《道果培育指南:从退婚现场开始》 第1章 什麽退婚!!我不是主角呀!那没事 清平城,林家议事堂。 宁恒看着主座旁紧攥拳头,面色通红的少年,不禁轻笑了一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还能遇到这种狗血的桥段。 「小伙子,能不能成为主角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宁恒给少年递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不过以少年现在血怒的状态注定不会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深意。 「林兄,我们也是实属无奈,青蔷乃青云真传,而小凡今后只会是一个普通人,两者注定不在一个世界。 即使你们坚持这份婚约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拿着这枚辟海丹让林家多一名气海境修士。」宁恒身侧的中年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看到主座上的中年人始终没有说话,方至远继续说道:「如果林兄还不满意的话,方家可以保送一名林家子弟拜入青云宗。」 「这一点我可以作保,方师妹在宗内很受重视,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宁恒笑道,然后目光看向了仍在低头忍耐的少年。 听闻此言在座的林家族老眼中都是一亮,自从方青蔷拜入青云宗后,他们就没想过方家会遵守婚约,但没想到方家给的条件竟然如此丰厚。 其实宁恒也觉得方家的条件很不错了,按照前世的标准来看,方家为了退婚直接赠送给了林家立业之基,另外附赠一个去国内顶尖名校深造的名额。 另外他那位便宜师妹还想亲自来道歉,但被他拦住了。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被退婚的少年拿的什麽剧本。 三年之约这种事还是要尽量避免才好,毕竟他那位师妹虽然长得挺好看,但性格他确实也不敢恭维,别再最终连累了他。 「族长……」在座的林家族老都看向了林楚南,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准许的回答。 「既然要退婚,我想问方青蔷为何不来,」林凡目光中满是冷意。 「此子果然有主角之姿!」 这时宁恒脑海光球中一道光芒闪过,然后一道道字迹开始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林凡潜龙在渊,天道气运加持中,横遭你无端上门退婚,对你心生仇怨……】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暴起伤人: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一)】 【选项三:出言嘲讽,奖励五品灵药『天羽剑草』母种(一袋)】 【选项四:不予理会,奖励中品法器拙光剑。】 【选项五:耐心解释,奖励玄阶下品符籙『觅元符』】 【选项六:开口道歉,奖励养元丹五百。】 【选项七:下跪认错,哎哟,不错的选项呦!】 「道果碎片!」宁恒目光一凝。 眼前少年果然是他的目标之一。 其实他脑海中光球并非一件物品,更像是一个具有清晰思维的灵体。 光球在他身患绝症生命垂危之际,以帮他活命为条件,让他帮它培育出此方世界的『道果』。 但在把他的灵魂带到这方世界后,光球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故障,再也没有和他有过交流,似乎变成了一个只会显示各种选项的智障。 看着光球给的选项,宁恒不禁有些咬牙切齿,鬼知道那道果之种碎成了多少瓣。 不用脑子想,他就知道想培育出道果,他就必须把所有的道果之种的碎片收集到手。 冷静下来后,宁恒开始仔细思考每一个选项的利弊。 虽然第一个选项很是诱人,但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 天道气运的加持下的气运之子是那麽容易杀的吗! 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谁知道眼前少年一直在摩挲的黑色戒指中隐藏着哪位修为通天的大佬。 片刻之后,宁恒便有了决断。 「还请诸位不要误会,方师妹并非不愿来,而是宗门前不久才发现一处秘境,方师妹奉命去探索秘境至今未回。」 「但我和方家约定的时间是固定的,所以便在没有方师妹的陪同下擅自前来,还望诸位不要怪罪。」 宁恒起身给林家众人行了一礼。 而林家众人纷纷慌张起身,他们承受不住青云宗高徒对他们行礼。 而宁恒之所以这麽做,就是让林凡没有机会借题发挥,说出「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话语。 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他在设定中应该就是那个高高在上,踩着林凡的脸给他前进动力的人,俗称垫脚石。 而如今他已经逐渐偏离了这个设定,虽说他不一定要和林凡对上,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 看着宁恒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林凡面容中满是挣扎。 虽然眼前之人的态度很好,但他就是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 方青蔷来退婚纵然让他很生气,但他为什麽会对一个代理人如此厌恶。 想到这里,林凡沉声道:「这枚丹药我们不需要,这门婚我也不会退,如果方青蔷真想退掉这门婚事,让她自己来,而不是找一个外人。」 「林凡,这种大事岂是你一人可决。」一名族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族长你也知道这枚丹药能给林家带来多大的提升,这是我们绝不能错过的机会。」有族老很是着急地劝说道。 宁恒不禁冷眼看向了那位族老,按理说林家应该也能猜到他们今天来是干什麽的,叫这麽多人来干什麽。 两家家长私下好好商量,总好过大庭广众自取其辱。 「砰——!」 「够了!」 林楚南脸色阴沉地将手中茶盏捏为齑粉,「方兄,我想知道退婚这件事,方伯是否知晓?」 「父亲知晓此事,他说没有面目去林家,所以今日才是我来。」 「林兄!看在我们那麽多年的交情上,林家就放过青蔷吧!以她的天赋不应该被一纸婚约束缚着。」 方至远眼中满是恳求,而林楚南则皱着眉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方叔叔,我最后一次尊你为长辈。」 「我对这门亲事并无多少执念,你们给林家的东西我全部都可以不要,但按照天岚域的习俗,除非不可抗的原因,无论哪一方悔婚,订婚的双方都需要出面。」 「而方青蔷不来的原因却是因为没有时间!」 「恕我直言,方青蔷不亲自来,无论你们给多少东西,都是对林家的羞辱。」 锦袍少年攥紧拳头,清秀稚嫩的面庞上满是认真之色。 「贤侄……」方至远有些说不出话来。 宁恒眉头一皱,这架势不对呀! 照这样下去,他想要退婚非得强压林家不可。 可他今天来到林家就是为了和平解决此事,强压林家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第2章 少年的心就是敏感 想到这里,宁恒淡淡地开口,「我也不想让林家难做,但方师妹退婚之事乃是青云上层所定。」 「上命难违,所以今日退婚之事并非我所能决。」 「说句肺腑之言,这件事无论林家怎样坚持,最后的结果丝毫不会改变。」 「利用这件事为林家,为林公子谋求足够的好处才是最佳之选。」 「我想问林公子到底怎样才肯同意解除和方师妹的婚约?」 林凡看向了出声的宁恒,「如果非要退婚,我希望方青蔷亲自来。」 宁恒则很是平静地回答:「你可能错怪方师妹了,方师妹并非不想来,而是被我拦了下来。」 「而我这麽做就是为了不让方师妹和你见面,可以说羞辱你的人不是方师妹,而是我。」 听闻此言众人面色皆是微变,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 「为什麽!你就这麽看不起我们吗!」林凡紧紧攥住藏在袖袍中的拳头,心中的愤怒几乎无法排解。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弱小,若他还是那个天才,方家又怎会来退婚。 若他还是那个天才,青云宗又怎会将他拒之门外。 若他还是那个天才,又怎会受尽眼前人的羞辱。 可世间没有如果,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心中的忿怒逐渐平息下来。 而宁恒看着眼前快速恢复情绪的少年,不禁暗自称赞了一声,「天道选的气运之子,有点门道。」 「很简单,我一直觉得方师妹并不适合亲自来林家。」 「说实话,方师妹无论是在方家和青云宗都很受宠爱,所以养成了一些坏脾气。」 「如果今天是方师妹来,恐怕林家和方家会不欢而散。」 「据我所知方家和林家是几百年的交情了,若是因为一桩婚约就断绝了联系,确实有些可惜。」 「我想这是两家都不愿见到的事情。」宁恒缓缓解释道。 宁恒甚至都能想到那只骄傲的雏凰会说出怎样的傲气凌人话语。 而方至远听到宁恒的话,不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感慨眼前的这位青云高徒确实考虑的周到。 今天要是青蔷亲自来,以她的性格和脾气,事情不知道还要闹到怎样的地步。 「我想问一下林家主还有没有什麽条件?」宁恒直接对林楚南问道。 而林楚南则沉默了下来。 看到林楚南的反应,宁恒接着说道:「为了弥补林家在这件事中的损失,我这里还有三千养元丹。 若是林家同意解除两家婚约,我可以全部赠与林公子。」 这是他的底线,如果林凡还不接受,他就不会考虑给林家再留情面。 得罪就得罪吧!正好试一试此间天道的手段。 「三千!!」听到这个数字的众人心中纷纷一惊。 要知道清平林家一年结馀也不过数千枚养元丹,而眼前的年轻人一出手便是他们整族一年的收入。 而林楚南听闻此言不禁都有些心动,虽说林家每年结馀有千枚养元丹。 但除去族内的各项开支,分到他这个族长之手也不过数百之数,再加上那枚辟海丹…… 而这时林凡突然开口道:「如果方青蔷真有诚意的话,又怎麽会选择把事情搞的更糟。」 「你不让她来,恰好说明方青蔷对我们毫无尊重!」 听到林凡识破了他话语中的陷阱,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这件事其实有点无解,因为方青蔷确实看不起林凡,而林凡又死抓着这一点不放。 他被夹在中间很难受。 但看着林凡一直在摩挲的黑色戒指,宁恒不禁有些犹豫。 养气,通脉,凝气,气海,体藏,道丹…… 他现在是气海境,比林凡高两个大境界。 现在对林凡翻脸看似非常合理,但被反杀的机率很大呀! 天道气运加持的人,不是那麽好杀的。 杀了林凡,其他拥有道种碎片的人是不是也要杀。 死了一位气运之子会不会引起此方天道的警惕,光球也不是很强力的样子,不一定能保住他。 即使他拿到了道果之种的碎片,怎麽进行培育也是是个难题,光球提醒过道果之种在外界极难成长,让他慎重选择!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杀人取种,并非一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不走杀人取种之路,让道种碎片在宿主体内自行成长的话。 他就需要做一个引导者角色。 找到此方世界所有拥有道种碎片的人,那些人成长时,道果也一定会跟着成长。 等到所有道果碎片基本成熟,他便能培育出真正的道果。 这样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似乎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宁恒冷声道:「我相信林公子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尊严。 说句让林公子你不高兴的话,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你的尊严毫无价值。」 而听到这句话的林凡目光瞬间如冷电般射向宁恒,指甲深深嵌进血肉之后,目光中的怒火仿佛要满溢出来。 迎着林凡嗜血的目光,宁恒笑道:「你不必生气,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本来以你的身份和实力,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林凡反覆呢喃着这句话,眼中的怒火逐渐消退,看着宁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你到底想说什麽?」 第3章 我也很无奈呀! 「我觉得你不应该把退婚这件事当成对你的羞辱,在你把这件事当成羞辱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摆到了弱者的地位之上。」 「而真正的强者只会把这件事当成帮助他前进的动力。」 「即使你最终挽回了和方师妹的婚约,你被我践踏的尊严并不会回到你的身上。」 「要不要试一试亲自把你失去的尊严找回来?」宁恒脸上挂上了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你什麽意思?」 「口舌之利毫无用处,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我讲道理,我只会感到你很可笑。」 「只有实力才是你尊严的保证。」 「如果你答应解除和方师妹的婚约,我可以作保让方师妹在三年后和你在青云宗打一场。」 「如果你能成功击败方师妹,便可以重拾今天在林家议事堂丢失的尊严。」 「甚至可以让你名扬整个天岚域。」 「而这便是我给你的机会。」 「不知道合不合林公子的胃口?」 林凡不禁沉默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青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复仇机会。 他沉默了片刻后,便出声道:「宁仙长你为了让我同意退婚还真是煞费苦心。」 「无非就是认为三年之后,我也是一个废物,绝对不敢去往青云宗。」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错了!」 「正如你说的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三年后,无论我的实力如何,都一定会去往青云宗,纵使粉身碎骨,我也要让你们这些大人物知道,你们没有资格践踏任何一个人的尊严!」 听到这句话后,大厅内寂静的可怕,众人都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 宁恒嘴角则勾起一抹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林凡此刻只感觉内心一阵舒爽,积压在内心的郁气更是一扫而空,三年没有丝毫没有变化修炼瓶颈都有所松动。 就连眼前的宁恒都顺眼了不少。 「林家主,既然林公子都同意了我的提议,还请把婚书拿出来吧!我之前的所有承诺都奏效。」宁恒笑道。 「也包括那三千枚养元丹吗?」有林家族老立即问道。 「当然,事先声明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一个人,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来完成师门任务而已。」 宁恒喝了口茶后,然后皱了皱眉头,这茶已经放凉了。 「那我就多谢宁道友了。」怕林凡再次闹出什麽事情,林楚南赶忙替林凡答应道。 他知道这三千枚养元丹的价值,而且是只给林凡的养元丹,没人会抱怨他分配不公。 他当然知道方家今天来是干什麽的,也知道他根本无力阻止,如今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云宗的青年才俊其实是向着他们的。 「林家主,我的时间有限。」宁恒出声提醒道。 听闻此言,林楚南起身走到了方至远的身边,并怀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布帛。 「方兄,是我林家没有福分接青蔷过门,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吧!」 「是青蔷没有那个福分才对!」方至远掏出了留在方家的那份婚约递给了林楚南。 看到红帛中的烫金文字,林楚南轻叹了一口气,他还记得两家缔结婚约的时刻,当时满堂欢笑,所有人都无不期待着两家的进一步结合。 谁能料到最终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楚南将两张红帛合在一起,催动元气,两片红帛无风自燃,焦糊的味道在大厅中弥漫,赤红的火光映照在众人各异的瞳孔中。 火光在林凡眼睛中明灭,如同无形的火焰在心中燃烧。 看到林凡这个状态,宁恒轻笑了一下。 他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帮方青蔷退婚,遇到道果碎片纯属意外之喜,不过他相信他和林凡的缘分不会轻易了断。 像林凡这种性格敏感的中二少年,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他可以干预的地方也有很多。 …… 「小凡,那人说的不错,这件事不应该成为你的困恼,而应该成为你前进的动力。」 「放心,在我的帮助下以你的天资,三年的时间超过一个地阶天赋的小妮子轻而易举,何况那人还给了你那麽多养元丹。」 「他虽是青云宗的弟子,但能拿出三千养元丹送你,绝对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说不定他是真的很看好你。」林凡回到房间后,一道苍老声音在林凡的脑海中浮现。 「南老,我知道这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他作为青云宗弟子,方青蔷是他的师妹,他始终都是站在方青蔷那里的……」 说到这里,林凡目光变得幽深了起来。 南易听到林凡的话,不禁摇了摇头,但没有多说什麽。 还在用养气丹的人,又怎麽会明白养元丹的价值。 不过无论白天的那个青年有什麽目的,他都得承他一个人情,有了那些养元丹他也能恢复一些实力。 而且白天青年的目光不自觉地瞥了几眼他所藏身的戒指,虽然他做的很自然,但他眼中的探求还是被他的神识所探查到。 他猜测那个青年应该是发现了他的存在,并察觉到他现在状态的虚弱,才会给予林凡这麽大一笔养元丹。 至于青年怎麽发现他的存在,他猜测青年身上应该也有一位修出神识的同道存在,否则以青年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可惜林凡现在对青年戒心太重,否则他很想让林凡去试探一次青年。 如果那位同道是一位正道人士,他很乐意和他分享重塑肉身的方法。 毕竟仅靠林凡一人,找齐那些材料还是太过困难。 而对于那位青年,他也颇有好感。 身处高位,却不盛气凌人,反而谦逊有礼,还能站到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并且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思考,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颇为不易。 反观林凡,他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第4章 此乃天子气 林家客园内,宁恒躺在院内藤架之下的躺椅,趁着皎洁的月光安静地翻看着一本民间小说。 如水的月光洒落在窗台之上,也散落在宁恒丰神如玉的面孔之上。 【林凡命定道侣洛琰儿因你赠送养元丹之事,隐匿身形前来探查你的目的……】 【选项一:出手偷袭,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二:辱骂挑衅,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一)】 【选项三:出言挑明,奖励中品法器『拙光剑』】 【选项四:默不作声,奖励养元丹五百。】 【选项五:回房休息,无奖励。】 【选项六:偷偷奖励自己,奖励再入轮回,堕入畜生道。】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懒得跟犯贱的光球计较,每次最后一个选项都要搞他一下。 调整好心情后,宁恒故作高深地说道:「姑娘既然夜间前来探查,何不现身一叙。 放心,我对姑娘的容貌并没有什麽兴趣。」 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宁恒的散发,也帮宁恒翻开下一页。 「你怎麽发现的我,你来林家又有什麽目的?」 一道沙哑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一凉,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映照着月光瞬间刺入他的双眼。 「姑娘身上的冰心花香和此间紫藤罗的花香格格不入,姑娘下次做这种事,记得掩盖身上香气。 至于我的目的,姑娘不早就知道了。」 宁恒伸手轻轻翻开了下一页,仿佛脖颈上的长剑并不存在一般。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宁恒背后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姑娘当然敢杀我,但姑娘为何要杀我。」 「杀人还要理由吗?」沙哑女声嗤笑了一声。 「对于有些人需要,对于有些人不需要,我想姑娘应该是需要的那一种。」 「你似乎对你的判断很有自信。」 宁恒轻笑了一下,「以姑娘你的实力,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可现在却选择和我交谈,想来是要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你果然有几分急智,我问你答,你为何要赠与林凡那三千枚养元丹?」少女将手中剑身更靠近了男人脖颈一些。 「我很看好林凡的前途,但我因为师妹的事情必须要得罪他,所以想送他些东西,让他今后找我复仇的时候可以下手轻一些。」 听到这里少女的面色有些奇怪,手中长剑也不自觉松了一些。 「据我所知林凡三年前天赋就不知为何变得低下,你为何看好他的前途?」 「我略懂一些望气之术,据我今日所见,林凡头顶之气成五彩,聚龙虎,此乃天子气也。 所以便料定他之后定会腾龙在天,成就一番大事业。」 他可没有乱说,气运之子不就是天道亲儿子吗! 听到宁恒的话,洛琰儿不禁一愣,随即心中泛起一阵欣喜。 「我该如何相信你?」 「气运之说玄而又玄,我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对于林凡这种气运聚形之人才可窥探一二。 但姑娘想要让我证明,还请恕我无能为力。」 沉默了片刻后,洛琰儿瞬即收剑。 「看在你今日对林凡并无多少羞辱的情况下,我暂且放过你。 如果你对林凡另有什麽目的,我随时可取你的性命。」 宁恒手中书页再次翻过,洛琰儿的身影消失在院落之内。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瞬间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顿时消散于无形。 林府一处院落内。 洛琰儿对着周围虚空问道:「傅婆婆你觉得那人的话的可信度有几成?」 「三真七假。」洛琰儿的房间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凭空浮现。 「而且我有些看不透他。」 「连傅婆婆你都看不透他?可我怎麽感觉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凝气境。」洛琰儿蹙紧了眉头。 「这世间一山更比一山高,小姐你都没有发现藤椅之上是他的幻影,又凭何判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凝气境?」 「幻影?这如何可能! 我的剑很清晰地感知到那就是他的实体。」 「说明那并非只是单纯的幻影,似有些身外化身的影子,但又不完全是。 这也是我说有些看不透他的原因,他绝非一个四品宗门中的普通弟子。」 「听凡哥哥说方青蔷只是地阶上的天资。 如果他真如傅婆婆你所说那麽厉害,完全没有必要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凡哥哥的怀疑可能是正确的,他来清平城的目的肯定没有那麽纯粹。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我只负责你的安全,没有保护林凡的义务。」 「我知道。」洛琰儿冷声回应。 那人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按理明天应该就会离开清平城。 如果他明天还不走的话,那他的目的就很可疑了。 …… 房间内,宁恒抚摸着手中朴素古拙的长剑,感受着其内潜藏的微弱灵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光球的奖励中的这把拙光剑,但一直没有机会获得,没想到光球临走之前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柄中品法器足够他用到道丹境。 果然富贵险中求,一直选毫无风险的选项,得到的只会是乐色。 但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干为好,回忆起最后那道快到极致的流光,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打散他的化身,却不伤及藤椅,那人对元气的运用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看来他的身外化身骗骗洛琰儿还可以,面对这个世界高手还是破绽太多。 毕竟只是残卷而已。 但洛琰儿背后之人毫不犹豫的出手还是让他目光有些冷,他就那麽确定那就是他的化身吗! 第5章 主角光环,恐怖如斯 欣赏完拙光后,宁恒沉吟着之前光球提示的文字。 「命定道侣……」 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受到天道气运眷顾之人,天道竟然还发媳妇。 而且背景还很不简单的样子,连护道者都有,对他出手的那人至少也是一个道丹境。 养气,通脉,凝气,气海,体藏被称为入道五境,而体藏境之后便是道丹境。 对于他所在的天岚域这种小型界域来说,道丹境修士已经算是顶层修士。 看洛琰儿的表现,估计也是一个大势力家的小姐。 果然拿到主角模板的人身边没一个简单人物。 幸好当时他没有选择对林凡出手,要不然死的人一定是他。 同时他内心也不禁感叹天道气运的加持恐怖如斯,竟然能让这样一个女孩心甘情愿为林凡这种小透明无私付出。 明天他必须尽快离开清平城,否则那女孩必定会对他动手。 将拙光收入剑鞘,一声轻盈的剑鸣若是从天外传来,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迈步走出房间,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趁着明亮的月光,宁恒挎剑踱步到了林凡的院落外,此时他脑海中的光球突然一闪: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正在静心修炼,但其护道之人已然发现你的存在,并对你的来意很是好奇……】 【选项一:潜身而入,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二:破门而入,奖励五品灵药『天羽剑草』母种(一袋)】 【选项三:高声呼喊,奖励玄阶下品符籙『神剑符』】 【选项四:敲门拜访,奖励养元丹五百。】 【选项五:等到天明,无奖励。】 【选项六:跪地道歉,你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看到光球的文字,宁恒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林凡身上果然有位老爷爷。 其他奖励他倒是都见到过,但这「紫霄御雷真诀」他还是第一次见。 并且还是地阶极品的功法,他现在所修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而已。 虽然地阶极品的功法诱惑力极大,但他注定不可能选第一个选项,否则岂不是坐实了他别有目的。 无论是林凡背后的人,还是洛琰儿背后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伸手轻轻敲了敲眼前的院门,宁恒便靠着院墙闭目养神起来。 他知道林凡身上的老爷爷一定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按照这段时间他对脑中光球的了解,它给的前几个选项大多都是送命的选项,看着虽然诱人,但试试就逝世。 但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可以帮他避开一些必死的选择。 另一边,南易感受到宁恒的到来也有些欣喜。 他正愁没机会和这个年轻人多接触。 宁恒的行为也肯定了他的猜测,门口的犹豫肯定是在跟他身上的同道交谈。 而且如此轻的敲门声林凡肯定无法察觉,但要是他事先知道他的存在,这样的做法就很合理。 因为这是做给他看,这小子今天估计就是为了他而来。 能发现这枚戒指中他的存在,他猜测宁恒身上的同道很可能是在他之上的存在,而他的上面…… 「小凡,你有客人来了。」南易出声提醒道。 听闻此言,林凡瞬即睁开眼睛,少年的眼眸明亮若星辰,其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 「客人?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林凡不禁有些疑惑。 「宁恒。」 「他!」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幽芒,然后再次轻闭上了双眼。 「我劝你还是见一见他,如果你不见他,你的那三千枚养元丹他如何给你? 有了那三千枚养元丹,我能帮你的更多。 而且炼丹的花费非常大,以你现在的身家如何买得起那些珍稀的药材。」南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听到这里,林凡再次睁开了双眼。 深吸一口气,林凡平复心情后便缓缓起身。 看到林凡的表现,南老轻叹了口气,他真心觉得林凡和宁恒对上并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他也无法左右林凡的想法。 听到院内沉稳的脚步声,宁恒睁开双眼,出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既然要拜访前辈,自然要给前辈留下一个好印象。 「宁仙长大晚上来我这里干什麽?」林凡打开门后出声道。 他本以为他再次见到宁恒时会和在议事厅那里一样很厌恶他,但此刻的他却很平静。 「我明日清晨便会动身赶回青云宗,还望林公子好好利用这些养元丹,将其用在该用的地方!」 宁恒三张银色丹票递给了林凡。 他这三千养元丹其实是给林凡背后老爷爷的,通过光球的选项他知道老爷爷对他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感。 而枕边风的力量很是强大,只要他背后老爷爷对他有好感,拿下林凡便会简单许多。 看到三张丹票,林凡蹙眉问道:「你为什麽要给我这些养元丹?」 「我不希望三年后见到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宁恒笑了笑。 沉默了片刻后,林凡开口道:「即使我不会感谢你,你也要给我吗?」 「这是我白天对你的承诺,无关你会不会感谢我。」 略显犹豫地接过丹票后,林凡开口说道:「抱歉!我之前对你多有冒犯,你确实值得我尊重。」 宁恒笑了笑,看来林凡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这是好的变化。 「那就多谢林公子的尊重,我先告辞了。」 宁恒微微一笑,便毫无留恋地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之中。 「怎麽?对他的评价有所改变。」南老开口问道。 「南老,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我总有种预感,他似乎别有目的。」 林凡感受着手中丹票的重量略显凝重地说道。 第6章 灵药园来了个小师弟 青云宗,云水谷。 「谷主,弟子幸不辱命,已经替方师妹将她与林家的婚事退掉。」 一处高耸入云的云阁内,宁恒对着一层白色纱帐内的窈窕身影行礼道。 「林家可有刁难?」纱帐内女子轻声细语,声音宛若天籁。 google搜索twkan 「林家很配合,弟子亲眼见到林家将两家婚约焚为灰烬。 但也有美中不足之处,与方师妹缔结婚约的男孩对方家的做法很不满。 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方家的条件,我替方师妹接下了和他的一场赌斗。 弟子擅自为方师妹做出决定,还请谷主责罚!」宁恒低下了头。 「哦?赌斗的内容是什麽?」帐中女子似乎对这件事提起了一些兴趣。 「他想要要一个找回他尊严的机会,故三年之后,他将亲上青云来挑战方师妹,证明师妹的决定是错误的。」 「有趣!」女子声音中有些笑意。 「此事你做的还算不错,想要何等奖赏?」 【林郁青因你出色完成了差使,想要对你进行奖励,并给予了你选择的机会……】 【选项一,要求林郁青成为你的道侣,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索要林郁青片刻红唇,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三,索要林郁青贴身衣物,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诀』。】 【选项四,要求林郁青收你为亲传弟子,奖励地阶中品幻术『天光云影』】 【选项五,要求林郁青让你成为灵药园主管,奖励玄阶下品符籙『神剑符』】 【选项六,要求林郁青让你继续留在灵药园,奖励养元丹五百。】 【选项七,毫无要求,无奖励。】 【选项八,强闯纱帐,我打赌你的血溅不到纱帐上。】 感受到光球的提示,宁恒一愣,林郁青竟然不想让他继续留在灵药园,他离开的这两月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要是不能留在灵药园,那他在灵药园种植的那麽多珍稀灵药岂不是便宜了别人,这件事他绝不能接受。 「微末小事,弟子不敢受赏。 弟子只希望能够留在灵药园替谷内长老照看灵药。」宁恒很是真诚地请求道。 「灵药园……」 「既然你想继续留在灵药园,本座这里恰好有一份任务需要你来完成。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云水谷灵药园新晋了一名内门弟子。 本座需要你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顺便保护他的安全,如若发现他有任何的异常行为,及时告知与本座。」 纱帐内的声音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新晋内门弟子?」 宁恒陷入了沉思,一个内门弟子最多凝气境,却让谷主如此重视,看来他的灵药园来了一个麻烦人物。 「还请谷主放心,弟子一定保护好他,并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宁恒郑重承诺道。 「嗯!我看你精神饱满丹田满盈,想来已经突破进气海境,不久后的内门大比你若能进入前十,我将提升你为真传弟子。」 「多谢谷主!」宁恒躬身行礼。 他还记得前身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云水谷真传,谷主给他的承诺正合他意。 「退下吧!」 「弟子遵命!」 「青蔷,你对宁恒给你定下的三年之约怎麽看?」林郁青对着身边的青裙少女问道。 「既然他要来自取其辱,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少女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不过我没有想到宁师兄竟然会主动帮我这个忙。 他平时就是一个闷葫芦,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照顾他种的花花草草。」 「宁恒天资中上,在云水谷的三年也算勤恳,就是性格太过沉闷,不太适合云水谷的传承。 也许他也想改变些什麽,才会主动接下这门差事,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来看他也并不是完全不通世事。」 「师尊,你真的认为宁师兄能够进入内门前十吗?」方青蔷有些怀疑地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林郁青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师尊为何要对宁师兄做出那种承诺?」 「看在你的面子上,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 云水谷,灵药园。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水潺潺流过园内,河水平缓,淡淡的元气从中逸散到两岸众多的苗圃之上。 众多形态各异的灵药,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曳,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苗圃之内,有不少的外门弟子在给灵药除草浇水,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看到这样的景象,宁恒的面色则有些奇怪。 由于谷主对云水谷的灵药产业不太重视,导致云水谷虽然有着种植灵药得天独厚的环境,但众多苗圃之内种植的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灵药。 每个季度上交给宗门固定的份额后,基本上也就剩下一些残枝败叶。 而种植灵药是一件前期投入特别高,时间特别长,风险又特别高的事情。 没人愿意把灵药栽种到一个没有任何培育高阶灵植经验的灵药园。 所以说没有高阶灵药种植的云水谷灵药园真的是一个毫无油水可捞的地方。 除了一位负责管理灵药园,实则天天跑出去喝酒耍酒疯的体藏境长老之外,也就有两名内门弟子在管理偌大的灵药园。 其中一位就是前不久被谷主收为亲传的方青蔷,而他又出差了两个月。 所以当宁恒看到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的灵药园,有些好奇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到底是谁在帮他在管理灵药园。 那个酒鬼显然不可能,方青蔷也不可能再回灵药园。 排除这两人后,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他那位未曾谋面的小师弟。 沿着被打扫的乾净整洁的鹅卵石小径,宁恒缓缓漫步到众多苗圃尽头的一座小院。 那是前身成为内门弟子后,从之前管理灵药园的内门弟子手中继承的小院。 而原先方青蔷所居一年四季都花团锦簇的华美院落却早已被拆除,一座新建的古拙小院出现在他的小院附近。 看建筑的风格,结合一路走来的见闻,宁恒觉得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应该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他今后在灵药园的工作估计能够轻松不少。 方青蔷在的时候灵药园的事情几乎都是他在操持,而她则在院内抚琴品茗。 巡视灵药园都嫌弃苗圃内的尘土会弄脏她的衣裙,让他很是心累。 要不是方青蔷救了他一命,他估计不会去帮她去退婚! 第7章 灵药园杀人事件 犹豫了一下,宁恒迈步走向了旁边的小院,他既然回来了就应该主动给小师弟打声招呼。 太过端着架子容易被认为太过高傲,不利于后续友谊的发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另外他也想给小师弟道个谢,如果没有他,灵药园还不知道会乱成什麽样子。 那个酒鬼肯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他估计要受到宗门不小的惩罚。 看到院门没关,宁恒便径直走进了小院。 透过窗口他看到房屋内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对坐而谈,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宁恒便准备退出去,既然小师弟有客人,他也不便打扰。 但当他正欲转身之时,却突然看到女子突然用慌张的目光看向了他,而在女子转头的一瞬间少年瞬即掏出利剑朝着女子脖颈斩去。 女子显然也不是简单角色,感受到利剑接触到她脖颈刹那,臂膊间的粉色轻纱立即缠绕住利剑,将少年手中利剑甩飞出去。 但她的脖颈还是被利剑割裂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洒而出,她想要用轻纱捂住脖颈止住鲜血,但少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另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如同狂风骤雨般斩向身受重伤的女子,而女子则满脸痛苦地艰难御使轻纱抵御青年剑光。 两者实力并非悬殊,女子又被偷袭,很快双方便分出了胜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少年一道剑气击碎窗棂,女子为逃命重重摔落在院落内。 浑身伤痕累累,猩红的血液汩汩而出,染红了女子身上粉色裙摆。 女子艰难伸手地拉住宁恒的衣角,「宁师兄……救我……云舒他……」 没等女子说完,一道飞剑从不远处刺穿女子心脏,而女子也瞬间瞪大眼睛,渐渐没了生息。 宁恒蹲下身,轻轻掰开映月的沾染鲜血的手掌,替她摆了一个不算难看的姿势,然后将手放在映月死不瞑目的娇媚面庞上,神色肃穆地替她合上了双眼。 【云舒(青灵帝族后裔,青灵之体,天道气运加持中)蛰伏云水谷灵药园提升实力,因你看到他杀人场景,怀疑你的态度,想要杀你灭口……】 【选项一:出手袭杀云舒,替映月报仇,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擒住云舒,将其交给宗门高层,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转身逃跑,将此事告知宗门高层,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表明身份,声明你会替他隐瞒此事,奖励地阶中品幻术『天光云影』】 【选项五:默不作声,等待云舒解释,奖励五品灵药『天羽剑草』母种(一袋)】 【选项六:质问云舒为何这麽做,奖励玄阶下品符籙『神剑符』】 【选项七:表明身份,耐心询问云舒背后原因,奖励养元丹五百。】 【选项八:跪下求饶,声明你什麽都没有看到,其实当别人小弟也不错,如果他肯收你的话。】 看到光球的提示,宁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天道气运加持,他又碰上了一个气运之子。 看来光球送他来到青云宗并非一个随机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天道送他这位小师弟是什麽剧本? 而且连默不作声都如此危险,他这位小师弟戒心恐怕重的可怕。 「我是宁恒,灵药园实际的管理者,你为什麽要杀映月?」宁恒尽量让他声音变得平和。 「原来是宁师兄,久仰大名。 我杀映月乃因其为魔教派来我宗的卧底,想要对我不利,所以才不得不反抗。」 少年面色也有些凝重,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个样子,当时情况太过紧急,他实在没有想到宁恒会突然闯进来。 而且眼前的青年和映月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他要是不信他的说辞,执意为映月报仇,事情就变得十分麻烦。 「魔教卧底?既然牵扯到了魔教,此事并非你我可以处理的事情,你可愿跟我去见谷主。」 宁恒也不知道少年所言是否属实,不过这件事也不需要他来查证。 既然谷主让他监视少年,让他自己去跟谷主解释是最好的选择,而他只需将他所见所闻如实上告即可。 「自无不可,宁师兄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且此事甚大,我原本的打算也是带着映月尸体去见谷主解释清楚此事。」 云舒没想到眼前的青年竟然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说辞,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不少的口舌,甚至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如今的结果已经是他预想中最好的画面。 不过他也不能轻信青年的话语,说不定他就是想要以这种方法让他放下戒心,然后趁机对他动手。 毕竟面对这等事情还能如此从容,此人绝非表面上的那麽人畜无害。 可惜他今日已经对着映月用了每日一次的万象玄鉴,没有办法搞清楚宁恒的想法和背景。 但来日方长,他迟早能知道这个人到底隐藏着什麽秘密。 「那就好!希望云师弟你是无辜的。 毕竟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把灵药园管理的很好。 方师妹走后,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得力的帮手。」 「我只是让他们严格按照宁师兄定下的章程办事,并不敢贪功。」 云舒不得不承认宁恒给制定的规章十分适合当今的云水谷灵药园的状况。 他虽然只管理了灵药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也能意识到这套规章每一条规定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如果说那套规章是灵药园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可据他所知,这套规章全是眼前的这个青年几个月前制定的。 听到云舒的话,宁恒轻笑了一下,「灵药园能有什麽功绩,每个季度能上交足额的灵粮就已经很不错了。 云水谷随便找一个地方都比灵药园有油水,你这麽年轻就能突破凝气境,想来天赋应该也不差,不应该来灵药园的。」 听到宁恒自嘲的话语,云舒心中轻笑了一下,宁恒所抱怨的环境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那麽危险,能有这麽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供他栖身,他已经很满足。 也只有云水谷的灵药园可以让他一个内门弟子随意插手,其馀地方的灵药园,以他的地位和实力估计只够浇水。 只要有灵药园的存在,他就不用担心他的实力无法提升。 「师兄,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云水谷有着种植灵药得天独厚的环境,也许这里终有一天也将长满高阶灵药。」云舒笑道。 「师弟你有信心自然再好不过,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尽快向谷主解释清楚这里的事情为好。」 「师兄说的是,我们走吧!」 云舒说完便提起映月鲜血淋漓的尸体,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好变态的正太!」宁恒在心中感慨。 第8章 学好炼丹,大道朝天! 「宁恒,没想到这麽快又见到了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google搜索twkan 帐内女子侧卧于床榻之上,曼妙的身姿透过轻帐显露无疑。 「弟子确有要事相报,我今日回灵药园时不小心撞见了……云师弟杀死了玉华洲的映月仙子。 据云师弟所说,映月乃是魔教派来青云的卧底,不知为何想要对他不利,他这才不得已出手击杀了映月。」 「魔教卧底?」林郁青云袖一挥,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 「云舒现在怎麽样?」 宁恒心中一动,看来云舒在谷主心中的地位,比魔教卧底还要重要。 「云师弟并无大碍,他将映月的尸体带来了云水阁,此刻正在阁外等候,谷主可以亲自过问与他。 由于此事甚大,弟子便没有多问云师弟。」 「此事你做的极好,先退下吧!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 「弟子遵命!」宁恒恭敬行礼后,便离开了云水阁。 再次回到灵药园,宁恒看着苗圃内他栽种的三种六品灵药,心中却有些疑惑不定。 它们此刻的状态好的有点不正常,就连他不小心混种在一起的清灵草和火铃花,竟然都可以和谐相处。 他还记得他走之前那几株清灵草已经在火铃花的影响下变得奄奄一息。 「不讲道理呀!难道变异了。」 宁恒看着众多红色火铃花中的几株青色灵草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不过没事就是好事,掏出一把养元丹,宁恒运用小云雨术给三座苗圃下了一阵元雨。 众多灵药在雨水的滋润下轻轻摇曳,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元气滋润。 「两月不见,宁道长这小云雨术运用的愈发纯熟了。」 雨雾之中,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拄拐,缓缓挪动到了宁恒的身边。 「余老,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不必每日都来灵药园的,大双已经能够胜任你之前的工作。」宁恒看到老人皱了皱眉头。 「人老了,再不活动就没有机会了。 我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突然不让我来了,我心里憋的慌。 而且云水谷灵药园好不容易又种了三苗圃的六品灵药,每天不来看一看,我心里也放心不下。」 「你就是个劳碌命。」宁恒调笑道。 「我走之后,这三片灵药苗圃都是谁在照料?」 「道长走后都是我安排小双在照顾,但云道长来后就是云道长在照顾了,起初我还怕云道长什麽都不懂就要插手。 但云道长似乎很擅长照料灵药,对这三种六品灵药的习性更是了如指掌,甚至都能让那几株清灵草存活下来。 真是老夫近百年所见之奇事。」 「他都是如何照顾这些灵药的?」 「老夫怕惹云道长不高兴,所以云道长在的时候并未敢靠近,但据他人所述云道长每天只是浇些水而已。」 「只是浇水?普通的水吗?」 「这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我的这位师弟确实是一个奇人。」宁恒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猜测云舒可能拥有一种促进灵药生长的天赋,或者是他天赋的一种。 「确实是这样,由于没有外界元气的补给,我们灵药园的土地又不足以提供让它们茁壮成长的元气。 若是没有云道长,宁道长你归来时这些灵药恐怕要枯萎小半。」 老人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听到老人的话语,宁恒知道老人是在害怕他迁怒于他和他的家人。 毕竟走之前他把苗圃交给了老人,虽然也承诺了无论怎样不会怪罪他们,但修行者哪个不是喜怒无常的人。 老人不敢赌,这才每天都不放心地来这里不厌其烦地查看。 看着眼前满溢着生机的苗圃,感受着老人微弱至极的生命气息。 宁恒没有想到他随口一言,竟然给了老人如此大的压力。 「余老,当初是我考虑不周,这些养元丹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这怎可……」老人看着宁恒手中瓷瓶,连连摆手拒绝。 「如果我没猜错大双家的那姑娘似乎快到可以修行的年纪,让她好好修炼,下次青云大选之时说不定可以成为青云弟子。」 宁恒将瓷瓶塞到老人的手中,然后便径直离开了苗圃。 而老人有些怔怔地看着手中瓷瓶,浑浊的眼睛中似有晶莹闪烁。 他轻轻放下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宁恒离去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宁恒心中则在盘算他该怎麽养活如此多的六品灵药。 那三种六品灵药的种子都是那酒鬼给他的,说是云水谷灵药园世代相传的种子,让他试着种下去。 如果种子成熟收获都是他的,但如果种子最终没有成熟,他就要按照市价十倍赔偿,而且是按灵药成熟的价格赔。 当时光球中答应酒鬼要求的选项,给的奖励便是他在林家施展的玄门禁式——身外化身。 不过需要他成功收获这些灵药才能够完全获得这门禁式。 他没有抵住诱惑,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为了这三苗圃的灵药,他前前后后花了近万枚养元丹,要不是前身颇具身家,光球也经常有白嫖的奖励,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这些灵药越往后面所需的元气量也就越大,而他又给了林凡三千枚养元丹,导致他现在有些捉襟见肘。 他必须开源节流了。 至于该怎麽赚钱,宁恒其实也有些自己的考量。 一般来说他守着这麽大一片灵药园,那小子估计有照顾灵药的天赋,炼丹似乎是一个很好选择…… 俗话说的好,学好炼丹,大道通天! 只是炼丹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进行积累,而且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并非短时间就能看到成效的路径。 可苗圃内的灵药可不会先暂停生长,等他把炼丹技术练好了,再继续生长。 他现在来钱最快的门路是靠脑中光球。 他身边不就有一个天道气运加持的气运之子,只要和他多多接触,肯定能不时触发选项。 不需要多,三四天触发一次拥有养元丹奖励的选项,就足以满足那些灵药的需求。 第9章 灵药园是个苦地方 翌日清晨。 宁恒注视着天空中即将升起的朝阳,驱散周围的所有雾气。 将他这段时间积累的养元丹渣滓,迎着第一缕阳光洒在一片赤红色的幼苗之上。 而红色幼苗则在第一缕朝霞的照耀下,吸收着丹渣内残馀的药力,尽力舒张着三片幼嫩的叶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没想到师兄竟然知道赤阳草如此古老的培育方法。」 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宁恒耳边回响,云舒修长的身影迎着赤红的朝阳朝他缓缓走来。 「是余老告诉我的,他在幼时见到过有修士这麽培育赤阳草,我尝试之后,发现确实有效果。 既然师弟能从谷主那里回到灵药园,看来师弟之前所说应该是事实,那我也就放心了。」宁恒笑道。 「暂时无事而已,执法堂那里可能不会轻易放过我。 毕竟映月是玉华洲的弟子,我即使发现了她是魔教卧底也不该擅自出手击杀她。」 「细枝末节而已,师弟无事就好。」 看着一脸笑意的宁恒,云舒心中一动,随即便对着宁恒施展了万象玄鉴。 【宁恒,青云宗云水谷内门弟子,身负残缺玄门禁式,气海初期修为,奉云水谷主之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顺便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玄鉴中的文字让云舒心中巨震,无论是玄门禁式,还是气海境的修为,都说明这个人极不简单,且隐藏的极深。 但最令他意外的是,宁恒竟然是谷主派来监视他的,还要保护他的安全。 谷主为什麽要监视他?又为何要保护他的安全? 此般人物住在他的旁边,让他如何安榻! 想到这里云舒看向宁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和狠辣。 【云舒(青灵帝族后裔,天道气运加持中)已发现你在监视他的举动,对你心生戒备,正在思考如何能够将你无害处理……】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出言嘲讽,不断打压,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三:改口翻供,寻求庇护,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一)。】 【选项四:虚意逢迎,趁机逃跑,奖励地阶中品幻术『天光云影』。】 【选项五:真诚关护,降其戒心(非一日之功),奖励五品灵药『天羽剑草』母种(一袋)。】 【选项六:假装不知,日常相待,奖励玄阶下品符籙『神剑符』。】 【选项七:沉默不语,刻意回避,奖励养元丹一千。】 【选项八:跪下认错,坦白从宽,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看到这些选项,宁恒有点懵,云舒怎麽知道谷主让他监视他,难道是谷主跟他说的? 不对呀!除非谷主有什麽大病。 「这家伙不会在谷主身边派了卧底吧?」宁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毕竟他假装不知,日常相待危险性都不大,那真诚相待的操作性就很大了…… 真诚相待的难度在于真诚二字,在云舒知道他是来监视他后,他无论怎麽做都有可能被当成故意和他打近关系。 有机会他得跟云舒坦白一下这件事,否则进展不会太大。 进展不大,他的种子也就无法完全拿到手,就像他的身外化身到现在也只有残卷。 「对了,顺便提醒师弟一句。 即使你能在谷主那里过关,据我所知映月在宗内也有不少的追求者,这段日子师弟还是呆在灵药园不好轻易出门为好。」 「多谢师兄提醒,不知师兄和映月是何等关系?」云舒试探着问道。 「她和我并无多少关系,而是和方师妹关系莫逆,顺带着认识我而已。 如今方师妹已是谷主的亲传弟子,你杀了他的好友,即使你最终能证明不是你的错,以方师妹的性格定会来找你的麻烦。 但方师妹本性不坏,她来找你麻烦的时候,你就说你是我朋友,她不会对你怎麽样的。」 宁恒伸手想要拍拍云舒的肩膀,但云舒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随即后退一步,他也只好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掌。 而云舒此刻心中却有些凝重,他只想在灵药园安静地修炼,为什麽总有人搞得他不安生。 「没想到师兄竟和谷主亲传还是朋友,不知师兄对这位谷主亲传都有什麽了解?」 听到云舒故作惊奇的语气,宁恒笑了笑随即解释道:「其实方师妹起初并非云水谷之人,因其天资很高,入宗之时便被宗主一脉收录门中。 相信师弟也知道,云水谷的实力虽然在青云宗名列前茅,但由于某些原因其内的弟子并不多,且都不符合谷主心意,故谷主便迟迟没有收徒。 很凑巧的一次机会,方师妹进入了谷主的眼中,可当时方师妹并不想离开青云峰,所以谷主便找了个由头让她来云水谷灵药园吃一吃苦头。 由于当时灵药园只有我一个人,谷主怕方师妹出什麽事,便让我监视方师妹的一举一动,顺便保护她的安全。 而我便是那时结识的方师妹。」 听完宁恒的话语,云舒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他觉得云水谷灵药园已足够好了,没想到在谷主眼中竟然是云水谷最辛苦的地方。 莫非那女人让他来灵药园,也是想他吃吃苦头? 不过那女人想错了,灵药园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他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幼时的他便已经在和各种灵药在打交道。 「不过方师妹在这里也没吃什麽苦头,灵药园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我在做。 如今师弟来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希望师弟这次可以走晚一点,毕竟灵药园这麽大,我一个人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宁恒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一脸苦相的宁恒,云舒也明白他可能错怪了眼前的男人。 比起他,宁恒才是真正属于灵药园的人。 灵药园是他的生活,监视他只是附带,毕竟他也没有违抗谷主命令的权利。 不过他有些好奇宁恒一个身负玄门禁式的气海境修士为什麽要隐藏在一个小小的灵药园。 他到底在躲避什麽?又在隐藏什麽? 第10章 小伙子戒心别这麽大嘛! 「宁师兄还请放心,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所以不会轻易离开灵药园的。」云舒开口安慰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弟果然是我的救星。 听余老说我走后的这段时间,这三种六品灵药都是师弟在照顾。 这三片苗圃对我来说很是重要,若是没有师弟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为了答谢师弟,我打算将这三片灵药的收益分给师弟一半,希望师弟千万不要推辞。」 云舒心头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 这可是三苗圃的六品灵药,虽然只有寥寥几十株,但成熟后的收益甚至可以卖到近十万枚养元丹。 如此大的收益,说他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却不信宁恒会有这麽好心,其中肯定会有什麽坑在等着他。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戒备,他听到宁恒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想将这些灵药的一半收益送给云师弟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其实这些六品灵药的种子都是我在公孙长老那里借来之物。 如若这些灵药最终不能够成材半数以上,我将要按照市价十倍赔偿给公孙长老。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能力,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让这些灵药半数成材。 但云师弟你的出现,却让我心中重燃了希望。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三片苗圃的状态之好超乎我的想像,而这全是云师弟的功劳。 只要云师弟你帮我赢下和公孙长老的赌约,我可以负担种植这些灵药期间的所有养元丹。 而且无论最后的灵药成材多少,我只要半数之外的收益。」 「如果我不能让这些灵药半数成材呢?」云舒微皱眉头。 「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如果我输了赌约,师弟需要和我一起接下欠公孙长老的债务。 你三我七,师弟觉得怎麽样?」 宁恒看向了云舒的眼睛,想要和戒心重的人合作,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让他承担风险,否则无论做什麽都会被他认为别有用心。 「师兄就这麽信任我吗?」 「并非信任,而是无奈之选。 师弟帮我赢下了赌约,我少赚点就是。 若是输了赌约,也有师弟帮我承担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师弟连那几株清灵草都能救活,我觉得我们的赢面很大。」宁恒笑道。 云舒轻笑了一下,「照顾灵药园的灵药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会尽心力去照顾灵药园的每一株灵药。 至于师兄的提议,我想我恐怕没钱去赔公孙长老。」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有些可惜,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云舒明白灵药园才是他的主业,监视他只是顺带。 就在这时,三位身着黑袍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灵药园,而站在灵药园最高处的宁恒两人自然也看到了三人。 「执法堂的人。」宁恒俯视着三人,直觉告诉他这三人的目标恐怕是云舒。 「我猜执法堂估计是为了映月的事情来找我,师兄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云舒目光阴沉地看着三人,他感觉他今天恐怕没那麽轻易度过这一关。 「师弟没有和谷主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吗?」 「映月并非云水谷之人,既然事情涉及到青云两方势力,执法堂来例行询问也是正常流程。」 「既然如此,我也算当时的目击证人,执法堂没有理由不来找我,我想我还是陪师弟一起去较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师弟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多谢师兄信任。」云舒行礼道。 一段时间后。 「不知三位今日来我云水谷灵药园所为何事?」 宁恒带着云舒来到为首的黑袍青年身前。 「执法堂,凌云!奉命前来调查玉华洲弟子映月被杀一事。」 黑袍青年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展示给宁恒。 「你们谁是云舒?」 「我是!」云舒走到宁恒的身前。 「映月是你杀的?」青年眼中满是冷意。 「对!」面对凌云的质问,云舒丝毫不惧。 「你为何要杀映月?」 「她是魔教奸细,并且想要对我不利,我不得不出手反抗,并不小心杀了她。」 「刚入凝气的你如何能杀凝气后期的映月?而且她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并不能证明你的不小心。」青年目光幽幽地说道。 「她大意被我偷袭致死,至于她身上的伤口乃是我事后的补刀,魔教的手段很是诡异,我不得不防。」 「你凭何证明你所言?」 「我可以作证。」宁恒适时出声,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对云舒有些敌意。 「你是谁?又如何作证?」青年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宁恒。 「我是负责此处灵药谷的人,当时凑巧碰上了云师弟和映月的战斗。 映月的尸体和云师弟院内的战斗痕迹也可以证明云师弟所言非虚。」 如果映月魔教奸细的身份确认无误,云师弟则有大功于青云,我想执法堂应该来错了地方。」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质疑执法堂的决定吗? 妨碍执法堂执法,我有权直接将你带回执法堂。」 「凌道友,你不必拿执法堂来压我。 我这里可是有不少谷内长老寄种的灵药,要是因为我不在而出了什麽闪失的话…… 我一条贱命无所谓,不过凌道友恐怕也要帮我一起负担起这个责任。」 「你这是在威胁我,真以为我不敢抓你吗?」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此事因我一人而起,你不必为难宁师兄。」云舒微蹙眉头。 他没想到宁恒会为了他出头,据他所知宁恒在青云宗并无背景可言,竟会为了他不惜得罪执法堂。 「他这麽做到底是为什麽?明明我刚拒绝了他合作的建议。」 凌云冷笑了一下,「你们倒是感情深厚,虽然映月确实被证实为魔道奸细,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的无辜,毕竟你和她是怎样的关系还不清楚。 甚至你和她同为魔道奸细,因某些原因想要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否则你怎麽解释映月一个玉华洲的人,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你这个刚入内门的小人物。」 「是映月主动来找我,我之前并不识得映月。 至于她为什麽来找我,我也不清楚。 而且谷主已经让我不用过问这件事,你们到底是来干什麽的?」云舒声音冷了下来。 「别这麽敏感嘛!例行询问而已。」凌云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映月虽为魔教奸细,但怎麽也轮不到云水谷的人来惩治,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宗门条例。 经执法堂研讨,罚没云水谷内门弟子云舒三年的养元丹供额,并限其一年内赔偿玉华洲一万枚养元丹。 如果不能按时赔付,玉华洲的人将会亲自来向师弟讨要。 我想师弟应该不会想要看到他们的。」凌云笑了笑。 「另外考虑到师弟还有和魔教奸细密谋损害青云的嫌疑。 还请师弟一年之内如果无事不要外出云水谷,以便随时配合执法堂问询调查。」 说完这些后,凌云用略显玩味的目光看向了云舒,「不知云师弟,对执法堂的判罚是否认同?」 听到这里,云舒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面前的凌云。 「我能知道为什麽吗?」 凌云笑道:「没有为什麽,也许是因为你太弱了,也许是映月正好对某个大人物很重要也说不定。」 「既然这样!那我对执法堂的判罚没有意见。」云舒冷声道。 果然无论在什麽地方,没有实力和背景就是可以被人肆意欺辱。 他一年养元丹供给也不过千枚,限期一年赔付一万枚养元丹,和直接将他交由玉华洲的人处置有何区别! 「那样最好不过,顺便提醒云师弟一句,不出云水谷也许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还有你。」凌云转头看向了宁恒。 「希望你下次替别人出头前,先想一想你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还有别落在我的手里。」 凌云意味深长地说完后,便转身摆了摆手,带着剩下两人离开了灵药园。 「这人……」宁恒看着凌云的背影,突然感觉凌云并非在针对云舒,而是平日的行事风格便是如此。 「师兄,刚才你的提议还作数吗?」看着凌云的背影,云舒语气平静地问道。 「当然!」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11章 有钱没钱,迟早花完 「师弟,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青云坊市,机会难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宁恒躺在躺椅上,对着正给院内一株青金色幼苗浇水的云舒问道。 自从云舒答应与他合作之后已经过了近乎一月的时间,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虽然不能算得上莫逆之交,但也算得上是普通朋友。 「师兄别跟我开玩笑了,执法堂的人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盯着我们,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云舒不禁有些遗憾,他何尝不想去青云坊市看一看,但他现在是被禁足的状态。 「不用怕,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保证能够堵住那只黑皮狗的嘴。」宁恒笑道。 听闻此言,云舒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恒,「师兄此言何意?」 「凌云说的是无事不能出谷,但如果有事呢?」 「师兄又说笑了,我一个内门弟子能有何事需要出宗去办?」云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蹲下身来去仔细查看那株幼苗的状态。 「小伙子,你路走窄了,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嘛!」 「我已经向公孙长老申请带你出去购买培育那三种六品灵药需要的灵材,长老也同意了我的请求。 虽然灵药园很大,但总待着也会闷,陪我出去逛一逛如何?」 云舒拨弄着叶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知道公孙长老只认酒不认人。 宁恒为了让他有机会出谷,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买了好酒。 他不明白宁恒为什麽要对他这麽好,他们两人萍水相逢,连彼此的底细都还没有摸清。 【宁恒,青云宗云水谷内门弟子,身负残缺玄门禁式,气海初期修为,奉云水谷主之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顺便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最近看你心情不好,想要带你出去散散心,顺便想看看你能不能在青云坊市捡个漏。】 看到脑海中的提示,云舒不禁一愣,没想到宁恒真的是在担心他。 但宁恒为什麽想看他能不能捡漏?他应该不知道他身负万象玄鉴才对。 「师兄还是自己去吧!我刚被罚了养元丹的供给,现在是一穷二白,即使去了也没钱买什麽东西。」云舒轻轻摇了摇头。 「哎~,师弟此言差矣。 凡间有句俗话,『有钱没钱,迟早花完』。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旅途中间的风景才是最重要的。 师弟你进入青云宗后有多久没出宗去逛一逛了,偶尔换一换环境有利于身心健康。 虽说青云坊市只是青云宗附近散修自行发起的一个小规模的坊市,但也正好适合我们这些低境界的修士。 而且经过那麽多年的发展,其内也是有些名堂的。 很多散修卖东西比宗内便宜的多,甚至青云宗的很多弟子也会去摆摊。 记得上年就有宗内就有一名弟子捡到了一个大漏,可惜他的嘴巴不严,最终没能保住那件物品,但也因此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说不定师弟你就有那样的运气呢?」宁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他在蓝星看的小说里,主角随便参加个集会都能淘到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物品,他觉得云舒或许有这个潜力。 「捡漏哪有那麽容易,那些散修的作假手段很高超,师兄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为好。」 云舒委婉劝道,他怕宁恒为了捡漏被别人给骗到倾家荡产。 他可没本事凭空变出可以让那些六品灵药长到成熟的养元丹。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笑道:「师弟说的也有道理。 我现在完全是坐吃山空,如果不能从那些灵药身上回点血,我今后肯定要被饿死。 等我哪天流落街头的时候,师弟若是见我可怜,别忘了赏我些吃食。」 云舒笑着摇了摇头,和宁恒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算领会了宁恒的不着调。 可惜宁恒是来监视他的,要不然他也许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还请师兄放心,那些灵药如今的状态都很好,我一定会尽心力去让它们全部成材,绝不会让师兄流落街头。」云舒很是认真地回应。 「开个玩笑而已,师弟不必当真。 即使那些灵药一株都没有成活,我也有办法赔付和公孙长老的赌约。 师弟不必有太多的压力,尽力而为即可。」宁恒伸了个懒腰,在和煦的阳光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宁恒的睡颜,云舒无奈地笑了笑。 这人还真是对他放心,根本不像是一个监视者,反而像一位多年的老友, 和他午后闲聊后沉沉睡去。 …… 当昏黄的阳光洒向宁恒的面庞,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略显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这麽快!」看着天边的夕阳,宁恒心头不知为何有些感伤。 「师兄睡的可还舒适?」 这时云舒端来了一盏热茶递给了宁恒。 「不太好,椅子太硬了,睡的我腰疼。」宁恒接过茶水牛饮而尽,看的云舒皱了皱眉头。 「那请师兄下次不要再睡在这里了。」云舒略显不爽地夺过茶盏。 「开个玩笑,我好久没这麽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青云坊市逛一逛,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些高阶灵土。」 宁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准备离开云舒的小院。 而听到宁恒的话,云舒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有在灵药园种更高阶灵药的打算吗?」 「嗯!既然师弟你在种植灵药上这麽有天赋,我想我们迟早有机会去种植更高阶的灵药。 而且现在我手中就有一种五品灵药的母种,不种可惜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灵药园的土质还不足以支撑更高阶灵药的消耗,所以我才想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买些高阶灵土把那几枚种子种下去。 毕竟越早种植越早收获,过了这个春天又要等一年的时间。」 「师兄你有五品灵药的母种!」云舒声音中有些不可置信。 六品到五品是灵药的一个门槛,五品灵药已然拥有一定的灵性,而并非无情的草木,同时对修士的帮助也会有质的提升。 高阶修士用来温养神识的凝神丹,用的主药便是五品灵药。 而五品灵药的母种则更是无价之宝,因为市面上流通的种子都是被阉割过的『子种』,并没有繁育下一代的能力。 一枚用途广泛的五品灵药母种甚至可以撑起一座五品宗门! 「只有几枚而已,让你试着种一种也无妨。」宁恒笑道。 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宁恒的提议太过诱人,但母种的事情太过危险,他不能陷入这样的陷阱之中。 「师兄可知五品灵药母种的价值!我就当从没有听到过这件事,师兄也不必再提。」 云舒强装镇定,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呵~」宁恒嗤笑了一声。 「师弟你什麽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畏首畏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若什麽风险都不愿意冒,又如何能成大事。」 「再好的东西放在储物戒指中也是废物,师弟若是有能力把那些六品灵药培育成材,那几枚母种我便交由师弟栽种。 外界的所有事情由我来操心,师弟做好应做的事情即可。 我也知道师弟你在担心什麽,但师弟你所担心的都是在我们大规模种植之时才会发生。 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五十年后,若那时你我还没有实力守住这片灵药园,我想我们确实不适合掌管此等宝物。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培育出一株,我都会分给师弟你半数的收益。 师弟你愿意陪我赌一次吗?」 宁恒的笑容在金色夕阳的映衬下格外的柔和。 第12章 想捡漏,先过奸商这一关 「师兄你很有钱吗?我怎麽感觉养元丹在你眼中仿佛就是一个数字。」去往青云城的路上,云舒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宁恒示意云舒往他身上看去。 「这件青云法袍,师兄我已经穿了三年了! 换一件只需一百枚养元丹,师兄我三年都没有舍得换。 本书由??????????.??????全网首发 幸亏它的质量还不错,要不然你师兄我早就穿带补丁的衣服了。」 「师兄又说笑了,青云不会有人愿意给师兄打补丁的。」 宁恒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原本沉闷无趣的人突然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到宁恒的表现,云舒微蹙眉头,他说错话了吗? 「师弟,你跟着我这些天心态有进步呀! 生活中的苦难是度不完的,你要有苦中作乐的能力。」宁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云舒愿意和他开玩笑,说明已经初步接纳了他。 看来他完全拿到那一袋母种的时候指日可待。 「苦中作乐……」云舒摇了摇头。 「师兄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看着重新变得苦大仇深的云舒,宁恒有些无奈,这孩子也太敏感了。 …… 青云城,位于青云宗山门东南五十里处,是青云宗还未崛起时便存在的城池,跟随着青云宗见证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青云宗很多没有修炼天赋的世家子弟,以及青云弟子从天岚域各处带来的家人奴仆都会在其中生活。 经过数千年的时间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大的规模,很多不好在青云宗内部承办的活动都会在这里举办。 而青云坊市便是其中之一,青云坊市其实每日都会开放,但规模有限,大多都是本地人在其中交易。 而它一年有三日的时间则会完全开启,每年都会吸引方圆千里的低阶修士踊跃前来进行交易,所以也算青云宗辖域的一桩盛事。 有些距离较远的修士甚至提前一月便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占据一个好的位置。 此时的青云城,残馀的星点之下,青云坊市开市的铜锣惊飞一群灵雀。 西街坊市的主道皆由斑驳青石板铺就,两侧林立着悬挂着青云宗认证木牌的店铺,屋檐下漂浮着用元石驱动的长明灯,驱散了还未散尽的黑暗。 而早已迫不及待的人群疯狂涌入街道,来到事先已然占据好的摊位之上。 林凡把青云宗下发的临时摊位木牌挂在百器堂旁两人合抱的榆树上,从背后背包中掏出五个瓷瓶,其中是他为了此次坊市专门炼制的五种丹药。 身后百器堂的夥计正在调试扩音阵,豪迈的「收百年以上各种灵材」声浪震得他皱了皱眉头。 便宜的位置果然有太多的弊端。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把瓷瓶中的丹药各倒出几枚,然后看向了此刻街道上并不多的人流。 宁恒给的养元丹被南老用了绝大部分,摊位的费用再加上灵药的费用,几乎掏空了他的所有积蓄,可以说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不能将手中丹药出手,他突破凝气中期的时间可能会大为延迟。 「小友这丹火气稍重啊。「隔壁摊位的灰袍老者抽动鼻子。 「应该用云母石垫着丹炉底,消除多馀的火气……」 林凡刚要答话,街面忽然传来清脆铃响。 四名骑着青灵鹿的貌美少女翩然而过,她们月白腰牌上剑纹流转,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纷纷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来西街摆摊的大多都是修炼天赋不高散修,即使他们中有人修为高于那些少女,但那些少女仍然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小子别看了,小心被人挖了眼睛。」看着眼中满是斗志的少年,老者好心提醒道。 曾经他也像少年一样意气风发,觉得他凭藉着他自己的努便可以打破桎梏。 「可惜!」老者在心里感慨道。 「老伯,你知道她们是来干什麽的吗?」 林凡自然能感受到老者言语中的善意,并且老者能够看出他丹药中的问题,想必也是一位懂丹之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并没有什麽坏处。 「那是青云宗很特殊的一支执法队,那些灵鹿的鼻子很是灵敏,每一只几乎都有堪比气海境实力,可以很轻易嗅到魔道功法的气息。 青云宗并不怕我们这些散修在青云城闹事,但怕魔道势力来这里进行自杀式袭击,那样对整个青云宗的名声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那样青云城的坊市也将无法继续开下去……」 东街灵药堂。 并不算拥挤的店铺内,宁恒正带着云舒审视着琉璃柜中陈列着按五行属性分类的药材。 云舒的目光停留在了木系专柜前悬浮着一株三尺长「百年青木藤」上。 「怎麽,有兴趣?」宁恒也看向了那根几乎要枯黄的青藤。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将一张黄纸递给了宁恒。 宁恒打开看到一行小字,「好像内含一丝极其微弱乙木精气,但我也不能确定。」 「掌柜的,这百年青木藤作何价?」宁恒悄无声息地将黄纸塞进口袋。 看到宁恒两人身上的青云宗内门弟子制式衣袍,此刻正在向一位散修介绍某种灵药的锦袍中年人立马迎了上来。 「客人好眼光,这株百年青木藤虽然年代不久,但却隐含着一丝乙木精气,无论是用来疗伤还是用来种植灵药都是绝佳的介质。 看两位是上宗的弟子,鄙人给两位一个优惠价,一万枚养元丹,如何?」 看着中年人微眯起来的奸商眼睛,宁恒无奈地笑了笑,果然无论哪个世界捡漏都没有那麽容易。 他甚至都怀疑那丝乙木精气都是这奸商作假搞出来的。 「掌柜,你看我们像是有一万枚养元丹的人吗? 算了,你这里有没有高阶的灵土?」 「不知客人要多高的?」 「多高的?」宁恒看向了云舒。 「六品的五行灵土有没有?」 「有是有,但并不多,如果二位想要六品灵土还是在上宗购买或者兑换比较好,或者去西街那里看看那些散修手中有没有,在我这里买实在是不划算。」 第13章 我要促成一桩美好的姻缘 走出灵药堂,宁恒看着光芒四射的骄阳,眯起了眼睛。 青云坊市分为东南西北四个街道,因为东街最为繁华,也是平日青云坊市所在之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里能拥有一间摊位的人,除了一些放下身段的青云弟子,剩下的无不是与青云宗有些牵扯的老油条。 想在他们手中淘到好东西,简直难如登天。 「宁师兄!」 就在这时宁恒看到一位身着青裙的明艳少女,在远处对他招了招手。 宁恒目光一凝,随即看向了旁边的云舒。 这段时间方青蔷一直没有来灵药园找云舒的麻烦。 如今在这个时候碰上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不希望方青蔷和云舒对上。 「师弟,那就是方师妹,不过我想今天她应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云舒看着前方正在不断靠近他们的青裙少女,不禁微蹙眉头。 「世界真是够小的,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师妹你。」宁恒笑道。 「师兄才是真的无情,我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你帮了我那麽大的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师兄。」方青蔷埋怨道。 「我想谷主那里应该对师妹你要求很严格,便没有去打扰。 而且灵药园最近有些忙,我也没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事情。」 听到宁恒的话,方青蔷不禁有些羞愧,她也知道宁恒在灵药园帮她干了大多的工作。 「跟师妹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舒云师弟,你走之后他来顶替你的位置,帮了我很多忙。」 他知道以方青蔷恩怨分明的性格迟早要来找云舒的麻烦。 不如他现在就给两个人调节一下,至少大庭广众之下还不至于翻脸。 「你就是云舒!」方青蔷的声音立即冷了下来。 「如果师姐说的是那个杀了映月的人,我就是!」云舒丝毫不惧地看向了方青蔷的眼睛。 宁恒一脸震惊地看向了云舒,「臭小子!我给你铺的不是上去的台阶呀!」 「你是在挑衅我吗?」方青蔷眼中的冷意几乎无法掩藏。 「师妹,映月她骗了你,如果不是云师弟你不知道还要被她骗多久。 而且当时事发突然,云师弟也是无奈之选。」 感受到两人的剑拔弩张,宁恒急忙开口进行调和。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偏偏如此轻易就发生了。 「师兄,你这是要站在他那一边吗?」方青蔷冷漠的目光看向了宁恒。 「师妹,这并非是我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我知道你和映月的感情很好,她出事后你对云师弟生气我也能理解。 但云师弟并没有犯错,错的是映月。 若是映月一直在青云一直隐藏下去,等到她真的做出什麽危害青云的事情,师妹你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如今映月的事情已然尘埃落定,师妹你为了你们的情谊,去找揭发她的云师弟的麻烦。 让其他弟子怎麽想,让谷主怎麽想,让宗门怎麽想! 师妹,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方家考虑。 如果你真的因此被调查问责,方家前段时间行事如此高调,肯定是要被人落井下石。」 听到宁恒语重心长的话语,方青蔷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她这段时间春风得意,简直可以说要什麽有什麽,师尊也很宠溺她,甚至连云水谷之外的人都要哄着她。 这种一切都围绕着她转的感觉,让她已经自大到一种不自觉的程度。 「师兄,我……」方青蔷想开口道歉,但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宁恒摇了摇头,「师妹不必给任何人道歉,你也并没有做错什麽, 我只是希望师妹不要对云师弟有如此大的敌意,你们都是我很珍视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最终刀剑相向。」 云舒皱着眉头看着正在努力调和两人关系的宁恒。 「除了母亲之外,从未有人会像眼前此人一般在他身处险境之时,毫无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 甚至不惜得罪身处高位的好友也要维护他,这个人到底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麽?」 想到这里,云舒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师兄不必多言,青蔷已经明晓利害。 我不会有意为难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完全无视曾经发生的事情。 并且我对他的观感并不是很好,师兄今后不要指望我能给他什麽好脸色。」 方青蔷略显厌恶地瞥了一眼云舒。 「宁师兄,既然有人不欢迎我,我想我该回去了。」云舒冷声道。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方青蔷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凡事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只要谁让她有一丝的不开心,谁就要倒霉透顶,甚至要家破人亡。 宁恒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怎麽没一个正常的,天道的影响这麽厉害吗? 「师弟,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你要是空手回去岂不是给执法堂的人落下口实。」 他之前觉得云舒挺世事练达的一个人,今天怎麽有些分不清轻重呢? 难道方青蔷在云舒这里扮演的也是一个反派角色? 师妹,你前世到底做了什麽才能让天道如此厌恶你! 「青蔷,发生什麽了,这麽久?」 此时一个气质出尘白衣青年穿过人群来到几人的身边,声音很是温和地问道。 「王师兄,这位是云水谷的一位师兄,之前我在灵药园的时候他很照顾我,所以多聊了一会。」方青蔷笑道。 白衣青年用审视目光看向了宁恒,主动开口介绍道:「王景风,青云峰真传弟子,久仰大名。」 「宁恒,云水谷内门弟子,无名之辈而已。」 「能让方师妹如此放在心上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 不过青蔷我们该走了。」白衣青年提醒道。 听到王景风的称呼,方青蔷蹙了蹙秀眉,但最后还是开口告辞道:「师兄,那我就先走了,等有时间我再去灵药园亲自答谢师兄。」 「师妹有心便好,其馀都是虚礼,不要耽误重要的事情才好。」宁恒笑道。 遇到方青蔷本来就是意外事件,但化解了她和云舒的关于映月的矛盾,也算了结了他的一桩心事。 就是两人之间似乎又有了新的矛盾。 但不重要! 年轻人嘛!不打不相识,多少美妙的姻缘都是因男女主的冲突促成的。 要是两人真的能走到成婚的那一天,不得请他当证婚人。 想到这里宁恒嘴角不由得挂起了一丝微笑。 他感觉他似乎要促成一桩美好的姻缘。 第14章 请叫我投资大师 「笑得这麽开心,人家明显没把你放在眼里。」云舒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 「师弟你刚才说什麽?我好像没有听太清。」 「我想问师兄为何要这般维护我,我们相识也不过一月的时间,我似乎并不值得让师兄主动去得罪谷主的亲传弟子。」 云舒看向了宁恒的眼睛,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听到云舒这个问题,宁恒笑了笑,「师弟你看错了我,也不了解方师妹。 首先师弟你在映月这件事上并没有任何错,方师妹因为个人感情来找你麻烦纯属无理取闹。 作为一个能够分辨是非的正常人,我自然会选择站在师弟你的身边。 虽然方师妹是谷主亲传,但我并不需要方师妹帮我什麽,所以也没有必要讨好于她。 『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若我因为方师妹的身份,便腆着脸去奉和她,那和路边给骨头就摇尾巴的狗又有什麽区别。 其次,一般第一次就见到方师妹跋扈无礼一面的人,很容易把她显露于外的缺点无限放大。 其实只要和方师妹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方师妹身上的优点完全可以掩盖掉那些缺点。 她其实是一位爱憎分明,毫不掩饰心中喜恶,没有多少歪心思的纯粹之人。 比起那些说一句话都要藏着三重意思的人,我更喜欢方师妹这样的直性子。 起码这种人比那种表面温良,内心深处却在谋划着名该怎样算计你的小人要好。 最后,方师妹曾救过我的性命,如今方师妹已经走上了一条歪路,我不能眼看着她越走越歪。 如果能通过这件事唤醒她一些,对我来说也算报答她救命之恩的一种方式。」 听到宁恒这番肺腑之言,云舒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他心中有太多的思绪,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眼前的男人好似玉壶冰心般高洁,让他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而他就是宁恒口中所憎恶的小人,心中装的满是利益和算计。 但他却不后悔做这样的小人,这是生活教给他的生存之道,没有心中的阴险算计,他活不到走到青云的那一天。 「方师姐救过师兄的命,师兄能讲一讲怎麽一回事吗?」沉默了片刻,云舒开口问道。 「那都是快半年前的事情了,既然你问了,那说说也无妨。 就是有一天我不知为何昏倒在了灵药园的清水池中,正好被刚来的方师妹看到,她把我给捞了出来。 虽然方师妹一直在说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没有她的话,清水池中恐怕要多一个姓宁的水鬼了。」 那天也是他来到这具身体的时间,不过前身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他是怎麽昏迷的回忆。 而且前身一直独来独往,也没有什麽仇家,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后,他也只能把那件事归为一场意外。 「昏迷在清水池中?」云舒喃喃道。 「当时师兄大概什麽修为?」 「凝气巅峰,快要突破气海境。」 「那现在呢?」云舒几乎脱口而出。 而在话音落下之际,他脑中顿时一懵,他似乎过界了。 「半年的时间,以你师兄的天资,当然已经突破气海境了。」宁恒笑道。 「气海境!」 云舒看着宁恒仿佛毫不在意的神情,心中莫名有些堵得慌。 他这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着云舒一脸不爽的模样,宁恒心中轻笑了起来。 他知道云舒很在意谷主派他监视他的事情。 但即使云舒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他也绝不能和云舒坦白。 毕竟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在云水谷混日子,谁知道谷主有没有在他身上种下什麽恶毒的手段。 而且储物戒指中的一袋种子证明他已经初步获得了云舒的信任,想来这小子应该不会整天想着该怎麽干掉他了。 …… 东街走过一半,宁恒不禁有些失望。 一群几乎没有离开过宗门百里范围的宗门子弟,手中怎麽可能有好东西,最多的也就是自己炼的丹药,武器,符籙之类的。 不仅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各个眼高气傲,见不得别人讨价还价, 说是一群巨婴也不为过。 这时一个卖符籙的摊位映入他的眼帘,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位兄台,你这『地火符』怎麽卖?」 摊位后闭目养神的青年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枚养气丹!!这麽便宜,给我来一打!」 云舒顿时给了宁恒一个白眼,他感觉宁恒迟早要被打,他要不要离他远一点,他丢不起这个人。 「滚!」青年淡淡吐出了一个字。 「兄台,价钱不合适可以谈嘛!没必要赶人,我看这条街也就兄台你的符画的像样一点。 我要的量大,给点优惠。」 听到宁恒的话,青年第一次睁开了眼睛,「你要多少?」 想了想灵药园那些下三品灵药的数量,宁恒也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百?」青年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 「兄台,你这是想让我去放火烧山呀! 二十张黄阶上品的地火符,看在你猜错数量,而我没让你滚的份上,一口价,三十枚养元丹! 你要是还价我立刻就走。」 「你也太黑了,我材料钱都得二十枚养元丹!」青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师兄,我也会画地火符,可能没那麽好,但也足够你用。」这时云舒突然开口道。 「三十就三十!! 不过我暂时没那麽多养元丹买材料,你需要付定金。」说到最后青年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但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你还需要送货上门。」 青年一愣,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他有些无理的请求。 毕竟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他携款潜逃,他估计很难找到他。 「当然可以!不过你就这麽信任我吗?」青年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在你的符籙上看到了你的心血,至诚于自己作品的人,想来不会是无信之人。」 宁恒掏出一个瓷瓶,蹲下身子放在了青年的摊位之上,「我叫宁恒,家住在云水谷灵药园,交个朋友。」 「葛云,地火坊内门弟子。」葛云看着宁恒平静的面孔,很是认真地回答。 而宁恒则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宁恒走后,葛云打开瓷瓶看着满满一瓷瓶的养元丹,不禁愣住了,「一百枚!还有……」 第15章 道友有血光之灾 「师弟你还会画符吗?」去西街的路上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并不会,只是那样更容易砍价成功,师兄给了那人多少养元丹?」 「一百枚,我想赌一个可能。」宁恒啃着一颗刚买的红元果嘟囔道。 「赌什麽?」 「我看葛云所卖符籙中有一张黄阶极品的地火符,下笔痕迹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想来他已经摸到了绘制玄品符籙的门槛。 只是自身财力限制了他的发挥,有了那一百枚养元丹,他很大可能成为一名玄阶符师。 这笔投资我觉得很划算。」 「是吗?看来师兄似乎并不需要我帮你省下的那十枚养元丹。」云舒幽幽地说道。 「怎麽可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投资他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灵药园还有那麽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看师兄并不像能够省下钱的人。」 「确实!」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还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他已经尽力在增加和云舒的相处时间了,可光球中的选项触发的机率还是很低。 …… 「让让!让让!「两个赤膊汉子抬着铁笼挤过人群,笼中囚着的风吼兽幼崽正在啃食雷击木。 「老夫这鹦鹉可是会背诵《清心诀》,换你三张神行符你小子赚大了。」 一位老修士一脸愤恨地从摊主手中接过符纸,然后将肩上鹦鹉递交给了摊主。 百器阁传来叮当锻打声传遍整个街道,众多店铺飞檐下悬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即使在嘈杂的人潮中也能清晰分辨。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宁恒有种梦回蓝星时的感觉,果然还得是这种散修多的地方有意思。 东街太正规了,也太无趣了。 「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呀!「 宁恒身旁忽然探来根黄铜烟杆,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蹲在卦摊后,背后布幡上书「天机神算「四个大字。 他弹指点燃烟锅,青烟凝成只展翅仙鹤:「可惜,可惜!」 「什麽可惜?」宁恒饶有兴趣地问道。 「可惜道友年纪轻轻,就要遭受那样的大难。」 「那老道又找人行骗呢?」 一旁卖灵鸡的胖妇人往筐里撒了把青稞,对着身旁人笑道:「连青云弟子都敢忽悠,也不怕执法队拆了他那堆破烂。」 而云舒则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师兄走吧!肯定是骗人的。」 「此言差矣,这位小兄弟如何凭藉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就草率判定我是骗子呢?」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师弟,这位老伯说的有道理呀!」宁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面前的玩世不恭的宁恒,云舒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有什麽坏点子。 「还请师兄不要耽误太长我时间,我们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云舒冷声提醒道。 「师弟不必担心,我有分寸。不知老伯我近日有什麽大难?」 「法不轻传,老夫窥探天机乃是以寿命为代价,如今愿意为道友算上一卦,已经是看在你我有缘法的情况下。」 「抱歉!不知老伯需要多少养元丹?我也只是宗内普通弟子而已,实在掏不出太多的养元丹。」 「看来道友还是不了解我段半仙,我算卦向来只收十枚养元丹,童叟无欺。」 「十枚养元丹……虽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我倒还是勉强承担的起。」宁恒有些犹豫。 云舒撇了撇嘴,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麽。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信任道长,不知道长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简单问题证明一下实力? 让我可以把心放下去,甚至帮道长介绍来更多的人来也说不定。」 「这……也好。 祸福,姻缘,财运,时运……老夫都略懂一二。 但也只是略懂而已,要是太过刁钻的问题,我肯定也是无法回答。」 老者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麽好骗的人,只要肯让他测命,他就有办法让青年乖乖拿出全部身家。 听到这里,宁恒两人身边已经围绕了不少人,他们都想看看老道是不是真的有些本事,还是只是一个骗子。 「当然!我可以保证我要问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老伯你可听好了,我想让你算一算,那位少年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能不能卖完他的丹药?」宁恒笑着指向了不远处的林凡。 听到宁恒的这句话,云舒一愣,随即看向了宁恒手指的方向。 只见一名面容俊朗的黑袍少年,正盘坐在百器堂门外的粗壮榆树之下,神情淡然平静,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不能干扰到他的心绪。 「这……」老道皱紧了眉头。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青年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在他身上,他无论怎麽选最终的结果一定都是输。 有心思活泛之人,立即意识到了宁恒言语中的陷阱,看着老道的眼中不免多了一丝同情。 「老夫似乎没有得罪过道友吧!」段良目光阴沉了下来。 宁恒摇了摇头,「老伯只需给我一个答案即可,难道这麽简单的问题老伯都算不出来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老伯你就是骗子了。」 「大庭广众之下,在青云坊市行骗,你眼中可有青云执法队!」宁恒突然厉声喝道,将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远离了两人。 云舒此时也明白了宁恒的想法,而且宁恒所指的那位少年给他的感觉很特殊…… 「道友这个问题确实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给道友答案—— 那位少年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必定会卖完所有的丹药。」 段良目光阴沉地从齿缝内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哦?那我可要看看老伯的实力了。」宁恒脸上立即换上了如沐春风的微笑。 看到宁恒的笑容,段良恨不得将他的脸打烂。 但这里是青云宗的地盘,他若是敢对青云弟子放肆,就是嫌命太长了。 咬了咬牙,老道抓起旁边布幡,迈步走向了黑袍少年的摊位。 第16章 让气运之子打气运之子 宁恒那里动静不小,百器堂这里虽然相隔一段距离,但也能大致听清楚事情脉络。 「林小友,你识得那位青云弟子吗?」林凡一旁的老者有些好奇地问道。 「岂止识得,他可是我的恩人!」林凡神情有些复杂。 看到林凡这种态度,老者便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但少年既然不愿多说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一段时间后。 段良看着林凡摊位前的丹药,发现只是一些下三品的丹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丹药他还是买得起的。 而且这些丹药品质还不错,只要眼前少年不狮子大开口,他转手卖出去也不会亏多少。 「小友,你这里的丹药作价几何?」段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龙虎丹,一枚两枚养元丹;十枚化瘀丹,一颗养元丹;龟甲丹,一枚五枚养元丹;聚元丹则是十枚养元丹一颗,另外还有一枚三阳丹,需要五百枚养元丹……」 虽然在宁恒的帮助下才能卖出这些丹药,让他心中有些别扭。 但这些丹药都是他用心血炼出来的,和宁恒丝毫没有关系,他没有必要和养元丹过不去。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叫价高一些,但这里他人生地不熟,老道背景显然也不简单,跟这样的人坐地起价太过危险。 听到少年的话,段良心中顿时狂喜起来,在他看来以少年丹药的品质,在他手中完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值。 那枚三阳丹更是说明少年有拥有成为更高阶丹师的潜力。 最重要的是少年没有坐地起价,说明少年品行良好。 他对少年的观感非常好。 如果这些丹药都是少年自己炼制而成,他可以试着和少年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本以为道爷我要栽到那个混蛋手中,没想到他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凝视着手中瓷瓶中的三阳丹,段良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段良觉得那人绝对不是随便指了一个人,他和眼前的少年肯定有些关系, 找他麻烦估计是想利用他帮少年打开丹药的销路。 段良越想越觉得合理,既然如此,他也没什麽可担心的了。 「小友你的丹药质量上乘,我全要了,你算一算一共需要多少养元丹?」 「大概八百多枚养元丹,你给我八百就行!」林凡心中不禁也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赚到如此多的养元丹。 宁恒给他的那三千枚养元丹,他都没见到全貌就被戒指消化了绝大部分。 炼丹师不愧是东煌大陆最赚钱的职业,他这种刚入品的小丹师,都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赚到整个林家近乎一年的收入。 段良摇了摇头,「八百太少了,我给你一千。 但我有一个条件,以后小友有丹药要卖的话,请来青云城找我,我会帮你以最合适的价格卖出去,只需要收取一部分的佣金。 你的丹药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进行叫卖,它们有更为合适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林凡不禁一愣,然后瞬即看向了远处宁恒,而宁恒则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林凡则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想对他干什麽?」 「师兄你认识那个黑袍少年吗?」云舒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好奇地问道。 「他叫林凡,方师妹前未婚夫,我之前出宗便是奉谷主之命帮方师妹退婚,当时闹的很不愉快。 我看那孩子也非池中之物,所以便想着趁他落魄之时送他几个人情,让他之后对我下手轻一点。」宁恒笑道。 「啊?」 云舒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重新看向了少年,宁恒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倍感意外。 「不是池中之物……」 「师兄不过去看看情况吗?」 他想要对黑袍少年用一次万象玄鉴,他倒要看看能得到宁恒如此评价之人隐藏着什麽秘密。 「没必要,他现在对我很有敌意,总以为我想要对他图谋不轨,总之对我戒心很重。 我过去后反而有可能激化矛盾,对于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听到宁恒的话,云舒的面色不禁有些奇怪,那位少年对宁恒的想法和他刚遇到宁恒之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他现在是信他这位师兄应该对他没有什麽坏心思,而是本身性格就是那如此,他甚至对灵药园的杂役都关怀至微。 灵药园的每名杂役每天只需要工作五个时辰,每十天就有一天假期,月末工作完成较好的人还有不错奖励。 至于来这里完成任务的外门弟子的奖励则更为丰厚。 虽然整体的工作时长减少了,但云水谷灵药园的效率甚至还有所提升。 这让他不得不佩服宁恒对于人心的掌控。 「如果莫名其妙对一个人这麽好,就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心。 师兄不妨和他解释清楚你的想法,说不定你们两人会冰释前嫌。」 「恐怕已经晚了。 如果我这样对他示好,他还是要对我出手,那我倒要试一试是他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 宁恒深深瞥了一眼正在和老道交谈的林凡,随即转身道:「我们走吧!」 「不等那个算命的老道吗?」 「你真以为我想找他算命呀!一见我就说我有血光之灾,没揍他就不错了。」 「行吧!我还想留在这里看看方师姐和他相遇的场景呢!想来会很有趣。」云舒不禁有些遗憾。 「他俩定的是娃娃亲,到现在都没见过面,即使见面也不识得,恐怕没法让你看这个热闹了。」宁恒笑道。 「我觉得师兄说的不对,因为他俩已经见面了。」云舒声音中满是笑意。 「你说啥!!」宁恒猛然转身看向了林凡的方向。 只见方青蔷和那位白袍青年以及另外一对青年男女围在了林凡的摊位旁。 「坏事!」 宁恒目光一凝,一瞬间内他想到了很多可以补救的方法,但却没有一个可以挽救如今的局面。 虽然两人没有见过面,但只要有人叫了方青蔷的名字,林凡就一定能够意识到面前的少女就是他前未婚妻。 他现在只能期待林凡即使识破了方青蔷的身份也不会表现出来,否则以方青蔷的性格不知道会说出什麽羞辱林凡的话来。 果然此方世界的天道不会那麽容易让他替方青蔷逆天改命,两人的会面恐怕是早已写好的剧本,无论他怎麽做都无法避免。 而方青蔷也注定会成为林凡的敌人,被林凡踩在脚下成为垫脚石,甚至死在林凡的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他真的无法改写方青蔷的命运吗? 「师兄你慌什麽?」看到宁恒的表现,云舒有些疑惑。 看着云舒,宁恒眼前一亮,能打败气运之子的人,只能是另一个气运之子。 第17章 少年意气着实让人羡慕 「小子,你的这枚三阳丹怎麽卖?」庞飞双将摊位上装有三阳丹的瓷瓶吸到手中。 当看到那枚丹药的一瞬间,他心中一惊,「形体圆润,毫无瑕疵,丹香浓郁,核心之处隐现赤红丹心,绝对是大师作品!」 看到不打招呼直接取走他丹药的青年,林凡皱了皱眉头,「抱歉!我已经把这枚丹药卖给了这位老伯……」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让你卖你就卖,哪来的那麽多废话! 老子看上你的丹药是你的福气,就算让你送给我都是应该的。」庞飞双冷声道。 「飞双,不得无礼。」王景风轻声训斥。 「王师兄,既然这颗丹药有主了,那我们去别处看看吧!」方青蔷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王景风没有理会方青蔷,而是对着身旁的段良说道:「老伯,我们很需要这枚三阳丹,不知道老伯是否愿意割爱?」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既然几位青云高徒需要这枚三阳丹,老道送给几位也未尝不可。」 看着几人身上的真传弟子制式长袍,段良知道他见到了不能得罪的人物。 「老伯说笑了,青云又不是那些魔道宗门,岂会做出巧取豪夺之事,还请老伯出个价,只要价格合理,我们都可以接受。」王景风笑道。 「果然是青云高徒,此等风范气度实非我等市井之人能够企及。」旁人看到王景风的表现不禁赞叹道。 「既然如此,这位小友卖的价格是五百枚养元丹,虽然有点贵但丹药的品质很好……」 「老伯不必多说,五百就五百吧!」 「抱歉,我不想卖了,还请把丹药还给我。」林凡将眼睛隐藏在黑发之中。 「你这人是不是找死,一介小小散修竟敢不卖给我们东西,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麽吗?」庞飞双眼神立即阴冷了下来。 「我能问一下为什麽吗?」王景风声音也不禁有些冷。 「我有急事需要处理。」 「再急的事情,也不怕耽误这点时间吧。 如果你不愿意卖给我们,我有理由怀疑你是青云的敌人。」 王景风的目光冷了下来,让他在方师妹面前丢脸,简直在找死。 「我的丹药,我不想卖给你们难道还有错吗?」 林凡丝毫不惧地迎上了王景风的眼睛。 而老道看到林凡的态度心中一突,他也不知道这年轻人还和青云宗有仇呀! 和青云宗有仇,你来什麽青云坊市,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靠着青云宗吃饭的。 少年总是不知天高地厚,虽然在他看来少年很有可能成为一位炼丹大师,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世间有太多的丹道天才,但最终能够成为炼丹大师人终究少之又少,中间有太多的意外。 「王师兄,既然他不愿意卖就算了吧!我们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而且我也不是很需要那枚三阳丹。」 虽然不知道少年为什麽对他们有那麽大的敌意,但她知道再这麽下去,少年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跟宁恒聊过之后,她想了很多。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这种身处高处的人更应该注意这一点。 虽然少年的态度有问题,但要不是因为她想要那枚三阳丹,少年并不会跟他们起冲突。 王景风摇了摇头,「师妹,这件事并没有这麽简单,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却对我们这麽大的敌意,我怀疑他可能是魔道奸细。 青……」 「师姐,我有些话想和师姐单独说,不知可不可以?」此刻刚刚赶到的云舒,适时出声打断了王景风的话语。 「是你!宁师兄呢?」方青蔷皱了皱眉头。 「师姐还请跟我来,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 扫视了一眼周围,方青蔷对众人致歉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嗯!师妹这里交给我就好。」王景风笑道。 林凡当然也知道眼前的少年之前一直呆在宁恒身边,这时宁恒派他来叫走这个女孩,肯定有什麽深意。 但他现在没机会多想,显然现在他这里的情况显然更加紧急。 他承认他刚才冲动了,这里是青云宗的地盘,得罪青云宗的人太不理智。 但当时他也确实没想那麽多。 如果他今天真被当成魔道奸细被青云宗抓住,想要自证清白简直难如登天。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需要尽量补救。 而此时宁恒用身外化身隐藏在人群中静静地看戏,他才不担心林凡的安危。 气运之子要是倒在了这种事情上,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即使倒下了也是天道安排的下一个奇遇的必要条件。 他有些好奇林凡该怎样度过这次危机。 「要怎样,你们才肯放过我。」林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出声道。 「把三阳丹送给王师兄,然后趴在地上给我学两声狗叫,我说不定还能劝王师兄放过你。」庞飞双冷笑了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林凡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然后不禁嗤笑一声,「原来这就是青云弟子!」 「你说什麽!」庞飞双上前一步逼近林凡的身前,面色凶恶地伸出了拳头。 「庞师弟!」庞飞双身边的粉裙女子立即拉住了他。 「你来青云坊市有什麽目的?」王景风冷声问道。 一股独属于气海境的威压,排山倒海般瞬间压到林凡的身上,让他不禁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青云宗,都是仗势欺人的货色。」林凡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找死!」 王景风瞬间再次将自身威压狠狠灌注到了林凡的身上,宛如一座巨山狠狠地压在林凡的身上。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瘮牙声响,原本挺拔如剑的身体,也一点点弯了下来。 林凡咬紧着牙齿,面色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在脸上滴落下来,黑发凌乱,嘴角逐渐溢出鲜红的血液。 虽然外界的重压让他不得不低下头,但那双隐藏在碎发之中,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面前王景风,让围观的众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而看到这一幕,王景风面色一沉,不再保留猛然将浑身全部的威压全部施加在林凡身上,他今天必须要让面前的这个蝼蚁低头认错。 众人只见林凡在这股突然而来的磅礴重压下再也无法坚持艰难站立的身躯,瞬间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鲜血逐渐浸染了青色石板。 「咳……」 林凡咳出了一大口的鲜血,然后艰难地抬头看着王景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噗!」 林凡将混合着血沫的口水喷向了王景风洁白似雪的白袍。 王景风面色一变随即挥袖用元气将林凡抽飞了出去,林凡的身体重重砸在百器堂的墙壁之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而王景风洁白的长袍上却也多了几滴血点。 少年蜷缩着身体,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再次摔倒在青石板之上。 但看到王景风身上的刺目的血迹,他还是笑了起来。 人群中不少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少年太刚烈了,其实只要他低头认个错,怎麽也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而宁恒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年,心中也不禁有些钦佩,他能看到少年藏在黑发下那双依旧亮如星辰的眼眸。 少年意气乃是人生最难得之物之一。 人总要经历过挫折才能够成长,他相信林凡背后的老爷爷不出手帮他,恐怕也有这一层的考虑。 第18章 我也不想抢主角风头 「让开,让开!」 一队黑袍青年拨开人群气势汹汹来到了林凡的摊位旁,将他的摊位团团围住。 「见过王师兄,我听有人举报这里有魔道奸细,不知王师兄可知奸细在哪里?」为首的黑袍青年行礼道。 「就是这小子,同样的丹药,卖给他人丹药,却不卖给青云弟子,即使不是魔道奸细,也是青云宗的敌人。」 庞飞双指向了蜷缩在地的林凡。 「最近魔教在青云活动很猖獗,他确实有这个嫌疑,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记住不要伤他性命。」王景风冷声道。 为首的黑袍青年听闻此言眼中冷光一闪,伸手一挥,众多黑袍人顿时将林凡围住。 「你束手就擒还能少一点痛苦。」 「哈哈……强买强卖,欺凌弱小,不分青红皂白,这就是青云宗。」 林凡再次大笑了起来,然后又咳出一大团的血红。 「冥顽不灵!」 为首青年随即喝道:「给我拿下!」 看到这一幕,林凡沾染鲜血手指轻抚右手戒指,淡淡的萤光浮现。 他目光阴冷地看向了王景风,这个人今天必须要死。 感受到林凡的目光,王景风心中一凛,不知为何他竟因这个蝼蚁的眼神感到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正遭遇重大危机,然祸福相依,绝境之中仍有生机……】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加入执法,制服林凡,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挺身而出,救下林凡,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据理力争,保住林凡,奖励地阶幻术『天光云影』】 【选项五:默不作声,静静看戏,奖励玄阶下品符籙『神剑符』】 【选项六:事不关己,转身离去,奖励养元丹一千】 【选项七:煽动情绪,引发暴动,你可能需要一间酒馆!】 看到光球的选项,宁恒立即来了精神。 「等一下!」 「住手!」 此刻高声出言阻止的宁恒一愣,随即看向了林凡摊位旁的老人,然后立即意识到这位恐怕才是林凡的真正救星。 但既然已经挺身而出,他自然就不能这样退回去,否则岂不是很没面子。 为首黑袍青年目光扫视两人,但当发现仅仅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内门弟子之时顿时放下心来,他还以为这少年有什麽背景呢? 「你们是想要妨碍青云宗执法吗?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任何帮魔道奸细说话的人,我都可以把他当作魔道爪牙抓起来。」黑袍青年对着宁恒冷声道。 「宁兄,此事牵扯重大,你作为青蔷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给青蔷带来麻烦!」王景风也出声劝阻道。 「尼玛!」 宁恒心中大恨,幸亏当时不是他来把方青蔷叫走,否则肯定当场露馅。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王兄不必把方师妹牵扯进来。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就凭他不卖你东西,诸位就要把他当作魔道奸细抓起来,并且还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我想在场的各位同道没有一个会认同你们的做法。 就如同你之前所说,青云宗不是魔道宗门,可在我看来你们的做法和魔道之人也并无不同。 我作为青云弟子有义务维护青云宗在外界的名声。」 「宁兄还请慎言! 如今乃是非常时期,据我所知前段时间,宗门便查到了一名魔道奸细,如今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至于打伤他,也是他冒犯青云宗在先,我才无奈出手维护青云宗的声名。 如今宁兄为他辩解,莫非也认同他所言吗?」 「师兄,一个内门弟子而已,也当成魔道奸细抓起来即可,何必跟他废话。」 庞飞双目光阴冷地看向了宁恒。 「庞师弟,住口!」他身旁的粉裙女子再次出言呵斥。 「呵呵!王兄还真是颠倒因果的高手,我记得你第一次出手的时候,这位少年似乎还没有冒犯青云宗。 难道不是因为王兄出手后才导致他会冒犯青云宗吗? 这样说来王兄你才是致使青云宗遭受侮辱的罪魁祸首! 莫名其妙让青云宗所有人都背上了一个仗势欺人的骂名。 王兄是不是应该给我道个歉?」宁恒笑道。 王景风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宁兄,我看在你是青蔷的朋友的份上,可以容许你在这里胡闹。 但事关魔道奸细,不是你我在这里辩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我想还是将这个人交由执法堂审问过后再说。 若最终的结果他真的不是魔道奸细,我将亲自跟他道歉,并且做出相应的赔偿。 不知宁兄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不妥,还是那个问题,青云宗不能只凭藉简单的怀疑就动手抓人,否则如何服众! 你今天抓了他,明天再找由头抓其他人,搞的整个青云坊市人心惶惶。 大家来这里都是来寻求利益,不是来接受青云宗的审查!」 「既然宁兄如此坚持,让我不抓他也可以,但如果青云坊市期间若是出了什麽事故,你能负担得起责任吗?」 王景风第一次觉得有人竟然能如此的不识好歹。 他已经给足了面子,既然他不给他面子,那就就别怪他心狠了。 「我没有能力负担起整个青云坊市的责任,但我可以负担起他的责任。 如果他真的是你所说的魔教奸细,并做出了危害青云的事情,请王兄亲自将我逐出青云!」 宁恒神情异常的严肃,光球的要求是据理力争,他必须要说服王景风才能拿到光球的奖励。 这一点有点难! 而听到宁恒的承诺,在场众人无不面色一变,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多管闲事的青云弟子竟然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青云宗,他们这些散修少时无不心生向往之地,也是一条真正的青云之路。 而此刻瘫倒在地的林凡眼中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动容,他没想到过宁恒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他。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他情愿放弃青云弟子的身份。 「凡小子,看清楚了吗?患难见真情,这是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人。」南易不禁有些羡慕那位同道。 「不过他不一定能救下你,你还是要做好动手的准备!」 看着神情凝重的宁恒,林凡并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枚丹药填进了口中。 「哈哈……,宁兄,虽然我对你很信任,但以你的身份似乎并不能承担起那个人的责任。 我无法相信一个内门弟子的保证。 我也不能将青云坊市的安全放在你的承诺之上,你被逐出青云事小。 若是青云坊市出事情,连我都无法完全负责。」 「叶希把那人给我拿下,然后好好审问!」 「遵命!」为首黑袍人行礼道。 王景风略显玩味地看着宁恒,他倒要看看这人还有什麽方法能够阻止他。 今天那个人必须是魔道奸细,否则今天过后他的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而且如今事情的主动权在他手中,执法队只会听他的,只要他把那个人带走,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第19章 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宁恒心中有些叫苦,那老头怎麽还不说话。 咱俩同时说的话好不好,你怎麽能就让我一个人顶在前面呢? 糟老头子坏得很呢! 虽然他并不认为王景风能把林凡带走,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而且他出来管这件事,就是为了不让青云宗成为林凡成长路上的另一块垫脚石。 要是之后他在灵药园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林凡带了一群大佬一掌就把青云宗给抹平了。 他上哪说理去! 「王兄你若这样做,岂不是坐实了青云宗仗势欺人,我不会容许你给青云宗的声名上抹黑。」 「宁兄这是要阻碍执法堂执法吗?若是这样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将你一同带走了。」王景风冷声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就在宁恒要亮出底牌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凭空响起,「小子,你怀中的东西,足以处理现在局面。 事后带着那小子来青云客栈。」 宁恒心中一惊,随即便感到怀中一沉,他往怀中摸去,结果摸到了一个手掌大小质地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枚图案异常繁复华丽的青玉令牌,在阳光下映照下散发着淡淡青色萤光,其上面铭刻着「天刑」两个金色道文。 文字仿佛有一种神奇的伟力,只是看了一眼便让宁恒感到一股肃杀之感,仿佛有尸山血海呈现在眼前,让他不禁生出恐惧之感。 轻咬舌尖,运转清心咒恢复心神,宁恒不禁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摊位,结果摊位旁却空无一人。 这不禁让宁恒深吸了一口气,「老头,你可不要骗我,要不然我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不知道王兄识不识得这枚令牌!」宁恒嘴角一勾,装作自信满满的样子将手中令牌扔给了王景风。 王景风则皱着眉头单手接过了令牌,当他亲手接触到令牌,并看到那两个金色道文之时,巨大的恐慌感立即充斥在他的心间。 「你从什麽地方拿到的这枚令牌?」王景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刚才有人把这枚令牌放在我身上,并让我处理这里的事情。」 宁恒不禁感叹不愧是气运之子,简单出来摆个摊,隔壁摊位便是来体验红尘的大佬。 而王景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记得当初出言阻止的他的还有一位老人,但现在他已经不见了。 「你想怎麽办?」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必须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时宁恒脑中光球的光芒一闪,随即嘴角便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容。 光球这次的出手很大方呀!一门残缺的玄门禁式,竟然只是简单地帮林凡索要赔偿。 简直性价比超高,果然只有参与气运之子的人生大事,才能薅到光球的羊毛。 「先救人再说!你们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看看他的状态。」 宁恒迈步走向林凡,他知道这小子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否则他背后老爷爷早出手了。 看着箕踞在地,略显凄惨的林凡,宁恒一屁股坐在他的身前,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林兄弟,你想要对王景风如何我不会管。 但我不希望你对青云宗产生太多的恶意,青云宗不止只是一个宗门那麽简单,它关乎其治下万千生民。 你从小长大的清平城,你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城镇都需要它的保护。」 听到宁恒的话,林凡冷笑了一下:「正道宗门又如何!莫非青云宗要杀我,就因为他是一个正道宗门,就不准我反抗! 那样的正道宗门,不要也罢!」 「青云宗不会杀你,想杀你的人只是里面的某些人而已。 一个正道势力创立时的初衷总是好的,但在它发展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败类。 他们站在前人创立的功业上,肆意践踏着前辈所坚持的东西。 但可悲的是这些人只会越来越多,并像蛀虫一样把前人的东西吃干抹净。 但青云宗依然还有坚守正道之人,你身边的那位老人便是。 也是他救下了你,你无法否认他也是青云宗的人。」 「你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林凡眼神变了变。 「很简单,在林家之时我便说过我很看好你。 而在这个世界上强者可以决定一切。 我不希望你与青云宗结仇,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替他守护青云宗。」宁恒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青山。 「那方青蔷呢?」林凡突然问道。 宁恒轻笑了一下,看来林凡最终还是猜到了被云舒带走的女孩就是他那位前未婚妻。 「青蔷她救过我的性命,虽然她本性不坏,但脾气太坏。我说过要是她去林家,你们最终的结果可能闹得很不愉快。 于是我便主动揽下了这门差事,虽然最终的结果似乎也并没有太好,但至少也不会让你那麽恨她。」 听到这里林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立即开口问道: 「去林家之前你似乎并不识得我,而且那时我也只是一个天赋平庸的凡人,你为什麽会怕我会对方青蔷不利?」 「直觉!」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我调查过你,三年前你的天赋不会无端消失,若是有一天你找回了天赋,恐怕会一飞冲天。 就像现在这样,不到两月时间,你就从通脉突破到了凝气境,还成为了一名入品的炼丹师,日后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哈哈哈……」林凡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然后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变得呲牙咧嘴起来。 「我在林家遭受了那麽多的白眼,没想到最看好我的人,竟然是来我家退婚的那一个。」 「虽然冤有头债有主,但你们这些大宗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杀了小的,难免老的会出手,我迟早会和青云宗演变成生死之仇。 不知那时你会不会像今日一般劝我放过青云宗?」 「不要让我这麽为难好吗?手脚乾净一点,没人会发现是你动的手。」宁恒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来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林凡深深看了宁恒一眼。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人。」 第20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而此刻带着方青蔷在远处看戏的云舒撇了撇嘴,「还真是爱管闲事!」 不过他到底是什麽身份,那枚令牌又是怎麽一回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身上又隐藏着什麽秘密?就连万象玄鉴也不能全然洞悉他的背景。 「那个少年是谁?」方青蔷蹙眉问道。 「猜猜看?」云舒声音有些玩味。 「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说,我这就去问宁师兄。」方青蔷眼中满是认真之色。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为好,师兄处心积虑把你引走,就是想让远离这场风波的中心。 你现在过去,除了激化矛盾外不会有任何用处。 如果你想去给你那位王师兄求情,倒是可以过去。 除此之外的想法,都不如和我在这里好好看戏。」 听到云舒的话,方青蔷眼中一沉,随即收回了已经迈出了脚步。 「宁师兄为何要如此维护他?他只是清平城一个小家族子弟。」 云舒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真是一个既功利又傲慢的女人!」 「师兄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些蠢人不理解也正常。」云舒冷笑道。 「你骂谁蠢!」方青蔷顿时火冒三丈。 「不是你行了吧!」 「你明明说的就是我!」 「恭喜你,现在你不蠢了。」 「你……」 …… 「林兄弟,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 只要不太过分,我想王兄应该都能接受。」百器堂前,宁恒站在林凡和王景风中间笑道。 「给我道歉,并且赔我一万枚养元丹养伤!」林凡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王景风。 宁恒一愣,好小子,你是真敢开口呀! 「不可能!」 「我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赔他如此之多的养元丹。 如果宁兄你非要向着这个外人,我情愿接受天刑殿的惩罚!」王景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况且我不一定是错的,即使你拿天刑殿来压我,我也绝不改变我的论断!」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在思考该怎样才能帮林凡拿到赔偿,否则他将跟一门玄门禁式失之交臂。 「王兄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宁恒思索着说道。 「那我们就先抛开这件事孰是孰非。 毕竟是王兄你打伤了人家,赔点钱让人家养伤也算合理,不知王兄愿意出多少养元丹。」 「最多一千!我看他也不像有事样子。」王景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人生中第一次遭受这种屈辱。 「王兄此言差矣,林兄弟乃是一名前途无量的炼丹师,如今却因为王兄不知要养伤多长时间。 试想这些时间他可以挣到多少养元丹,炼丹技术又会增加多少,王兄要赔他误工费。 而且养伤期间林兄弟也不能修炼,耽误修为进度之后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补偿,王兄需要赔偿误时费, 最重要的是王兄的行为对林兄弟的人身进行了侮辱,给林兄弟的精神世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王兄需要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 ……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我觉得至少也得有几万枚养元丹了。 其实林兄弟让你赔偿一万枚养元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现在王兄却只愿意赔一千枚养元丹,实在是让我怀疑王兄是不是看不起林兄弟丹师的职业。」 「你休要胡言,我什麽时候说过看不起丹师的话。」王景风急忙反驳道。 「很好!看来王兄愿意赔偿这一万枚养元丹了。」 「怎麽可能……」 「你看不起丹师。」 「我没说过!」 「那你就赔。」 「宁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记住你现在还是青云宗弟子。」王景风握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宁恒。 「王兄,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都拿出了那枚令牌,说明孰是孰非那位大人已有论断。 你不跟林兄弟道歉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简单地用一千枚养元丹就想揭过这件事。 我想你不仅看不起林兄弟丹师的职业,还看不起你手中的这枚令牌呀!」宁恒眼神冷了下来。 「你胡说!!」王景风立即上前一步逼近宁恒,然后又退了回去。 深吸了一口气,王景风开口道:「我实在拿不出一万枚养元丹。」 「没关系,现在拿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拿不出来。 还请王兄给我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嘛!不着急的。」宁恒笑道。 「你就不怕他有命拿钱,没命花吗?」 「我只负责将这件事完美解决,完成那位前辈的托付,至于之后的事情和我无关。」 沉默了片刻后,王景风突然轻笑了起来。 「好!一万就一万。」 他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那位大人既然把令牌交给了宁恒,就说明这件事宁恒有全部的处理权,而他已经犯了忌讳。 而事后他有的是办法将那一万枚养元丹拿回来。 「飞双,小彩,你们手里还有多少养元丹?」 「师兄!!你真的要赔这个死小子!」庞飞双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手中有三千。」花彩彩将三张银色的丹票递给了王景风。 「够了!」王景风接过丹票,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七张银色丹票,合在一起递给了宁恒。 「宁兄,我们现在能走了吗?」王景风笑着问道。 「当然!令牌还我就好。」宁恒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自然,不过宁兄可别忘了把令牌还给那位大人。」王景风凑近宁恒轻声说道。 然后便将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中,带着身边两人径直离开了人群。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麽,我可没钱请你们吃午饭。」宁恒对着执法队为首黑袍青年笑道。 「噢噢!瞧我这脑子,还请大人莫怪!」为首青年用力拍了拍额头,随即便带着众多队员急匆匆离开了西街。 「你的一万枚养元丹,王景风不会给你道歉,如果你想要他的道歉,只能是你把他打服了。」宁恒将手中丹票递给了林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天那麽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这几天小心为妙。」 林凡怔怔地看着手中丹票,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没想到他只是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宁恒竟然真的帮他要了过来。 「你会不会有事?」林凡皱眉问道。 宁恒几乎将王景风的仇恨全部拉到了他的头上,若是日后失去了那枚令牌,王景风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报复他。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宁恒把玩着手中令牌笑道。 看着宁恒笑容,林凡有些想不通宁恒一个青云宗普通内门弟子,为什麽会操心他会不会和青云宗结仇的事情。 让他有一种奇妙的荒谬感。 第21章 你不能不对我负责 由于已经临近正午,青云客栈内人潮汹涌,喧哗声震耳欲聋。 各种食物混在在一起的诱人饭香即使隔着一条街道都能够清晰闻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客栈内的夥计,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或者酒水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且修炼了特殊的步法。 「赚了那那麽多养元丹,不请老头子我吃顿饭吗?」 就在两人四处打量老人所在之处时,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弟子(晚辈)见过前辈!」两人对着身前鹤发童颜的老人行礼道。 宁恒抬眼偷偷看向老人,但老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老者,没有丝毫的特异之处。 但越是如此越是可怕,说明老者已经将自身气息修炼到收放自如,返璞归真的地步。 想来也只有气运之子能在微末之时得到这种人物的青睐了。 「晚辈愚钝,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今日若非前辈和宁兄仗义执言,我不知还要遭到怎样的对待。 别说一顿饭了,即使将今日所得都赠予前辈,也是应该之事。」 宁恒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凡一眼,看来这家伙也并不全是愣头青,还是会一点人情世故的。 「既然是你的赔偿,收着便好。」老者淡淡地回应。 「既然前辈抬爱,那晚辈就斗胆请前辈吃一顿便饭了。」 一段时间后。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宁恒不禁食指大动,他在灵药园吃的也只是食材好一点的粗茶淡饭。 想到被他赶回宗门的云舒,他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愧疚,回去的时候给他带点好吃的补偿一下吧! 「前辈这是您的令牌,今天多谢您的解围。」 「不必谢我,青云宗需要有你这样的人。 看你的功法应该是云水谷的人,云水谷不适合你,有没有兴趣来天刑殿,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真传名额。」 「多谢前辈厚爱,但弟子生性恬淡,还是云水谷那种与世无争的地方更适合弟子。」 「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日后有难可来天刑殿,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老者毫不在意地说道。 宁恒面色微变,他听出了老者的意思,他不加入天刑殿,就不会庇护于他。 糟老头子果然坏的很,让他顶在前面,还不想对他负责。 「那枚三阳丹是谁炼制的?以你的实力应该无法炼制出那种丹药。」老人目光看向了林凡。 「前辈明察秋毫,这枚三阳丹的确不是晚辈炼制的,而是家师为了给我演示控火之法随手而作。」 「随手而作!」老人眼露惊奇之色。 「不知你师父在丹道一途现处于何种境界?」 「这个……我也不知,家师并未提及他的境界。」林凡有些犹豫地回答。 「那我能否见一见你师父?」 「抱歉,家师正在闭关钻研一门古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见任何人。」 「闭关……那倒是可惜了,我还想问一些丹道方面的问题。」 「不知前辈想要问什麽问题,我之后可以转述给师父。 若是师父有答案,我定会再来青云告知前辈答案。」林凡郑重承诺道。 「前辈,我突然想到我在外面还有同伴在等我,还请恕我先失陪了。」宁恒起身告辞道。 不该听的不要听,在这个世界上保持谨慎总没有错,就是可惜这一桌饭菜,他还没有尝一口。 「既然你有事先离开也好。」老者轻轻颔首。 听到这句话,宁恒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宁恒走后,林凡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知道老人想要救他,肯定不是因为看好他,而是因为南老。 如果他今天不能给老人一个满意的答案,恐怕不会那麽容易离开这里。 …… 「夥计,你们店里的那几道招牌菜,给我打包一份我带走。」被赶出来的宁恒来到客栈的堂内,对着夥计吩咐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依靠在大堂内的柱子,宁恒感受着在他气海化作一轮残缺黑色大日的『禁式之种』,不禁感叹光球选项的高风险高收益。 当时光球的选项是这样的: 【因你的插手,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成功度过了这次生死危机,但对于后续的处理……】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出言嘲讽,强调你对他的恩情,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劝他大度,让他原谅王景风,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四:友谊万岁,帮他击杀王景风,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五:仗义执言,帮其索要赔偿,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一)】 【选项六: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奖励五品灵木「青灵梧桐」树种一颗。】 【选项七:沉默不言,将其送去养伤,奖励地阶下品符籙『万剑符』】 【选项八:出言宽慰,让其离去,奖励养元丹三千。】 【选项九:联合林凡,叛出青云,奖励风水宝地一片葬身,记得给好评哟!】 宁恒第一次见光球这麽大方,最低的奖励都是三千养元丹。 看来见证气运之子的人生大事,并参与其中才是光球的正确用法。 而且那颗青灵梧桐,让宁恒想起了云舒的青灵之体。 这让他意识到光球恐怕会根据他的经历调节给出的奖励内容,很是人性化。 不过像今天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等他获得那颗青灵梧桐树种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 突然间,他看到云舒神色焦急地走进了客栈,并四处张望起来。 当云舒看到他时,脸上顿时挂上了一层喜色,但似乎想到了什麽,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宁恒见状主动迎了上去,「师弟,出什麽事了吗?只要师兄能帮到你的,绝不推辞!」 「……」 「师兄,我想借钱买下一件东西。」犹豫了一下,云舒还是开口道。 宁恒顿时眼前一亮,还真让这孩子捡到大漏了。 第22章 师弟带我逛青楼 「借钱而已,干嘛这麽苦大仇深的。说吧,要借多少?」宁恒笑道。 「十万养元丹!」 「咳咳~~」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说啥!」 宁恒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青云坊市还有价值十万养元丹的东西! 「师弟,师兄虽然有点小钱,但……」 【云舒,青灵之体(天道气运加持中)偶遇族内至宝流落外人之手,想要将其买回,但无奈囊中羞涩,故向你求援……】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出言嘲讽,撇清关系,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强硬拒绝,转身离去,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委婉拒绝,表示没钱,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护身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不遗馀力,买下至宝,奖励五品灵木「青灵梧桐」树种一颗。】 【选项六:出钱支持,聊表情谊,奖励地阶下品符籙『万剑符』】 【选项七:坦白财产,解释拒绝原因,奖励养元丹三千】 【选项八:先摸清至宝位置,再偷偷买下来,小葵花人性课堂开课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师弟你确定那件物品真的值十万养元丹吗?」宁恒皱眉问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面色一喜,他没想到宁恒真的有十万枚养元丹。 「师兄,那件东西可能对于别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我来说就是无价之宝!」云舒的神色异常的认真。 「十万枚养元丹这个数字太大了,真的可以让你师兄我倾家荡产,我要去看看那件物品再做决定。」 「好!师兄还请跟我来!」云舒立即答应道。 「先等一下!」 宁恒来到柜台前,嘱托掌柜将他的饭菜做好后先存放在这里,过段时间他再来取。 「走吧!」宁恒对着云舒笑道。 「师兄真的愿意借给我那麽多养元丹吗?」云舒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人青云坊市结束后就要离开青云城,这麽短的时间,他也只能想到问宁恒借钱一种方法。 如果宁恒不肯借给他钱,他就只能看着族中至宝和他失之交臂。 但那可是十万枚养元丹…… 他真的很难相信,宁恒会把全部身家借给他一个只认识了不过一月的人。 「我说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存起来又没有利息。 我第一次见到师弟你如此焦急,想来那件物品对你真的很重要,我很乐意帮师弟这个忙。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而且我相信师弟你的人品和能力,我今天借给了你十万枚养元丹,今后你肯定会回报给我更贵重的东西。 这笔买卖其实我有的赚。」宁恒淡淡地回答。 云舒有些怔怔地看着宁恒的侧脸,这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满口胡言,整天不着调,又爱多管闲事,但却又是如此的可靠。 「今后的回报……」云舒苦笑了一下。 养气修士的十万养元丹和圣人的十万养元丹又岂是一个概念,他什麽时候才能挣够十万养元丹? 一段时间后。 宁恒抬头看着面前『百花阁』的牌匾,以及楼上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花裙女子,皱了皱眉头。 刺鼻的脂粉香气不断钻进他的鼻窍之中,让他的不禁打了喷嚏。 「师弟,你不要跟我说,那件物品就在这百花阁中。」宁恒看着身边面色微红的云舒调笑道。 「应该吧!青鸾姑娘说她就在这里面等着我。」 「说实话,师兄长那麽大还没有进过这种地方,只能说今天师弟你带我长见识了。」 「师兄,别开我玩笑了。 夜长梦多,我怕那件物品被别人买走。」 云舒也没有想到,百花阁竟然是一座青楼,难怪他们问路的时候路人的面色如此奇怪。 「不大可能,来青云坊市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掏出那麽大一笔养元丹。」 宁恒笑了笑,便带着云舒迈步走向了百花阁内。 刚一踏进楼阁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异常艳丽的装饰物,五彩缤纷柔和的绸缎飘逸在楼阁内,混合着浓郁的花香,如梦似幻。 众多衣着华丽的貌美女子面带诱人笑容,穿梭在众多宾客内。 悦耳的乐器声在紫檀屏风后传来,混合着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更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氛围。 当宁恒两人出现在众人身前时,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楼内连声音都小了一些。 青云弟子来逛青楼确实是件稀罕事,而且如此明目张胆,这两位不怕被门规责罚吗? 「不知两位上宗高徒来百花阁所为何事?」 一位画着浓妆的中年妇人恭敬的迎了上来,她知道青云弟子绝不会来逛青楼,即使要逛也不会穿着宗门衣袍来。 「我有事来找青鸾姑娘,不知青鸾姑娘在不在这里?」云舒开口问道,周围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看到宁恒一脸好奇四处打量的样子,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学不会师兄的厚脸皮。 而听到云舒的问题,妇人心中一惊,随即回道:「抱歉,两位恐怕找错了地方,百花阁并没有青鸾这位姑娘。」 「错了!不应该呀!」云舒面色一变。 「我们是来找青鸾姑娘做一场交易,并无它意。 而且这个地方也是她告诉的我们,还请麻烦通报一声。」宁恒笑道。 「抱歉,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青鸾这位姑娘。」妇人摇了摇头。 「而且二位还是赶紧离去比较好,等到执法队过来,二位恐怕不好解释。」 「师兄,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云舒此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犯了门规。 「你确定你这里没有青鸾姑娘?」宁恒挑眉问道。 「确定没有!」妇人异常坚定地回答。 「那好!」 「喂喂喂!青鸾姑娘,青鸾姑娘,在不在?在不在? 我家师弟云舒来找你了,还带了好东西,出来见一见呗!」宁恒运转元气,在楼阁内大声喊道。 声音在楼阁内不断回荡,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都看向了宁恒。 云舒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不通宁恒堂堂青云弟子,怎麽能干出这种事情。 「两位,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青鸾姑娘,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的生意,要不然即使你们是青云弟子也不能承担这个责任!」妇人面色冷了下来。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有种你把我赶出去!」宁恒一脸贱笑。 「你……」妇人顿时有些气急。 「青鸾姑娘,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你呀!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看他现在瘦成什麽样子了。 他还那麽年轻,我不能看着他死呀! ……」宁恒言语中满是悲戚。 众人听到宁恒的话语,思索着诗词中深意的同时,看向云舒的眼中都不禁多了一丝同情,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是一个痴情种。 「师兄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快走吧!」 云舒慌忙拉着宁恒的衣袖,想把他拽走,这里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23章 原来你才是我弟妹 秦初墨身着鹅黄绡裙,满脸笑意地凑近了身旁身着一袭天青色衣淡雅襦裙的少女,腕间金环随动作叮当作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青鸾妹妹,姐姐怎麽不知你出去一趟,怎麽就多了一个如此痴情的小郎君呢?」 「姐姐说笑了,当时他想买我身上的一枚残玉,我就随口说了一个价格,想让他知难而退,只是没想到他竟真的来了。」 「那妹妹要不要见他呢? 他身边那人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倒想和他聊一聊呢!」 「姐姐决定就好。」少女擦拭着手中长剑,冰冷的剑锋上映照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 「王姨,把那两人带过来。」 「是小姐!」一旁妇人恭敬行礼道。 …… 「师弟,你就是脸皮太薄了。 一看那老鸨的表现,我就知道你要找的人肯定就在百花阁中,我敢保证只要你多在那待一会,那姑娘肯定要来见你。」 「师兄,再怎麽说,你也不能造我的谣,我什麽时候对她有那种意思了,我们也不过见了一面而已。」云舒言语中有些不满。 「这不是为了逼她出来嘛!师兄总不能说我喜欢她吧!为兄的苦心你不明白。」 「算了,见不到青鸾姑娘,你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办?」 「在门口等她出来。」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好方法,还不如我刚才的方法呢! 我跟你说,追女孩你不能太被动和卑微,你要学会主动出击,特别是那种高冷的女孩,更要死缠烂打……」 「师兄,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过她,你为什麽总要认为我喜欢她呢!我只是想要她身上的一件物品而已。」 「小伙子,你的思路有些狭窄,而且格局不够宽广。 你想想现在那件东西她要你十万养元丹,你要是把她追到手,就可以毫无代价地拿到手,一来二去相当于赚了二十万枚养元丹。 这种生意难道还不值得尝试吗?」 「还是师兄自己尝试吧!我恐怕无福消受,一个青楼女子而已。」云舒撇了撇嘴。 「小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呀! 青楼怎麽了,又不是窑子,人家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好不好。 大家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挺不容易的,难道他们生下来就是青楼女子吗?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世间又有那个女子愿意生活在青楼之中。」 「各种合欢宗的人。」云舒立即反驳道。 「师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我说的是大部分情况,你跟我讲特例。 合欢宗的那些女魔头大部分都是从小就被掳进魔窟,在大环境的影响下无法回头的人。 如果能选的话,我相信她们没有一个愿意加入合欢宗。 更何况青鸾姑娘也不一定是百花阁的人。 记得下次见到青鸾姑娘的时候收敛一下你的态度,否则我保证你买不到你想要的物品。」 能给气运之子送来如此重要的物品的女子怎麽可能是一个简单的青楼女子,他猜测青鸾估计是一个大势力的重要人物。 百花阁则是其下属产业,所以青鸾才会在百花阁下榻。 而她这次前来就是在天道的安排下和云舒打个照面,顺便增强一下双方的羁绊,接下来她和云舒估计会有更多的交集。 甚至委身于云舒也说不定。 结果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嫌弃上人家了。 「两位贵客,是老婆子我有眼无珠,没有看出两位乃是青鸾小姐重要的客人,老婆子我在这个跟两位贵客致歉了。」 百花阁内的中年妇人从阁内小跑到了两人身边,轻轻拍了拍脸庞,带起一阵白色粉尘。 「青鸾小姐现在就在百花阁二楼等着两位贵客,还请两位跟我来。」中年妇人谄媚地笑道。 「嘿嘿!师弟我就说我的方法有用吧! 你还不信,要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要照你的方法咱俩在这里等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够等到人家。」宁恒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 其实只要云舒没有看错那件物品,他们见到青鸾只是时间问题。 云舒看着宁恒脸上的笑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难道师兄说的才是对的?」 百花阁二楼。 中年妇人带着两人停在西廊转角,「两位这里就是青鸾姑娘的居所,老婆子我就告辞了。」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面前装饰华丽的黄梨木门,宁恒用眼神示意云舒敲门,毕竟今天云舒才是主角。 深吸了一口气,云舒调整了一下心情,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木门,发出钟磬般的清响。 「青鸾姑娘,云舒前来赴约。」 黄梨木门应声而开,十二盏琉璃宫灯悬在房间之内,每盏灯下垂着鹅黄流苏。 房间虽未开窗,但在灯光的映照下依然如白昼般通明。 珍珠帘后一道曼妙身影素手拨动琴弦,露出半截缠着金铃的月白披帛,在烛光下泛着虹彩。 这般奢华场景不禁让门外两个土包子看呆了。 直到一阵悦耳的琴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也让宁恒回到现实之中。 宁恒眉头一皱,他刚进来看到帘内女子拨动琴弦,但却未听到琴声,想来琴声中蕴藏着致幻的力量。 轻轻拍了拍云舒,让他从幻觉中回过神来。 云舒醒来后面色一变,看着房内的景象,神情不禁凝重了起来。 走在云舒身前,宁恒迈步走进房内,身后的房门缓缓关合,发出嘎吱的声响,让宁恒不禁心中莫名有些慌。 「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给云师弟买青鸾姑娘身上一件物品,绝无冒犯之意。」 在他的感知后珠帘之后的女人恐怕很强,他不一定是对手。 「大意了,早知道就用身外化身进来了。」宁恒不禁有些后悔。 「一个小小的青云宗内门弟子会拥有十万枚养元丹,欺骗我的下场会很凄惨!」女人声音宛若天籁,仅仅只是声音便让他有些心旌动摇。 运转清心咒,宁恒回应道:「我既然前来自然准备了价值十万养元丹的物品,只是希望青鸾姑娘可以遵守承诺。」 「那只是一个普通残玉,你为什麽肯花十万养元丹买下它?」这时珠帘内,另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问道。 「它本来就应该属于我,而且对我很重要。」云舒思索着回答。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少女追问道。 「我知道,但我无法告诉你。」 「好!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若有一天你找齐了所有碎片,需要用它帮我一个忙。」少女的声音很是认真。 犹豫了一下,云舒回答道:「好!只要你愿意把那枚残玉卖给我。」 果然,两者后面还会因为这枚残玉有交集,就是不知道这位青鸾姑娘会不会是他的弟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方师妹怎麽办? 宁恒摸了摸下巴,不禁有些为难。 第24章 姑娘别忘了涨利息 少女掀开珠帘,缓缓走了出来。 一袭青衣,腰跨长剑,颈项纤秀,容颜清丽。 虽未完全长开,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美人胚子。 「青鸾!不是说听我的吗?」珠帘后的女子缓缓起身,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 宁恒皱了皱眉头,这都要快要完成交易,这女人又要作什麽妖。 「虽然青鸾同意了你们的条件,但这并不代表我同意她把那枚残玉交给你们。」女子柔声道。 听闻此言,少女露出了一个略显抱歉的眼神,便转身走入了珠帘之内。 宁恒抿了抿嘴,他就知道没有那麽容易。 「不知姑娘要怎样才能让青鸾姑娘把那枚残玉卖给我?」云舒皱眉问道。 秦初墨目光看向宁恒,略带笑意地说道:「你的文采不错,那里有纸笔,写到我满意,我就让青鸾把那枚残玉交给你们。」 「师兄……」云舒不禁看向了宁恒,眼神中满是恳求。 犹豫了一下,宁恒回答道:「行吧!没想到买件东西还要上才艺。」 「事先声明,我这人肚子里真没多少墨水。 为了云师弟,写倒是能写,但姑娘你不能问我任何相关的问题。」 「无妨!」秦初墨款款坐下后,婉转悠扬的琴声再次在房间内回响。 「好!师弟为我磨墨。」 宁恒笑了笑,随即便走到一旁的桌案之上,拿起笔杆闭上眼睛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琴声传到他的耳边,流入他的心间,他仿佛能在琴声中感受到琴声主人细腻的心绪,以及其中暗藏的一丝淡淡的忧伤感怀。 在琴声的引动下,一首首符合琴声主人此时心境的诗词如同流水般在他心间划过。 睁开眼睛,宁恒眼中精光一闪,随后挥毫蘸墨,笔落龙蛇,而琴声也适时变得急促起来,似有萧杀之感。 琴声随着他的笔墨起伏,似在应和他的情绪。 等到他最后一笔落下,琴声也逐渐消逝,整间房间变得寂静起来。 而宁恒看着无比熟悉的内容重新出现在眼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愁绪。 此时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映入他的眼帘,两根如细柳般修长柔嫩手指轻轻夹住纸张,不禁让宁恒心中一颤。 「什麽时候?」他竟然没有发现女子的靠近。 而女子拿走纸张后,便轻轻转身离去,在宁恒眼中只留下一个曼妙多姿的背影。 「文采斐然,可谓绝世佳词,我很喜欢。」欣赏着纸上词句,秦初墨出言赞叹道。 「姑娘喜欢就好,那交易之事?」宁恒现在可以确定他打不过这姑娘了。 「不知可否将在楼下所言诗词补全?」 宁恒摇了摇头,「只得那几句。」 他并非撒谎,他是真的只记得那几句,若要完全想起来恐怕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比如这次的琴声。 「那确有些可惜。」秦初墨言语中难免有些遗憾。 「青鸾!」 青鸾再次从珠帘后走出来,缓缓来到云舒身前,然后把系在腰间的一枚碧绿色残玉解下来,交到了云舒的手上。 云舒接过残玉后,似乎愣了一瞬,然后神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宁恒看到那枚残玉似乎是一件物品的中间部分,因为其四周都有不规则的截面。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能让云舒这个气运之子如此重视, 光球说残玉是云舒家族至宝,那云舒的身世恐怕有大来头,不过气运之子的身世不凡似乎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云舒又不像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宁恒走到青鸾的身前,「如同那位姑娘所说,我只是一名青云宗普通内门弟子,让我拿出来十万枚养元丹确实不太可能。 但我这柄拙光剑乃是一柄中品法器,并且是一柄古器,想来卖到十万养元丹应该不难,如今它是青鸾姑娘你的了。」 「师兄!」云舒顿时瞪大了眼睛。 宁恒伸手制止了云舒继续说下去,「师弟,多说无益,日后还我把好剑即可。」 说完便把手中拙光递给了青鸾。 青鸾感受着手中拙光灵性,不禁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宁恒。 她有些好奇他和云舒到底是什麽关系,为了云舒竟然连这样一把剑都甘愿舍弃。 一柄中品法器对她来说并不算什麽珍贵物品,但对于面前之人来说一定很珍贵。 「青鸾姑娘,我想我们的交易应该完成了。」 「嗯!」青鸾抱着长剑轻轻点了点头。 「那后会有期。」宁恒笑道。 「你叫什麽名字?」青鸾突然开口问道。 「我叫宁恒!这是我师弟云舒,我的名字不重要,姑娘记住我师弟的名字就够了,我想你们今后还会有很多故事发生。」 青鸾面色一红,随即看向了云舒,但她发现云舒似乎并没有得到残玉的高兴,反而神情有些痛苦。 「师弟,干嘛愁眉苦脸的,我们要走了不跟青鸾姑娘好好道个别。」宁恒拍了拍云舒的肩膀。 「青鸾姑娘,后会有期。」云舒有些心不在焉。 似乎想到了什麽,云舒突然躬身行礼道:「我有一事希望青鸾姑娘能够答应。」 「我会好好保存这把剑,等着你从我手中买回去。」少女冷脸上露出了一丝好看的笑容。 云舒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随即笑道,「多谢青鸾姑娘,我想那天应该不会太过遥远。」 他曾经鉴定过那把剑,得到的结果显示拙光乃是宁恒父亲的遗物。 「到时候青鸾姑娘别忘了涨点利息,我那柄拙光剑可不是十万养元丹就能够买到的。」宁恒也笑道。 「可以吗?」青鸾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师兄,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云舒有些气急,世间怎麽还有坑自己人的人。 「反正又不是我要你买回去的。」宁恒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说不定你一分钱都不用花就能把拙光给我拿回来呢?」宁恒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云舒不自觉看了一眼青鸾,随即说道:「师兄你想的太多了!」 「什麽建议?」青鸾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就是我想让……」 「师兄,我们该走了。」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不等宁恒说完,云舒便慌忙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扯出了房间。 「那枚残玉你从小戴到大,如今为何这麽轻易就送了出去?」秦初墨走到青鸾的身边,轻声问道。 「它本来就不属于我,如今算是物归原主。」 「你就这麽确定是他?」 「残玉指引着我来到这里,而他和残玉有共鸣。」 「我说你怎麽非要来天岚域,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真心想陪我出去呢?结果你竟然算计姐姐我! 还我可爱纯真的青鸾妹妹。」秦初墨装作很是生气地扯了扯青鸾的脸蛋。 「秦姐姐难道对这次行程很不满吗?」青鸾开口问道。 「也不算,毕竟也算有所收获。 不过我还是得告诫你,物归原主可以,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做,否则对于他将是灭顶之灾。」 第25章 离坏女人远一点 「师弟,我看那姑娘对你挺有意思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过两天人家可能就要走了。」回宗的路上,宁恒苦口婆心地劝道。 「师兄,我看另一位姑娘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你怎麽不去追呢?」 「一进门就对我用幻术的女人,肯定不是什麽好女人,你师兄我还没有沦落到主动去追求那种女人的地步。」 「切!就会找藉口,那位姑娘才没有师兄你说的那麽不堪。」 云舒对这位师兄不要脸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怎麽能叫藉口呢?那叫合理的筛选标准。 有些女人表面上温柔贤惠,但内心如蛇蝎般狠辣,师弟你入世尚浅,不能够清晰地分辨很正常。 等你被那种女人骗过一次,就知道那种女人的厉害之处了。 毕竟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很难体会。」宁恒略带感慨地说道。 「说得跟师兄你亲自体会过一样,师兄你连女孩的手都没有牵过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青云宗内多少有志男儿,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骗到倾家荡产,甚至连自己每月的养元丹供给都要尽数上交。 结果就是他们的修为毫无寸进,而那些女修的修为日以增进,等到女修的修为超过他们,他们便会被那些女修狠心抛弃。 那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关键他们自己还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有什麽问题,这就是那些女人的厉害之处。 师弟你以后遇到那种人,记得离远一点,晦气!」 「真的吗?怎麽会有这麽蠢的人,我怎麽感觉师兄你在编故事骗我呢?」 「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师弟你注意点就行。」宁恒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肩膀,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兄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吧!」 「你现在多大年纪?」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诞辰,入宗测骨龄的时候,长老说我是十六岁,来到宗门后又过了一年多,想来现在应该快十八了。」 「可以呀!在外门一年就能突破进凝气境,已经超过很大一部分人了。」宁恒赞叹道。 记忆中,前身从小就生活在青云宗,靠着父母遗留下来的大量资源,才能勉强比得上云舒。 「那师兄现在多大?」 「师兄已虚度双十光阴。」那是他前世的年龄,前身应该还不到二十。 「我还以为师兄都二十多了。」 「擦!我有这麽老吗?」宁恒立即质问道。 「毕竟师兄总是老气横秋的,喜欢喝茶,喜欢躺着,还喜欢讲大道理,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云舒轻笑了一下。 「这……」宁恒发现他竟然没法反驳。 主要是他来这个世界之前,蓝星有些奉行『躺平』文化,整个社会的活力都不强。 他家也不是什麽上层人家,所以难免沾染到颓废的气息。 来到东煌大陆之后,靠着前身父母留给他的资源,再加上光球时不时的奖励,他在灵药园的生活很是安逸,自然也没了奋斗的目标。 如果不是方青蔷的事,他都不会出宗。 但接下来他恐怕过不了之前的安逸日子了,无论是完成前身的心愿,还是应对即将到来的麻烦,都需要他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开个玩笑而已!师兄怎麽还当真了。」看到宁恒不复笑意的面庞,云舒赶忙解释道。 宁恒摇了摇头,「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麽大志向,也没有过过苦日子,甚至都没有经历过什麽困境,自然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但如果有人惹到我的头上,我并不介意送他们去见黄泉。」 宁恒取出一柄长剑,剑锋指向远处一棵古木。 云舒看着宁恒行为,立即意识到了什麽,随即目光冷冽地看向了宁恒剑指的方向。 「感觉很敏锐嘛!不过去见黄泉是你们两个才对。」 周围的密林中,两道黑衣身影在宁恒剑指的古木后缓缓走了出来。 「你们要是现在退走,我不会杀你们。」宁恒冷声道。 「哈哈……他说他要追杀我们。 老二,这恐怕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 还没等他说完,便惊恐地看到他旁边的兄弟的头颅缓缓滑落下来,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无头躯体。 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具躯体的主人是谁了。 「聒噪!」 「树上的朋友,记得把尸体处理乾净一些。」 宁恒收剑入鞘,悠扬的剑鸣声仿若天外传来,带下一片沾染鲜血的叶片。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并非第一次杀人,但他还是不禁感慨生命的脆弱。 云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完全没有看清宁恒到底何时动的手,仿佛在他眨眼的一瞬间,对面两人的头颅便应声而落。 这就是气海境和凝气境的差距吗? 「师兄,谁要杀我们?」 「和你没有关系,我救林凡的时候得罪了青云峰的那位高徒,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这麽沉不住气,竟会派人来截杀我。 这次不成,他估计还会用更为卑劣的手段针对我,这次是我连累云师弟你了。」 「师兄说的哪里话,师兄帮了我那麽多,我要是因此就怪罪师兄,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那好!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麽样?」宁恒目光幽深了起来。 「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记得师兄曾说有一种五品灵药的母种,我想试着种一下。」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深感实力的羸弱,而对他来说提升实力最好的途径便是种植更高品阶的灵药。 「可我们没有合适的灵土,恐怕不太行吧!」 「师兄尽管放心把种子交给我,我保证可以让种子成活。」 看着自信满满的云舒,宁恒不由得想起了他刚得到的那枚残玉,于是笑道:「既然师弟你这麽有自信,那就让你试试吧!」 说罢便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小袋种子扔给了云舒。 「里面装的乃是『天羽剑草』的种子,很是罕见的一种五品灵药。 大概只有十几枚左右,数量稀少,师弟种的时候可得悠着点。」 云舒感受着手中轻盈的袋子不禁愣住了,「十几枚,数量稀少?」 他根本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起来。 「师兄你到底是何等人物?」 第26章 为什麽总是意外先来 云水谷灵药园,有一株四季盛开的万年桃树,也是灵药园唯一的灵木。 而灵药园唯一的体藏境长老便住在那株桃树之下……的一颗大石头上。 「长老,弟子昨日在外做了错事,还请长老责罚。」 宁恒对着面前怀抱朱红酒葫,衣衫不整地酣睡在树下的中年男人行礼道。 看男人没有醒来的意思,宁恒便盘坐在树下满地落花上轻闭双眼,静静等待着男人的醒来。 不知为何,每次来到这里他都能找到一种心灵上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宁恒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男人正侧卧在黑石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酒葫芦,凌乱的黑发上落满了粉色的花瓣。 昏黄的阳光洒落在男人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的沧桑。 这是一个浑身写满了故事的男人。 宁恒随即起身抖落身上落花,将事先准备好的红色酒葫芦放在黑石之上。 「这次又惹了什麽事?连百花露都拿出来了。」男人深吸了一口逸散的酒香,慵懒的声音中有些不满。 「弟子此次外出得罪了青云峰的真传,我怕他会因此派人来破坏园中灵药。」 「此事你无需担心。」公孙戈拿起红色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多谢长老。」宁恒脸上一喜,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容易。 灵药园并非他的私人财产,其中的灵药很大一部分是宗门所下达的种植任务。 如果上交不齐足够的份额,赔偿倒是小事,关键要受到执法堂的责罚。 而王景风似乎在执法堂颇有地位,他之前也因为云舒的事情得罪了凌云,现在的执法堂对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 「上面有命令,让你去黑云山脉的中品元矿镇守三年,明天就出发。」公孙戈将手中百花露抛还在了宁恒手中。 宁恒心中巨震,明明谷主才答应他让他留在灵药园,为何这麽快就会食言,并且还是将他外派出去。 「长老,必须是我吗?」 可公孙戈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翻身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后,再次睡了起来。 看到公孙戈这种表现,宁恒便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任何他可以运作的空间。 「弟子多谢长老告知。」宁恒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公孙戈。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非要指定他去镇守矿脉,谷主应该不会轻易出尔反尔,能够让云水谷主做出让步的人,整个青云都找不出几个。 但除了天刑殿的那老头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得罪其他大人物。 如果他去外面镇守矿脉三年,今年的内门大比他注定无法参加,也就无法成为真传弟子,进而不能完成前身的心愿。 而且不和云舒相处,就很难触发光球的选项,相当于封锁了他实力提升最重要的途径。 甚至路途之上王景风派体藏境修士来截杀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灵药园的最高处,宁恒站在眼前三座郁郁葱葱苗圃前,心中却满是凝重。 明明等这些灵药完全成熟,他就能获得完整的身外化身,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出了差错,也不知道他走后云舒能不能照顾好这些灵药。 「师兄有什麽心事吗?」云舒来到他的身边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事,宗门给我下达了一项任务,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这些灵药就拜托云师弟你了。」 「出任务?师兄不才出过一次任务?」 「宗门专门指定我去,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左右。」 「这麽长!」云舒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弟不用担心,只是去镇守黑云山脉的一座元矿,并非什麽危险的任务。 不过我有一事较为担心,王景风知道这条消息后可能会找人袭杀于我,所以事不宜迟,我打算今天就出发。」 「这麽着急!」云舒内心突然有些慌乱。 「这些天师弟你也逐渐熟悉了灵药园的工作,公孙长老又是不管事的人,也就是说灵药园的这上百人前途命运都要交到你的手中。 我走后王景风估计也不会派人来灵药园找你的麻烦,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玉华洲那些映月的仰慕者。 另外这里有我现存的所有养元丹,可能不够维持到这些灵药成熟,但我也只有这些了。 这些六品灵药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还请劳烦师弟多多费心。」宁恒语重心长地嘱托。 「即使师兄不说,我也不会容许这些灵药出现半分差错, 师兄你才要多多小心才对,王景风知晓你的真实修为后,所派来的人的实力肯定要远超于你。」 「放心,师兄我还没有喝上你和青鸾姑娘的喜酒,怎麽能够倒在那种宵小手中。」 「师兄,你怎麽还能有心思开我的玩笑!」云舒紧皱眉头。 他很想帮宁恒度过此难,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宁恒有任何的帮助。 甚至他还要从宁恒这里拿走他身上所有的养元丹。 「师弟,为兄走之前也没什麽能送给你的。 这枚种子是我偶然的一次机会得到的,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但和你院内栽种的那株幼苗有同样的气息。 我想可能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将这枚种子交到你的手中。」 宁恒略带感怀地取出『青灵梧桐』树种,然后将那颗如同小舟般的青色种子交到云舒的手中。 「这……」云舒感受着在他手中突然泛起青色萤光的种子,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 「果然,这枚种子和师弟有缘。」宁恒轻笑了起来。 【青灵梧桐树种,五品灵木,青灵帝族血脉伴生之木,叶如翡翠,花似星芒,树皮隐现青金色龙鳞纹路。 青灵族人可与青灵梧桐命格交融,灵木随宿主修为进阶而蜕变形态,初始为幼苗,三品后树冠可遮天蔽日。 三品之后的青梧树心天然携带一缕涅盘法则,可护宿主神魂不灭。 自青灵帝族败落后,除却东煌五大禁地,青灵梧桐从未现身于世间。 此枚树种乃是宁恒幼时得一人赠予,收藏至今之物……】 看到万象玄鉴中的内容,云舒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青灵梧桐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株普通的五品灵木,但对他来说就是一条通天之路。 「师兄……」 看着面前的宁恒,云舒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注定无法向宁恒吐露他的身世。 「师兄有所不知,这枚种子对我来说可谓是另一条生命。 甚至可以说有了它我才能算完整的我。 我本以为在世间再也找不到它,却没有想到能在师兄这里得到如此完好的一颗种子。 大恩不言谢,若师兄今后有事,云舒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云舒说完后便对着宁恒郑重行了一礼。 「师弟你这是做什麽!」宁恒赶紧扶起了云舒。 「既然这枚种子对师弟你这麽重要,说明我没有给它选错主人。 我一直相信师弟注定会登临东煌绝巅,到那时再来答谢师兄我吧! 现在师兄还是能为你遮些风雨的。」 「为兄走了,师弟记得多加保重!」 轻轻笑了一下,宁恒拍了拍云舒的肩膀,然后转身一点点离开了云舒的视线。 「宁恒是你的朋友?」这时一个清冷异常的声音在云舒身后响起。 「并非朋友,宁师兄乃是晚辈至交。」 「至交……可笑! 青鸾是谁?」 第27章 拍卖会就是主角的主场 「王师姐,我想要见谷主一面,不知师姐能否通报一下?」 宁恒对着云水阁前面色清冷的黄裙女人赔笑道。 即使要走,他也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他,要不然他心中难安。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宁师弟,谷主早有嘱咐,她不会见你。」王优柔摇了摇头。 「谷主不见我,那方师妹呢?」宁恒皱了皱眉头。 「方师妹在闭关,恐怕也没有时间见师弟你。」 沉默了片刻,宁恒苦笑了一下,「多谢王师姐告知,就是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王师姐。 这枚神剑符就算是报答师姐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还望师姐一定不要推辞。」 「这怎可……我并没有帮助你什麽。」王优柔连忙拒绝。 「师姐此言差矣,若没有师姐,以我的身份恐怕都无法靠近云水阁。 你这麽多次私自把我放进来,想来必然承受了极大的风险,故这枚神剑符乃是师姐应得之物。 我这次外出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够回来,如果不能够还师姐的恩情,我恐怕会心有愧疚,甚至道心有亏。 还请师姐看在师弟我修行前途的份上,收下这枚符籙。」宁恒言辞恳切地劝说道。 「这……」王优柔看着面前的符籙也不禁有些心动。 像神剑符这种专司攻伐的玄阶符籙,卖到上千枚养元丹都不足为奇。 宁恒可谓送了她一份大礼。 「既然事关师弟道心,我就勉为其难收下此符吧!另外据我所知,宗主昨日似乎派人来传召谷主。」 「宗主!」宁恒心中一惊。 难道是宗主让谷主把他调去守矿,他什麽时候得罪了宗主? 「多谢师姐,祝师姐道运昌隆!」宁恒行礼道。 「师弟也是。」王优柔轻叹了一口气。 外出镇守矿脉是件苦差事,更何况是黑云山脉那种地方? 她也不明白为什麽谷主去见了宗主一趟,便让她去通知宁恒明天就去黑云山脉。 宁恒似乎也没有那个本事得罪宗主吧! …… 青云宗,综务殿。 宁恒将他的身份玉牌递给了窗口内满面笑容的少女,「黑云矿脉的任务。」 「好的,请您稍等。」 「云水谷内门弟子宁恒,凝气境修为……镇守黑云山脉中品元石矿脉……乙级任务!!」 少女不禁惊叫了出来,然后立即捂住了嘴巴。 但她的声音还是被很多人听在了耳中,众人纷纷看向了宁恒所在的窗口,想要见识一下敢接取乙级任务的内门弟子。 「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镇守矿脉而已。」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小声提醒道。 「可上面显示的确实是乙级任务……」窗口内的少女也有点搞不清楚宁恒的状况。 「还请您等一下,我去问一下长老有没有出错。」 「嗯!」 就在少女离开后,一位身着内门衣袍,相貌俊朗的青年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这位师弟,乙级任务可不是那麽容易完成的,至少需要体藏境的实力,以你的实力恐怕凶多吉少。」 「多谢师兄关心,不过师兄恐怕误会了,我接取的只是一个镇守中级矿脉的任务。 至于乙级任务,恐怕是综务堂搞错了。」 「这样!不知师弟要去哪一座矿脉?」 「抱歉,这个可能属于宗门机密,但我看师兄很有眼缘告诉师兄也无妨。 其实我去的是铁石山脉。」宁恒张望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 「感谢师弟的信任,不过确实是我唐突了。」青年笑了笑便离开了宁恒。 宁恒看着青年匆忙离开综务殿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让您久等了,长老说您的任务等级并没有错,等你回宗后综务堂会根据您三年内的表现发放奖励,最低不会少于一千贡献点。 这是您的凭证和身份玉牌,还请收好。」少女恭敬地将玉牌和一份文书递还给他。 「没有错!」 宁恒接过凭证后不禁有些愣神,一百养元丹才可兑换一点贡献。 只需要镇守一座中品矿脉三年的时间就可以获得一千贡献点,对于一个普通内门弟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这到底是针对他,还是在送他好处? 他感觉他被外派出去这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但无论怎样,只要他还想在青云宗混,黑云山脉他都必须去。 原本他的打算是趁着王景风还没有发现他外出执行任务,乘坐宗门内的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距离黑云山脉最近的城池。 但他发现任务文书中似乎并没有规定他何时到达黑云山脉,那就别怪他公费旅游了。 …… 青云城。 位于城池东南的青云楼人声鼎沸。 黑色兜帽遮脸的宁恒,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进了青云楼内。 今天是青云坊市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青云楼内会有一场小型的拍卖行。 虽说是小型拍卖会,但背后也有青云宗的支持,还是有一些好东西的。 真要说大型的拍卖会,还要等三年后的青云拍卖会。 届时整个天岚域的各方势力都会聚集在青云城内,甚至天岚域外也会有势力派代表前来参加。 算起来林凡那时好像也要来赴三年之约。 「还真是风云际会!」宁恒在心里感慨道。 青云楼,二楼贵宾包厢内。 林凡一袭黑色罩袍,将身体缩在在的软椅内,浑身只留一双黑色眼眸露在外面,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拍卖手册。 「这是……」 南易虚幻近乎透明的灵体悬浮在林凡身侧,言语中难掩意外之色。 「没想到在这种小型拍卖会都能遇到『地心萃灵乳』,要是能够买到,足以让你入门那门功法。」 「地心萃灵乳!」 林凡目光炽热地看着手册上的一滴乳白色液体,但当其看到其下标注的底价时不禁地皱了皱眉头。 「太贵了,不是我现在的资产能够拿下的物品。」林凡合上手中册子。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即使没有地心萃灵乳,只要能够找到足够多的富含生机的天材地宝,也可以支持你练成那门功法。」 「南老,那位老伯的问题你有没有答案?」 「怎麽?你想用答案来换取这滴乳液?」 「是有这种想法。」 「已经晚了。」南易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确实晚了些!」林凡能够听出南老心中是知晓答案的,但他似乎并不想告诉那位老伯。 「南老,这些拍卖物中还有没有我需要买的东西?」 「我之前说过『阴阳五行真诀』需要你藉助五行之物进行修习,这些拍卖品中就有一道材料很适合现在的你……」 林凡身前手册无风翻动,最终停留在比较靠后的一页。 「霜魂水,七品材料?」 「南老你不是说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炼化七品材料吗?」林凡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此一时彼一时,单独的霜魂水以你现在的身体当然无法承受,但我可以中和其中魂力,让它对你的伤害下降到八品材料的地步。 只是这样的话,其他的五行宝物你也得用极为特殊的七品灵材才行。 虽然风险很高,但收益同样也很可观。 若你凝气境的时候便炼化七品五行灵材,待你突破气海境之时便可以直接开始炼化六品灵材。 那样对你的实力可谓是质的提升,同境界普通修士将不会是你的一合之敌。」 「能让我超过宁恒吗?」看着面前的册子,林凡目光幽深了起来。 「宁恒?」 「虽然我并不知晓他的天赋如何,但你进步的同时,他也不会原地踏步,更何况他原本就长你几岁,你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超过他。 而且那孩子心性机缘都不差,如果你想超过他的话,就必须走不寻常路不可。」 第28章 有人总是着急找死 宁恒坐在距离拍卖台比较靠后的位置,趁着昏黄的元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手册。 毕竟他现在虽不能说分文没有,但也可以说穷困潦倒,手册中的东西注定和他没有缘法。 他来这里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蹲林凡,他相信王景风肯定不会这麽轻易放过林凡,毕竟那家伙手中可是有他的一万枚养元丹。 按照经典情节,王景风会派人或者亲自出手在路上截杀林凡,然后被林凡九死一生地反杀。 最终林凡会在他身上获得提升实力的重要宝物,实力和修为都会大为精进。 而王景风既然想找他的麻烦,这麽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他怎麽能够放过。 「欢迎各位贵客来参加本次青云楼拍卖会,小女子柳瑶有礼了。」 青云楼的穹顶轰然开启,金色的阳光遍洒在拍卖台之上,也洒在拍卖台美艳动人的红裙女子身上,引得一楼众多宾客纷纷喧哗起哄起来。 「金洒琼楼,宝聚青云。 虽说此次拍卖只是一年一度的小型拍卖会,但青云楼还是为各位贵客搜集了众多不凡的宝物,可谓诚意满满。 从最基本的玄阶符籙到那滴饱受大家期待的地心萃灵乳,青云楼拍卖之物都会经过数位青云宗长老的层层鉴定,绝无作假的可能。 大家可以绝对相信青云楼的信誉。 但能不能把心仪的宝物带回去,就要看各位的财力了。」 红裙女子说完后便轻轻拍了拍手,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双手托着盖着红绸的托盘缓缓从拍卖台后走向台前。 「俗话讲『开门红』,所以这第一件拍卖品青云楼为大家准备了这件宝物。」 女子将托盘上的红绸扯落,露出了其上一颗散发着炽烈红光的琉璃宝珠, 「赤火蟾珠,六品灵材,乃是从一头体藏境后期火蟾体内取得,乃是火蟾的全身精华所在,底价一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 「两万!」二楼贵宾席中立即就有人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 「果然灵材要比灵药贵的多。」 听到这个价格宁恒不禁想起了他种的那些六品灵药,普通六品灵药只能卖到上千枚养元丹。 不过灵药可以大规模种植,这是灵材比不了的优势。 「五万三千!!」 在宁恒还在愣神的时候,这枚火蟾珠已经卖到了一个让宁恒有些咂舌的价格。 「南老,这枚火蟾珠很好吗?」林凡有些好奇地问道。 「属于很好的一种火属性材料,可惜时间太短了,要不然我帮你多炼一些丹药,或许你就有足够的财力买下它。」 「我倒觉得它配不上我,体藏境后期之上还有体藏境巅峰,我要用就要用最好的。」林凡睥睨着拍卖台上赤红的宝珠,心中豪气万千。 「好小子!」南易捋着虚幻的胡须,眼神中满是期许。 …… 随着时间的流逝,宁恒不禁打了个哈欠,拍卖会也就开始有些意思,没有参与性的游戏注定是无趣的。 而且中间也没有发生什麽插曲,有些让宁恒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按理说气运之子应该走到哪里,哪里就应该有事情发生才对。 「下面的这件拍品很是特殊,虽然只是一件七品灵材,但却拥有极为独特的『魂』属性,拥有直接伤害修士灵魂的能力。 相信大家也知道在修士在破丹脱胎之前无法修出神识,也就无法用神识护持灵魂。 所以说这件物品的价值,大家可以仔细斟酌哟!」 「七品灵材,霜魂水,底价五千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听到这里林凡立即打起了万分精神,心中也不禁问候了一下拍卖师,她一句话可能要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拿到霜魂水。 但他并不打算先出手,太过急切很容易让别人抓住破绽恶意加价。 「五千!」 「五千五!」 …… 「八千!」 看到仍未停息的价格,林凡不禁有些担忧,他现在手中也就一万出头的养元丹,难道这一次就要全部扔出去? 好在最终价格在九千五这个价格停了下来。 「九千五!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看着沉默的众人,柳瑶笑了笑,其实霜魂水对修士灵魂的伤害微乎其微,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这件事当作卖点。 而且这个价格她也很满意,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期,毕竟只是七品材料而已。 「一万!」 林凡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喊出了这个数字,并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周围,他很担心有人半路杀出来。 「一万养元丹!十七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一万枚养元丹,还有比他出价更高的客人吗?」 柳瑶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她没有想到一份七品灵材竟然能被她卖到上万枚养元丹的高价,至少也要给她五百养元丹的提成。 林凡看着拍卖台上女子的灿烂笑容,听到她嘴中那些故意拖延时间的台词,他现在杀了她的心都有。 「一万零五百!」此时一个满是笑意的声音回荡在青云楼内。 宁恒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了二楼的一座包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王景风,你可真是找死呀!」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出价一万的人就是林凡了。 而当林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瞬即起身狠狠攥紧了手掌,目光阴狠地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小凡,放弃吧!他知道你手中有多少养元丹。」南易皱了皱眉头。 「嗯!」林凡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尽管柳瑶很是卖力地用话术刺激众人,但还是没人出更高的价格,最终她也只能无奈地宣布霜魂水的归属。 「王师兄,你花那麽多钱买一件七品材料值得吗?」花彩彩有些好奇地问道。 「谁说我要买了,等拍卖会结束后就说我突然不想买了,不到一万养元丹的东西,青云楼的人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他才不会允许他的一万养元丹落入青云楼的口袋,那样即使他杀了林凡也于事无补,他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件七品灵材而已。 「师兄,你昨天调动庞长老去黑夏城已经惹得族中很多人不满,现在又这麽做……」 「我的决断,一应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两个只蝼蚁却让我遭受奇耻大辱,那我就要让他们知道蝼蚁的生命在我手中有多脆弱。」王景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第29章 事情似乎少了些戏剧性 「下面是本次拍卖最后一件拍品,相信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为它而来,所以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柳瑶缓缓掀开红绸,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而水晶之中则封存着一滴乳色灵液。 灵液在水晶的空腔之中似有灵性一般缓缓悦动,在穹顶的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耀眼夺目。 一时间整个会场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会场中央的水晶。 「『地心萃灵乳』五品灵材,它的功效我想应该不用我过多介绍,其中生机说是能令伤者白骨生肌,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并且其更是为幼童打下深厚道基的绝佳物品,可谓可遇不可求。 若非为了三年后的青云拍卖做铺垫,青云宗绝不会拿出此等宝物,诸位可要把握机会。 地心萃灵乳,起拍价十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五十万!」 一个稚嫩的女声突然在二楼响起,顿时让整个青云楼变得鸦雀无声。 「我没听错吧!」这是在座大多数人的想法。 柳瑶不禁也有些懵,五十万正好是宗门的最低预期,低于这个价格这件物品就会流拍。 如此精准地击中他们预期,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她今天遇到对手了。 但她绝不能任由这件物品以五十万的价格被拍走,要不然她分不到任何好处。 「五十万!真是一个令小女子震惊的价格,而且好像一上来就杀死了悬念呢! 如果还没有人出价的话,小女子这就将这滴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拍给那位客人了哟!」 看着沉默的众人,柳瑶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六十万!」 就在柳瑶准备再次尝试一下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但等她转身看向声音的来处的时候笑容顿时凝滞了,正是之前出价五十万的包厢。 「这位客人,您确定要再加十万拍下这滴地心萃灵乳吗?」柳瑶面色奇怪地问道。 可包厢内并没有人回应她。 柳瑶面色变了变,她知道那人加价是给了她面子,准确来说是给了她背后的青云宗面子。 想通其中关节后,柳瑶笑道:「那恭喜客人您,这滴地心萃灵乳是您的了。」 宁恒目光看向了买下地心萃灵乳的包厢,那个声音,他有些熟悉,像是青鸾的声音。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有些意兴阑珊。 本来以为最后关于地心萃灵乳的拍卖会是一场价格大战,结果却是以这种结果草草收场。 虽然最终也卖出了六十万的天价,但众人总感觉缺了些什麽。 宁恒知道缺的是什麽——戏剧性! 菜鸡互啄,也比单方面的碾压好看。 「师弟,你以后要是想不倒插门的话,这得准备多少彩礼呀!那姑娘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坐在青云楼外的茶摊里,宁恒心中不禁有些忧愁他那位师弟的婚姻大事。 「宁大哥也来参加这次拍卖会吗?」 此时一位黑袍青年径直坐到了他的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凑个热闹而已,囊中羞涩,我连里面最便宜的拍卖品都买不起。」 「不知王景风回去后有没有为难宁大哥?」林凡端起茶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宁恒心里笑了笑,果然这声『大哥』不是白叫的。 「我回去后,宗门给我派发了一桩任务,让我去千里之外的黑云山脉镇守一座中品元矿三年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被外派出去这件事是不是王景风搞得鬼,但我感觉我去赴任的途中恐怕不会太过平静。」 「宁大哥的意思是,王景风可能会派人半路截杀于你。」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天我回宗之时他便迫不及待地找人对我动手,更何况我被外派出去这种大好机会。 如果我没猜错,林兄弟恐怕也早已被他的人盯上了吧!」宁恒笑着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 听到宁恒的诉说,林凡将手中茶杯缓缓放了下来。 他没想到因为他,宁恒竟在青云宗遭受到此等打压。 在林家只有不受重视的家族子弟才会被外派出去管理林家的产业,他相信青云宗也不会太过偏离这种规则。 从一名拥有大好前途的名门弟子,到青云宗的边缘人物,甚至还要被人接连追杀。 而背后的原因只是因为宁恒为他说了几句话。 「宁大哥,你当初想过帮我会有这样的后果吗?」林凡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当初我应该跟你解释的很清楚,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既然答应了那人要替他守护青云宗,就不会食言,即使以我的前途命运为代价。 只是我没想到王景风会如此睚眦必报,非要置我于死地。」 沉默了片刻后,林凡起身,对着宁恒郑重行了一礼。 「林兄弟你这是做什麽?」宁恒急忙起身。 「我以往总以为宁大哥你一直因为某些目的在欺骗我。 但当我真正接触宁大哥你的时候,才发现宁大哥你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人物。 一直以来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跟你道歉,还请宁大哥接受我最为真挚的歉意。」 「哈哈……我还以为什麽事情。」听到林凡的话宁恒不禁大笑了起来。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有人莫名奇妙地跟我说,『我很看好你』然后塞给我一大堆东西,我也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太多了,容不得我们不对别人的目的多想。 林兄弟怀疑我才是正确的想法,你不了解我,自然需要对我持有戒心。 所以林兄弟不必对我感到抱歉,你现在能够相信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宁恒走到林凡的身边,将他按回座位,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如果林兄弟真的愿意认我这个大哥的话,还请喝下这杯茶。 愚兄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一茶泯恩仇,我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宁恒举杯看向了林凡。 林凡凝视眼前泛着淡淡涟漪的金黄茶汤,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茶杯。 说实话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宁恒,此次主动来找宁恒也是为了联合他共同对付王景风而已。 但他相信南老的眼光。 既然他都对眼前人的评价那麽高,和宁恒做朋友似乎并非是一件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第30章 听大哥的总没有错 「宁大哥你说王景风会在途中派人截杀于你,我怀疑他同样也不会放过我。 如果这样的话,我想和宁大哥结伴而行,这样我们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因对你的遭遇感到愧疚,故想要护送你到达黑云山脉……】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嘲讽其实力,直言其不配与你为伍,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同意其请求,以恩情为枷锁,令其不遗馀力保护你的安全,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四:无情拒绝其请求,称你不喜与他人为伍,奖励中品法器幻光剑】 【选项五:同意其请求,并趁机增进感情,奖励地阶下品符籙『万剑符』】 【选项六:委婉拒绝其请求,奖励养元丹三千。】 【选项七:脱离青云宗,请求跟随林凡,做小弟,不丢人!】 看到光球的选项,宁恒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好想法,于是眉头紧皱起来。 「莫非宁大哥有什麽难处?还是嫌弃我实力太过低微?」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十分相信小凡你的实力,但之前我杀了王景风派来杀我的两个凝气巅峰修士。 现在为了杀我,他可能会派来气海境,乃至于体藏境的修士。 小凡你还是不要和我同行为好。」 听闻此言,林凡不禁笑了起来,「宁大哥未免也太看不起我,气海境如何,体藏境又何妨! 宁大哥因我才会遭受此难,我若是因此选择远离宁大哥,那我林凡与真小人又有什麽差别,今后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宁大哥你。 另外宁大哥不必担忧我的安危,即使到时候真遇到了体藏境的敌人,我也有把握带着宁大哥逃离。」林凡眼中满是意气风发。 「既然小凡你有这个自信,我也不好再多做阻拦。 但我有一点需要事先提醒你,如果真的遇到我们无法抗衡的危险,小凡你只需要自己逃生,不必管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凡你今后的人生还很精彩。 如果真的想为我做些什麽,等你实力强大后再说吧!」宁恒对着林凡笑了笑。 「这……」 「你也不必担忧我的安危,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出门在外没几件底牌在身怎麽能行。 所以这段时间,小凡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否则我绝不同意小凡你与我同行。」 宁恒提起茶壶再次将林凡杯中斟满。 「也好!我相信宁大哥。就是不知宁大哥对黑云山脉有何了解?」林凡出声问道。 「好问题!小凡你看!」 宁恒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份他刚在宗内买的地图。 「黑云山脉位于天岚域和八藏域的交界处,据说除了青云宗和八藏门在外围控制的一小部分区域外,大部分都是黑色地带。 其最为核心的区域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毒瘴中,传闻其中更是沉睡着一头修为通天的上古凶兽,一旦其醒来黑云山脉都将为之颤动。 这条云藏河将整座黑云山脉一分为二,其中流淌着的是无尽宝物与鲜血, 能让散修半日凝气的元气潮汐,刻着上古功法的青铜棺椁,能让元丹破碎重生的云母仙露。 极品元石,千年蜃珠,幽冥寒铁……都在裹挟着毒瘴中的河水中随机现世。 五十年前,更是有一名八藏门脱胎境太上长老陨落在毒瘴之中。 除此之外,两域中的很多特色宝物都会通过黑云山脉互相流通。 众多强大的散修都聚集在那里占地为王,他们互相交易攻伐尔虞我诈,可谓是一片无主的宝地。 黑云山脉不问出身,只看你够不够疯狂。 说实话青云宗的大部分区域并没有多少散修发展的空间,我觉得以凡弟你现在的情况其实很适合在那里成长。 届时我在明,你在暗,我们两人在黑云山脉将大有可为……」 看着一脸兴奋的宁恒,林凡很想告诉宁恒他只打算护送他到黑云山脉,然后就辞行独自闯荡。 但他不得不承认宁恒说的很有道理,大宗门的治下确实没有多少散修成长的空间。 黑云山脉这种遍地宝物的无主之地确实是一个很适合他的地方。 尽管他有些心动,但还是需要和南老商议一下这件事才能做决定。 看出了林凡的犹疑,宁恒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一时间不成熟想法,最终怎麽选还是要靠小凡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觉得黑云山脉不适合你,天下之大总会有小凡你的一席之地。」 「宁大哥误会了,如果真如你所说,黑云山脉确实很适合我。 不过毕竟是传言,黑云山脉究竟是怎样的格局,我想亲自过去看一看。」林凡思索道。 「本该如此,小凡打算什麽时候出发?」 「宁大哥打算怎麽去黑云山脉?」 「由于黑石山脉并没有直通青云城的传送法阵,最多只能传送到距黑石山脉千里之外的黑夏城。 说实话,在知道我的目的地后,我有些担心王景风会找人在黑夏城提前等着我。 所以我打算趁着他还没有发现我的踪迹,直接御使飞剑飞过去,可能会多费一些时间,但无疑安全很多。」 「御使飞剑?宁大哥你是气海境修士!」林凡眼中露出了一丝震惊。 「去你家的时候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才突破。」宁恒笑道。 林凡心中一紧,他还以为他已经快要赶上宁恒,但现在看来他还差的太远。 也难怪南老让他暂时不要与宁恒相比较。 「宁大哥,我在青云城并无什麽牵挂,随时可以跟随你出发。」林凡神情中也难掩兴奋之色。 林家并没有气海境的修士,而且以林家的家底还不足以购买一柄飞剑,所以自出生以来他还没有体验过御剑飞行的感觉。 看到林凡的表现,宁恒不禁笑了笑。 再怎麽装作成熟,林凡也是一个孩子,很难抵御御剑飞行这件事的魅力。 「宁公子,我家小姐请您前往青云楼一叙。」 突然间,一个温和的妇人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 第31章 这小妮子不老实呀! 「你家小姐?」 虽然宁恒猜到可能会是谁找他,但不妨碍他多问一句。 「宁公子跟我来即可。」蓝裙妇人淡淡地说道。 「这麽霸道吗?」宁恒心中不禁有些不爽。 但妇人能在他的刻意遮掩下还能找到他的踪迹,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实力肯定远超于他,他还是乖乖听话为好。 「小凡,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早上我们在青云城东门会合。」 「嗯!宁大哥我知道了。」 「小心一点。」宁恒起身嘱托道。 「宁大哥还请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的。」 「嗯!我们走吧!」宁恒对着妇人说道。 看着宁恒离去的背影,林凡不禁问道:「南老,你觉得宁大哥的提议如何?」 「其实没有宁恒,我也会建议你去黑云山脉。 那里虽然是无法之地,但同样充满了无限的机遇。 两域中的很多宝物都会在其中流通,黑云山脉本身也隐藏着不少秘密。 由于毒瘴的缘故导致那里注定无法诞生道丹境修士,我足以护佑你的安全。 而且我也曾经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并留下了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过了那麽长时间,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南易陷入了追忆之中。 「既然南老你也这麽说,那黑云山脉就是我的下一个目的地,我要在那里开启我的崛起之路。」 似乎想到了未来的景象,林凡此刻显得很是意气风发。 「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那里聚集了两域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可不似你之前教训的那些纨絝子弟。 每一个手中都背负着不少的人命,出手狠辣至极,且招招致命,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是低调一点。 不过有宁恒为你作保,再加上你炼丹师的身份,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什麽不该惹的人物,应该能在黑云山脉如鱼得水。」 「南老你不是说黑云山脉是无法之地吗?青云宗怎麽还有那麽大的影响力?」 「傻小子! 青云宗和八藏门不去管黑云山脉不是没有那个实力,而是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更何况两域那麽广的地域,总会有些不法之徒,这些人不可能根治。 与其让那些人在域内恶心他们,不如都把他们赶到一个地方,然后派人看管住他们。 据我所知,黑云山脉内最大的两股势力便是青云宗和八藏门秘密扶持起来的,他们每年都需要将收益的大部分上交给两宗。」 「原来是这样!」林凡目光闪动。 看来青云宗也没有宁恒所说的那麽光鲜亮丽,也不知道宁恒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他所想要守护的青云宗感到失望。 「南老,我总感觉宁大哥并没有那麽简单,你能看出些什麽端倪吗?」 「宁恒确实不简单,即使我也无法看透他,但他应该对你没有什麽恶意。」 南易知道他绝不能告诉林凡宁恒可能发现了他的存在,要不然以林凡的多疑,又该怀疑宁恒的目的了。 他所看好的两个年轻人关系好不容易融洽起来,他没有必要去破坏这段关系。 并且到了黑石山脉,以宁恒的身份确实能帮他们很多。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确认了宁恒身上并没有魂道同道的存在,那宁恒是如何发现的他的存在? …… 「这位姐姐,我能知道你家小姐找我所为何事吗?」走在妇人的身边,宁恒忍不住问道。 但妇人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一味地迈步往前。 宁恒也只好沉默了下来,跟着妇人走上了青云楼的三楼。 「宁公子,小姐在里面等着你。」 看着身边妇人波澜不惊的面孔,宁恒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仿若天籁般的声音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果然是她!就是不知道她为什麽要找他? 「打扰了!」宁恒推门而入。 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一袭月白色长裙,肤若凝脂,若花树堆雪般清新动人。 虽有白色轻纱遮面,但仅靠想像宁恒也知道眼前肯定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非礼勿视,宁恒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知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宁恒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写的诗词我很喜欢,不知你愿不愿跟我走, 不需要你做些什麽,只需写诗给我看即可,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可以满足你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 无论是丹药,灵药,符籙,还是法器,甚至法宝你都有可能获得。」 【秦初墨(元沧剑宗圣女候选,灵韵真体,灵枢道印拥有者)因念你文采极佳,故想留你在身边以作消遣……】 【选项一:出手袭击,证明实力,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罡气』(卷一)】 【选项二:冷笑一声,嘲讽其还没有资格这麽对你说话,奖励中品法器『幻光剑』】 【选项三:谄媚地笑着同意其要求,奖励地阶下品符籙『小挪移符』】 【选项四:冷言拒绝其要求,奖励极品宝器『血痕刀』】 【选项五:委婉拒绝其要求,奖励养元丹一千。】 【选项六:不考虑一下选项三吗?这可是一个大……富婆。】 宁恒不得不感慨他这次真的是遇到了一个大人物,元沧剑宗候选圣女,并且拥有特殊体质和天道赐下的道印。 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最具身份和地位的人物。 但纵使拥有如此多的『挂』,在光球的评价中这位秦姑娘还是比不上云舒和林凡,从光球给他的奖励中就可见一斑。 天道气运的加持恐怖如斯。 「很是抱歉,在下在天岚域过的很自在,暂时并不打算去往别处。」宁恒婉拒道。 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大依仗是脑中光球,纵使他跟随秦初墨去往元沧圣地也不一定有呆在云舒和林凡身边收获大。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不过我有一事想要和你商议,你的那柄拙光剑我很喜欢,为此我可以出价一百万养元丹,或者用一件上品法器和你进行交换。」 宁恒一愣,难道那柄拙光剑还隐藏着什麽秘密吗? 「抱歉,那柄剑如今并非我的物品,我恐怕没有权利与姑娘进行交易,姑娘应该去找青鸾姑娘才对。」 「你只需要回答是否愿意即可,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突然间,宁恒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意识到了秦初墨的目的。 她并非真的想要他的剑,而是想要青鸾和云舒不再因为那把剑产生交集。 这小妮子不老实呀! 第32章 谁都别想看不起我师弟 「一百万养元丹就想让我背叛师弟,那可是我手足亲朋,挚爱兄弟。 先不说加不加钱的事情,小妞你也太瞧不起本大爷了吧!」宁恒心中腹诽道。 「抱歉,恕我无法答应姑娘你。 无论是那把剑对我的意义,还是对我师弟的意义,都不是简单能用价值衡量的物品。 我知道姑娘你和青鸾姑娘都是背景通天之人,可以说和我和云舒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愿意与我们平等交流便是莫大的恩典。 按理说我们这些人不应该有太多的幻想才对,但我想说的是姑娘你看错了云师弟,也低估了青鸾姑娘的眼光。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总有一天会成长到让你们这些生来就位于东煌顶端的人也要仰视的地步,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姑娘何必这麽急迫,再等等看如何?」 宁恒看向了面纱下的眼睛,可惜还是什麽都没有看见。 「今后的事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有些事情还是早点断了为好,否则对双方都是困扰。」女子仿佛丝毫没有被宁恒的话语影响到。 「既然姑娘这麽说,我也没有什麽好说的。 事关云师弟和青鸾姑娘的约定,那把剑我绝不会卖给你,还请恕我先行告辞了。」 宁恒说完后,便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美好的姻缘向来都是历经磨难才能被成全,他倒不认为秦初墨一个人可以破坏这桩姻缘。 要是真被破坏了,那说明青鸾不是天道给他安排的弟媳,他完全没有必要纠结。 可惜没有触发青鸾的选项,要不然就像林凡的命定道侣洛琰儿一样,他直接就能看出来。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青鸾你认为云舒会是那条『金鳞』吗?」 秦初墨对着从屏风后走向她的青鸾问道。 「嗯!」青鸾微微颔首,有些事情她并不能和秦初墨坦白。 「王姨你觉得呢?」 蓝衣妇人的身形在两人身边凭空浮现,「我并不了解云舒,但却有些相信宁恒的眼光。」 「具体说一说。」秦初墨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就凭他仅见了小姐两面,便猜到了小姐可能的身份。 而且根据我这两天的调查,发现宁恒和云舒相识不过两月的时间。 对于修士来说两月的时间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但宁恒却可以为了云舒放弃自己珍视的配剑,甚至不惜冒着得罪小姐的的风险,为云舒说话。 这样做的人不是愚蠢,就是有一定的依仗。 他可能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般简单。」 「仅凭如此,我想还不值得让王姨你这麽评价宁恒吧?」秦初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果然瞒不过小姐。 宁恒前两天为了一位散修少年得罪了青云宗的一名颇具权势的弟子,并因此被贬出青云宗镇守天岚域边界矿脉。 今天我见到了那位少年,可谓头角峥嵘,野心勃勃。 作为一名散修,小小年纪便是一名入品的炼丹师。 我见过他的丹药,虽稍有瑕疵,但瑕不掩瑜,炼制手法极为正统。 要做到这一点除了极高的炼丹天资之外,其背后必有一位丹盟出身的丹道宗师的教导。 我想在宁恒眼中云舒应该不会输于那位少年。」 「丹道宗师,为何王姨如此确定?」秦初墨蹙眉问道。 「因为那位少年所买的丹药中便有一枚那名宗师炼制的三阳丹,小姐请看。」妇人将手中瓷瓶交给了秦初墨。 「三阳丹本需要五种灵药才能炼制而成,这枚丹药中却有八种,并且缺少了一味六品主材『火铃花』。 这说明其背后丹师用其他四种七品灵药代替火铃花,炼制出了纯正的三阳丹。 每一株灵药的药性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达到这枚三阳丹完美无缺的效果,就必须对这些灵药各种药性了如指掌,从而从中萃取出和火铃花等量的药性。 除了那些可以随意且精准萃取药性丹道宗师,恐怕没有那个炼丹师会将这种能力用在一枚三阳丹上。」 「有这种事?」 秦初墨接过瓷瓶后,轻闭双眼,眉心缓缓浮现一道繁复的图案。 图案很是模糊,其中布满蛛网状裂痕,内部彷佛流动着点点星光,并逐渐散发阵阵奇异的波动。 在图案的照耀下,一座通体玄黑,表面浮刻九轮曜日纹路的紫色丹炉虚影呈现在她的意识中。 三只炉足被三只三足金乌托举着,悬空而立,炉盖形如莲台,内嵌有七颗星辰玉,炉身环绕一缕永不熄灭的紫色灵火,火光中隐现上古符文。 突然之间,紫炉剧烈颤动起来。 无尽的紫焰从紫炉之中爆发出来,将她的意识全部渲染成了紫芒芒的一片,浓厚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宣泄到她的意识之中。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炸响,她眼前的画面顿时支离破碎。 秦初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妇人瞬间出手打落秦初墨手中丹药,然后青鸾指尖泛起青色灵光,射向秦初墨眉心道印。 随着青色灵光的注入,秦初墨眉心道印缓缓隐没,她也面色苍白地睁开了眼睛, 「青鸾,谢谢你。」秦初墨略显虚弱地看向了青鸾。 「秦姐姐,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完全掌控道印的力量,就不要强行使用了。」青鸾委婉劝说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这枚丹药交给小姐你的。」妇人的神色很是愧疚。 秦初墨轻轻摇了摇头,「不关你们的事情,是我太过大意了。」 她本以为通过灵枢道印可以看到一些这枚丹药背后之人的一些画面,但让她没想到道印似乎通过那枚丹药溯源到了一件非同寻常的物品上。 这很不寻常,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通过一枚丹药溯源到那种物品上。 除非那颗三阳丹是通过那座丹炉炼制出来的丹药。 不过真会有丹道宗师用那种丹炉炼制一颗三阳丹吗? 而且那座紫色丹炉她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间却想不出在什麽地方见过,只能回宗后再查找线索了。 「秦姐姐你看到了什麽?」青鸾忍不住问道。 「一座丹炉,那位少年背后之人很有可能不止是一位炼丹宗师那麽简单。 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明早就启程回元沧。」 第33章 天王盖地虎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宁恒便来到了青云城的东门外,却发现林凡比他还要早。 「天王盖地虎!」宁恒缓缓走到林凡的身前,很是小心地刻意压低声音道。 「嗯?」林凡一脸懵。 「宁大哥,你什麽意思?」 「凡弟你这就不懂了,黑云山脉那种地方可是无法之地,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 也许有一天有人用我的相貌欺骗与你,你要有手段快速甄别你面前之人的真伪,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只有我们二人知道的暗号。 只要有一人说出了暗号,另一个人就必须立刻回答出下一句,否则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宁恒十分认真地说道。 「确实有一定的道理,那『天王盖地虎』就是宁大哥你的暗号了?」林凡思索着说道。 「没错!凡弟你今后的暗号就是『宝塔镇河妖!』」 「宝塔镇河妖?很有意思的样子,不知道这两句暗号可有典故存在?」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好像是和一个叫《智取威虎山》的故事有关。 凡弟你先记住即可,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背后的故事。」 「宁大哥决定就好。」林凡笑了笑。 「那好!天王盖地虎!」宁恒朝着林凡伸出了手掌。 「宝塔镇河妖!」林凡握住了宁恒的手掌。 感受手掌交击的触感,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宁大哥我们先去什麽地方?」陪宁恒闹完后,林凡不禁开口问道。 「靖江府城! 我们要借用那里的传送法阵去往碧微城,那里是距离黑夏城的最近拥有传送法阵的城池。」 「那我们为什麽不直接在青云城直接传送到碧微城?」 「因为我发现王景风的人在盯着传送广场,无论我们乘坐传送法阵去往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被他知晓,所以我才会多此一举。」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宁大哥考虑的周到。」 「凡弟不嫌我太过胆小才好。」宁恒笑道。 「怎麽会,事关生死,再为谨慎也不为过。」 「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宁恒说完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一指长的小剑。 注入元气后小剑迎风便长,很快便变化为一柄长三米宽半米的巨剑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淡淡的赤色光芒,在拂晓之际显得有些耀眼。 「此剑名为『飞虹』。 它还有一个更标准的名字『飞虹叄系贰型』,乃是器道圣地『千灵器宗』研发的飞虹系列的第三套飞剑中的第二款。 听说现在飞虹系列都出到了『柒系』,我这柄飞剑已经快要被淘汰了。」 宁恒不禁有些唏嘘,这柄飞剑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之一,虽然有些老旧却依旧极具价值。 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家,买一柄十几手的『飞空叄系』估计都买不起。 听着宁恒的介绍,林凡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眼前的飞剑。 昨天晚上他缠着南老,在他口中听到了不少有关飞剑的信息。 千灵器宗对外出售的制式飞剑共有三个系列,分别是「飞空」丶「飞虹丶「飞光」。 再往上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接触的东西了。 因为需要千灵器宗根据购买者的自身特点量身定做,每一柄飞剑都是独一无二的剑器,且具有天道刻印的名字。 他本以为宁恒的飞剑会是一柄排名比较靠前的飞光系列,没想到竟然是飞虹叄系。 他这个刚认的大哥,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富有。 「凡弟,你恐不恐高?」宁恒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问题。 「恐高?应该不会害怕吧。」林凡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也没有坐过飞剑。 宁恒不禁也有些犹疑,突破进气海境后,他也是第一次操纵这柄飞剑。 「试试就知道了,我先不飞太高。」宁恒示意林凡站上来。 「好!」 宁恒突然这麽一问,也让林凡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便一跃跳到了飞虹之上。 本以为会体会到一阵下坠感,但他却发现飞剑很稳,给他脚下的感觉和地面之上并没有什麽不同,半米的宽度也足够他坐在上面。 「凡弟坐下更稳一点,准备好了和我说一声即可。」 林凡缓缓坐在飞虹上,看着前方赤红的天空攥紧了拳头,「宁大哥,我准备好了!」 「那凡弟你可坐稳了!」宁恒一笑,便操纵着飞虹化作一道赤色虹光消失在红色的朝阳之中。 …… 云水谷,灵药园。 云舒走出房间,看到院内空荡荡的躺椅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一般这个时候宁恒都会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看他给院内灵植浇水,然后不厌其烦的问他那株青金幼苗的来历,而他每次都是笑而不语。 而现在即使他想告诉宁恒,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造化青莲(初生期,根脉受损,生机消逝中),三寸青玉莲苞,瓣生混沌纹,青灵帝族世代传承之物,可窥一丝造化。 需纯血青灵帝裔每三日以精血浇灌,方得维持生机。 可与青灵梧桐同种,以青灵帝印为引,编织青灵梧桐根脉暂替其受损根脉。】 「师兄我该怎麽感谢你呢?」 感受着意识中万象玄鉴的文字,云舒不禁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云道长,外面有位姓葛的道长来找宁道长,说是有重要的物品要交给宁道长。 您看要不要去见见那位道长?」有杂役在院外恭敬地行礼道。 「姓葛?」云舒稍微搜索了一下记忆便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把那位道长带到我这里,我要亲自招待他。」 「遵命!」 一段时间后。 葛云看着周围的苗圃不禁感慨云水谷灵药园的寒酸,一路走来连一株六品灵药都没有看见,更不用说更高阶的灵药了。 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容许进入灵药园吧! 他这次来是来专门感谢宁恒的,靠着宁恒支援他的那一百枚养元丹,以及隐藏在其中的一张玄阶下品的地火符。 他成功绘制出了他道途之中的第一张玄阶符籙,正式成为了一名玄阶符师。 靠着这一身份,他在地火坊的地位大为提升,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修炼的养元丹, 要是没有宁恒,他不知还要蹉跎多少时光才能领会到玄阶符籙的奥妙。 「葛师兄别来无恙。」云舒笑道。 「怎麽是你!宁师兄呢?」葛云有些惊疑。 「宁师兄昨日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但他临行前专门嘱托我,要我代替他完成葛师兄的交易。」 葛云皱了皱眉头,「我该如何相信你?」 「抱歉,我并没有方法让你相信我。 但师兄对我提及过,他并非是想要你的地火符,而是见你有玄阶符师的天资,所以便想着帮你一次。」 说到这里,云舒不禁再次感叹宁恒真的是一个很爱多管闲事的人。 而葛云听到云舒的话,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他开始修行后见到的都是为了修行资源尔虞我诈的小人,从未想过世间还会有宁恒这般纯粹的好人。 「抱歉,还请这位师弟不要在意我的冒犯。 这里有我和宁师兄约定的二十张地火符,另外还有一千枚养元丹,算是我对宁师兄的谢意,以后还会有更多。」 「看来你已经是玄阶符师了,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你。 地火符我收下,但我并没有资格代替师兄收下你的养元丹,你真要答谢师兄的话,还是等他回来后亲自给他吧!」 看着一脸认真之色的云舒,葛云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恐怕也是一位有原则的人,这样的人不会骗他。 「也好!不知宁师兄什麽时候能够回来?」葛云收回了丹票。 「三年后。」云舒轻叹了一口气。 「三年!!怎麽这麽久?」葛云立即露出震惊的神情。 「我也想知道。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葛师兄能够答应。」 「师弟还请说。」 「宁师兄走之前留下了三片六品苗圃,并嘱托我好好照顾那些灵药,但我却没有足够的养元丹。 所以我希望葛师兄可以教我制符之术,还请放心,我会付学费。」云舒看向了葛云。 「这个自无不可,不过学费就算了,我也很高兴有人陪我一起制符。」 「那就多谢葛师兄了。」云舒行礼道。 「这有什麽!宁师兄帮了我那麽大的忙,我帮他也是应该的。」葛云笑道。 送走葛云后,云舒不得不感叹宁恒眼光的毒辣,一位凝气境的玄阶符师,在符道一途绝对算是天才。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的符道天赋如何,要是很差的话,估计还要问葛云借钱买材料。 摇了摇头,把不相干的想法摒弃脑外。 云舒掏出那枚碧色小舟种子,牙齿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落在种子之上。 鲜红如玉的鲜血迅速融入小舟之中,不见一丝痕迹。 看到这一幕,云舒再次控制着精血源源不断地滴入小舟之中,而碧色小舟彷佛来者不拒,将云舒滴落的血液全部吸收乾净。 云舒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手中的碧色小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并泛着一阵阵莹莹的粉色,仿若粉色琉璃。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舒的双眼逐渐一点点变得迷离,但指尖若红玉般的血液还是不断滴入小舟, 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倦意不断冲击着他愈发脆弱的意识,最终他眼前一黑彻底昏厥了过去。 一道曼妙的白衣身影浮现在云舒的身前,看着他手中散发着鲜红光芒的种子,不禁蹙了蹙眉头。 第34章 和主角在一起怎麽会无聊呢? 苍穹之上,一道赤色虹光划破云层射向遥远天际。 一段时间的御剑飞行后,飞虹上的两人很快便失去了刚开始的兴奋劲。 虽然天空中俯瞰天岚域大好河山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潮澎湃,但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会腻。 而且飞剑终究不是地面,剑身狭窄,待久了总给人一种不太安全的感觉。 「宁大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地方?」林凡不禁问道。 google搜索twkan 「落日之前吧!」 宁恒闭眼感受着飞虹之中刻印的天岚域地图,按照现今飞虹的速度,到达靖江府城还需要大概两个时辰。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御使这麽长时间飞剑,我也需要补充元气。」 「嗯!」林凡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宁恒御使飞剑缓缓降落到一座城池的不远处。 双脚沾地的瞬间,宁恒第一次感受到站在地面上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美妙。 将飞虹收入手中,宁恒看向了林凡。 「宁大哥,以前我总羡慕那些可以御剑飞行的修士,现在看来御剑飞剑也没有我想像的那麽快乐。」 林凡不断地走来走去,显然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飞剑其实并不适合长途赶路,要想在空中过的舒服,飞梭和飞船才是好的选择。」宁恒笑道。 「飞梭和飞船?」 「你把天空当成水面,就能够理解这两者和飞剑的区别。 飞梭是飞剑上位替代,速度快于飞剑且比飞剑更加稳定,可以承载更多的功能和人员,不过启动的时候没有飞剑那麽迅速,而且贵的离谱。 飞船相当于更大的飞梭,可以承载很多货物和人员,但速度无法与前两者相比。」 「这样!」林凡感觉他又长了见识。 「走,我们去吃点东西,总吃辟谷丹多没有意思。」 「林州城。」宁恒看着城门上的牌匾喃喃道。 他只是在天空中看到了这座城池,对这座城池并没有多少了解。 但距离青云宗半日路程的城池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小城池,在天空上看到的这座城池的规模也能证明这一点。 「凡弟你知道这座城池吗?」走进城内后,宁恒对着正在四处打量的林凡问道。 他觉得林凡的林或许和林州城的林有些关系,这就是气运之子的牌面。 「宁大哥说笑了,天岚域中我去过的城池不超过五个。」 「那我比你还要少。」宁恒笑了笑。 林州城。 一座喧闹异常的酒楼内,宁恒带着林凡坐到一楼内的靠窗的方桌旁。 「夥计,你们这里的特色菜给我来几道,另外上一壶好茶。」 「好嘞!客官请您稍等。」 「夥计,我们兄弟两人才来到林州城,对林州城一无所知,不知林州城有没有什麽有趣的地方和新奇的事情?」 「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小人我祖上就生活在林州城,要论对林州城的了解,整个林州城还真没有多少人能超过小人我。」 「噢?愿闻其详。」宁恒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 夥计看见碎银后立即两眼放光,「客官实在是太客气了,对于客官这样的贵客而言,普通的地方肯定不值得一去。 我知道林州城外的梅岭内隐藏着一汪灵泉,任何人只要喝上一口灵泉立即就会消除满身的疲惫,甚至有些病重之人喝了灵泉之后,也逐渐好了起来。 不过灵泉位置经常变化,要想遇到需要一定的运气。 另外传闻梅岭之中有一尊山灵的存在,很是神通广大,如果碰到山灵,只要献上足够的贡品,山灵便可以满足供奉者的一个愿望。 偷偷告诉你们,城主正在派人寻找山灵,想要凭藉山灵治好城主女儿的怪病。」夥计很是小心地说道。 「城主女儿的怪病,怎麽一个怪法?」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客官您去鼓楼那边的告示看看就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小夥计,实在不敢说得罪城主的话。」 「就这样吧!剩下的都是你的了。」宁恒把碎银扔给了夥计。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夥计千恩万谢后,便慌忙离开了宁恒,生怕他会后悔一般。 「这位兄弟,我劝你不要对城主女儿的事那麽好奇,上一位仁兄的人头还在鼓楼上挂着呢!」这时旁边有好心人提醒道。 「我们兄弟两人只是路过林州城而已,吃完饭就走,想来即使知道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这顿饭就算我请这位兄台你的,还请告知我事情的缘由,否则我恐怕是忍不住不去鼓楼看一看的。」 「既然如此,告诉你倒也无妨。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城主女儿一年前去梅岭游玩归来后,便郁郁寡欢,不思茶饭,但当医师问其缘由时,她却始终缄口不言。 城主又很喜欢这个女儿,看着她日渐消瘦,奄奄一息,实在不忍心,但却又毫无办法。 只能张贴告示许下重礼,求助于来往于林州城之人,寻求能让她恢复笑颜的方法。 一年的时间过去,揭榜的人倒是去了不少,但却没有一个能有效果,大多都是江湖骗子。 甚至有的人打着治病的由头,在城主府骗吃骗喝,最后卷走了不少钱财。 城主忍无可忍,直接下令处死了不少骗子。 这也导致了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人敢揭榜给城主女儿治病了。」 「这倒是一件奇事?不知诸位怎麽看?」宁恒饶有兴趣地问道。 「还能怎麽看,看热闹呗!」 「要我看那位城主女儿说不定得的是相思病,外面肯定有如意郎君了,在用这种方法逼城主同意呢!」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大笑了起来。 「最近城主的心情可不算好,你们敢这麽编排大小姐,走路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开个玩笑而已,以城主的大度,不会在意我们这些斗升小民的想法的。」 「林州城离青云宗这麽近,城主没有想过去青云宗求医吗?」林凡不禁问道。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第35章 赠人宝刀,手有馀伤 走出酒楼宁恒摸了摸浑圆的肚皮,看着若有所思的林凡,不禁问道:「怎麽,小凡你有兴趣?」 「林州城主给的悬赏很丰厚,如果我要在黑云山脉站稳脚跟,那麽这笔养元丹就很重要。 而且我对林州城的宝库也很感兴趣。」 「十万养元丹在加宝库中任选一件宝物,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 不过最诱人的还是当城主女婿呀! 听说城主之女可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哟!凡弟你的年龄也符合城主的要求。」 宁恒将双手放在脑后笑道。 「宁大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只想要养元丹而已。」 「你有把握吗?」宁恒的神色不免也认真了起来。 「只要城主女儿身体真有病症,我想我就有可能治好她。」林凡很是认真地回答。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因想要获得在黑云山脉的立身之资,故想要接下林州城主张贴的告示,挽救城主女儿的生命……】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出言嘲讽,撇清关系,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强硬拒绝,转身离去,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委婉拒绝,分道扬镳,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护身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表示支持,不提供帮助,奖励中品法器『幻光剑』】 【选项六:全力支持,奖励极品宝器『血痕刀』】 【选项七:让其自己决定,奖励养元丹一千】 沉默了片刻,宁恒开口道:「其实试一试也无妨,再怎麽说我也是青云弟子。 有我作保,即使你最终无法治愈城主女儿,我想林州城主也不会对你怎麽样。 不过那些人说的都太笼统,要想知道更为详细的细节,恐怕需要我们去一趟城主府。」 「就是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林凡有些担忧。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决定做这件事,就不能畏首畏尾。 并且等王景风得知我们出现在林州城后,我们早就不知道去到哪了,怕什麽!」 林州城,鼓楼。 由于其上悬挂着几只血迹斑斑的头颅,再加上有众多凶神恶煞的侍卫守卫在鼓楼四周,导致大部分民众都自觉远离鼓楼周围。 当宁恒带着林凡走向鼓楼之时,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干什麽的!」守在告示旁的侍卫厉声喝道。 「揭榜治病。」 听闻此言,那侍卫眯起了眼睛,「事前告诫你们,你们现在还有后悔的馀地,一旦你们揭下告示就必须给小姐治病。 要是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要是治不好,他们可能就是你们的下场!」 侍卫用手中长矛指向了悬挂在鼓楼之上的头颅。 「我和我兄弟既然敢来揭榜自然是有真本事,只要你家小姐身体确有病症,我们就有治愈她的把握。」宁恒看向了侍卫的头盔下眼睛。 「既然你们坚持,那就请吧!」侍卫让开了身体。 看到这一幕,宁恒看向了林凡。 他本想的是由他来代替林凡揭榜,但林凡坚持要自己亲自来,他也只好同意。 林凡走上前去将张贴在鼓楼墙壁上的告示轻轻揭下来,顿时引起了人群的一阵轰动。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有真本事,还是又是一个招摇撞骗的人。」 「过两天就知道了,这麽年轻,长的还那麽好看,死了怪可惜。」 「我想你们应该带我们去见城主了。」林凡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这个自然,两位贵客还请跟我来。」 林凡揭下了告示,鼓楼也没有了守卫的必要,于是在为首侍卫的一声令下,众多侍卫将宁恒两人护持在中间往城主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揭下了城主府的告示的事情,也随着众多民众的口口相传,变得越来越离谱。 而林州城主林熙听到又有人揭榜后,并未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视线都未曾离开手中的文书。 并非是他不在意女儿的安危,实在是已经麻木了。 张贴告示后,他也曾热情迎接每一个揭榜的人。 但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受骗,让他内心对于揭榜之人不自觉产生了一种厌恶,但又毫无办法。 他作为一城之主,城中有万千生民需要管理,岂能和那些江湖骗子耗费时间。 这次也一样,他早就准备一系列问题,让府中管家考核揭榜者,只要回答错超过三个问题,他就会让他们滚蛋。 如果一个都回答不上来,那林州城鼓楼上又要多一个人头了。 算了算时间,管家也应该来找他汇报结果了。 「老爷,老爷,不得了了!」 突然间一个很是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到他的耳边,然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很是慌乱地小跑到了堂内。 「王伯,你慌什麽,有事慢慢说。」林熙将手中文书放在桌案上,尽管他的神情很是平静,但心中不免生起了一丝期待。 老者上气不接下气地剧烈喘息着,「老爷,那人……那人把老爷你的全部问题都回答了上来,而且还说老爷你的问题都很幼稚。 小姐这次真的可能有救了!」 「什麽!!」林熙顿时起身,面色大喜。 「快带我去见贵客!」 …… 「凡弟,可以呀!我第一次知道你竟然懂那麽多药理知识。」宁恒往嘴里填着点心嘟囔道。 「都是跟家中长辈学的,宁大哥你还没有吃饱吗?」看着嘴上不停的宁恒,林凡忍不住问道。 「御剑飞行消耗很大的,你懂什麽。」宁恒往嘴里扔了一个桃花形状的点心。 「好吧!」 他并不认为吃这种凡间的点心会补充多少元气。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佩戴着一柄下品宝器,很容易让人看轻。 这个给你。」 宁恒将刚刚拿到手的『血痕刀』递给了林凡。 「这是?」 林凡接过血痕刀,手掌握住刀鞘之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暴虐的杀意直冲灵魂,让他的身体不禁一颤。 「此刀名为『血痕』乃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一柄极品宝器。 你也知道我是用剑的,这柄刀留在我这里也无用。 而且这柄刀有些妖异,若是流落到外部可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总之黑云山脉很适合你和这柄刀,所以血痕就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带着它在黑云山脉闯出你的一片天地。」 「这……这也太过贵重了,我欠宁大哥你的已经够多了,还请宁大哥恕我不能收下。」林凡急忙将血痕交还给宁恒。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做大哥的自然要有所表示。 要是觉得太过贵重,以后等你实力强大了,送我一柄好剑即可。」 宁恒起身将血痕按在了林凡的怀中。 看着一脸认真的宁恒,林凡犹豫一下便神色坚定地拿起了血痕。 拔刀出鞘,血色寒光闪动间映照着他亮如星辰的眸子。 一道血色痕迹贯穿整个刀身,森寒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精神一振。 第36章 什麽叫做吞天食地呀! 林熙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人。 其中黑袍少年正襟危坐,轻轻抚摸着手中长刀,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浑身的气息凌厉逼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他正用亮如星辰的眸子审视着他,明明他的实力远超少年,但少年看见他后却毫无怯懦之感。 而另一位气质出尘白衣青年则瘫坐在座椅上,不时地把放在胸前茶盘的点心放入口中,慵懒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使他推门而入,青年也没有看他一眼。 这两个人绝非之前揭榜之人可比,甚至是某个大势力的子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从黑袍青年手中的那把血色长刀感受到了一丝法器的韵味,那是一柄极品宝器。 凝气境还无法发挥出法器的威力,所以一柄极品宝器便是凝气境修士最好的选择。 而极品宝器极为难得,因为需要炼器师对宝器这一层次的器具有着登峰造极的理解,而大多炼器师并不愿意在宝器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东煌许多能炼制出法器的炼器师,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炼制出极品宝器。 「两位贵客,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莫怪。」林熙致歉道。 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有脾气,为了女儿他愿意忍受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对他的无礼。 「林城主言重了,医者仁心,还是带我们去见见病人吧!」林凡开口道。 「两位都要去吗?小女有些怕生。」林熙皱了皱眉头。 「我师弟去即可,我并不懂多少医理,麻烦多送些点心过来。」宁恒很是慵懒地回应。 「这个自然可以。」林熙爽快地答应。 待两人走后,宁恒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这里的点心太好吃,他为了多吃一点,所以对着肚中食物用了一次残缺的『吞天食地』。 结果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他只感觉他现在的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饥饿感,那些点心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他不是故意不想起身,而是根本没有力气。 犹豫了一下,宁恒掏出养元丹便往嘴里倒去,随便咀嚼几下便吞进了肚内。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宁恒有些目瞪口呆, 只见养元丹中磅礴元气并没有通过经脉融入虚窍气海,而是直接通过一种莫名的方式融入了他的气海之中。 在气海中一轮黑色烈日的照耀下,气海中无色元气潮水不断翻涌着往虚窍边界奔涌而去,不断扩张着他的气海边界。 汹涌澎湃的浪涛声不断从他的气海传到外界。 感受到这一幕,宁恒不再犹豫,立即掏出身上的养元丹,不断往嘴里塞去。 前身天赋并不能算低,但也不能算是绝世天资。 他在光球的帮助下,开辟的气海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属于五品的潮汐灵海,也是很普通的无属性气海。 这种灵海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通过元气潮汐不断扩张气海边界。 但他每天炼化的元气注定有限,又能引发多少元气潮汐。 可一旦拥有了『吞天食地』这一门神通,他就可以近乎无限扩充他的气海,甚至最终媲美上三品的『道海』也说不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随着身上最后一枚养元丹被消耗殆尽,宁恒才感觉他体内的饥饿感消失了大半。 「吞金兽呀!」 来城主府之前,他身上有近乎两千的养元丹,可现今的他已经身无分文。 残缺的吞天食地都如此残暴,要是他得到了完整的吞天食地,那得有多变态。 站起身推开门,宁恒将侍女放在门外的点心拿进屋内,慢慢品尝起来。 「我现在要是去蓝星吃自助餐,不得给老板吃破产。」 摇了摇头将不相干的想法排出脑外,宁恒觉得他是时候去赚钱养他自己了。 …… 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弥漫着名贵药材和安魂香的气息,但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的清冽寒意。 少女如同睡美人般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林凡看着安静躺在床铺上极为瘦弱少女,不禁有些同情。 「林小姐得罪了!」 林凡手指轻弹,一缕元气细丝从他的指尖射入面前少女的身体内。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锁起来。 「奇怪!」林凡喃喃道, 切断那根元气细丝,林凡伸出手掌五根元气细丝从他手指分别射入面前少女的四肢和胸口。 随着操纵的元气细丝增多,他的压力也变得大了起来,额头逐渐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段时间后,林凡收起了手掌,面色凝重看着面前的少女。 随后目光转向了放在一旁的白玉汤碗,拿起碗嗅了嗅,「好浓的梅花香气,不对,还有一丝血腥气……」 「林小友,小女的情况如何?」林凡从房间内走出后,林熙有些紧张地问道。 林凡摇了摇头,「林小姐的身体很虚弱,想来是长期很少进食的缘故,但我并没有在她身上查出任何的病症。」 「唉!其他医师也是此般言辞,可若是没有病症,她又怎会不肯进食?」 「冒昧地问一下,林小姐当初为何要去梅岭?有没有碰到什麽奇怪的事物?回来之后有没有什麽异常?和她同行的人有没有出现类似的症状……」 沉默了片刻后,林熙回答道:「我可以回答林小友你的问题,但请林小友不要往外传。」 「师兄见多识广,所以我可能会和师兄诉说,以寻求他的意见。 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兄弟二人绝不会外泄林小姐的事情。」 「也好!原本也是你们两人一起揭的榜。 据小女的贴身侍女所述,当时小女去往梅岭是想寻找梅岭中的山灵,祈望山灵能够治愈她弟弟的病症。 寻了一天的时间却没有寻到,当时天色已晚,她派人来报信后,便在梅岭中的梅花观住了一夜。 据侍女的回忆,她当时和小女睡在一起,期间并没有发生异常之事,小女也在次日下午回到了林州城。 但她回来后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卧床不起,无论吃什麽都会吐出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梅花雪露』。 我也请了很多医师,但都对小女的病症束手无策。 眼看着小女一点点消瘦,我甚至尝试过去派人找过那只虚无缥缈的山灵,但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那张告示上。」 「『梅花雪露』是什麽东西?」林凡问道。 「那是用落在一种特殊梅花之上的雪花制造的灵水,城主府存量很少。 如今已非落雪时节,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挽救小女的性命。 要是连林小友你都没有办法,我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林熙眼中满是痛苦。 看着真情流露的林熙,林凡皱了皱眉头。 那一丝血腥气虽然在梅花香气的掩盖下十分淡薄,但他绝不会认错。 难道梅花雪露的制造需要血液? 不过这恐怕是城主府的秘密,他也不好详细过问。 而且他感觉城主所说之事并没有什麽值得隐瞒的地方,大多事情对城主的声名也没有影响,但为何不让他说出去。 「林城主,林州城离青云宗如此近,你尝试过去青云宗求援吗?」 听到林凡的这个问题,林熙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此事说来话长,小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看到面前中年男人的表现,林凡知道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于是他开口道:「我可以炼制一种益母丹,这种丹药不需要吞入腹中,只需要放入沸水中,便可混合水汽释放足够的生机滋养人体。 想来应该很适合林小姐现在这种状况, 不过这种办法只能暂时缓解林小姐的虚弱,毕竟林小姐也不可能一辈子靠着益母丹活下去, 若是要完全治愈林小姐还是需要找到病因才行。 林小姐的梅岭一行很有嫌疑,林小姐完全不愿开口的情况下,我希望林城主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才好。」 第37章 魔在心间,不在外部 「事情有点奇怪呀!」听完林凡的讲述,宁恒摸了摸下巴。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也这麽觉得,这件事恐怕和梅岭的山灵的脱不了干系。 而且我也不太相信真有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灵体,即使有也不会出现在梅岭,我猜山灵估计是一个有点实力的精怪。」 「这种精怪很值钱呀!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很抢手。」宁恒忍不住再次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林凡听到宁恒的话有些无奈:「宁大哥,即使那只山灵真是一只精怪,也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捕获的。 林州城不是清平城,还是有一些体藏境的高手的,林城主就是其中之一。 连他都对那只山灵如此崇敬,我想它恐怕没有我们想像的那麽简单。」 「那你准备怎麽办?治不好林小姐,你恐怕拿不到城主的悬赏。」 「我打算去一次梅花观,城主既然说山灵和梅花观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倒想去见识一下这个林州城世代相传的山灵。」 林凡有种莫名的兴奋,南老的存在给了他莫大的底气,即使让体藏境忌惮的山灵又如何,他照样不会畏惧。 「先不着急,有件事我感到有点奇怪。 林城主说林小姐是为了让山灵给她弟弟治病才去的梅岭,但面对你这样一位『神医』,林城主却只说让你给林小姐治病,却对他儿子的病情缄口不言。 凡弟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吗?」 「会不会有可能他的病已经好了。」 宁恒摇了摇头,「能让林小姐想出找山灵治病这种非常之法,想必城主儿子的病很有可能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如果他在一年内就变得安然无恙岂不是更为可疑。」 「宁大哥你的意思是,林小姐到梅岭后见到了山灵,并和它做了交易,以自己的健康为代价治愈了他弟弟,所以林小姐才会卧病在床。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去找山灵,恐怕是自找苦头,城主他一直在骗我。」林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一定,毕竟只是一种猜测,也许城主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不过我有个方法验证你的猜测。」 「愿闻其详!」 「你明天不是要去炼制益母丹,可以说需要城主之子的血液做引,亲自去看一看城主之子的状态。 并且要求见陪同林小姐去梅岭的那位侍女,亲自询问当时发生的事情。 如果的你的猜测为真,那林小姐就不会是回来之后才有症状,而是和山灵做完交易后就会有症状。 若是城主心里真有鬼,我想这两件事情他都不会轻易同意。」宁恒思索着说道。 「多谢宁大哥提醒,要不然我可能要酿成大错。」林凡行礼道。 「凡弟不必妄自菲薄,即使没有我你估计也能很快想通其中关节。 明天你留在城主府炼丹,我去林州城内查一下那只山灵的由来。」 「那就麻烦宁大哥了。」 从宁恒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凡问道:「南老,你能看出林小姐身上有何病症吗?还是真被其他事物影响的结果?」 「凡小子,这个悬赏你们恐怕不好拿。」 林凡眉头一皱,立即问道:「林小姐的病连南老也觉得棘手吗?」 「身体上的虚弱可以用益母丹补益,但她的症状在于灵魂,并非药石可医。」 「灵魂?莫非那只山灵收下了林小姐的一部分灵魂。」 「并不能确定是山灵所为,但能触及灵魂的东西,对现在你们来说还是太过于危险。 不过它没有拿走那女孩全部的灵魂,这一点有些奇怪。 毕竟比起拿取一部分的灵魂,拿走的全部灵魂显然更为简单。 也许真如你所说,那女孩用一部分灵魂和那只山灵做了交易。 这样的话,你们要得到悬赏就必须和那只山灵对上。」 「那南老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过问这件事?可林州城主可能不会这麽轻易放我们走。」林凡眉头紧锁,他有些后悔揭下了告示。 「不必,既然那只山灵一直窝在梅岭这种小地方,想来实力不会太强。 而且林州城的民众对它也无多少恶感,说明这只山灵并非作恶多端,应该可以谈一谈。 倒是你们要小心点林州城主,你们能想到的事情,林州城主必然也能想到。 但他还是选择张贴告示,并告诉你山灵和梅花观的关系,让你去和山灵交涉。 他和山灵之间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麽简单……」 沉默了片刻后,南易再次开口嘱托道:「明天你就按照宁恒所说试探一下林州城主,也许是我多想了。」 「好!」林凡满口答应。 「另外还有一件事,宁恒给你的那把刀并非是极品宝器,而是一柄跌落至宝器的法器。」 「法器!」 林凡心中一震,立即拿起血痕,抽刀出鞘,一道血色寒光闪过房间。 「血痕中封印着一只沉睡的恶魂,用鲜血饲养可逐渐唤醒它,吸收的鲜血越多,它的威力也就越强。 但其中恶魂也会逐渐影响持有者的心智,直至把持有者变成它的奴隶。 所以你要注意唤醒的程度,否则有被反噬的风险。 这是一柄不折不扣的魔刀。」 「宁大哥为什麽要把一柄魔刀给我。」林凡欣赏着血痕的刀锋,刀身上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你忘了他说的话,他提醒过你这把刀有些妖异,而且他也未必知道这把刀的全部秘密。 不过你也无须太过担心,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不主动让这把刀饱尝鲜血,只当它是一柄极品宝器来使用,其中恶魂就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影响。 等你实力足够强大后,再去尝试逐渐唤醒其中恶魂。 另外我觉得宁恒送你这把刀也有限制你心中杀意的想法在。 黑云山脉鱼龙混杂,恶徒遍地,杀人注定难以避免。 但什麽人该杀,什麽人不该杀,你心中要有一把尺。 魔在心间,不在外部。 血痕无论如何妖异,握持它的人始终是你,只要你谨守正念,它注定无法左右你。」南易语重心长地说道。 「南老,我知道了。」 林凡收刀入鞘,苍啷的刀鸣声回荡在房间内。 第38章 气运之子之间亦有差距 清晨的古街上,经过一夜雾气浸润过后的翠柳显得更加的青翠欲滴,在晨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金色的光芒。 湿润整洁的青石板上已有众多仆役和挑夫在忙碌,给城主府附近的高门大户送上一天的必需品。 「老伯,你这只翠鸟养的很不错呀!」 宁恒对着翠柳下一位正用茅草挑逗着笼中翠鸟的老者笑道。 「你是?」老人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很是意外。 「在下姓宁,自青云城而来,暂在城主府下榻。」 「原来是城主的贵客,还请原谅老头子我的失礼。」 「老伯言重了,我来林州城时听说了梅岭的山灵,不知老伯对梅岭的山灵有没有什麽了解,我想去探寻一番。」 「传说而已,都是些斗升小民的以讹传讹,宁公子不必当真。」老人笑了笑。 「无妨,反正我也闲着无事,就当找点事情做。」 老人深深地看了宁恒一眼,「年轻人,城主府,山灵……」 「山灵的事情老夫也不甚了解,不过我听说城南的王家老二曾见过山灵。 如果宁公子想要打听山灵的事情,去找他比较好。」 「是吗?不知老伯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山灵的传说?它真的帮人实现过愿望吗?」宁恒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神色。 「这个……既然宁公子好奇,老夫给公子讲一讲倒也无妨。 传闻在青云宗还未一统天岚域的时候,山灵便已经出现在了梅岭之中。 它驱逐了梅岭中实力强大的妖兽,并允许凡人在梅岭山脚下生活,甚至有时也会体验凡人的生活。 每当凡人有求于它的时候,只要奉上它喜欢的物品,它就会尽力实现供奉之人的愿望。 但随着天岚域逐渐安定下来,在梅岭之下生活的凡人越来越多,各方势力不断在梅岭山下发生冲突,肆意砍伐梅岭上的树木。 他们的贪婪也越来越不加掩饰,对山灵的要求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修士打起了山灵的主意,趁着山灵没有防备,伤害到了它。 也许对这样的人类失望至极,山灵逐渐消失在了梅岭之中,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近些年才有山灵出现在梅岭之中的零星传闻。 林州城也有很多人去往梅岭去寻找山灵,但大都无功而返,甚至有很多人直接消失在了梅岭之中。 所以我劝公子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如果山灵真的又出现在了梅岭,它对人的态度并不一定很友好。」 思索着老人话语中的细节,宁恒笑道:「老伯,你这可不像对山灵不甚了解的样子。」 「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老人说完后,便端着鸟笼缓缓踱步进了一旁的院落之中。 看着老人略显萧瑟的背影,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出城主府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能给他如此之大的收获。 如果真如老人所说,山灵是在青云宗还未崛起之时便出现在梅岭中的大妖,他和林凡还是尽快跑路为好。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城南看一看,毕竟他选了尽力帮助林凡的选项,光球奖励他都拿了。 若是现在他劝林凡赶快逃命,光球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危险复杂。 这就是气运之子的牌面吗? 还是和云师弟在一起好,林凡拿到的剧本和云舒根本不是一个难度。 果然气运之子之间亦有差距。 在林凡身边他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林凡不会死,并不代表着他不会死,他可没有天道气运的加持。 …… 林州城南。 「这位小哥,我想问一下……」 宁恒叫住的年轻书生面色刚有不耐烦,便被宁恒塞进他手中的一块坚硬物品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书生往周围张望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物品放入了怀中,「你想问什麽?」 「我初来林州城,对梅岭的山灵很感兴趣, 据我所知小哥你的一位同窗似乎见到了山灵,不知方不方便引见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书生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装作不在意地用书敲了敲手掌。 「为什麽我好好说话总没有人听呢?你让我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呀!」宁恒有些无奈。 书生只感觉一股冰冷至极死亡的气息突然笼罩住了他,他的身体彷佛被冻结,就连思维也陷入了停滞,手中的书籍不自觉掉落在了地上。 「还有『不过』吗?」宁恒的声音在他耳边重新响起,周围的世界也一点点回归到他的眼前。 「当然没有!怎麽可能有!」书生十分慌乱地捡起书籍,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 「三个月前,我们同窗三人相约去梅岭踏青,但上山途中遭遇了一场大雾,雾气太过浓郁,简直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我们三人便在雾气中失散了,因为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又起了大风,我便没敢擅自行动,只敢躲在一块大石下等待雾气的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闻到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梅花香气,虽然梅岭种了很多梅花,但大多是在冬季开放,但当时却是仲春。 而且那股香气十分独特,清淡中又带有一丝悠远和深沉,仿佛一缕清新的风,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梅岭中的梅花我很了解,但却从没有闻到过那种花香。 我本身就很喜欢梅花,所以立即便对那种香气生起了兴趣,便循着那股香气一点点前进。 我的胆子其实很小,但那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周围不见五指的雾气彷佛也不再可怕,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那股梅香的源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周身的梅香也越来越浓郁,彷佛一层粉色的轻纱萦绕在我身旁,恍惚中我甚至看到了无尽梅花花瓣在我的眼前飞舞。 我一时间看呆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景象,彷若天上仙境降临凡尘。 我伸手想要抓住一片花瓣,但那些花瓣全部如同虚幻般穿过我的手掌,我的眼前也逐渐被花瓣所遮掩,变得一片漆黑。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林州城的医馆中了,而当时和我一起上山另外两人都失陷在了梅岭之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除了你之外,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来问过我在梅岭的经历,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我的经历是否是真实的。 他们都说我见到了山灵,其实我只是见到了些花瓣而已。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也说不定。」 躺在床上的青年说完后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从王二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宁恒又不厌其烦地走访了林州城内其他声称见过山灵的人。 其中大多都是在编造故事,只有三位宁恒觉得他们是真的遇到了真正的山灵。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经常去梅岭照看梅花,并且对梅花有种异于常人的喜爱。 这让他觉得梅岭的山灵可能是一株梅树。 不过就如同他一开始遇到的那位老人所说,山灵可能对林州城的人态度不是那麽友好。 林州城这些年在梅岭中失踪的人不在少数,见到山灵的人大多恐怕都葬身在它的手下。 这让宁恒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青云宗,毕竟按照他的判断,这只山灵有点堕入魔道的嫌疑。 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林州城可能很危险。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这样做会干扰林凡的成长轨迹。 按照正常的发展,林凡肯定要和那只山灵面对面,完成初始的资本积累。 犹豫了一下,宁恒还是选择相信气运之子的力量。 作为气运之子,改变一城之人的命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39章 宁大哥是个纯粹的人 宁恒回到城主府附近,已经是日落黄昏之际,梅岭之后夕阳散发着赤红的光芒,让林州城彷佛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老伯,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呀!」宁恒笑着来到了老人的身边。 「是你呀!」 老人似乎很是疲惫,双手拄着拐杖,目光一直凝视着梅岭的方向。 金红色的夕阳映照在他遍布皱纹的面孔上,彷佛岁月刻下的一道道印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老伯你还有什麽心愿未了吗?我也许能帮帮你。」宁恒坐在老人身边轻声问道。 老人浑浊的目光闪了闪,「为什麽要帮我?」 「如果世间每个人都能多一点真心,少一点贪欲,我想世界也许会变得更为美好一点,」宁恒目光看向了天边即将消逝的夕阳。 「只有凡人会这麽想。」 「天地之下,你我皆凡人,最终的结局不过都是一掊黄土。」 老人艰难地转头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沧桑的笑容,「你倒是看的通透。」 「这个给你。」 老人在怀中掏出了一朵用琥珀封存起来梅花,粉色的花瓣在琥珀的光芒下格外的迷人。 「麻烦你在我死后把我的骨灰埋在梅岭的梅树下,然后就离开林州城吧!」老人伸出手掌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伯我就客气一下,你倒是真不客气呀!」 宁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从老人手中拿走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琥珀,敲响了老人清晨走入的房门。 …… 「宁大哥你怎麽回来这麽晚,出什麽事情了吗?」林凡蹙眉问道。 「路上遇到了些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城主那里怎麽样?」 林凡摇了摇头,「我想我们可能猜错了,当我提出要见城主儿子的时候,城主却说他在林小姐卧病后不久后就过世了。 至于林小姐的贴身侍女也在那次梅岭之行后死去了。」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虽然城主之子过世了一年,但当我说炼制益母丹需要他儿子的血液时,他却拿出了他儿子的心头血。 当我问及他原因之时,他说那是炼制梅花雪露的必须物品。 据林城主所说,当时他儿子已经彻底没救,他不得不做出了选择,在他儿子死去后取出他的心头血用以保全他女儿的性命。」 「而且我今天想借用一点梅花雪露研究一下它的药效,但他却说梅花雪露只有梅花观有能力制造,城主府并没有保存。 取心血保全林小姐的方法也是梅花观告知林城主的。 事情的一切都指向了梅岭,指向了梅花观,所以我打算去梅花观看一看。」 「这样!」宁恒陷入了思索之中。 「宁大哥你那里有什麽消息?」林凡迫不及待地问道。 「都是一些传言而已,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山灵。」 宁恒简单把今天探听的有关山灵的消息告知了林凡。 听完这些消息后,林凡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林家就是当初伤害山灵的修士的后代,所以山灵复苏之后才会报复林城主。 所以林城主才始终不愿意亲自去梅花观……」 「嗯?为什麽这麽说?」宁恒立即问道。 「是这样的,我在城主府内打听到,其实梅花观是林家先祖在梅岭建立的观宇。 林家的历代城主每年都会去梅花观一次,但自从城主之子生病后,林城主再也没有去过梅花观。 我猜当初林家先祖重伤山灵后怕山灵未来的报复,所以便在梅岭中建立了梅花观,并规定林家历代人前去祭拜,用以偿还当初犯下的罪责。 而山灵复苏之后并没有选择原谅他们,而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折磨林家族人。」 「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般,你打算怎麽办?」宁恒皱了皱眉头。 「那只山灵已然堕入魔道,林州城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它的手中,之后很难保证它不会对林州城的其他人动手。 既然宁大哥说青云宗有护持辖域内民众的义务,我想这件事应该尽快通知青云宗,让青云宗派强者来处理。」 宁恒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着说道:「我暂时也没有联系到宗内的物品,林州城也没有传送法阵。 若是寄去普通的信件,等到消息传到青云宗那里恐怕已经晚了。 而且这件事毕竟只是猜测,你我都没有任何证据。 宗门不会理会我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的提醒,除非是有林州城主的信物,宗门估计才会重视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宁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有一件事情,我们可能都忽略了。 按理说我们能想到的事情,林州城主作为当事者,肯定比我们更清楚山灵的危害,他为何不肯去青云宗求援?」 事情肯定没有林凡猜测的那麽简单,再加上老人临死前提醒他的话语,他有预感林州城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而像林凡这种类型的气运之子,必将要在林州城将要发生的大事中分一杯羹。 「对呀!城主为何不去求援呢?他才是最合适求援的人。 他一双儿女若是都折在了山灵手中,他早该去青云宗求援了,莫非其中还有隐情?」林凡紧锁眉头。 上次他在宁恒的提醒下才注意到城主之子的事情,本来以为能在这件事上扳回一城,可他自认为完美无瑕的猜想却还是被宁恒找出了致命的漏洞。 难道他真的很蠢吗?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林凡不禁有些气馁。 「我打算今天夜探一次城主府,凡弟你帮我引开林州城主,我要去他的书房和卧室看一看。」 「会不会太危险了,林州城主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体藏境修士。」 「无妨,我既然敢做就有一定的把握,你不必为我担忧。」宁恒笑了笑。 看着宁恒的笑容,林凡摇了摇头,「是我揭下的告示,我不能让宁大哥你陷入危险之中。」 「凡弟,无论你想不想,你我都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如果不搞清楚林州城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你我都可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我这麽做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你等会跟外面的仆役提出见城主的请求,我想他应该会找人通知城主,届时我便能跟着那人找到城主居住的区域。 记得把你的猜测说给林州城主听一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宁恒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后便离开了房间。 「凡小子,看来你这个大哥看来没有白叫。」宁恒走远后,南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林凡耳边响起。 「宁大哥是一个纯粹的人,可惜世界上像宁大哥这样的人太少了。」 「南老你为什麽要我对宁大哥隐瞒林小姐灵魂问题的存在?」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宁恒对你很好,但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 而且山灵太过危险,我们去梅花观时,最好不要带上宁恒,否则我可能无暇顾及他。」 第40章 幸好没吃太饱 回到房间内的宁恒,盘坐在床铺上催动气海中那一轮残月。 随着一阵白色的光芒闪动,一个和他本人毫无差别的身影现身在房间内。 看着房间内陷入沉睡的本体,宁恒不禁有些遗憾,残缺的身外化身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甚至连本体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也不知道云舒什麽时候能把那些六品灵药培育成熟。 感受着外界的动静,宁恒在储物戒指内拿了些物品,便推门走出了房间。 跟着去通报的人,宁恒闲庭信步地漫步在城主府内。 当时救林凡得到的幻术『天光云影』可以很好的让他隐没在周围的环境中,地阶的幻术即使林州城主亲至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城主府占地广阔,是林州城最大的建筑群,且其中建筑很是精美,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如果想要建成这样一座城主府,绝非一代人之功。 他身前的人换了三个,宁恒才进入城主居住的院落。 这片区域的建筑没有外界那麽华丽,反而透露着一种质朴的感觉,没有多馀的修饰,在岁月的侵蚀下很多外墙已经很是斑驳,一些青藤攀附在其上。 月光映照在脚下被磨平的青石板上,波光粼粼,很有韵味。 宁恒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当时考较林凡的那位老人走进了院落内,然后他的身形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他现在只需要等城主离去即可。 一段时间后,看到城主离去的宁恒,黑色身影在院门旁浮现了出来 「看来体藏境在不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无法发现我的伪装,就是不知道丹境能不能发现?」 摇了摇头把作死的想法摒除脑外,宁恒祭出一枚『探禁符』,看到符籙没有反应才放心地翻进院落内。 院落内除了书房内的灯还亮着,其馀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宁恒笑了笑,「一城之主生活的地方连个侍女都没有,看来这林州城主确实有点问题呀!」 靠近书房后,宁恒又用了一道『探禁符』,看到没有问题后,才敢推门而入。 刚一走进书房,一股淡雅的梅香混合着墨香扑鼻而来。 宁恒往书桌上看去,一只白玉净瓶内插着一枝并蒂梅,其中一朵开的茂盛,而另一朵则是半枯半荣的状态。 奇怪的是梅香是从那朵半荣半枯的花朵中散溢出来,而那朵开的茂盛的花朵中却没有一丝花香。 「好奇怪的花!」可惜他并不准备拿走书房内的任何东西。 坐在林州城主的位置上,宁恒开始翻看书桌上的文书。 其中大多都是林州城比较重要的事务,比如修缮城内设施,减少税收的比例,惩治在林州城闹事的修士…… 从这些事务的处理结果来看,林州城主绝对是算是一位好城主。 以他在白天在林州城的见闻,在林州城这位城主也是有口皆碑,有的民众即使公开冒犯他,他也不会追责,出了名的好脾气。 这时,文书中一封写给青云宗的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到信件并没有封口,宁恒眉头一挑,随即从信封中拿出了那封信件。 一段时间后,宁恒放回了信件。 在林州城主的文字中,他了解到青云宗的一位颇有地位的长老,压下了林州城主一直在反映的山灵问题,甚至连他派出去青云宗报信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 林州城主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让他放下个人恩怨,以林州城万千生民的性命为重,快点派人来处理山灵的事情,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山灵的复苏。 若是等到山灵完全复苏,等待林州城的人就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看着书桌上的那支梅花,宁恒手指轻敲桌面,随后便将那封信件带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 回到客房内,将化身融入本体,宁恒睁开双眼,坐起身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以我现在的实力,使用身外化身还是那麽长时间还是有些勉强了。」 推门走出门外,宁恒要求仆役给他准备一些点心,便径直走出了客园。 宁恒将觅元符牢牢控制在手中,避开周围的仆役,朝着觅元符反应最为激烈的方向缓缓走去。 这种符籙使用后会飞向方圆十里内元气最为浓郁的区域,算是修士用来探宝最简易的工具。 一段时间后,宁恒不禁慢下了脚步。 周围散发的脂粉香气,灯光映照下房间内窈窕的身影,以及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无不印证他好像进入了城主府女眷居住的区域。 「非礼勿视!」 宁恒心里默念,然后再次隐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片区域绕行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感受着手中觅元符愈发强烈的震动,宁恒看向了身前那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感受着院落外那两道不弱于他气息的身影,他大概猜到了他现在到底身处何处。 天光云影铺路,宁恒行走在月光下,而周围人仿佛都忽视了他的存在,任由他走进了院落内。 但看着紧闭的房门宁恒不禁犯了难,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略显狼狈地翻窗进入房间内。 「开窗开这么小,一点都不通风的好吗!」 看着身后只开了一半的窗户,宁恒不禁感叹幸亏今天没有吃太饱,要不然肯定过不来。 屋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微微的风声荡漾着纱帘。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粉色的梅花图案是最多的装饰,而且房间内也散发着淡淡的梅香,但房间内并没有真正的梅花存在。 而且这种梅香让他感到有些熟悉,有些像城主书房内的梅香。 感受着手中觅元符的颤动,天光云影的遮掩下,宁恒推门走进了一个房间。 「果然!」 看着粉色床铺上沉睡的瘦弱少女,宁恒任由怀中琥珀飞到女孩身前,融入女孩眉心虚幻的梅花图案之中。 不需要言语,一股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入宁恒的识海。 消化完这些意念后,宁恒缓缓走到女孩身前,看着女孩睁开的眼睛笑了笑。 第41章 宁大哥才是真正的救星 「林小友这个时候找我所为何事?」林家会客厅内,林熙示意刚来的林凡坐在他的旁边。 「心中有些疑问想要林城主替我解答。」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噢?是关于小女的吗?」 林凡摇了摇头,「是关于山灵的。」 林熙的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对于山灵其实我也没有多少了解,知道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林小友恐怕要失望了。」 「我想知道城主您认为林小姐为什麽会突然生出了这种怪病?」 「可能与那次梅岭之行有关。」林熙有些犹豫。 「也就是和山灵有关了,如今林州城已经有多人在梅岭失踪,这说明那只山灵绝非善类,城主如果无法处理那只山灵,为何不去青云宗求援?」 「果然无法瞒住林小友。」林熙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我往青云宗求援,而是林州城的消息根本无法传到青云宗。」 「此言何解?」林凡心中一突。 「实不相瞒,林家和青云宗一位实权长老恩怨颇深,我传递给青云宗的消息全部都被他拦截了下来。 林州城只是一个小城市,在那样的人物眼中即使消失了,也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现在山灵的复苏已成定局,林小友练完益母丹后还是尽快离开林州城为好。」 「竟有这样的事情!」林凡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这些大宗门眼中绝没有普通生民的死活,他们眼中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 这一瞬间他不禁有些可怜宁恒,这就是他不惜一切要维护的宗门。 「那林小姐的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说到底都是前人的罪孽。 那都是天岚域还没有被青云宗一统之前的事情了,山灵起初对梅岭脚下的居民很是友好宽容……」 林凡仔细倾听着林州城主的诉说,其中大部分和宁恒所说吻合。 但和他所猜测的不同,当时的林家先人在梅岭建造梅花观并非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镇压梅岭地脉,延缓山灵力量的复苏。 当年林家先祖联合众人重伤了山灵,但却被山灵遁入了地脉。 众人怕山灵的报复所以便找到一位高人建造了梅花观,以自身血脉镇压梅岭地脉。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是不是遭受了天谴,当初袭击山灵的队伍,只剩下了林家一脉,血脉不足自然镇压的力量也不足。 山灵的力量一年比一年强,林家不得不每年都去梅花观加固一次封禁。 但事情在三年前发生了变故,林州城主带着继承林家的独子去加固封禁的时候,山灵的力量突然暴走,重伤了当时只是养气境的城主之子。 林州城主对此毫无办法只好带着重伤的独子逃脱了梅岭,没有林家血脉的镇压,山灵的力量迅速复苏,至今甚至在梅岭边缘都能听到山灵出现的传闻。 而林城主从没有告诉过林小姐家族的秘辛,毕竟林小姐注定要嫁出去,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一个本不需要知道的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林小姐为了拯救弟弟的生命踏上了梅岭,最终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不久后,梅花观的观主就派人来告诉我,梅花雪露的制作方法。 小慕当时已经奄奄一息,而小薇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于是我放弃了小慕,任由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林熙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相信林小友你也发现了,我一直想要你们去梅花观。 就是想趁着山灵现在还有些理性,让你们和它谈一谈。 只要山灵愿意放过林州城和小女,我可以去梅岭任由它处置,甚至可以帮它完全解除封禁!」 「林小友,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我实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本来我都已经放弃挣扎,等待着命运注定的审判。 但你们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你们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林州城的,现在也只有你们有能力拯救林州城的万千生民。」 说完后林熙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凡的身前给林凡行了一个大礼。 林凡慌忙起身去扶林熙,「城主你这是做什麽,有话好好说,没有必要这样。」 但他哪能扶起体藏境的林熙,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城主不是我不答应你,我并非一人,此事我还需要和师兄商议一番。 但即使最终我选择离开林州城,也会帮城主你把消息传递到青云宗。」 听到这里,林熙不免垂下了眼眸,但他还是起身行礼致谢道:「那我就代林州城的万千生民谢过林小友了。 无论林小友怎麽选,我在告示中的所说的条件都会一分不少地给林小友,还望林小友不要拒绝。」 「林城主言重了,无功不受禄,还是等我治好林小姐后再谈报酬的事情吧!」林凡笑了笑。 听到这句话,林熙眼中瞬间一亮,随即再次躬身给林凡行了一礼。 等到林凡回到客园后,院门旁的仆役突然拦住了他,「林公子,这是宁公子留给你的一封信。」 「嗯?」林凡顿时有些疑惑。 宁恒没事给他写什麽信,有话当面说不行吗?还是说宁恒在城主府发现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回到房间,当林凡看到宁恒留给他的话后,不禁有些感慨。 「宁大哥比我想像的还要果断,他才是林州城真正的救星。」 「既然宁恒去了青云宗,我们也该去梅岭会一会那只山灵了。」南易笑道。 「南老你觉得林城主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怎麽,怀疑他在骗你?」 「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宁大哥在城主书房内找到的信件也能证明城主的说辞,但我感觉事情有点过于巧合了。」 「无论他有没有在骗你,只要青云宗来人,一切问题都不将是问题。 我猜宁恒也是基于这个想法才会这麽着急去青云宗,就是他可能没那麽容易让青云宗派出强者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若是青云宗很快派人来,山灵那里恐怕轮不到你来捡便宜了。」 「南老你这麽有把握吗?」 「凡小子,明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南易捋了捋虚幻胡须。 第42章 原来是个万年宅女 梅花观的铜铃在子夜突然自鸣,宁恒跟随着林薇缓缓来到一株根须如虬龙盘绕般的梅树前。 仿佛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到来,千年梅树的枝叶轻轻摇曳。 盛夏时节,无数梅花凭空绽放,月光下漫天花羽飘落而下,却无一片花瓣沾染到树下的两人。 周围除了众多茂盛的梅树外,观内的建筑已略显破败,灰尘和蛛网遍布,想来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观内的其他人呢?」 「地下。」少女虚弱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都死了吗?」 「这是一座牢狱,姐姐越狱后自然要报复看管他的狱卒。」 「那你不恨林家吗?」 「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林州城无关,姐姐已经入魔,我想救她。」 「她杀了那麽多人,我并不觉得她还有回头的机会。」 犹豫了一下,宁恒继续说道:「我觉得你找错人了,换做我那位同伴可能会有解决你们身上问题的方法。」 少女摇了摇头,「我当初送给那个孩童那枚花瓣的时候,从未想过它会再次来到我的手中。 我相信这就是天意。」少女眼神中满是认真之色。 宁恒一愣,瞬即意识到他可能抢了林凡的机缘。 不过无所谓,他可以再送回去,光球给他的东西可比这些莫名其妙的机缘好多了。 要是耽误了道果之种的成长才是得不偿失。 「你打算怎麽救你姐姐?」 少女看着宁恒,随即一脸纯真地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个毛!」 「你连个计划都没有,就让我送你来梅花观!」 「我以为你有。」 「你到底怎麽活那麽多年的?」宁恒有些无奈地问道。 「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很少出现在外面,姐姐也不让我出去。」少女的神色有些落寞。 「原来是个万年宅女。」 「你们的本体在哪里?我想去跟你姐姐聊一聊,如果她还有救的话。」 「直接去吗?你会很危险。我能感受到姐姐的状态很不稳定,她很有可能对你动手。」 「我进去,你就不要进去了,毕竟你现在用的是林家人的身体,我怕刺激到你姐姐。」 「不过你需要先等我一会,我要去做些准备。」 …… 随着梅树粗壮的根茎缓缓打开,露出了藏在地下的玄铁地宫门扉。 少女咬破指尖,将染血的手指沾染在门上繁复的图案之上。 随着门户上血光闪烁,门户缓缓打开一丝细小的缝隙。 瞬间一股混杂着陈腐血腥丶甜腻梅香与刺骨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门轴转动发出的嘶哑呻吟,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门后并非想像中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庞大的天然溶洞,被人为改造成了封印的场所。 穹顶有星图高悬,点点星光隐没在翻滚的暗红色雾气之中,雾气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丶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嘶吼丶凝聚又消散,似有无数怨魂在残响。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好大的手笔。」 「看好我的本体,我想你姐姐应该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宁恒对着身边眼中噙满泪水的少女柔声嘱托道。 「嗯!」少女擦了擦泪水。 宁恒知道少女肯定有事情在瞒着他,但他也相信少女应该对他应该没有什麽恶意。 再次看了一眼外界的月光,宁恒便走进了门户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支撑着整个地宫穹顶的八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原本雕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然而此刻,这些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大片大片地被一种焦黑色的血迹覆盖丶侵蚀。 那些血迹如同活物般在石柱表面蠕动,不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地宫的地面很平整,大多都用闪着光泽的黑曜石铺就,但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彷佛也变得妖异起来。 整座地宫并不像普通溶洞那般四通八达,而是只有一个方向,隐藏在雾气之中。 溶洞的石壁之上虬结盘绕着粗壮根须,它们并非寻常树根,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化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管,深深扎入地底深处。 根须表面布满皲裂的缝隙,从中不断渗出粘稠丶散发着甜腥腐臭的暗红色汁液。 这些汁液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地面蜿蜒流淌,最终消失在更黑暗的洞穴深处。 顺着这些根须前进,宁恒很快便来到了地宫最中心,也是所有异变的源头——山灵本体。 那是一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古梅树,静静地扎根于溶洞中央。 它的主干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紫黑色,树皮如鳞片般翻卷丶剥落,露出下方不断搏动丶流淌着暗红光芒的汁液。 无数粗壮如巨蟒的枝条从主干疯狂地向上丶向四周伸展丶虬结,刺入穹顶的岩石,深深扎入四周的石壁。 巨树的树冠绿叶呈现一种妖异的绿色,其中隐现一朵朵血红色花朵,隐约映照出一张极度痛苦丶扭曲的人脸。 从眉宇之间可以看出那似是林家的历代先祖。 就在这株巨树的周围,矗立着一座座圆形法坛,从法坛之中引出的封印符文连结道巨树的躯干之上,构成了一道极其繁复的封禁。 虽然有一小部分阵纹已然暗淡,但大部分的阵纹上的红光不断明灭,似乎在印证其还具有作用。 而在巨树的正前方正矗立着一座明显新建的法坛。 法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砌成,表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封印符文,但此刻这些符文大多已经碎裂丶崩解,残留的部分也散发着不祥的污浊血光 法坛的中心区域,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结晶化,结晶表面,凝固着一个清晰的人形印迹。 印迹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衣物碎片和几块碎裂的丶带着焦痕的白骨。 法坛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新鲜的血迹和凌乱的法器碎片。 宁恒捡起其中一块碎片,那是一枚刻满邪异符文的断裂黑色骨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仔细查看后,便放回了原位。 到现在他才算真正相信少女的说辞,封印并非山灵自身打破,而是林州城主自己打开了封禁。 至于他为什麽这做,他也不知道。 可惜他不是林凡,没有老爷爷随身解惑,只能留给林凡来解密了。 「出来谈一谈吧!你妹妹让我来救你,我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救?」宁恒拍了拍手起身对着身前梅树说道。 第43章 这个社会套路多 怨魂在雾气中穿梭的细微呜咽丶根须在地下缓慢蠕动,巨树处传来的一阵阵低沉而混乱的搏动声。 「咚…咚…咚…」如同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地宫微微震颤,让弥漫的恶念更加浓郁一分。 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腐梅香气,混杂着无处不在的恶念,跟随心跳声一声声重击宁恒心神。 每一声都让他的浑身气血剧烈翻涌,身体几乎快要崩解开来。 「停!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妹妹就在外面,没有我她活不过明天!」宁恒捂住心脏厉声喝道。 树冠处的梅花中,众多人脸逐渐消失,而其中一张异常年轻丶充满惊惧与怨恨的脸庞格外清晰。 他的虚影在树冠间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悲鸣。 穹顶星辰图开始逆向旋转,裂缝中渗透的月光忽然扭曲。 血色的花瓣如暴雨般纷飞,一个婀娜的血色身影在漫天飞花中缓缓浮现, 缓缓飘落在地的血裙少女抬手接住飘落的梅花,那花瓣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化作血珠。 「父亲总说弟弟是自愿的。「少女的裙裾无风自动,发间生出血色梅花。 「可当他亲自刺穿弟弟心脏时,完全没有听到弟弟哭喊声呢!「 「你是谁!」 宁恒立即远离了少女,冷声问道。 少女莲步轻移,缓缓迈步到宁恒的身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来见我,却不知我是谁?真傻!」 地砖突然崩裂,无数带刺的梅枝破土而出,化作一座木制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擦!我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直接去青云宗不好吗? 气运之子才能解决的事情,没那个气运你掺和什麽劲。」 宁恒此刻心中满是懊悔,他现在才意识到外面那姑娘绝对不是善类,「特麽装的也太像了,竟然还会虚构画面灌输到他的意识中。」 还是他的社会经验太过浅薄,这才会着了少女的道。 看着此刻正在仔细观察他的绝美少女,宁恒有些犹豫要不要散去这道化身。 虽然他的本体不在梅岭上,但外面少女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也能找到他。 片刻后,他便有了决定,既然都已经进来了,他要搞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能告诉我怎麽回事吗?要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宁恒瘫坐在牢笼中认命似地问道。 「人族大多都谎话连篇……」 少女目光一冷,一道血色的光芒射入宁恒胸口,在他胸口灼烧出一道血色梅花印记。 「若是你对我说谎,这道印记就会持续燃烧你的血液,直至你燃尽你全身的血液,你会十分清醒地体会到整个过程。」少女冷声道。 「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骗你什麽了! 而且我是受你妹妹所托来救你的,到地方什麽也没干,就被你困了起来,我才倒霉呢! 要杀就杀,给个痛快算了!」宁恒眼神中满是决然。 「你不怕死?」少女血红色的瞳孔之中有些疑惑。 「我当然怕死,但我也知道害怕没什麽作用,反正都要死,何不硬气一点。 如果你想让我和其他人一样心甘情愿对你跪地求饶。 抱歉,你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说完之后,宁恒只感觉心里一阵舒爽,不禁感叹身外化身真是个好神通。 「你确实和我遇到的其他人类有些不同。 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也好,你问吧!」宁恒顿时来了兴趣。 「你和外面的林家女孩是什麽关系?」少女冷声问道。 「我是林州城主找来给她治病的人,她醒来之后便带着我来救你, 她一直说你是她的姐姐,我起初还以为她也是你的一部分,现在看来她似乎骗了我。」 看着宁恒胸口并不变化的印记,少女继续问道:「你如何救醒的她?」 「我在林州城打听你的事情,有一位老人把一枚封存在琥珀里的梅花送给了我,并让我把他葬在梅岭。 准确来说是那枚琥珀救了她。」 「梅花,琥珀?」 少女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神情逐渐变得极为痛苦。 「还给我!!」少女仰天长啸,黑色的发丝瞬间化作无数梅树枝条往周围四散而去。 穹顶的暗红雾气剧烈翻滚起来,树冠间的树叶散发着幽绿光芒丶根须裂缝中渗出的暗红汁液汩汩流淌。 一朵朵血红的花瓣瞬间绽开,显露出其中扭曲的魂灵。 环绕着梅树的红色阵纹瞬间变得光芒四射,一道道阵纹一点点攀附到梅树之上。 而少女身上也逐渐浮现一道道可怖的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少女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如同一道道锁链束缚着她。 「啊——!」 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在宁恒耳边刺响,让他不得不捂住耳朵的同时封住了耳窍。 但那刺耳声音却仍然毫无阻碍地穿刺进他的脑海之中。 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腐梅香气,弥漫在溶洞内的每一处,穹顶上方浓郁的血色雾气逐渐笼罩了整片空间。 溶洞内被污秽覆盖的石柱上,闪现一两个尚未完全熄灭的符文,挣扎着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 如同风中残烛的金色光芒,但很快便被血雾所熄灭。 透过血雾去看,此刻的梅树更像是一株活化的血肉与荆棘的混合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黑色骨刺。 一些枝条末端甚至裂开巨大的口器,无声地开合着,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树冠上彷佛无数条蠕动丶纠缠的猩红触须,触须间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每一团鬼火中,都隐约映照出一张极度痛苦丶扭曲的人脸。 「特麽!我干了什麽。」看到这一幕宁恒有些懵。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便被漫天飞舞的一道道血色梅枝连同牢笼一起抽飞了出去。 「噗——!」 在地上翻滚十几圈,才从笼子中摔落到门口的宁恒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看着溶洞内部疯狂涌动的血雾,他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这道牢笼,他绝对会在刚才的那一道攻击中瞬间溃散。 「宁大哥你没事吧!」此时一个十分焦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拿了山灵什麽东西,但现在这个状况你还是还给她为好。」 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林薇,宁恒捂住胸口很是虚弱地出声。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所以恳请宁大哥陪我走最后一趟,否则等待林州城的就是灭亡。」林薇跪地行礼道。 第44章 琥珀中的记忆 「你拿了她什麽东西?」宁恒蹙眉问道。 「姐姐的记忆,很美好的记忆!」 「难怪!既然你想还给她,为什麽不直接跟我一起进去。」 「姐姐不会见林家人。」 「你们家拿走的不止是她的记忆吧!」宁恒目光冷了下来。 「宁大哥,事后我会跟你解释清楚所有事情,但现在时间快来不及了。」 林薇很是焦急地提醒。 「我最后信你一次,跟紧我!」 宁恒站起身,天光云影最大程度展开,将他和林薇的身影全部遮掩其中。 只是当他的身影刚踏入地宫核心范围,便感受到一股股以纯粹恶念形成的恐怖浪潮,以梅树旁的少女为核心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虽然这些浪潮没有特意针对他,但挡在林薇身前的他还是受到了波及,天光云影瞬间告破。 宁恒闷哼一声,七窍几乎流血。 没时间犹豫,他足下生根,双手结印如莲绽放,七道璀璨的星光自虚空中垂落,瞬间在他周身凝结成星光盾,护持住他和林薇。 但这样一来他和林薇的位置彻底暴露在了状若疯癫的少女的眼中。 瞬间,裹挟着无数怨魂的尖啸,如同实质化的巨锤狠狠砸向他和林薇所在的方向。 怨魂的尖啸撞在星盾上,爆发出刺耳的声音,光盾剧烈摇曳,裂纹蔓延,堪堪挡住了这第一波精神冲击。 宁恒身体猛地一颤,又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宁大哥!」林薇立即万分担忧地喊道。 「死不了,不过就是要冒犯林姑娘了。」 宁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梅树下的血裙少女。 而血裙少女则看向了他身后的林薇。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根粗壮如攻城巨槌丶布满黑色骨刺的血肉梅枝破土而出! 它们撕裂了本就脆弱的地面,带着万钧之力和浓烈的腐蚀腥风,从四面八方丶甚至头顶的穹顶,如同狂舞的魔蛇般绞杀宁恒两人。 天光云影再次展开,宁恒一把抱起林薇,运转身法避开密密麻麻的梅树枝条,直冲少女而去。 「吃我地火符阵!」宁恒从怀中洒出大把的地火符。 霎时间,熊熊烈火在他面前的梅树枝条上燃烧起来。 宁恒深知黄阶的地火符最多只能给这些枝条造成点皮肉伤,但他的目的也只是让这些枝条让路而已。 少女现在只凭本能行事,那她所幻化的枝条也应该主动避开火焰才对。 果然在感受到火焰后,那些枝条便不再往火焰所蔓延的地方舞动。 但火焰却再次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少女嗜血的目光映照着火光,瞬间无数的枝条如蛟龙出海般黑压压的一片刺向火焰的区域。 可宁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天光云影全力输出,避开火焰区域,将路径铺到了少女身前三丈的区域。 「走你!!」 宁恒用尽全力将怀中林薇顺着天光云影的铺开的路径扔了出去。 林薇忍着强烈的眩晕感,眉心处一点微弱的翠绿光华骤然大盛! 一道纯净丶带着古老气息的翠绿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梅树下的血裙少女! 「啊——!!!」 少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丶夹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咆哮!那翠绿光柱仿佛灼热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它残缺的道丹之上! 巨树主干上搏动的紫黑肉质剧烈抽搐,无数痛苦的面孔在触须间疯狂扭曲。 它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退缩! 已经触及到宁恒身躯的无数枝条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宁恒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前的衣襟被染红大片,他现在算是真正的奄奄一息。 高强度催动天光云影几乎抽乾了他的元气,更伤及了本源。 那些梅树枝条太过霸道,即使只是稍稍擦到他的身上,也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而且还带有不小毒素。 他浑身的脏器都已经移位,就连灵魂都在遭受了重创,甚至现在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感受到这具化身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消退。 他快要死了。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损失一具化身,但上次死的太快,他根本没有什麽感觉。 并且离的很近,他可以回收溃散的力量。 而这次他真的像体验了一场死亡。 「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平白损失三成修为。」宁恒用模糊的视线凝视着穹顶的星辰,久久不肯闭上眼睛。 他现在只能庆幸没让本体进来,否则即使有着更好的装备,他也无法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地宫中的梅树下。 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琥珀从已然昏迷的林薇额头脱离出来,缓缓飘落在了血裙少女的手中。 一股极为遥远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 …… 「这种荒郊野岭竟也有梅树生灵,倒真是一件奇事。 你我相遇,也算缘分。 这朵梅花送给你,记得把它送给别人,也许今后会救你一命。」一道模糊身影拈花一笑。 …… 「你的供奉我很喜欢,你想要什麽物品。」 「我……我想要您的一朵花。」少年捏着衣角红着脸低头不敢去看她。 …… 「袁家祖训,每个族人都要去梅岭种一株梅树。」中年人摇着拨浪鼓对着襁褓中的孩童笑着说道。 「他还那么小,听得懂吗?」女人没好气地说道。 「我一直说,他迟早会懂的。」中年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以后若有机会,帮我把它……还给……」跪地在病榻前的中年人看到的老人手中紧紧攥着的金黄琥珀,不禁掩面而泣。 …… 「娘!一块琥珀而已,丢了就丢了呗!反正也不值什麽钱。」跪在妇人面前的青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给我滚!不找回来,就滚出袁家! 袁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妇人满面怒容地抄起扫把便把青年扫地出门。 …… 「爷爷,梅岭真的有山灵吗?」 「有呀,你看这朵梅花,传说就是山灵给我们袁家先祖的呢!」老人给身侧的孩童展示手中琥珀。 「哇!好漂亮呀!」 「答应爷爷若是有一天见到了山灵把花还给山灵怎麽样?」 「那要是,要是我见不到山灵呢?」 「那就给你的儿子。」老人笑了笑。 「要是我没有儿子呢?」 「那就把它交给一个可靠的人,就像当初山灵愿意把这朵花交给先祖一样。」 孩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同样的位置。 「老伯,有什麽我能帮你的吗?」一位白衣青年对着观看天边夕阳的老人笑道。 老人怔怔地看着青年,随后笑道:「帮我们把这朵花还给山灵吧!」 第45章 元脉镇气海 琥珀的光芒逐渐暗淡,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随手一挥,林薇便被开着点星粉色梅花的枝条包裹住,送往了地宫之外。 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少女转身看着身后的那株巨大的梅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捏碎手中琥珀,一朵万年前的梅花重现世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霎时间,一股沁人心脾丶洗涤灵魂的纯净梅香,瞬间驱散了周围浓重的血腥气。 梅花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粉色光泽,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淡淡的粉色光芒照耀在梅树之上。 一点翠绿光芒从梅树中缓缓升起,少女恋恋不舍地再次看了一眼梅树,便缓缓走入了光芒之中。 在少女走入光芒后,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丶疲惫却温柔的女子虚影。 那是山灵最本初丶最纯净的灵识。 而女子身体内部悬浮着一枚残缺的晶体,它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部分区域被污浊的紫黑色侵蚀。 只有最中心一小块,还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丶纯净的翠绿光芒。 这时那朵梅花突然绽放无色光焰,那并非毁灭的火焰,而是最为纯净的生命光华! 无色的光焰温柔地包裹着那枚残缺的道丹,道丹上污浊的紫黑色部分在这净化之火中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剥离丶净化。 而道丹核心那块纯净的翠绿光芒,在火焰中反而越发璀璨丶凝实。 而那枚被净化的丶缩小了数倍却更加精纯凝实的翠绿道丹核心,如同最珍贵的花蕊,缓缓沉降,轻柔地丶完美地融入了那朵梅花的花心深处! 嗡——! 一声清越悠扬丶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音的嗡鸣响彻地宫! 伴随着这声嗡鸣,翠绿的光华骤然内敛,全部收束于那朵新生的梅花之中。 光芒散尽。 一朵完美无瑕丶散发着柔和翠绿光晕的玉质梅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纯净灵性。 玉梅轻轻颤动,仿佛有生命般,它缓缓飘落,最终轻柔地落在宁恒的心口。 一股温润丶磅礴却无比柔和的生机能量,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注入宁恒濒死的躯体。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奇迹般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 伸出手掌将梅花握在手中,看着穹顶之上正在剧烈翻涌的血雾,感受着地宫内愈发浓烈的恶念。 异常平静的氛围,让宁恒心中顿时出现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凡弟,抱歉!」 宁恒瞬间起身撒腿便往门外跑去,最终在众多遍布黑色尖刺的梅枝追上他前关闭了地宫的房门。 大口喘着粗气,宁恒看着门外被提前送出来的林薇,不禁感叹这姑娘的命大。 当时的情况他肯定来不及去梅树旁救她。 看着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犹豫了一下,宁恒便扛起林薇偷偷下了山。 他既然给林凡留了信,就一定要回青云宗一趟,并且他真心觉得梅花观这里林凡不一定能搞定。 就是林薇知道他来过梅花观,这是一个隐患。 要是被林凡知道了,又要怀疑他居心叵测了。 至于杀了林薇,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的正道人设还要装下去。 被林凡发现他去了梅花观并不算大事,但被他发现杀了林薇就坏事了。 回到本体藏身之地,随着身外化身缓缓融入到他的身体中,那朵梅花所给予他庞大的生机,让他的虚窍内气海逐渐起了变化。 气海内,两道玄门禁式的神通种子所化的日月,突然光芒大盛。 日月之下的无色海面,正在发生着猛烈的海啸,浪涛冲天! 剧烈的浪涛竟在外界也爆发出阵阵海啸般的声音,隆隆的浪涛声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如同来到了真正的浩瀚汪洋。 而那双残缺的日月在气海内的苍穹上垂下神光万道,道道绚烂如虹。 宁恒盘坐在洞内,气海底部神华绽放,绚烂夺目 一座神华烁烁,灿灿生辉的元晶山脉正在海底逐渐成型, 翻涌的无色气海上空,漫天的光华散落成道道霞光,与滔天的海啸交织在一起,令天地间一片炽烈,海天相连,到处都是璀璨之色,异常夺目。 等到所有光芒都黯淡之后,宁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也没想到梅岭一行能带给他如此大的收获,他成功在气海凝聚出了元晶山脉,踏入了气海第二境「元脉镇海」。 气海内的元晶山脉乃是人体内经脉所化,也联通着全身的经脉。 若是要打开体藏之门,就需要让元晶山脉彻底显化于气海之上。 而不同天赋的人在气海内显化的元晶山脉大小有很大差别,另外修士在通脉境的积累,以及对经脉的锤炼也会影响元晶山脉的强度。 而元晶山脉的大小和强度直接影响着突破体藏境的难易程度。 一些天赋卓绝之人,还会觉醒比较特殊的元晶山脉,其中最常见的便是各种自然属性及其变种的元晶山脉。 另外还有诸天星辰系,先天系,太古遗种系……并且在此基础上还有各种变异元脉,并且都有着不同的能力。 不过这样人少之又少,每一个都是绝世天骄。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元脉。 宁恒觉得以他的天赋估计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无属性元脉,但两道玄门禁式,再加上山灵之息的催化,可能又会有些不同。 毕竟现在他的气海在那朵梅花的侵染下,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浅绿色。 但想要窥见他元脉的真实样貌,还需要将其在气海中彻底『种』出来。 好在他有吞天食地的神通,根本不怕丹毒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养元丹,他『种山』的速度估计会很惊人。 气息逐渐平稳后,宁恒走出才挖不久的土洞,发现已然是日上三竿。 遥望着梅花观的方向,宁恒知道这个时候可能双方已经打了起来。 但这和去青云宗求援的他并没有什麽关系。 「林小姐,我们好好聊一聊吧!」宁恒看向了被他扔在一边,此刻正在装昏的林薇。 第46章 良善也是一种罪过 飞剑上,宁恒思考着林薇的说辞,皱了皱眉头。 在林薇的说法中,她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一年前。 当时她在梅花观借住,子夜之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召唤声,那种召唤让她感到很亲切。 她起初只以为是幻觉,但那道声音却接二连三地响起,她实在忍不住便循声而去。 结果却在一棵梅树下发现一道漆黑的地道,她有些害怕便想着退回去,可突然而来的一阵狂风将她吹入地道之中。 剩下的事情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发现他在突破。 而且她太饿了,挣扎了几次都没有站起身后,只好装昏,想要以此混过他的探查。 虽然不知道林薇是不是在骗他,但按照她的说法,林州城这件事山灵可能并不是那麽无辜。 他猜测应该是山灵引诱林薇进入地宫,和她交换了一部分灵魂,并因此形成了两个全然不同的人格。 所以山灵才会是一个和林薇有些相似少女的形象,而林薇则叫山灵姐姐。 而且他一开始见到山灵,山灵说的奇怪的话,似乎也能印证这一点。 但林州城主到底用他儿子对山灵做了什麽?他又有什麽目的? 只能等他再次见到林凡的时候再去了解了。 青云宗,云水阁外。 「师弟你怎麽还在宗门内?」王优柔看着面前赔笑的宁恒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我有一件很是紧急的事情,要向谷主汇报,还望师姐通报一下。」 「事情是否和云水谷相关?」 宁恒摇了摇头。 「是否会损害云水谷的利益?」 宁恒再次摇了摇头。 「那师弟恐怕走错了地方。」王优柔冷声道。 「但事关一城之人的性命……」 「这种事情师弟应该去外事堂。」王优柔打断了他的话语。 「师弟不是我没有告诫你,你擅自回宗已经是大罪,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你,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师弟还在宗门,师弟恐怕会有大麻烦。」 抬头看了一眼位于云端之上的云水阁,宁恒苦笑了一下,「我这里有一封信,还请师姐帮我交给方师妹。」 「师弟为何执迷不悟呢?」 「并非执迷不悟,这是我唯一能替他们做的了。」 宁恒将在城主府得到的信件交给了王优柔后,便转身离开了云水阁。 他知道林州城主所写的那封信很大概率并未说谎。 他既然看出了他是青云弟子,就应该知道,他肯定会知道青云宗下辖的每个中型城池都有直接联系到青云宗的办法。 而能够阻拦那种联系的人物,又岂会只是一位普通长老。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用书信这种最为原始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挣扎。 可见当时的林州城主是多麽绝望。 那封信落款乃是一年前,一年的时间林州城主都没有选择把信件寄到青云宗,而是选择留给他。 说明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青云宗,想要用自己的方法解决山灵。 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成功。 至于他的结局…… 宁恒轻叹了口气。 一个林家肯定不值当那样的大人物特别针对,那个人的最终目的估计还是山灵。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林州城会死多少人并不会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过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事情就要看林凡了。 感受着在他气海内浮沉的碧玉梅花,宁恒犹豫了一下,便再次御剑朝着林州城的方向飞去。 云水阁。 「谷主,宁恒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方师妹。」王优柔对着纱帐内的女子恭敬的说道。 「烧了便好。」林郁青淡淡地回答。 「师父那是我的信。」方青蔷立即出声阻止。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以后你记得离宁恒远一些,对于修士而言太过善良也是一种罪过,而这种善良往往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为什麽?」 「你以后会知道的。」 …… 等宁恒再次来到林州城时已是深夜时分。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污血的厚重裹尸布,沉沉地覆盖在林州城的上空。 曾经万家灯火丶人声鼎沸的城池,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丶绝对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梅香气。 香气与浓重的血腥味丶皮肉焦糊的恶臭以及建筑倒塌后扬起的尘土味混合在一起,组成一股足以令人陷入癫狂的气息。 昏黄的月光无力地洒落,照亮了废墟间漂浮如同灰烬般的暗红粉尘。 借着月光,宁恒缓缓游荡在林州城内。 昔日鳞次栉比的房屋商铺,如今已成一片断壁残垣。 无数已然枯萎的暗红色梅枝粗暴地贯穿了砖石木料,将整栋整栋的建筑撕裂丶顶翻丶或紧紧缠绕挤压成齑粉。 街道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粘稠的暗红汁液,散发着甜腥的味道。 尸体随处可见,姿态各异,却都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大多尸体散落在街道各处,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却被梅枝钉在墙壁或地面上,身体乾瘪,皮肤呈现出失血的灰白色,眼窝深陷空洞。 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所有血液,化作一具具空洞的皮囊,皮肤紧贴着骨头,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没有虫鸣,没有犬吠。 只剩下风的呜咽穿过残骸孔洞的呼啸声,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声沙哑的呜咽。 城主府。 宁恒先前所见的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庞大的梅树树桩,无数粗壮的暗红根须如同一条条蛟龙的尸体,盘踞在废墟之上。 树桩之上切口平整,似是被一剑拦腰斩断,此刻仍有血色的汁液不断从树桩切面上流淌下来,将整片废墟浸泡在血泊之中。 少女迎着月光持剑跪坐在巨大树桩之下,浑身被血液浸透,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知道发生了什麽吗?」宁恒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少女眼神依然空洞。 「林州城还有很多幸存者,他们现在需要你,你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要帮他做到。」 宁恒看向了面前巨大的梅桩,他在其中感受到了林州城主的气息。 「父亲,你是说它吗?」少女嘴角露出了一丝惨澹的笑容。 「我并没有在青云宗请来援助,但还是有人出现帮你们解决了山灵……在林州城沦陷后。」宁恒说完,便扔下一瓶疗伤丹离开了少女。 宁恒走后,少女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凶厉起来,她拄剑起身,捂着腹腔的伤口,一步一踉跄地往废墟之外走去。 任由那瓶疗伤丹沉没在血水之中。 第47章 林州城的葬礼 在整座林州城都几乎被山灵损毁的情况下,袁家所居的院落却堪称神奇地完好屹立在林州城内。 宁恒虽然不知道袁家和山灵到底有怎样的故事,但绝对是一个好故事。 推开门,穿过满院的缟素,宁恒来到老人的灵堂前。 而此刻袁家的所有人都跪在老人的灵堂内,气氛中满是沉凝和悲戚。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宁恒走上前行礼后,便将在路上随手摺来的一枝梅花放在老人灵前。 「袁大哥,我来履行和袁老伯的约定。」宁恒对着身侧的中年人说道。 「宁兄弟能不能让我们也跟着你去梅岭,我怕您会找错父亲当年种下的那棵梅树。」中年人沉声请求道。 「你不怕吗?」 「山灵不会伤害袁家人。」 「也好!」宁恒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梅岭想来也应该没有什麽危险了。 「多谢您的大恩大德。」中年人带着全家人对着他行了大礼。 「不必这样,我想应该是你们帮了我才对。」宁恒连忙扶起了中年人。 …… 梅岭山风呜咽着穿过林州城的断壁残垣,卷起焦黑的灰烬和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 在这片绝望的灰色废墟边缘,突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丶缓慢移动的白色。 袁家人皆着缟素,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抬着老人的棺椁,步履沉重地走过曾经繁华的街巷。 棺木之后,跟着几个妇人和孩子。 他们同样穿着素白的麻衣,神情悲戚而麻木。 没有喧天的唢呐,没有浩荡的仪仗,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悲泣和沉重如山的脚步声,只有一片沉重到几乎将人压垮的死寂。 但这片死寂却被偶尔传来的呜咽和压抑到极致的啜泣所割裂。 这些声音是如此微弱,如此胆怯,仿佛害怕惊扰了这片土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怖。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他颤抖的双手捧着一个粗陶盆,里面盛满了粗糙的丶雪白的纸钱。 他每走几步,便从盆中抓起一把纸钱,奋力向空中抛洒。 「老爷……归山咯……」老者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带着哭腔,却异常执着。 呼——! 一阵裹挟着灰烬与血腥味的阴风卷过,将那些抛洒出的白纸钱猛地扬起。 雪白的纸片在昏沉的天幕下狂乱地飞舞,如同无数只折翼的白蝶,挣扎着,盘旋着,最终无力地飘落在焦黑的废墟上丶凝固的血污中丶狰狞的裂缝里。 每一片飘落的纸钱,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不仅仅是为棺中那位安详离去的老人,更是为这满城来不及告别便已化为枯骨的亡魂。 队伍沉默地穿过废墟。 他们的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惊心。 两侧是倒塌的房屋,扭曲的窗洞如同骷髅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这支渺小而执拗的队伍。 抬棺的袁家人们目不斜视,只是将肩上的杆子抬更高,脚步踩得更沉。 他们知道,自己抬着的,是这座死城最后的带着尊严的告别。 宁恒走在队伍的一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周围有不少的幸存者,他们蜷缩在瓦砾之间,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污垢和尚未乾涸的泪痕,眼神空洞而麻木。 但当那悲戚的哭声和飞舞的白色纸钱顺着山风隐隐传来时,他们空洞的眼睛里,渐渐积蓄起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然后默默注视着这支送葬的队伍逐渐远去。 袁家人的目的地,是梅岭的山脚下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这里生长着很多格外古老丶枝干虬劲的老梅树,形成了一片蔚然的梅林。 尽管梅岭中多数树木花草已经被恶念力量侵蚀,但这片梅林却是完好无损。 虽然叶片蒙尘,枝头也无花苞,但树干上并无被污染侵蚀的痕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庇护着这片小小的净土。 「就是这儿了……」领头的老者停下脚步,声音哽咽。 「这棵就是老爷亲自种下的梅树,旁边是老夫人种下的梅树。 老爷总是说,山灵大人会认得这棵树,会引他的魂儿回家。」老者逐渐泣不成声。 没有繁琐的仪式。 袁家的汉子们沉默地用带来的简陋工具,在眼前的老梅树下,奋力挖掘着墓穴。 泥土混合着未散尽的灰烬,被一锹一锹地铲起。 坑挖好了,并不深,却足够容纳那口薄棺。 当棺木被缓缓放入土坑时,队伍中压抑已久的悲泣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哭声并不响亮,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穷无尽的哀伤——为逝去的亲人,为崩塌的家园,为满城素不相识却同遭厄运的同胞。 纸钱还在不停地抛洒,白色的纸片落在新坟上,落在老梅树沧桑的枝干上,落在周围死寂的山林里。 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呜咽,卷着纸钱,将它们送往更深的梅岭,仿佛要将这座城的哀恸,传递给身下的这座沉默的山峦。 但宁恒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山灵估计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梅岭,也没有人会对今天发生的一切负责。 在将袁家人送回林州城后,宁恒再次去往了梅花观,他希望能在其中发现林凡的去向。 但梅花观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其上满是山灵曾经肆虐过的痕迹,就连山内的地宫都被整个地带了出来,然后在山灵恶念的影响下四分五裂。 整个梅花观附近随处可见破碎的地宫的碎片以及山灵本体的断枝残叶。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林州城主最终融入了山灵之中,然后被青云宗的一位大人物收割殆尽。 不过宁恒并不认为那位大人物的收获会有多大,山灵最重要的残破道丹被他拿走,林凡恐怕也不会没有任何收获。 那他所能获得的无非就是山灵那庞大的本体了,他在城主府内也只见到了山灵本体那庞大的树桩,想来剩下躯干的便是被那人收走。 在梅花观没有什麽收获后,他御使飞剑在梅岭周围转了好几圈。 但在偌大的梅岭找到一个人何其困难,直至日落西山,他才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找到林凡,但他对林凡的安危倒是不怎麽担心。 气运之子嘛!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 受点苦估计无法避免,就是不知道老爷爷有没有陷入昏迷。 但他还是要继续找下去的。 魂道修士对于现实世界的影响力十分微弱,所以即使有老爷爷的帮助,以林凡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离开梅岭多远。 另外看着逐渐阴沉的天空,林州城要下雨了。 第48章 山洞中的机缘 暴雨似天河倾倒,莽莽群山在鞭笞下呻吟。 一道踉跄血影撞开密织雨帘,滚入陡峭山崖下幽深裂口 林凡重重摔在冰冷岩石上,再无声息,只馀下躯体在死亡边缘的微颤。 此刻的他遍体鳞伤,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滴落,原本俊朗的面孔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无比狰狞, 褴褛衣衫下,林凡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冰冷如石,只有那遍布全身丶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诡异地残留着一丝狰狞的暗红。 南易虚幻到透明的身影漂浮在林凡的身前,眉宇中满是担忧,但他现在对于这种情况却毫无办法。 和山灵恶念的碰撞让他的魂体损伤严重,现在就连基本的控物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救助此刻的林凡。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宁恒可以尽快找到林凡,否则他和林凡都将在这座山洞中彻底归于沉寂。 但同时他深知在如此规模的梅岭之中,找到一个小小的山洞将会何其困难。 况且宁恒现在是否从青云宗回来都不得而知。 「水……水……」林凡蜷缩着身体,发白嘴唇微张,无比虚弱的声音在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林凡痛苦的神色让南易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他太过自信,林凡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宁恒,如果真有天意的话,就让你尽快找到小凡,他快撑不住了。」 南易心中暗自给林凡祈祷了无数遍。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凡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呼吸越来越弱,就连脸上的痛苦也因为虚弱变得平和,现在的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可南易却依然没有从外界感受到任何的动静,彷佛整座梅岭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就在南易的心中逐渐陷入绝望之时,一只金色灵猴突然出现在南易的感知之中。 它小心翼翼地从山洞深处试探着一点点爬到了林凡附近,并朝着林凡身边扔了几块石头。 等到发现林凡确实对它没有什麽威胁后,才敢靠近林凡的身体。 灵猴体型细小,浑身覆盖着耀眼的金色毛发,宛如熔化的纯金流淌而成,眼中满是戒备。 它停在林凡三步之外,澄澈如琥珀的金色眼瞳,穿透黑暗,静静凝视着这具几乎断绝生机的躯体。 它歪了歪头,灵慧的眼中掠过一丝近乎人性的思索。 思索后的它围绕着林凡昏迷的身体转了几圈,然后又凑近闻了闻林凡的味道,很是嫌弃地挠了脸颊上金色的毛发。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无声无息地重新投入洞穴深处那片无光的腹地。 不一会,它便再次出现,双爪稳稳捧着一只石碗,每一步都踏得小小而专注,彷佛生怕洒落碗中的液体。 等到灵猴再次靠近之时,南易一眼就认出了灵猴碗中液体,有些像被稀释过的地心萃灵乳,但又混杂了些许星辰之力。 灵猴微微倾斜碗口,让碗中那蕴含着金色微光的液体,化作一道细流,缓缓注入林凡口中。 冰冷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一道寒流,瞬间冲垮了林凡体内灼魂的毒素。 林凡身体深处那几近熄灭的生命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灰败如死石的脸颊上,逐渐晕开了一抹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红。 将碗中灵液全部倒入林凡口中之后,灵猴并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在林凡身侧盘坐下来,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如两颗星辰。 「凡小子你还真是福大命大,没有等来宁恒,倒是等来了另一桩机缘,这只灵猴可不简单。 而且……」 看着金色灵猴放下的石碗,南易的目光看向了山洞的深处。 洞外,暴雨依旧狂烈,冲刷着山岩,发出永不停歇的轰响,但洞内只馀一片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凡的呼吸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也早已舒展开来。 而此刻的南易却不想让宁恒找到这里。 财帛动人心,山洞的深处肯定有极好的东西,届时谁能知道宁恒会不会继续做他的正人君子。 若是宁恒非要抢林凡的机缘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又拿什麽阻止,他们和宁恒的反目几乎是注定的事情。 但事与愿违,一道黄色的流光从天边飞往了洞穴之中。 金色灵猴看到这道流光的第一时间,瞬间几个纵身便跳往了山洞深处。 而那道流光也追着金色灵猴去往了山洞深处。 南易的魂体一闪,心中顿感不妙,而他也很快感受到了远处天边,在暴雨之中疾驰而来的宁恒。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魂力,在洞口处布置了一道极为简易的幻术,然后魂体不得不回到戒指中修养。 而暴雨中的宁恒感受到觅元符消失之后,心中满是疑惑。 觅元符为什麽会消失不见? 而且他明明记得就是这个方向,怎麽会什麽都没有呢? 宁恒御使着飞剑在陡峭山崖处绕了几圈,但暴雨之下能见度极低,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有发现。 那可是他的最后一张觅元符了。 为了找林凡他用尽了积攒的觅元符,浪费了几千的养元丹,可还是没什麽收获。 他的心在滴血。 想到这里发了狠,即使找不到林凡,他也要找到那枚觅元符,他现在穷的要命。 而且没有觅元符他怎麽找林凡。 于是不甘心的宁恒再次在觅元符消失的这处陡峭山崖寻找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绕第八圈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处陡峭山崖下幽深裂口处似乎有一个山洞的存在。 「奇怪,为什麽我之前没有发现,难道眼花了? 不至于吧!我还那麽年轻。」宁恒满心的疑惑。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宁恒御使飞剑落入了山洞之中。 而刚一进去他便发现了躺在洞口不远处的林凡,这让他心中顿时一喜。 但当看到林凡身上满是的血污,心中又是一凝,随即急忙蹲下身查看林凡的状态。 发现林凡没有什麽大碍后,才把心放下来。 而这时光球的选项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49章 这是独属你的机缘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因遭梅岭山灵袭击,身中剧毒,遍体鳞伤,最终掉落玄云真人曾经暂居洞府之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抢夺其身上宝物,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独自进入山洞寻求机缘,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诀』】 【选项四:置之不理,径直离去,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五:救助林凡,等其醒来,共同探索山洞,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六:救助林凡,主动放弃山洞机缘,奖励中品法器『幻光剑』】 【选项七:好兄弟昏迷了,好机会!勇敢的上吧!年轻的少年。】 「你特麽!」看到光球的最后一个选项,宁恒在心中把光球骂了十八遍。 不过看到其他选项的内容,宁恒便知道山洞深处的传承绝对不简单,另外这间洞府曾经的主人也让他很是心惊。 「玄云真人……」 他知道只有法相境的修士才有资格被称为真人,那是脱胎境之上的境界,那种人物青云宗估计都没有。 毕竟脱胎境就能够在天岚域以及附近小型界域称宗做祖了。 宁恒无法想像法相境的真人究竟会有何等伟力,焚山煮海恐怕都不在话下吧! 喂给林凡几枚疗伤丹和解毒丹后,宁恒开始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见山洞深处黑暗的尽头,隐约可见洞壁并非天然岩层,其上覆盖着大片大片模糊却规律的奇异纹路。 在寂静的黑暗里,闪烁着一明一灭的微光,如同沉睡巨兽无声的心跳。 这处山洞的构造似乎也不简单,外界虽然暴雨倾盆,但内部却似乎很安静,这很不寻常。 另外林凡身边的一只石碗也吸引了宁恒的注意。 石碗粗糙古朴,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碗壁上却深深镌刻着难以辨识的丶仿佛星辰运转的纹路。 在洞窟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微光。 宁恒能感受到里面残留液体内蕴含着极大的生机,林凡的状态如此之好,应该和碗中的液体有关。 但问题是谁将石碗放在林凡的身边。 「老爷爷吗?还是其他?」 宁恒不禁看向山洞的深处。 一位真人留下的东西说他不心动是假的,但气运之子的东西又岂会那麽好拿,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只有林凡才能拿到,他进去只会自取其辱。 况且他已经拿了山灵的残破道丹,太过贪心只会惹祸上身。 另外他一直相信光球给予的选项一般都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次连最后一个选项都是幻光剑,可见现在的他到底有多麽危险。 想通这一点后,他开始盘坐在林凡的身前用带着山灵生机的元气给他温养身体。 而此刻回到戒指中修养的南易,看到宁恒的所作所为后,不禁感叹世间竟有如此正人君子,实乃世间罕见。 他不相信以宁恒的聪慧会没有发现此处山洞的异常,但他还是选择救助林凡,仿佛丝毫没有对山洞深处可能存在的宝物动心。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大雨逐渐停息,阳光透过裂隙照射进山洞之中。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再看着眼前全身陌生的景象,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正当他准备挣扎着起身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要是身体还觉得痛,就不要起来了。」 「宁大哥……」但林凡还是挣扎着起身看向了宁恒所在的方向。 结果看到此刻的宁恒正盘坐在火堆前,用明火烤一只肉质肥美的大雁,大雁肉皮金黄,香气诱人,林凡不禁咽了咽口水。 「还差一点,凡弟可以等一会。」宁恒轻笑道。 「宁大哥,是你救了我吗?」林凡虚弱地问道。 「并不能算,因为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状况就已经脱离了危险,似乎和你身边的石碗有关。」 宁恒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烤肉,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石碗?」林凡这时才发现他的身边似乎放着一个精美的石碗。 宁恒继续说道:「虽然里面只有残留的一丝液体,但也能看出来其中蕴含着大量的生机,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 宁恒走到林凡的身边手中有些地方略显焦糊的烤鸟递给了林凡,笑着说道:「第一次烤,多多担待。」 看着宁恒的笑容,林凡抿了抿嘴,「宁大哥,谢谢你。」 「谢什麽,你不嫌弃就行。」 「我说的不是这个!」 「都一样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的,等以后实力超过我再说吧! 毕竟你现在可没什麽能还我的。」宁恒笑道。 「好!」林凡郑重地回答,然后从宁恒的手中接过了烤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根据我的猜测,你无意中掉落的这个山洞可能是某位大能之前的暂居的洞府。 既然山洞深处的人救了你,等你身体好些之后,可以试着去山洞深处寻找一下那位前辈还有没有留下什麽东西。」 「什麽?」林凡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宁恒。 「你不必怀疑,不过我并没有过去,所以还不知道里面是什麽, 但其中也有可能会很危险,所以要不要去还是要你自己决定。」宁恒开口解释道。 听闻此言,林凡放下了手中的烤肉看向山洞深处,最终目光却停留在了宁恒的脸上。 「宁大哥为什麽不去?」林凡很是疑惑地问道。 「既然凡弟你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都能来到这里,并且在这里活了下来,说明这里是属于凡弟你的机缘。 我若是去了恐怕此心难安。」宁恒很是洒脱地笑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凡不禁攥紧了拳头,他不明白世间为什麽还有宁恒这种人。 难道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趁着他昏迷不醒去独占机缘吗? 换位思考,若是他处在宁恒的位置,即使不杀宁恒,也要先进去看一看的。 到底是什麽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位光明之人。 「宁大哥,等我伤好之后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 我的实力远比不过宁大哥你,说不定在里面还需要宁大哥你照料。」林凡沉声开口。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我的到来才是意外,如果没有我的话,凡弟你难道还会找一个帮手吗? 所以说不用对我感到愧疚,你拿走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为什麽要对我愧疚呢?」 宁恒来到林凡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州城那里还需要我的帮忙,凡弟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再一起去靖江府城。」 第50章 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个概念 「南老,你没事吧!」等宁恒走后,林凡急忙问道。 「我没事。」南易对着林凡传音道,苍老的声音让林凡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南老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林凡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也不是全然没有事,护持你拿到山灵的木之心的碎片,消耗了我大量的魂力,你需要尽快找到温养魂体的材料,否则我可能很快就会陷入昏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嗯!我一定尽快!」林凡保证道。 「南老你能告诉我在我逃走之后发生了什麽吗?」 「和宁恒所说的相差不多,只不过他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谁救了我?」 「一只住在山洞深处的金色灵猴,似乎还有些『洞明金猊』的血脉。 它对你有些好感,如果你能将它带走将会对你之后的道途大有裨益。」 「洞明金猊……那是什麽妖兽?」 「洞明金猊可不是妖兽,乃是天地间纯粹星辰元力与大地元脉交感中自然蕴育而生的灵兽。 一般只有在蕴含大道印痕的洞天福地才有极小的概率诞生, 虽然救你的那只灵猴只有洞明金猊的一部分血脉,但应该也具有洞明金猊的一些能力。 至于它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恐怕只有你进入山洞深处看一看才能得知。 不得不说你小子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仅得到了山灵的木之心,还有这样的机缘,就算是九死一生也算值了。」 南易说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欣慰,他能提供给林凡的只有脑中的知识和传承,但具体的机缘还是要他自己去获得。 「可宁大哥似乎什麽都没有得到?」林凡皱了皱眉头。 「每个人的机缘不同,这一点宁恒比你看的清楚,他从来到这个山洞中后,就从没有去抢你的机缘的打算,你又何必扭捏呢!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他的话,就如同他所说等你有实力之后再去报答他,现在的你在他面前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根本没有履行承诺的能力。」 「南老我明白了。」林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林州城在青云宗以及旁边城池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 幸存下来的民众在袁家的带领下,重新在梅岭脚下找了一片安宁之地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栖息地。 而林薇则是不知所踪。 宁恒这段时间一直在救助在这场灾难中受伤的幸存者,他被山灵元丹浸染过的元气拥有了微弱的治愈之力, 虽然对于普通伤口的治愈效果很是微弱,但只要碰上山灵所造成的伤痕效果就十分显着。 山灵造成的伤痕,却要用山灵的力量来弥合,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轮回。 另外他也从林凡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基本轮廓。 梅花观下的地宫果然是林家人用来封锁山灵力量所建造的,而林家人也可以在封印中汲取一部分山灵的力量。 但封印需要林家血脉的参与,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家血脉一点点凋零,山灵的力量逐渐复苏。 由于怕山灵复苏后报复林家以及林州城,林州城主决定彻底摧毁山灵,于是他联系了青云宗内的一位道丹境长老想要藉助他的力量杀死山灵。 但那位长老却对山灵的道丹起了贪心,而若想夺取山灵的道丹则需要山灵完全复苏,林州城主绝不能接受这件事。 在那位长老的阻挠下,青云宗基本上算是放弃了林州城。 而林州城主最后逼不得已使用了当初梅花地宫的建造者留下的手段,在地宫内献祭了他的独子,想要以此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引发了山灵的进一步复苏,他不得不退守林州城。 但林州城主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方法拯救林州城。 在林凡的帮助下,他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自己与山灵相融合想要阻止山灵的暴走。 但为时已晚,当时的山灵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林州城主也逐渐被同化为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当时听到这里,宁恒不禁有些唏嘘。 林州城主虽然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好城主。 他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带着家人逃离林州城,可他还是选择用尽所有方法阻止山灵。 …… 梅岭山洞内。 看着即将要进入山洞深处的林凡,宁恒嘱托道:「凡弟记得一切以性命为主。」 「宁大哥,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吗?」重新恢复活力的林凡再次问道。 「快去吧!」宁恒笑了笑。 看着林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洞深处,宁恒目光冷了下来。 他这几天一直用山灵的力量给林凡疗伤,他肯定发现了些什麽。 对林凡这种内心极为敏感的人,他最好的选择是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林凡解释清楚山灵的事情。 否则山灵的事最后很有可能反噬与他。 更何况林薇还活着。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从气运之子身上剥夺出道种碎片且不伤害到他们的方法。 但他相信,无论是最后不得已的杀人取种,还是他或许能找到的其他方法,这些气运之子的信任都很重要。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实力绝对不能落后于他们。 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个概念。 想到这里宁恒盘坐在洞口,引动气海内的那颗黑色太阳,吞天食地炼化着养元丹,催生他气海内的那座元脉不断生长。 波涛汹涌的元气潮汐不断冲击着气海的边界,将他的气海一点点扩张到一个未知的领域。 一段时间后,体会着体内逐渐消退的饥饿感,宁恒停止了养元丹的食用。 按照他的统计,他发动一次吞天食地,大概需要千枚养元丹才能勉强消除身体的饥饿状态。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地方,元气潮汐扩张气海的同时也使海水淹没了刚露头的元晶山脉。 虽然元脉也有所成长,但却比不过气海的扩张速度。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把他的气海扩张到一个极限的大小,他的元脉永远无法从气海中拔海而出,而他的修为也将因此无所寸进。 估计唯一提升的也只有他的元气储量。 而要把他的气海提升到极限,他需要很多养元丹,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看着储物戒指中所剩不多的养元丹,宁恒不禁皱紧了眉头。 当初林州城主所承诺的十万养元丹他和林凡是拿不到了,只能看黑云山脉那里有没有赚大钱的机会了。 他说他要和林凡在黑云山脉闯出一番事业并非全是谎言。 林凡这种气运之子,天道气运的加持下去到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到地方后贵人相助,机缘上门,美女送怀,这些事情估计一个都不会少。 他不敢要求林凡把他当成真正的大哥,但只要站在林凡的背后,他肯定能喝到一口汤。 第51章 你明白个毛呀! 一段时间后。 宁恒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了林凡熟悉的脚步声。 「这麽快的吗?」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感觉林凡进去还没有一个时辰。 而当他再次见到林凡的时候,目光不禁一凝。 只见一只小巧精致金色灵猴正安坐在林凡的肩膀上,柔顺毛发如同流动的纯金,在洞口的阳光下闪着绚烂的金光。 四只粉色的耳朵灵动可爱,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照着他的身影,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四耳猕猴!」 宁恒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没想到救林凡竟然是一只猴子,也没想到这次天道安排的机缘会是一只灵宠。 「宁大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焱!」 「小焱跟宁大哥打声招呼吧!他不是坏人。」林凡轻声说道。 金色灵猴爬上了林凡头顶,看着宁恒的眼中似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对着他轻叫了一声。 「小焱你好,我叫宁恒,林凡的朋友,以后请多多指教。」看到这一幕的宁恒笑道。 气运之子的灵宠无不血脉逆天,把小焱当成同等的人来对待肯定没有错。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小焱对他的戒备瞬间消失,爬到林凡的手臂上敲了敲他所戴的黑色戒指。 而林凡也心领神会,从中取出了一个人头大小陶罐放在了地上,并开口道:「山洞深处的那位前辈并没有留下什麽东西,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陶罐中的灵液了。 一共有三罐,我觉得宁大哥也应该获得一罐,于是便和小焱商量了一下将这这罐灵液送给宁大哥你,还望宁大哥不要推辞。」 「这……虽然受之有愧,但我现在确实需要这些灵液,今后我会找机会回报你们的。」 宁恒将陶罐收了起来,并对着两者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知道陶罐中的灵液估计就是救活林凡的那种液体,确实称得上价值连城。 刚才他还在想喝汤的事情,现在不就跟着林凡喝上汤了。 「宁大哥真是太见外了,我和小焱可不是期待宁大哥会对我们有所回报才送你灵液的。」 而这时小焱也重新回到林凡的肩膀上,轻轻摇着尾巴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不要跟它客气。 感受到小焱的开心,林凡不禁在想,「若是当初宁大哥选择先他进入山洞深处,小焱还会选择跟着他吗?」 「看来是我矫情了,等到靖江府城我请你们吃顿大餐如何?」 「那宁大哥可要小心钱包了。」林凡笑道。 而小焱看着开心的两人,有些疑惑地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大餐是什麽?」 …… 梅岭之上,林凡看着远处满目疮痍的林州城废墟,不禁目光阴沉地攥紧了手掌。 虽然他早已从宁恒的口中得知林州城被山灵所摧毁,但当真正看到这一幕,他心中还是产生了无尽的愤怒。 明明本来可以避免的一件事,但却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死了那麽多人,那麽多人遭受了本不应该遭受的痛苦。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宗门,败类横行,虫蚁遍布! 不可原谅! 「宁大哥,这就是处于青云宗护佑下的林州城吗?」林凡声音中满是讽刺。 面对林凡的质问,宁恒却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也不是没去过宗内求援,但谷主的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凡弟,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是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的,弱肉强食,强者通吃才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永恒真理。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世界烂透了,与其期待着那些把世界变烂的人幡然悔悟,为何不亲自去改变这个世界呢? 如果觉得那人罪不容诛,那就为了林州城去杀了他。 如果觉得青云宗道貌岸然,那就去建立一个你心目中的真正的正道势力。 发泄情绪永远都比做事情容易的多。 如果凡弟嘲讽青云宗只是用来跟我证明你的正确,我当然可以承认你是正确的,毕竟事实摆在我的眼前。 但我更希望凡弟你在看清这个世界的黑暗后,依然热爱着这个世界,并去改变这个世界。 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我觉得凡弟你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林凡怔怔地看向了宁恒,他现在才有些明白南老所说的他和宁恒的差距到底在什麽地方。 不在于实力,而在于胸怀。 他能遇到南老和宁大哥真是上天赐予他的幸运。 「宁大哥,我明白了。 抱怨和指责永远都不会解决问题,那是懦弱者的行为,真正的强者只会用手中的拳头说话。」林凡看着眼前坍塌的林州城,眼神中闪着凌厉的光芒。 而一直安静待在林凡肩膀上的小焱感受到林凡激荡的心绪,不禁也跳到林凡的头顶,目光灼灼地和他一起遥望着远处的废墟。 「你明白个毛呀!」宁恒有些无奈,这孩子怎麽那麽容易极端呢! 「宁大哥我们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黑云山脉了。」 「靖江府城是个大地方,可能到时候很多人都能看出小焱的不凡,你最好不要让它露面,否则可能会很麻烦。」宁恒嘱托道。 林凡看了看肩膀上的小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宁大哥放心,我有背包,可以装着小焱。」 而小焱很是不满地对宁恒叫了一声。 …… 离开林州城后,只不过半日的时间。 宁恒便在飞剑之上见到了靖江府城巨大的黑色轮廓, 各类宏伟的建筑在城池核心处依次排开,小型的民居和商铺的分布井然有序,看着很是雄伟壮观。 一道蜿蜒的巨大河流穿城而过,将整座城池分为东西两边。 河流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再加上在其中穿行的点缀着各色元灯的各类船只,煞是好看。 顺着虚空中无形符文的指引,宁恒落在了靖江府城的专门停落飞剑飞舟的区域。 除却青云宗的青云城外,天岚域只有五座府城。 靖江府城便是其中之一,所以这里算是天岚域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 各色的飞剑流光,以及大大小小的飞舟不断从各个方向落入这座城池之中,拼凑出一种很是繁华的氛围。 上次因为要去清平城退婚,他路过了玉阳府城,不过因为来去匆忙他并没有在玉阳府城过多停留,不知道这次他会在靖江府城呆多久。 毕竟有着林凡的存在,发生什麽意外他都不意外。 不过林凡刚获得一份大机缘,天道的安排应该没有那麽密集吧! 第52章 培育道果的正确方式 靖江府城,临江阁。 包厢内,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深嗅着食物所散发的灼热香气,林凡和小焱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大餐!」小焱立即想要跳上桌面,但却被林凡阻止了。 「宁大哥,真是让你破费了。」林凡有些抱歉地说道。 「无妨,本来就是答应你们的东西。」宁恒笑了笑。 想到储物戒指中只够缴纳传送法阵的养元丹,宁恒有些欲哭无泪。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林凡看着窗外宽阔沉静的江水有些感慨地说道。 「吃个饭而已,想那麽多干什麽,在哪里吃不是吃! 城里的那些权贵也不会因为你在这里吃饭就对你高看一眼,你要是有能力把刀架子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喂给你吃都行。」 宁恒拿起一个大盘子,在小焱爪子的指挥下,将它想吃的东西都夹在了盘子中。 「还是宁大哥活的洒脱。」林凡笑了笑。 「苦大仇深对生活也没有帮助,有些人能吃饱饭就已经很满足,有些人吃龙肝凤髓照样觉得吃的太差了。 人比人气死人,享受当下就好。 我敢说我们去往黑云山脉后,你绝对没法吃到这麽好吃菜肴。」 看到在桌上大快朵颐的小焱,宁恒也夹起了一块不知名的褐色兽肉放进了嘴中。 「鲜美!」品味着奶香油脂在舌尖流转,宁恒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蓝星拖着病躯的他真是毫无胃口可言,他的身体也不容许他吃如此油腻的食物,只能靠流食苟活着。 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然后结伴飞往蔚蓝的天空。 所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已经不能再坏了不是吗? 至于他还能不能完成和光球的契约恢复健康回去,那就有些太过遥远了。 「宁大哥说的对,享受当下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林凡坐在小焱的身旁,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一人一兽,不禁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果然是我想的太多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走出了临江阁。 看着周围雕梁画栋的商铺,宁恒不禁感叹道:「要不是囊中羞涩,我还真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凡弟,你说有没有什麽来钱特别快的方法?」 「炼丹吧!如果能炼出一枚好的丹药,可以卖到很高的价值。 不过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高,只能简单炼制一些低阶丹药。 有位长辈对我说,等什麽时候我能炼制出中阶丹药,养元丹就会自动流进我的口袋。」 「丹师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职业。」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是打算在云水谷尝试一下炼丹的,但世事无常,他已经快到黑云山脉了。 「如果宁大哥对炼丹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测试一下你有没有炼丹的天赋。」林凡提议道。 「算了,学习一门新技能是很费脑袋的事情,那麽多草药的药性和功效想想我都头大。 术业有专攻,我觉得无论我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比过你。 与其花费时间和精力学习炼丹,不如以后有什麽炼丹需求直接麻烦你更方便一点。」 「看来我还需要努力,到时候一定不会让宁大哥你失望。」林凡笑道。 看到林凡现在的心情还不错,宁恒继续说道:「其实关于林州城的山灵,我有一件事骗了凡弟你。」 「嗯?」林凡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恒。 「那天我给你留下那封信后,并没有直接去青云宗,而是带着林小姐去了梅花观的地宫。」宁恒边走边说道。 「什麽!」林凡停下了脚步,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走慢一点吧!去传送广场的这段时间足够我跟你讲清楚事情的原委。」 「好!」林凡凝视着宁恒的眼睛吐出了这个字。 「事情还要从那天我去林州城打探消息说起…… 也就是说你当时所见到的山灵已经只剩下了纯粹的恶念,她所残存善念意识都融入了那颗破损的道丹,然后被我带出了地宫。」 等到宁恒把他所经历的一切讲完,他也已经看到靖江府城传送广场的轮廓。 「宁大哥当时为什麽要瞒着我?」林凡出声问道。 「理由有很多,但最重要一条是太过危险。 你一个凝气境,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我怎麽会带着你去冒险。」 「那现在又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件事?」 「心中有所不安吧!也许我没有带走山灵的善念,你们或许可以成功,林州城也许就不会遭受这样一场劫难。」宁恒沉声道。 「宁大哥你想错了,无论你有没有带走山灵的善念,林州城主都不会成功。」林凡很是认真地反驳道。 「为什麽?」宁恒抬眼看向了林凡。 「山灵恨的是林家所有人,恨的是当初背叛她,伤害过她的人,难道有了善念她就不会恨林城主了吗? 明明是其他人的错,宁大哥你为什麽要愧疚。 是你找到了琥珀丶是你唤醒林小姐丶是你挽救了山灵丶是你去青云宗求援丶是你帮助林州城的幸存者重建家园,也是你帮他们重拾希望…… 宁大哥你就是太过善良了,总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一点很不好。 冤有头,债有主,没有人应该为别人的错误负责。」林凡看着宁恒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宁恒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有被凡弟你说教的一天,看来凡弟你这些天也成长了不少呀!」 「也没有吧!」林凡挠了挠头。 「好了!道理我都懂,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结当初的选择也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我们去的还是黑云山脉那种无法之地,在那里良善之人注定无法生存下去。 我确实应该调整心态了。」宁恒笑道。 「嗯!」林凡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宁大哥你,三年后我和方青蔷的那场比斗,你会选择支持谁?」林凡故作轻松地问道。 「当然是你,毕竟我一直在说我很看好你,只是你自己一直不信我的说辞而已。」 「哈哈……我还以为宁大哥你会很为难呢!」林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方师妹其实本性不坏,只是被人惯坏了而已。 骄傲的人都很任性,这种性格今后恐怕会给她造成大麻烦,等她输给你后或许才会真正的有所成长。」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宁大哥你这个忙,让她清醒一下!」林凡冷笑道。 「你也不要太过托大,要是三年后你输给了方师妹,我可不会为你说话。」 「放心,如果我连方青蔷都无法战胜,又如何站上宁大哥你所说的世界之巅!」 【恭喜宿主,成功促使林凡体内道果之种(残缺)开始萌发,奖励修炼天赋提升!】 随着光球内的光芒扫过他的身体,宁恒只感体内似有根无形的锁链正在『咔咔』地碎裂,他身体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愈发活跃起来。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宁恒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林凡。 原来这才是培育道果的正确方式吗? 第53章 有特权为什麽不用 从靖江府城传送到碧峰城后,没有在城内做过多的停留,宁恒便带着林凡径直飞往了黑云山脉。 他之所以要绕这麽一大圈就是为了避开黑夏城。 王景风很可能找人在那里堵他,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战普通的气海境可以说毫无压力。 但若是面对体藏修士,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从碧峰城离开不到半日的时间,宁恒便在远处看到了黑云山脉那巍峨壮观的轮廓。 黑云山脉并非如其名般终日漆黑压抑。 它更像一条蜿蜒千里的苍翠巨龙,只是山体岩石多呈深灰丶墨绿甚至近黑色,在阴天或傍晚,远望之下山影如浓墨泼洒,故得此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其山脉高耸入云,常年被云雾缭绕,据说只有在特定角度或风暴前夕,云层低垂厚重,才显出几分「黑云压城」的肃杀感。 山脉上植被异常茂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藤蔓虬结,奇花异草遍地。 在黑云山脉东麓外围,背靠相对平缓的山坡,有着一个被黑夏城所庇护的城镇——青石镇。 那里是天岚域进入黑云山脉的必经之地之一,也是黑云山脉相对安全的一个入口。 一般准备从天岚域进入黑云山脉的修士,都会在那里进行补给。 也有一些专门在黑云山脉外围寻宝采药的修士居住在其中,所以其中的药材和丹药市场很是繁荣,给黑夏城提供了大量的收入。 黑夏城专门派来了侍卫来维持青石镇的治安,所以青石镇算是进入黑云山脉前的最后的秩序之地。 而宁恒和林凡的目的地也是这里,他要把林凡留在这里,然后去青云宗在黑云山脉的矿脉赴任。 随着宁恒御使着飞剑在一片平地降落,他和林凡也算真正踏上了黑云山脉的地域。 青石镇依山而建,位于山脉与平原的过渡带。 镇内房屋多用附近开采的青黑色山石垒砌,坚固耐用。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镇旁流过,围绕着溪流镇外相对开阔的坡地上,种植着一些灵谷和药草。 说是镇,其实和一座小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整座城镇被整齐地划分了几个区域,街道乾净,集市热闹,时常能看到穿着制式甲胄的侍卫在巡逻。 阳光透过镇内高大的树木洒在镇内的建筑上,平和有序的氛围似乎能让人忘记,越过青石镇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云山脉。 「凡弟,这里就是青石镇了。」宁恒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些天他也算和林凡经历了不少事情。 看着青石镇后云雾缭绕的墨色山脉,林凡深吸了一口气,意气风发地说道:「宁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在里面闯出一片天地来。」 宁恒轻笑了一下,「你也不要太过自信,你一个小小的凝气境修士,还是不要太过着急进入黑云山脉。 先在青石镇过渡一下,等到什麽时候准备充足了,再进入黑云山脉也不迟。」 「宁大哥,我明白的。」 虽然嘴上说着明白,但林凡眼中对眼前山脉的憧憬,还是让宁恒看出了他根本没有把他的建议放在心上。 不过无所谓,气运之子嘛!整个黑云山脉死绝了,他估计也死不了。 「走,我带你去拜访一下镇长,想来我这个青云宗内门弟子应该还有些面子。」宁恒笑道。 「啊?还可以这样吗?」林凡有些懵。 「有特权为什麽不用,还是说你要在青石镇从零开始。」 「那就多谢宁大哥了!」 「你看你又见外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应该负起做大哥的责任,做大哥对弟弟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一段时间后,宁恒直接带着林凡来到了青石镇的镇守堂。 在宁恒换上青云宗制式内门弟子衣袍后,他和林凡很轻易便得到了青石镇长的接见。 「不知宁小友来青石镇所为何事?」青石镇长万耀辉开口问道。 看着眼前略显富态的锦袍中年人,宁恒不禁感叹黑夏城对青石镇的重视,竟然派来一位体藏修士来镇守青石镇。 恐怕整个黑夏城估计都没有几个体藏境修士吧! 「晚辈接取了镇守黑云矿脉的任务,途经青石镇便想着来拜访前辈。」 「哈哈……宁小友有心了。」中年人大笑了起来。 但他再次看向宁恒的眼中不禁有了一丝凝重。 青云宗在黑云山脉的中品元矿乃是天岚域为数不多的优质矿脉之一,极为重要。 青云宗在那里驻守了三名体藏境的长老,除了看管矿脉外,还有镇压黑云山脉的用意在。 也就是说在黑云矿脉才是天岚域所属黑云山脉的真正中心。 所以能派往那里镇守矿脉的内门弟子定非平庸之辈,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对青石镇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万耀辉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宁小友远道而来,不知青石镇哪里能帮到宁小友你的?」 「前辈太过客气了,不过我却有一事想要麻烦前辈。 就是我弟弟想要在青石镇生活一段时间,而我又要去矿脉赴任,所以想请镇长代为照顾他。」 「晚辈林焱,见过前辈。」林凡起身行礼道。 「一表人才,气质非凡呀!」看着林凡,万耀辉不禁称赞道。 「还请宁小友放心,只要林小友还在青石镇生活一日,我就会尽心照顾他一日,定然让宁小友无后顾之忧。」 「实不相瞒,我这位弟弟还是一位丹士,此次来青石镇,就是想藉助这里的药材突破丹师的门槛。」宁恒笑道。 「此话当真!」万耀辉立即起身惊呼道。 「千真万确!」 「好呀!好呀!」万耀辉走到林凡的身边像是稀世珍宝一样看着他。 「晚辈请求前辈为我准备一件丹室,低于七品的丹药我应该都可以炼制。」林凡开口请求道。 「小事,小事,只要你愿意留在青石镇,什麽条件都可以谈。」 「那就多谢前辈了。」林凡行礼道。 「真好!真好…… 没想到今天青石镇竟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宁小友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了。」万耀辉有些语无伦次。 「我又不是丹士,前辈何必感谢我呢?我只希望前辈可以多给他炼制更高品阶丹药的机会。」宁恒笑道。 「这个自然,我也想看到青石镇能够出现一位丹师。」万耀辉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第54章 你小子很上道嘛! 青石镇外,已在青石镇安顿好的林凡来送宁恒离去。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黑云山脉不比天岚域,凡弟今后行事要万分小心才行。」宁恒嘱托道。 「宁大哥,你也保重!」林凡的声音不禁有些伤感。 「好男儿志在四方,又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看看我是先在矿脉那里站稳脚跟,还是先在黑云矿脉听到凡弟你的大名。」 「我相信肯定是后者。」林凡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有自信嘛! 天王盖地虎!」宁恒伸出了手。 「宝塔镇河妖!」林凡紧紧握住了宁恒的手掌。 宁恒笑了笑,「可惜还是没机会跟凡弟你讲『智取威虎山』的故事。」 「之后肯定有机会。」 「嗯!不打算让小焱出来给我道个别吗?」 「糟糕,我忘了!」林凡面色一变,赶紧将背后的背包打开。 一道金色身影瞬间窜出来,很是愤怒地叫了一声后,两只爪子便疯狂乱抓,把林凡的发丝搞得乱七八糟。 林凡有些无奈地将小焱抓下来,「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轻笑了起来。 「你也可以给小焱定做一身斗篷,一定程度上可以掩盖它的神异,一直让它呆在背包中也不是办法。」宁恒提议道。 「嗯!我明白。」 「那就再见了!」宁恒对一人一兽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青石镇。 看到宁恒的离开,正在林凡手中不断挣扎的小焱不禁安静了下来。 它学着宁恒的动作,伸出爪子对宁恒的背影挥了挥。 「小焱,你也舍不得宁大哥吗?」林凡将小焱放在了肩膀上。 小焱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我们还会见到宁大哥的。 不过现在宁大哥走了,剩下的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你有信心吗?」 小焱在林凡面庞前握紧了毛茸茸的手掌。 「哈哈……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宁大哥根本不适合你。」 看着远处的黑云山脉,林凡的目光凌厉起来。 …… 黑云矿脉的位置特殊,坐落在黑云山脉深处名为「冷雾峡」的峡谷之中。 其地势险要,两侧是高达千仞的墨黑色玄武岩绝壁,周围大片区域的上空都是浓厚的白雾,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这白雾并非普通雾气,而是地底深处庞大元石矿脉散逸出的精纯元气与峡谷特殊地貌结合形成的「元雾」 这些雾气也是黑云矿脉的天然屏障,除非实力超群,否则御剑飞行注定会迷失方向。 一段时间后。 宁恒御使飞剑降落在青云宗在冷雾峡专门为飞舟降落设置的区域内。 这里是黑云山脉和外界的唯一的联通地,也是御使飞剑能够到达的距离黑云矿脉的最近之地。 其中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石质平台,以及几座乌黑色的石质建筑。 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区域周围山涧溪流湍急清澈,空气湿润,带着泥土丶腐叶和某种特殊矿物的混合气息。 「不知这位师弟前来冷雾峡,可有相关凭证?」 黑色平台上早有一名中年人在等着他,看到他的衣着,宁恒便知这是青云宗的一名外务执事。 在青云宗若是内门弟子始终无法突破体藏境,便会被内门除名。 被除名后的弟子选择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被外派到青云宗的各处资源点成为宗门的外务执事。 「回师兄,我奉宗门之命,镇守黑云矿脉。」宁恒将他的任务凭证递给了中年男子。 听闻此言,中年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般从宗门来冷雾峡的内门弟子看到他这种外务执事,都会难掩心中的傲气, 但眼前的青年似乎真心地尊重他,这让他心中不禁对青年多了几分好感。 「师弟的凭证没有问题,不知师弟准备现在出发去矿脉,还是在这里歇一歇。」中年人笑道。 「不知师兄这里可有什麽特色食物,师弟我一路走来还没吃饭,还望师兄能接济一番。」 「哈哈……师兄我这里别的可能没有,但这冷雾峡的特色食材倒是不少,师弟要比其他人有口福呀!」 「那师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冷雾峡地处偏僻,但这片区域还是有着五六个人,大多都是凝气修为,统一归于他刚认识的外务执事许绰管辖。 其中就有一人烧的一手好菜,一个好厨子再加上冷雾峡内特色的鲜美食材,着实让宁恒的舌头享受了一场山珍盛宴。 酒足饭饱之后,宁恒轻叹了口气,「许大哥,小弟我初来乍到,对矿脉那里实在是一点也没有了解,确实有些惶恐。 许大哥在这里呆了如此长的时间,不知能不能教小弟些注意事项。」 许绰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其实像师弟这种直接从宗门空降过来的内门弟子,除了三位长老之外,基本上没有什麽要注意的。 矿脉那里的管事大多都是像我这种进步无望的宗门执事,谁敢去得罪前途无量的师弟你。」 据我所知矿脉那里像师弟这种内门弟子只有五位,分属不同的长老管辖,手下都有一堆管事,师弟过去后应该也会接管不少的宗门执事。 我记得洪长老手下有两位,宋长老手下有三位。 除了一些大事之外,矿脉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你们这些内门弟子决定的。 我猜师弟过去后大概率要被划分到宋长老的手下,分管一些事务。 只要师弟过去后巴结好三位长老,和另外几位师弟搞好关系,基本上就能安稳地度过这三年。」 「那还有一位长老呢?」宁恒追问道。 「最后一位是宗门的镇守长老,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位长老,听说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道丹境,是黑云山脉的最强者。 不过镇守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人很难见到他。」 「这样,多谢许大哥解惑。」 「师弟言重了,其实我不和你说,你到地方估计也能很快明白过来。」 「有些了解总没有错,许大哥知不知道两位长老都喜欢什麽?」宁恒笑着问道。 「哈哈……你小子很上道嘛! 不过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执法长老铁面无私,基本上没有展现过什麽喜恶,你最好不要去触他的霉头。 不过宋长老很喜欢附庸风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他都很喜欢。」许绰笑着说道。 「多谢许大哥告知!」宁恒起身行礼道。 「哎~,都是兄弟谢什麽,你这不是折煞你大哥我吗? 快坐下,说不定我以后还有求着师弟你的地方呢!」许绰起身将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第55章 宁师弟真是性情中人 从接待区到冷雾峡内黑云矿脉中间存在着一片广阔的无人区。 那里的雾气中所蕴涵的冰寒元气,可以侵蚀修士的经脉,其中更是生存着几种群居但实力却异常强劲的寒兽。 可谓危机四伏,体藏境之下修士穿行其中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为此青云宗耗费巨资,在冷雾峡陡峭的崖壁上开凿出了一条宽阔栈道——云梯栈道。 而此刻宁恒便在沿着青苔遍布,痕迹斑驳云梯栈道,不断朝着黑云矿脉的方向前进。 栈道外侧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深渊,内侧是冰冷的黑色岩壁,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元灯。 google搜索twkan 他手中提着一盏特殊的元灯,每当他走过壁上有元灯的区域时,手中元灯便会和壁上元灯相呼应,光芒穿透冷雾为他指引方向。 也是因为这种元灯,宁恒才不至于在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走下悬崖。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周围的雾气逐渐变得淡薄。 随着他开始往下走,他手中的元灯光芒也在天光的透露下逐渐黯淡下来。 等到宁恒走到栈道尽头,他的眼前瞬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宏伟的景象。 峡谷在此处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山坳。 山坳的正面,是一面几乎垂直丶高达数百米的墨玉色岩壁。 岩壁底部,一个巨大无比的拱形洞口如同洪荒巨兽的咽喉。 门户本身由整块黑色巨岩雕凿而成,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银色阵纹,散发出强大的元力波动和令人心悸气息。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黑云矿脉」,旁边是醒目的青云宗徽记。 最令人震撼的是,从洞窟深处透出的并非黑暗,而是柔和的丶如同星云般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与洞外的白色灵雾交织,形成一片梦幻迷离的光海,将整个山坳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一种深邃的宁静感。 「这位师弟来黑云矿脉可有凭证?」守在栈道尽头的一位中年人来到宁恒的身前盘问道。 「见过师兄!我奉宗门之命前来镇守矿脉。」宁恒将任务凭证递给了中年人。 而中年人看到凭证上内容时,面色顿时一变,然后瞬间换上了笑容,「原来是宁师弟,我这就带你去云台。」 「那就多谢师兄了。」宁恒行礼道。 「师弟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站在中年人的飞剑之上,宁恒朝下看去。 只见山坳内部相对平坦,虽然深处峡谷,但因灵雾和灵石辉光的共同作用,并不显得阴暗压抑,反而有种清冷丶宏大丶秩序井然的氛围。 围绕着中央巨大的黑石广场,各种建筑区域井然有序地排列。 仅宁恒能认出的就有,居住区,矿洞区域,提炼工坊…… 说是矿脉其实算是一个城镇了,只不过这里的居民很是特殊。 据许绰所说,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青云宗派来的管理人员。 另一种就是矿工,矿工又分为两种,戴罪修士和雇佣修士,他们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但无论哪一种人员都有不俗的修为在身,可以说这里就是一座完全由修士组成的城镇。 …… 中年人最终把他带到了矿脉的最高处附近,这里远离下方的矿场,显得格外的寂静。 前方的道路隐于流动的白雾之中,空气清冽,元气浓度远高于外界,但带着丝丝寒意。 其中生长着很多耐寒且能吸收元气的特殊植物,它们依附在黑色岩石上,散发着点点光芒,很是好看。 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的寒属性灵兽在雾气与光晕间穿梭,一片原始的景象。 「师弟,前面便是三位长老和其他内门弟子所居之所,还请恕我不能陪你过去了。」中年人笑道。 「多谢师兄。」宁恒再次行礼道。 「师弟真的不用客气,在这里你比我们要高一个级别。」中年人有些无奈地还礼。 「至少我现在还不是矿脉的人,师兄在这里尽心尽责工作了这麽多年,受的住师弟这一礼。」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中年人看着宁恒认真的眼神,不禁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宁师弟真是性情中人,希望师弟可以在黑云矿脉生活的愉快。」 说完便再次御使飞剑消失在了宁恒的视线之中。 而宁恒看着眼前隐没在花草中用黑石铺就的狭窄道路,深吸了一口气后,便迈步消失在了浓郁的雾气之中。 穿过雾气所覆盖的区域,映入宁恒眼帘的是一片从悬崖之巅延伸而出的巨大墨色天然岩台。 岩台被强大的阵法改造加固,仿若形成了一片悬浮于灵雾之上的独立天地。 从低处仰望,只能看到一片被浓郁丶流动的白色灵雾笼罩的区域,以及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阵法灵光,充满了神秘和威严。 「莫非是宁师弟!」这时一位蓝袍青年御剑从平台上来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宁恒行礼道。 「吕洛,静水屿弟子,现在在宋长老手下做事。」吕洛笑道。 「宁恒,云水谷弟子。」宁恒露出的一丝笑容,看起来他的第一个同事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师弟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怎麽来的如此之晚?」吕洛有些疑惑地问道。 「确实耽搁了,我在路上遭到了歹徒袭杀,养伤耗费了很长时间。」 「原来如此,敢在天岚域袭杀青云宗弟子确实有些胆大包天了,不过师弟没事就好。 黑云矿脉可是个好地方,不过师弟还是先跟我去见长老。 等见完长老后,我再跟师弟好好介绍一下矿脉的好处。」吕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听说矿脉一共有三位长老,不知要去见哪一位长老?」 「那要看师弟的选择,镇守长老正在闭关你肯定见不到,能让师弟选的也就宋长老和洪长老。 恕我直言,洪长老的执法队恐怕并没有师弟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听师兄的。」宁恒笑道。 「师弟不会后悔做这个决定的。」吕洛也笑道。 第56章 为什麽一来就是高难度的选择! 跟随着吕洛,宁恒走进了云台之上。 这里的元雾比下方峡谷更为浓郁精纯,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流动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丶汇聚丶散开。 阳光穿透峡谷上方的云层时照射下来,在元雾中折射出七彩的虹晕。 空气清冽得如同山巅融雪,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脏腑被洗涤,蕴含着充沛而温和的元气。 云雾并非完全遮挡视线,更像一层流动的薄纱,使得景物若隐若现,平添几分仙意。 站在岩台边缘,透过流动的云雾,可以俯瞰下方整个矿场营地和那散发着星辉的巨大矿洞口,如同神明在云端审视人间。 而在云台的最后方,则是呈品字形分布的三座殿宇,皆由黑石和温润青玉精心修筑而成。 风格简朴而庄重,并没有过多华丽装饰。 两侧还有依附于主岩台边缘的几处精舍。 同样以黑石为基,青玉为饰,结构精巧,那是来这里的内门弟子的居所。 虽不如三座殿宇深邃大气,但也清幽雅致,元气浓郁。 云台之上除却屋舍外,其中最多的便是一片片由阵法维持的灵圃。 以宁恒的见识,其中全是着对灵气要求极高的珍稀药草。 根据吕洛的说法,云台上刻印的『云海锁灵阵』不仅将云台和下方矿场相隔绝,更将此地浓郁的元气牢牢锁住。 「难怪吕洛说黑云矿脉是个好地方,这种元气浓度,恐怕连青云宗内都难找几处吧!」宁恒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 「你就是宁恒?」右侧殿宇内,一位气质儒雅,留着两缕长髯的青袍中年人出声问道。 「弟子是宁恒。」 「从你接受任务到今天,你可知过了多长时间?」 「大概半旬。」宁恒恭敬的回答。 「你可有什麽需要解释?」 「弟子途径林州城,见其被摧毁成一片废墟,弟子于心不忍,于是在那里停驻了很长的时间,用以救助其中民众。」 「林州城被毁?」中年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奇,「你把你所见所闻详细告知于我。」 「弟子遵命!」 于是宁恒便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讲述了他在林州城的所见所闻。 听完宁恒的讲述,中年人皱了皱眉头,「看来你来迟确实情有所原,我这里虽然可以放你过去,但对你的最终裁定还是要洪长老来做。」 「宗门并没有规定宁恒要何时来矿脉,所以我没有对他处罚的理由。」 这时一位一袭干练黑袍,浑身肌肉虬结的短发男子从殿外进入了宁恒视线。 「弟子见过洪长老!」宁恒连忙行礼。 「无需多礼!我问你,你可愿加入矿脉的执法队?」黑袍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洪长老,你那里似乎不缺人吧!」宋明立即出声质疑道。 「韩奇过段时间就要离开,执法队那里不能缺人! 我需要找人尽快地接替韩奇的工作,宋长老若是愿意将你那里的人派来给我一个,我倒是可以不要宁恒。」 「我这里阮方也要离开,也需要有人去接替他的工作。 明年综务堂若是少一个人,矿脉的工作就会乱套,你我倒时恐怕都无法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我没有问你的意见,而是问宁恒的意见,他现在有选择的权利。 小子我可以告诉你,执法堂的工作,可比综务堂工作轻松的多。」黑袍男子冷声提醒道。 「执法队很危险,那些罪犯不是那麽好管教的。」宋明立即开口反驳。 而听到这里宁恒一脸懵,他本以为他就是来这里走个过场,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在宋长老手下工作。 但为什麽一来就是这麽高难度的选择! 无论选哪一方,都无法避免另一位长老给他穿小鞋。 玩他呢! 「两位长老,我想问两位师兄走后,宗门还会不会派人来?」思索了片刻后,宁恒开口问道。 「肯定会,我们已经提交了申请,但内门大比已经不远,所以时间上并不能确定。」宋明回答道。 「那事情就好解决了,趁着两位师兄还在,我可以同时学习适应两边的事情。 这样即使两位师兄走后,我也可以暂代他们一段时间,直至宗门派来其他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宁恒提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听到宁恒的话后,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惊喜之色。 「好小子,可以呀!」洪泽重重拍了一下宁恒的肩膀。 「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提议。」宋明也笑道。 「既然宋长老你也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麽说定了。」洪泽笑道。 「嗯!宁恒你出去后先让吕洛带你熟悉一下矿场,顺便选一处居所。 明天我们会让你那两位师兄带你去看看他们做的事情是什麽。」宋明嘱托道。 「弟子遵命!」宁恒行礼后,便退出了殿内。 「你觉得这个宁恒怎麽样?」洪泽开口问道。 「心地善良,头脑机敏,是个可造之才。 听说还是云水谷主亲自请求宗主把他送到我们这里,目的应该也是想要藉助黑云山脉磨练他。 只是时间点有些不对,毕竟来我们这里,他注定无法参加内门大比。 云水谷主为什麽不让他参加完内门大比后再来我们这里?」宋明有些疑惑。 「想那麽多干什麽,我只知道这小子是个聪明人,而我洪泽一向喜欢聪明人。」 「还是要多观察几天,他能不能胜任韩奇和阮方的工作还是两说,说不定只是个聪明点的草包。」宋明笑道。 「二十岁的气海中期修士,会是一个草包吗?」洪泽幽幽地说道。 「你确定?」宋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没法逃过云海锁灵阵的感知,否则我怎麽会来和你来抢人。」 「那就更奇怪了,这样的宗门弟子完全可以成为云水谷的真传,为什麽云水谷主会将他下放到我们这里。」宋明皱紧了眉头。 「都说你想的太多了,就不能是他在路上才突破的吗?」洪泽开玩笑地说道。 宋明则回了他一个看傻子眼神。 第57章 打死我也不回去 翌日清晨,韩奇便将宁恒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和冷雾峡的其它地方不同,阳光似乎可以穿透矿脉上空的白色雾气,在矿脉中投射下温暖的天光,所以矿脉的整体氛围并不压抑。 「师弟,这里就是黑云矿脉的执法堂,现在由我和风师弟负责,共有十五位气海境的外务执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着似乎不少,但其实根本不够用。 因为我们不仅要负责整个矿脉的治安,管理戴罪修士和雇佣修士两个群体,还要不时地带队下矿洞去巡逻……」 听着身边黑衣青年的絮叨,宁恒跟着他走进眼前的黑石建筑。 一进门一阵喧闹声传到两人的耳边,宁恒听到众人讨论的核心似乎是他。 「大家都先静一静!」 韩奇一开口,原本嘈杂的执法堂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韩奇和他身边的宁恒。 其中就有昨日接待宁恒的中年人,宁恒对着中年人露出友好的笑容,而中年人也对他笑了笑。 「这位是从宗门来的宁师弟,相信你们中恐怕已经有人见过他了,没见过也没关系,今天也就认识了。 从今天开始,宁师弟将会在我们执法堂工作,并在我走后暂代我的工作。 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好好配合宁师弟,尽快让他熟悉我们的工作。」 「在下宁恒,见过诸位师兄,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宁恒对着众人行礼道。 而众人也急忙回礼。 一阵寒暄之后,宁恒也算真正认识了执法堂的大部分核心人员。 虽然这些人中不乏气海后期的修士,但既然能成为外务执事说明此生体藏无望,所以不具备挑战内门弟子权威的资格。 根据韩奇的说法,其中只有两人需要特别注意。 其中一位就是昨日接待他的胡季,他是整个矿场治安负责人。 在黑云矿脉已经呆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内门弟子,几乎每个来执法堂的弟子都要依仗于他。 另一位则是对矿洞的地形很是熟悉,算是整个矿脉为数不多的几位活地图,前几日被另一位执法堂的内门弟子带去了矿洞巡逻。 之后的时间,韩奇又带着他分别去了雇佣修士和戴罪修士的居所,把众多的矿工队长介绍给了他。 「整个矿脉大概有两千多名矿工,都是带有修为的修士。 其中雇佣修士和戴罪修士各大概四六分,负责的区域也不同,你其实只要管理好众多的矿工队长,矿工群体就不算难管。 雇佣修士基本不用管,他们为养元丹而来,闹事的可能性很小。 但那些戴罪修士就需要特别关注,他们中不乏气海境修士,虽然他们的实力被身上囚纹限制,但聚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矿场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戴罪修士闹事的示例,虽然都被镇压,但也都死了不少人,宗内因此很不满。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忧,经历了那些事件后,矿脉也改进了制度,对于要负责危险开采区域的戴罪修士提高了待遇。 所以你也看到了在黑云矿脉,雇佣修士和戴罪修士的待遇其实差别不大。 有些人在矿场干个几十年就能被放归黑云山脉,如果表现够好还能够减刑。 所以除了矿洞中不时死些人外,最近百年黑云矿脉基本上很平静……」 …… 跟随着韩奇把整个执法堂要做的事情基本上了解一遍后,时间差不多也来到了中午。 事实也和洪长老所说的差不多,执法堂的工作很轻松,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基本上就是一个装饰作用。 除了去定期去矿洞巡逻外,大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们过问,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外务执事可以覆盖所有事务。 毕竟按照韩奇的说法,他当初选择来到黑云矿脉便是看中了这里的元气环境,和几乎无限取用的中品元石。 毕竟没有任何一位内门弟子来这里是为了工作的。 「等等!无限取用的元石?」宁恒立即追问道。 「哈哈……原来宁师弟你还不知道。 其实这也算是矿脉的默契了,无限取用的并非是仓库里的元石,而是矿脉中的元石。 只要是我们自己在矿洞中挖掘的元石,并不会记录在案。 执法堂有一条世代相传的路线,可以通往一处只有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才可以开采的富矿。 等风师弟回来后,我便可以带着师弟你去看一看。」韩奇面带笑意地说道。 「这……多谢韩师兄。」宁恒急忙行礼道。 这个消息让宁恒的心情立即激荡起来。 他正愁没有足够的元气让他的气海成长,无限取用的元石加上吞天食地的天赋,黑云矿脉就是他的绝世宝地。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矿脉里去挖掘元石。 现在即使谷主跪着求他回去他都不回去,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 这个还是要回去的。 …… 跟韩奇分开后,宁恒来到综务堂。 综务堂和执法堂并不在同一个区域,执法堂更靠近矿洞和修士的居所,而综务堂则更靠近仓储区和提炼区。 「宁师弟,感觉执法堂那里的工作如何?」吕洛笑问道。 「今天韩师兄只是带我简单了解了一下执法堂,具体怎麽样还不好评价。」宁恒回答的滴水不漏。 「可惜,本来我还想着我们三个终于能轻松一点。 没想到洪长老竟然亲自邀请你加入执法堂,让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也就是你聪明,才能够想到这种两全的方法,要不然非要得罪一位长老不可。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要是宗门一直不派人来,等到两位师兄走后,你不得忙死!」吕洛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即使真的发生那种情况,你也要帮宁师弟才行,又岂能幸灾乐祸呢?」这时一位儒袍青年走了过来。 「开个玩笑嘛!阮师兄还是如此较真。」 「宁师弟,综务堂的事情很复杂,等我走后卫师弟会接替我的工作,而你要做的其实是卫师弟的工作。 只不过他请假了,所以今天只能由我来教你。 再加上你在执法堂那里还有差事,留在综务堂的时间有限,所以更要仔细学习了解才行。」 「师兄,我明白!」 宁恒看似认真地回答,但心思早已飘到了矿洞之中。 「什麽时候才能去挖矿呢?」 第58章 两个洞轮流来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宁恒在黑云矿脉过的还算顺风顺水。 由于阮方和韩奇都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离开,他的在矿场的任务就是跟着两人多看多学,工作很是轻松。 只不过他的心还是一直在矿洞那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由于执法堂和综务堂属于两个不同的部门,所以二者都有专属的富矿。 而因为他工作的原因,两者都承诺会把去往富矿的路线告诉他。 这件事对其他人可能没什麽作用。 因为纵使让他们尽情的挖矿,半年一次的假期,再加上储物戒指的限制,他们又能带走多少。 但对于宁恒来说,两次进矿洞的机会来就太重要了,吞天食地几乎没有限制,也就是说他一天就能消耗大量的元石。 总在一个矿洞挖矿很容易被让人发现什麽端倪,两个矿洞轮流来才能细水长流。 而韩奇也是敏锐地发现了宁恒的心思,毕竟每个内门弟子刚来的时候都是对矿洞充满了好奇。 但他相信只要宁恒进去后很快便会对那些错综复杂的矿道感到厌烦。 除了放假的那几天,下矿洞巡逻是所有内门弟子最讨厌的事情,而这又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宁师弟想去矿洞吗?今天正好轮到我去矿洞巡逻,如果宁师弟想去,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执法堂内,韩奇笑问道。 「韩师兄你是想偷懒吧! 我来的时候你也是这麽骗我的,结果没想到矿洞内竟然如此枯燥无聊。 另外你还让我干你的活,还美其名曰锻炼我,简直不要太可恶。」风行不禁抱怨道。 「没有吧!我怎麽不记得了。」韩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宁师弟,如果待不下去了就直接出来,不必在那里陪着韩师兄。 另外他如果让你替他干什麽,一定要坚决地拒绝!」风行很是认真地提醒道。 「多谢风师兄提醒。」宁恒笑着致谢道。 「宁师弟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只是让他提前适应工作而已,毕竟『看』永远没有亲自上手体验适应的快。」韩奇解释道。 「切!」风行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认同这个说法。 「风行,你也成熟一点,我走后你就是我们执法堂资格最老的人。 之后的新人都要你带,那时候你会理解我的。」韩奇有些语重心长。 「行了,行了,别这麽肉麻了,快点走吧!」风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去。 韩奇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对宁恒说道:「知道我要走,风师弟难免有些焦虑,但他终究要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宁师弟你比风师弟更适合取代我的位置,毕竟你比他稳重许多,但无奈你来的实在太晚了。 所以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尽量帮一下风师弟。 他的性格实在太容易犯错了,没人看着他,我真怕他做出什麽错事。」 「韩师兄还请放心,我会的。」宁恒看着风行的背影答应道。 …… 跟随韩奇穿过宏伟的矿洞门户,首先映入宁恒眼帘的便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元石大厅。 这里高达数十丈,面积堪比一个大型广场。 洞顶并非完全平整,而是布满了倒悬的巨大元石晶簇,如同倒挂的星辰森林,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将整个大厅照亮。 地面经过平整并铺设了便于运输的轨道,众多由黑岩和金属混合浇筑并刻有加固符文的华美巨柱撑起穹顶。 空气流中混合着岩石丶元气和一丝淡淡的粉尘味道。 这里是矿洞的核心枢纽之一,人声鼎沸。 通向矿山深处的多条主矿道入口如同巨兽的喉咙,排列在大厅深处。 满载矿石的轨道矿车在符文的驱动下从出口处隆隆驶过,众多的雇佣修士在此对原石进行初步的分拣和登记。 场面很是热闹壮观。 韩奇对着身侧一位须发皆白,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略显恭敬地说道: 「温师兄,我们这次去叄号主矿道。 另外宁师弟第一次来矿道,麻烦你给他讲一下他以后的主要工作。」 「谈不上麻烦,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老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便再次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麽要做的,也就是查看矿脉开采的进度,检查元石节点与阵法枢纽,顺便看一下那些矿工有没有少人或者偷懒。 就是跑的地方多了一些,算是比较辛苦的工作……」 听着老人的讲述,宁恒也跟着两人进入了矿道。 让宁恒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的矿道异常宽阔,足以容纳数辆矿车并行。 洞壁和顶部经过精心开凿和加固,相对平整。 每隔一段距离,洞壁上就镶嵌着大型的元灯,提供稳定的照明。 整个矿道四通八达,地面铺设着坚固的金属轨道,连接着各个主要开采区丶工坊区丶休息站和资源点。 不时便会有满载元石或者空矿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郁的元气和岩石粉尘。 三人的脚步声与矿车运行的声音以远处开凿的沉闷回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回声。 站在老者身侧,宁恒默默记着矿洞的道路。 无论是哪一方的矿洞,只要他使用的过多,都会被人发现问题,最好情况是他能发现一条独属于他的富矿。 这需要他对矿洞的道路很熟悉才行。 随着三人不断深入采矿区,周围的的景象变得极其复杂和原始。 岩壁粗糙,布满凿痕和爆破的痕迹。 矿脉被采空或贫瘠的区域,则留下犬牙交错的巨大空洞和深邃的裂隙,被矿场用来堆放废弃石料。 那里光线昏暗甚至完全黑暗,只有残留的微弱元石萤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三人最终深入到元石富集的矿脉核心。 这里的元气浓郁的异常,元石矿脉如同在深色的岩壁中蜿蜒流淌的璀璨星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众多的修士在矿工队长的监视下,使用特制的灵镐丶小心翼翼地剥离矿石,避免损其中的元石。 粉尘弥漫,空气混浊,只有小型辉光石灯提供局部照明,环境很是艰苦和压抑。 「今天的进度如何?」韩奇对着负责这处开采点的外务执事问道。 「一切正常进行!」 那位执事将手中的书册递给了韩奇,而韩奇翻看书册后,再次看向了周围的矿工,然后便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59章 原来也是个穷孩子! 随着不断在矿洞内深入,宁恒也对矿洞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宁恒看来黑云矿洞并非平面展开,而是多层嵌套。 通过螺旋斜道丶升降梯,以及天然的竖井和裂缝,上下连接着数层不同的开采面和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蚁巢。 主矿道分出支矿道,支矿道又分出更小的岔路丶死胡同丶环形回廊…… 另外人工开凿的矿道常常会利用溶洞丶地下河等天然地貌,这也使得矿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甚至需要架设栈桥,开凿隧道。 几千年的持续开采,新的矿道不断被开拓,旧的被封堵废弃,无数通道交织,形成极其复杂的网络。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矿工和执事,在远离主矿道和熟悉区域的深处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也让宁恒明白,他要想彻底掌握矿洞的构造,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 在将叄号矿道所有正在开采的区域巡视过一遍后,韩奇又带着他去检查了元气节点和阵法枢纽。 那是维持矿道稳定,防止元气潮汐的关键区域,只有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可以接触。 看着眼前正在稳定运行的阵法枢纽,韩奇感慨道:「别看洪长老外表粗犷,其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阵法师。 宗门在矿洞布置的阵法枢纽都是洪长老在维护,他一直想让宗门派来一位修习阵法弟子来到黑云矿脉,但一直没有成功。 而宋长老则是一名『筹师』,他那里有一件十分强大的法器——「地脉图」。 其上实时映射着整个矿洞的结构,甚至我们所有人身上所佩戴的玉牌也会反应到地脉图上,并显示不同的颜色。 通过地脉图,宋长老可以掌控矿洞的全局,并指挥调度我们进行相应的任务。」 「啊?」宁恒一脸懵。 洪长老是一名阵法师已经让他够意外了,毕竟人不能貌相,也算可以理解。 但那件法器也太逆天了吧!这还让他怎麽进行他的偷元大计! 「哈哈……我听之前的师兄说的时候也像你今天这麽震惊。」韩奇看到宁恒的表情不禁大笑了起来。 「那我们偷元石的事情,岂不是一直在宋长老的监控中?」宁恒试探着问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件事。 其实宋长老的那件法器是靠分布在矿洞之中的一个个元气节点来监测矿洞的,而我们偷偷挖的那条矿道周围并没有元气节点。 所以在地脉图中根本没有那条矿道,等会我们去的时候只要把玉牌丢在休息站,宋长老就不会发现我们去过那条矿道。 但我可以肯定两位长老肯定知道那两条矿道的存在。 只不过我们挖的量太少,另外没有威胁到矿道,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样……」宁恒讪讪地笑了笑,他要偷的元石可不是一个小数量。 巡视完叄号矿道内的阵法枢纽和元气节点后,两人便把身上的玉牌放在了休息站内,去往了那条秘密矿道。 不得不说那条矿道是真的深入,若非有专门的记号,就连韩奇都不一定能找到。 两人穿过矿洞深处散发出灼热蒸汽的地热裂隙,越过水汽弥漫,洞壁湿滑,汩汩流淌的地下暗河。 有的地方甚至有着特殊矿物或灵植,已经形成独特的生态环境。 这让宁恒不禁对当年开辟出那条矿道的前辈很是佩服。 而他目标就是要做到同样的事情。 「前面就是了!」 韩奇指向了前方的一条狭窄岩缝,岩缝被一块看似自然崩落巨大黑色片岩半掩着,十分不易察觉。 两人穿过约几丈长的逼仄岩缝,周围的空间瞬间豁然开朗。 宁恒发现他此刻置身于一个不算大,但异常深邃幽静的地下洞窟。 一条丈许宽的暗河无声地流淌在洞窟中央,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水底散落着散发着微弱萤光的元石碎屑,如同沉入水底的星辰。 洞顶垂落着无数细长的钟乳石,钟乳石尖端会凝聚出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水滴,滴落时在河面溅起微弱的光晕。 洞壁上零星生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丶蓝莹莹的光斑。 「别看了,以后有你看够的时候!」 韩奇拍了拍宁恒的肩膀,然后来到暗河洞窟一侧的岩壁上。 他拨开几块随意堆砌长满苔藓的岩石,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低矮矿道。 矿道极其狭窄,开凿得也远不如主矿道规整,岩壁粗糙,布满凿痕,显然是不是专业人士挖掘出来的。 弯腰跟在韩奇的后面,通过狭窄矿道后二人便来到了真正的矿脉。 「这……」看着周围的一幕,宁恒不禁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开采,这片矿脉已经被开采出成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到处都散落丶堆积着大量散发着莹白光芒的下品元石和原矿。 混合着元灯的光芒,使得整个洞穴亮如白昼,甚至有些刺目! 在外界绝对会被人争抢的元石,此刻就像被随意丢弃的普通碎石,铺满了地面。 如同河床上的鹅卵石,只是更加棱角分明,踩上去都有些硌脚。 「不用觉得可惜,我们的储物空间有限,带着下品元石离开太过愚蠢,」韩奇看出了宁恒眼中的可惜,不禁解释道。 「这也太过豪横了吧! 不过之后都是我的了!」宁恒看着周围的元石久久挪不开眼睛。 跟随着韩奇来到洞穴的尽头,能看到小片区域的岩壁被精心开凿过,开采痕迹很新。 露出里面散发着明显更亮丶更纯净白色莹光的中品元石。 「看来我们来的时机很巧,风行刚好挖出了一些中品元石。 既然他拿不走,就只有我们拿了。」 韩奇取出一个小型稿型宝器,对着面前石壁轻敲了几下,面前的岩壁立即脱落了下来,而那些中品元石也随着岩壁的脱离掉落在了地上。 「你第一次来,我不和你抢,这些都是你的了! 等你什麽时候想出去,就可以再来这里挖走一些中品元石拿去裂谷城换养元丹。」韩奇将一枚中品元石扔给了宁恒。 宁恒接住了元石,目光在元石的莹光的照耀下,闪着灼热与渴望的光芒。 韩奇看到宁恒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原来也是个穷孩子!」 第60章 这就是同门之间的羁绊呀! 看到宁恒把所有中品元石收入囊中后,韩奇笑道:「宁师弟,我今天只是带你来看看,并不打算在矿洞长待。 等到下个月你若是还有兴趣的话,可以跟着我再来一次矿洞,不过那时候就要麻烦你帮我走些地方了。」 「我一定来!」宁恒保证道。 韩奇的笑容一僵,他本以为宁恒会像风行那样很快就会对矿洞感到厌烦,但现在看来怎麽还是很兴奋的样子。 「也许是想来挖矿吧!」韩奇笑了笑。 等两人走出洞口的时候,宁恒突然说道:「韩师兄,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我再过去一趟,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下了东西?」韩奇表情有些奇怪。 「师弟记得快一点。」 「嗯!」宁恒点头后便躬身再次钻入了矿洞中。 「我也不记得他拿出来什麽东西呀!」韩奇看着宁恒消失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但宁恒也确实没让他多等,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从矿洞中走了出来。 「东西掉进元石堆里了,所以找了一段时间,还望师兄莫怪!」宁恒行礼致歉道。 「无妨,还好宁师弟发现的及时,否则不一定能知道东西落在了这里。」 「师兄说的在理。」宁恒笑道。 回去的路上,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韩师兄,我看风师兄在矿洞里似乎呆了很长的时间,为什麽我们才呆了一天就要回去?」 「嗯……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 由于矿洞极为曲折复杂,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又只能靠着双脚一步步去往目标点位,要是中途折返回矿场休息太过耗费时间。 故巡视矿洞的人大多都会选择在矿洞内的休息点过夜,直至把所有点位巡视完毕后,才会出矿洞。 在不耽误的情况下,这一个过程大概需要两三天时间。 要是再去挖点矿,非得在里面呆上六七天的时间不可。 虽然矿洞不是很狭窄,但和外界相比还是太过逼仄。 短时间也许会有些新奇,但待得时间长了难免不会有焦躁。 但好在矿洞一个月只需要巡视一次,而且是所有内门弟子轮流巡视。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差不多要等半年的时间才会有进入矿洞的机会,正好和我们的假期相对应。 按理说风行这个月才去过矿洞,我是下个月才要去的。 但为了给师弟你指路,所以选择先带你先来体验一下,等下个月你就能自己去挖矿了。」韩奇笑道。 「多谢韩师兄!师兄果然如风师兄所说有君子之风。」 「这是个大好人呀!」宁恒心中感慨道。 「师弟谬赞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我也是被其他师兄这样带过来的。 本来我走后这个任务是要交到风行的手中,但他的性格…… 所以今后来的师弟或者师妹就麻烦宁师弟你代为照顾了。」 「还请韩师兄放心,这种同门之间的羁绊,我不会让它在我的手中断绝的。」 「羁绊吗?」韩奇笑了笑。 …… 等两人走出矿洞之时,夜幕已然降临,一轮明夜高悬于天际。 而宁恒并没有选择跟随韩奇去往云台休息,而是留在了执法堂。 在矿场这种事情也算常见,所以韩奇并没有多问什麽。 等到夜深之时,宁恒切断了化身和本体的联系。 残缺的身外化身有很多缺陷,说是身外化身,其实大部分意识都还在他的本体那里,化身就像他的傀儡。 只不过这个傀儡可以使用他的大部分手段,而且他在操纵化身的时候基本上感受不到本体周围的变化,和植物人没什麽区别。 矿洞内,宁恒睁开眼,看着满地的元石嘴角勾起了放肆的笑容。 不过他不能在这里施展吞天食地,他能看出韩奇对矿洞内的一切都很熟悉,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他打算重新在滴水窟中打通一个通道,通往这片富矿,然后让本体一直呆在这里,尽情的吞食元气。 据他所知,整个矿脉连一个道丹境修士都没有。 长老最多只能发现他的气息变弱了,根本不可能发现在外界的是他的化身。 宁恒从矿洞出来后,便开始朝洞窟深处走去,最终在暗河洞窟最深处的一处岩壁阴影处停下。 这里有一片天然凹陷,上方垂落的巨大钟乳石形成了绝佳的视觉遮挡。 他不知道那处富矿到底有多大,只能先在隐秘处试一试。 取出一道隔音符激发,淡淡的灵光笼罩他周身数尺范围,隔绝了内外气息和声音。 作为法器的幻光剑自然锋锐无匹,宁恒将元力注入幻光剑,剑身亮起微不可查的光晕,毫无阻力地深深刺入岩石之中。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所有声音被隔音符完美吸收。 看着剑身毫无损伤的幻光剑,宁恒不禁笑了笑:「也许铸造幻光剑的人,没有想过它的主人会它来挖矿吧!」 为了不被人发现什麽端倪,也为了防止发生什麽塌方之类的意外。 和韩奇带他去的那处矿道一样,他把矿道开的很小,仅容一人躬身通过。 并将切割后的岩石再次粉碎,碾碎化为更细的粉尘。 一部分混入暗河边缘的淤泥中,一部分则均匀地撒在洞窟角落或投入暗河深处,让水流自然带走。 挖掘中,他尽量避开岩石纹理中的脆弱带,并利用天然的小型裂隙或岩层接缝,减少开凿量。 而这片区域不愧是一片元石富矿,随着挖掘的深入,就连是开凿出墨黑色的岩石其中也蕴含着些许元气。 发现这一点后,他乾脆放弃了规划好的斜向上的路径。 开始不断朝着更加富含元气的岩石处不断挖掘,这也导致他的通道弯弯曲曲,如同一条在岩层中悄然钻行的盲蛇。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天宁恒操纵化身在执法堂和综务堂奔忙,中间还跟着阮方去了综务堂那里的矿道。 晚上则化身挖矿苦工,在狭窄逼仄矿洞深处一点点阴暗爬行着。 他都不知道他这个月到底怎麽挺过来的。 此刻的他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酸胀的痛。 眼皮重如千斤闸门,身体沉如灌铅,每寸筋肉都在无声嘶鸣。 虽然越往深处挖元气越来越浓郁,但一个月都没有成功,他实在是有些挖不动了。 另外他挖的这处通道实在是有点长了,要是发生点什麽意外,他都不知道该怎麽出去。 但挖都挖这麽长时间了,他实在是不甘放弃。 于是靠着本能反应,他再次举剑往前方刺去。 第61章 脑子多的人都不好相处 而这一天,宁恒终于感觉到幻光剑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岩石的硬度略有下降,剑尖刺入时,能感受到极其精纯的元气从前方缝隙中渗透出来! 宁恒面色大喜,就连浑身的酸痛和疲惫都瞬间消失不见。 他更加谨慎,幻光剑刺入前方岩石的动作变得如羽毛般轻柔。 终于,「噗」的一声轻响剑尖穿透了最后一层薄薄的岩壁。 一股浓郁丶令人心醉的萤白色光芒,如同实质般从那个小孔洞中流淌出来。 瞬间照亮了宁恒布满汗水和石粉的脸庞,也照亮了这条狭窄丶死寂的通道。 前方,是一片璀璨的,未被记录的,富含中品元石的矿层! 「擦!发财了!」宁恒看着眼前耀眼的白光喃喃道。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前方渗透出的精纯元气一丝不漏地吸纳进体内。 并用岩石丝毫不漏地堵住了那处小洞,防止任何元气外泄被可能存在的监测手段捕捉到。 最后将通道入口处的开凿痕迹用暗河淤泥丶苔藓和碎石精心掩盖,恢复成天然岩壁的模样。 屏气凝神地做完这一切后,宁恒才彻底把心放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宁恒找到一处隐秘之所,趴在地上潮湿的苔藓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宁师弟,宁师弟……醒一醒!」 看到宁恒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韩奇不禁皱了皱眉头。 「以前宁师弟起的挺早的,今天怎麽这麽嗜睡?」 「看来两头跑对于他还是有些勉强了,我看最近一段时间他精神都不太好的样子。」风行开口道。 「那就让他多睡一会吧! 我来叫他也是因为上次他说要和我一起去矿洞。 既然他这麽累,确实不适合跟我一起去了。」韩奇笑道。 「风师弟,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去矿洞了,今后你要成熟一点,执法堂这里我就交给你和宁师弟了。」韩奇有些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师兄,你絮叨不絮叨。 我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看管执法堂,哪次出过差错,更何况这次还有宁师弟。」 「也对,看来是我多虑了。」韩奇笑了笑。 「宁师弟醒来后,麻烦你对他说不是我失约,而是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矿洞。」 「嗯!等他醒后,我会转告他的。」风行点了点头。 …… 而风行从晨阳初升等到了月上柳梢,才看到宁恒略显挣扎地睁开了双眼。 「你总算醒了,如果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找长老了。」 风行看到宁恒醒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宁恒出什麽事情。 「多谢风师兄关心,我就是最近太累了。」 坐起身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窗外的明月,宁恒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他现在的这具化身虽然看似和本体没有什麽差别,但终究不是本体,要是真让长老检查的话难免不会被发现什麽破绽。 看来他以后需要注意本体那里的休息时间。 不过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矿脉,之后让本体一直待在那里安静修炼就行。 而化身这里只需要隔段时间给本体送一次补给,他便可以藉助那些矿脉毫无压力地突破到气海后期甚至巅峰。 这里虽然没有气运之子给他提供选项,但却有取之无尽的元气。 等放假的时候他再去给林凡送点元石,看看能不能在他那里再薅些羊毛。 「美滋滋呀!」宁恒心中暗爽。 「师弟要是这种工作强度就感到无法承受的话,我想还是尽早跟两位长老坦白为好。 否则等两位师兄走后,我很怀疑师弟是否能做好两边的工作。」风行毫不客气的提醒。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宁恒看向了风行。 「最好是这样!」风行冷声道。 宁恒笑了笑,在他看来他的这位风师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没什麽坏心思。 这也是他喜欢待在执法堂的原因,这里的人很纯粹。 但综务堂那里就不同了,似乎脑子多一些的人都不太好相处。 虽然他来到矿脉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在综务堂工作了不少的时间。 但他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与他们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始终无法融入他们的团体。 就连和他最为熟络的吕洛,也只是表面热情而已, 他们之间的活动从来不会邀请他,他提的意见也无人在意。 他感觉他在综务堂就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每日准时打卡上下班,毫无动力可言。 如果两位长老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执法堂,即使得罪宋长老也不足惜。 可惜没有如果。 「对了,我记得今日好像是韩师兄去矿洞的日子,韩师兄已经去矿洞了吗?」 「嗯!早上他来叫你,结果你没有醒,于是韩师兄就自己去了。 他还让我告诉你,不叫你去不是他的失约,而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 反正你在综务堂那里也请了假,不去矿洞的话,不如在这里多休息一段时间。」风行提议道。 宁恒摇了摇头,「我要去矿洞找韩师兄。」 「也不知道那破矿洞有什麽好的,要不是有元石能拿,那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风行很是嫌恶地说道。 宁恒深表赞同地感慨道:「矿洞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太压抑了,我其实也是一点也不想去。」 听闻此言,风行略显意外地看向了宁恒,「不想去,还要逼自己去,没有必要。」 「既然当初我答应了韩师兄,就不会食言。」宁恒淡淡地回答。 「你倒是言而有信,想去就去,我不会拦你。」风行冷笑了一下。 听到风行略显嘲讽的话,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他在比矿道还要逼仄许多的环境中挖了一个月的石头,现在闻到矿洞中粉尘的味道都想吐。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去矿洞,不仅仅是因为当初他答应了韩奇,也是因为他的这具化身。 玄门禁式之所以被称为「禁式」,就是因为他具有强大功效的同时,也有极其恐怖的副作用。 让身外化身在外界独自行动如此长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尝试,会不会有什麽副作用他还不得而知。 而且最近他发现他的这具化身有些不稳定的迹象,为了不发生什麽意外,他需要去本体那里重新凝聚一个新的化身。 另外他也要给本体那里送些辟谷丹,让本体可以安心地在矿脉修炼。 第62章 以後再也不用来矿洞吃苦了 虽然风行让他等明日一早再去矿洞,但本着大好时光不能浪费的原则,宁恒还是趁着月色进入了矿洞。 可当他沿着上次的道路愈发深入矿洞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有血腥气! 这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天光云影围绕着他的身边铺开,让他的身形完美融入矿道之中。 循着血腥气不断前进,他发现他正逐渐地深入戴罪修士负责开采的区域。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随着前方的血腥气愈发浓厚,他很快便找到了血腥气的源头,一位被石块砸的血肉模糊的外务执事。 此刻的他如同一片混合着布料的血泥,被人随意地丢弃在休息站的一侧,流淌的血液早已乾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基本上不用猜测,除了那些戴罪矿工,不会有人会对着这名外务执事的尸体如此发泄。 小心翼翼地靠近休息站,其中果然空无一人,但所有人的玉牌都好端端地放在床铺之上。 眼前的一幕让宁恒瞬间明白,这件事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暴动! 「特麽!我刚来一个月呀! 不是说一百年都没发生什麽大事吗!我是什麽扫把星吗!」 没时间犹豫,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于是他找了处隐秘的位置,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在符纸之上, 催动元气,符纸自动摺叠成一只黄色纸鹤,极速往洞外飞去。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目光幽深地看向矿洞更深处。 他能感受到,血腥气的来源不止这一处。 犹豫了一下宁恒便继续往前走去,黑云矿脉对他来说很重要,要是被这些人给搞塌了,他上哪再去找这麽好的地方。 循着其他血腥气,宁恒走过一个又一个休息点。 但无一例外这些地方的外务执事全部被虐杀,然后玉牌被放在了原位。 他感觉事情这次是真的是大条了! 这麽多戴罪修士聚集在一起,真的是能把整个黑云矿脉给毁了的。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丝不合理的地方,他走过这些休息点中,除了外务执事被虐杀的痕迹外,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 这很不正常,戴罪修士有着囚纹限制实力,即使一起上估计也不是气海境的外务执事的对手。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而且这些人能去什麽地方呢? 突然,宁恒面色一变,瞬即想到了一个地方。 …… 矿洞中,看着眼前闪耀着灿烂白光的阵法枢纽,一位脸上刻有囚纹的中年人笑道: 「韩奇,这次你做的不错,也不枉费宗门花费那麽大的代价将你送来黑云矿脉。」 「长老言重了,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长老愿意压制实力,受辱来到这里服刑,才让弟子打心底佩服。」韩奇恭敬地行礼道。 「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天事成之后,你我将都成为宗门的功臣,你妹妹可是天天盼着你回去呢!」中年人脸上满是笑意。 而韩奇的目光则有些阴沉,然后笑道:「我也很期待见到小灵。」 「你也不要怪宗门当初的选择,像你这种天资尚可的卧底,宗门不放心也是正常之事。」 「弟子自然理解宗门的难处。」 「嗯!完成此间任务后,你回到宗内肯定会得到重用。 你甚至可以要求宗门赐予你可以让你妹妹也能修行的宝物,让她通过修行恢复健康,之前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吧!」 「多谢长老!弟子未来一定为了宗门肝脑涂地!」韩奇跪地行礼道。 「不必多礼,以你的天资未来的成就不一定低于我,我期待着你和我平起平坐的那一天。」 「弟子不敢!弟子永远都是长老的马前卒。」韩奇跪地恭敬地回答。 「哈哈……我何德何能。 等回去后我把你介绍给门主,你做门主的马前卒勉强够格。」中年人笑着将韩奇扶了起来。 「其他元气节点和阵法枢纽那里怎麽样了?」 「为了今天,弟子已经将最近下矿的矿工队长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并把我们在矿脉的人全部安插在了矿工中。 现在每个节点和枢纽都是我们的人看守。 只要时间一到,他们便会引爆那些阵法枢纽和元气节点。 届时元气风暴将席卷整个冷雾峡,黑云矿洞也将不复存在。 没有上百年的时间,青云宗根本无法恢复对黑云矿脉的控制。 当然也没人能在元气风暴中存活下来。」说到最后,韩奇的声音不禁弱了下去。 「你做的很不错! 那些人来黑云矿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宗门会照顾他们的家人,你不必关心他们的死活。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是必要的牺牲。」中年人冷声道。 「长老教训的是!」韩奇恭敬地回答。 「还有多少时间?」 韩奇拿出时表,看了一眼后说道:「长老,时间不多了。 这里是维持矿洞稳定的核心枢纽,普通手段根本无法破坏,还请长老尽快出手。 这里有长老您要的全部物品。」 韩奇将一枚储物戒指递给了中年人。 「好!这两年我也算基本搞清楚了黑云矿洞内的镇元大阵的构造,就让我试一试它的成色如何。」中年人看着眼前的枢纽眼中闪起了灼热光芒。 「对了!我布阵的时候不能有人来打扰我,你要替我看好入口。」中年人嘱托道。 「还请长老放心,弟子一定誓死守卫长老。」韩奇行礼道。 「没那麽严重,现在已经是深夜,我们的人又控制了大半的矿洞,怎麽可能有人来。」中年笑着拍了拍韩奇的肩膀。 说完便围绕着眼前的阵法枢纽,祭出一面面闪着不同光芒的阵旗。 在其元气的激发下那些阵旗在无风的情况下猎猎作响,引得周围的元气激荡出一道道无形的波纹。 他自己则开始调和着各种灵材,以那些阵旗为核心一点点刻画着阵纹。 而韩奇看到这一幕不禁攥紧了拳头,他何尝愿意亲手杀死那些外门执事,又怎愿看到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弟死在元气风暴之中…… 不过为了小灵,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但这时,他却无比震惊地察觉到宁恒的身影在他身后不远处显现出来。 「原来这才是韩师兄你照顾后来的师弟师妹们的真正方式吗? 让他们再也不用来矿洞吃苦了。」宁恒笑道。 第63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伪君子那就更水 「宁师弟!你为什麽要来!」韩奇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韩师兄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信守承诺半夜来找韩师兄,可韩师兄却想赶我走,岂不是太绝情了一些。」宁恒笑道。 「你不该出现的。」韩奇冷声道。 「韩奇,杀了他!」中年人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宁师弟,抱歉,我不能让你活着回去。」韩奇拔出了腰间长剑,目光凌厉地用剑尖指向宁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宁恒将背后的包裹拿到面前,将他收集的玉牌『哗啦啦』地全部倒在地上。 众多玉牌互相碰撞,映照着法阵枢纽的炽烈白光在两人的眼眸中不断闪动。 看着滚落在他脚下的玉牌,韩奇不禁露出了一丝惨澹的笑容。 「我记得还是韩师兄告诉的我这些玉牌的作用,韩师兄觉得宋长老现在已经到了什麽地方? 若是师兄现在迷途知返,配合我杀了那个人,我可以帮师兄隐瞒你所作的一切。」宁恒很是认真地承诺。 而听到宁恒的话语,中年人立即加快了阵纹的绘制,面色也因为元力的过度输出变得愈发狰狞, 「韩奇,即使你死在了这里,你妹妹也会得到优待。 但如果你选择背叛,你妹妹一定活不了!」中年人的话语中满是威胁。 「师弟,拔剑吧!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韩奇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看来必须要打了。」宁恒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拔出了作为装饰挂在身上的隐星剑。 他不是没试过运转天光云影偷偷靠近阵法枢纽,破坏掉中年人的阵旗。 但那里的元气波动太过剧烈,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做到。 所以只能选择正面突破! 宁恒斜视韩奇,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这具化身只有他不到三成实力,储物戒指也都在本体那里。 他现在唯一依靠的就是天光云影,想要战胜韩奇必须要抱着舍弃掉这具化身的决心。 这时韩奇的身影倏然刺破死寂。 「铮——」 金铁交击的锐响撕开凝滞的氛围,激起几点微弱的火星,照亮了电光石火间剑器交击。 韩奇身影利落落地,身形稳如山岳。 而宁恒被一股巨力震得踉跄暴退,直至背后猛地撞上身后洞壁勉强止住身形。 他口中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腥甜,又被强咽下去,只从嘴角渗出一线殷红。 「师弟,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恐怕活不过我的下一招。」 韩奇看着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宁恒的实力弱的不正常。 「我倒想见识一下韩师兄的君子剑!」 宁恒抬起右手抹掉血渍,将手中长剑牢牢抓在手中。 「韩奇你在磨蹭什麽,还不赶紧杀了他。」中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抱歉师弟,来世再见吧!」 韩奇的馀音还飘荡在昏黄灯光中,他的身形已然杀到了宁恒的身边。 身法飘逸洒脱,青衫如流云舒卷,全无寻常搏杀者的狂暴姿态。 剑势随步履而动,正是君子剑法起手第一式——「谦谦有礼」。 银白色的剑器温顺地递出,剑尖朝下呈施礼之姿,动作缓慢得令人迷惑。 然而,就在那剑尖触及宁恒身前的刹那, 一道肉眼难辨的剑气如毒蛇的獠牙,自温顺的外表下猝然炸开,带着噝噝的破空锐啸,刁钻狠绝地直撩宁恒咽喉! 几乎在韩奇剑气离刃的同一瞬,宁恒也动了。 他并未去硬撼那道阴毒的撩喉剑气。 运转脚下步法,他的身形陡然模糊,瞬即躲过韩奇致命的剑气。 那不是快至无影的快,而是一种光影的错落感。 一层轻薄流转的星光笼罩住隐星黝黑的剑身。 随即宁恒的身影便隐没在周围的环境之中。 剑在光中,人在暗里,剑与人的气息急速消融,如同水融入水。 韩奇一击落空,撩起的剑气将宁恒方才倚靠的洞壁割开一道深深的豁口,石屑飞扬。 他看着宁恒消失的区域,眼底掠过一丝惊奇。 韩奇收剑,嘴角微沉,随即嘴角浮出一抹淡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区域,「君子剑下,不藏污秽,正大光明方是正道。」 他剑锋微转,元气凝于剑尖,剑尖燃起起一点无比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空间。 「找到你了!」 韩奇步履轻灵如踏云中阶,剑光如春风拂过杨柳梢,轻柔温润,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温润的剑光中,三道剑气悄然无声地破开宁恒的天光云影,分别点向他的双眼与眉心! 这一次,宁恒避无可避,但他也不准备避。 隐星剑黝黑的剑身自虚幻的光影中猛然刺向韩奇的额头,带起一片细碎的星芒残影。 「点星刺!」 「铛!铛!铛!」 三声脆响密如连珠,每格挡一剑,宁恒脚下便退一步,细碎星芒在格挡时急促明灭一次,随即迅速黯淡。 洞壁尽头元灯昏黄的光斜斜照来,映着他愈发苍白脸庞。 但韩奇的身影却如影随形。 他的剑势突然变得大开大合起来,剑光纵横如铺天罗网,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地攻向要害,每一剑都蕴含沛然之力,压得宁恒步步陷于绝地。 最后所有剑光凝成一点,仿佛万般杀机尽数内敛,却又在出剑的刹那,化为一道无痕无迹的寒线,越过宁恒堪堪格挡的隐星剑,直向他心口刺来! 无声,无风,唯有必杀的死意。 昏黄的元灯轻轻摇曳,惨澹的黄光在宁恒额角滑落的冷汗上跳动,如同死神的鼓点。 「噗——」 韩奇的剑尖径直刺入宁恒胸口,然后用力一刺,剑尖从他背后刺出,然后再迅速抽出,带出大片的血液。 宁恒一大口鲜血喷溅在身前弥漫的尘埃里,血点如暗红的梅瓣洒落。 他的身形剧烈一晃,单膝跪倒,几乎倒下,用隐星剑拄地才勉强撑住。 他的视野边缘已开始阵阵发黑模糊。 宁恒强撑着身体再次用出天光云影,身形消失在韩奇的身前。 「师弟,我对你说过,在光明之下,你所隐藏的黑暗将无所遁形!」 韩奇再次用剑光照亮了周围空间,而这次并没有等到韩奇动手,宁恒的身影便被他照了出来。 「师弟,注定的事情,何必苦苦反抗。」 韩奇停在宁恒身前丈许外,感受着宁恒濒死的喘息,看着宁恒颤抖的身躯丶以及那柄仿佛光芒散尽的黯淡黑剑。 脸上浮现出一丝由衷的悲悯之色。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宣读完审判般的淡然:「师弟,幻术终究是小道。 君子剑,克己复礼,执中守正,这便是大道。」 韩奇再度平举剑尖,姿态依旧从容优雅,剑尖寒芒吞吐不定,直指宁恒咽喉。 「这一式,名为『天下归仁』,就让师兄我用『仁道』来结束你的痛苦!」 韩奇的剑身嗡鸣,引而不发,是在酝酿最后的雷霆一击。 他仿佛不是杀人,而是在执行一项肃穆崇高的仪式。 就在韩奇剑上凝聚的肃杀锋芒臻至巅峰的刹那,宁恒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他沾满血污和尘埃的脸庞上,竟突兀地裂开一抹平淡笑容。 嘴角向上牵扯,唇齿间全是血沫,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幽深的墨色之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正在旋转燃烧,直直刺向韩奇的眼底! 然后瞬间归于寂灭。 第64章 师兄的仁道不过如此! 韩奇握着剑器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 「莫非他还有后手!」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大的自信和即将终结对手的快意碾碎。 韩奇剑势不受任何影响,以碾压般的姿态朝着宁恒脖颈斩去。 死寂被打破了,却并非来自他即将发动的必杀一剑。 一股完全不同于宁恒先前那微弱紊乱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这气息如同一条深潜于九幽之中蛟龙,终于在猎物靠近的瞬间露出了它无比嗜血的面孔。 「不!不对!」 韩奇瞳孔骤缩如针尖!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勃然爆发的阴冷幽深带着致命杀意的源头——不在眼前! 它藏在光与影最浓墨重彩的夹角处,在他背后几乎不受微光照拂的一小块浓黑中! 但他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嗤——!」 两把剑割裂空气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韩奇手中的长剑,裹挟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将面前宁恒的脑袋削飞出去。 剑锋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没有骨骼的脆响,没有血液的喷发,甚至连人体应有的阻挡力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他眼前身影,如水波泛起的涟漪般瞬间晕开丶扭曲丶溃散,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那不是一个实体,他的剑刃斩向了空处,只割裂了一团只有淡淡血腥味的虚无! 而在同一时间,另一股冰冷彻骨,带着星尘寂灭般的锋芒,毫无徵兆地从阴影覆盖的最浓黑之处钻了出来! 一道幽黑却泛着淡蓝星芒的剑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气的阻隔,也刺穿了韩奇毫无防备的脖颈! 冰冷的剑刃瞬间贯穿了韩奇的咽喉。 将惊骇丶质疑丶荒谬丶怨毒……乃至一切应该属于这时他的的表情,永远凝固在那张俊雅却僵硬的脸上。 他口中涌动着无法言语的血沫,喉管发出了可怕的「咯咯」声。 他的眼球艰难地转动着,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痛楚而放大到极限,死死锁住那片浓黑尚未完全散开的角落。 阴影如墨水般褪去。 一个人影从中浮现,他全身湿透地剧烈喘息,浑身被鲜血所染红,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般剧痛颤抖,每一步都踉跄欲倒。 但那只握剑的手,却异常稳定。 韩奇喉咙里的「咯咯」声陡然拔高,带着濒死野兽般的怨毒与不甘。 「师兄的仁道……不过如此!」 宁恒手中剑器果断地一拧,剑锋在韩奇的颈骨与筋肉间绞转,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生机。 韩奇身体猛地一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喉咙里的怪响戛然而止。 他双膝软倒,重重跪在冰冷岩石上,上半身随即向前轰然扑倒。 那双至死仍死死瞪着宁恒的眼睛终于缓缓失去光泽,唯留瞳孔深处残留的凝固的不甘。 宁恒拄着剑,身体剧烈摇晃,视线逐渐模糊,胸口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上,膝盖一软顿时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力竭后难以维持的痛苦扭曲,就连身形也一点点开始消散。 但他那双看向前方阵枢的眼睛中却燃烧着无尽锐利。 将这具化身的所有元气注入隐星剑,然后举起剑身,模糊的视线对准了前方的阵旗。 宁恒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炸裂开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特麽谁也别想抢我的元石!」 咬紧牙关,宁恒奋力将隐星剑扔入前方的阵旗之中,并引爆了这柄宝器的核心。 「轰——!」 只听得一声剧烈的炸响,宁恒身形彻底消散在此间。 …… 等到宋明和洪泽慌不择路地来到这片阵法核心枢纽之时,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满地的鲜血和韩奇的尸体,以及那些已经被炸毁的阵旗和未曾书写完全的阵纹。 「一剑毙命!手法乾净利落。 至于身上的其他伤口应该是炸伤。」宋明查看完韩奇血肉模糊的尸体后开口道。 然后顺手捡起一枚玉牌,喃喃道:「这些玉牌是韩奇带到这里用于跟我示警的。」 洪泽捡起一根断裂的阵旗心有馀悸地开口,「看这些阵纹和阵旗,来犯者恐怕对矿洞内的『玄光镇元阵』很是了解。 如果真被他破坏了核心阵枢,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宋明用手将韩奇不甘的双眼轻轻合上,然后起身道:「想来是韩奇他阻止了敌人的阴谋,但他也被背后之人所杀。 敌人的实力很强,我们要小心一点。」 「先等一等!」 洪泽拿出一方小盘,跟随着盘上指针的指引往阵枢背后走去,来到一处古怪的圆形区域。 「不用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用传送阵盘传送到了冷雾峡外,我检测到了一股空间痕迹的残留。 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那些逃跑的戴罪修士,我猜他们不会只对这里动手。」 洪泽收起小盘后,目光阴沉地说道。 就在洪泽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矿洞内的所有光源,无论是元灯丶还是残留的元石微光,都极其诡异地骤然熄灭了一息。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这片区域,仿佛连光本身都被瞬间吞噬。 紧接着,核心阵枢的光芒剧烈闪动起来,彷佛随时都要熄灭。 洪泽和宋明的面色顿时大变。 「我在这里稳住核心阵枢,你去找谭长老,让他出关主持玄光镇元大阵! 快!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洪泽厉声道,然后身影迅速融入进了阵枢之中。 看到这一幕,宋明心中满是凝重,迅速消失在矿洞之中。 而此刻的矿洞内,所有被破坏的元气节点处,突然爆发出极度刺眼炽白色能量闪光! 这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戴罪修士惊恐万状的脸庞和扭曲的岩壁。 节点和阵枢的崩溃,如同在平静的元气河流中炸开了数道大坝。 原本被阵法约束丶有序流动的庞大天地元气,瞬间失去了枷锁和方向! 狂暴的元气乱流以被破坏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奔涌丶撕扯丶旋转。 瞬间卷起无数碎石和粉尘,在矿洞内不断肆虐。 沉重的矿车被掀翻,轨道扭曲变形。 还在矿洞内的修士被重重砸在岩壁上,护体灵光黯淡。 修为稍弱者甚至口鼻溢血,脏腑受损。 众多阵枢的失效,让矿道失去了最重要的结构支撑。 同时,元气潮汐的剧烈冲击如同无数把重锤敲击着本就被开采活动削弱的岩层。 破坏点周围的岩壁和洞顶在能量冲击下最先崩溃,大块的丶闪烁着残留灵光的黑色岩石如同暴雨般砸落,瞬间将下方的一切掩埋。 那些原本就被不稳定的地质断层带成为坍塌的重灾区。 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在岩壁上蔓延,整段整段的矿道在烟尘中消失,被无数岩石所掩埋。 一处坍塌往往引发邻近区域的连锁反应。 一时间整个矿道内尘烟滚滚,巨石滚落的轰鸣声在矿洞中久久回荡。 第65章 求仁得仁,不必谢我 宁恒在化身被摧毁的第一时间,便强忍着灵魂上的剧痛从滴水窟里走了出来。 并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去往一个个元气节点和磐石阵枢,毫不留情的杀掉那些在节点附近的戴罪修士。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尽管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了最佳的路线,但最终救下的节点和阵枢也不过小半。 大量的阵枢和节点,还是被那些戴罪修士所破坏。 当感受到第一股震动的时候,他便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于是果断放弃救援后续节点,开始往洞外迅速退去。 黑云矿脉要变天了! …… 黑云矿脉内笼罩整个矿场的玄光镇元阵的核心阵眼位于云台最中央的殿宇之内,由镇守长老谭云亲自掌控。 没时间在宋明那里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谭云出关后立即坐镇观星台,全力稳定主阵并隔绝乱流扩散。 矿道内被破坏的阵枢只是最低等级的节点。 主阵虽然受到干扰,但根基未动。 玄光镇元大阵的震荡和扰动,在谭云的主持下很快便稳定下来,阻止了灾难向更核心区域蔓延 然后谭云如同瞬移般消失在云台,直接降临到矿脉之上,引动大阵的力量以莫大的法力强行镇压狂暴的元气潮汐。 最后如同定海神针般坐镇在矿脉的正上方,以肉身梳理着矿道内无序的元气。 在他的出手下,整个矿脉的元气逐渐平静下来。 得益于黑云矿脉的主体结构经过青云宗上千年的经营和加固,以及逐渐稳定住镇元大阵。 虽然磐石阵枢和元气节点被破坏了一部分,矿道的局部塌陷也造成了人员伤亡和矿道堵塞,但并未引发矿洞整体结构性的崩塌。 而宁恒在感受到矿洞内逐渐停息的震动和元气潮汐后,也停下了逃跑的脚步,然后再次转了回去。 作为矿脉的镇守者,他有义务在矿脉发生事故时拯救矿脉中受伤的人。 而在宋明的指挥下,几乎所有的外务执事和雇佣修士都进入矿洞的各处节点和阵枢附近。 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着崩塌的矿道,救助着受伤的修士。 而从核心阵枢中出来的洪泽则带着几位内门弟子,重新构建节点和阵枢。 「长老,韩师兄和宁师弟还在矿洞内,你知道他们现在怎麽样了吗?」风行很是担忧地问道。 听闻此言,众人也不禁都看向了洪泽。 而洪泽并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默默地在布置阵枢,然后轻声开口道:「韩奇他为阻止敌人破坏核心阵枢已经被杀害,宁恒则下落不明。」 「什麽!!」风行立即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怎麽会这样?」 其他人也不禁有些戚戚然,若是他们站在韩奇的位置,是不是也不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逝者已逝,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看我如何布置阵枢和节点, 这次被损毁的阵枢和节点太多,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要想真正恢复矿洞的秩序,需要尽快恢复它们。 否则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洪泽沉声说道。 「是!长老。」综务堂的三人行礼道。 只有风行依然没有从韩奇的死亡中缓来,他攥紧拳头,眼中晶莹不断闪烁,却极力抑制着不让它流出来。 「风师弟,欢迎加入执法堂,今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要不要我带你去矿洞呀……」 「让你做事是对你的磨练,才不是我要偷懒,只有足够了解矿洞的构造,今后你要遇到什麽事情才能及时地逃跑……」 「哈哈……,今后这片富矿就是你我师兄弟两人的了…… 「哎~,我们只是帮宗门缓解元石压力,怎麽能叫偷呢?」 「师弟,等我回去后就能和我妹妹团聚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真的很想她。 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麽样子?漂不漂亮? 你说我要是认不出来她,她会不会生气……」 「风师弟,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去矿洞了,今后你要成熟一点……」 …… 与韩奇相处的一幕幕不断在他脑中闪现,让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尽管他垂下头极力地抑制内心的感情,但泪水还是不自觉地点点滴落在地上。 「风行,韩奇的遗体在核心阵枢那里,你去看一看吧!顺便找一下宁恒。」感受到风行的情绪后洪泽后说道。 「弟子多谢长老。」风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便转身迅速离开了众人。 看着风行的背影,洪泽轻叹了一口气。 由于韩奇和风行在执法堂,他对两人的了解算是五人之中最深的。 风行并不成熟,很多事情都要依赖韩奇,韩奇平时也对风行极为照顾。 对风行来说并韩奇并不是一个同门师兄那麽简单,更像一个大哥的角色,他的死亡对风行来说确实过于难以接受。 只能希望他能在这件后迅速成长起来,和宁恒一起撑起执法堂的工作,如果宁恒现在还活着的话。 韩奇死了还好,他在宗门内无权无势,就连亲人都无一个。 要是宁恒死了,他们恐怕难辞其咎。 但没等风行离开多久,他们便见到了宁恒的身影。 「长老,宁恒!」吕洛惊声道! 而终于成功找到组织,宁恒心中也是一喜,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几人的身边。 「弟子宁恒见过长老!」宁恒对着洪泽行礼道。 看着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宁恒,洪泽不禁问道:「宁恒,你去什麽地方了?矿洞内又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吕洛他们也不禁看向了宁恒,他们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关于这个问题,宁恒自然也早想好了说辞,核心一点便是不能暴露他去过核心阵枢,否则事情会很麻烦。 因为他无法解释他如何从那位体藏修士手中逃脱的事情。 而现在那些知道韩奇的身份的戴罪修士,在狂暴的元气潮汐中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现在韩奇已死,死无对证,他自己甚至有被当作卧底的嫌疑。 所以他决定把所有功劳都推到韩奇的身上。 「我其实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麽,我进入矿洞后看到的事情都写在了传信纸鹤上,长老你应该能看到。 但后来我遇到了韩师兄,他说戴罪修士想要破坏矿洞,便要去核心阵枢那里看一看,并让我去其他次级阵枢那里查看。 为了提醒宋长老,韩师兄将那些玉牌都带进核心阵枢。 然后我们就开始分头行动。 按照韩师兄的指示,我在阵枢和节点处果然发现那些逃跑的戴罪修士。 而他们的目的也如同韩师兄所猜测的那般,想要通过破坏阵枢节点从而摧毁矿道。 于是我便迅速斩杀了他们,然后立即赶往下一个阵枢,但可惜最终还是没有来得及救下全部的阵枢。 弟子没有保护好阵枢,还请长老责罚!」 「韩师兄,你求仁得仁,会不会感谢我呢?」宁恒行礼后在心中冷笑道。 「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确实没法救下全部的阵枢节点。 不过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人没事就好,不要太过自责。」洪泽安慰道。 「长老你知道韩师兄怎麽样了吗?我很担心他。」宁恒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洪泽不禁沉默了下来,然后开口道:「阮方,你来跟宁恒说吧!」 第66章 韩师兄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看着呆呆地坐在韩奇尸体身前的风行,宁恒突然不知道说些什麽。 「宁师弟,你没事就好。」风行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没有韩师兄,我们都恐怕要死,我们都欠他的。 我听长老说韩师兄说他没有任何亲人,就连抚恤都没法给。」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有!韩师兄有亲人! 我知道他有一个妹妹,我要找到她!」风行黯淡的眼中突然绽放出了光芒。 宁恒突然一愣,他好像记得那个中年人说过,韩奇的妹妹在他们手中。 「可洪长老应该不会骗我们?是不是风师兄你记错了。」 风行想要找到韩奇的妹妹基本上是天方夜谭,他只能尽量劝一劝风行了。 「不会,是韩师兄亲口说过的,他还说他回去后就能和他妹妹团聚。」风行声音很是激动和认真。 听到这句话,宁恒一愣。 韩奇都对风行说到这种程度,他还劝个毛! 「若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确实应该帮韩师兄找到他妹妹,然后把宗门给韩师兄的奖励和补偿给她。」宁恒点头赞同道。 「宁师弟你说的对,等矿洞恢复秩序后,我就请假去韩师兄的老家,他妹妹肯定就在那里。 如果她的天赋尚可的话,我就让她进入青云宗! 即使她没有那个天赋,我也要照顾她一辈子。」风行眼中满是认真。 「嗯!到时候我也要出一份力,韩师兄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宁恒也答应道。 「宁师弟,韩师兄对我说过,他走后就让我们撑起执法堂。 现在他真的走了,执法堂今后就要靠我们了。」风行站起身对着宁恒伸出了右手。 「如果能看到现在的风师兄,我想韩师兄一定会很欣慰!」宁恒握住了风行的手。 「我宁愿永远处在韩师兄的庇护下。」 风行最后看了一眼韩奇的尸体,然后开口道:「我要去帮洪长老去布置阵枢,宁师弟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还想在这陪韩师兄一段时间。」宁恒有些感伤。 「嗯!师弟你也不要太过伤心,韩师兄为了我们而死,想来不愿看到我们为了他而伤心。」 「我明白的。」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等风行走后,宁恒走到他化身消散的地方,捡起了掉落地上的玉牌。 他的化身拥有他本体的全部能力,自然可以再次运用身外化身分化一具化身, 只不过这具化身的化身,连他本体实力的百一都不到,而且操纵极为耗费灵魂之力,根本不可能长期操控,是只能当障眼法的存在。 但只要他的灵魂和化身进行连接,化身所遭遇的一切都会分毫不差地反馈到他的本体。 韩奇那穿心的一剑让他胸口现在还是极为疼痛。 想到这里宁恒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幸好化身遇到致命伤害时只会消散,并不会把死亡的感觉传给他。 要不然他已经体验过两次死亡。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危险! 感受着损失的三成修为,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我得吸收多少元石才能把修为补回来!」 临走之前,宁恒在核心阵枢周围逛了一圈,看到隐星剑已经被炸碎成细密碎片后才放心地离去。 ……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黑云矿脉几乎完全停摆,上千的修士日夜不停地清理加固矿洞。 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青云宗自然高度重视。 不仅派来了以云水谷主林郁青为首的调查团来调查矿洞的事务。 并且还派来了一位阵法大师,用来根据矿场最新的情况重新布置矿洞中的阵枢节点位置。 宁恒他们也昼夜不息布置的阵枢节点,被一个个拆除然后重建。 等到矿脉的情况彻底稳定后,一场针对黑云矿脉的内部人员的大调查和对戴罪修士的大清洗同时开始。 首先是三位长老难辞其咎。 镇守长老首当其冲,直接被一撸到底回青云宗养老去了。 而宋洪两位长老也受到了不同的责罚。 外务执事更是从天岚各处调来更换了一批。 剩馀的戴罪修士只要是有嫌疑的,无需任何的调查,立即就会被处死。 而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因为韩奇的缘故反而没有遭到太多的针对。 由于矿脉的崩塌导致绝大部分的证据都被损毁,导致调查团几乎毫无进展。 所以作为事件核心之一宁恒自然成了他们重点审问的对象。 今天则是林郁青亲自审问他,而宁恒也清楚地知道这次审问无可避免。 「弟子宁恒见过谷主!」宁恒行礼道。 「宁恒,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见面了。」 林郁青高坐于殿内,轻纱遮面,声音却有些玩味。 「弟子也没有想到。」宁恒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是林郁青来调查矿脉的事情,只能说林郁青深得青云宗主的信任。 「我听说你在黑云矿洞中救了不少的阵枢节点。」 「弟子只能尽力而为。」宁恒低头恭顺地回答。 「做的很不错,没有堕了云水谷的名头。 把你那夜在矿洞中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详细地告知与我。 不许有一丝隐瞒,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林郁青冷声道。 【青云宗云水谷主林郁青,受青云宗主之命来调查黑云矿脉一事,她已经在核心阵枢发现了你的破绽,但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选项一,请求林郁青成为你的道侣,成功之后要求其帮你隐瞒破绽,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转身就跑,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三,实话实说,丝毫不加隐瞒,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继续延续之前的说辞,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默不作声,任由林郁青处置,奖励地阶中品剑诀『星河剑诀』】 【选项六,继续延续之前的说辞,并解释矿洞中隐星剑碎片的来历,奖励地阶下品符籙『万剑符』】 【选项七,实话实说,但隐瞒玄门禁式的存在,奖励养元丹五千。】 【选项八,选项一可是有千万分之一的极大概率,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看到选项的内容,宁恒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隐星剑乃是他加入云水谷后林郁青赠与他的宝器。 其他人可能不知那把剑是他的,但林郁青一定会察觉到。 但他不可能找到全部碎片带走,那样太过可疑。 所以他的暴露在林郁青来到黑云矿脉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思考了一番后,宁恒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第67章 英雄显然比叛徒更具价值。 看着座上的看不清表情的林郁青,宁恒恭敬回答道:「事情还要从弟子和韩师兄的一个约定说起…… 而这时弟子突然想到自从谷主您赠送给我那柄隐星剑后,弟子便一直将隐星剑挂在身上,想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记得谷主您的教诲。 但好像带上那把剑后,弟子做事件件顺遂,便想一定是那把剑沾了了谷主您的福气所导致。 于是便把那把隐星剑当成了弟子的幸运之物, 那夜,弟子知道韩师兄此行凶险至极。 所以便把隐星剑暂时借于韩师兄,希望他也能如韩师兄也能够如弟子一般沾到谷主您的福气。 希望谷主不要怪罪。 …… 最后当我再次来到核心阵枢的时候便发现了韩师兄的尸体,以及在阵旗周围的隐星剑碎片。 想来是韩师兄不知用何种方法越过我的烙印,控制隐星剑炸碎了敌人的阵旗。 隐星剑确实给韩师兄带来了好运,但最终没有让他存活下来。」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看到宁恒停止了诉说,林郁青淡淡地评价道:「很精彩的故事!」 「弟子只觉得悲戚,并不觉得精彩。 韩师兄为宗捐躯,用生命挽救了黑云矿脉,宗门不应该怀疑他所作的贡献,寒了他的泉下之灵,就像我父母那样!」 宁恒抬眼用认真的目光看向了林郁青。 「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功臣。 宗门那里已经传来了消息,韩奇的妹妹已经被找到,她的天赋虽然不好,但被破格收录门中。」林郁青的语气似有所缓和。 而听到这个消息,宁恒心中却是一惊,「韩奇的妹妹不是在中年人背后势力的手中吗?怎麽会被突然找到!」 除非韩奇背后势力想榨取韩奇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让她妹妹也成为他们在青云的卧底。 难道中年人不知道他还活着? 宁恒越想这个可能越大。 但他现在也不可能坦白这件事,只能等他回到青云再去处理了, 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刚接触修炼小姑娘来说,应该也翻不起什麽风浪。 「你觉得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会是哪方势力?」林郁青突然问道。 「弟子不敢妄言!」 「无妨,让你说你就说。」 「弟子认为这次黑云矿脉的暴动是一件早有预谋之事。 无论是组织起这样规模的暴动,还是如此精准地锁定众多的元气节点和阵枢,都不是普通势力可以做到的事情。 现今黑云矿脉附近敢于对青云宗下辖资源点出手,且符合要求的势力只有一个。 而且若是黑云矿脉被毁,他们也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为此弟子的答案只有一个——八藏门!」 宁恒毫不迟疑地说道。 「目光洞彻,还算不错。 我怀疑黑云矿脉中有高层和八藏门里应外合,否则他们无法如此大规模地混进那天采矿的队伍中,并且如此精确地去往那些节点阵枢的位置。 依你所见,那人会是谁?」林郁青的声音幽幽,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也许会是某位外务执事吧!弟子刚来矿场不久,对这里还不算很熟悉。」宁恒有些忐忑地回答。 「外务执事只会负责一部分区域的开采工作,绝无可能得知如此之多的元气节点和阵枢的具体位置。 而知道那些阵枢节点具体位置的人,只有矿脉的三位长老,以及你们六位内门弟子。 所以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就在你们之中,你说会是谁呢?」林郁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郁青的问题和语气,让宁恒察觉到林郁青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虽然那天矿脉发生的事情,大部分证据都被掩埋在了矿洞中。 可前前后后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只要用心调查,再加上一定的推理就很有可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 但他既然选择了光球的奖励,自然要硬刚到底。 即使事情最终败露,他也有转圜的馀地,毕竟他才是真正拯救黑云矿脉的人,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还请谷主恕弟子冒犯,在弟子看来只要在矿场工作的够久,想要摸清矿道内的阵枢和节点的位置并非一件难事。 弟子斗胆猜测整个矿场绝非仅有三位长老和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知晓那些点位。 三位长老和五位师兄为了矿场的繁荣和稳定,不惜来到黑云山脉这种偏远之地奉献青春年华,他们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怀疑。」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郁青起身款款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拔出了他腰间的幻光剑。 欣赏着剑身上华美的纹路,林郁青开口道:「隐星剑毁的很有价值,我本打算送你一把更好的剑器,但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能找到你母亲的幻光,你在什麽地方寻到的它?」林郁青轻声问道。 听到林郁青的话,宁恒心中巨震。 他本以为幻光就是一把中品法器而已,但怎麽也没想到幻光竟是前身母亲的遗物。 光球到底还能做到多少事情? 「母亲…… 机缘巧合,弟子发现了幻光,见它很亲切,便倾家荡产买下了它。」宁恒有些伤感地回答。 林郁青将幻光重新放回宁恒腰间剑鞘,冷声道:「好好珍视你母亲的遗物,在我看来你现在还没有使用幻光的资格。」 「弟子谨记谷主教诲。」宁恒行礼道。 也不知道要是被林郁青知道他用幻光来挖矿会怎麽对待他。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林郁青和前身母亲关系很好,只不过对前身父亲意见很大,所以对于他处于一个很矛盾的心态中。 既想庇佑他,又不想他过的太好。 这也是前身想要成为云水谷真传最重要的原因。 他太想获得林郁青的认可了。 「青云这几年并不太平,你在这里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林郁青的话语如羽毛般飘到他的耳边,然后她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弟子多谢谷主。」宁恒对着林郁青模糊的的背影行礼道。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过去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维持矿脉的稳定更为重要。 特别是八藏门派出韩奇的妹妹继续渗透青云宗的情况下,林郁青一定会按照他的说辞上报宗门,让韩奇成为拯救黑云矿脉的英雄。 一个英雄的存在显然比一个叛徒的存在更具价值。 更何况通过韩奇的妹妹青云宗还可以挖到更多的东西,来个碟中谍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他则可以继续平静地待在黑云矿脉慢慢成长。 吞天食地配合黑云矿脉取之不竭的元石,他都不敢想像三年后他将会成长到什麽地步。 先定下一个小目标,他要将他的潮汐灵海变为上三品的道海。 毕竟连道海都没有,怎麽可能压那些气运之子一头! 第68章 真正的根正苗红 随着调查团结束了对矿脉的审查,矿脉逐渐从动荡中恢复了秩序,人心逐渐平定。 元石的开采工作也在两位长老的主持下也逐渐复工。 黑云矿脉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繁忙,两位长老总结经验,制定了以后内门弟子巡查矿洞必须两人同去的规章。 但如此一来矿脉的人手更加不足,好在青云宗那里承诺,会尽快派来新的镇守长老和新的内门弟子来到黑云矿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些对于宁恒都没有任何的影响,他的本体正在滴水窟中默默地炼化元石。 气海一点点扩大,元脉不断地生长。 可以说他每分每刻都在变强。 这天,风行突然神神秘秘地找上了他,「宁师弟,你知道新来的镇守长老是谁吗?」 「怎麽,你知道?」宁恒笑道。 由于韩奇的突然死亡,这些天他一直呆在执法堂内,再加上韩奇的嘱托,他和风行愈发熟络。 这家伙看似冷面美少年,实则是个逗逼! 「我听洪长老说好像是从主峰那里派来的一位体藏境长老,被誉为青云宗最可能成就道丹的几人之一。 并且还是青云三大世家的人,据说还不到五十岁!很年轻的一位长老。 虽然年轻,但实力却丝毫不弱于谭长老,同样深不可测。」风行很是兴奋地说道。 「我反而希望来位和谭长老差不多的长老。」 「为什麽?要是能跟这位长老搞好关系,等我们回宗后也很有帮助。」风行有些疑惑。 「年轻就代表野心勃勃,野心勃勃就要干出一出事业。 我对现在的矿脉很满意,不需要一个空降的年轻长老做出什麽不需要的改变。 另外那位长老肯定要带来他信任的弟子,等我们这些老人等被榨乾价值后,可能就被抛弃一旁。 就连我们赖以生存的那条矿洞都有可能保不住。」宁恒淡淡地回答。 「嘶……」风行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我们怎麽办,没有那些元矿我们在这里还有什麽意义!」风行很是着急地问道。 「放心,就连你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有人会比你更着急。」宁恒笑了笑。 「谁?」 「综务堂的那两位。」 在宁恒看来阮方即将离开,也赚够了养元丹,这个时候肯定不想节外生枝。 但另外两位肯定会和他有同样的担忧。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人能保证那位新来的镇守长老会默许他们偷挖宗门的财产。 果然没过多久,卫理便带着吕洛来到了执法堂。 「哟!这不是卫师兄还有吕师弟嘛!还真是稀客。」风行走上前去迎接道。 「风师弟也该常去综务堂那里逛一逛。 若非有宁师弟在,我们两个部门间的交流可以算寥寥无几,实在是不应该。」卫理笑道。 「卫师兄说的在理,我们两处的交流却是有些少了,特别是新的镇守长老即将到来的时候。」风行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卫理有些意外地看了风行一眼,他本以为以风行的智商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危机,看来这家伙也没有他想像的那麽简单。 「风师兄,我怎麽没看到宁师弟?」吕洛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被宋长老带走了,说是新来的镇守长老听说宁师弟的事迹后很看重宁师弟,所以宋长老便带着宁师弟去冷雾坪去迎接镇守长老了。 不过临走之前,宁师弟跟我说他始终跟我们站在一起。」 听到风行的解释,卫理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这次风行的智商占领了高地,原来是宁恒的提醒。」 「原来是这样,阮师兄也被宋长老带去迎接镇守长老了。 看来这次宗门派来的镇守长老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吕洛出声道。 「不知风师弟觉得新的镇守长老到来后,会不会改变现今矿脉的制度?」卫理幽幽地问道。 「我也正想和卫师兄聊一聊这件事。」风行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种当聪明人的感觉真不错。 …… 另一边,冷雾坪。 看着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飞梭,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即使最便宜的飞梭也要上百万养元丹,飞行时的消耗则更为恐怖。 能在天岚域这种小域用的起飞梭的人,无一不是背景和财力皆备之人。 镇守长老在矿脉的权力极大,可以说整个矿脉就是镇守长老的一言堂。 只是上届镇守长老一直在闭关,便把矿脉的事务全权委托给了两位长老,所以显得镇守长老的存在感不强。 但宁恒知道这位长老绝不会像谭长老那样不问世事。 在八藏门如此挑衅的情况下,青云宗必须有所回应,黑云山脉恐怕要随着这位长老的到来开始动荡起来了。 随着那艘白色飞梭落在黑色石质平台上,剧烈的风压下,宋明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飞梭舱门缓缓打开,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带着两男一女走了出来。 「哈哈……早就听说王长老气质出尘,俊朗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宋明笑道。 「宋长老言重了,都是外人以讹传讹而已,宋长老才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白袍青年声音温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宁恒的神色却冷了下来。 王姓长老,再加上和王景风如此相像的气质和面容。 「特麽,阴魂不散呀!」 这就是干预气运之子人生轨迹的代价吗? 宁恒心中有些凝重,他以后在矿脉要更加小心才行。 「想必你就是在上次的事故中立下大功的宁恒,确实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宗门需要有你这样弟子来作为宗门的未来。」白衣青年笑着来到了宁恒的身边。 「长老谬赞,弟子只是做了份内之事,韩师兄才是那次事件的真正功臣。」 「嗯!韩奇的事迹我都了解了,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宗门的功臣和英雄。 不过你的贡献也不能被埋没,若没有你去救援那些阵枢节点,矿脉的损失只会更大。 因此宗门决定赐予你一枚青云铜令,外加一千贡献点,用以表彰你对宗门做出的贡献。」 白衣青年当着众人的面,将一枚刻有青云宗标志的铜制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中。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青云铜令并非只是象徵性的奖章,而是一种具有极其特殊作用的消耗品,分为玉金银铜四个等级。 不仅可以在青云宗内兑换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和神通功法,甚至还可以干预高层的决策。 而宁恒此时不禁也有些愣神,他没想到青云宗竟然这麽大方。 前身父母为青云宗双双战死也不过获得了一枚银令,而他只以损失一具化身的代价便得到了这枚铜令。 他现在算得上是真正的根正苗红了。 而这时宋阳拉了拉他的衣袖,宁恒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急忙行礼致谢道:「弟子多谢宗门厚爱,以后定会继续努力,为了青云的繁荣昌盛肝脑涂地!」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也不枉宗门对你的期许。」 「你们今后也要向韩奇和宁恒学习,无论何时,宗门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人的利益,既然来到矿场工作就要有为宗门牺牲的准备」 王和恭对着身后的两男一女说道。 「弟子谨记!」三人齐齐行礼道。 第69章 利益动心人 云台最中央的大殿之中早就准备好了接风晚宴。 黑云矿脉的所有核心人物齐聚一堂,都来拜见这位从青云峰上来到黑云矿脉的年轻长老。 「宋长老,洪长老! 王某初来乍到,对矿场的诸多事务可能没有谭长老那般熟悉,还望两位长老多多担待。」 主座上,王和恭端着酒杯对着两位长老示意。 「王长老言重了,以王长老的天资想必很快便能够熟悉矿场内的所有事物,届时还需要王长老指出矿场制度的不足之处才对。」宋明笑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长老说的在理。」洪泽也赞同道。 「哈哈……两位长老太过谦虚了。 不过要说到矿场制度的不足,我倒是有一点小小的看法,不知诸位愿不愿意听一听。」王和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听闻此言,宋明的面色微变,但还是笑道:「王长老但说无妨,我也很想知道矿场制度的不足到底在什麽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就姑妄言之,要是说的不对还请两位长老及时指正。 我认为黑云矿脉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祸事,全然是因为矿场内部监管的不足。 据我所知矿场内规定内门弟子每月只需巡逻一次矿洞,一次只去一人,太过松懈,也太过懒散。 宗门将门内优秀的弟子派来矿脉不是为了让他们来享福,而是要让他们在艰苦中磨练自身的意志和本领。 而之前的规定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宽松,不仅不能保护矿洞的安全,也不能获得锻炼的效果。 对于他们实非好事。 依我所见,内门弟子对于矿洞的巡视应该改为半月一次,一次最少要去两人,只有这样矿洞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 不知两位长老觉得如何?」 「王长老说的在理,但矿场内部的事情也很繁多和复杂。 若是每半月派出两人巡视一次矿洞,即使新来了三名弟子,矿场的人手还是会捉襟见肘,恐怕反而会影响到矿场的效率。」宋明思索着回答。 「宋长老不必多虑,这件事我自然考虑到了。 我的想法是专门设置一个巡逻矿洞的职位,让一位内门弟子出任,当其馀弟子需要巡视矿洞之时便可以由他作陪。 这样不仅能够保证有两人巡视矿洞,也能保证矿场的效率,岂不是两全之法。」王和恭笑道。 而听闻此言,卫理他们面色顿时大变,他们都知道矿洞环境是何等的压抑和艰苦。 在其中呆上四五天还可以接受,但要一直呆在其中迟早要疯! 「这……,王长老可能有所不知,矿洞内环境恶劣并不适合长待。」洪泽立即出声道。 「是吗?不知都是怎样的恶劣呢? 当年青云宗还是个小宗门时,遇到的艰难困苦又岂是一个矿洞所能比! 为什麽那时候的青云先人可以忍受,到了现在轮到我们的时候反倒不行了呢?」 王和恭冷眼看向了洪泽。 洪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宁恒就知道这人就是冲他来的,接下来恐怕就该给他扣高帽了。 虽然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但这人刚来便迫不及待得搞他,还是让他很不爽。 等他突破体藏后,一定要给王家这个蛇鼠之窝放一把火。 「看来两位长老都同意我的想法,那这件事就这麽定下来了。 至于去矿洞的人选,那人必须要对宗门有足够的忠诚才行,能力还要强,否则我不够放心。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麽推荐?」 看到沉默的众人,王和恭笑了笑,看向了一侧的一位儒袍青年。 「阮方,你作为呆在这里时间最长的内门弟子,知不知道哪位弟子可担此重任?」 阮方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王长老心中已经有答案,只是想借他的口说出来而已。 「弟子认为宁师弟最适合这个岗位,他的能力和对宗门的忠诚在上次事故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所以弟子认为宁师弟是唯一的人选。」 反正他也要走了,也不怕得罪宁恒,讨好这位王家长老他获得的好处显然更多。 「宁恒确实是个很合适的选择,大家觉得呢?」王和恭的目光扫视沉默的众人。 宁恒一把拉住想要说话的风行,然后起身道:「弟子也觉得我是最适合这个岗位的人,所以愿意常待矿洞之中为宗门做贡献。 但弟子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长老可以答应。」 「矿洞中的工作确实辛苦,你有什麽要求尽管提就好。」王和恭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弟子怕自己在矿洞中太过压抑,所以恳请长老可以让我一个月请一天的假,出去散散心。」宁恒恭顺得说道。 而听到宁恒的要求后,宋洪两位长老和风行他们面色都不禁有些奇怪。 「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了!」风行在心中感慨道。 不过若是真的能一个月出去一次,这个岗位似乎并非不能干的样子。 他不得不佩服宁恒的急智,这种情况下都能让他找到最优的解法。 「两位长老觉得宁恒的要求合理吗?」王和恭开口问道。 「虽然不合规定,但毕竟他的工作特殊,我觉得可以稍微宽限。 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改为三个月比较好。」宋阳开口道。 「宋长老说的在理,但可以适当多给宁恒几天的假期。」洪泽补充道。 沉默了片刻后,王和恭出声道:「那好!就依两位长老的意见,宁恒你每三月便有三天的假期如何?」 「多谢诸位长老成全!」宁恒行礼致谢道。 而卫理他们不禁也松了一口气,三个月出去一次也还好,干着那麽辛苦的工作理应比他们多挣一点。 剩下的时间,王和恭将他带来的三名弟子分别介绍给了他们。 其中两名弟子被分到了执法堂。 之所以这样分配,是因为其中那位女弟子庄婉是宗门专门派来的阵法弟子,专门和洪长老学习如何维护矿脉中的阵枢和节点。 所以只是挂靠在执法堂的门下,并不负责执法堂的工作。 而那位男弟子杜鑫则是要取代他的工作,进入执法堂成为风行的手下师弟。 不过这三位新来的弟子就没有当初他刚来时的福利了。 因为怕新来的镇守长老发现他们在薅宗门的羊毛,风行和卫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矿洞的存在。 想到当初他在矿洞中答应韩奇的事情,宁恒不禁有些唏嘘。 在切身相关的利益面前,亲人尚能反目,更何论其他! 第70章 不见天地阔,方能明心见性 滴水窟。 如盲蛇穿行过的矿道尽头,存在一个被精心挖掘过的小型洞窟,仿佛是元石矿脉内一个被遗忘的腔室。 那处腔室被宁恒命名为——「食元洞」。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食元洞四壁冰冷的黑色岩石中镶嵌着密密麻麻,如同凝固星辰般的中品元石。 它们不是普通矿脉中需要费力剥离的原矿,而是几乎裸露在外的原始元石。 莹白色的光芒浓郁到近乎实质,将这片小小的天地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因光芒过于集中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虚幻感。 空气不再流动,沉重得如同元液在流淌。 而宁恒此刻就盘坐在这片璀璨光芒的正中心。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得近乎肃穆,周身毛孔的微微舒张,整个人的气质散发着一种与这片灵光宝地格格不入的贪婪。 在他身边那些原本稳定散发柔和辉光的元石,光芒不断扭曲。 不再是均匀地照亮四周,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化作无数道纤细而耀眼的莹白色光丝,疯狂地涌向宁恒的身体! 以宁恒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丶由纯粹元气光芒构成的漩涡。 这使得洞窟内的光线明暗不定,剧烈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向这一点塌陷。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无穷引力的元气黑洞。 震耳欲聋的潮汐声不断从他的身体内不断传来, 气海中残缺日月之下的浅绿色海面,正在发生着猛烈的海啸,浪涛冲天! 隆隆的浪涛不断奔腾着冲击着他气海的边界。 巨大的声音被他布置在周围的隔音符限制在这极小的空间内回荡,反而更显骇人。 最近处的元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璀璨的莹白色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如同瘟疫般极速向外蔓延。 宁恒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丶比发丝更细的莹白色纹路亮起,那是元脉正在生长的标志。 他的身体微微震颤,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并非血肉之躯,而只是一个冷漠高效的吸收熔炉。 在宁恒的感知中,世界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小的洞窟。 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纯粹由元气构成的狂暴海洋。 无数精纯的丶几乎不需要炼化的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窍穴,每一条经脉。 这过程并非舒适,庞大的能量涌入带来了极致的鼓胀感,仿佛身体下一秒就要被撑裂。 经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寻常修士若敢如此鲸吞海吸,早已爆体而亡。 但对宁恒而言,这却是另一种形式的「饱足」。 吞天食地下无论多少元气涌入,都被瞬间吞噬转化为气海内的元气潮汐,没有瓶颈,没有壁垒,只有永无止境的容纳。 不知过了多久,当洞窟内最后一丝蓝白色光芒也彻底消失,他体内的浪涛声也彻底平息,宁恒周身的吸力骤然消失。 他缓缓睁开眼。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丶如同深渊般的满足。 眼前已不再是那个璀璨的宝窟,而是一个灰白丶死寂丶毫无生气的石笼。 周围所有元石都化作了毫无元气的顽石,光芒彻底湮灭。 宁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流动的辉光缓缓隐去。 吞天食地开启后,基本上不需要他灵魂的控制,他的身体便会自动吸收周围元石中精纯的元气,用来扩张气海。 所以说这两个月内宁恒几乎丝毫不停地在吸收元气,自然效果也很卓着。 天赋的提升似乎也让气海的界壁变得薄弱,与他刚来时相比他的气海几乎增大了四五倍,正在朝着四品气海的大小不断扩张。 虽然元脉依然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但元脉并非没有成长。 而是如同冰山一般,大部分的山体都随着气海的扩张被淹在了水下,并且随着元气潮汐的冲击变得愈发坚固。 照这样继续下去,他突破体藏境指日可待。 站起身,宁恒小心翼翼的剥落着周围变得松散的岩石,直至重新看到璀璨的莹白光芒才停手。 感受着要把食元洞扩大的规模,宁恒皱了皱眉头,洞窟越大塌陷的可能就越大,他需要去买一些加固矿洞的阵盘。 算了算时间,他来到矿脉早已超过三个月,也是时候去黑云矿脉去看一看了, 不过这次他准备本体去,黑云矿脉鱼龙混杂,分身的实力太弱不一定能应对某些突发的情况。 他也怕分身距离太远会发生什麽状况。 …… 翌日清晨,养足精神的宁恒便从矿洞中走出来去往了云台之上。 「长老,弟子想要请假外出。」宁恒对着主座上的宋明说道。 「我听说你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矿洞,你没事吧?」宋明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怕宁恒憋疯了。 「回长老,在矿洞那种地方,不见天地阔,方能明心见性,不被杂念所扰。」 听到宁恒的回答,宋明一愣,然后笑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三天的假期,你想回宗或者去裂谷城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矿脉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弟子打算去裂谷城,不知长老能否告知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宋明思考了一下便回答道:「裂谷城是黑云山脉中唯一的中立城市。 其位于黑云山脉中部一条连接天岚域与八藏域最安全的峡谷通道——「穿云峡」的咽喉位置。 明面上是由断岳盟所控制,实则是由青云宗和八藏门共同在背后掌控。 作为青云弟子你只需要注意其中的八藏门弟子,其他事务基本上没有什麽需要特别注意的。 对了裂谷城内严禁私斗,违者重罚,这一点即使青云弟子也要遵守。 青云宗和八藏门和平相处了近千年,最近他们有些不老实,你不要成为他们挑事的藉口。 不过也不要怕事,只要在理,宗门就会给你撑腰。」宋明嘱托道。 「弟子明白!」宁恒行礼道。 在他看来八藏门何止最近不老实,韩奇从小便被送往了青云宗,八藏门对青云宗的渗透最少也得执行十几年了。 第71章 裂谷城 宁恒御使飞剑从天边靠近裂谷城,首先看到的并非传统城市的轮廓,而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丶仿佛大地伤疤般的巨大峡谷——穿风峡。 边缘怪石嶙峋,两侧壁立千仞,一线天光泻下,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从谷底传来。 等到真正靠近后,他才发现这道天堑之中,究竟蕴藏着何等惊人的造物。 一道半透明的丶流淌着柔和光晕的元气护罩「裂谷天幕」笼罩在城市之上。。 天幕之上,隐约可见黑云山脉特有的丶略显压抑的云层,以及在黑云山脉深处那彷佛永不散去的黑色瘴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天幕之下,则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裂谷两侧的千仞峭壁,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建筑。 无数洞府门户和人工开凿的平台鳞次栉比,越是往上,洞府越是宏伟,平台越是开阔,点缀其间的灯光符文也越是明亮精致。 无数栈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索桥像细线般连接着两岸峭壁,随着谷风的吹拂微微晃动。 大小不一的升降平台依靠符文之力或沉重的绞盘,沿着峭壁上的轨道缓慢而稳定地上下运行。 裂谷深处,一片璀璨的灯火海洋蒸腾而上,人声鼎沸隐约可闻。 那是裂谷城的核心——断岳道。 普通修士想要不藉助传送法阵进入穿行两域,需要跨越黑云山脉深处那足以让体藏修士沦陷的瘴气区。 而裂谷城却利用天幕和穿云峡的独特地貌,开辟出了连接两域的断岳道,让普通人也有了跨越两域的机会。 由于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在缴纳一笔不菲的入城费后,宁恒毫无阻拦地通过了谷口的关卡,来到了裂谷城内。 由于穿云峡很深再加上上层瘴气的存在,导致天光很少有机会能够透射到谷底。 所以在裂谷城夜晚和白昼没有区别。 但谷地却非黑暗,上空天幕所散发出的柔和银辉将谷底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比真正的日光多了一份朦胧梦幻感。 断岳道一眼望不到头,街道由平整的黑石板铺就,宽阔而整洁。 无数店铺分布在两侧,高的有五六层,低的只有一层,挤挤攘攘,热闹非凡。 无数的灯光丶灯笼丶闪烁的符文招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而他要去的就是便是位于中心区域的断岳商会,他要把储物戒指中的中品元石全部换成养元丹然后给云舒送过去。 他留在灵药园的那些六品灵药可是吃元大户,事关他的身外化身,他必须要给云舒提供足量的养元丹。 而断岳商会就提供这种服务,由于天幕的维持是需要很多元石,所以裂谷城对黑云矿脉的元石很是依赖,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不过他不可能穿着青云宗的服饰去卖元石,那样就太明目张胆了一些,毕竟那些元石来路不正。 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届时倒霉的不是他一个人。 换上一身普通服饰后,宁恒踏入了断岳商会的大门内。 商会内部异常忙碌,毕竟黑云山脉的各种特产,以及两域之间的货物都要在这里流通售卖。 仅仅是收税,断岳商会每年赚取的养元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还有各种拍卖会和交易行的存在。 不过断岳盟能在黑云山脉几大势力之间保持中立,肯定给两大宗门交了不少的保护费。 「我想找刘掌柜,不知该去什麽地方?」宁恒对着一旁的侍者问道。 对于他们这种身份敏感大客户,断岳商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和他们接触。 「这位客人,不知您要找哪位刘掌柜?」 「负责元石兑换的那一位。」 「原来是刘安掌柜,刘掌柜的书房在二楼转角处的第三个房间,上面有标牌,很好找的。」侍者给宁恒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告知!」 他的储物戒指并不算大,满打满算也只能装三千左右的中品元石。 但他的储物戒指中还有其他物品,所以这次只带了两千上下。 养元丹是丹圣研制出来的统一元气度量的丹药,彻底结束了整个东煌元石的无序市场。 一枚养元丹中的元气大概相当于十枚品质较好下品元石,但实际上养元丹的价值要远大于十枚下品元石。 不仅是因为养元丹中还有各种其他材料,以及丹盟的加成。 还因为养元丹有着下品元石无可比拟的优势——其中的元气纯度相当于上品元石。 所以自从养元丹出现后,元石就不再是东煌的货币,而成了一种普通的材料。 如今的东煌只有一些落后的地区至今还用纯度各异的元石做交易。 按照风行跟他说的断岳商会的收购价格,他手中的元石大概可以换一万枚养元丹。 难怪风行说黑云矿脉是个好地方,一名内门弟子在矿场待上三年最少也能赚取六万养元丹。 再加上宗门贡献和月俸,三年的时间攒十万养元丹完全不是问题。 商会内部人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接踵。 有衣着光鲜的商会管事,有风尘仆仆表情狠厉的修士,也有被护卫簇拥丶神色高傲的贵族子弟。 甚至有些人身上存在着浓烈的血腥气,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色长袍,宁恒猜测应该是血手帮的人。 血手帮阴傀宗以及断岳盟是黑云山脉的最大的三股势力,呈三足鼎立之势。 血手帮和阴傀宗乃是世仇,两者都聚集了大量穷凶极恶之辈,常年互相针对,互相攻伐,每年都要死不少人。 如果说其中没有两大宗门的谋划在,宁恒是不信的。 而断岳盟就显得平和许多,毕竟无论哪方势力都需要裂谷城来赚钱,没人会和养元丹过不去。 断岳盟的实力也不弱,黑云山脉三大势力都有足以威胁道丹强者的手段,也是三者在黑云山脉的立身之本。 宁恒在断岳道的各处,经常能看到身着带有裂谷城徽记的黄色战甲,手持长戈的裂谷卫。 他们十人一小队,面无表情地肃立在商会中的关键区域,队长更是气海修士。 另外裂谷城上的天幕并不是摆设,那层淡淡的光幕震慑着每一个进入裂谷城的修士。 据说曾经将一位在裂谷城闹事的体藏修士,轰杀的连渣都不剩。 第72章 万恶的封建社会 断岳商会,二楼。 「黑云矿脉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是可怕的暴动,幸好没有出什麽大事。 对于韩公子的事情我也感到很可惜。 不知矿脉现在恢复运转没有?」刘安给宁恒奉上了一杯茶。 「一次小小的意外罢了!根本没有对矿脉造成什麽影响。 没想到外界竟然传的如此严重,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谣言止于智者,以刘掌柜的智慧,应该不会被外界的谣言所迷惑才对。」 「哈哈哈……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刘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闲言少叙,不知这次宁公子带了多少元石?」 「大概两千枚中品元石。」 「这麽多!」刘安心中一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宁公子能不能让我查看一下那些元石的质量?」 「自然可以。」 宁恒随便掏出了几枚元石放在了桌面上。 刘安拿起一枚元石后,立即放下然后又拿起了另外一颗。 直至将所有元石查看过一遍后,他才开口道:「宁公子这次带来的元石品质皆为上乘,不知那两千枚元石是否都是此等质量。」 「并非如此,大概只占两成。」宁恒淡淡地回答。 食元洞内的元石和滴水窟内的元石虽然都是中品元石,但明显食元洞内的更为优质。 但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断岳盟背后也有青云宗的大手存在。 挣点零花钱可以,但想靠此发家致富那就是找死了。 「如果只有两成这样的元石,其馀八成是原先的品质,我可以给到宁公子一万一千枚养元丹的价格。 看在宁公子第一次来,为了我们之后的交易愉快,这已经是极好的价格了。」刘安沉声开口。 「成交!」宁恒笑道。 除非断岳盟不想做黑云矿脉的生意,否则不会在价格上给他下套。 走出断岳商会,宁恒不禁感叹,前身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也不过十万养元丹,现在已经让他挥霍一空。 如今他的口袋中再次有了超过一万的养元丹,真是令人怀念的富贵生活。 人有钱了自然要去消费。 裂谷城可不是一座普通城池,虽然严禁私斗,但也就是禁止私斗了。 城内千姿百媚花楼酒肆丶华丽豪奢的赌坊丶无处不在斗战场,甚至有妖兽和奴隶市场…… 任何你能想到找乐子和刺激的地方几乎都能在裂谷城找到,为那些在黑云山脉用命博财的人群提供各种消遣娱乐。 他来裂谷城之前,就听风行说过裂谷城烟花酒肆之类的地方玩的很花。 那里的姑娘很是热情奔放,经常围着他不放,总想留他过夜,并且还承诺不收他钱。 但每次都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 不过宁恒觉得他在说谎,醉梦川和断岳道都不在一个区域。 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去,怎麽会被那些姑娘围住。 并且对那些青楼的名字还这麽熟悉,什麽「醉花楼」脂粉盈盈,觥筹交错,「百花苑」丝竹声声,倩影婆娑…… 说不定那家伙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风行这小子在青云是有未婚妻的,据说背景还不简单的样子。 如果下次他未婚妻来探监的时候,他非得给那小子上一课。 而宁恒作为一个正人君子自然不可能像风行那般不知羞耻。 要问他为什麽也要来醉梦川,当然是为了勾栏…… 当然是为了欣赏…… 欣赏阵盘! 风行说他有次不小心路过醉梦川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家中就有人是一位隐世阵法师,想来能够满足他的需求。 …… 醉梦川位于一个占据数条重要栈桥交汇的宽阔平台上。 这里完全笼罩在裂谷天幕的柔和光线下,是裂谷城灯火最为璀璨的区域之一,远看如同一片悬浮在深渊之上的迷幻岛屿。 「醉花楼」,「霓裳苑」,「逍遥殿」等花楼酒肆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数以千计的七彩灯笼,与红纱丶粉绸丶一起从檐角丶露台垂落。 在夜幕下犹如燃烧的彩虹,符光流转,将建筑本身映照得如梦似幻。 门窗精雕细琢,或设珠帘纱幔,脂粉香丶酒香丶高级香料的气味从内里丝丝缕缕溢出。 各种乐器的声音和歌姬的轻柔歌声悠扬传出,让人不自觉沉醉在其中。 人潮汹涌,各类人流在其中穿行于其中,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这里可以说是能让修士暂时忘却黑云山脉的残酷丶释放压抑欲望的温柔乡, 但在这温柔乡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黑暗和血腥没有人知道。 而宁恒这次要去的便是其中的霓裳苑,也不知道为什麽一位阵法师的亲人会在这种地方工作。 踏入霓裳苑珠玉门帘,喧哗的声浪与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 空间被大量水晶珠帘丶彩纱屏风分割成相对私密的区域,桌椅铺着厚实的锦缎软垫。 四周墙壁悬挂着色彩艳丽丶风格大胆丶描绘着奇花异草或模糊暗示男女欢愉场景的壁画,壁画在特制壁灯下闪烁着幽光。 身着几乎透明薄纱或剪裁大胆丶缀满亮晶服饰的女侍者如同穿花蝴蝶般游走。 她们步履轻盈,眼神流转,笑容妩媚。 让宁恒不禁多批判了几眼。 可恶的封建社会,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布料在哪里,包间在哪里! 「客人您是第一次来吧?」一位浓妆艳抹的艳丽女子来到他的身边,身上的浓重的香气让他皱了皱眉头。 「我找冷雪姑娘,还望代为通报一声。」 「冷雪的客人?」 「抱歉,冷雪现在正在陪一位重要的客人,今天恐怕没有时间,还请客人明日再来吧!」女子回答道。 「重要?我感觉我就挺重要的。」宁恒开口道。 听闻此言,女子略显鄙夷地扫视了宁恒身上的灰衣,「公子连我们这里的一杯酒水都买不起吧? 冷雪不是你能纠缠的人,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为好,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听到这里,宁恒不禁笑了笑,没想到世间真有靠着衣服评判人的人。 不过他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青云宗严禁门下弟子进青楼,他不可能在这里大声宣扬他的身份。 「是冯行介绍我来的,他应该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这家伙连用假名字都用的那麽明显,宁恒实在无力吐槽。 听闻此言,艳美女人面色微变,随即问道:「不知公子和冯公子是什麽关系?」 「算是朋友。」 女人立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呀!真是瞎了妾身的狗眼了。 公子既然是冯公子的朋友,怎麽不早说,害的妾身差点得罪公子。」女人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你再废话,真就要得罪我了。」宁恒冷声道。 「实在是抱歉,冷雪确实在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不知公子愿不愿意等一等。」女子恭顺地开口。 「嗯?她在接待什麽人?」宁恒不禁看向了女人。 他差不多已经亮出了身份,整个裂谷城比他还重要的人应该不多。 第73章 我只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富婆 他时间有限,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等人这件事上,于是不顾女人的劝阻沿盘旋的雕花楼梯向上走去。 霓裳苑二楼则是一个个更为奢华的雅间。 雅间的门户上刻印着不同种类的符印,有的是一个慵懒的女人剪影丶有的则是一对交缠的蛇…… google搜索twkan 这里姑娘质量显然更高,提供的服务也更隐秘昂贵。 灯光迷离,音乐靡靡,交谈声丶碰杯声丶娇笑声丶以及雅间深处传出的细微呻吟,交织成一曲销魂蚀骨的乐章。 让宁恒不禁感慨这里玩的确实花。 按照楼下女人的说法,宁恒很快便找到一个刻印着一个神秘兽首的房间。 但房间门口有两名男子在把守,都散发着气海境的气息。 「看来裂谷城主对他这个孙子很是宝贝。」 「还请回去,这里不许外人靠近!」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拦住宁恒冷声道。 「城主让我找公子回去。」 听闻此言,两人立即沉默了下来。 然后看着眼前气质出尘的青年,默默让开了身体。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怒意的男声。 「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你们到底长没长耳朵!」 「城主找公子有要事相商,我想公子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为好,这里的脂粉气可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宁恒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麽!!」里面的人的声音显然慌张了起来。 「公子你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你为什麽不早来找我!」 「我也没想到公子您会在这种地方。」 「废物!给我滚!」 「公子你的嘴最好乾净一些,我只对城主负责,并没有义务替你隐瞒你在这里的事情。」宁恒冷声道。 听到这里,里面的男人不禁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裂谷城有一支秘密卫队,很是神秘。 他们只对城主负责,个个身怀绝技,实力强大, 爷爷动用卫队来找他,肯定是特别紧急的事情,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片刻之后,一名头发凌乱,衣冠还算整齐的青年推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宁恒时不禁一愣,如果说在房间内他还有些怀疑,但看到眼前青年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眼前的青年绝对不简单。 「兄弟,抱歉,这里就算我对你的一点心意,千万不要推辞。」青年将一张银色丹票笑着放在了他的手中。 「公子管好自己即可,我只负责找到公子。 至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宁恒冷笑了一下,并没有接那张丹票。 华云轩脸上笑容一滞,然后冷声问道:「城主现在在什麽地方?」 「公子的这个问题,只会让我感到你的愚蠢。」宁恒冷眼看向了青年。 华云轩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攥紧了拳头,「你别忘了我迟早也会是城主!这就是你对未来城主的态度吗?」 「我等着公子当上城主的那一天。」宁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有种!信不信我即使不是城主也能搞死你。」华云轩的眼神冷若冰霜。 「呵呵,我不信。」 「哈哈……自我出生以来还没人敢这麽对我说话!」华云轩突然大笑了起来。 「现在有了。」宁恒淡淡地回答。 听到这里,华云轩立即停住了大笑,然后用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彷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灵魂。 「我就喜欢啃你这样的硬骨头,里面的骨髓鲜美的很呢!」 华云轩袖袍一挥,便带着两名护卫径直离开了他的视线。 看到三人离开后,宁恒冷笑了一下。 这种养尊处优,气势凌人,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大概率会成为林凡的经验宝宝。 推开虚掩的房门,宁恒走进了房间内。 房间内部空间很宽敞华丽,铺着厚厚的地毯,各种家具也很是精美。 此时一名衣衫凌乱,容貌出众气质柔和的女子,正从容平静地坐在床榻上整理着凌乱的发丝,彷佛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任何影响。 「这女人不简单!」宁恒心里提高了警惕。 「冯行介绍我来的,他说你认识一位阵法师,我想找那位阵法师订做一些东西。」 「你不是城主府的人!」女子言语中有些惊奇。 「是与不是又有什麽区别,我信任冯行才来找你,并为此得罪了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宁恒冷声道。 「你来找我,我就非要帮你吗?」女子躺在床榻上侧身笑道,肩上轻纱滑落下来,露出了如凝脂般的肩头。 「打扰了!」 宁恒轻笑了一下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裂谷城又不是没有其他的阵法师,他来这里也只是给风行一个面子而已。 「等一下!你这个人怎麽一根筋呢,真是不解风情。」 女子将轻纱提起,有些无奈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服。」 「你的动作快点,我的时间有限。」 「我快点你受得了吗?男人太短可不行哟!无论时间还是……」女子不禁露出了一丝魅惑的笑容。 而宁恒并没有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木头疙瘩!」 等宁恒再次见到冷雪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干练的黑色衣袍,满头的秀发也聚拢成马尾垂在脑后,很是英姿飒爽。 看到宁恒一直在盯着她看,冷雪将手中白色摺扇一展,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调调……」 「挺新奇的,走吧!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等一下!我们还没有商量好费用,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能平白带你去见她。」 「你想要多少?」 「你陪我一晚上如何?」冷雪装作不经意地靠近了他的身边。 「我收费很贵的。」宁恒看向冷雪。 「啊?老娘陪你睡觉你还要收老娘的钱!你还有没有天理。」冷雪啪的一声合上了纸扇。 「没钱就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只喜欢年轻漂亮大长腿的富婆,你这种没钱没颜更没身材的姑娘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宁恒冷声道。 「哎!你这人是不是瞎。 你可以说我没钱,但不能说我没颜。 老娘好歹也是霓裳苑的头牌之一,就连华云轩都被小女子我迷的神魂颠倒的,整个裂谷城就没几个比本姑娘还漂亮的女人!」 「看来裂谷城人的审美堪忧。」宁恒上下打量着冷雪,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带你去找冷心的!」冷雪握紧了粉拳,美眸怒视他的眼睛。 「一百养元丹!」 「嘿嘿!奴家刚才都是跟客人您开玩笑呢!」冷雪立即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第74章 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永恒真理 裂谷城的妖兽和奴隶市场位于谷底中央区的边缘地带,靠近支撑峭壁的巨大岩柱和相对阴暗的角落。 这里虽然是裂谷天幕覆盖之下,但光线似乎比中心广场要晦暗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主街截然不同的丶原始而压抑的气息。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合着野兽的腥臊味丶粪便的恶臭丶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商铺,更像一个临时露天的交易场。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路两旁是一个个用闪耀符文的粗大铁栏围成的囚笼。 笼子大小不一,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来自黑云山脉乃至更遥远地方的各类妖兽。 蹄生暗火的幽影豹,獠牙外翻目光凶戾的血牙狼,甲壳如钢铁的巨岩蝎,还有能喷射毒液或麻痹丝线的各种奇异毒虫。 一些温顺但身上材料有特殊价值的灵兽,如月光狐丶泣血羚等则被关在特制的笼子中,皮毛暗淡,双眼空洞。 仿佛随时要迎接死亡的命运。 甚至还有被驯化丶披挂鞍具的低阶风吼兽,正焦躁地刨着地面。 整个道路两旁,猛兽的低吼丶飞禽的尖啸丶毒虫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很是嘈杂和压抑。 「难怪你要换衣服。」宁恒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禁感慨道。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妖兽聚集在一起,有点小壮观。 「这算什麽,再往里面走卖的货物还是人呢!那里才叫一个血腥和肮脏。」冷雪毫不在意地说道。 「奴隶市场吗?」 「想去看看?」 宁恒摇了摇头。 「也对,对于你们这些大人物来说,那些东西只会脏了你们的眼。」冷雪略显嘲讽地说道。 宁恒不禁沉默了下来。 在这个武力为王的世界,弱肉强食就是永恒的真理,他可以不认同,但不能不适应。 「你的话有些多了。」 听到宁恒的话,冷雪冷笑了一下。 「果然,你们大人物都是一个样子,丝毫不在意底层人的苦难。 但如果不是你们要享乐,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多资源,世界上又怎麽会有那麽多苦难!」 而宁恒并没有说话。 看到宁恒的表现,冷雪也沉默了下来。 穿过妖兽市场,再拐过几条街巷,冷雪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十分隐秘的小院中。 这处小院位于贴近未被天幕完全覆盖的阴影地带,天空被峭壁和高处栈道遮蔽得厉害。 光线主要依靠周围的昏黄的元灯,能清晰地感受到裂谷深处涌上的阴寒湿气。 黑暗压抑的程度都能和黑云矿洞相比,长期居住在这种地方对身体和精神都是种考验。 不过宁恒倒是觉得他来对了地方,一般的隐士高人的脾气都很古怪,住的的地方自然也要稀奇一点。 这地方很符合他对隐士高人所居之地的印象。 没想到风行这家伙还有靠谱的一天。 冷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高声喊道:「冷心,我给你带客人来了,这可是位出手阔绰的大客户。」 宁恒跟着冷雪进入小院,小院不大,但却被打扫的很乾净。 一条黑石小径连接着院中为数不多的几间房间。 各种他看不懂的工具被整齐摆放在院落中。 上面摆放着一些还未完成的阵盘和阵旗,以及各种闪着灵光的材料。 虽然没有阳光,但院落内还是种了一些不需要阳光的萤光花草,散发着盈盈蓝白光芒,很是唯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之不去的药草味。 通过这些,宁恒能感受到院落的主人是一位对待生活很认真的人。 似乎是听到了冷雪的声音,主房的房门应声而开,露出了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瘦弱且娇小身影。 那身袍子极大,布料厚重垂坠,宽大得足以吞噬她整个身躯,衬得她身形如风中落叶般单薄飘摇。 看到这一幕冷雪立即迎了上去,并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了女孩。 「你怎麽搞的!」冷雪的声音中满是担忧。 「冷雪姐姐我没事的。」女孩轻声笑道,声音如同一缕幽泉轻轻流淌。 「你是不是又……」冷雪说到这里,立马停住接下来的话语,然后不禁看向了宁恒。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事情,如果她就是你所说的阵法师,我会很失望。」宁恒走近两人。 女孩宽大的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小得可怜的脸, 肤色是那种不掺一丝血色的莹白,近乎透明,薄如蝶翼,没有红润,没有暖意,只有一种脆弱的丶玉质的冷光。 那张过分精巧的脸孔上没有表情,唇瓣极薄,颜色是与肌肤融为一体的淡。 「既然客人您来到了这里,不妨说一说需求是什麽,也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 女孩用若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兜帽的阴影深处,隐约能窥见眼眸的颜色。 「公子,冷心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阵法师,还请您能给她一次机会。」冷雪对他行礼道。 「你们准备让我一直站着吗?」 宁恒有些无奈地回答,风行这家伙还是这麽不靠谱,听风是雨的。 眼前的女孩估计还没有他大,阵法水平怎麽可能会高。 看到冷雪扶着女孩坐在房间内软椅上后,宁恒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想要一个加固矿洞的阵盘,最好还能够束缚元气,要有隔音的效果那就更好。 但最核心的功能还是加固矿洞,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不知客人您要加固的矿洞有多大,其中主要的岩石是什麽?周围的地质情况又是如何?」 女孩很是虚弱地开口,仿佛说的那些话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大概形状是一个直径近三丈的球形,日后还会进行扩大,主要岩石是普通的黑岗岩。 周围的情况……应该很结实,有没有断裂层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想要一个阵盘的重要原因。」 「这样的磐石阵盘很容易做,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客人。」 女孩看向了一旁的冷雪,「冷雪姐姐,能不能给这位客人倒些茶水来?」 「好!」冷雪心领神会地回答。 等冷雪走后,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彷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地问道,「不知客人需要的矿洞中是否有元石的存在? 有元石的矿洞所需的磐石阵盘和普通的磐石阵盘完全是两种东西。 客人不必担忧我会泄露消息,我重病缠身,不能见到任何阳光,只能在这一隅之地苟延残喘,公子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女孩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襟,黑袍宽大的袖口滑落下来一点,露出交叠的指节。 那双手很小,但指关节却异常突出丶嶙峋着,紧绷的皮肤底下是清晰得可怕的骨形轮廓。 第75章 姑娘你碰瓷呀! 「你两种都给我做一个,我不差钱。」 女孩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会这样回答。 「不知客人能给我多少时间?」 「带上今天,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宁恒淡淡地说道。 「抱歉,客人您给我时间太少,就连做一只普通的磐石阵盘都不可能。」 「那我们也没什麽可聊的了。」宁恒起身准备离去。 「客人,恕我直言,整个裂谷城恐怕都没有能满足您需求的人。」 女孩似乎很着急,慌忙起身后抑制不住地低头猛烈咳嗽起来,身形剧烈颤抖,然后便昏厥了过去,娇小的身体轻轻摔落在他身前。 「特麽,碰瓷呀!」 看着身前昏厥的少女,宁恒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女孩的身边, 即使有着黑袍的遮盖,他还是能感受到其中单薄如纸的身形。 那身黑袍沉默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彷佛拒绝给予任何属于尘世的热度。 他将蕴含生机的元气不断送入女孩的身体内,不断温养着女孩的身体。 在他的感受中,女孩的身体简直不能用虚弱来形容,说是一个活死人也不为过。 血液的流动极为缓慢丶粘稠沉重,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掺杂了碎钻的冰冷胶质。 元气在狭窄的脉管中凝固丶结晶,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经脉,如同冰晶封冻河流。 心脏跳动的极为不规律,不时便会极其剧烈地搏动几下! 在搏动一刹那,女孩体内粘滞的血液会被猛然加速丶搅动丶压缩。 就连经脉中那些点状星辰般的元晶,也会爆发出刺眼却混乱的异芒。 光芒短暂穿透皮肉,在她苍白如雪的皮肤下点点光斑,带来利刃绞过的剧痛。 他无法想像女孩平时到底经受了多少痛苦,她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皱紧眉头,宁恒小心翼翼地运转元气在女孩经脉中穿梭。 富含生机的元气一点点帮她融化着那些堵塞在体内的元晶,修复着她伤痕累累的经脉和身体。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女孩继续修炼,她身体上的问题注定无法解决。 「啪——!」 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混蛋!你对冷心做了什麽!!」冷雪抄起一个石凳就要朝着宁恒砸去。 可一股属于气海境的磅礴威压,直接让她动弹不得,手中的石凳也从手中掉落在地上。 「你朋友的身体你应该知道,想要让她活命就老实一点。」宁恒冷声道。 感受到冷雪面色痛苦地点了点头,宁恒才收回威压。 人体的经脉错综复杂,他不可能帮女孩全部疏通一遍,只能简单疏通几条比较重要的经脉。 但女孩的经脉实在太脆弱,他不得小心再小心。 若非他的气海扩大了许多,身外化身又增强了他的灵魂,他不一定能完成这样精密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 等到宁恒把最后一缕元气收回的时候,脑海不禁感到一阵眩晕,急忙用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地。 看着女孩已经恢复平稳的呼吸,宁恒心中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公子,冷心她怎麽样了?」 看到宁恒结束后,一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的冷雪,急忙给宁恒递来了一杯热茶。 感受着现在身体的虚弱,宁恒并没有接过茶杯。 而是拿出石碗将林凡给他的灵液倒了一些在石碗中,喝了一口后,宁恒便将石碗递给了冷雪。 「给她喝下去。」 看着眼前的灵液,冷雪不禁愣住了。 即使她的修为不高,但也能感受到石碗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公子你为什麽要对我们这麽好?」冷雪接过石碗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哪这麽多废话,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宁恒冷声道。 「我明白了。」 冷雪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孩,然后轻柔地将碗中灵液一滴不潵地倒进了女孩的口中,然后又往石碗中倒了一些茶水,也都给女孩喂了下去。 喝完灵液后,女孩隐藏在兜帽中的脸庞上泛起一丝血色 冷雪怔怔地看着眼前彷佛正常人一般女孩,眼中不禁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轻轻地抱着女孩,将脸凑近女孩的脸庞,感受着女孩来之不易的温度,晶莹泪珠不断点滴坠落在女孩娇小的脸上。 「我的时间有限,等她醒后你帮我告诉她,两天后我会来拿阵盘。 还有……别让她再修炼了。」宁恒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宁恒消失的背影,冷雪对着怀中的女孩喃喃道:「我们遇到好人了呢?」 …… 裂谷城没有白昼和黑夜的概念,天幕和瘴气遮盖了一切的天光。 无论是天空中是否挂有太阳,裂谷城内总是一个样子。 宁恒知道女孩说的是真的,整个裂谷城没有阵法师能用不到三天的时间做出一件磐石阵盘。 但总要试一试,说不定就成了呢! 在那间小院内,他看了一些女孩的作品,都很是精致,没有一处修改的痕迹,甚至他在房间内看到了一件刻画极为复杂的阵盘。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一件玄阶阵盘的雏形。 在那个年纪可以做到那种程度,女孩绝对是一个阵法天才。 他以后估计和女孩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正当宁恒准备离开裂谷城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传到他的灵魂中,那种声音让他有些熟悉。 顺着叫声的方向,宁恒看向了市场最深处,目光幽深了起来。 越过人流,宁恒朝着市场深处走去。 买卖高阶妖兽的地方并不在市场露天区域内,而是隐藏在其后一座依附着巨大岩壁修建的石制建筑内。 入口并不张扬,是一扇厚重的丶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雕刻妖兽图腾,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门口没有喧闹的叫卖,只有两名气息沉凝的气海境护卫如同雕像般站立,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闲人止步!」其中一名护卫阻止了宁恒的靠近。 「我该怎麽才能进去?」 「需要有邀请函。」 「这个可不可以。」宁恒掏出了他的青云宗身份玉牌。 「这……」那名护卫立即瞪大了眼睛。 「还请贵客您稍等,我立马去叫东家来。」 第76章 要不要试试卖沟子? 一踏入大门,外界的喧嚣和异味瞬间被隔绝。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内部空间异常高大丶开阔且静谧,光线柔和。 整个大厅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由某种水晶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天幕」。 这里光线昏暗但极其聚焦,主要光源来源于囚笼本身的防御符文和内置照明。 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丶令人心旷神怡的香草气息,完全掩盖了妖兽本身的味道。 空间异常宽敞,显得空旷而压抑。 每个「囚笼」都是独立监牢,模拟其中妖兽的原生环境,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这里听不见嘶吼和咆哮,只有妖兽移动时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丶羽毛抖动的微弱声响。 各种在外界根本见不到各种灵兽和妖兽在这里陈列,状态和精神都极好。 有毛皮如同流淌的阴影的幽影豹,四爪环绕着细碎的蓝色电弧,安静地趴在一块雷击木上,眼神高傲而冷漠。 幻光水母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水晶水球中,半透明的躯体散发着迷离的七彩光芒,缓缓漂动,触须如同光带。 地脉炎蜥趴在一块持续散发着热量的暗红色岩石上,鳞片缝隙间隐隐有熔岩般的光芒流动。 裂风龙鹰正收拢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翼,站在一根极高的栖木上,睥睨下方。 通体雪白的月光玉狐,毛尖闪烁着如同月华的银光,极其美丽。 …… 其中的买家寥寥无几,但非富即贵。 「宁公子可以看一看这些妖兽的品相,皆是上乘之选。 我可以打包票我们珍兽堂的妖兽,放在两域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不知宁公子看上了这里的哪一头妖兽?」他身边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的中年人笑问道。 「这些妖兽都太普通,你们这里有没有更珍贵,更特殊一点的妖兽?」 「普通?」中年人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青云宗高徒。 然后不禁感慨果然是大宗门的弟子,连这些他们引以为傲的妖兽都看不上。 「特殊的妖兽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些,不知宁公子有没有什麽要求?」中年人开口问道。 「娇小漂亮的小型灵兽,要有很高的灵性和脱俗的气质,可以随时让我带出去,最好还带点野性。」 宁恒的话语让中年人瞬间想起了那只刚抓来不久的金色灵猴,简直可以完美对号入座。 但整个珍兽堂都搞不清楚那只金色灵猴的来历,所以他已经派人去请八藏域的一位御兽师来辨认了。 不过那位御兽师来到黑云山脉肯定需要一段时间。 可眼前的这位大客户恐怕不会在裂谷城待太久。 更何况要是鉴定出来那只金色灵猴并无什麽古老的血脉,只是简单的变异,他们就亏大了。 所以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宰一下眼前的青年。 「巧的很呢!我们这里正好有一只金色的灵猴,很符合你的要求。 不知宁公子愿不愿意看一看?」中年男人笑道。 「是吗?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宁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听到宁恒的同意,中年人低声与身旁的随从交流了起来。 「还请宁公子先和我去静室等待,稍后就会有人将那只灵猴送过来。」 等随从走后,中年人笑道。 「希望秦堂主不要让我失望,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满足我的要求的。」 「还请宁公子放心,我可以保证那只金色灵猴完全可以满足您的需求。 为了抓那只灵猴我们可是折了不少人,花费了极大的代价。 若不是那只灵猴救主心切,也不会被我们抓住。 不过即使我说的再天花乱坠,都不如您亲自见它一面。 它的不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花那麽大的代价去抓它。」 「救主心切?那只灵猴还有主人!」宁恒的声音不禁冷了下来。 「宁公子先不要生气,我们珍兽阁怎麽可能卖给您有主的灵兽。 那人已经被我们杀了,就连尸体都被山中的妖兽啃食乾净,保证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听到秦澈的说法,宁恒在心中嗤笑了两声。 他可以肯定林凡肯定没有死,并且肯定因祸得福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此刻不知道在哪个大能的洞府养伤呢! 等到林凡伤好后,秦澈的珍兽阁恐怕要倒霉了。 至于要不要救小焱宁恒有些犹豫,按理说这是林凡的因果,他强行插手肯定会造成未知的影响。 一段时间后。 看着半透明水晶牢笼内的小焱,宁恒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此刻小焱原本那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毛发此刻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气。 它的身体极度虚弱,伤痕累累,每一道伤口都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痛苦。 乾涸的血液将它的金色毛发黏结成一绺绺,看上去异常凄惨。 然而,当小焱的目光与他交汇的瞬间,它浑浊无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震惊和惊喜。 那是一种见到亲人般的情感,尽管它此刻如此虚弱,但那股喜悦之情却无法掩饰。 宁恒看着小焱那充满渴望和希冀的眼神,心中立即有了决定。 「这就是你说的符合我要求的灵兽,看起来也不怎麽样,还有其他的吗?」宁恒有些嫌弃的对小焱摆了摆手。 而小焱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但看到宁恒的手势似乎反应过来什麽,立即对着宁恒开始呲牙咧嘴起来。 而秦澈看着笼中金色灵猴的表现,不禁把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按理说在那个黑发少年死后,应该没人知道这只金色灵猴在他们这里。 刚才的事情应该是他的错觉。 感受到宁恒的嫌弃,秦澈开口道:「宁公子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它现在只是太虚弱了,所以显得有些普通。 但只要等它恢复过来,你就能看到它的神异。」 说完之后,秦澈面上露出了一丝邪异的笑容,并将一缕元气注入笼中。 水晶牢笼上的符文突然一亮,将笼中元气强横地注入小焱的体内。 小焱立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毛发如同流金火焰般燃烧起来,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在一切消寂后,小焱浑身颤抖着蜷缩在笼底,奄奄一息。 宁恒不禁握紧了手掌。 「宁公子感觉怎怎麽样?」秦澈笑道。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回答,「还不错,多少钱?」 他当然可以再去挑小焱的毛病跟秦澈去压价,但它已经经不起摧残了。 而秦澈听到宁恒的话语不禁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您也知道我们为了抓它死了不少的人,所以价格自然也要高一点。 但我相信对于您这种青云高徒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只需要五十万养元丹您就可以把他带回家。」 「五十万!!」宁恒冷眼看向了秦澈,这家伙是真拿他当冤大头呀! 而这时他脑中光球突然一闪。 【苍焱(洞明金猊血脉后裔)因拯救林凡被裂谷城珍兽堂所捕,后因不肯接受奴契,故受尽折磨,它现在希望你能够拯救它……】 【选项一,以一己之力还苍焱自由,奖励『欺天隐命大阵』(一次性阵盘)】 【选项二,以一己之力拯救苍焱,并藉此以恩情掌控苍焱,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三,置之不理,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决』】 【选项四,找到林凡,让其独自救援苍焱,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找到林凡,和其一起救援苍焱,并覆灭裂谷珍兽堂,奖励地阶中品秘术『敛息隐气诀』】 【选项六,找到林凡,和其一起救援苍焱,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七,什麽没钱!要不要试试卖沟子?】 第77章 你们有钱吗? 再次将光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后,宁恒开始仔细思考这个畜生给的选项。 其他选项倒是没什麽值得注意的,但第一个选项就很有意思了。 「欺天隐命大阵……」 欺瞒的是什麽天?隐藏的又是谁的命? 如果欺瞒的是此间天道,隐藏的是气运之子的命格,那他是不是可以对气运之子动手了。 而且选项也只是要求他独自救出小焱,然后还它自由而已,对他来说并不算太过困难。 感觉操作的空间很大呀! 还是那句话,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个概念。 他也不能保证不会和一位拥有道果之种的气运之子反目成仇,这时候选项一的欺天隐命大阵就太重要了。 想到了这里宁恒便有了决断。 「五十万,呵呵……」 「如果秦堂主不是在和我在开玩笑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走了。」宁恒冷声道。 「哈哈,做生意嘛!讲究个有来有回,宁公子不妨说一下你的心理价位。」 「我看这家伙最多值五千。」 「哈哈,现在倒是轮到宁公子跟我开玩笑了。 我损失的那些手下的抚恤都不止五千。」秦澈的声音不禁冷了下来。 「秦堂主我的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双方都不妨诚实一点,我也不是非要买下它。」宁恒看向了笼中的小焱。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宁公子一个底价,十万养元丹,低于这个价格我绝对不会卖。」 「看来秦堂主很没有诚意,十万养元丹我都能买一只体藏境妖兽作为护卫,而秦堂主却要卖给我一只来历不明的妖兽。 秦堂主能告诉我理由吗?」 「正是因为它来历不明,我才会卖的如此低贱,因为我始终相信它的价值绝对不止十万养元丹。」 「但也有可能是一只普通的灵猴不是吗?」 「当然,而这就是我们都要去赌的地方。」秦澈幽幽地说道。 宁恒皱紧了眉头,他能看出来十万真是秦澈的底线。 珍兽阁内部禁制重重,气海境修士不止凡几,裂谷城也不是无法之地。 林凡可以在这里大闹一番,但他作为青云弟子却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但转念一想,十万养元丹买欺天隐命大阵的阵盘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他几乎可以确定珍兽阁活不了多长时间。 「十万就十万,我就跟秦堂主赌一场。 不过我暂时没有那麽多养元丹,所以这十万养元丹不能一次性给你。 你也无须担忧我会赖帐,我如今就在黑云矿脉当镇守弟子,相信秦堂主应该能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我会先付一万养元丹的定金,如果秦堂主相信我就让我带走它,如果不行我也不会再打扰秦堂主你的时间。」 「这……」秦澈不禁有些犹豫。 「好!就当我给宁公子一个面子,但我要一万养元丹的利息,并且要立字据。」 「可以!」宁恒淡淡地回答。 事情到这一步,秦澈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生意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但一个凝气境小子带的妖兽又能是什麽好东西。 还是养元丹拿在手中比较实在。 而宁恒也不禁感叹他兜里的一万养元丹还没有捂热乎,就已经掏出去了。 没有养元丹他感觉有些对不起云舒,明明当初他答应负担培育那些六品灵药的所有费用,但结果却让云舒承受了所有。 同样是气运之子,怎麽差别那麽大呢! 从笼中接出伤痕累累,已然昏厥的小焱后,宁恒带着它回到了女孩所在的小院。 光球的选项是还小焱自由。 所以他不能带着小焱回矿脉,只能麻烦别人照顾它,而他在裂谷城能稍微信任一点的人也就是那女孩了。 敲了敲院门,宁恒静静等待了起来, 看着怀中依然昏迷的小焱,他皱了皱眉头。 虽然中途他给小焱喂了一些灵液,它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但被珍兽阁折磨的伤势还是需要静养。 「公子!!您怎麽回来了?」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冷雪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们,你妹妹醒没有?」 「嗯!公子快请进。」冷雪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 等宁恒再次看到女孩的时候,发现她正在刻印阵盘。 娇小苍白的脸庞上满是认真之色,瘦骨嶙峋的指节却十分有力,每一笔都极为恰到好处。 感受到他的到来后,少女还是一丝不苟地将手中的一笔刻画完毕,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冷心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少女对他侧身行礼道。 「无妨,我也不想我白跑一趟。」 「我来这里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们。 这只灵猴是我朋友的灵兽,刚被我从珍兽阁赎回来,而我暂时没有时间照顾它,只好麻烦你们了。」 宁恒将怀中的小焱轻轻放在了软椅上,然后将那坛灵液拿了出来。 「这个坛子中的灵液,你们每天酌情喂它一些,直至它完全恢复健康。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照顾,坛子中的灵液你也可以用,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公子言重了,这种灵液价值连城,公子愿意拿出来救我就已经是无上的恩典,冷心又岂会要求更多。 还请公子放心,我和姐姐一定会替公子好好照顾它。」冷心看向了软椅中的小焱。 「随便你,阵盘替我做的大一些,三个月后我再来取。」 「我叫宁恒,是青云宗在黑云矿脉的镇守弟子。 这个给你,如果有人想要为难你们,就拿出此物,想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宁恒将他的那枚青云铜令扔给了少女。 冷心接过铜令看着上面的图案以及后面刻印的小字,立即意识到这枚令牌的珍贵。 「多谢宁公子!」冷心行礼道。 「还有一件事,你们有钱吗?」宁恒厚着脸皮问道。 …… 等到宁恒走后,冷心看着宁恒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阵微风悄然掠过,她那沉重的黑袍布料便被风息轻易地拂动,袍角如水波般微微荡开涟漪。 她随之轻轻一晃,轻盈得如同风本身便能吹散一小片细小的纤尘。 这微小的晃动带着某种不堪一碰的微妙平衡感,令旁边的冷雪的心头不自觉心头一颤。 仿佛下一刹那,那阵陡然掠过的微风便足以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孱弱的存在彻底湮灭,融化在这黑暗的背景里,化为沉寂的虚无。 「冷雪姐姐你说他还会来吗?」冷心淡淡地问道。 「当然,他不是说他三个月后要来拿阵盘吗?而且他应该不是欠钱不还的人。」 「那之后呢?」 听到这个问题,冷雪沉默了下来。 第78章 就喜欢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当宁恒御剑来到黑夏城时,时间已到深夜。 去往靖江府城的传送阵已然关闭,他不得不在黑夏城过夜。 作为天岚域最靠近黑云山脉的城池,黑夏城就是黑云矿脉的补给站,黑云矿脉内的修士生活所需物品都由黑夏城供给。 同时此城也是进入黑云矿脉的前哨站,天岚域想要进入黑云山脉避祸博财的修士的第一站都会来到这里。 而想要将天岚域的货物卖向八藏域的商人也会经过这里,从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繁荣。 台湾小説网→??????????.??????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黑夏城有些区域还是等灯火通明,各种货物从大型飞舟上被搬运下来,然后放入黑夏城的仓库之中。 力工们齐声喊的号子几里外都能听到。 他当初为了避开王景风派来的人,从而没有来到这座城池,现在看来黑夏城绝对算得上一个大城了。 难怪还有馀力在青石镇那种地方派去一位体藏修士。 他记得他劝过林凡先在青石镇发育一段时间再去黑云山脉打野,但那小子肯定没放心上。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麽,但他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报他的名字,否则也不会沦落到需要小焱冒死去救他的程度。 那家伙到底把他的尊严看的有多重! 还是云舒好呀!天天在灵药园,养养花种种草,实力自然而然地就能提上去。 冷心那里他只借到了三千养元丹,虽然不多,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云舒那里的灵药对他更重要,林凡那里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留着这三天的假期去参加一个月后的内门大比,但内门大比不是三天就能够结束的。 而且一旦获得了名次成为了真传弟子,他肯定无法继续在黑云山脉待下去。 另外林郁青还提醒他宗门最近可能不太平静,他还是不要出太风头为好。 在黑云山脉好好挖矿不好吗? 他就喜欢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 翌日中午,当宁恒再次看到云水谷的轮廓时不禁有些感慨。 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为什麽林郁青要把他送到黑云山脉。 虽然王优柔和他说林郁青去了见了一次宗主,但他不记得他得罪过宗主。 而且他这种小人物似乎也不值得宗主注意吧! 云水阁外。 「王师姐,我来拜会谷主,还望师姐可以替我通报一声。」宁恒对着王优柔笑道。 「宁师弟,你怎麽回来了?」王优柔看到宁恒的瞬间不禁有些惊奇。 「师弟我不是在矿脉立下了大功嘛!所以几位长老准了我几天的假期。 这里是我在黑云矿脉带来的一些小特产,虽然不是很珍贵,但也是师弟的一番心意,还望师姐不要推辞。」 宁恒将他在矿洞中收集到了几种五颜六色的璀璨宝石递给了王优柔。 而王优柔看到那些宝石后双眼立即绽放出了光芒,然后笑道:「师弟还是这麽客气,还知道给师姐我带礼物,那我就不辜负师弟的心意了。」 王优柔收起宝石后开口道:「不过师弟要想见谷主的话恐怕要失望了,谷主带着方师妹外出历练去了。」 「这样……看来我来的不是很巧。」 「确实,我还是替师弟你感到有些可惜,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能成为云水谷的真传。 但没想到你竟然会被外派出去,还是如此长的时间。」王优柔感慨道。 「多谢师姐关心,但在哪不是为了宗门做贡献,黑云矿脉可是一个好地方…… 对了,我想问师姐一个问题? 黑云矿脉新来了一位叫做王恭和的镇守长老,师姐你知不知道他和青云峰真传王景风的关系?」宁恒试探着问道。 王优柔是王家的旁系子弟,想来应该知道些什麽。 「师弟问这个干什麽?」王优柔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和王景风有仇!」宁恒淡淡地回答。 而听闻此言,王优柔立即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王和恭是王景风的父亲,师弟你还真是倒霉,被发配也就算了,还落到了仇人手中。 等谷主回来后,我去跟方师妹说说,看能不能求谷主把你调回来。」 「师姐不用,王长老对我还算不错,这三天的假期就是他给我的。 我想他那种人物,应该不会为了小辈的事情太过针对我。」宁恒笑道。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宁恒,王优柔无奈地笑了笑。 据她所知,黑云山脉的镇守长老,原本定下的人选并不是王和恭,是王家花费了大代价才把他抬上去的。 …… 灵药园的桃树下,宁恒看着躺在黑石上身上落满粉色花瓣的公孙戈。 心中不禁感慨,这位公孙长老怕不是自他离开后便没有再动过。 否则他怎麽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弟子宁恒自黑云山脉休假归来,特来拜见长老。」宁恒恭敬行礼道。 他始终相信能触发光球选项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跟公孙戈打好关系对他有利无害。 更何况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身外化身』便是从公孙戈身上拿到的。 他觉得等云舒帮他完成公孙戈的任务后,他便会解锁公孙戈身上的下一阶段的任务。 可以让他在公孙戈身上狠狠薅羊毛。 「回来就回来,来找我干什麽。」公孙戈很是慵懒地说道。 「弟子这段时间去了不少的地方,想着长老乃是嗜酒之人,便买到了当地的特色好酒,便带来让长老品尝一番。 有林州城的『寒梅酝』,靖江府城的『靖江醉』,还有裂谷城的『云雾醪』……」 宁恒将它一路上收集的好酒放遍布桃花的土地上。 虽然没有开封,但其中散发浓烈的酒香瞬间传遍周围的空间,众多不同韵味的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香味。 而公孙戈闻到这种香气,鼻翼不禁轻轻翕动,然后瞬即起身盘坐在了身下的黑石上,看着身前的造型各异酒坛咽了咽口水。 「难得你出去还想着我…… 说吧!你想求我什麽事?」公孙戈看向了盘坐在桃树下的宁恒。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弟子别无所求,只希望长老可以稍微照顾一下云师弟。 他在青云宗无亲无故,一个人照顾着偌大的灵药园,实在辛苦。」 「你们倒是情谊深厚,不过青云宗还轮不到我照顾云舒,我给你的酒壶还在吗?」 「弟子一直在好好保存。」 宁恒取出了他上次离去时,公孙戈喝了一口的红色酒葫芦。 公孙戈一招手,酒葫便来到他的手中,晃了晃其中的酒液后,便仰头将其中酒液一饮而尽。 「味道还算不错。」 公孙戈用衣袖擦了擦残留在胡须上的酒液,然后将自己腰间的黑色酒葫解下扔给了他。 「装满后,再还给我。」 公孙戈彷佛醉了一般抱着红色酒葫侧躺在黑石上闭上了眼睛。 第79章 师兄还是稍微有些本事的 走在灵药园中,宁恒不得不感慨,灵药园和他离开之时几乎没有一丝变化。 但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事情,说明云舒把灵药园照顾的很好。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云舒的青灵帝族是怎麽一回事,如今的东煌五大帝族中并没有青灵帝族,他在青云宗的文献中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如果是被灭族并在历史上被抹去的话,云舒的敌人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的多。 让林凡体内道果之种萌发的条件是激发他的野心,那云舒体内道果之种的萌发条件会是什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想着想着,宁恒便来到了云舒的院门外。 看到蹲在地上在给那株似乎长大了一些的青金幼苗浇水的云舒,他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兄我在外面提心吊胆的,师弟你倒是在这里悠闲的很呢!」宁恒倚在门框上笑道。 「师兄!」听到宁恒的声音,云舒立马起身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可当他真的看到宁恒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抓紧了水壶显得有些局促。 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很是阳光地笑道:「我倒想和师兄换一换,师兄又不是没有独自一个人照顾过灵药园。」 「你小子要是知道我经历了什麽,肯定不想和我换。」宁恒毫不客气躺在了他原先一直躺的躺椅上。 看到熟悉的位置躺上了熟悉的身影,云舒笑道:「看来师兄在这几个月经历了不少事情。」 「那是相当的多。」 这时宁恒注意到了青金幼苗旁已经有半人高的植株,宽大青色的叶片似乎和青金幼苗有着特殊的感应。 「这是我离开时给你的那颗种子?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长这麽大?」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舒点了点头,「师兄给我是一颗青灵梧桐的种子,是一种五品灵木,它的特点就是长的很快。」 「恐怕也离不开师弟你的照顾吧!我去看了那些灵药,长势都很喜人,这段时间辛苦师弟你了。」 「师兄太过见外了,照顾灵药园是我的本职工作。」 「说来惭愧,我这次来的时候是打算给你带来一万养元丹的,但中途发生了些事情,只能给你三千了。 不过今后我每三个月都能回来一次,黑云矿脉那里不缺挣钱的门路,师弟今后不必担忧养元丹的的问题。」 宁恒将三张银色丹票递给了云舒。 云舒接过丹票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打听过去黑云矿脉镇守的内门弟子一般半年才会有一次假期,师兄这次好像回来的似乎有些早了。」 「怎麽不想我回来?」宁恒笑道。 「师兄说笑了,只是有些奇怪。」 「当然是你师兄我在矿脉立下大功,所以几位长老才破例给我的假期,想不想听一听?」宁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不想!」云舒淡淡地回答。 「不想听我也要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重伤的黑龙坠落在了黑云山脉,它潜伏在黑云山脉的深处几万年,觊觎着山脉深处的元石……」 很长的时间过后,口乾舌燥的宁恒停止了讲述。 云舒的面色不禁有些奇怪,「师兄你的意思你剑斩黑龙,挽救了矿脉域水火之中。」 「哈哈……稍微夸张了一点,但也相差不多。」宁恒尴尬地笑了笑。 【宁恒,青云宗云水谷内门弟子,现任黑云矿脉镇守弟子,身负残缺玄门禁式,气海中期修为,他此次来是为了看望你,并给你送些养元丹……】 而云舒看到万象玄鉴显示的内容后不禁面色一变,他记得半年前宁恒才突破气海境,怎么半年后就到了气海中期。 「看来师兄身上的秘密恐怕也不少。」云舒不禁在心中感慨道。 「对了,这个给你。」 宁恒把他在矿脉中收集的最好看的两颗宝石给了云舒。 「师兄你给我这个干什麽?」云舒有些疑惑。 「如果让你把这颗青翡送人,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宁恒笑道。 云舒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抱歉,想不到。」 「笨蛋!师兄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女人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下次你见到青鸾姑娘的时候,就可以把这颗青翡送给她。 这颗青翡翠色中金络蜿蜒,碧色光纹流转似泉,青鸾姑娘肯定喜欢。」 「师兄,我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为什麽总想撮合我和她呢!」云舒有些无奈。 「师弟,你还太年轻,命运的安排不是你能逃脱的,我只是让你们少走些弯路。」宁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然,你要不想要也可以还给我,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到的,结果你还不领情。」 「既然师兄把这两枚宝石送给了我,就不能干预我对宝石的处理。」云舒将两枚宝石握在了手中。 「哦?」宁恒有些奇怪地看向了云舒。 「师弟……你莫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云舒立即反驳道。 「那就是有了…… 是不是方师妹?」宁恒很是八卦地问道。 「都说没有了!」云舒咬牙切齿地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师弟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但找一个好道侣确实能帮你不少。」宁恒有些感慨地说道。 而听到宁恒的话,云舒不禁一愣,然后轻声问道:「师兄怎麽知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还不简单,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像个刺猬一样,我毫不怀疑当时的我要是做错了选择,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我动手。 而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是不会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刺猬的。 再加上师弟你在灵药种植上的天赋,和这株青金幼苗,我要是再看不出什麽端倪才是傻子,你在外面肯定有不得了的仇家。」 「原来这麽明显吗?」云舒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彷佛下定决心似的,看着躺椅上的宁恒很是郑重地说道:「师兄我要找到一件事的真相,师兄以后不要离我太近,否则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师弟,你的秘密我不想知道,我也无意探索你的过去。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师弟。 如果那一天撑不下去了,就尽情来找师兄我。 师兄还是稍微有些本事的。」宁恒迎着暖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彷佛毫不在意的宁恒,云舒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恭喜宿主,成功促使云舒体内道果之种(残缺)开始萌发,奖励修炼天赋提升!】 随着宁恒体内的那条枷锁彻底断开,他的修炼天赋来到了地阶上。 第80章 养女儿一定要防好黄毛 翌日清晨。 「师兄不多待一段时间吗?」云舒开口挽留道。 「没办法,最后一天假期,再不回去就要被罚了,另外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宁恒顺手摘了一颗云舒院中的果子,用手擦了擦后便咬了了一口。 汁水甜美,嘎嘣脆! 「也好!这些是我绘制的一些符籙,希望对师兄有些帮助。」云舒将一叠不同类型的符籙递给了他。 「嗯?师弟你什麽时候学的制符?」宁恒有些奇怪地问道。 「灵药的成长周期很长,我也需要一些赚钱的手段,所以便借着师兄对葛云的恩情请求他教我制符。 虽然葛云说他已经没什麽能教我了,但我感觉我还不是很熟练,要想绘制出玄阶的符籙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云舒有些遗憾地说道。 「师弟你还是人吗?我要是葛云肯定一刻都不想看到你。」看着手中的符籙,宁恒感慨道。 云舒笑了笑,回答道:「师兄说笑了,制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和我相比,半年突破进气海中期,你才不是人吧!」云舒在心中吐槽道。 「那就多谢师弟了,我确实需要一些符籙增加我的手段。」 「能帮到师兄就好。」 「师弟有时间也多去外面看一看,即使不出宗门,也可以在青云宗逛一逛,多看看美女有助于身心愉悦。 你师兄我在黑云矿脉那是想看都看不到,终日只能和石头为伴,惨的很呢! 对了,我听说妙玉峰上美女如云。 毫不夸张地说青云美人,妙玉峰就占了一半。 而我正好要去那找一个人,师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师兄休想诓我,妙玉峰从不允许男性修士进入,如何去看一看?」 「师弟你懂的不少嘛!如果说我有办法带师弟你进去看一看呢?」宁恒幽幽地说道。 云舒不禁看向了宁恒,眼中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 妙玉峰乃是青云宗三大主峰之一,乃是在青云宗立宗之时便存在的传承,很是古老。 几千年以来从未衰落过,其中走出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如今的青云宗的很多传承最终都能追溯到妙玉峰。 林郁青便是从妙玉峰出来的弟子,前身母亲也是。 前身母亲和林郁青都是妙玉峰一位脱胎大能的亲传弟子。 如同云舒所说,妙玉峰只收女弟子,并且对男性修士有种天然的厌恶。 可能因为妙玉峰存在的原因,青云宗有些阴盛阳衰,高境界女修很多,就连宗主都是女性。 虽然妙玉峰并不禁止男女之爱,但其功法却需要处子之身才能达到最高境界。 而前身母亲和林郁青则被视为最有希望达到那种境界的两个人。 只不过后来事情发生了一点偏差,前身母亲嫁给了前身父亲,并生下了前身。 而林郁青则成功突破进道丹境,最终掌管云水谷。 如果没有前身父亲,前身母亲的成就应该不会比林郁青差。 宁恒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也难怪林郁青对前身父亲那麽厌恶,都连带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养女儿一定要防黄毛! 而他之所以对云舒说他有办法进入妙玉峰,则是因为幻光剑。 在得知幻光剑是前身母亲的佩剑后他便有了模糊的想法。 而去妙玉峰去找韩奇的妹妹,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要赌一把,赌前身母亲的师尊,青云宗仅有的几位脱胎修士,妙玉峰的大长老无尘大师,还念着前身母亲。 他也不求多,只求无尘大师见他一面。 但云舒始终不愿意来,他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有云舒的气运兜底,他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说不定无尘大师到现在都对前身父亲恨之入骨。 毕竟前身父亲算是将她最爱的徒弟拐走了,拐走也就算了,结果还搞成双双陨落的结局。 让无尘大师白发人送黑发人。 换位思考,无尘大师不待见他的概率似乎很大。 妙玉峰下,宁恒抬头看着眼前高耸如云的神峰,突然意识到他来到青云峰这麽长时间,似乎青云三大主峰他都没有去过。 而这次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是无法进入妙玉峰的。 「两位师姐,我想问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个叫韩灵儿的女孩被妙玉峰收录门中?」宁恒对着山门前的两位容貌姣好的女子问道。 「确有此事,你有什麽事情吗?」其中一位黄裙女子冷声问道。 「那就好,事情是这样的,我是黑云矿脉的镇守弟子,奉命来给韩灵儿送她哥哥韩奇的遗物,希望两位师姐可以通报一声。」 「黑云矿脉,韩奇?」 另一位女子似乎想到了什麽,对他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长老确认一下。」 「那就麻烦师姐了。」 一段时间后,宁恒看到一道流光朝着山下缓缓飘飞来。 飞剑之上站着一位紫色宫装美妇人,以及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清丽少女,相貌确实和韩奇有些相像。 宁恒不知道青云宗打算利用韩灵儿做些什麽,竟然把她送进了妙玉峰。 要知道在青云宗对外招收弟子的时候,三大主峰只收天赋卓绝之人。 按照韩奇和那位中年人的谈话,韩灵儿的天赋应该不是很高。 「云水谷内门弟子宁恒见过长老。」等两人落在他身前时,宁恒行礼道。 「宁恒?」美妇人似乎有些疑惑,她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云水谷也是妙玉峰下辖之地,你不必多礼。」女子抬手示意他起身。 「你说你来送韩奇的遗物给灵儿?」 「没错!」宁恒不禁看向了女子旁边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女。 「小姑娘,你的荣华富贵可都是我给你的,希望你能善终吧!八藏门可不是个好地方。」宁恒在心里感慨道。 「你还记得韩师兄的样子吗?」宁恒问道。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宁恒轻叹了口气,「韩师兄在矿脉最挂念的就是你,这是他的储物戒指,他的全部物品都在里面…… 另外里面还有我们补偿给韩师兄的养元丹,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他拿出了韩奇的储物戒指递给了少女,而少女有些怔怔地接过戒指,然后攥紧戒指放在了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宁恒不知道女孩此刻是装的还是真的为韩奇伤心,但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第81章 睁大你的狗眼 「你说你叫宁恒?」宫装妇人突然开口问道。 「回长老,弟子确实是宁恒。」 「宁诚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父。」宁恒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妇人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弟子绝无它意,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送还韩师兄的遗物而已。」 「妙玉峰不欢迎你们姓宁的人,下不为例!」女子冷声道。 「弟子明白!」宁恒行礼道。 其实原身在青云宗过的挺惨的,父母双亡,姥姥不疼,叔叔没有的。 在原身的记忆中,他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如果不是林郁青的庇佑,早就被人给吃干抹净了。 对于原身来说,林郁青更像一个母亲的角色,不过这个『母亲』对他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讨厌。 正当宁恒准备返回黑云山脉时,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王景风!」 而韩灵儿看到王景风的时候眼中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但因妇人在身边的缘故克制住了情绪。 「宁师弟,好久不见,黑云矿脉那里的生活可还适应?」 王景风一袭白衣,风度翩翩,言语温和,仿佛是真的在关心他。 「不劳王师兄关心,托王长老的福,我在黑云矿脉过的很开心。」宁恒也笑道。 「那就好,我本来还打算让父亲给宁师弟你安排点轻松点的工作,看来现在不用了。」 「当初宁师弟和灵儿的哥哥一起拯救了黑云矿脉,结果只有宁师弟得到了青云铜令,而灵儿的哥哥却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师弟是最大的功臣呢?」王景风开玩笑似的说道。 宁恒的目光冷了下来,这家伙在故意挑起他和韩灵儿的矛盾。 「韩师兄的贡献毋庸置疑,但我们的奖励都是宗门决定,我毫不知情,我想这件事王兄比我要清楚的多。」 以王景风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在意韩灵儿的存在,但他还是来妙玉峰接触韩灵儿,王家在打什麽主意显而易见。 王景风轻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是宗门的决定,但还是觉得宗门给灵儿的补偿太少了。 既然宁师弟也觉得韩奇的贡献毋庸置疑,不知愿不愿意将那枚铜令给灵儿使用,毕竟现在的灵儿才是最配那枚铜令的人。」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面色都是一变,她们都没有想到王景风会对宁恒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而这件事对宁恒绝对是个难题,他无论怎麽选都会吃亏。 只有韩灵儿看向王景风的眼神则愈发明亮。 「特麽,道德绑架是吧!」宁恒深吸了一口气。 稍微思考了一下,宁恒便笑道:「这个当然可以!我也觉得以韩师兄的贡献,值得更多的补偿。」 「啊?」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她们都觉得宁恒简直是疯了。 一枚铜令的价值不可估量,就这麽简单地给出去了。 这家伙是傻?还是在害怕王家的权势? 而宫装妇人看着宁恒的嘴脸不禁露出了嫌恶的神情,「鼠目寸光!胆小懦弱!」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韩师兄的贡献虽然大,但我也不是毫无贡献,可宗门给我的只有这枚铜令。 如果我愿意把铜令给韩师妹使用,不知道王师兄能不能替韩师妹弥补我的损失。 毕竟以王师兄的大义,我想肯定不会让韩师妹为难。」 看到宁恒答应的这麽爽快,王景风反而有些不安,他知道宁恒并非一个蠢人。 但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宁恒答应把那枚铜令给韩灵儿使用,那以韩灵儿现在对他的好感,基本上就是给他使用。 「不知道宁师弟想要什麽补偿?」王景风试探着问道。 「十万养元丹,只需十万养元丹,我便把这枚铜令给韩师妹使用。 王师兄家大业大的,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宁恒笑道。 「宁师弟此言当真?」王景风面露喜色。 他没想到宁恒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十万养元丹买一枚铜令简直是用铜钱换金子,青云铜令能兑换的物品哪个不是超过百万养元丹。 「当然!」 他有办法让韩灵儿一辈子都不会有用他的铜令的想法,即使要用也要听从他的意志。 「灵儿师妹,你也不想让你的王师兄知道你哥哥是卧底吧……」 宁恒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宁师弟空口无凭。」王景风的神色很是认真。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为见证,妙玉峰下我不会食言!」宁恒也认真地回答。 「我暂时凑不齐十万养元丹,等宁师弟下次回宗,我定将十万养元丹双手奉上,用来表示我对宁师弟大义的敬佩!」王景风心中狂喜。 而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却突然传到他们耳边,「两位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哥哥虽然对青云有功,但青云将我收录门已经是天大的恩典,灵儿实在不敢奢求太多,还望宁师兄收回承诺。」 「灵儿,你刚来青云可能还不知道那枚铜令的价值,也是宁师弟自愿给你,你不必有什麽心理负担。」王景风急忙开口道。 而宁恒看着面前显得有些柔弱的少女,不禁眯起了眼睛,这女孩不简单,段位可能很高。 「王师兄,你不必再劝。 我命薄福薄,知道什麽该是我的,什麽不该是我的。」韩灵儿有些伤感地说道。 「景风,既然灵儿都这麽说,这件事就此作罢! 宁恒你也收好你的铜令,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宗门不会有错,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宫装妇人最后开口道。 听闻此言,两人都不禁有些遗憾。 「弟子遵命!」两人同时行礼道。 宁恒心中很是可惜,他差点就赚到了十万养元丹。 「景风你今日来妙玉峰有什麽事吗?」妇人对着王景风问道。 「今年的青云雾茶成熟的早了一些,弟子奉命来给无尘大师送些早茶。」王景风恭敬地说道。 「你倒是有心了,跟我去见大长老吧!」 听到这句话,王景风对着宁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宁师弟,你一定很想去妙玉峰吧! 可惜你的血脉中有脏东西,注定进不了妙玉峰这种神圣之地。」 坊市那件事后他专门去调查了一下宁恒的背景,发现这个人绝不能杀。 虽然宁恒表面上看上去无权无势,但他故去的母亲在妙玉峰很有影响力,如果他杀了宁恒,他绝对要承受无尘大师的愤怒。 但因为宁恒父亲的缘故,整个妙玉峰二十年内没有招收任何一个姓宁的弟子,甚至原本姓宁的弟子也都纷纷改姓,由此可见无尘大师对宁恒父子的厌恶。 整个妙玉峰只有云水谷主敢稍微庇佑一下宁恒。 所以在规则的范围内打压宁恒不仅不会引发妙玉峰的厌恶,反而会让他在妙玉峰中很多人的心中的评价上升。 而听到这句话,宁恒看向王景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狗东西!」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道声音后,瞬即出脚将凑近他的王景风狠狠踹飞了出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麽!」宁恒将那枚前身父母得到的青云银令拿了出来。 「这是我父母为了宗门捐躯才换来荣誉,像你这种只知道狗叫的狗东西有什麽资格侮辱他们!」 宁恒拔出幻光剑直指前方刚站起身一脸阴沉的王景风。 「对着这枚青云银令,给他们道歉! 否则即使我死,我也要在这里让你付出代价!」宁恒的声音冷若冰霜。 第82章 悬日初照 而王景风看到那枚银令的时候,心中顿感不妙。 但此刻他心中满溢的无法发泄的愤怒,完全掩盖了看到银令的不安。 他作为王家的真传,却被一个内门弟子连续羞辱两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天不把面子找回来,王家的威严何在! 他王景风如何在众多世家弟子中抬起头来,他今后又如何在青云宗立足! 「袭击真传弟子,以下犯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按青云门规,如果我上报执法堂,你将被罚没一年养元丹供应,关入黑牢三月!」 王景风很是平静地出声道,仿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愤怒。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去斗战台比一场,无论输赢我都不会追究你的罪责。」王景风冷眼看向了宁恒。 「道歉很难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话并没有错!」宁恒目光凌厉了起来。 「只要你跟我打,无论输赢,我都会道歉。」王景风冷声道。 他知道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向宁恒的父亲道歉,但将眼前的蝼蚁踩在脚下,是道歉的前置条件! 「够了!」这时宫装妇人来到了两人的中间。 「妙玉峰脚下不是你们争斗的地方,这件事你们各退一步,宁恒你回黑云山脉,景风你跟我去见大长老,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 「长老,你也认为我手中的青云银令是废物吗?」宁恒看向了宫装妇人。 「宁恒,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改变的,你现在回黑云山脉,什麽都不会发生,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妇人语重心长地劝道。 她知道宁恒一定不是王景风的对手,两者的天资和成长的环境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长老,你认识我手中这把剑吗? 这是我母亲的配剑幻光,你今天要当着这把剑,任由这个人侮辱他们吗? 我从小到大,孤苦伶仃,孑然一身,从没有人教导过我该怎麽成为一名对宗门有用的修士。 但这枚银令让我知道我父母便是我的榜样。 多少午夜梦回,都是这枚银令支撑着我不去想为什麽我的生活会如此的凄苦,为什麽有那麽多人都讨厌我!为什麽我会遭遇那麽多的不公! 因为我知道他们在看着我…… 我承认和王景风相比,我缺少很多东西,实力,背景,功法,秘术…… 但我唯独不缺为他们而战的勇气,纵使粉身碎骨,绝不后悔! 我要让整个青云都知道,辱我可以,辱我父母者,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宁恒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了面前的王景风。 他并没有说谎,以上全是原身的肺腑之感。 前身就是一个为了他人可以奉献一些的人,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在努力获得他人的认同。 但无论他怎样的努力,无尘的厌恶总是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甚至在他进入内门之时没有一家传承愿意选择他,最后还是林郁青给了他一席之地。 他之所以想要见无尘就是想要解开前身的心结。 当王景风看到宁恒的神情时,心中不禁一颤。 但很快这种感觉便被他抛之脑后,他根本不信宁恒会是他的对手。 据他所知宁恒前不久才进入气海境,而他已经是气海中期,就像宁恒所说那般,宁恒没有任何一处能和他相比。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冷笑。 宁恒已经把他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阻止他将宁恒狠狠踩在脚下。 现在他说的有多麽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之后在他脚下求饶的表情就会有多麽狼狈! 那种情况下纵使他道歉又如何! 而宫装妇人听到宁恒的言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因为大长老的缘故,宁恒这些年过的确实不是很如意。 可大长老也明确下令让她们不准过问宁恒的事情,就连林郁青都因为宁恒的事受到了冷遇。 「我能看看你手中的剑吗?」 宁恒收起剑将剑柄递给了妇人。 「你在什麽地方找到的幻光?」妇人出声问道。 「无意中得到。」 看到宁恒不愿回答,妇人只能将剑递还给了他,「宁恒,有时候认输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这句话长老不应该对我说。」宁恒接过幻光后冷声道。 「师弟口气很大,但输赢并不是单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王景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来到了宁恒的身边冷笑道。 「景风,你不要太过分,点到为止即可。」妇人嘱托道。 「还请长老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 悬照峰,势如破晓,拔地千仞。 峰顶被宗门大能以无上法力削平为一座巨大无比丶光滑如镜的云顶玉台。 云台并非完全坐落山体,其以浮空阵法驱动,使整片云台似有若无地悬浮于缥缈云海之上。 四周是翻滚不息丶纯粹洁白的灵雾云海,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金辉,将云台与下方连绵的青云群峰笼罩在圣洁光芒之中。 远处可见漂浮的琼阁丶仙鹤盘旋丶以及偶尔划破长虹的剑光。 在云台中央区域,按先天九宫方位,分布九座长宽数十丈丶由整块玄铁打磨而成的巨型比斗台。 其上道纹流转,每座平台表面都天然蕴化并镌刻着繁复晦涩的防御道纹。 「师弟,悬照峰乃是一个月过后的内门大比的场地。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专门拜托此地的驻守长老替我们开启了其中一座比斗台。 希望师弟可以在我手下多坚持一段时间,否则岂不是浪费了如此美好的景色。」 王景风用手触摸漂浮而来的云气,略显感慨地说道。 「多说无益,我今天还要赶回黑云山脉,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宁恒冷声道。 他其实对前身父母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前身的因果就是他的因果,有些事他必须要做! 「师弟不必着急,有些事情我需要先提醒师弟。」王景风轻笑了一下。 「这里的每一座对战台的边缘都镶嵌着大量的留影子玉,可以将内部战斗的每一处细节乃至声音,都纤毫毕现地放大投射到外界的母玉中。 只要有相应母玉的地方,皆可如同近在咫尺般观战。 也就是说,我们这场比斗整个青云宗都可见,就当为即将到来的内门大比活跃气氛。 我想师弟应该没有什麽意见吧?」 「既然你想当着整个青云的面道歉,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宁恒淡淡地回答。 听闻此言王景风目光瞬间冷厉起来,在他看来宁恒这是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只有让宁恒在整个青云宗的面前受尽屈辱,方能寥解他的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半透明元力护罩瞬间升起。 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将两人所处的对战台内外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整个青云宗,只要开启母玉的地方,都开始显现两人在悬照峰对峙的身影。 第83章 你和我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悬照峰不是在内门大比时候才会开启吗?怎麽这个时候就有人在那里比斗了?还开启了子玉!」 「我也不知道,但其中一个人好像是王师兄。」 「还真是王景风,他对面的人是谁,你们有谁知道吗?」 「应该是个内门弟子,他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的制式衣袍。」 「王景风疯了吗?跑去悬照峰跟一个内门弟子比斗,即使赢了他的脸上恐怕也不会太光彩吧!」 「我倒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之前便听说过王景风在一个内门弟子身上吃过瘪,现在看来那个内门弟子应该就是他了。」 「如果是这样,事情可能确实不简单。 按照王景风的性格,能让他非要用比斗这种方法找回面子,恐怕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很不简单。」 「身份不简单的内门弟子?不太合理吧!」 「管他呢!我只知道我有热闹看了。 你们说这家伙有没有赢王景风的可能?」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起哄道,瞬间引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而这样的场景几乎发生在青云宗内每一处拥有母玉的地点。 …… 「师弟,以你的天资在这个年纪能突破气海境实属不易。 但我会让你知道你和真正的天才的差距!」 王景风周身元气激荡,一股磅礴的气海威压骤然压迫在宁恒的身上。 但他对面丈许之外,宁恒的神情显得格外平静,似乎没有受到他威压的丝毫影响。 看到此幕,王景风收回了威压,然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指尖在剑身上轻抚而过。 「此剑名为『风灵』,乃是一柄极品宝器。 虽品阶不及师弟的幻光,但风灵自我幼时便跟着我,早已与我心意相通,想来不会输给师弟的幻光。」 宁恒看向王景风手中长剑,剑如其名,古雅修长的剑身隐隐流动着淡青光泽,仿佛有一缕随时准备振翅高飞的风灵栖息其中。 「师弟还不拔剑吗!」 王景风侧身用剑尖指向宁恒,声音冷若冰霜。 「你还不配见到幻光。」 宁恒取出了一柄色泽暗哑的古朴长剑,只有剑脊上偶有针尖般大小的星芒游丝般倏忽明灭, 「此剑名为『游星』,乃是一柄下品宝器,是我初入内门时领到的制式剑器,至今没有用过几次。 但对付你,足够了!」宁恒冷眼看向了王景风。 「大言不惭!找死!」 王景风恼怒的话音尚未完全消散。 风灵剑便发出一声清越铮鸣,仿佛鸟儿终于挣脱樊笼。 随着剑身疾舞,台面上积蓄的尘土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鞭打,骤然腾起再被狂暴吹散。 五品的风元气海的磅礴气息自王景风身上轰然爆发! 刹那间,千百道半透明的淡青色风刃凭空凝成,发出刺耳的裂帛声,挟着摧山断流的凌厉,排山倒海般罩向宁恒。 风刃去势如电,眼看就要将宁恒切割成齑粉。 然而,异变陡生。 在那密密麻麻的青刃离宁恒身前三尺之时,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一层淡薄得近乎无形的深邃星光悄然浮现在宁恒身前咫尺。 那些狂暴飞旋的风刃,一触及这层微弱的光晕,速度瞬间诡异地迟滞下来,如同撞入粘稠的泥沼。 青刃疯狂旋转切割,发出「嗤嗤」的锐响,如同撞上无形壁障的狂蜂。 它们拼命撕裂着周围的空气,试图突破这星光的藩篱,却在剧烈消耗中迅速黯淡丶扭曲丶溃散。 最终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湮灭在那沉厚的星光漩涡里。 星屑无声飘散,宁恒纹丝未动,青色的衣袍在风刃风暴的馀波中晃都不晃一下。 只有他那双眼睛,比手中游星剑更加幽邃,安静地望向王景风。 「这怎麽可能!」王景风面色一变。 纵使他还没有出全力,也不应该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到底用的是什麽招数?」王景风皱紧了眉头。 「简单的星光盾而已!」宁恒淡淡地回答。 「不想说可以不说,说这种谎话,你当我是傻子吗!」 王景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看不懂是因为你和我有着本质上的差距!」宁恒冷声道。 随着宁恒伸手虚指王景风。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力量,如同看不见的万钧海水,骤然从四面八方沉重压下,狠狠砸在王景风气海之上! 王景风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他体内原本磅礴奔腾丶生生不息的风元气海,仿佛由奔腾不息的江河,骤然冻结成了寒冬的冰湖! 每一个元气运行的节点都变得艰涩无比,每一次试图引动气海的元气,都沉重得让他灵魂发颤。 那种熟悉的天地元气如臂使指丶源源汇入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可怕的凝滞和枯竭之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艰难万分,经脉隐隐作痛。 王景风目光阴沉地看向了前方的宁恒。 他能感受到宁恒的气海对他气海那种天然压制! 仅仅是自然流露的存在感,就足以让他的风元气海运转困难! 「不可能!」 他是青云宗的天之骄子,一个卑微的蝼蚁凭什麽拥有比他还好的气海。 一股源自心底的暴戾和不甘轰然冲上王景风的颅顶,灼烧着他全部的理智。 「我不信!!」 肯定那个虫豸用了其他的手段,封锁了他的气海。 「卑鄙小人!」 王景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全身衣衫瞬间被元气撑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死死握住风灵剑的剑柄,周身残存的青碧元气不再飘逸,反而变得暴烈丶混乱丶炽热如同燃烧。 「千风碎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在瞬息间坍缩丶扭曲,随即与风灵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高度凝聚丶切割一切的巨大风刃! 这道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斗战台的巨大风刃带着王景风无尽愤怒,裹挟着他同归于尽的意志,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狠狠朝着宁恒所在斩去。 面对王景风所发出想要玉石俱焚的巨大风刃,宁恒终于动了。 他抬起游星剑,暗沉剑身向前一刺。 没有丝毫剑啸破空,没有罡风激荡。 只有一道寂静的星辰光芒瞬间射入风刃之中。 嗤——! 一道细长却无可违逆的星光轨迹,自风刃的尖端倏然切入,笔直贯穿至风刃的根部。 无比璀璨的星光在斗战台上轰然爆发,深邃的星光之中,无数细碎如尘埃的星辰在瞬间生灭流转。 星光所过之处,狂暴混乱的青色风暴能量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丶搅碎,瞬间瓦解丶消散。 最终露出核心处王景风那双充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叮当——」 风灵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脆响。 剑身光华尽散,从王景风手中脱手飞出,如同一截毫无灵性的凡铁,砸在不远处的生死台面上,蹦跳两下,寂然不动。 风停了。 死寂笼罩着整个生死台,仿佛连空气都已凝结。 王景风僵立在原地,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死灰般的惨白。 他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曾经闪烁着桀骜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某种被彻底摧毁后的迷茫空洞,呆滞地望着前方。 而宁恒依旧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他的脚未曾挪动过分毫。 气流彻底凝滞,漂浮的尘埃彷佛被定格在空中。 此刻围在母石周围,原本喧嚣的议论声浪,此刻也瞬间如同被一刀斩断。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一个内门弟子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一个在青云宗名列前列的真传弟子。 宁恒的冰冷目光扫过依旧僵立在前方丶似乎还未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麽的王景风。 「道歉!」宁恒冷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王景风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狠狠砸中。 噗! 一团刺目的血雾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身体再也无法支撑,「扑通」一声向前重重地跪倒在冰硬的台面上! 膝盖砸地的闷响是此刻死寂中唯一的声响,震得人心颤。 「我说道歉!」宁恒再次出声道。 王景风垂下的头颅下的目光几乎要阴沉出水来。 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馀地,这次他输的很彻底。 愿赌服输,他可以道歉, 但他绝不能跪在这个蝼蚁的身前道歉! 他双臂艰难地撑住地面想要站起身,但双腿剧烈的抽搐让他浑身在颤抖,根本无法稳住身体。 在多次艰难的尝试后,他终于踉跄地起身,佝偻着身子抬头看向了前方一动不动的宁恒。 他现在的脑袋昏沉的厉害,但目光中的仇恨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弱。 攥紧手掌将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中,他要用痛苦来永远铭记这屈辱的一刻。 「你父亲……是宗门的功臣,我……王景风,为之前对所说的话而对他道歉……」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下,王景风双眼一黑往前重重栽倒了下去。 逐渐模糊的世界中他看到了宁恒转身离去的背影。 喧嚣远去,愤怒消退,甚至连那致命的痛楚,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世界彻底剥离了声音与色彩,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第84章 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宁恒不知道他和王景风的这一战将在青云宗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只知道他要不快点的话,肯定不能在天黑前赶到黑云矿脉。 而夜晚的云梯栈道是封闭的,如果等到明日再回矿脉,他肯定会给王和恭留下藉口。 台湾小説网→??????????.?????? 在他把他儿子打的那麽惨的情况下,没有他好果子吃。 不过他也不得不感慨,气海的品阶在对战中的压制力实在太强了。 他的气海还没有到达四品,但已经可以将王景风的特殊五品气海压得无法正常运转。 气海品阶的提升不仅仅只会增加元气的储量,对元气的纯度也是极大的提升。 这也是王景风无法突破他简单的星光盾的原因。 其实他的对战手段并不多,防御有星光盾,攻击则是『点星剑诀』,步法也只有『七星步』。 除了点星剑诀是地阶下的剑诀,另外两者的品阶都不高。 但前身无疑在这三种武学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每一个都极为纯熟,让他靠着身体记忆,毫无阻碍地继承了前身的所有经验。 冷雾坪。 「说实话,我老许还真是羡慕宁师弟你,三个月三天的假期,整个天岚域都能逛一遍了。 不像老许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一趟,要不是为了孩子挣些养元丹,谁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 一杯热酒下肚,许绰不禁感慨道。 「瞧许大哥你这话说的,也不知道当初来求我让他继续留下来的人是谁!」 「哈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吃菜,吃菜! 我就知道宁师弟你今天会回来,特地吩咐手下准备了一桌的好菜,宁师弟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许大哥你喝的酒好像很特殊的样子?能问一下在哪里买的吗?」 看着许绰酒壶中黑色的酒液,宁恒想起了公孙戈给他的酒葫。 他并不认为他简简单单就能将那个酒葫装满。 「你说这个……说起来也不怕宁师弟你笑话。 这种酒其实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就是用黑夏城的百川酒泡着冷雾峡的众多特殊材料。 不仅味道更上一层楼,驱寒效果还很不错。 如果宁师弟喜欢的话,我可以送宁师弟两坛。」许绰略显肉疼地说道。 听闻此言宁恒笑了笑,「既然是许大哥的心爱之物,我怎可横刀夺爱。 不过我家中有位长辈嗜酒如命,所以想带一点让他回去尝一尝而已。 我也不要多,许大哥帮我把这个酒葫装满即可。」 看到宁恒拿出的黑色酒葫芦,许绰脸上立即绽放了笑容,「好说,好说! 别说一个酒葫芦了,十个我也得给宁师弟你灌满。」 说干就干,许绰立即去往了地窖中,抱来了一坛酒。 「宁师弟你就瞧好吧!」许绰将一个漏斗放在酒葫口,直接往里面倾倒酒液。 而酒葫芦如同一个无底洞般,无论许绰倾倒多少酒液,都没有要满的迹象。 直到酒坛中的最后一滴酒液离开坛口,许绰不禁放下酒坛揉了揉眼睛。 他也没醉呀! 而宁恒则拿起了酒葫轻轻摇了摇,结果发现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许绰的酒还不够好吗? 「宁师弟,亏得你拿出这样一件宝贝跟我开玩笑。」许绰坐了下来无奈地笑了笑。 「还请许大哥见谅,我家那位长辈说让我把这个酒葫灌满后再还给他。 我觉得许大哥你的酒很不错,便想着试一试,没想到似乎并不符合酒葫的条件。」 听闻此言,许绰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能拿出这样宝贝来考验家中后辈,看来宁恒的身份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高贵。 「我这酒因为泡了不少冷雾峡的珍稀药材,在凡酒中算得上顶端了,若是还不能符合那位前辈的条件的话,恐怕只有灵酒才入这只酒葫的口了。」 「灵酒?不知许大哥知道哪里才能得到这种酒吗?」 「宁师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也是爱酒之人,但终年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又能见到多少好酒。 不过我听说裂谷城中就有一位专门酿造灵酒的酿酒师,其次裂谷城主那里也收藏了不少好酒,宁师弟有时间不妨去碰一碰运气。」 「多谢许大哥告知。」 「哎~,宁师弟客气了,没有你我都不一定能留在这里,我才要感谢你才对。」许绰笑着敬了宁恒一杯酒。 …… 「长老,弟子归来迟了,还望长老责罚。」清晨,宁恒对着面前的王和恭行礼道。 没错!他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在云梯栈道关闭时返回矿脉,只好在冷雾坪过了一夜。 「谅你是第一次犯,这次就不对你做出责罚,记得下不为例。」王和恭冷声道。 「多谢长老谅解。」 宁恒有些奇怪,按理说这麽长的时间,王和恭应该也能得知宗门内发生的事情,怎麽现在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他觉得他还是他亲自告知王和恭比较好,他并没有任何的错。 「弟子还有一事想要告知长老……」 「如果是关于景风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他肆意侮辱宗门功臣,即使你不教训他,我回去也要教训他。」 「额……」 宁恒表情有些奇怪,他已经做好了被王和恭针对的准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多谢长老理解。」宁恒再次行礼道。 「以你的天资完全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有没有兴趣加入青云峰?那样你就可以被调回宗门。」王和恭出声道。 听到这里宁恒算是明白了,原来是王家想要拉拢他。 「多谢长老好意,青云峰确实是弟子向往之地, 但弟子刚入内门之时无一人敢要弟子,只有云水谷给了弟子一处容身之所,故弟子不会离开云水谷。」 「你倒是有情有义,不过云水谷主似乎并不打算让你轻松一点。 她专门来信告诉我,三个月三天的假期并不符合黑云矿脉的规章,让我取消矿脉对你的特殊对待。」王和恭淡淡地说道。 宁恒瞬间抬头瞪大了眼睛。 「特麽,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第85章 你有未婚妻吧! 最后在他的一番慷慨陈词后,他成功在王和恭那里保住了他在矿洞的工作。 但代价就是他原本三月三天的假期,变成了三个月一天,他想回宗门变得极为困难。 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麽林郁青会干预他的假期,真见不得他过的稍微好一点吗?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王长老没有为难你吧?」 等他拜见完三位长老回到执法堂后,风行很是关心地问道。 「王长老谅我是初犯并没有处罚我。」宁恒笑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镇守长老并没有特意针对你,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看你不爽呢!」风行感慨道。 「王长老作为前辈又怎麽会特别针对我,师兄多虑了。」 「我想也是!你见到韩师兄的妹妹没有?」 「嗯!灵儿被妙玉峰收录门下,我已经把韩师兄的遗物送还给了她。 而且她在妙玉峰似乎很受重视的样子,师兄不用担心她在宗门的处境。」 「怎麽会是妙玉峰!」风行有些疑惑。 「妙玉峰难道不好吗? 你未婚妻不就是妙玉峰的人,正好方便照顾灵儿。」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显得奇怪。」 「我这个次功都能获得青云铜令,灵儿作为韩师兄唯一的亲人被妙玉峰收录也不奇怪吧!」 「说的也是。」风行喃喃道。 「杜师弟呢?我怎麽没有看见他。」 「师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矿洞,所以对矿脉中的一些事情不了解。 由于上次的事件,再加上最近矿脉又来了一批新的戴罪修士,王长老要求执法堂加强对那些戴罪修士的管理。 杜师弟对王长老的命令很是热衷,所以一大早就去管教那些戴罪修士去了。」 「管教?」 「嗯!比起我,杜师弟显然更适合执法堂的工作。 在虐杀了几个戴罪修士后,他已经在众多执事中树立了威严,无论是雇佣修士和戴罪修士都很怕他。 虽然来了不过两个月,但基本上接管了执法堂的工作,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既然他想干,我也乐得清闲。」风行笑道。 「过犹不及,还是不要把他们逼急了为好。」宁恒提醒道。 「嗯……其实这其中也有王长老的授意在,他认为矿脉之前对戴罪修士的待遇太好了,所以才让他们起了反抗之心。 他说只有让他们一直处于麻木恐惧的状态中,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在矿场工作。 我实在不能认同这样的想法,于是就交给杜师弟放手施为了。」 「这样……」 对于王和恭的做法他不置可否,对于那些戴罪修士管教严一点确实没什麽问题,关键是度的把握。 能来到黑云矿脉的戴罪修士哪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如果把握不好度把他们逼急了,黑云矿脉恐怕还会有动荡。 在矿场他们不能反抗,但在矿洞中他们想给矿脉造成损伤还是很容易的。 「师弟,你去裂谷城没有?」这时风行突然问道。 「去过了,怎麽了?」 「那个你去见冷雪姑娘没有?」 「额……师兄你有未婚妻吧!」 「你想什麽呢!我在她那里订做了一支花簪,并约定会派我的一位朋友去取,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 「你为什麽不在我走之前说清楚?」宁恒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不是怕耽误了你的事情,当时我问你要不要去裂谷城,你说不一定。 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你一定会为了我的事去裂谷城,而我并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而且这件事也挺不好意思的。」风行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师兄可能要失望了,冷雪姑娘并没有对我提及花簪的事情。」 「行吧!不知道她是真忙,还是忘了这件事。」风行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师兄如果着急的话可以让其他有假日的人代你去取。」 「算了,我跟他们不熟,我还是等三个月后亲自去拿吧!」 「也好,那师兄我回矿洞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矿洞内肯定积攒了不少事务。」 「嗯!师弟记得多出来透透气,我实在想不通那破矿洞有什麽好呆的。 也就是师弟你了,换作我早就疯了!」 「还好吧!习惯成自然。」宁恒笑了笑。 只要在矿洞中,他的实力无时无刻不在提升,又怎麽会感到厌烦呢! …… 云台中央大殿。 王和恭正在和宋洪两位长老议事。 「洪长老,近期八藏门在黑云山脉的异动有没有查清楚?」 「八藏门行事很隐秘,但他们的目的似乎和『噬渊瘴海』有关。」 「噬渊瘴海?莫非是黑云山脉最核心的那一处区域?」王和恭面色一变。 洪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洪长老可有什麽依据?」王和恭立即追问道。 「卫大师仔细研究了八藏门留在矿洞核心枢纽的阵纹,发现那些阵纹似乎被刻意抹除了一部分。 于是大师根据推算复原了那些阵纹,结果发现那些阵纹中存在着大量的元气引导和传送阵纹。 但他对黑云山脉并不熟悉,所以无法确定八藏门准备把爆发过的元气引导到什麽地域,于是便把找到真相的任务交给了我。 而经过大量的推演和实地考察,我可以确定八藏门准备将那些庞大的元气引导到噬渊瘴海,至于具体的区域并不能确定。 如果当时他们成功了,整个黑云山脉都将被瘴气所淹没,生机断绝。」洪泽有些后怕地开口。 「所以说最近八藏门的异动就是想要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谋划!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毁掉黑云山脉对他们有什麽好处吗?」宋明目光阴沉了下来。 「五十年前,是不是有一名八藏门脱胎境长老陨落在了噬渊瘴海之中?」王和恭看向了座下的两人。 「确有此事,王长老认为八藏门的谋划和那位脱胎长老有关?」宋明问道。 王和恭点了点头。 「即使八藏门要找到那位脱胎长老的尸身,也没有必要以毁掉整个黑云山脉为代价。」洪泽皱紧了眉头。 「如果说那位脱胎长老在噬渊瘴海中发现了能让八藏门不惜毁掉黑云山脉也要得到的东西,并将消息传回了八藏门。 那八藏门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毕竟八藏门对黑云矿脉的谋划并非是一年两年的事情。」王和恭沉声开口。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需要尽快将我们的猜测上报给宗门。」宋明蹙眉说道。 「宋长老所言甚是,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我猜阴傀宗肯定知道些什麽,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打算派一名可靠的弟子去那里彻查八藏门的阴谋。 两位长老有没有什麽推荐?」王和恭笑道。 「可以先让血手帮严密监控阴傀宗的动作,另外矿脉中有很多外务执事可以用,还没有必要出动内门弟子。」洪泽皱眉道。 「也好,那就依洪长老所言。」王和恭笑了笑。 第86章 原来我的身份也不简单 食元洞深处,万籁俱寂,唯有精纯至极的元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朦胧的霞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宁恒盘膝坐在食元洞中央,周围是如同星河般璀璨无数元石。 他内视己身,五品的潮汐灵海正在缓缓起伏。 海面之上,元雾氤氲,巨大的浪涛声阵阵,那是气海自发的律动。 吞天食地的天赋下,宁恒彷佛不知疲惫般永不停歇地吞吐着外界元气,缓慢却坚定地扩张着气海的边界。 但此刻,这种吞食速度,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野望。 「吞天食地!」宁恒心中低喝。 气海之上那轮残缺黑日霎时间绽放出无尽的黑色光芒,将他的气海完全笼罩,他彻底放开了对这禁忌天赋的束缚。 刹那间,他周身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黑洞,产生了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原本平静流淌的元雾霞光骤然暴动,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其身下那片璀璨的元石星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精纯的元气被蛮横地剥离丶吞噬,通过经脉狂涌入气海之中。 「轰——!」 原本只是自然起伏的潮汐灵海,骤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元气狂潮! 仿佛天河决堤,无量元气化为滔天巨浪,悍然冲入气海。 整个气海瞬间沸腾,边界处那层无形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潮汐灵海的特质被彻底激发,它不仅没有因这狂暴的元气涌入而崩溃,反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力量,将其转化为扩张的动力。 海平面在疯狂上涨,气海的边界在雷霆般的轰鸣声中向外急速推进! 气海的大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海中的元气愈发精纯浓稠,潮声也变得愈发宏大,每一次潮起潮落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就在气海扩张到极限,整个海面因能量过载而剧烈震荡,几乎要撕裂的刹那——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之间巨大道音,自气海最底部轰然响起。 沸腾的海水骤然一滞。 旋即,在海底正中央,无尽精纯的元气受到某种天地法则的牵引,疯狂压缩丶凝聚丶结晶! 海底震荡的元晶山脉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紫光。 一道巨大的紫色脉络开始破开海床,巍然隆起, 蕴含毁灭气息的紫色雷纹从海底山脉中破晶而出,并如活物般沿着山脉蔓延。 所过之处元晶尽数化为紫霄雷晶,最终在主峰之巅凝结成雷霆道篆。 元脉之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纹路,那纹路竟与潮汐灵海的起伏律动完全一致,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吞吐。 每当潮汐涌动时,雷脉便迸发亿万电蛇融入浪涛,每当雷脉积蓄能量时,又反推潮汐加速奔流。 海浪与雷霆交织成覆盖千里的电网,每道浪头都裹挟着天雷之威。 破海而出的元脉巍峨磅礴,如同一条沉睡的太古巨龙横卧于海底,它甫一成型,便立刻成为了整个气海的核心与基石。 而那朵碧玉梅花则悄然落在主峰之上,在雷霆道篆之侧化作一株碧玉梅树,青色的光晕不断浸染整个紫色气海,使茫茫紫电中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碧色。 而原本因急速扩张而有些虚浮不稳的气海,瞬间被彻底镇压丶巩固。 所有涌入的元气不再狂乱,而是元脉有序吸纳,经过脉壁上道纹的转化,化作更为精纯的潮汐元气,汇入气海。 潮汐灵海得到了质的飞跃,潮声变得更加浑厚,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磅礴道韵。 以往的潮汐只会在外界的元气的带动下才会出现。 而现在,每一次潮汐起伏,其力量根源都来自于元脉的搏动! 宁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色的天雷闪过。 他身旁无数的元石已彻底化为齑粉,所有元气尽数被他吞噬。 他在食元洞吸收了近乎半年的元气,气海终于晋升四品,元脉主脉也破海而出。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稳固了气海中期的境界,后面只需要在主脉的基础上抬起其馀支脉,将元脉彻底显化于气海之上,他便可以突破进气海后期。 之后便可以架起神桥,直通体藏之门!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元脉竟然不是普通的无属性元脉,而是很是稀有的雷脉。 按照他的了解,特殊的元脉的基本上只有血脉足够强大才会出现。 至于普通人想要觉醒特殊元脉估计只能靠变异。 也就是说他父母的先祖中肯定有一方出现过一位十分强大的雷修! 没想到不仅气运之子的身份不简单,他的身份似乎也不简单。 难怪光球的选项中一直有『紫霄御雷真诀』这门功法,原来早就看出来了他适合雷属性的功法。 前身修炼的星辰系功法应该是走错路了。 这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改修一门雷法, 因为在打开体藏之门时,所修功法和元脉属性不匹配会带来大麻烦。 但他短时间内注定无法拿到『紫霄御雷真诀』,而且青云宗并不以雷法见长,藏书阁内估计也没有多好的雷法供他挑选。 与其改修一门同样是地阶下的雷法,还不如继续用『星光萃元诀』。 毕竟他的一切手段都要靠这门功法才能施展,要换就要换一整套,代价太大。 而且体藏境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他还有一些时间在云舒和林凡身上谋求『紫霄御雷真诀』。 在食元洞稍作休整之后,宁恒起身查看着周围巨大的空腔,心中不禁有些凝重。 尽管他已经堆砌了一些石柱用来作为支撑,但还是在岩壁上看到了细微的裂缝。 若是刚才他晋升气海品阶的时候,食元洞塌陷下去,他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看来在没有拿到冷心手中的磐石阵盘前,他不能继续在食元洞吸收元气了。 另外通过最近的挖掘,他发现他这半年的时间虽然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块元石,但周围的元气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另外越往深处挖掘,元石的品质也就越好,元气浓郁的几乎呈液态般流动。 他怀疑他可能挖到了一处元石晶窟。 虽然元石晶窟中元石晶簇价值连城,但太过脆弱,稍微的扰动就可能引发晶窟的崩塌,没有专门法器和人员根本无法采集。 另外其中据说还有十分强大的妖兽守护其中,在其中跟它们战斗简直就是找死。 他决定等拿到冷心的阵盘后,便去探索一番,如果真的是一座元石晶窟,他就必须放弃食元洞。 第87章 非一代人之功 「哟!这不是宁师弟吗?真是稀客,今天怎麽舍得出来了。」 执法堂内,看着蓬头垢面的宁恒,风行不禁调侃道。 「我又不是老鼠,矿洞又有什麽好呆的。」宁恒笑道。 「你确实不是老鼠,但却比老鼠还要可怕,人家老鼠还每天还爬出洞觅食呢! 而自从我上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快四个月没出矿洞了,乾脆一辈子住在矿洞算了。」 「师兄说笑了,主要是出矿洞一次太麻烦了,不如一直待在矿道内方便。」 看着一脸笑意,依然精神盎然的宁恒,风行不禁感叹道:「当初王长老是真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最适合在矿洞工作的最佳人选。」 「走吧!」 「走?去哪里?」宁恒有些疑惑。 「你今天不是要请假出矿脉才从矿洞中出来的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风师兄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吗?」宁恒有些奇怪。 「我为了等你,可是专门等了十几天。 别耽误时间了,你有三天的假,我可只有一天。 真是不知道矿洞中到底有什麽好呆的,他们都说你在矿洞里找到了宝藏才愿意始终待在矿洞,在我看来纯属放屁。 矿洞里除了元石就是元石,算什麽狗屁宝藏。」 宁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我们两个人同时请假长老会不会不同意?」 「不会,今天没有人需要你招待,执法堂这里杜师弟可以独当一面,宋长老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嗯!」宁恒点了点头。 虽然和风行在一起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但风行为了和他一起出去,等了他十几天,他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 「你们两个这是要一起去裂谷城?」宋明开口问道。 「回长老,确实有这种打算。」风行回答。 「按理说我不应该同意你们同时离开矿脉,但最近矿脉确实很平静。 这样吧!我可以同意你们同时离开,并且可以额外给你们两天的假期,但你们要完成一件任务。」 「真的?」 风行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而宁恒则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前段时间矿脉往阴傀宗派遣了两名外务执事调查他们的异动源头,但至今仍未回返。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去往阴傀宗的辖域,寻找那两位执事的下落,如果能查清阴傀宗最近在搞什麽鬼那就更好。 即使找不到也无妨,就当去见识一番,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主。 不知你们愿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宋明看向了座下的两人。 而风行不禁看向了宁恒,虽然他很想要这两天的假期,但宁恒没有必要和他一起冒险。 「如果只是简单的调查的话,弟子愿意前往。」宁恒沉声开口道。 有些事情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他以后只要还在黑云矿脉混,这种任务就不得不接。 他相信让内门弟子去敌方辖域探查的决定不会是宋明一个人做出来的,而是三位长老都同意的事情。 他和风行只是撞到了枪口上。 「风行你呢?」 「弟子也愿意!」风行急忙行礼道。 「不错,你们都有为宗门做贡献的觉悟,这点让我很欣慰。」宋明笑道。 「这枚剑玉可以释放出一道足以击杀普通体藏境的剑气,望你们好好利用。」 宋明将一枚椭圆形剑玉交给了宁恒。 「还请长老放心,弟子一定不负长老所托。」宁恒接过剑玉后行礼道。 他现在身上有在林郁青身上薅来的万剑符,再加上这枚剑玉,基本上可以在黑云山脉横行。 …… 裂谷城。 宁恒在入城的关口被拦了下来。 「不知可是宁恒宁公子?」关口的裂谷卫问道。 「我是宁恒,有什麽事吗?」宁恒有些疑惑, 莫非是华云轩要找他的麻烦,知道了他的身份还要找事,他应该还没那麽蠢吧! 「城主邀请宁公子去城主府一叙,还请宁公子不要推辞。」侍卫对他行礼道。 「城主?」 「师弟既然城主要见你,你去见一见也无妨,说不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风行开口道。 「也好,那我们明天早也在这里汇合,我就不耽误师兄的好事了。」宁恒笑道。 「你不要瞎说呀!我能有什麽好事!」风行急忙反驳道。 「谁知道呢!」宁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快走吧你!」风行将他推到了裂谷卫的身前。 裂谷城的城主府并不在断岳道上,而是在峭壁之巅。 它被外人称为『悬庭』,因为它是从主峭壁最顶端向外巨大悬挑而出,如同一只由整块岩石雕刻而成的巨鹰利爪,紧紧扣住崖壁边缘。 此处是裂谷城唯一能近距离看到「裂谷天幕」穹顶的地方。 抬头望去,那巨大的丶流淌着能量符文的半透明金色护罩仿佛触手可及,如同为这座悬庭单独撑开的华盖。 天幕上方是翻腾不息的黑色云瘴与永无止境的裂谷之风。 下方则是灯火通明的裂谷城。 如果说有一天裂谷城的天幕破裂,断岳道上的人有可能存活,但城主府中的人绝无存活的可能。 对于断岳盟的魄力宁恒还是很佩服的。 当初断岳盟决定倾全盟之力开发穿云峡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他们,但他们就是活生生地在危机四伏,瘴气遍布的穿云峡下开凿出了裂谷城。 击杀妖兽,驱散瘴气,撑起天幕。 裂谷城能有今天的繁荣不是一代人之功,而是一代代裂谷城人坚持不懈的成果。 但能在那麽多势力中纵横捭阖,保持中立,裂谷城的城主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这样的人想要找他,会有什麽事情呢? 一段时间后。 「宁公子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悬庭不是我能进入的地方。」 护送他来到悬庭的卫队长,对他恭敬行礼道。 「好!」宁恒看向了位于悬庭中央的那座殿宇。 眼前的殿宇极度简约却宏大,摒弃了繁复雕饰,仅以流畅而具力量的线条勾勒出高耸的穹顶以及巨大的立柱。 建筑风格和天岚域以及八藏域的建筑有着明显的区别。 「莫非城主一脉不是两域之人?」宁恒心中生起了疑惑。 第88章 宁小友竟如此高风亮节 悬庭中央的大殿内部风格和外界一般简朴,并无多少装饰。 高高的穹顶由纯净透明水晶构成,布满细密的丶流淌着灵光的符文阵列,上方就是翻腾的黑云瘴气! 显得极为宽阔丶空旷丶高远。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又极具压迫感。 大殿尽头呈三角对峙排列着三尊风格迥异的巨大座椅,并非华丽,却散发着磅礴的威压。 至于为什麽是三座,恐怕和青云宗和八藏门有关了。 在殿内侍者的引领下,宁恒拐进了侧面的一处房间。 那是一个小型的议事厅,此刻却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静坐在主座上。 老者虽容颜枯槁,但宁恒还是能从他衰败的身体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威压。 这位老者恐怕是一位在体藏境深耕多年的炼体修士。 体藏境本来就会给修士的身体素质带来巨大的提升,而对于炼体修士来说,那就更为恐怖。 「晚辈宁恒见过华城主。」宁恒对着主座的白发老者行礼道。 「贤侄不必多礼。」老者起身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城主找我所为何事,我上次来似乎并没有对裂谷城做什麽过分的事情。」宁恒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想到贤侄竟会如此直接,那我也不能扭捏。 我想问贤侄上次来裂谷城是不是在珍兽堂买走了一只金色灵猴?」老者也直截了当地问道。 「确有此事,不知有什麽问题吗?」 宁恒感觉今天这事和林凡脱不了干系。 「并没有什麽问题,不知现在那只灵猴还好吗?」老者接着问道。 「这个……我把他寄养在我的一位朋友那里后便回了矿脉,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现在的状态,不过我想应该会不错。」 宁恒犹豫着回答,他确实不知道小焱此刻的状态。 「老夫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看到老者脸上平静的神色,宁恒便知裂谷城绝对查到了小焱在什麽地方,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并没有动手。 另外他对老者的请求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据他所知珍兽堂的背后势力似乎就是断岳盟。 于是他笑了笑回答道,「城主但说无妨,如果是我能帮城主的一定会尽力而为。」 「小友大义! 我想以十倍的价格买下小友手中的那只灵猴,不知小友愿不愿意割爱?」老者很是诚挚地请求道。 「我能知道那只灵猴有什麽特殊之处吗?竟值得城主您宁愿花费百万养元丹也要从我手中买走?」 听到宁恒的问题,老者无奈地笑了笑,「说句让宁小友笑话的话,我现在甚至连那只灵猴的面都没有见过。 与其说是那只灵猴特殊,不如说是它背后的主人特殊。 我想秦澈应该跟你说过那只灵猴是有主的,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们却把那只灵猴卖给了小友你。 所以我才想从宁小友手中买下那只灵猴,希望宁小友可以理解我们的难处。」 「原来是这样……能问一下那只灵猴的主人是谁吗?」 「我只能告诉小友,那是一名年轻丹师,他对于裂谷城来说很重要。 也就是宁小友今天来了,否则我很快就会动身去冷雾峡,去找宁小友询问那只灵猴的下落。」老者有些无奈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宁恒表情有些奇怪,看来林凡在这半年的时间已经成功晋升为了丹师。 虽然他知道林凡迟早会救出小焱,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法。 不过想到林凡丹师的身份,事情似乎也不是那麽奇怪,丹师算的上整个东煌最不能得罪的职业之一。 估计整个裂谷城都没有一个正经的丹师,毕竟正经丹师谁会来黑云山脉这里来搏命。 他们在哪不是锦衣玉食,要啥给啥,备受尊重的。 想到这里宁恒回答道:「既然是那只灵猴的主人前来索要,我愿意将那只灵猴还给他。 至于十倍的价格就算了,青云弟子又岂是趁火打劫之人。 华城主只需将我预付的那一万养元丹还给我即可。 前辈不让我难做,我也不会让前辈难做。」宁恒很是平静地开口。 一百万养元丹虽然很诱人,但不是他应该拿的东西。 借用这件事拉近和裂谷城的关系才是上上之选。 感受到宁恒的态度,老者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宁小友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高风亮节,实在让老夫有些惭愧。」 华韶其实知道宁恒大概率不会收下他所承诺的一百万养元丹,但他却没有想到眼前的青年似乎对于那些养元丹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念。 这是何等的心性和定力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前辈言重了,毕竟我也没什麽损失。 不知那名丹师在什麽地方,我想把那只金色灵猴亲自送还给他,毕竟我也想认识一下那位年轻的丹师。」 既然林凡已经和裂谷城达成了交易,他没有必要代替林凡去为难裂谷城。 亲自去还给林凡小焱,也可以防止裂谷城对林凡坐地起价。 「多谢宁小友可以理解我的难处,如今那名丹师此刻正在城内的西丹堂下榻。 我想如果小友带着那只灵猴去见他的话,他肯定是会见你的。」 华韶不禁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如果宁恒始终不愿意归还那只灵猴,裂谷城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毕竟这件事是他们有错在先,即使他已经将秦澈的人头送了过去,但那位丹师还是不愿意见他。 想到这里华韶不禁感慨幸亏宁恒及时将那只灵猴赎买走,并找人精心照料。 他派人去查看过,现在那只灵猴的状况很好。 否则按照珍兽堂的手段,即使多待一天,指不定都会给那只灵猴留下什麽不可逆的暗伤。 如果事情演变到那种程度,他们再想要和那位丹师修复关系简直难如登天,甚至会演变成生死之仇都说不定。 好在事情在宁恒的干涉下并没有那麽糟糕。 如今秦澈的人头已经送了过去,如果宁恒再能将那只灵猴平安送还的话,事情就会变简单许多。 裂谷城这次真是欠了眼前这位青云高徒的一个大人情。 「对了,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宁小友。 我想让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和宁小友一起去拜访那位丹师,不知可不可行?」华韶开口询问道。 只让宁恒一个人去,很容易让那位丹师误会裂谷城在寻回灵猴这件事上毫无贡献。 如果让云轩跟着宁恒一起去,便可以解释他们这些天的辛劳。 「哦?当然可以。」宁恒笑了笑。 第89章 背刺好兄弟 「是你!」当华云轩看到宁恒时不禁惊叫道。 「怎麽,云轩你认识宁小友。」华韶看向了华云轩。 「有过一面之缘。」华云轩恭敬地回答。 「那倒是有趣了,据我所知宁小友只来过裂谷城一次,就被你碰见了,你们看来很有缘分呀!」华韶笑道。 而华云轩则不禁看向了宁恒,他很怕宁恒将他去醉梦川的事情说出来。 「我和华兄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华兄说了一下他的饮食习惯, 他说他很喜欢啃我骨头里的骨髓,因为又硬又鲜美。」宁恒笑了笑。 「是吗?我怎麽还不知道云轩你还有这种爱好?」华韶冷声道。 「当时我就跟宁兄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宁兄竟然当真了,完全是我的错,当时没有跟宁兄说清楚。 在这里我跟宁兄你道歉,还望宁兄不要在意当时我的冒犯。 以后只要宁兄来裂谷城,还请尽情来找我,我一定让宁兄在裂谷城宾至如归。」华云轩对他行礼道。 「这家伙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嘛!」 宁恒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华云轩,无论他是不是真心,都可以说明华家的教育还是可以的,具备一个上位者应有的素质。 特别是对于裂谷城这种需要左右逢源的势力。 「宁小友,云轩如果做错了什麽事情,你尽情教训他即可,不要给我面子。」华韶此时也开口道。 「前辈错怪华兄了,当时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宁恒笑道。 「那就好!」 「记住,你能认识宁小友是你的幸运,如果让我知道你让宁小友对裂谷城有一点不满,我打断你的腿!」华韶对着华云轩冷声道。 「孙儿谨记!一定让宁兄在裂谷城过的很愉快。」 「嗯!我有件事要交给你。 宁小友等会要去西丹堂归还那只灵猴,你跟着宁小友一起去,好好去跟大师道个歉。 如果能把他邀请来悬庭那就更好,我很想见他一面,你应该知道怎麽说。」 「孙儿明白的。」华云轩行礼道。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了。」离开悬庭后,华云轩对他致谢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和你敌对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迟早会成为裂谷城的城主。」宁恒淡淡地回答。 「说的也是,不过你是真的很厉害,我当时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你。」 「自信能掩盖很多破绽,愤怒会让你丧失冷静思考的能力。」 「确实,我走后不多久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但我还是不敢回去找你算帐。 最终还是确定祖父并没有找我的时候,才意识到我被你耍了,后来我去找冷雪才知道你的身份。」华云轩感慨道。 「你和冷雪是什麽关系?」 「这个……」华云轩迟迟不肯开口。 「无妨,我随口一问。 我要去取那只灵猴,你直接去西丹堂那里等着我即可。」 「需要我帮你做什麽吗?」 「有钱吗?」 …… 穿过喧闹嘈杂的妖兽市场,拐过几条复杂的街道,宁恒再次来到冷心所居的小院。 轻轻敲了敲门,他便靠在门框上静静等待起来。 但他没有等到有人给他开门,而是看到小焱站在墙头上对他兴奋地不断挥手,然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不一会,院门轻轻开启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冷心罩在黑色兜帽中的小小脸庞。 看到是他后,冷心似乎有些惊喜,然后给他打开了门。 「最近有人骚扰你们吗?」感受到冷心的小心,宁恒不禁问道。 冷心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伤感。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我不会泡茶。」冷心轻轻地回答。 「那喝杯水也行。」 「嗯!」冷心点了点头。 房间内,宁恒打量和他上次离去几乎毫无差别布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小焱呢?刚才我还见它。」 冷心摇了摇头,「我想请宁大哥帮我一个忙,我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小焱可以让我多活一些时间。」 「所以我想恳求宁大哥让小焱继续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我知道这很自私,但……」 冷心沉默了下来。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一愣,随即开口道:「我没有义务帮你,小焱也不是我的所属物,我只知道我把小焱交给你照顾,可你却不想把它还给我。」 「只是一小段时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但不会更久了……因为即使有小焱的存在,我也撑不了多久。」 「小焱的到来让我感到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活命的机会,如果我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 「宁大哥,我还没有见到姐姐找到归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不想这麽早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我恳求您能帮我一次,为此让我做什麽都可以!」 冷心说完后,便离开座位想要跪在了他的身前,但却被他用元气托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冷心,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都是苦命人! 「抱歉……」宁恒出声道。 听闻此言,冷心心中一颤,只感眼前的世界瞬间再次变得灰暗,但她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不管怎麽样,我还是要谢谢宁大哥。」 说完后,冷心气息便瞬间衰落了下去,仿若刚才的话语是她反抗命运的最后挣扎。 「我还没有说完,我不是小焱的主人,所以无权决定它的去留。」 「如果你想让小焱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应该去去徵求小焱的同意,我和他的夥伴的意见都不重要。」宁恒再次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后,冷心再次强撑着身体开口道:「若是小焱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对宁大哥提出如此自私无礼的要求。」 「小焱愿意留在你身边!」 宁恒面色一变,瞬即明白发生了什麽。 当时光球的选项是还小焱自由,这个『自由』不止是小焱身体的自由,还有归属的自由! 特麽!他怎麽说光球会给他一个毫无风险的选项,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这时小焱一个闪身瞬即来到冷心的身边,钻进她的怀中浑身燃烧起金色的光焰,温暖且绚烂的光芒照耀着冷心。 随着冷心的状态逐渐好转,小焱浑身的金焰逐渐黯淡下来。 冷心轻柔地抚摸着小焱的毛发,柔声说道:「只是一段时间。」 「宁大哥你也不用担心这个过程会对小焱有什麽伤害,它和我待在一起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小焱的本源受到了损伤,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它在这里养伤。」 而小焱也似乎彻底下定了决心,看向他的琥珀般金色瞳孔中满是认真。 【冷心(残缺太阴之体,天道弃子)因想要苍焱留在其身边一段时间,故向你求助……】 【选项一,拒绝其请求,强行带走苍焱远走高飞,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同意其请求,帮助冷心在林凡手中留下苍焱,奖励地阶极品功法『紫霄御雷真诀』】 【选项三,拒绝其请求,强行带走苍焱交给林凡,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四,不管不问,奖励地阶中品秘术『敛息隐气诀』】 【选项五,将事情交由林凡决定,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六,是时候从背后捅好兄弟一次了!!】 第90章 依靠别人并不可耻 看到光球给的选项,宁恒有些心动。 他现在正缺一门雷法,光球真是他渴了给他送水,困了给他送枕头。 看在它那麽懂事的情况下,今天他就不骂它的祖宗十八代了。 至于林凡会不会因为小焱的离去而怪罪他…… 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这件事说到头,也是因为林凡自没有照顾好小焱,让小焱身受重伤落入敌手,这才会让冷心趁虚而入。 而且小焱不属于任何人,现在小焱既然也做出了选择,他自然要尊重它的选择。 绝不是因为紫霄御雷真诀! 而且冷心这个天道弃子有些让他在意,看来冷心之前应该也被此间天道选中过,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天道放弃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太阴之体是残缺的…… 看着眼前看着他的一人一兽,宁恒开口道:「既然是小焱你自己的选择,我自然没有理由去阻止你继续留在冷姑娘的身边。」 「但这件事不能这麽没头没尾。」 「小焱既然你当初选择跟着凡弟,如今想要离开他,就要给他一个解释。」 「而且凡弟现在正在找你,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去见他,我会尽量帮你们的。」 「其实我觉得凡弟应该也不会干预你的选择。」 宁恒对着小焱伸出了手。 而小焱抬头看了冷心一眼,便从她怀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宁恒的身边。 「宁大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冷心艰难起身对他躬身行礼,娇小的身体仿若风中残烛,虚弱地彷佛随时可以熄灭。 「我只是遵从小焱的意愿,你并没有错。」宁恒回答道。 「无论怎样,只要宁大哥愿意帮我,你都是我的恩人。」 「我并不想做你的恩人,我只想让小焱活的开心。」 「其实如果不是你的身体有问题,你也应该跟我一起去的。」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如今这种状况让他想起了他去林家退婚的时候,只希望林凡现在能够成熟一些,内心不再那麽敏感。」 否则他和林凡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谊,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破裂。 「我愿意去跟宁大哥你去见小焱之前的同伴。」冷心坚定地开口,纤细嶙峋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黯淡的白。 「算了,我怕你死在路上。」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带他来看你的,我想他应该也想知道小焱选的人是谁。」 「那我在这里等着宁大哥。」 冷心苍白娇小的面孔上满是认真。 而小焱的情绪则有些低落,它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林凡。 明明它答应过要和他一起变强大的。 …… 断岳道,西丹堂附近的酒楼内。 华云轩看着窗外这座属于百草谷的丹堂,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 按照他爷爷的说法,里面的那位丹师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的丹师是个人都知道他具有怎样的价值。 裂谷城不期待能将他绑在断岳盟,但至少要和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另外他拿出的那枚丹药也是他们无法舍弃的物品。 而这样的人物却被愚蠢的秦澈得罪的死死的,甚至连累的整个裂谷城,最后让他爷爷不惜放下身段也要去求宁恒归还那只灵猴。 若非要留下秦澈的头颅给那位丹师送过去,他非得让暗卫好好招待一下秦澈。 没有一点眼力也就算了,手脚也不乾净。 跌落悬崖,没有找到尸体,就敢确定人死了,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当时直接把那人挫骨扬灰,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真是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而此刻他旁边的包厢内,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林凡看着眼前的珍馐却一点胃口也无。 「南老,裂谷城这麽多天都没有给我一个准信,小焱会不会……」 南老虚幻的身影浮现在林凡的身前,「应该不会,是个人都能看出小焱的神异,他们即使自己不留下来,也会卖一个好价钱。 我们给他们留的时间不多,如果小焱真的出事,他们不会选择拖延到现在这个时间,早点坦白才是上选。 而且裂谷城把秦澈的头颅送给你,说明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和我们和解的可能。 如果小焱出事,他们不会选择杀秦澈平息你的愤怒,反而会谋划杀人夺丹。 现在的这种情况更有可能是裂谷城把小焱卖给了一个麻烦人物,现在正在和买家沟通。 不过也有可能是小焱伤的很重,他们正在治疗。」 南老的声音不禁弱了下去。 「都怪我,明明宁大哥一再嘱托过我要我藏好小焱,可我还是没有放在心上。」林凡一拳重重砸在饭桌上,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再自责也没有用处。 小焱身上有洞明金猊的血脉,一般这种瑞兽都有逢凶化吉的天赋,出事的的概率很小。」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事情我希望永远不要出现第二次。 当时的情况下,明显搬出宁恒就有可能避免和那群人的冲突,可你非要自己解决他们,最后沦落到要小焱舍命去救你。 就如宁恒所说的那样,有特权为什麽不用。 你既然认宁恒这个大哥,却不愿让他帮你,你真的把他当成了大哥吗?」 「南老……我当时只是感觉宁大哥帮了我那麽多,我不应该再给他添麻烦。 而且有血痕的存在,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我没有想到,后面会来一位气海修士……」林凡犹豫了一下后辩解道。 「小凡,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你不知道哪里错了。 尊严很重要,但有时候也没有那麽重要。 如果你觉得借用宁恒的名头会让他瞧不起你,可他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都依然看好你,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看不上你。 你当时的行为才会让他觉得愚蠢。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想让你以后事事依靠宁恒,而是想要你要明白依靠别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在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我和宁恒可以为你提供很好的庇护。 你依靠我,和依靠宁恒有什麽区别吗? 等到什麽时候你的修为和地位超过了我们,你就可以反向庇护我们。 若是你因为毫无意义的自尊倒在了前进的路上,才是对我们的最大的伤害!」 听到南老的话,林凡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放松了绷紧的身体,然后目光清澈地开口道:「南老,是我错了!」 第91章 这里是黑云山脉! 随着外界的一阵嘈杂声响起,林凡所在的包厢门被人强行打开一条缝隙,钻进来了一个长相秀气的杂役。 那名杂役一进来便慌忙四处打量房间的布局,然后便径直跑向林凡身后窗户,直接翻过窗户,跳到了街道上,消失在林凡的视野中。 还没等林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一名锦袍青年便直接踹开了他的房门。 这让林凡隐藏在兜帽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见那名小贼跑进你这里了,他现在跑哪去了?」华云轩对着林凡冷声问道。 「翻窗逃走了。」林凡淡淡地回答,顺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中。 「藏头露尾之辈!我看你就那个小贼,掀开你的兜帽,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台湾小説网→?????.??? 「你可以试一试!」林凡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华云轩的目光有些玩味。 宁恒他啃不下去,他不信他眼前的人也是他砸不碎骨头! 没法报复宁恒,再加上那只灵猴的事情,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这时一名身穿裂谷卫队长甲胄的中年人来到了华云轩的身边,低声问道:「轩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 我怀疑这个人偷了我东西,即使没偷,估计也是那个小贼的同夥,带回去严加审问。」华云轩冷笑了一下。 刘明看着眼前的黑袍青年,冷声道:「我们无意得罪阁下,但阁下的嫌疑确实很大,希望阁下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呵呵……可笑至极! 你们抓走我的灵宠后,现在还想把我也抓走,这就是你们裂谷城对我的交代吗?」 林凡起身来到了华云轩的身边,隐藏在兜帽下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了华云轩。 听完林凡的话,华云轩只感眼前一阵眩晕,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完了!」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现在应该做什麽。 「你们都给我滚蛋! 这位乃是裂谷城的贵客,真是瞎了你们的眼了,竟敢把贵客当成贼盗,还把我绕进去了,简直罪不容恕!」 华云轩对着身边的刘明厉声喝道。 而周围的裂谷卫以及看热闹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不是大少爷你让我们来抓贼的吗?」 但其中还是有聪明人的,刘明立即对林凡恭敬开口道:「确实是我们瞎了眼了,实在是有人说那位小贼来到了贵客您的房间,所以我们才让轩少爷来到这里。 轩少爷对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一切都是那人的误报,得罪了贵客实在抱歉,我在这里和贵客您道歉。」 刘明对林凡躬身行礼后,便带着裂谷卫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顺便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等房间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华云轩赔笑道:「原来都是误会! 因为丢的东西比较重要,所以当时我也有些着急,对大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但我绝无冒犯大师之意,还请大师您千万不要误会。」 「是吗?我很想知道今天房间内若是个普通人,落在你的手中后会是什麽下场?」 听到这里华云轩心中不禁有些苦涩,普通人早就把兜帽掀开了,哪还有那麽多事。 「大概会先搜身,如果没有那件物品的话,会被送入大牢,以防那人是小贼的同夥。 但如果他是清白的话,最终还是会被放出来。」 「清白?你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吗?」 华云轩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这里是黑云山脉。」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林凡嗤笑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在我眼中你们全家都是普通人。」 而华云轩则回答道:「先不说大师所遭遇一切都是秦澈的擅自决定,裂谷城对此并不知情。 再者这种事情在整个黑云山脉司空见惯,大师在进入黑云山脉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当时秦澈的实力强,所以可以重伤大师,并强抢大师的灵宠。 而现在大师的实力强便可以强迫裂谷城替你报仇。 现在秦澈的人头我们已经给了你,那只灵猴我们也已经替你找到,裂谷城也只能为大师你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大师想要裂谷城改变黑云山脉,应该去找青云宗和八藏门,没有他们黑云山脉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裂谷城只是两者媾和的产物,只能在两者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并不具备反抗的力量。」 「你们找到它了!!」林凡心中一颤,内心瞬间激荡起来。 看到眼前黑袍人的表现,华云轩心中一喜,看来只要找回灵猴,他们和眼前的丹师并非不可以和谐相处。 「没错!我这次来这里便是想要归还大师您的灵宠。 而之所以耽误了那麽长时间,是因为大师的那只灵猴很早便被秦澈卖给了一位身份很是特殊的贵客。 为了从他手中买下那只灵猴,裂谷城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就连我……」 正当他想继续诉说裂谷城的不易的时候,却被林凡给打断了。 「我不关心你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只想知道它现在到底在哪里,状态又如何?」林凡声音冷的像冰。 华云轩感受到黑袍人的情绪,也敢再多废话。 「当初买下那只灵猴的人想要认识一下大师你,所以我和他决定在西丹堂碰面,而他会带着那只灵猴来西丹堂。 至于那只灵猴的状态,我也不知道。」 林凡听到华云轩的回答后,立即夺门而出。 他记得当时小焱伤的很重,如果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很有可能伤及到本源。 如果真是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都是他的自大,导致了这一切! 华云轩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急忙跟了上去。 他现在只能希望宁恒能把那只灵猴照顾的很好,否则事情就很难收场。 …… 而宁恒则带着小焱走在去往西丹堂的路上,他走的并不算快,注意力也不算集中,因而显得有些呆滞。 此刻的他正在头脑风暴,不断思考见到林凡后,该怎麽跟他说小焱的事情,才会让他更容易接受一点,并且不连带着不恨上他。 毕竟他还想在林凡身上薅羊毛。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很重要的一点,他还记得当初冷心昏迷快死的时候,光球都没有弹出关于她的选项。 但在他第二次见到冷心的时候,光球却突然有了她的选项,并且她还不可思议地获得了小焱的认可。 要知道小焱可是天道给林凡安排的机缘,再加上她天道弃子的介绍。 会不会意味着因为他和光球的插手,冷心重回了天道的视野。 第92章 我不和丑人交朋友 「可惜小焱你不会说话,要不然就能告诉我你为什麽会选择呆在冷心的身边了。」 宁恒对着肩膀上的小焱感叹道。 「是不是因为凡弟让你遭受了伤害?」 小焱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伤感的样子。 「你也不要觉得太过意不去,我想凡弟应该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毕竟你也算救了他两次命,他没有资格对你要求些什麽。」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作为裂谷城唯一的可以稳定提供各类普通丹药的丹堂,西丹堂位于裂谷城商业区的核心地段。 巨大的五层楼阁占据着巨大栈道平台交汇的枢纽,如同一块散发着清辉的温润美玉,镶嵌在璀璨灯火之中。 虽然位于核心之处,但其却依然占地宽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整体散发着一种温润丶厚重丶不容亵渎的威严气度。 入口正对繁华主道,门庭若市却自有方圆。 在东煌,各种丹药就是最核心的生产力。 大到突破境界的丹药,小到不起眼的辟谷丹,都需要丹师的参与才能制造,只要是正常修士不会选择得罪丹师。 而西丹堂便是黑云山脉唯一拥有丹师的势力『百草谷』的产业,据说百草谷的谷主还是一位大丹师。 那些来黑云山脉的人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可以选择不给任何人面子,但在西丹堂还是要收敛起脾性。 而林凡选择在西丹堂下榻再正常不过,甚至说林凡是被西丹堂背后的百草谷救了也说不定。 否则以林凡当时的经济条件,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一名丹师还是有些困难。 从丹士成为丹师除了林凡本身卓绝的炼丹天赋外,背后还要有百草谷这样的势力给他提供大量的练习机会才行。 当宁恒带着小焱来到西丹堂的时候,看到是一片安静且井然有序的景象。 西丹堂的内部空间很大,虽然里面有不少人,但却不显得拥挤。 周围的白玉壁上开凿出成百上千个大小统一丶内嵌明光珠的壁龛,每龛内置一玉瓶或玉匣,盛放成品丹药。 壁龛旁的木牌上铭刻丹名丶品阶丶主效,价格等。 虽其中大多聚气丹丶辟瘴丹丶止血散等基础丹药,但种类太多太全,让宁恒有些眼花缭乱。 这恐怕得益于黑云山脉的特殊环境,虽然瘴气遍布,但同样给了药草良好的成长环境,让百草谷可以自给自足。 也得益于黑云山脉的特殊环境,来这里购买丹药的人也让宁恒开了眼界。 肌肉虬扎,身上疤痕纵横交错的彪形大汉。 一只眼罩覆盖空洞,脖颈上纹着毒蛇刺青的光头男人。 皮肤呈现病态青灰,布满溃烂斑点,十指戴着散发寒芒的精钢利爪的老者。 红发如燃烧火焰,一道狰狞爪疤自额角划至脸颊,斜披兽皮坎肩的豪放男子。 身形妖娆,穿着暴露的暗红皮甲,脸上带着半边狰狞的似蛛网赤红斑痕,眼神勾魂却隐含残忍的妩媚女子。 …… 虽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但大多都是凶神恶煞,一副看不爽要杀人的神情。 像宁恒这样皮白肉细,看似人畜无害,还带着一只明显价值不菲的灵猴的年轻人,在这里就像一只小肥羊一般。 但事实却是几乎没人敢对着他露出任何一丝贪婪,当然不是因为他有着什麽王霸之气,而是因为他的那身青云宗内门弟子的皮肤。 看到一楼并没有华云轩的身影,宁恒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说华云轩不应该放他鸽子才对。 没有华云轩他也不知道该怎麽找到林凡,最后只能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他的身份。 比如大厅的另一侧就有一位略显阴鸷的黑袍青年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看他一侧的小焱。 其目光中的兴奋和贪婪一览无馀,让宁恒不禁皱了皱眉头。 而小焱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人的恶意,不禁往宁恒这里靠近了一些。 难怪林凡会被珍兽堂袭杀,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尚且有人对小焱起贪念,更何况林凡这种毫无背景的凝气修士。 如果小焱之后要呆在冷心的身边,恐怕要受更多的苦。 林凡至少还是正儿八经的气运之子,而冷心只是一个天道弃子而已。 残缺的太阴之体让她甚至连修炼都不能,又如何能有实力保护小焱。 至于阵法,或许冷心如林凡在丹道上一般,真的在阵法上天赋卓绝,但修为始终会限制她的进步…… 正当宁恒思维漫卷的时候,小焱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只见那位一直盯着他们看的黑袍青年,正在向他缓缓走来,而他衣袍上的纹饰也让宁恒心中瞬间提高了警惕。 难怪不在意他的身份,原来是八藏门的人! 他记得他第一次来裂谷城的时候,宋明就对他说过要注意八藏门的人,没想到今天还真能遇见一个。 据他所知八藏门在黑云山脉的驻地『黑铁堡』似乎驻扎的门内弟子似乎也不多。 在他上下打量青年的时候,青年也带着一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壮硕男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下孙羽,不知是否有幸和仁兄交个朋友?」阴鸷青年笑道。 「你长的太丑了,我一向不和丑人交朋友。」宁恒笑了笑。 「哈哈……仁兄还是第一个评价我长的丑的人,确实是很难得的体验。」 「也许他们都在心中说你吧!毕竟你长的真挺丑的。」 青年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我好心来和仁兄打声招呼,仁兄不领情也就算了,反而羞辱我的容貌,青云宗的人都是如此无礼之人吗!」 「个人行为,不要上升到宗门。 我这个人就这样,纯粹看你不爽而已。 你要是识相一点以后看见我就离我和它远一点,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信不信只要你离开裂谷城我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宁恒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黑袍青年,并释放出了气海中期的气息。 小焱也对面前的孙羽呲牙咧嘴起来。 感受到宁恒的修为,孙羽心中一颤,但还是冷声道: 「哼!不识好歹,青云宗果然都是一群小人,不过你们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孙羽冷声说完后,便拂袖带着同伴离开了西丹堂。 而宁恒看着青年的背影,目光幽深起来。 那个大汉似乎并没有生命的气息。 第93章 九分天注定,一分靠打拼 就在青年走后不久,小焱突然起身看向了一个方向,蠢蠢欲动的眼神中隐含着一丝不安。 「去吧!你们应该很久不见了。 至于怎麽跟他说是我的事情,你不必为此担忧。」宁恒对着小焱笑道。 小焱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几个跳跃间,那道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宁恒也起身走向了小焱消失的方向。 一段时间后。 在靠近西丹堂门口的位置,宁恒看到了一个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焱的黑袍人,而华云轩则远远吊在他的身后。 宁恒对着华云轩轻轻摆了摆手,而华云轩也心领神会,对他行礼后便离开了西丹堂。 「凡弟,别来无恙呀!」宁恒走近林凡后笑道。 「宁大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林凡垂下头有些不敢去看他。 「对我来说救出小焱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是小焱才对。」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的,我今后会好好补偿小焱的。」林凡目光落在小焱的身上,眼中满是歉意。 而小焱则拍了拍胸脯,示意它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林凡抬头看向了宁恒。 经过半年的磨练,林凡的面孔变得更加的瘦削,依旧灿若星辰眼眸中除了少年意气外更多了一丝凌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吧!」 和宁恒在靖江府城时对他说的话一样,这说明宁恒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这让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好!」 看着林凡满是凝重的眼神,宁恒不禁感慨,「这孩子还是太敏感了。」 「当初我救下小焱的时候它受伤很重,而我能够外出的时间有限,也无法把它带回矿场。 于是便把它交给了一位朋友照顾,并把你和小焱送给我的那坛灵液留在了那里。 等裂谷城主找到我,说想要买下小焱交还给一位丹师的时候,我立马想到了凡弟你。 但等我再次找到我那位朋友的时候,她想让小焱继续留在她身边一段时间。 我那位朋友身体很是虚弱,见不得阳光,小焱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她的太阳。 而小焱留在她身边那麽长的时间,也和她产生了足够的感情。 所以,我会尊重小焱自己的选择。」 宁恒主动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将目光隐藏在兜帽中的林凡。 小焱也从林凡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用愧疚的眼神看向了他,并对着他轻叫了一声,似乎在和他道歉。 看到这一幕,林凡蹲下了身子,用手轻抚小焱的脑袋。 「宁大哥,我已经不是当初在林家议事厅那个孩子了。 小焱不止一次救了我的命,它没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如果它能找到更好的归宿,我又有什麽资格去强行留下它呢! 跟着我确实太过危险了,我也绝不愿看到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但我要见那个人,如果那人没有照顾小焱的能力,我会强行带走小焱,希望宁大哥到时候不要阻止我。」林凡的目光冷了下来。 「好!」宁恒答应道。 孙羽的贪婪让他也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小焱留在冷心的身边。 毕竟冷心没有天道气运的加持,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小焱在裂谷城这种地方,对小焱和冷心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突然间,宁恒笑了笑。 他发现他现在真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这件事是光球和此间天道的博弈,他们都是其中的棋子而已。 所谓『九分天注定,一分靠打拼。』 谁赢谁输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他把能做的做完,剩下的事情就只有等结果而已。 不过有件事他想不通,光球的目的是道果,为什麽去撺掇他去帮冷心争抢小焱这种中立资源。 …… 由于冷心并没有关闭院门,两人直接进入了小院之中。 林凡将兜帽掀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陈设。 「阵法师?」 「嗯!」宁恒点了点头。 听到到外界的动静,冷心也慌忙从主屋内走了出来。 她第一眼便锁定了在林凡肩膀上的小焱,不禁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而小焱看到冷心的时候也从林凡身上跳了下来,来到了冷心的身边。 看到这一幕,林凡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小焱离开他走到别人身边的时候,心中还涌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有不舍,有嫉妒,也有不甘! 感受到现场有些凝重的氛围,宁恒出声道:「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吧!」 「凡弟,这位是冷心冷姑娘。」 「冷姑娘,我身边就是小焱一直以来的同伴,林凡。」 「宁大哥说冷姑娘的身体很虚弱,我想知道在小焱跟着你的这段时间你是否有能力照顾小焱。」林凡率先开口道。 「抱歉,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冷心垂下了头。 「但宁大哥把小焱送来的时候,它奄奄一息,更是损失了血脉本源,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我的体质可以和小焱互补,修复它体内的暗伤,恢复损失的血脉本源。」 「我从没有打算把小焱从你的手中抢走,只是想让它再陪我一段时光而已。」 冷心抱起了小焱,言语中带上了一丝乞求。 「伤及本源!!」林凡目光立即看向了小焱,而小焱则避开了他的眼睛。 林凡此刻心中所有的不甘全部烟消云散,心中立即被巨大的愧疚所占据。 沉默了片刻后,林凡开口道: 「是我对不起小焱,但我有一个请求还望冷姑娘可以答应。」林凡抬头看向了冷心。 冷心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冰冷的手掌轻轻抚摸小焱柔顺的毛发,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大哥还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 「我希望冷姑娘可以让我常来看望小焱,它是我最为亲密的夥伴。即使它不再选择呆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想断了和它的联系。」 听到林凡的话,没等冷心回答,小焱便挣脱了冷心的怀抱,跳到了林凡的肩膀之上,用行动表达了它的态度。 「小焱不属于任何人,小焱只是暂时呆在我的身边,我想以小焱的性格,他之后会选择继续跟着林大哥你冒险的。」 冷心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她何尝想让宁恒为难,又何尝想抢夺他人所爱,但小焱是她最后的希望。 当黑暗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丝光亮,她又怎能放弃。 而林凡听到冷心的回答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还能和小焱相处,小焱在不在他身边已经没有那麽重要。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在心里感慨道: 「这一手,光球完胜!」 第94章 宁大哥果然很厉害 西丹堂三楼,林凡的丹室内。 「凡弟,这件事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把小焱送到冷心那里……」 林凡打断了宁恒的话语,「宁大哥又怎麽会有错,如果不是你及时救出了小焱,它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情。 既然冷姑娘可以修复小焱损伤的身体,那小焱留在她那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小焱帮了我那麽多,我又有什麽资格要求它些什麽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听到林凡的话,宁恒不禁感慨道:「凡弟,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他感觉眼前的林凡有些陌生,他本以为林凡的反应会更激烈一些,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平静。 「如果宁大哥还拿在林家的眼光看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时的我天赋尽失,从天才沦落成废物。 但我却从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依然以为自己是曾经的那个天才。 林家的众人也因为父亲的缘故倾力维护着我的尊严,当时那一丝不存在的尊严就是我存在的所有意义。 没有那丝尊严,我便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种情况下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来践踏我的尊严。 说句让宁大哥不高兴的话,即使当时宁大哥你无论许诺多少条件,我的选择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但现在的我已经找回了我的天赋,即使别人瞧不起我又如何,给我时间我自然可以用实力反击回去。 生活会教会一个人很多东西…… 对于小焱,如果当时我愿意搬出宁大哥你,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以说现在的结果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我又有什麽资格去怪宁大哥你呢?」林凡笑了笑。 看着面前略显洒脱的林凡,宁恒不禁再次感慨道:「我老家有句古话,『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现在凡弟你是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有一个很好的长辈,他教了我很多事情。」 「看来那位长辈肯定是一位慈祥的智者,才能把凡弟你教成现在的样子。」宁恒笑道。 「确实是这样。」林凡也笑道。 「不过凡弟你是怎麽让裂谷城不惜代价也要给你找到小焱的?」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很简单,裂谷城城主一脉存在一种很罕见的疾病,那种疾病让他们族人在未成年的时候夭折率很高,而我能帮他们暂时治愈那种疾病。」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要感谢凡弟你,让裂谷城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那是宁大哥应得的东西。」 「不知宁大哥有没有需要的丹药,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丹师,想来应该能满足宁大哥的需求。」 「这麽有自信?不过你现在最多能炼制六七品的丹药吧!」 「确实,不过宁大哥现在是气海境修士,难道还能用到五品的丹药。」 「亏凡弟你还是一位丹师,世间都有能让普通人服用的圣品丹药,又怎麽会没有可以让气海境服用的五品丹药呢!」 「宁大哥说的对。」林凡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宁大哥需要什麽五品丹药,我无法炼制,也许谷主能炼制。」 「百草谷主吗?」 「嗯!我跌落悬崖后便是被百草谷的修士给救了,也是在那里方才成为了丹师。」 犹豫了一下,宁恒便回答道:「神桥丹!」 「宁大哥你已经到气海后期了?」林凡不禁提高了声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宁恒立即解释道:「这怎麽可能,只不过矿脉的元气环境很好,修炼速度快了一些,未雨绸缪而已!」 「嗯,以宁大哥的修为确实应该早点考虑后面的事情。 神桥丹虽然可以加速『神桥』的构筑速度,不过毕竟是五品丹药,所需材料十分昂贵……」 「这个你不必担忧,我的背后可是一座中品元矿。 凡弟你先帮我找一下材料,至于养元丹我恐怕要攒一段时间才能够给你。」 「宁大哥说笑了,好歹我现在也是一名丹师,宁大哥帮了我这麽多,也该我帮你做些什麽了。」林凡很是认真地说道。 「那好!我的神桥丹就拜托凡弟你了。」宁恒笑道。 等宁恒离去后,南老虚幻的身影浮现在了林凡的身前。 「真是没想到会竟发生这种事,看来你和小焱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不过与你相比,小焱确实更适合那个小姑娘。」南老感慨道。 「是和她的体质有关吗?」 「当那个小姑娘抱着小焱的时候,两者的气机形成了一种很是奇妙的循环,不过受限于众多的条件,我并没有看清那种循环的运作机理。 但毫无疑问,那种循环对于他们两个都有好处。」 「那就好!既然冷姑娘那里是小焱更好的归宿,我和宁大哥一样尊重它的选择。」 「嗯!不过你要想赶超宁恒,可能需要加倍努力修炼了。 如果我没看错,他的修为已经快到气海后期,在得到足够的神桥丹后很有可能直接打开体藏之门。」南老有些凝重地提醒道。 「宁大哥果然很厉害,看来我想要追上他任重而道远。」林凡不禁感慨道。 「我记得你之前整天都想着如何赶超宁恒,怎麽现在不着急了。」南老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林凡。 「我要开辟道海!」林凡回答道。 「你的天赋并没有到达天阶,用那种方法强行开辟道海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你确定要尝试吗?」南老很是郑重地问道。 「如果我想要登临东煌绝巅,就必须开辟道海不可!」 林凡目光看向窗外的裂谷城,眼睛灿若星辰。 …… 断岳商会,宁恒重新找上了刘掌柜。 「宁公子您终于来了,小人已经候您多时了。」刘掌柜赔笑道。 「你知道我要来?」宁恒有些意外。 「轩公子对小人说您今日可能会来,所以便让小人一直在这里等着您,让我归还您在珍兽堂买付的一万养元丹。」 「他倒是有心了,我这次同样带来了两千左右的中品元石,你顺便一起给我算一算价格?」 宁恒将戒指中的元石一股脑都堆放在房间内。 而刘掌柜则拿起一枚元石,对着灯光啧啧称奇起来,「宁公子这些元石简直太过完美,形状,纹理,元气皆属上乘。 连同宁公子原本的一万养元丹,商会可以给到您十万养元丹的价格。」刘掌柜笑道。 「哦?品质真的有那麽好吗?」 「当然!世间罕见。」 「可惜以后不会有这麽好品质的元石了。」宁恒笑了笑。 第95章 行尸走肉之地 离开西丹堂后,宁恒又来到了冷心的小院。 「宁大哥是来拿阵盘的吗?」冷心似是开心地问道。 「嗯!来拿我的东西。」 宁恒看着明显阳光一些的冷心,以及在她身边静静趴着睡觉的小焱,不禁轻叹了口气。 「这是宁大哥你的阵盘。」冷心将一套刻画精致,闪着灵光的圆形阵盘递给了他。 「这套磐石阵盘大概可以覆盖十丈方圆的空间,想来应该足够宁大哥使用。」 「辛苦你了,多少钱。」宁恒接过阵盘。 冷心轻轻摇了摇头,「宁大哥帮了我这麽多,我怎麽能收宁大哥的钱呢!」 「我和你还没那麽熟,这里是一万养元丹,应该足够买你的阵盘。」宁恒将一张金色丹票放在了桌面上。 看着桌上的丹票,冷心不禁沉默了下来。 「那坛灵液用完没有?」 冷心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将那坛灵液放到了桌面上。 「你那里应该还有我的青云铜令,那枚铜令很重要,我暂时留在你这里。 什麽时候你觉得你有能力保护小焱,再还给我。」 宁恒说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你还会再来吗?」冷心低着头问道。 「我可能发现了一座元晶洞窟,如果你能找到能够稳定洞窟的方法,我们应该还会有合作。」 …… 翌日清晨。 宁恒早早来到关口等待风行。 但风行却姗姗来迟。 看到眼神有些躲闪的风行,宁恒不禁调笑道:「风师兄不会是在醉梦川过夜了吧!身上的胭脂香气似乎有些浓郁呀!」 「师弟你不要污蔑我,我明明洗过好几次澡了,怎麽可能还有味道!」风行立即反驳道。 「也就是说师兄去过醉梦川了。」 「你竟然套我的话! 我要去找冷雪姑娘去要花簪,当然要去醉梦川。」风行慌忙解释。 「这样呀!我又没说师兄你干了什麽,你那麽紧张干什麽。」 「我哪里紧张了。」风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额……」看到风行的表现,宁恒有些意外。 他本想跟风行开个玩笑,但风行似乎还真在醉梦川发生了些什麽事情。 不过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师兄你知道阴傀宗在裂谷城的哪个方位吗?」 听到宁恒的问题,风行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师弟跟着我过去就行。」 「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一段时间后。 看着下方茫茫无际的黛色林海,风行对他致谢道: 「师弟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我知道没有你长老是不会把这件任务交给我的。」 「我猜长老本来就是要把这件事交给我,否则事情也太巧了,你是被我连累了才对。」宁恒笑了笑。 「什麽连累!我是自愿的。 来到黑云山脉那麽久,我也只去过裂谷城,也不知道阴傀宗那里长什麽样子? 不过我可以肯定不会是什麽好地方,我听说他们手中有一具用道丹修士制作的尸傀,到时候我们要小心一点。」 「师兄也不要太过担忧了,我们只是去调查,又不是去和阴傀宗拼命,打不过就跑呗!他们追不上我们的。」宁恒笑道。 风行的飞剑非常好,是飞虹伍系的飞剑,比他的叄系高了两个世代,整个青云宗能用得起这样的飞剑的人也不多。 这家伙平时抠抠嗖嗖的,也不知道在哪得到的这样珍贵的飞剑。 「嗯,要是实在打不过,我就带着宁师弟你逃命。」风行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阴傀宗的所在地位于黑云山脉深处,位于一个被天然剧毒瘴气笼罩丶地形险峻复杂的幽暗盆地——亡骸谷。 谷地上空弥漫着一种呈现黑绿色丶粘稠如浆的瘴气,阳光几乎无法穿透。 那种瘴气不仅能腐蚀肉体,更蕴含特殊的阴蚀灵力,对活物灵魂有腐蚀效果,却最适合滋养阴尸。 为了不被阴傀宗的人发现,宁恒两人在离亡骸谷很远的地方便降落了下来,徒步去往亡骸谷外围的瘴阴镇。 瘴荫镇是阴傀宗对外唯一的通道,和其宗门所在地相隔很远的距离,且隔着浓浓的瘴气。 非是阴傀宗的核心成员根本无法在瘴气之中找到正确的道路。 如果他们是被派遣到这里的那两名外务执事,肯定也会选择瘴阴镇作为第一站。 为了彻底融入亡骸谷,他们两个还参考过路的修士特意做了伪装。 穿上了沾有血迹和泥土的衣袍,凌乱的头发将面貌大半隐藏在发丝之中。 风行还特意给他们这个组合取了个霸气侧漏的称号——青云双煞! 不过宁恒始终觉得这样的打扮和他们两个的气质很不搭,显得有些奇怪。 不太像青云双煞,有点像青云双傻。 倒是风行觉得他的伪装很完美,认为肯定没人会发现什麽端倪。 其实只有他一个人或许还更方便一点,有着天光云影的存在他何处去不得。 但有着风行的存在,他也只能陪他去玩一玩这种角色扮演了。 靠着避瘴丹越过浓郁的瘴气,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镇子的轮廓。 在那里灰黑色瘴气的浓度稍弱,但仍如薄纱般笼罩小镇。 空气依旧弥漫着弥漫着浓厚的腐土腥气丶以及尸油燃烧的淡淡焦臭,以及包含着血腥气的混合气味,有些令人窒息。 小镇周围地表遍布大大小小的坟茔,有新挖的土坟丶散乱的白骨坑丶甚至简陋的石棺堆, 那里是阴傀宗低阶弟子「捡尸」和存放「半成品」的地方。 只有一些缝隙中顽强生长着扭曲的灌木和吸收尸气存活的灰黑藤蔓。 宁恒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警惕后,便点了点头往小镇走去。 作为阴傀宗的对外通道,瘴阴镇自然受阴傀宗的影响极大,整体的氛围很是阴森恐怖。 房屋多为就地取材,用粗凿的黑石丶夹杂大量碎骨的夯土丶甚至利用风化巨兽的头骨做支架建成。 屋顶铺着厚厚一层漆黑油亮的「尸苔」用于吸收隔绝毒瘴。 门前悬挂风乾的兽爪丶头骨风铃或沾染油污的画着简陋的控尸符咒黑色布幡。 狭窄曲折的主街地面凹凸不平,铺满了踩得发黑的骨渣与碎石。 当宁恒二人来到瘴阴镇时,看到的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这里的人大多皮肤苍白,毫无血色,即使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眼中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彷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众多没有带任何防护低阶修士,正在收集剧毒的灯笼草孢子,他们沉默寡言,眼神中充满麻木与绝望。 一些少年少女,穿着统一的灰黑色麻布短打,正在喂食圈养的低阶尸虫。 他们脸上带着不健康的苍白,眼神中混杂着对力量的畸形渴望以及一丝隐忍。 第96章 师弟怎麽越看越像一个魔头呢! 这里就是阴傀宗彻底控制的区域,他们青云弟子的身份将不再有任何的用处。 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是受瘴阴镇庇护的亡命徒或走投无路的罪人,尽管他们的修为不高。 但两名外务执事的失踪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人都不禁提高了警惕,去往了瘴阴镇唯一的能够供外人休憩的客栈——阴风楼。 说是客栈,不如说是歪歪扭扭的二层木骨楼,仿佛随时会倒塌。 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粗鄙的喧笑与叫骂声从中传出,算是瘴阴镇唯一算是有人气的地方。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可能是瘴阴镇很少来外人,当宁恒两人进入阴风楼时,整个一楼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皆用残忍且嗜血的目光看向了他们。 宁恒用隐藏在发丝中的眼睛睥睨一楼的众人。 「额……有些看不清。」 不过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感受到众人对他们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他们初来乍到,还是敌人的地盘,还是不宜节外生枝。 正当宁恒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风行嚣张的声音,「看什什麽看!再看小心老子把你们的眼睛挖下来喂狗!」 宁恒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风行,倒不是他觉得风行做错了什麽,在这种地方先立威确实也是一种站稳脚跟的方法。 而是有些怀疑以风行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能想到这一层。 果然在听到风行的声音后,很多人放弃了对他们的关注,但仍有一些人对着他们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一道剑气将靠近他们的深黑色毒蛛斩碎,宁恒目光阴冷地看向了靠近窗边的一位中年男子。 而那位中年男子则举起酒杯笑着对他示意。 但在中年人眨眼的时间,他眼前的黑袍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中年人面色顿时大变,瞬即起身就要离开阴风楼。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道锋锐无匹剑尖已经来到他的眼前,剑尖上的毒蛛尸体分毫毕现。 中年人浑身一颤,眉心剧烈颤动,看着眼前的剑尖咽了咽口水,身体更是一动不敢动。 「收好你的宠物!留下你的储物戒指,否则多一具气海境的尸体,我想阴傀宗应该会很开心。」 宁恒将剑尖上的毒蛛放入了中年人的酒杯中,然后收剑入鞘。 悠扬的剑鸣声回荡在整个阴风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从他们的身上移开。 有这种实力的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而中年人看到宁恒没有杀他的意愿后,急忙想翻窗逃出去。 看到这一幕,宁恒摇了摇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随即一道剑气洞穿了中年人的心脏,殷红的血液从窗台上流在桌面,染红了大片地面。 看着中年人的尸体,宁恒斩断了中年人带着储物戒指的手指。 其实中年人要是不逃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杀他。 不逃说明有背景,逃跑说明只是小虾米一个。 而风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麽。 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谦恭随和的宁师弟吗? 他怎麽越看越像一个魔头呢? 而且他这位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师弟的实力也有点太恐怖了吧! 不要说死去的中年人了,就连最靠近的宁恒的他都没有感受到宁恒的动作,也就是说宁恒想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难怪宋长老会把那枚剑玉给宁恒。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他真的就是来凑数的。 「掌柜,一具完整气海修士的尸体,能在你们这里卖多少养元丹?」风行对着柜台后的掌柜问道。 「要是还有那根手指可以卖到五千,缺了那根手指只能卖三千。」掌柜淡淡地回答,仿佛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一根手指值两千,你们也太黑了!」 「反正你们留着那具尸体也没有什麽用处,卖给我们还能赚一笔养元丹,何乐而不为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把这具尸体送给你们。」这时宁恒来到了柜台前。 「那自然再好不过,客人尽情询问,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一定知无不言。」掌柜略显阴森地笑道。 「八藏门的孙羽在不在你们这里?」 听到宁恒的话,众人都不禁把目光再次转向了宁恒。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阴傀宗的地界公然打探八藏门弟子的消息。 而风行则是一脸懵,孙羽是谁,怎麽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名字。 不应该呀!明明长老说的话他们是一起听的,为什麽宁恒好像比他多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 他到底错过了什麽? 「客人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又怎麽会知道八藏门高徒的消息,至于谁是孙羽那就更不清楚了。」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如果他还想要的话,就在今夜子时来这里来找我,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宁恒说完后,便拉着一脸懵圈的风行离开了阴风楼。 而掌柜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师弟!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又想要做些什麽?」离开瘴阴镇后风行迫不及待的问道。 「解释就是瘴阴镇太危险了,整个镇子都在阴傀宗的监视之下,我们不可能打探到任何消息,反而有暴露的风险。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师兄你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两天的假期,你呆在我的身边反而会让我束手束脚。」 「可……」 「没有可是! 当时我没有救下韩师兄,结果到现在还追悔莫及,我不能再让风师兄你再出事了。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任务,风师兄你不应该被卷进来。」宁恒很是认真地说道。 「师弟,反正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回去就如实报告,说任务太困难我们无法完成,我想长老应该也不会怪罪我们。」风行提议道。 「不行!我有预感这次的任务对宗门很重要,我不能轻易放弃。」 孙羽临走时放的狠话让他很在意,他可以肯定八藏门在酝酿着对青云宗的阴谋,核心就是黑云山脉。 到时候黑云矿脉将首当其冲,而他必须想办法保下黑云矿脉,没了矿脉他上哪去找那麽多的元气。 「师弟……」风行看着眼前大义凛然的宁恒,突然有些羞愧。 面对宗门的危险任务,他想到的是逃跑,而宁师弟想的却宗门的利益,如何能不让他自惭形秽。 「师弟,我知道我实力不如你,留在这里也只能成为你的累赘。 但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家世代受青云的恩惠,我也可以像韩师兄那样为了宗门豁出生命。」风行很是认真说道。 宁恒有些奇怪的看着风行,「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麽?」 「师兄你恐怕误会了,我只是想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打探那两位执事的下落而已,带着你很不方便。 我又不是要进入阴傀宗的总部。」宁恒有些无奈地说道。 「啊?是这样……」 风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麽,又郑重地说道: 「师弟,无论你要做什麽,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这是我来矿脉之时我家里给我保命物品,可以抵挡体藏修士的一次攻击。 还有这柄飞剑,我都给你。 韩师兄为了宗门而牺牲的时候我毫不知情,而现在师弟你现在也要身犯险地,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你要不收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你。」 风行将他的飞剑以及一枚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玉佩很是郑重地递给了他。 宁恒看着眼前的风行,不禁笑了笑:「师兄放心,我会把它们完好送还给你的。」 第97章 阴傀宗的效率真高呀! 快到子夜之时,宁恒把本体藏在一处隐秘之地,化身再次来到了瘴阴镇。 与上次去梅花地宫之时相比,他这次的装备堪称豪华,万剑符,剑玉,以及风行给的玉佩…… 不用白不用嘛! 可以说只要阴傀宗不出动那具道丹尸傀,以他现在的装备打穿阴傀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宋明说那枚剑玉可以击杀普通体藏修士,但宁恒感觉水分很大。 google搜索twkan 而万剑符则可谓是道丹之下人人平等,并且是群体攻击符籙。 万剑之中,即使是炼体修士不死也要重伤。 …… 夜晚的瘴阴镇所有灯光皆熄灭,更显得恐怖。 由于上空瘴气的原因,整个街道上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一些幽绿色的尸苔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挖掘声丶骨骼摩擦声丶以及压抑如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风声穿过周围的建筑,发出呜咽般的鬼泣。 不过这样的环境也很有利于他的伪装,天光云影铺开,宁恒便朝着阴风楼缓缓走去。 其实他并不确定孙羽会来阴傀宗。 但赌一次又何妨,即使最终孙羽没有出现他也没什麽损失。 而当他看到在阴风楼门外守着的黑袍大汉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赌对了,孙羽果然和阴傀宗有着联系。 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孙羽的尸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孙羽给他带路,带他进入阴傀宗内。 阴傀宗作为黑云山脉的区域势力,除了毒瘴外应该也没有什麽其他的防止外人进入的手段。 如果有,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远远观望的宁恒终于发现大汉有了动作,于是起身跟了上去。 一段时间后,宁恒看到大汉走进了一座外形如同棺材的黑色石屋, 石屋的位置十分隐秘,孤零零立在通往谷地深处吊桥附近,周围气氛阴暗压抑,远远就能感到那石屋散发出的冰冷死气。 吊桥下方则是一座人工开凿的深深沟渠。 沟渠中流淌着浑浊丶散发着萤光的浅绿色液体,水面上漂浮着零星的骨片或腐烂组织。 而石屋后则是由粗大兽骨和漆黑铁索搭建的吊桥,桥头有身披兽骨甲胄丶眼神浑浊僵硬的尸傀驻守。 他猜测这座石屋就是阴傀宗和瘴阴镇连系的桥梁, 他并不是很在意那些看守的尸傀,天光云影连活人都能瞒过去,更何况区区几具尸体。 让他在意的是谷底深处的那些浓郁毒瘴,如同厚厚的黑色云层将整个谷底深处彻底笼罩。 在黑云山脉生活那麽长时间,他自然体会过这种毒瘴的威力,不仅可以腐蚀元气,更会对灵魂造成损伤。 对于在黑云山脉博命的修士,避瘴丹就相当于生命的另一半。 但亡骸谷的瘴气似乎和外界的瘴气有所不同,多了很多的尸气。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跟丢了孙羽将会很麻烦。 没过多久,孙羽的身影便从石屋内走了出来,神情很是阴郁。 那个铁塔般的大汉依旧无声地守护在他的身边。 看到这一幕宁恒也不再犹豫,全力运转天光云影,缓缓靠近了孙羽一丈之内。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都已经算是很近,他可以看到孙羽和大汉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听到孙羽在咒骂他的脏话。 而孙羽也没有让他失望,掏出一盏特制的元灯。 元灯光芒所照耀的地方所有的瘴气自动避退,而宁恒所在的区域正好在光芒所能照耀的边缘处。 小心翼翼地跟着孙羽,宁恒也看清了谷地核心处存在着什麽。 那一片由天然石柱丶风化墓碑丶以及无数人工堆叠的简易坟包组成的碑林。 碑林内,天然形成的嶙峋石柱如同枯萎的巨树,风化坍塌的巨大石片形成墓碑天然的拱卫。 浓郁的阴气和尸气在其中如实质般弥漫,有些让人作呕。 一些能适应阴气毒瘴的墨绿色鬼面苔,以及攀附在石柱上的漆黑肉灵芝在此生长。 亏得阴傀宗能找到这麽适合养尸的地方,要是给阴傀宗足够的时间,他们的实力迟早能够超过血手帮。 甚至那具道丹尸傀也不是没有恢复生前实力的可能。 去往阴傀宗的道路很复杂,七拐八拐下,他早已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什麽地方。 即使距离非常近,浓浓的瘴气下他还是没有搞清楚孙羽是怎麽分辨出正确的方向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他也只能继续跟着孙羽走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瘴气终于变得稀薄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浓郁的尸气。 宁恒封住了鼻窍才勉强能在这种环境中适应。 一座巨大无比的岩洞入口便映入宁恒的眼帘。 岩壁上镶嵌着大量骨骸作为装饰,洞口上方悬挂着由数百个妖兽头骨构成的巨型徽记,在幽蓝灯笼草的映照下很是阴森恐怖。 阴暗的岩壁上开凿出无数壁龛,每个壁龛内都有由头骨特制的阴磷灯,火光呈现惨绿色,令人毛骨悚然。 宁恒不禁感慨这些人整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的不会疯吗? 眼前的洞窟应该就是阴傀宗的总部所在地,看来除了毒瘴阴傀宗确实没有什麽防外人的手段。 不过对于阴傀宗来说毒瘴也确实已经足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地阶的幻术傍身。 他相信孙羽这个时间不会平白无故来到阴傀宗,只要跟着孙羽肯定有收获。 所以他没有选择独自行动,而是选择继续跟着孙羽深入山腹之中。 山腹内部空间很大,很多地方被粗大刻满血色符文的玄铁支架支撑加固。 穹顶垂下密密麻麻的粗大铁链,悬挂着数以百计半开的镶嵌符文的黑石棺椁。 大厅中央是数个巨大丶翻滚着粘稠黑红血浆和不明药液的池子。 新鲜的尸体被投入其中浸泡,池底隐约可见沉浮的白骨轮廓。 宁恒甚至看到了中午被他击杀的中年人的尸体,以及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此刻正在池水中微微颤动,散发出阴冷气息。 「阴傀宗的效率真高呀!」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第98章 老家伙,时代变了! 随着愈发深入山腹的核心,宁恒的心中也愈发的忐忑。 因为他也不知道阴傀宗在山腹深处隐藏着什麽,也不知道他的天光云影能不能帮他逃过阴傀宗那些老怪物的感知。 虽然这具只是化身,但损失的却是实打实的修为。 而且他身上那麽多好东西都要留在这里,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亏爆了。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来都来了…… 默默跟随着孙羽,越过一个又一个阴傀宗的修士,宁恒来到了岩洞最幽暗的山壁底部。 那里存在着一扇厚重的沉阴乌金大门。 此门通体呈哑光暗黑色,没有任何花哨纹饰,只刻满一圈圈由内向外扩散丶深陷入金属的暗金色符文同心环。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唯有中心一个深凹的掌印状凹槽。 看到门户的时候,宁恒不禁心中一颤,他不知道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好消息他可能来到了阴傀宗绝对的核心之地,坏消息他进去后可能陷在里面。 但孙羽并没有给他时间犹豫,他将手掌放入凹槽,乌金大门便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等孙羽进入缝隙后,那条缝隙便开始关闭,而宁恒也在最后一刻,推开大汉将身体挤了进去。 一股外部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被关闭的乌金大门完全隔绝。 空间内陷入一种绝对死寂中,只有微弱嗡鸣和……某种沉重之物隐隐搏动的声音。 空气中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抽离生机的的阴冷,彷佛来自地脉深处的寒煞 巨大石室如同巨兽胸腔,拱形穹顶内壁镶嵌着海量细小的幽蓝色晶点,如同星空倒悬。 八根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沉阴赤金锁链从穹顶延伸而出,如同蛛网般缠绕着中央区域一个极其简约丶却散发极其恐怖威压的悬棺。 棺椁本体由一整块水晶雕凿而成,色泽如凝固的万年玄冰,内部幽深难测,而那种隐隐搏动的声音便来自于悬棺内部。 透过半透明的冰晶棺壁,只能看到一个极度模糊丶被无数道符文禁锢包裹的人形轮廓。 即使被重重封锁,其散逸的微弱威压,也让房间内的空气呈现出可视的扭曲。 而在锁链尽头的骸骨王座上,此刻正安坐着一个白发苍苍,形容枯槁,枯坐如泥塑的老者。 他沟壑纵横的脸皮紧贴着颅骨,气息极其微弱,彷佛被身下的王座抽乾了所有的力量和血肉。 而在宁恒进入房间后,老者瞬间睁眼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冰冷的死亡威压排山倒海般骤然压下,远超气海境的气息,仿佛整座山峦的重量都碾在宁恒肩头! 宁恒的身影从虚无中猛地凝实,被重重撞到乌金大门之上。 他闷哼一声,强咽下喉头的腥甜。 「果然!贪婪是原罪!」 宁恒捂着胸口,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面色凝重地看向了老者。 而看到宁恒的第一时间,孙羽面色骇然大变,他一路走来为什麽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人! 但宁恒看向他的双眼却亮得骇人。 他脚踩七星,身影快如鬼魅,目标直指一旁的孙羽! 还没等孙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眼前青年便已经来到他的身后,长剑裹挟着锐利气劲,抵住了他的后背,冰凉的剑尖陷入皮肉。 「我劝你们都不要乱动,否则我的剑可不长眼!」 宁恒将身体躲在孙羽的身后冷声道。 老者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到这一幕瞬间燃起了墨绿色怨毒火焰,几乎要将空间点燃。 八道锁链骤然一震,王座后方虚空扭曲,一个翻涌着无尽痛苦的狰狞鬼首若隐若现,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整个空间内。 但他最终还是收敛起了杀意,再次变回了那个枯槁的老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这老头和孙羽的关系看来不简单,否则不会投鼠忌器。」 不过即使眼前老者真的对他动手,以老者现在的状态,宋明给他剑玉绝对可以把他轰成渣渣。 只要老者不动用棺椁中的道丹傀儡,拥有诸多后手的他在这个房间内就是无敌的! 「你到底想干什麽?我似乎并没有得罪你的地方!」 孙羽咬着牙问道,他的手段大多都在门外的耿汉身上,没有耿汉,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我该问你们想做什麽才对! 我奉命来查找两位执事的下落,如今却在你们这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自然要问你们要一个解释。」宁恒冷声道。 「我昨日才来阴傀宗怎麽可能知道你们执事的事情。 而且我们阴傀宗只收尸体,至于尸体的来源我们一概不问,你找错地方了。」孙羽咬牙切齿的说道。 「青云宗的尸体你们也敢收,胆子挺肥嘛!」 宁恒左手掏出万剑符对准了王座上的悬棺,催动元气,符籙逐渐散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 然后右手一剑捅入孙羽腹腔,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啊——!」孙羽立即蜷缩在地捂着腹腔,高声痛呼了起来。 「老头,老实交代你们在帮八藏门做什麽事情。 否则就陪着我一起死在这里,顺便埋葬你们阴傀宗几百年的肮脏基业!」 「怎麽样!是不是很好选?」宁恒对着王座上的老者笑道。 「爷爷……」孙羽强忍着剧痛刚想出声,便被一道剑气深深划破了脸颊。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麽嘴!」 老者强行压下心中怒气,喉骨震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你想如何?」 「我不想做任何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八藏门在密谋着什麽。」宁恒冷声道。 「得罪了八藏门,阴傀宗同样会不复存在。」 「老头你想的有些远呀! 你要是现在不告诉我,没多久阴傀宗就会不复存在。」 「你要是实在怕的话,黑云山脉又不是只有八藏门一个四品势力。 你可以找青云宗庇护你们嘛……」 「太过天真的想法。」老者冷声嗤笑道。 「天真? 老头,你多久没出门了。 时代变了懂不懂!」宁恒冷笑了一声。 「既然八藏门选择对青云宗动手,黑云山脉三足鼎立的格局注定不会继续持续下去。 这个时候还想着跟之前一样过家家地小打小闹,简直太过可笑。 除非你们选择离开黑云山脉,否则你们必须选择一方势力,流血到最后一刻! 选择青云宗你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选择继续和八藏门合作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的很惨。」 宁恒往万剑符中注入了更多的元气,一道道无比锋锐的光芒逐渐从万剑符上显现出来,将整个房间照耀的亮如白昼。 第99章 互相算计 「你真的觉得那枚万剑符可以击破晶棺吗?」老人淡淡地开口。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即使万剑符不行,那这枚足以伤到道丹修士的剑玉想来可以。」 宁恒从口袋中拿出了宋明给他的剑玉,对准了座上的老人,「不过我感觉将你身下座椅连同你一起击碎,或许更有效果一些。」 老人不会无缘无故枯坐在座椅中,很大的可能是在用肉身压制道丹尸傀的躁动。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你很聪明,但阴傀宗不可能投靠青云宗。」 「那很可惜了。 告诉我八藏门到底要你们做什麽,我的耐心有限。」宁恒开始激活剑玉。 「你动手,你也会死!」老者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这个不劳你替我担心。」 「我说,你敢信吗?」 「我会把孙羽带走,你的消息不对,他就会死!」 「他对于阴傀宗来说毫不重要。」老人冷声道。 「但对你很重要! 背叛八藏门的人是孙羽,和阴傀宗无关。 你告诉我八藏门想要做什麽,我会把他带到天岚域,他会活下来,延续你的血脉。 这个交易如何?」宁恒开口道,眼神直逼那双怨毒的眼睛, 「我该如何相信你。」老人看向了一旁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之色的孙羽。 「你只有相信我这一条路可走。」 在宁恒说完这句话后,石室内空气仿佛冻结。 老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八藏门让阴傀宗往噬渊瘴海的某一处投放了大量的元石,那里只有阴傀宗的尸傀才能靠近。」 「具体在什麽地方?」宁恒立即追问道。 「什麽地方不得而知,八藏门的人每次都会带走一批人,然后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你是怎麽知道他们在做什麽的?」 「在黑云山脉,如果有什麽事情必须要阴傀宗才行,那只有噬渊瘴海。 在黑云矿脉暴动后,八藏门便往黑铁堡运送来了大量的元石。 而且很早便有传言,八藏门发现了一条通往噬渊瘴海深处的通道。 把这些结合在一起看,他们想做什麽不言而喻。」老人淡淡地回答。 「借用元气风暴打开那条通道,他们不怕毁了整个黑云山脉吗?」宁恒皱紧了眉头。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麽都可以做。」 「就连脱胎修士都能陷落的噬渊瘴海,你们就这麽肯定,阴傀宗可以在噬渊瘴海的瘴气爆发下存活下来吗?」 「不试一试怎麽知道。」老者冷笑了一下。 万剑符锁定老者,宁恒缓缓走到了孙羽的身前,「也好,那就看看是你们先成功,还是我先找到你们这些阴暗的老鼠。」 宁恒一脚踹向孙羽的脑袋,将他彻底踹晕后便看向了老者,「打开门,我要带他走。」 老人如同实质般的浓厚的杀意再次笼罩在他的身上。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否则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即使是对你们这些罪不容诛的邪道。」 老者乾枯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间,石室尽头那道铭刻符文的乌金大门,洞开一个刚好供人通行的缝隙,露出其后如同铁塔般的汉子。 「滚!」老者一个字如同寒冰坠落,不带丝毫温度。 「老头,我希望再也见不到你。」宁恒抓起孙羽的衣领,取下他的储物戒指后便将他提在手上往门外走去。 当走到门外之时,宁恒转身看向了房间内的老者,看到老者似乎闭上了眼睛,便想要伸手召回万剑符。 而等到万剑符的光芒刚有一丝内敛之势。 轰! 王座之上,异变陡生! 老者枯瘦的身躯毫无徵兆地向前倾去,八道粗壮赤金锁链发出崩断似的痛苦哀鸣! 他背后的巨大痛苦鬼首更是清晰显现! 「死!!」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咆哮撕裂凝滞的空气。 老者并指如骨爪,一股凝聚到极致的漆黑魔焰瞬间自指尖喷薄而出! 那魔焰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腐蚀一切剧毒和湮灭万物的死寂感。 它并非直冲宁恒面门,而是带着无匹的灵性,诡异地绕过孙羽的躯体,从一个绝对刁钻的角度带着将宁恒瞬间融化为飞灰意志,激射而至! 这一击,倾注了老者滔天怒火与必杀之心! 可就在老者身形异动的前一瞬,一直紧盯着王座每一丝变化的宁恒,眼中也爆发出决绝厉芒! 被宁恒提在身前的孙羽,在刹那间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甩动,无比精准地迎向那绕行而来的恐怖魔焰! 而在甩动孙羽的同一瞬间,一直隐藏在宁恒掌心的始终处于待激发状态剑玉,则被彻底激发! 嗡! 一道比寒冰更刺骨的丶彷佛可以冻结一切的苍白剑光,瞬间刺向了老者心脏。 咔嚓! 老者胸前瞬间绽开一朵巨大而凄艳的冰花! 他全身覆盖上一层不化的厚厚白霜,那张扭曲怨毒的脸僵在咆哮的一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道凌厉恐怖的魔焰,也随着老者的死去,在空中剧烈波动,然后不甘地溃散丶熄灭。 而宁恒身上风行给他的那枚玉佩则寸寸碎裂,其中隐约透出无数哀嚎扭曲的怨魂,如雾如烟,最终又悄然消失在空气里。 孙羽则被魔焰彻底焚烧成了灰烬。 「呃……」 老者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响,胸口的冰花之下,殷红的鲜血刚刚渗出就被冻结成血色晶体。 白骨王座开始剧烈摇晃,他身后那痛苦鬼首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八条缠缚着道丹尸傀的赤金锁链,其中一根轰然崩裂! 锁链断裂的巨响炸裂开来,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 轰!轰!轰! 沉重的乌金大门自行弥合,如同巨兽逐渐合拢利齿。 整片空间瞬间被山崩般的恐怖声音淹没,那是石室中央,八条巨大的赤金锁连结连崩断丶抽打地面的巨响! 透过即将闭合的缝隙,宁恒看到了那具被赤金锁链重重束缚的水晶棺椁轰然炸碎,显露出了其中那具道丹尸傀的修长身形。 其紧闭的眼皮猛然睁开,眼眶之中,并非眼珠,而是两团烈烈燃烧丶如同被压缩的的刺目红色火焰! 那红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石室所有的阴暗与污秽,带着煌煌之威,蛮横地朝他投射而来, 嗡——! 一声悠远丶沉重,仿佛来自远古恐怖心跳,撼动着整个阴傀宗的驻地! 宁恒心头剧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中再无半分犹疑,立即放弃收回万剑符。 天光云影和七星步催动到极致,宁恒如同一道撕裂浓墨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沿着来时的通道疯狂遁去。 在他身后,如同地狱之门彻底洞开。 石室方向,传来山壁碎裂的轰鸣丶岩石巨物碰撞碾压的咆哮丶以及众多阴傀宗弟子被瞬间碾碎前发出的凄厉惨嚎! 他脚下的整座地窟,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巨兽,正在发出痛苦而狂怒的抽搐。 第100章 写小说都不敢这麽写! 当宁恒重新回到本体身边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来不及犹豫,身外化身立即重归本体。 他御使着风行的飞剑,以一种极致的速度迅速远离了这片遍布瘴气的区域。 飞剑之上。 宁恒努力平复着胸腔内仍然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但他的脑中却依然不断闪现那一双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眼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简直太过可怕!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心神近乎崩溃,他也不是没见过真正的道丹修士,但从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的压迫感。 这次去阴傀宗他算是亏大了,万剑符折损在其中倒是小事,主要是风行的玉佩被他给搞碎了。 他明明答应风行会完璧归赵,现在他是真不知道该怎麽给风行交代了。 他查看过孙羽的储物戒指,除了一些他认不出的的物品外,所有物品的价值加起来也不能和他损失的任何一件物品相比。 果然每次经历磨难都会收获更多是气运之子才有的待遇。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那个老家伙,收回万剑符就是让老家伙放松警惕,他另一只手中的剑玉早已经蓄势待发。 只是他没想到老家伙出手竟然也如此果决,让他差点和老家伙同归于尽!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搞清楚了八藏门想要做什麽,他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安定日子了。 一段时间后,宁恒御使飞剑降落在了和风行约定会面的地域。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真的把我担心坏了!」风行急忙来到他的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抱歉我把你的玉佩给搞碎了,但我一定会赔你的。」宁恒有些愧疚地说道。 「玉佩碎了!」风行面色一变,「师弟,你碰到阴傀宗的体藏修士了?」 宁恒点了点头。 「怎麽会这样!师弟,你没事吧!」风行很是担忧地问道。 「多亏了师兄的玉佩和飞剑,我才能活命 可以说我的命就是师兄救的,还请师兄受我一礼!」宁恒行礼道。 「师弟言重了,我的那枚玉佩只能抵挡体藏修士的一次攻击,你能全身而退是你自己的本事。 换做是我,同样的配置,我恐怕只会是一具尸体。」风行感慨道。 「另外,玉佩只是外物,师弟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长老派给我们两人的任务,我却让师弟一个人去探查,是我对不起师弟才对。」 宁恒摇了摇头,「玉佩乃是师兄的私人财物,我既然损坏了就应该补偿,这里是我身上的所有养元丹,希望师兄能够收下。 否则我将一辈子在师兄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将他和孙羽储物戒指中的丹票合起来,凑齐了十三万养元丹。 「师弟……」 风行看着满脸认真的宁恒,接过了宁恒手中的养元丹,「要不了那麽多,十万就够了。」 他将多馀的丹票交还给了宁恒。 而宁恒也松了一口气,幸好风行没有那麽轴,否则他还要费不少的口舌。 真是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师弟,能问一下发生了什麽吗?」风行犹豫着问道。 「抱歉,事关重大,我想还是尽快回矿脉让长老做决定为好,到时候师兄你可以旁听。」 「嗯!」风行点了点头。 …… 黑云矿脉,中央大殿中。 当三位长老听完宁恒的讲述后,纷纷对他投向了震撼且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风行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宁恒,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他这位师弟独自一人闯进了阴傀宗的最核心之地。 在利用孙羽从阴傀老祖口中套出了八藏门的谋划后,便杀了体藏后期的阴傀老祖并且释放了阴傀宗的道丹尸傀,最后直接把阴傀宗这个六品宗门给灭宗了。 写小说也不敢这麽写吧! 「宁恒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情?」宋明不禁有些怀疑地问道。 「长老可以派人去阴傀宗去调查,弟子所说绝无半分虚假。」 「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换做我们中任何一个,都不一定能有你做的好。」王和恭感慨道。 等他回宗后,必定要让他家那个小兔崽子好好跟宁恒好好道歉。 冤家宜解不宜结,和宁恒这样的狠人敌对,太过愚蠢。 「宁小子,那老家伙真的没有说八藏门投放元石的地点吗?」洪泽开口问道。 「抱歉,他始终不愿接受和青云合作,所以弟子问出这些事情已经是极限了。」 「无妨,你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洪泽不禁有些遗憾。 「我会派人去查证你所说的事情。 如果是你所言为真,宗门有很大可能会对你有所奖励,你有没有什麽要求? 甚至你要求调回宗门也不是不可以。」王和恭开口询问道。 「弟子既然接受了镇守矿脉三年的任务,就不会提前回宗门,这是弟子对于宗门任务的尊重。 至于奖励,风师兄的玉佩被我搞碎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宗门可以赔偿风师兄一枚同样的玉佩。 另外,由于弟子的元脉和之前所修习的功法属性不同,所以弟子希望长老可以给我一段时间转修功法。」宁恒开口请求道。 听闻此言,王和恭开口问道:「你有合适的功法吗?」 「弟子父母给弟子留下了合适的功法。」 「嗯!转修功法确实是件大事,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这段时间内矿洞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 另外你的诉求我会转告宗门的。」 「多谢长老!」宁恒行礼道。 而王和恭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是越看宁恒越喜欢,有实力,有能力,又有担当和责任,简直不要太过完美。 妙玉峰的人实在是太没有眼光! 王家和宁恒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似乎还挺多的,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 而风行则有些为难,他很想让长老驳回宁恒的请求,他根本不在意那枚玉佩,宗门只奖励宁恒就行了。 但如果真的那麽做了,那些养元丹他就无法还给宁恒。 「风行你有什麽要说的吗?」洪泽看出了风行的不对劲,直接开口问道。 「回长老,对于那枚玉佩,宁师弟已经补偿过弟子,所以弟子希望宗门可以只奖励宁师弟,不要在意那枚玉佩的事情。」 「你放心,宗门不会让任何一个对宗门有功的人受到亏待。 你的玉佩宗门会补偿,宁恒的奖励同样不会少。」王和恭笑道。 「多谢长老!」风行很是开心地行礼。 「行了,我和两位长老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先退下吧!」 「弟子遵命!」宁恒两人行礼道。 等到两人走后,宋明不禁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宁恒这孩子太恐怖了。」 「也是险象环生呀!中间要是走错了一步,等待他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宁小子的胆子也忒大了些。」洪泽也感慨道。 「但事实却是宁恒活着走了出来,并且完成了不止一项的壮举,这恐怕就是他的运数。 噬渊瘴海,道丹尸傀……黑云山脉恐怕要变天了呀!」王和恭轻叹了一口气。 第101章 紫霄御雷真诀 「师弟,你还是人吗? 我怎麽说你不肯让我跟着你,其实你可以直接说的。 因为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去。」 风行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如何师弟你都算是立下大功一件,说不定这次还能获得一枚青云铜令, 真是让人羡慕,却又让人无话可说。」风行感叹道。 「不过我感觉师弟你应该回宗的,即使我都能看出来黑云山脉接下来会很不太平,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宗内所拥有的资源和环境完全不是黑云矿脉可以相比的。 以师弟你的天资回宗后很有可能被晋升为真传弟子,你实在不应该在矿脉蹉跎时光。」 「师兄言重了,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至于真传……师兄你不了解我的事情,我基本上不太可能在云水谷晋升为真传。 另外,在宗门也有在宗门的难处,我在矿脉过的很舒服。 还有师兄你这种挚友陪着我,又怎麽会轻易离去呢!」 「确实,我也感觉在矿脉比宗门过的舒服一点,就是太无聊了些……」风行挠了挠下巴。 「师兄,矿洞那里……」 「行了,知道你要去矿洞,也知道我们的下次见面会在三个月后。」风行替他开口道。 「是这样的!」宁恒尴尬地笑了笑。 等到宁恒离开后,风行看着宁恒的背影,不禁喃喃道:「这家伙前世是老鼠的吗?」 他其实也很好奇宁恒在矿洞在做什麽,也悄悄去探查过几次, 结果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甚至就连滴水窟宁恒都很少去挖元矿,他实在想不通宁恒到底为什麽这麽喜欢呆在矿洞。 食元洞。 宁恒将冷心所制作的磐石阵盘摆在食元洞的中央。 往其中放入养元丹后,阵盘迅速散发土黄色的光芒,一道淡淡的光幕彻底笼罩了他所在的空间,并从阵盘中延伸出众多阵纹融入到周围的石壁之中。 最终在阵盘的光芒内敛之后,原本感到摇摇欲坠的食元洞,竟然给了他一种坚如磐石的感觉。 很明显,冷心所制的磐石阵盘,和矿洞里的磐石阵枢运作机理并非一致,但效果似乎更好。 并且冷心还遵从他的要求给他加上了隔音聚元功能,让他很满意。 看来冷心虽然是天道弃子,但这些年内还是有所际遇。 有了磐石阵盘托底,宁恒立即开始着手扩张食元洞,不过这次他刻意避开了可能存在元晶洞窟的方向。 他这段时间的主要目的是改修功法,元晶洞窟太过脆弱,要是他在改修功法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那片区域,造成的后果他不能承受。 等到宁恒将周围变为废石的岩壁全部剥离之后,整个食元洞再次变得璀璨夺目起来。 每次对于食元洞的扩张,所暴露的中品元石都会成倍增加。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吸收了多少的元气,但换算成养元丹肯定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矿洞内休整了十几天,在将精气神完全恢复到巅峰的状态后,宁恒才决定开始转修《紫霄御雷真诀》。 对于雷法,他的第一印象是霸道,暴烈,诛魔荡邪…… 毫无疑问,修习雷法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紫霄御雷真诀》这种差一点就能成为天阶的雷法。 「采九天紫霄之精粹,驭大道十雷之威能。 …… 代天行罚,荡妖除魔,蕴万法不侵之威,掌生死寂灭之权。 一念动则万雷生,一意起则乾坤震……」 宁恒默念着被烙印在灵魂中的《紫霄御雷真诀》总纲,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十雷,我这里怎麽只有九雷?难道光球给的东西不全?」 但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九雷也足够他用了。 想到这里,宁恒不再犹豫,《紫霄御雷真诀》的经脉运转图谱在他意识中煌煌展开。 他修习《星光萃元诀》已五载有馀,这门地阶下品的功法如涓涓细流,以周天星斗为引,汇聚星辰之力凝练元液,滋养他开辟的气海。 但《紫霄御雷真诀》的经脉路线却宛如一张描绘九天雷动的霸道图卷。 主脉从头顶百会一路贯通脊柱大龙,直入气海之底。 支脉更是触及到很多《星光萃元诀》未曾开发隐脉与窍穴。 那些窍穴和隐脉很少受到元气的滋养,因此很是脆弱。 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弄成寸寸断裂。 但这个时候,他没有后退的馀地。 内视气海。 他原先的被星辰之力浸染的温和气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雷脉的庞大雷霆之力缓慢侵染丶同化。 海面上不再是纯粹的星光,而是缠绕着丶跳跃着无数细微的紫色电弧,犹如风暴前夕雷云中闪烁的电蛇,宛如星尘雷浆。 深吸一口气,宁恒开始引动气海中带有雷霆之力元液。 刹那间,平静的气海掀起狂澜! 无数元气带着一种决绝的霸道之意,强行冲入《紫霄御雷真诀》描绘的陌生且艰涩的经脉图谱。 「啊——!」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一些很少被元气浸润过的细小经脉瞬间崩裂,如瓷器上的裂纹蔓延开细密的血丝。 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电在他体内疯狂穿凿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周围的雷霆气息下迅速蒸乾,他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虬龙在皮下游走。 这让他的灵魂瞬如遭重锤冲击,眼前更是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就在此时,元晶山脉之巅碧玉梅树仿佛感受到了什麽。 虚幻的枝叶微微震颤起来,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系元气如春雨般洒落,缓和了雷霆之力本身的霸道,浸入宁恒的四肢百骸之中。 如同生命甘露,艰难弥合着宁恒千疮百孔的经脉,稳住他摇摇欲坠的根基。 气海之内,景象剧变! 那染着紫意的星辰气海被强行分解剥离杂质,残留的星之精粹与不断涌入的雷霆精华相互冲击。 雷光炽烈闪烁,如同熔炼真金,一点点挤出驳杂星力,将其排斥炼化。 星光璀璨的海面上,不断泛起紫金色的雷蛇,整个气海都在沸腾,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吞噬海量星光。 每一次运转周天,都伴随着经脉被细微雷电反覆灼烧丶淬炼的痛楚。 而那株碧玉梅树此刻成了维系他生机的关键。 每当新生的紫霄雷元失控,在经脉中暴走,海量精纯温润的乙木元气便会及时涌入修复创伤。 时间无声流逝,一月,两月……三月! 旧的元液越来越少,新生紫霄雷元如同不屈的火种,不断积累丶扩张,直至成燎原之势! 此消彼长之下,他体内庞大的带有星辰之力的元液,正在一点一滴地被转化为紫霄雷元。 感受到这一幕,宁恒开始按照《紫霄御雷真诀》第一重「癸水阴雷」的心法运转。 气海核心,紫霄雷脉之巅,一丝深邃如渊丶却散发着狂暴雷威的紫黑色液态雷元开始凝聚——正是癸水阴雷的根基! 同时,碧玉梅树遗留的庞大木系精气,也被功法自发牵动,融入新生雷元,在那紫黑雷液旁侧,烙印下了一枚青碧欲滴丶蕴含生机的乙木生雷印记。 第102章 你们到底隐瞒着什麽 宁恒心神沉入气海。 曾经那片带着雷霆之力的星辰气海已彻底消失无踪!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取而代之的,一片深邃丶浩瀚的紫霄雷海。 无尽的紫霄雷元,如同融化的紫金色金属,在气海中缓缓流动,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无尽毁灭力量。 雷脉之巅,两道若隐若现丶玄奥莫测的核心雷纹印记悬浮其上。 一道印记汇集成一滴紫黑色液体,幽暗如深潭,透出冰冷蚀骨的癸水真意,其纹路流动间似有寒波起伏。 另一道印记青翠欲滴,蕴含勃勃生机,木气盎然,纹路舒展如同初生的嫩枝藤蔓。 宁恒心念微动,紫霄雷海中,那沉静的紫金色雷元瞬间被引动! 掌心之上,幽黑色的癸水阴雷如同诡谲的蛇信,无声跳跃,阴寒蚀骨的气息让周遭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晶。 心念再动,那道幽黑雷光骤然转变,化作一束充满生机的青碧色乙木生雷,在掌心盘旋缠绕,散发的气息温和治愈,却又隐含破邪之力! 「收!」 手掌轻握,宁恒掌心那碧青色雷电瞬间崩解丶消散。 历时三月有馀,他终将星辰化雷霆。 一次性掌握了两种雷电,成功将紫霄御雷真诀修至第二重,他感觉他也是有点气运在身的。 而山巅那株碧玉梅树经过数月消耗,不仅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反而几片翠嫩得近乎透明的新叶已然舒展。 饱蘸着充沛的乙木生气与逸散的精纯雷元,在山巅上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剑,目光扫向了周围的空间。 经过雷电的淬炼,他的气海中元气又精纯了很多,但同样也缩水了很多。 想要将四品气海拓展为道海,任重而道远。 想到这里宁恒掏出了幻光剑,开始朝着可能存在元晶洞窟的方向挖去。 没有挖掘多长时间,他的剑便洞穿了一处隐藏在矿脉核心的洞窟。 抽出长剑,浓郁至极的元气瞬间透过孔洞逸散到外部。 顿时让宁恒心情激荡起来,似乎还真被他挖到了一座元晶洞窟。 抑制着激动的心绪,他的目光透过孔洞往内部看去。 只见无数巨大无比的元石晶簇从洞顶丶洞壁丶甚至洞底疯狂生长而出,填满了他整个视野。 它们并非单一的莹白之色,而是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 靠近核心的晶簇是深邃丶纯净的冰蓝色,向外延伸则过渡为月华般的银白,边缘区域则带着一丝柔和的淡紫光晕,如同晨曦微露。 晶簇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华在缓缓流淌丶脉动。 随着观察角度的变化,折射出万道璀璨夺目丶变幻莫测的光束。 整个洞穴没有一处阴影,光芒充盈到几乎具有「重量」,将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仿佛一片凝固的星河。 看到这里,宁恒立即找到一块碎石将其填入孔洞之中,然后用细碎的石粉仔细填充缝隙,生怕泄露其中的一丝元气。 他不知道眼前的元晶洞窟到底价值几何,但绝对可以让整个青云宗陷入疯狂。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绝对不能打这座元晶洞窟的主意。 毕竟综务堂那里也有一条矿洞。 他当初定下的计划便是两个洞轮流来。 结果他却单独宠幸这个洞快一年的时间,现在也时候去另一个洞看一看了。 这样的话他需要向冷心订做另一个磐石阵盘,毕竟食元洞的阵盘绝不能撤走。 想到这里,宁恒便打算出去请个假。 洞中无岁月,他只是简简单单转修个功法,算一算时间却又有假期了。 也不知道这近四个月的时间,外面都发生了什麽事情。 那具道丹尸傀现在怎麽样了?青云宗找没找到八藏门想要在噬渊瘴海动手的通道? …… 执法堂。 「师弟……」看到宁恒的第一时间,风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他以前还能在矿洞中见到宁恒,可宁恒说他要在矿洞中重修功法后,他这段时间就再也没有见到宁恒。 「师兄,好久不见。」宁恒笑道。 「确实好久不见。」风行感慨道,他感觉他和宁恒始终隔着一层无法言说的隔阂。 他这位师弟的心思重的厉害,虽然对他也是真心相处,但绝不会和他真正成为朋友。 「对了,宗门已经赔付我玉佩,这些丹票还请师弟收回去。 你的奖励在镇守长老那里,等会你去拜见长老的时候,估计就会给你。」风行将那十张金色丹票递还给了他。 「多谢师兄提醒,不知道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黑云山脉有没有发生什麽事情?」宁恒接过了丹票。 「这个你还是去问长老比较好,我平日都呆在矿场,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不过很多外务执事都被派遣了出去,恐怕是和上次你说的事情有关。」 「嗯!我这就去拜见长老。」 「师弟,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该不该说?」风行有些犹豫地开口。 「师兄见外了,师兄可是救了我的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宁恒笑道。 「那个,小安前段时间在来黑云矿脉路上受伤了,而我没有假期去看望她,所以我想让师弟借我一天假期。 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风行连忙保证道。 「安师姐来黑云矿脉,还受伤了? 为什麽? 黑云山脉很不平静,她这个时候来也不太明智了!」宁恒有些疑惑。 「她并非专门为我而来,而是跟随她师父运送一件特殊的法器来矿脉,结果路上就被歹人袭击了。」 「嗯?谁这麽大的胆子!」宁恒心中更疑惑了。 「运送法器这件事似乎轮不到宗门弟子来参与,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是宗门隐秘才对,师兄为什麽会知道?」宁恒蹙眉问道。 「还请师弟不要跟几位长老说,这个消息是小安偷偷写信告诉我的。」风行很是小心地说道。 「这……我记得师兄说过,你让安师姐在妙玉峰照顾灵儿是不是?」 「确实是这样,师弟问这个干什麽?」风行也有些疑惑。 「没什麽!」宁恒有些明白发生了什麽。 「既然安师姐受伤了,师兄确实应该去看望师姐。 我这就去跟长老说一声,师兄等我好消息即可。」宁恒保证道。 「那就多谢师弟了。」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风行挠了挠头,他怎麽感觉所有人都好像有事瞒着他。 第103章 心中装的都是反抗 「弟子宁恒见过长老。 耽误了如此长时间,还请长老责罚。」宁恒对着主座上的王和恭行礼道。 「看来你转修的功法品阶不低。」王和恭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宁恒。 宁恒摇了摇头,「弟子父母都只是体藏修士,又怎麽会有很好的功法留给弟子。 之所以耽误了如此多时间,是因为弟子在转修功法的过程中出了些岔子,所以用了很多时间去修复损伤。」 「你不必和我解释那麽多,我无意去探究你的秘密。 上次你在阴傀宗所做的事情经过查证,皆为事实。 在那头道丹尸傀的肆虐下,阴傀宗已经消失在了黑云山脉的历史中。 不过你所提供关于八藏门的情报,由于现在宗门还没有找到八藏门投放元石的通道,所以并不能确定为真。 但矿脉和宗门已经尽力去找,相信不久后就会得到确切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宗门有功之人,给你的奖励肯定可以弥补你的损失。」 「多谢长老!」 「你不必谢我,你的功劳是你自己九死一生争取来的,和我并没有关系。 虽然你这几个月并没有在矿场工作,但假期依然存在。 不过那只道丹尸傀至今下落不明,搞得黑云山脉人心惶惶,你去裂谷城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还有噬渊瘴海的事情,至今还没有确定真伪,你不要乱说话,扰乱人心,否则后果自负。」 「弟子明白!」 王和恭的话让他意识到,青云宗似乎并不想让外人知道噬渊瘴海的事情。 「弟子还有一事想要请求长老。 我来见长老之时,风师兄请求弟子将假期借给他。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弟子便答应了风师兄,故希望长老可以通融一二。」宁恒请求道。 「我并非不近人情,他要是真的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只要原因合适,我不会不准他的假期。」王和恭冷声道。 「弟子知道了。」 等宁恒走后,王和恭目光幽深地看向了远处天边。 …… 而宁恒在告诉风行王和恭的话语和态度后,风行立即苦下了脸。 然后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师弟,我想请你在裂谷城替我做一件事。」 「师兄你说。」 风行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说道:「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办吧!」 看着宁恒离去的背影,风行轻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想王和恭对线,他怕那封信的事情露馅。 但事已至此,不行也要上了。 飞剑上。 宁恒思索着风行和王和恭的话语,他觉得青云宗绝对已经找到了那处通往噬渊瘴海的通道。 那件被送来噬渊瘴海的法器便是诱饵,在韩灵儿的帮助下,八藏门很轻易地便上了当。 至于为什麽王和恭对他说还没有找到…… 他猜测青云宗应该是和八藏门再次媾和,想要一起进入噬渊瘴海寻找宝物。 有了黑云矿脉的元石的供应,恐怕不久后那处通道便会被打开。 至于在黑云山脉的其他人会不会因为瘴气爆发而亡,对于两大宗门根本是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反正生活在黑云山脉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什麽好人,死了正好,可以让两域都少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不过宁恒觉得两宗的算盘恐怕要落空。 只要林凡还在黑云山脉,噬渊瘴海内的机缘就不会落到其他人头上。 毕竟噬渊瘴海中的机缘,天道不给亲儿子,难道还会给他吗? 裂谷城,西丹堂。 「宁大哥,你失约了。」林凡笑道。 「没办法,我转修了一门功法,耽误了很多的时间。 不过凡弟一直待着西丹堂让我有些意外,应该不是为了等我吧!」 「我办完事情后便准备回百草谷,但谷主却突然让我留在这里管理西丹堂的生意,我也只好留在了这里。」 「这样……」宁恒陷入了思索之中。 「我感觉宁大哥的气机变了很多,看来修炼的功法对人的气质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噢?我自己倒感觉我和之前没有什麽不同,不知凡弟感觉我哪里变了?」宁恒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说之前的宁大哥浑身的气机是温和且浩瀚,现在则多了几分正气。」林凡思索着回答。 「你的感觉很敏锐,我转修了雷法,如今的改变可能是还没有适应元气属性的改变。」 「雷法?莫非宁大哥的元脉是雷脉?」林凡立即瞪大了眼睛。 「看来凡弟你这段时间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宁恒很是赞许地笑道。 「雷脉可是非常稀有的元脉,宁大哥的实力恐怕又要更上一层楼。」林凡感慨道。 「凡弟不必羡慕我,雷脉虽然稀有,但也只是五行元脉的变种而已。 我相信凡弟你的元脉一定非同寻常,绝非普通的五行元脉所能相比。」宁恒很是认真地开口。 而林凡则摇了摇头,「宁大哥说笑了,林家世代都生活在清平城,祖上没有出过什麽大修士,也没有什麽特殊血脉在身。 我又怎麽会觉醒特殊的元脉。」 「凡弟不要妄自菲薄,林家也许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简单。」宁恒幽幽地说道。 而林凡则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宁大哥为何如此确定,我记得林家上次出现体藏修士都已经是百年前了,确确实实只是清平城内的一个小家族而已。」 「敢问凡弟,迄今为止林家已经在清平城存在了多少年了?」宁恒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林凡不禁陷入了思索,「据我所知,至少也有上千年了。」 「像林家这样的小家族却能延续上千年,凡弟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是因为林家地处偏僻,也没有什麽资源,所以没有什麽大势力想要过问。」林凡蹙眉解释道。 「即便如此,只要林家在这千年内出现一个庸主,或者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主,就有可能将林家彻底葬送。 而林家却在清平城安安稳稳地生活了不止千年,到了今天,更是出现了凡弟你这样的天骄,这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事情。」 听到宁恒的话,林凡心中不禁也有些疑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确实有些不正常,但我也确实不知道林家藏有什麽秘密。」 「凡弟误会了,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有意探究林家的秘密,而是想要凡弟你不要看低你自己。 能活到今天的人,往前数百代,千代,哪个没有一个厉害的先祖。 而且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 有时候先人的血脉反而是种枷锁,锁定了他们未来的道途。 让他们几乎永远无法超越血脉的源头,一辈子活在祖辈的阴影之中,破而后立不是那麽简单的。」宁恒目光幽幽地说道。 而林凡则怔怔看着眼前的宁恒。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宁大哥吗? 无惧无畏,温良谦恭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满是刻满反抗的心。 南老跟他讲各种血脉的威能,言语中满是对那些血脉的推崇。 而他却从宁恒的言语中听出了,他对那些血脉的不屑一顾。 明明宁恒就比他大两三岁而已,但每次和宁恒交谈时他都能感受到他无比独特的思想。 为何他就能够觉悟到这些事情呢! 第104章 杀你根本不用睁眼 「我记得上次宁大哥说要去阴傀宗完成任务,但在那后不久就传来了阴傀宗覆灭的消息,不知道宁大哥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凡弟怎麽突然关心起阴傀宗的事情了?」 「阴傀宗向百草谷订购了一批特殊的避瘴丹,但却只付了定金,而等百草谷把丹药炼出来时,他们却已经覆灭。 而且由于毒瘴和那具道丹尸傀的存在,除了一些亡命之徒外,没人敢去阴傀宗打探消息, 所以我便想问宁大哥知不知道什麽消息?」 「这个就有些说来话长了。」宁恒轻笑道。 「莫非阴傀宗的覆灭和宁大哥有关?」林凡有些惊奇地问道。 「不能说有直接关联,我只是把他们一直存在的问题引爆了而已。」 「此话何解?」林凡不禁端正了身体。 「因为他们完全无法控制那具道丹尸傀,而我把他提前放了出来。」宁恒端起茶杯,淡淡地回答。 「这……如何能做到,阴傀宗可不止有一位体藏修士。」林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只能说阴差阳错。」 「另外,我有件事要提醒凡弟你。 八藏门有意利用元气风暴打开去往噬渊瘴海深处的通道,上次他们对黑云矿脉动手也是这个原因,而青云宗正在寻找那处通道的位置。 你最好离开黑云山脉避祸,否则要是真的被八藏门引发元气风暴,噬渊瘴海的瘴气将会笼罩整个黑云山脉,到时候整个黑云山脉恐怕会生机断绝。」 「什麽!这麽做对他们有什麽好处!」林凡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谁知道呢!也许噬渊瘴海有什麽不得了的宝贝也说不定。」 「为什麽青云宗到现在还要瞒着这件事!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赶快告诉谷主,百草谷还有那麽多人,他们不能因八藏门的野心而葬送!」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凡弟,我为你好才告诉你这件事,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而且这件事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也许只是一个谣言而已。」 「宁大哥……」林凡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攥紧了拳头。 他万分痛恨他现在的无能,明明百草谷大难临头,而他什麽都做不到。 黑云山脉的事情和林州城的事情又有什麽差别。 他们明明可以阻止灾难的发生,却要因为自身的野心葬送那麽多人的性命。 「宁大哥抱歉,虽然黑云山脉中很多都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也不乏普通人和心思纯良之人,我无法看着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所以有些人我必须去救,有些事我必须去做。」林凡站起身看向了宁恒的眼睛。 而宁恒看着林凡满是坚定的眼神不禁笑了笑,这才有点气运之子的样子嘛! 「你先不必着急,百草谷这种势力无论对于哪一方都无法割舍。 我相信百草谷主肯定已经得到了些许消息,否则也不会让凡弟一直待在裂谷城。 我想拥有天幕的裂谷城或许就是黑云山脉最后的救赎之地。」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凡弟还是去跟裂谷城主确认一下为好。」 听到宁恒的言语,林凡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宁大哥就不怕城主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从而破坏了青云宗的谋划吗?」 「如果青云宗真的想彻底隐瞒这件事,凡弟你今天见不到我。」宁恒笑了笑。 林凡不禁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即使是裂谷城的天幕,在噬渊瘴海的爆发下估计也只能保下一部分的人。 「对了,小焱! 我要将小焱和冷姑娘接到我这里,如果噬渊瘴海真的爆发,裂谷城底层太过危险。」林凡急忙说道。 「嗯!小焱那里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我打算去冷姑娘那里一次,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宁恒开口问道。 「宁大哥先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会就会过去。」林凡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也好!」 宁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起身离开了西丹堂。 而等宁恒走后,南老虚幻的身影浮现,神情中有些担忧。 「事情变麻烦了。」 「连南老你都觉得麻烦,噬渊瘴海中到底有什麽?」林凡皱紧了眉头。 「你知道黑云山脉的瘴气从何而来吗?」 「据说都是从噬渊瘴海逸散出来的。」 「那噬渊瘴海的又是如何形成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凡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整个黑云山脉瘴气,都来自于被封印在噬渊瘴海中的上古凶兽——蜚蛸! 噬渊瘴海便是其沉睡时的无意识逸散出来的气息,当他被惊醒时,恐怕不止黑云山脉将会被覆盖在瘴气之中。 而且,若是元气风暴破坏了封印,让蜚蛸冲破封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黑云山脉周围小域恐怕没人有实力能将它重新封印。」 「自家辖域内有着这样一尊凶兽,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甚至要对它动手,自己找死还要拉上整个黑云山脉?」林凡将手重重捶在了桌子上。 「看他们的选择应该是不知道,不过蜚蛸被封印的时间很是久远,而青云宗和八藏门则是新崛起的势力,不知道其实也算正常。」 「我要把这件事尽快告诉宁大哥,让他去阻止他们疯狂的行为!」林凡立即起身想要去找宁恒。 「你先别着急,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 虽然蜚蛸很恐怖,但那处封印更恐怖,要是一场简单的元气风暴就能破坏封印,蜚蛸早就不在黑云山脉了。」 听闻此言,林凡很是疑惑地看向了南老,「南老你是怎麽知道这麽多的?」 「因为我进去过,如果我没有猜错八藏门想要打通的通道,应该就是我当年留下来的。」南老有些尴尬地回答。 「这……」林凡看着眼前的南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兜兜转转,一切的起源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不过对你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当时我进去的时候,发现那里元气浓郁至极,想着今后还有机会再来,便在那里种下了不少的高阶灵药,现在应该也都成熟了。 而且作为上古凶兽的蜚蛸全身都是宝,从它身上随便拿到一点什麽都能让你受益无穷。」南易言语中满是诱惑。 「南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的凝气境,蜚蛸一个眼神就能把我瞪死吧!」 林凡重新坐了回去,有些无奈地说道。 「怎麽会,杀你它根本不用睁眼。」 「南老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如果仅仅有那些,我还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去噬渊瘴海面对蜚蛸。」 南易笑着捋了捋虚幻的胡须,「蜚蛸的天赋神通『蜚蛸妄念』,可以暂时将你的修炼天赋提升到天阶。 如果有它的帮助,你开辟道海的时候,将会少很多的危险。」 听到这里,林凡顿时有些无语,他觉得南老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南老你又说笑了,蜚蛸怎麽可能为了我一个凝气修士施展天赋神通!」 「我既然告诉你,自然有把握让其帮你。 我当时离开噬渊瘴海的时候和蜚蛸做了一笔交易,只要你答应继续进行我和它的交易,他就很有可能答应帮你。 当然蜚蛸也并非善类,和他做交易,你需要有付出足够代价的准备。 另外,那个姓湛的小姑娘也能帮你。」南易淡淡地说道。 第105章 替身使者间是会相互吸引的 「看到小焱急忙跑出去我就知道,外面的人不是林大哥就是宁大哥,不过我还是更愿意看到宁大哥。」 冷心对着他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几个月不见,冷心的状态愈发的好,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孔上也有了几分血色,那种生命若风中烛火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我来的比较少吧!不过我想小焱应该更愿意见到凡弟。」 看着在桌上抱着果子啃的小焱,宁恒笑了笑。 对于小焱来说,他和冷心和林凡是有区别的。 他们两个可以很亲密地触摸到小焱,而小焱和他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很合适的距离。 这就是命呀! 「嗯!最近这段时间小焱的状态很好,而我在小焱的帮助下身体也逐渐好转。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小焱便可以继续跟着林大哥出去冒险。」 「你不怕小焱出事吗?」宁恒有些意外地问道,他本以为冷心会抓着小焱不放,毕竟小焱对她来说太过重要。 「其实小焱并不适合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知道它是向往外界无拘无束的自由的。 而我却不能带着他出去见识外面的大好河山,是我束缚住了它。」冷心用愧疚的目光看向了小焱。 而小焱感受到了冷心的愧疚,拿起一个果子用手掌擦了擦递给了冷心。 看到这一幕冷心忍不住将小焱揽进怀中,轻轻抚摸了起来,而小焱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后,便眯起眼睛享受了起来。 「这家伙!」宁恒看着小焱,眼中露出了一丝鄙夷。 「没骨气的臭猴子!」 「对了,冷姑娘你的身体到底怎麽一回事,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宁恒开口问道。 「宁大哥这是在关心我吗?」冷心脸上露出一丝好看的笑容。 「算是,毕竟你的阵盘挺好用的,我并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合作夥伴。」 冷心手上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小焱不禁有些疑惑地睁开了大大的眼睛。 「这样…… 我并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但自从我记事以来,我的身体便一直是这样。 没有修炼之时,我勉强还能照顾自己,但自从修炼之后我就变得越来越虚弱。 若不是宁大哥和小焱,我估计活不到现在。 而我和冷雪姐姐其实也并没有血缘关系,是冷雪姐姐从裂谷城的奴隶市场把我买了下来。 因为我不记得我的名字,所以冷雪姐姐便替我取了冷心这个名字。」 冷心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神情中有些悲戚,浑身的气质再次变得阴郁起来。 「凡弟是一名天资卓绝的丹师,你可以试着寻求他的帮助。」宁恒提议道。 他觉得林凡身上的老爷爷应该有能救冷心的方法。 「林大哥说我的体质有缺,药石只能缓解病症,但无法根治。 如果想要彻底治愈我身上的病症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补全我的体质。 另一种便是剥离那种残缺的体质。 但那样的话我将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今生再也无法修炼,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情。」冷心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你的身世中应该藏有一段隐秘的往事。 不过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特殊体质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你的体质不会无缘无故地残缺,命运的指引注定会让你得知一切的真相。」 「宁大哥会帮我吗?」冷心抬头看向了他,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宁恒淡淡地回答,「看你对我的价值。」 「如果我没有了价值,宁大哥会抛弃我吗?」 「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最多只能说缘聚缘分,何来抛弃一词。」 「也是!」冷心凄然地笑了笑。 冷心说完这句话后,屋内的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就连小焱都忍受不了这种氛围,跑去外面透气去了。 最终还是冷心打破了沉默,「宁大哥上次走之前说的元晶洞窟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但所要用的材料很贵,我还有很大失败的可能,宁大哥还想要尝试吗?」 「你尽力而为即可,这里有十万养元丹,如果不够再问我要。」宁恒将丹票放在了冷心的身前。 「我这算是对宁大哥有价值吗?」 「自然……」宁恒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好。」 而这时冷雪从外面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宁恒也在的时候不禁一愣,然后似乎更生气了。 进来之后便一屁股坐在冷心的身边,故意不去理他。 宁恒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懵,他记得他似乎也没招惹冷雪。 「既然冷雪姑娘也在,我要对你们说一件事。 这段时间,黑云山脉可能会发生一些变故,到时候裂谷城下层可能会很危险。 我和凡弟的意见是想要把你们接去上层生活一段时间,用以躲避未来可能有的危险。」 「变故?什麽变故!」听到宁恒的话,冷雪立即问道。 「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等会凡弟也会来,到时候你们直接跟他走即可。」 「肯定又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龌龊事情,却要让我们这些底层人蒙受苦难。」冷雪嘲讽道。 宁恒不禁笑了笑,冷雪说的还真没错。 「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去!我当然要去!老娘我长这麽大还没去上层住过呢!」冷雪一脸的不爽。 「姐姐你今天怎麽了?宁大哥为我们好,你不应该对他这个态度才对。」冷心有些疑惑。 「没有他,我照样能带你去上层!」冷雪冷眼看向了宁恒。 宁恒不禁看向了冷雪,看来冷雪确实知道了些什麽,裂谷城内能告诉冷雪这种隐秘的人恐怕也只有华云轩了。 不过他还是搞不懂冷雪对他的态度,明明上次他救了冷心之后,冷心对他的态度很好。 「我能问一下冷雪姑娘为什麽对我有意见吗?」 「你们青云宗的人都是不负责任的花心大萝卜!你以后休想靠近我妹妹。」 「姐姐!你说什麽呢!」冷心急忙说道。 「这……」 冷雪的话,让他想起了风行的奇怪表现,难道那家伙做出了拔鸟无情的事情! 应该不至于,这麽久的相处,他知道风行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在大是大非上分的还是很清楚的。 在他有未婚妻的存在的情况下,风行不会招惹冷雪才对。 「风行,冷雪,华云轩……」 「额……三角呀!」 他的第一印象一点也没错,冷雪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第106章 多少姻缘都是来源於意外 「风师兄对冷雪姑娘做了什麽事情吗?」宁恒试探着问道。 「啊?」听到宁恒的话,冷心很是震惊地看向了冷雪。 「不关你的事情。」 「风师兄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更何况他在青云还有未婚妻,我想应该不会做什麽过分的事情。」宁恒委婉提醒道。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冷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宁恒松了一口气,看来风行确实没对冷雪做什麽,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应该是他该探究的东西。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麽?」冷心有些担忧地问道。 google搜索twkan 「我没事,我不是对你说过不许问我在外面的事情吗?」冷雪语气不自觉有些严厉。 「嗯!」冷心弱弱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那一抹担忧始终消散不去。 「很热闹嘛!」林凡带着小焱走了进来。 「你小子从哪里看出来的热闹,没看到气氛很凝重吗?」宁恒不禁在心里吐槽。 而看着林凡身边明显女扮男装的清丽少女,他有些奇怪林凡为什麽要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这里。 「湛姐姐你怎麽来了!」看到女孩出现的时候,冷心显然有些惊喜,立马迎了上去。 「得!原来我才是陌生人。」看到这一幕,宁恒苦笑了一下。 「怎麽,冷心妹妹,我不能来吗?」 女孩用手中纸扇挑起冷心的下巴,眸若秋水,言语中满是挑逗之意。 「湛姐姐别开我的玩笑了。」冷心有些无奈地打落了女孩的纸扇。 「不和我介绍一下你们的这位客人吗?」女孩看向了一旁端坐的宁恒。 「宁恒,算是冷心的朋友,也是生意夥伴。」宁恒起身自我介绍道。 「湛忆秋,冷心的姐姐。」 「其实我早就想把湛姐姐介绍给宁大哥你认识了,我的阵法知识都是湛姐姐教我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这麽巧。」冷心笑道。 「并非巧合,是我邀请湛姑娘来的。」林凡突然开口道。 「我想宁大哥应该跟你们说了,最近黑云山脉可能并不太平,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去西丹堂在上层的产业居住。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嗯!我们已经答应了宁大哥,只不过我能不能把这些工具搬过去?宁大哥要的阵盘还需要这些工具制作。」冷心询问道。 「这个自然可以,那里还挺大的。」 「那就多谢林大哥了。」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会找人来帮你们搬家,另外我找宁大哥还有些事情,就先失陪了。」林凡开口道。 「嗯!你们的事情重要。」冷心笑道。 她感觉家里好久没这麽热闹了,只不过美好总是转瞬即逝。 …… 一处酒楼的包厢内, 看着坐在他面前英姿飒爽湛忆秋,宁恒不禁笑道:「不知道湛姑娘和凡弟是怎麽认识的?」 虽然林凡已经有了洛琰儿这个命定道侣,但不妨碍多几个红颜知己嘛! 「因为一次意外。」湛忆秋开口回答,声音很是清脆动听。 「意外好呀!多少美好的姻缘都是……」 「宁大哥!」林凡及时打断了宁恒的言语。 「嗯?凡弟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说吗?」 「湛姑娘和我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凡弟此言差矣!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宁大哥说笑了,林凡确实很优秀,但和我并不合适,还望宁大哥以后不要再拿我们开玩笑。」湛忆秋神色有些不悦。 「这样……那倒是可惜了,我感觉你们还挺合适的。 后来,有些人错过就不在。」宁恒感叹道。 「我的事不要你关心!」湛忆秋对眼前男人的观感不是很好。 而林凡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感慨原来宁大哥也有这样的一面,满是恶趣味。 「林凡,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麽事情?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湛忆秋有些不耐烦。 听到湛忆秋的话,宁恒也看向了林凡,他感觉林凡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和噬渊瘴海有关。 「不知道湛姑娘让我炼制那种避瘴丹,是不是想进入噬渊瘴海后使用?」 湛忆秋的目光瞬间冰冷如霜,「你问这个干什麽?」 「恕我直言,仅靠着那种避瘴丹,你最多能穿越噬渊瘴海的外围区域,想要进入内部都是痴心妄想,更不要说核心之地。」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 「如果说我有办法能让你进入噬渊瘴海的核心区域呢?」林凡看向了湛忆秋。 「这不可能!」湛忆秋突然起身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八藏门发现了一条通往噬渊瘴海核心之地的通道,现在正打算利用元气风暴强行打开那条通道。 若是借用那条通道的话,我们就可以越过瘴气直入噬渊瘴海的核心之地。」林凡目光灼灼地诉说道。 「此言当真?」湛忆秋蹙紧了眉头。 「宁大哥作为青云弟子可以为我作证……」 宁恒打断了林凡的发言,「我确实可以为你作证。 但凡弟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噬渊瘴海是什麽地方! 脱胎修士也会葬送的地方,你们两个凝气境去找死呀! 而且八藏门把这件事捂得比钱还严实,你们该怎麽找到那处通道。 即使你们找到了,八藏门凭什麽让你们靠近那处通道。 靠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吗!」宁恒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宁大哥,我知道那处通道在什麽地方。 而且我有不得不去噬渊瘴海的理由,我相信湛姑娘也是。 虽然可能也很危险,但我觉得可以一试,希望宁大哥可以帮我。」林凡很是认真请求道。 「凡弟,你认真的?」宁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我必须要去。 即使死在里面,也绝不后悔。」林凡的眼中满是坚定。 看到这一幕,宁恒轻叹了一口气,「说吧!我能帮你什麽。」 「多谢宁大哥。 不过我说出我的计划之前,我还要问湛姑娘愿不愿意陪我走这一趟?」 「如果你真的能带我进噬渊瘴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平白带我进去,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麽?」湛忆秋询问道。 「我只有一个条件,带我进入封印之地!」林凡看向了湛忆秋。 第107章 两个傻孩子 听到林凡的这句话,湛忆秋面色剧变,立即双手拍桌站了起来,「你都知道些什麽!」 「可以说湛姑娘知道的我都知道。」 「不可能!」湛忆秋看向林凡的目光中有些杀意。 「那个……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宁恒举手开口道。 「无妨,我既然选择把宁大哥叫来这里,就没有打算瞒着宁大哥你。」林凡淡淡地说道。 「不行!」湛忆秋立即出声阻止道,并且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宁恒。 看到这里,宁恒有些无奈地说道:「姑娘你不必有这麽大的反应,我对噬渊瘴海的秘密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如果不是凡弟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无论用什麽方法我都会拦下他的。 你们先聊,等你们商量好后,再告诉我应该为你们做些什麽。」 宁恒说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确实对噬渊瘴海没多少兴趣,里面存在太多的未知数,他又不是林凡,进去大概率会损失一具化身,不值当的。 而且对比光球的奖励,其他的机缘显得没有那麽香了。 看到宁恒要走,林凡急忙开口道:「宁大哥,噬渊瘴海内危险重重。 即使我知道如何相对安全地通过那条通道,但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没有宁大哥的帮助我们很难安全到达核心之地。 而且除了宁大哥外我无法信任其他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宁大哥能跟我一起去,一路上肯定能收获不少好东西。」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想要进入黑云山脉的噬渊瘴海寻求开辟道海的机缘,因此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萌发状态)。】 【选项二:擒住林凡,威胁其说出正确路线,独享机缘,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将其谋划上报青云宗,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四:嘲讽其不自量力,表示你绝不相信他的话语,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同意其请求,护送其进入噬渊瘴海的核心之地,奖励地阶中品秘术『隐气敛息诀』。】 【选项六:委婉拒绝其请求,表示自己无法抽身,奖励养元丹三千。】 【选项七:好兄弟眼巴巴地请求,你舍得拒绝吗?会破坏兄弟感情的哟!】 说光球,光球到。 他完全没有想到噬渊瘴海的机缘竟然能够帮林凡开辟道海,果然作为天道亲儿子,没有道海怎麽能行。 而且护送林凡去噬渊瘴海的奖励是一门地阶中品的秘术,看来里面确实没有什麽特别致命的危险。 这样的话,似乎可以操作一下。 「说说你的计划!」宁恒重新坐了下来开口道。 「不行!我最多带你一个人去封印之地,你信任他,但我无法信任他。」湛忆秋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宁恒。 「湛姑娘的担忧很合理,如果你们在进入核心之地后就不需要我的话,我可以不进入核心之地。 我说过我对噬渊瘴海的秘密毫无兴趣,答应跟你们去,也是怕你们出什麽危险。」宁恒淡淡地开口道。 「虚伪至极!说的那麽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噬渊瘴海内的机缘。」湛忆秋冷声道。 而林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湛忆秋,仿佛看到了当时在林家议事堂的自己。 一般人又怎麽能理解宁大哥的真诚。 这个世界满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和不信任,反而衬得宁大哥这般真正高洁的的人竟显得如此虚伪。 宁大哥没有错,他和湛忆秋也没有错,是这个世界错了。 「湛姑娘,宁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他了。」林凡开口解释道。 「我只信我看到的东西。」湛忆秋冷眼看向了宁恒。 宁恒赞同地点了点头,「湛姑娘怀疑我的目的也很正常。 不过评价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麽,而要看他做了些什麽。 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达成了共识,凡弟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听到宁恒的回答,湛忆秋不禁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宁恒会解释些什麽,或者怪责她的冒犯。 但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件事轻轻揭了过去,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冒犯生气的样子。 「嗯!简单粗暴地引发元气风暴只会毁了黑云山脉,我有用最小代价打开通道的方法。 所以我想让宁大哥帮我引见两宗的在黑云山脉的高层,只要他们愿意相信我,黑云山脉就有存续下来的可能! 而且我们也能藉此让两宗同意我们进入噬渊瘴海。」 「你有多少把握让他们相信你?」宁恒皱眉道。 「说实话我没有一点把握,但既然我有阻止这场灾难的能力,就不会袖手旁观!」林凡言语中满是坚定。 宁恒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这件事凡弟你不应该找我,也不能是你出面去见两宗的高层! 你们现在的实力太过弱小,又都知道噬渊瘴海的隐秘,青云宗和八藏门估计都不会放过你们。 现在你们最好的选择是先获取百草谷主和裂谷城主的信任,让他们出面做你的喉舌。 我想这种生死危机的关头,他们会帮你的。」 「我觉得宁大哥说的对,我们绝不能出面。 进入噬渊瘴海的条件也可以让两位前辈代我们去谈。」湛忆秋赞同道。 宁恒摇了摇头,「你们绝对不能泄露一丝想要进入噬渊瘴海的想法。 你们两个凝气境想要进入噬渊瘴海,是谁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利益动人心,不得不防。」 听到宁恒的话,林凡皱眉说道:「宁大哥你的担忧很有道理,可如果不经过两宗允许的话,我们又该如何进入通道? 打开通道那天,两宗肯定会派人在那里附近把守,我们很难越过他们的封锁。」 「我可以用幻术带你们进去,只要当时没有道丹修士在场,我的幻术就不会发现。」 「真的!」林凡顿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湛忆秋适时解释道:「噬渊瘴海不会出现道丹修士,那里的瘴气有侵染修士道丹的能力,道丹修士在里面反而没有体藏修士能够发挥实力。 这也是黑云山脉无法诞生道丹修士的原因,但要是来了脱胎大能就很麻烦。」 「应该也不会,有八藏门那位老祖的前车之鉴,我想两宗应该不会有脱胎修士敢再来噬渊瘴海。」林凡也犹豫着开口道。 宁恒看着面色凝重的两人不禁摇了摇头,「你们在担心什麽呀!我们又不是非要跟他们一起进去,就不能等他们进入后再进去吗?」 「额……」两人听到宁恒的话,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但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我在黑云矿脉那里还有工作要做,不可能和你们一样一直在裂谷城等着,甚至今天就要走。 但我相信等到两宗准备打开通道的那天,黑云矿脉内肯定会有什麽端倪,到那时我会来找你们。 而这段时间你们则要想办法让黑云山脉的所有势力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有更简单的方法,两宗没理由不用。 另外也要准备进入噬渊瘴海需要的物品,尽量多查些有关噬渊瘴海的消息,毕竟我不能随时随刻都照顾到你们。」 「还请宁大哥放心,我明白噬渊瘴海的危险,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是不会进入其中的。」林凡郑重回答道。 「我自有方法自保,不劳你来操心。」湛忆秋也开口道。 「那就好!」宁恒笑了笑。 第108章 时间会抚平一切 云台,中央大殿内。 「敢问长老,若是八藏门在噬渊瘴海引发了元气风暴,矿脉会不会出事?」宁恒对着王和恭行礼问道。 「矿脉有专门的阵法护持,你不必担忧。」王和恭看向宁恒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裂谷城呢?」 「裂谷城的天幕乃是由几位阵法大师联手布置,只要有足够的元气,便能够在瘴气下继续存在。」 「那黑云山脉的其馀地方呢?」 「宁恒,无论怎样宗门都不会让矿脉出事,你只要待在矿脉内就是安全的。」王和恭有些不耐。 「多谢长老告知,弟子明白了。」 「风行明天就会离开矿脉,你们的关系很好,去跟他道个别吧!」 「离开矿脉?风师兄的任期好像还没有满……」 「并不是每一个内门弟子都需要在矿脉待满三年,你曾经不也有机会提前回宗。 风行离开后,执法堂那里就少了一个人,你对执法堂那里的工作应该很熟悉,所以我们决定让你暂代他的工作。 矿洞的事情你暂时就不要去管了。」王和恭淡淡地开口。 「弟子遵命。」宁恒行礼后,便离开了云台。 …… 等宁恒再次来到执法堂时,夜幕已然完全降临。 皎洁的月光,穿透层层的雾气后也变得朦胧梦幻起来。 而风行此刻正坐在执法堂的门槛之上,旁边放着一个小酒盅。 而他则出神地看着远处散发着莹莹光辉矿洞,甚至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等到他的身影挡在风行的眼前时,风行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师弟你回来了!」风行对他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宁恒坐在了风行的旁边,「王长老说风师兄明天就要回宗了,这是好事才对,师兄还怎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难道还舍不得矿脉的生活吗?」 「我在矿脉满打满算也待了两年多了,前面遇到了韩师兄,后面遇到了宁师弟你。 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韩师兄和我坐在这里畅想未来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无比的熟悉。 现在突然说要我离开,又怎麽能那麽轻易地舍弃呢?」 「人总要朝前看的,灵儿妹子肯定很想见到师兄你,我过两年也会回去。 矿脉这麽无聊的地方,离开又有什麽好伤感的呢!」宁恒笑了笑。 「你不会懂的。」风行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了一丝伤感。 「我今天见到了冷雪姑娘。」宁恒淡淡地说道。 「什麽!!你……你去见她…见她干什麽!」风行很是慌乱地问道。 「并非我去主动找她,而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当时他对我的态度很不友善。 不仅骂师兄你是个不负责任的花心大萝卜,并且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样……」风行苦笑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我无意探究师兄和冷姑娘的故事,但冷姑娘的态度比你要坚决的多。 既然如此又何必感到遗憾呢? 我虽然没有见过安师姐,但从你的描述中也能听得出她是一个温柔且不失刚强的女子。 恐怕师兄这次被调回宗门,也少不了安师姐在其中斡旋。 冷姑娘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安师姐才是可以陪伴你一生的伴侣。 你和冷姑娘萍水相逢,相遇后又随风而散,不也是一种很美妙的缘份吗?」 「师弟,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风行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会抚平一切。」 「不会的,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娶小安!」风行攥紧了手中的酒盅,神情有些狰狞。 「噬渊瘴海的元气风暴一旦开始,整个黑云山脉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种情况下,师兄就连请假去帮冷姑娘都要犹豫,那个时候你不就把她放下了吗? 师兄何必自己骗自己呢!」宁恒嗤笑道。 听到宁恒的话,风行一愣,随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你说的对,比起冷雪,我更爱自己。」 「但我还是想麻烦师弟一件事,本来我准备亲自去做的,现在也只能交给师弟你了……」 「冷姑娘现在很安全,我已经替她安排好安全的居所。 不过即使没有我,她也能找到合适的人帮她,师兄对于冷姑娘来说并非唯一的选项。」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风行苦笑了一下。 「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师兄帮忙,还请师兄帮我把这些丹票交给云水谷灵药园中的云舒。」 宁恒将丹票放在风行的身边后,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去往了矿洞之中。 既然风行要走,那滴水窟中的矿洞将完全属于他,他已经不需要再去综务堂去挖洞了。 …… 半年后,滴水窟深处。 随着紫霄雷脉最后一条支脉破海而出,宁恒的修为也成功来到了气海后期。 地阶上品天赋能拥有六条支脉,连接着身体的六扇体藏之门,只要打开其中任意一扇门户他便可以成为一名体藏修士。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架起神桥,所以无法确定支脉连接的是哪六个部位。 但人体内的体藏之门又岂止六扇,如果想要打开其他的体藏之门,就需要从主脉开始架起神桥,那样所耗费的时间和资源是个无底洞。 这也是道丹修士稀少的原因之一,因为想要突破道丹境至少也要打开九扇体藏之门。 地阶上品的天赋尚且只有六条支脉,更何况其他低天赋的修士了。 传闻一些拥有妖孽天赋的生灵,元晶主脉会延伸出十条以上的支脉,那样的修士几乎不会在体藏境浪费多少时间。 但他的气海的品阶依然停留在四品,并且距离三品似乎遥遥无期。 这并非因为元气不够用,而是因为滴水窟内元石内的元气的纯度不高, 以他现在气海内元液的纯粹程度,这种纯度的元气引发元气潮汐很是微弱,从而致使扩张气海的效率很低。 如果他想要让气海成为道海,就必须对那座元晶洞窟动手! 他记得他上次出去时,冷心说她已经开始尝试制作阵盘,不知道现在的成效如何。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林凡的方法竟然这麽耗时间,三个月前林凡便对他说两宗已经同意了用他的方法。 如今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竟然还没有打开那条通道的迹象。 第109章 此乃弟子夙愿 当宁恒来到云台上的中央大殿时,意外地发现三位长老竟然都在。 正在他想暂时离去之时,耳边传来了洪泽粗犷的声音,「进来吧!」 宁恒只得停下了离去的脚步,迈步走进了大殿内。 「弟子宁恒,见过三位长老。」 「我们正要找你。」宋明开口道。 「不知几位长老找弟子所为何事?」 这时王和恭走到他的身前,露出一丝艳羡的神情,然后开口道: 「根据宁恒你之前所得知的消息,宗门已经找到了八藏门在噬渊瘴海发现的那条通道。 此桩秘辛,关系宗门安危,你为侦得此秘的首功之人! 另外你独自一人消灭了黑云山脉中的六品宗门阴傀宗。 斩断了八藏门在黑云山脉的触角,保全矿脉根基。 此两功皆属卓绝,泽被深远,裨益宗门百世之业。 故经宗门长老议会详议考绩……」 王和恭说到这里不禁沉默一下,然后高声道:「云水谷内门弟子宁恒,忠勤勇毅丶卓着勋劳,深孚众望。 为彰其功,励其志,兹特擢赐「青云银令」一枚! ……」 听到这句话,宁恒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不太可能吧!」 当王和恭真的把那枚银光闪闪的银令交给他的时候,宁恒才堪堪回过神来。 前身父母双双战死也不过获得了一枚银令,而他现在竟然也获得一枚银令,不知道前身要是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麽心情。 「宁恒,青云立宗几千年,发出去的铜令数不胜数,但银令却是有数的,发给气海弟子更是寥寥无几。 希望你得到这枚银令后勿骄勿躁,戒慎戒怠,持功而不矜,砥砺前行,精进不休。 我们期待你再立新功,光耀青云道统!」 说完后,王和恭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以他的实力和地位,想要一枚铜令都难上加难。 而宁恒年纪轻轻,手上就有两枚银令一枚铜令,如何能不让他羡慕。 但他也无话可说,可以说青云宗在黑云矿脉的大好局面都是宁恒带来的,他确实配得上这枚银令。 「弟子定会谨记宗门恩情,谨记长老们的教诲!」宁恒对着三位长老行礼道。 这时宋明开口道:「按理说跟青云银令一起送来的应该还有你的调令,但宗门似乎有意让你完成矿脉的任务后再回宗。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沮丧,毕竟青云银令都给你了,我想宗门让你留下来肯定有宗门的考虑在。」 「弟子一切听从宗门的安排。」 「不错,宗门现在就缺少你这样的年轻才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今天来应该是想请假去裂谷城。 这两天外面可能有些动乱,你就不要出矿脉了。」洪泽开口道。 「弟子斗胆问一句,是不是噬渊瘴海的那条通道要打开了?」 听到宁恒的问题,王和恭开口道:「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们也不瞒着你,明天就是青云和八藏门约定打开通道日子。 你不用担心会引发噬渊瘴海的爆发,比起元气风暴,两宗改用了一种更为温和的方法。 但也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你还是待在矿脉中为好。」 「弟子想要进入噬渊瘴海,还望长老成全!」宁恒恭敬行礼道。 「胡闹!」洪泽重重拍了拍身旁的桌子。 「宁恒,就连我们都不敢进入噬渊瘴海,宗门内也只有那些寿元将尽的体藏修士会想进入其中碰碰运气。 你一个前途无量的气海修士为什麽要趟噬渊瘴海这片浑水呢?」宋明很是不解地问道。 「因为谷主答应我,只要我替她从噬渊瘴海中取到一件东西,她便会让我成为云水谷的真传弟子。」宁恒的眼中满是坚定。 他相信这点小忙,林郁青会帮他的。 「这……」三位长老不禁对视了一眼。 「宁恒,青云宗也不只是只有云水谷一个传承,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青云峰的真传,那里不比云水谷好上千百倍。 云水谷待你如此刻薄,你为何非要执着于云水谷呢?」王和恭有些语重心长地劝道。 「弟子自从进入内门后的夙愿便是成为云水谷的真传,得到谷主的认可。 这种想法已经成为了弟子无法摆脱的执念。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弟子将道心有损,此生都有可能毫无存进。 故希望几位长老可以成全。」 看到宁恒的表现,三位长老心中都不禁感叹:「云水谷主真是无情无义,罪孽深重呀!」 像宁恒这样的弟子,青云的哪一方传承不都得像个宝贝一样捂着护着,结果她不仅将宁恒发配到偏远的黑云矿脉,还要他主动进入噬渊瘴海中送死。 不想要可以给他们,也不用这麽玩弄宁恒吧! 上一代人是上一代人的事情,宁恒是无辜的。 「宁恒你要知道噬渊瘴海中危险无比,即使脱胎修士进入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你进入后几乎是十死无生,即使这样你也要进去吗?」王和恭再次问道。 「弟子在宗内孑然一人,无牵无挂,与其今后浑浑噩噩地苟活,弟子更想进入噬渊瘴海赌一赌。」 「唉!」洪泽重重叹了口气,留下一枚玉佩后,便拂袖离开了大殿。 「宁恒,即使不成为云水谷的真传,你的人生也有大把的可能,为什麽非要选择一条路走到死呢!」宋阳开口劝道。 「长老还请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宁恒回答道。 「既然你都这麽说了,我们又岂有阻止你的理由。 我会告诉你那处通道的位置,并且会手书一封给当地的驻守长老,看看能不能让那些要进入噬渊瘴海的长老照顾你一下。」王和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宁恒这次离去几乎不可能回来。 宁恒本来是可以成为宗门的未来的擎天巨柱,但却被林郁青这个愚蠢的女人葬送,白白死在噬渊瘴海中。 以宁恒的条件给他一个真传怎麽了,会死吗? 妙玉峰的女人都这麽极端的吗!还是说是无尘大师的意见。 「弟子多谢长老成全!」 宁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和恭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宗门赔付给你的万剑符,希望你能从噬渊瘴海中活着出来。」 这时宋明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恒,我和洪长老也没有多少好东西,这两枚玉佩都可以抵挡一次体藏后期修士的攻击,希望你好好利用。 不过我们给你的东西只是借给你,你是要还的。 记得一定要活着出来!要不然我们向谁要债去。」 接过众多物品后,宁恒不禁有些愧疚,「还请长老放心,弟子一定活着出来。」 事已至此,他不拿也不行。 东西他可以还给两位长老,但他这次的人情欠的太多了。 可他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离开黑云矿脉,希望噬渊瘴海中的物品能够弥补他的损失吧! 第110章 混沌中的灵光 亡骸谷深陷在黑云山脉的褶皱里,如同大地胸膛上永不愈合的腐疮。 终年不散的墨绿与灰褐色瘴气弥漫着,沉重地贴着地面流动,吞噬着仅存的天光。 昔日险峻阴森的石林,如今只剩大片倾颓歪斜的石柱,如同远古巨兽朽烂的森森肋骨,在浓瘴中显露出扭曲怪诞的轮廓。 宁恒的身影出现在谷口高耸的破碎石峰之上。 他俯瞰着这片依然令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阴煞绝地,目光幽深起来。 数月前那撼动整个地窟震动早已平息,留下的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死寂。 这麽长时间过去,瘴阴镇中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修士,他们都想从覆灭的阴傀宗的尸身上分到一杯羹。 但至今似乎依然没有修士能够从这片毒瘴中,找到正确的道路。 靠着孙羽留下的元灯,宁恒身形鬼魅般不断穿行在谷地之中,不断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标志物。 他要去看一看他当初留下的万剑符还在不在。 作为攻击符籙的万剑符比风行的那枚玉佩要贵的多的多,即使是残符也能卖不少钱,他根本无法舍弃! 等他靠着记忆终于找到阴傀宗所在的洞窟之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坍塌扭曲的洞窟上,横亘着一条数十丈长丶深不见底的撕裂沟壑。 如同大地的伤口,边缘彷佛是熔化后重新凝结成琉璃状的石块 巨大的岩石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根底掀起丶轰碎。 碎裂的石渣中,镶嵌着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硬块的碎肉与肢体残片。 循着记忆,宁恒无声地穿行在巨大疮痍之间,在靠近原本石室乌金大门的位置,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的场景,让他瞳孔微缩。 那扇无比沉重的乌金大门,连同数数丈厚的山壁,被狂暴的力量从上到下整体撕开丶撞碎丶碾平! 视野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直通地底深处的丶无比巨大的漏斗状坑洞。 原本洞内的一切都被埋葬到了坑洞之中,只留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坑底一片模糊黑暗,残留着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暗红色结晶脉络,断断续续地从洞壁延伸下来,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馀温。 宁恒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他要找到万剑符的希望渺茫。 但他并不准备放弃,而是仔细扫视着洞壁中的断壁残垣, 终于,在靠近中央洞顶一处岩盖边缘,他看到了半枚深嵌在黑色琉璃中的丶布满玄奥暗金符文的碎裂玉符。 万剑符上一点细小的金色光芒如同灵蛇般,断断续续地在残符焦黑的边缘跳跃。 宁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此处残留的灼热气息一点点靠近洞窟中央,伸手将那枚残符吸入手中。 咚!咚! 就在这时,坑洞底部,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传到他的耳边,一个仿佛由玄铁铸就的巨大身影,正一步丶一步,极其缓慢而稳定地顺着岩壁攀爬上来。 它动作僵硬得令人牙酸,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僵死的关节。 宁恒的面色微变,他能看到正在往上攀爬之人,正是此前一直跟着孙羽的大汉。 他曾经宛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上布满了无数道狰狞恐怖丶纵横交错的撕裂伤。 许多血肉已然焦枯发黑,甚至露出了内部经高温熔炼后呈现出金属质感的骨骼与关节。 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一只眼眶彻底爆裂,空陷下去,而另一只仅存的丶浑浊灰白的眼珠却在转动。 让宁恒感到震惊的是,此刻的他不再有尸傀的死寂,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极其迟钝丶如同野兽初生般的迷茫微光! 然而就是这微弱灵光,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宁恒目光那只浑浊独眼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唯有冰冷与迷茫无声碰撞。 而他并没有动,指尖黑色电弧跳动,静静地看着大汉从坑洞底部艰难却坚定地一点点攀爬到他的身边。 虽然大汉独眼中残暴和嗜血显露无疑,但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神色迷茫地看着他。 仿佛是他那新诞生的丶懵懂的意识似乎在阻止着身体本能的杀戮。 宁恒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独眼中翻腾的丶如同混沌初开般的灵性光芒。 一个念头突然掠过他的脑际,他迅速拿出了从孙羽断裂手指上撸下的储物戒指。 一个巴掌大小丶通体刻满污秽血纹的青铜小铃铛被他取了出来。 铃舌早已凝固,其上烙印着一个扭曲烙印,宁恒从中感受到了大汉血液的气息。 而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大汉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浑身猛地一震! 那独眼之中的迷茫挣扎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恨与狂躁和暴怒取代。 他喉咙深处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巨大的手掌猛地抬起,五指张开直直拍拍宁恒! 一股凶戾的气息开始从他焦黑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就在那股即将失控的凶暴气息彻底炸开的前一瞬! 锵啷——! 一声清越得刺耳的金属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空洞里炸开! 宁恒指尖电弧一闪而逝! 嗤! 那个布满血纹的青铜铃铛,连同其内部烙印耿汉生命气息的核心烙印,在宁恒手中瞬间被雷光绞过,化作肉眼难辨的青铜粉尘,簌簌落下! 暴起低吼的大汉,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魁梧提线木偶般猛然一震! 他那布满无数伤痕丶焦黑一片的躯体里,那股刚刚沸腾起来的狂躁与凶暴骤然泄去。 那只浑浊的独眼中,剧烈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怨如同潮水般急剧消退丶淡去, 剩下的茫然迅速扩张,最终沉淀成一片近乎虚无的寂静。 那只拍向宁恒的巨大铁掌也垂落下来,撞击在坑壁的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大汉目光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又转向浓稠流动的瘴气, 最终停驻在宁恒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片刻之后,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缓缓地转了过去。 他不再看宁恒,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种初生幼兽般的笨拙与迟钝。 一步丶一步,踏入了亡骸谷深处那浓得如同污浊墨汁的瘴气之中。 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暗影,彻底消失在瘴气深处那不见天日的灰暗里,再无声息。 宁恒指间跳跃的黑色雷弧逐渐平息。 他将那枚温凉下来的残破万剑符收入戒指中,然后御剑迅速消失在了这片区域。 第111章 噬渊瘴海 裂谷城,西丹堂。 「准备好没有,我们是时候出发了。」宁恒对着气息愈发深厚的林凡开口道。 他能感受到林凡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凝气后期,恐怕等他从噬渊瘴海出来的时候,便会成为一位拥有道海的气海修士。 不过以林凡的遭遇而言,其开辟道海的过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他这位弟弟恐怕要吃不少的苦头。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林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摩挲着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南老说有把握让蜚蛸帮他,但谁也不能保证中间不会发生意外,甚至他都有可能见不到蜚蛸。 即使蜚蛸愿意为他施展神通,但也是减少了一些危险而已。 以地阶天赋强行开辟道海已然危险至极,他极大可能会葬送在噬渊瘴海之中。 但他林凡,不甘平凡!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还要去找湛姑娘。」林凡站起身,略显激荡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也不必那麽着急,那处通道明日才会开启,在进入噬渊瘴海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凡弟你还记得我替你和方师妹订立的三年之约吗?」宁恒问道。 「此生难忘!」林凡握紧了拳头。 「那你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多少时间了吗?」 「当然知道,差不多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 「嗯!你知道就好,我不知道凡弟你进入噬渊瘴海到底要做什麽,但你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一年半后正好是青云拍卖举办的日期,届时整个天岚域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会齐聚青云城,而我则会为你在青云内安排好一切。 但如果你一年半后无法赴约,我会直接判方师妹胜。 那样的话,你将会失去很多东西。」宁恒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凡看着宁恒极为认真的眼神,他感觉宁恒最后的话语中隐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宁大哥还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失约。」林凡郑重地回答道。 「那就好!记得到时候对方师妹手下留情,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宁恒笑道。 「那要看那位大小姐的表现了。」 …… 黑云山脉核心区域,被一片近乎实质化的漆黑色浓稠「海洋」所淹没。 那些物质并非液态,而是由不知经历多少年沉淀的剧毒瘴气。 其中充斥着混乱的阴蚀元气丶被腐化的生灵的怨念,以及上古大能残留狂暴法则之力。 远远望去那些瘴气并非静态,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腹腔内壁在蠕动丶翻滚丶挤压。 其形态瞬息万变,时而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浪轰然拍下,时而分裂成无数条剧毒滑腻的触手在虚空中无声抽打。 瘴气自行流淌丶碰撞丶聚合丶分离,内里隐现无数狰狞扭曲丶难以名状的虚影面孔,无声地嘶嚎尖啸,又被下一秒的浊流碾碎吞噬。 空间的边界在这里模糊,光线彻底湮灭,只剩下令人作呕的丶仿佛能钻入骨髓深处不断啃噬的恶意。 看着眼前的翻腾起伏噬渊瘴海,远远观望的三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麽眼前的景象会被称为瘴海。 他们所在的区域瘴气已经浓郁到必须要用特制的避瘴丹才能够正常呼吸,那眼前如同液态般的瘴气又会有何种威力。 彷佛感受到了他心中所想,湛忆秋开口道:「根据我族内的记载,噬渊瘴海内的瘴气拥有三大特点: 第一噬元,这里的瘴气能快速腐蚀修士丹田乃至气海内的元力,若无防护,即使气海修士盏茶时间也会元气枯竭。 其实噬渊瘴气的真正名字应该叫做噬元瘴海才对! 第二侵魂,瘴气内蕴含一种特殊的魂毒,能无声无息渗透灵魂,使人产生强烈的幻觉,直至最后一丝魂光熄灭。 最后便是腐金,噬渊瘴海中的瘴气对金属有惊人的腐蚀性,你们最好不要在噬渊瘴海中掏出带有金属材料的武器,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你怎麽不早说!」林凡立即质问道。 「你也没问呀!」湛忆秋一脸的无辜。 「行了!进入噬渊瘴海前不做好足够的调查,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充足,未免有些太自大了吧!」宁恒冷声道。 「宁大哥你误会我了,我知道前两条,但最后一条确实没有查到,整个裂谷城都没有这条情报。」林凡立即反驳道。 「而且我觉得宁大哥你肯定也不知道。」林凡小声说道。 「咳咳~」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不知湛姑娘是否还知道些什麽? 大家交流一下情报,说不定可以互相查漏补缺。」宁恒有些尴尬地说道。 「好呀!那就请宁大哥先说一下。」湛忆秋轻笑道。 「那个……还是凡弟你先说吧!」 「对于噬渊瘴海,宁大哥是不是什麽都没有了解过。」林凡声音中有些不善。 「我不是想着有你们在吗?我在矿脉很忙的。」宁恒有些无奈地回答。 「那你还说我!」林凡再次质问道。 「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 但现在不是谴责我的时候吧! 进入噬渊瘴海之后,我们就是一根草上的蚂蚱,如果湛姑娘知道一些隐秘的话,还请告诉我们,我和凡弟将感激不尽。」 宁恒对着湛忆秋行礼道。 而湛忆秋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有些异色,他本以为宁恒会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宗门子弟,但没想到他为人竟然如此随和谦恭。 也对,以林凡的性格能获得他信任的人,肯定不会是什麽高傲的人。 想到这里,湛忆秋开口道:「其实我也只是知道噬渊瘴海的一鳞半爪而已。 噬渊瘴海除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瘴气外,还存在着很多非常危险的生物, 它们在瘴海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经适应了瘴海的环境,变得异常的危险和难缠,修士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他们手上。」 「比如呢?」林凡立马开口问道。 南老当年的实力太强了,仅靠着自身气机便可让所有瘴气不得近身,又缺失了一些记忆。 这也导致在他的记忆中噬渊瘴海中几乎没有什麽值得注意的生物。 但在南老眼中不值得注意的生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瘴海蜮虫是瘴海内最为常见的生物。 它们是一种形如半透明的蜉蝣,会成群结队穿梭瘴气,专门啃食修士肉身和元气。 其分泌的液体更是能使元力运转滞涩,超过万只的虫群甚至能在三息内啃食完一名体藏境修士,遇到那种规模的虫群我们就可以等死了。 还有窃影瘴魇,它们是由修士被腐蚀的残魂与瘴气结合而成,保留生前部分战斗本能,很擅长施展灵魂攻击。不仅攻击力可怕,并且带有瘴毒。 …… 但这些生物都不是噬渊瘴海中最恐怖的生物,我们最需要小心的是那种身上带有暗金螺纹的生物。 它们虽形态各异,但每一只皆有极其恐怖的莫名伟力。 我家先祖就曾在其中见到过一只三首獒犬,仅一个照面他们中就有三人被吞噬了灵魂。 还有一种金蟾,它可以操纵瘴气并且拥有跨越空间的能力……」 说到这些生物的时候,湛忆秋脸上满是凝重。 「湛姑娘其实并不用太过担心,你的祖辈所走的路线和我们不同,据我所知我们要走的那条路大概率会很安全。」林凡安慰道。 第112章 不能因为该死的人让不该死的人 靠近噬渊瘴海的一处巨大环形山坳中,堆砌着一个个由无数大小不一黑色塔状建筑。 其表面符文如活物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 数以百计的气海修士,穿着统一制式的符文锁甲,围绕建筑盘膝而坐,面甲下双目紧闭。 它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艰难地操纵着数百道肉眼可见的不同属性的元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尖塔之中。 狂暴的元气聚集引发了天象剧变。 四周汹涌的噬渊瘴海仿佛被无形巨力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空腔。 空腔上方,粘稠的黑色瘴气被撕扯丶扭曲丶压缩。 云层般的瘴海被强行撑开一个边缘不断沸腾恐怖瘴气涡旋! 众多尖塔连同数百修士,都被包裹在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丶内部色彩疯狂变幻的能量光晕之中。 光晕边缘喷薄着扭曲的元气触须,不断抽打着空气,引发连绵不绝的低音爆炸。 就在这时,位于每座尖塔最顶端的老者,手中法诀猛然压下。 那些积聚到临界点的元气,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复合属性元气洪流。 它们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空间的可怖尖啸,直刺入瘴气涡旋的中心! 光柱所过之处,粘稠的噬渊瘴气瞬间「抹除」殆尽! 露出后方深邃的丶被元气犁过而呈现扭曲琉璃质感的通道。 通道显得极不稳定,剧烈波动着彩虹般的能量涟漪,疯狂吞噬着后续的瘴气。 整个山坳向下塌陷,周围的山峰寸寸崩塌。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外围负责掩护修士像破布般掀飞。 而那道贯入瘴海深不可测黑暗的光柱,在疯狂吞噬了不知多少瘴气后。 终于在其尽头,撕裂开一道边缘仍在剧烈翻腾丶内部却异常平静漆黑通道! 这条通道并非直线,在视野尽头被扭曲的障壁遮挡,仿佛通向幽冥的入口。 冲击点的巨大空腔和延伸出去的通道附近,出现了一片短暂而宁静区域。 没有风的呜咽,没有瘴气的翻滚的浪涛声。 通道入口附近数百丈范围内的黑色瘴气,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保持着被冲击波扫过时的扭曲丶翻卷姿态,凝固在空中。 而始终站在山坳中的那些老者,看到眼前的通道后,面色无不大喜,纷纷御使飞剑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通道之中。 山坳外围,看着眼前的一幕,宁恒不禁感慨道:「这就是凡弟你的方法吗? 整个黑云山脉都应该感谢你才对。」 「并非是我的方法,我只是告诉了它们通道最为薄弱的区域,只针对某一个小区域的元气冲击大概率不会引起整个噬渊瘴海的波动。 另外我不需要黑云山脉的感谢,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该死。 但却不能因为那些该死的人,也让那些不该死的人陪葬!」林凡的目光冷了下来。 「凡弟你能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呀! 跟紧我,通道恐怕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宁恒将天光云影铺开,笼罩身旁的两人。 待两人走上飞剑后,便御使飞剑越过看守的众多修士,带着两人冲进了通道之内。 …… 通道内部并非绝对黑暗。 通道的壁垒上,那些被强行撕裂扭曲的裂缝中,渗出柔和的丶流动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彩色光雾。 驱散了部分黑暗,给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一丝短暂诡异的美感。 可这些光源非但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更加突显周围的诡谲与危险。 看着周围的景象,林凡开口道:「这处通道只是一个入口而已,可以把我们送到第一处节点附近。 但想要进入噬渊瘴海真正进入核心之地,必须要正确的路线才行。」 「避瘴丹要及时补充,毕竟等会我们就该真正进入噬渊瘴海内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避瘴符能够撑多久。」 湛忆秋很是凝重地提醒道,并将数道流转不息丶铭刻着古老玄奥符文的符籙贴在三人身上。 莹润光芒勉强撑开一圈尺余的丶摇摇欲坠的稀薄空间。 「进去后,你们一定要跟紧我,要是走错了路,便是深渊。」林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嗯!我看通道快要闭合了。」 宁恒开口道,他已经看到他们身后的通道入口正在瘴气的压迫下缓缓闭合。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便走向通道的尽头。 宁恒眼中紫金雷纹一闪即逝,天光云影再次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随着三人陆续踏出通道。 嗡——! 仿佛一头扎进万丈深海!沉重粘稠的瘴气瞬间压迫上来, 避瘴符的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压缩得紧贴身体。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瘴气开始无孔不入地侵蚀,皮肤传来灼烧般的麻痒,心神被无数刺耳尖啸冲击。 紫霄御雷真诀加速运转,气海内紫金雷光微微震动,强行镇压这股不适。 他左手一把扶住想要倒地湛忆秋,右手替两人撑起一片青色雷幕。 林凡站在两人之间,双眼紧闭,额头沁出冷汗。 淡淡的乙木生机从雷幕融入到两人身体之中,让两人的意识逐渐从瘴气压迫下的混沌中清醒了起来。 戒指中的南老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禁浮现一丝异色。 然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神识从戒指中探出,向前延伸探入了周围的瘴气之中。 而感受到两人逐渐醒转过来,宁恒松开了扶着湛忆秋的左手。 「宁大哥让你费心了。」林凡看着眼前不断消耗着瘴气的淡青色雷幕,不禁感叹邀请宁恒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多谢宁大哥!」湛忆秋也对他真诚地致谢道。 如果没有宁恒,她和林凡不知道要在瘴气中昏迷多少时间,到时候迎接他们的一定会是死亡。 「你们没事就好。 凡弟你在前面带路,湛姑娘在中间,我殿后, 记住一定不要离开我一丈之外,那是我幻术的笼罩范围。 我们可能碰上那些寿元将近的体藏修士。 在噬渊瘴海中,即使我是青云弟子,青云宗的长老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宁恒看着周围不断扭曲变幻瘴气皱了皱眉头。 第113章 看我电磁炮 扭曲的瘴流中,三人如同依附于无形蛛丝上的微尘,全凭林凡的指引艰难穿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四周是疯狂变幻的瘴气,时而黏稠如胶,拉扯着前进的脚踝。 时而化为尖锐蚀骨的黑风,撞击得避秽符上涟漪不断。 更深处,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带着无情的漠然与贪婪,在瘴气之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没过多久,前方瘴气深处,几人便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穿透重重瘴气不断闪烁。 「我们到第一个节点了!」林凡低声说道。 「嗯!小心一点,这处节点距离通道很近,很有可能会有人。」宁恒淡淡地回应。 随后加大了乙木生雷的输送,前方粘稠的洪流被雷电的力量微微排开,露出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通道。 等三人来到林凡所说的节点的时,视野骤然开阔。 满地都是乾枯丶呈液态的黑色粘稠物,踩上去嘎吱作响。 空气污浊但流动稍缓,那无处不在丶钻心蚀骨的瘴气侵蚀感倒是减弱了七八分,但仍如跗骨之蛆般环绕不去。 「看来这里的灵药已经被毁了。」 湛忆秋略显可惜地走向了节点中央那几株半枯焦的灰黄植株残骸。 「有人……」 林凡话音未落,几道贪婪又带着浓浓疲惫和煞气的目光便从阴影中投射过来。 三个衣袍破损丶周身缭绕着淡淡黑气丶明显受瘴气侵蚀不轻的修士正盘踞在节点对面一角,目光灼灼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宁恒三人。 尤其是在湛忆秋和林凡身上来回扫视。 宁恒身影瞬间一晃,朦胧的光芒如流水般覆盖住自身和林凡丶湛忆秋三人。 几乎是微光闪过的同时,那三个修士眼中的景象便扭曲了——原地只剩下一团翻滚不定丶仿佛瘴气自然形成的污浊雾霭。 只有一点微尘般不起眼的紫金色雷弧,正贴着节点的边缘,迅速移向下一个节点通道的方向。 「奇怪,刚才明明……」一个枯瘦修士揉揉发灰的眼睛,狐疑地盯着那团翻滚的瘴气。 最终摇摇头,只当是瘴海幻象,重新闭目调息。 他们受侵蚀严重,五感灵觉已然迟钝。 …… 「宁大哥对不起。」湛忆秋眼中有些愧疚。 「无妨,我都没有发现他们,你一个凝气修士如何能发现体藏修士的存在, 另外愧疚对于我们如今的情况毫无用处,我们还是尽快去下一个节点,也许能在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凡弟还是你带路,我们尽量快一点。」宁恒出声道。 林凡身上有老爷爷的存在,不仅知道去往噬渊瘴海深处的路线,另外也能提前发现危险,是带路的最佳人选。 跟随着林凡的指引,三人走过的都是瘴气很是稀薄的区域,这也让湛忆秋看向林凡的目光越来越奇怪。 怎麽这家伙比她还要更熟悉噬渊瘴海的样子。 她家可是研究了噬渊瘴海几千年的时间,死在噬渊瘴海内的族人更是不计其数,这才摸索出了一条通往瘴海核心几乎十死无生的路线。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三人看到了一片隐藏在瘴气中十分诡异的树林。 参天巨木扭曲如畸形骸骨,枝干漆黑仿佛在墨汁里浸泡万年,没有叶片,只垂挂着一条条黏腻蠕动丶不断滴落秽水的苍白丝带。 「鬼泣林!」 刚踏入这片区域,看到前方的景象,湛忆秋不禁惊呼道。 「你小声一点。」林凡皱眉提醒道,湛忆秋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抱歉!」湛忆秋急忙捂住了嘴。 「湛姑娘认识前面的树林吗?」宁恒问道。 「嗯!我家先祖曾经来过这片区域,并将其标注为一处玄级危地,非有必要不得入内丶 即使要进去至少也要三名以上的体藏修士并带有特殊的法器才行,因为其中便聚集着我前面所说的窃影瘴魇!」 「但下一个节点便在前面的林子的核心,」林凡蹙紧了眉头。 「你们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去看一看。」宁恒对两人说道。 「宁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相信我,我能帮到你。」林凡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也不是什麽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处玄级危地而已,还轮不到让我退缩。」湛忆秋也出声道。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宁恒有些无奈。 虽然知道两人肯定都有底牌的存在,但还是让他有些在蓝星看外国恐怖片的既视感。 不过眼前的鬼泣林并没有给他们的好好商量的时间。 嗤嗤嗤——! 三人虽未靠近那巨木,但古木四周垂挂的苍白丝带便骤然绷直! 尖端瞬间裂开,化作无数尖叫着的丶五官融化扭曲的残魂头颅,拖着长长的污浊瘴尾。 它们如同被惊动的食腐虫群,带着墨绿色的瘴气,铺天盖地朝他们噬咬而来! 阴风呼啸,带着冻结灵魂的低泣与哀嚎。 「雷网!」 宁恒不退反进,一步踏在湛忆秋和林凡身前,掌心雷弧绽放。 数十道比发丝更细的紫金雷弧刹那交织迸发,瞬间在身前织成一张噼啪爆响的巨大电网! 电光如炽,至阳至烈。 噗噗噗噗! 雷网与瘴魇残魂撞个正着! 刹那间,无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绝望惨嚎爆开! 那些污秽魂影如同扑向烈日的冰蛾,一触即大量灰飞烟灭,炸成刺鼻腥臭的青烟。 侥幸冲过雷网的几只,也被紧随其后的湛忆秋掷出的数枚炽白丹丸击中,丹丸炸开纯净的阳火,瞬息间便将其灼烧殆尽! 然而鬼泣林名副其实。 更多的苍白丝带从四面八方甩动刺出,每一秒都有新的瘴魇由腐朽木髓和污浊瘴气重新凝结,无穷无尽! 这些残魂发出的尖啸直刺灵魂。 而一股无形的灵魂力量,如同护罩般护持在三人身前,将那些尖啸的影响全然摒除在外。 「没完没了!」 宁恒眼神冰寒,双手合于胸前,掌心间一团狂暴的紫金雷电急速旋转压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一道粗壮如柱丶裹挟着毁灭气息的紫金雷光,如同挣脱束缚的暴戾紫金雷兽,悍然轰向林间的巨木本体! 惊天巨响中,刺目雷光吞没了前方数十丈! 大量参天朽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炭,在万钧雷霆中发出最后的爆裂哀鸣,碎裂成漫天燃烧着金紫色雷火的焦炭! 那些寄生的苍白丝带和窃影瘴魇,在这阳刚雷狱中如同积雪消融! 雷霆散去,前方一片狼藉,一条冒着青烟的焦炭之路直通巨木,大量的瘴魇被短暂肃清。 但宁恒知道这片由冤魂与死气构成的森林,其扭曲的本质远非他的雷霆所能涤荡乾净。 并且如此大的动静,肯定会招惹来更为恐怖的生物。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短暂的平静后整片森林都活了过来! 无数垂挂的惨白丝带瞬间绷断!粘稠的污秽滴落如同垂死巨兽的涎液。 每一根丝带断裂处,都有新的五官糊成一团的窃影瘴魇哀嚎着挣扎而出,数量远超之前! 「嗬——呃啊——」 非人的惨嚎聚集在一起,形成成一片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音潮! 更深处,巨大的阴影蠕动,七八具体形明显比其他瘴魇庞大数倍丶由多个残骸强行揉捏而成的巨型瘴魇缓缓爬出。 它们每一个蠕动扭曲的肢体上,都浮现着数张痛苦到极致的丶融合在一起的面孔,空洞的眼窝淌下污黑的浆液。 瘴气更浓了,几乎凝成液态,每一次翻涌都夹杂着低沉的挤压声。 「你干了什麽!」湛忆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 「别动!收敛气息!」 宁恒低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光云影最大程度的展开,他们三人的身形丶气息丶连同存在感本身,如同墨汁滴入更浓的墨池,骤然与环境彻底相融! 就在他们身影被天光云影吞没的刹那,数十道丶上百道乃至更庞大的瘴魇洪流已然咆哮着冲至他们身前。 第114章 机缘先到者先得 没有时间徵求两人的同意,宁恒便抓住林凡和湛忆秋的手臂,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边缘尚未被瘴魇完全覆盖的缝隙! 头顶是狂啸着扑落的怨魂风压。 左右是拖着长尾擦肩而过的残影! 腥臭污秽的腐气丶刺骨的几乎贴着鼻尖划过。 google搜索twkan 林凡额头沁汗,心脏狂跳,不禁攥紧拳头收敛全身的气机,屏住了呼吸。 湛忆秋紧抿着唇,手中玉符的光芒压至最低,竭力消除着自身任何可能存在的元力波动泄露。 宁恒则在天光云影掩护下,犹如穿行在风暴间隙的幽灵,精准地将每一丝外界混乱的气流扰动丶光影变化,化入幻术的流动之中。 顺着林凡手指的方向,宁恒维持着极端的冷静,在天光云影的掩护下,三人的身影不断在众多衰朽古木中闪转腾挪。 无数瘴魇狂躁的肆虐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光景,那笼罩天空的黑影洪流渐渐平复下来。 尖啸声变得稀疏,庞大的黑影重新散开,融入林间重新垂挂的苍白丝带中。 而宁恒也在林凡的指引下,终于靠近了鬼泣林的中心地带。 这里瘴气的浓度不降反升,粘稠得如同墨汁,几乎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但在那片浓墨的中心,却诡异地出现了一片「净土」。 几根异常粗壮丶但同样被瘴气浸染成紫黑色的巨大树根拱卫着中央区域,形成天然的隔绝屏障。 而在那屏障内部氤氲着一层肉眼可见丶宛如活水般流转不息的淡青色光幕! 光幕上不时闪过极其古老的符文流光,构成一个无形的穹顶。 光幕之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瘴气被彻底隔绝在外。 光幕顶端投射下微弱却纯粹的光芒,光芒笼罩下,一棵形态迥异的古木拔地而起! 它虬枝舒展,叶片并非全绿,而是呈现出一种介于碧玉和墨玉之间的深青色,在微光下流转着玉质般的光泽,释放出强大的生机。 与这片死亡森林格格不入! 「宁大哥你可以把我们放下来了。」林凡的声音传到宁恒的耳边,才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物极必反吗?」宁恒喃喃道,顺便将手中的两人放了下来。 「你们跟紧我,进去后我们就相对安全了。」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刚才的场景他还心有馀悸。 湛忆秋点了点头,但看着眼前被穹顶保护的生机盎然的古木,心情却有些复杂。 跟随着林凡,三人沿着特殊的路线踏入光幕笼罩的安全区,里面果然隔绝掉外部所有瘴气,如同踏入另一个世界。 空气清新得令人难以置信,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生机气息。 踏入难得的放松之地,大口呼吸着新鲜清爽的空气,让林凡两人疲惫感瞬间席卷上来。 但湛忆秋还是忍不住对宁恒问道:「我们明明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法来到这里,为什麽搞出那麽大的动静来?」 「湛姑娘,当时的情况紧急,宁大哥估计没有多想。」林凡替宁恒辩解道。 「凡弟不必替我解释,我确实是故意的。 在你说节点在鬼泣林中核心之处时,我便已经决定这麽做了。 我无法确定鬼泣林中到底隐藏着什麽,与其在途中被发现陷入苦战,倒不如把它们都引出来。」宁恒淡淡地回答。 听到宁恒的解释,林凡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没想到宁大哥竟也有如此冒险的一面。」林凡感慨道。 「并非冒险,我们已经身处险境之中,我所选的只是我认为最佳的选项。」 「抱歉!我误会宁大哥你了。」湛忆秋对他致歉道。 「无妨,我也该跟你们说一声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这不是成功来到了这里吗?」林凡笑道。 但当他看到眼前古木最为粗壮的一根枝桠上,静静悬浮的一朵奇异之花时,笑容瞬间凝滞了。 那朵花不过巴掌大小,瓣分三数,呈现出骨玉般的莹白。 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萦绕着一缕缕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浅灰色光雾。 花瓣脉络则勾勒出玄奥图案,散发出纯粹而深邃的阴冷气息。 「为什麽只有三瓣!」林凡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湛忆秋的目光扫过那朵灵花,眼神有些复杂。 看到这里,她要是再看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林凡便是当初种下这株古树的前辈的传承者,而她的先祖拿走了属于林凡的机缘。 但她并不打算说出这件事,她无法确定林凡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她反目。 另外机缘就是有缘者得之,来晚了就是来晚了。 当初她的先祖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了那朵花,说不定其中还有封印之地那位的默许和指引。 否则无法解释鬼泣林为什麽远远偏离原本的路线。 「有什麽不对吗?」宁恒也抬头看向了那朵纯白色的花朵。 「没什麽,就是有些遗憾这朵幽冥映界花似乎并没有成熟,可能已经被人采摘一次了。」林凡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了湛忆秋。 而湛忆秋避开了林凡的注视。 看到这一幕,宁恒开口道:「阵法没被破坏就是最好的消息,灵药是否成熟无关紧要,只要这棵古树还在,那朵花迟早还会有成熟的时候。 现在纠结谁摘走了那朵花毫无用处。」 「也只好这样了! 这里应该有通往下一个节点的传送阵盘,就是不知道这麽多年过去有没有被损毁。」林凡说完后便往古树背后走去。 宁恒和湛忆秋跟着林凡绕行过去,果然在那古树背后盘根错节的树根缝隙下,找到一个隐蔽的石台。 石台上铭刻着一座仅丈许方圆的微型阵图,线条玄奥复杂,但许多关键节点已经损毁黯淡,甚至边缘有几处裂痕。 林凡皱眉道:「似乎不能用了……」 「交给我吧!」湛忆秋立刻上前查看。 她手指灵巧如蝶,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块闪烁着三色霞光的特殊晶石。 动作精准而稳定,指尖透出细腻的元力,小心翼翼地将晶石嵌入阵图的能量节点。 又以一种特殊膏体填补裂痕,然后便开始一丝不苟地修复断裂消失铭文。 半个时辰后,整个阵图线条重新连贯流转,只是最中心那复杂的阴阳符文枢纽,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阵基和符文已修复。」 「现在只差……钥匙了。」 湛忆秋擦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虚弱地面带欣喜看向了林凡,却看到了林凡幽深的目光。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方传送阵盘本来就是我家里的手艺,我会修很奇怪吗?」 「小凡,她说的不错,当初我进入噬渊瘴海的时候,向湛家买了很多阵盘。 如今那麽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当初的阵法的情况如何,这也是我让你带着湛家的这位小姑娘的原因之一。 至于湛家为何能找到这处节点,我猜应该是他们在阵盘中留下的后手。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下一个节点在很深入的位置,在无法开启传送阵盘的情况下,他们很难找到那里。」南老神识传音道。 听到南老的解释,林凡开口道:「抱歉,我确实有钥匙,去下一个节点吧!」 第115章 打不过就跑呀! 一段时间后。 深吸一口气,林凡神情无比肃穆地站到石台前。 他闭上眼,双手缓缓交叠按在胸前,周身的气机彻底收敛。 嗡! 一缕凝练到极点丶散发着古老道蕴的清冷白光猛地从他指尖透出! 这光柱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浩瀚与堂皇气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白光精准地垂落,注入阵图最中心那死寂的阴阳符文! 如同墨池滴入了清水! 死寂的符文瞬间剧烈地波动丶旋转起来! 清冷的白光与暗淡的符文交汇,迅速形成流动的平衡图案! 一股微弱却清晰波动从阵图内扩散开来! 整个微型传送阵亮起柔和的银白色辉光! 「我们走!」林凡睁开眼走进银白光辉之内。 而宁恒与湛忆秋也毫不犹豫踏入阵图范围。 银光骤然大放,将三人身形彻底吞没!光芒散去,石台恢复平静, 古树下只余那朵幽冥映界花在生机盎然的淡光中幽幽绽放。 ……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坚硬冰冷丶布满龟裂的黑色岩地。 瘴气中的空气污浊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细密的沙砾。 「这是什麽地方!」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林凡的面色微变。 「抱歉,我们的位置好像偏移了一点。」湛忆秋看向了远处的一处谷底,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见那座谷底之内,一株通体璀璨的赤红花朵扎根一片小小的岩浆之内,撑起一片淡淡的赤红光幕。 看到眼前的一幕,宁恒淡淡的说道:「凡弟,我虽然选择护送你进入瘴海核心,但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非是生死危机我不会出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是天道对林凡的考验,难关他都替林凡趟了算怎麽一回事,也不利于道果的成长呀! 听到宁恒的话,林凡郑重地答应道:「好!」 然而,这片荒原的危险远超他的预期。 三人走出不到百丈,前方地面突然裂开数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如同凶兽张开的贪婪巨口,数十条由瘴气凝聚成的漆黑触手从裂缝深处探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他们,试图将三人拖入深渊之中! 「引火诀!」林凡低喝一声。 他双手猛地拍地!大地微震,脚下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骤然喷涌出赤红色的滚烫火焰! 火焰带着他吞噬的「地火炎晶」本源,狂猛灼烧! 赤红地火竭力灼烧着扑来的黑泥触手,发出焦臭蚀魂瘴烟,在触手缠绕的网络中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走!」林凡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刚才的术法消耗不小。 然而穿过触手的封锁后,等待他们的也并非坦途。 「吼——!」数声充满暴虐与混乱的咆哮在右侧乱石堆后炸响! 三只由污秽瘴气和碎骨岩石凝聚成的窃影瘴魇冲了出来! 它们身躯高达丈余,黑灰色的表皮如同浸透了沥青的岩石铠甲。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浑浊的怨毒火焰,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杀戮与对生灵血肉和元气的贪婪! 张开淌着污秽涎液的巨口,带着灼热的瘴毒扑向刚从泥沼脱出的三人! 「玄藤荆棘!」湛忆秋没有丝毫慌乱,手腕疾抖! 五枚流转着青翠光芒的玉符如流光飞射而出!玉符分落五方,在半空中便碎裂开来! 嗡! 五道碧绿色的光柱瞬间升起,彼此勾连,瞬间化作一个由无数翠绿荆棘藤蔓交错缠绕而成的坚韧牢笼,将三只冲来的瘴魇困在其中! 但在三头瘴魇的疯狂挣扎和利爪撕扯下。 翠绿荆棘上灵光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藤蔓表面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浊瘴气侵蚀丶剥离,翠绿藤体也迅速变得枯黄! 「藤蔓撑不住几息!」湛忆秋声音有些急促。 就在此时! 瘴魇脚下再次喷涌出赤红色的滚烫火焰,把三只瘴魇连同牢笼全部笼罩在火焰之中,将其彻底焚烧成灰烬。 「不错嘛!」对于两人的配合,宁恒赞叹道。 「宁大哥说笑了,只是三只普通的瘴魇,如果连它们都对付不了,又如何能进入核心之地。」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完全不需要宁大哥出手。」湛忆秋也很是自信地笑道。 「还是要小心一点,后面的路只会更难。」宁恒也笑道。 「呜——」 死寂的荒原深处,忽然飘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那声音极其诡异,像是无数怨魂挤在角落里的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哭泣。 声音仿佛直接钻入脑海,让人心烦意乱,元力滞涩,灵魂隐隐作痛! 「噬魂风!」湛忆秋脸色一变,瞬间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蒙蒙的玉佩, 「守心玉!能短暂安定灵魂!」 注入元气后,那枚玉佩便散发出盈盈光华笼罩三人眉心,将那种声音隔绝在外。 但在呜咽声中,前方瘴气弥漫的一处狭长裂谷地带,地面上那些凝固堆积的黑色淤泥无声无息地活了过来! 淤泥翻涌,数十只形态模糊丶仿佛由流动泥浆和阴影构成的瘴魇无声无息地凝聚现身! 它们没有具体形态,只有两个隐约可辨的丶燃烧着污浊幽光的凹陷,死死锁定了三人! 无声的丶直刺灵魂的尖啸如同万根毒针,取代了呜咽,狠狠扎向三人的灵魂! 林凡和湛忆秋纷纷各施手段对远处的瘴魇发起攻击。 但他们的攻击似乎对这种瘴魇完全没有作用,而那种无形瘴魇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看到这一幕,林凡两人面色大变, 「可恶!」 林凡握紧了手掌,难道刚走到到这里他就要寻求南老和宁大哥的帮助吗? 「打不过就跑呀!」 正当两人思考该怎麽击杀这些瘴魇的时候,宁恒有些无奈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边,瞬间让两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湛忆秋瞬间往瘴魇的方向扔去了一方迷阵,然后便和林凡一起朝着那处谷地疾驰而去。 幸好谷地距离他们的距离不远。 在那些瘴魇突破迷阵之前,两人便气喘吁吁地打开阵法通道进入了节点之内。 感受着节点内浓郁成实质流动的元气,宁恒心中微动,看来他此行收获的将不止有灵药。 食元洞内虽然有很多品质较好的中品元石,但换算成元气却远远不及此处节点内的元气浓度。 节点的作用相当于把整片区域内元气全部聚集到一个小小的节点之内供灵药吸收,几千年的积累下元气的浓度早已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如果他能将一路上节点内的元气全部吸收,他开辟道海的进度将会大大提升,甚至真正的开辟道海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耗费太长时间。 正当宁恒盘算着怎麽跟林凡开口的时候,林凡大口喘着粗气对他致歉道:「宁大哥抱歉,我太自大了。」 「你不必跟我道歉,毕竟生命是你们自己的。 你们之所以想跟那些瘴魇打,是因为我在你们后面,所以给了你们底气。 认为即使你们打不过,还有我给你们兜底。 这种想法太危险,瘴海连脱胎修士都能吞噬,更何况我这个气海修士,你们总会遇到连我都无法对付的危险。 你们要当我不存在,再去应对路上的每处危险才行。」 宁恒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边说道。 「我明白了!」林凡郑重回答道。 第116章 花海与虫群 「林凡,我当初的条件是让你带我去核心之地,所以一路上的灵药我都不会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必担忧我会抢你的东西。」湛忆秋对着林凡说道。 林凡摇了摇头,「没有湛姑娘我们无法走的这麽轻松,这些灵药理应有你的一份。」 「碰到单株的灵药就是林凡的,数量多的我们再分。」宁恒提议道。 听到宁恒的话,两人沉默了下来,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凡弟,这处节点你还要吗?」宁恒扫视着周围,开口问道。 「宁大哥此言何意?」林凡有些疑惑。 「这里的元气很浓郁,我想问如果我如果把这里的元气吸收一空会不会有什麽影响?」 「啊?」林凡和湛忆秋两人纷纷露出了疑惑且震惊的神色。 看到两人的反应,宁恒笑了笑:「实不相瞒,我所开辟的气海乃是是潮汐灵海,可以用借用元气潮汐扩张气海边界。 不过一般品质元气不能满足生成元气潮汐需求,而这里的元气品质很高。」 「那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节点内的元气吸收一空吧! 而且这麽浓郁的元气对气海修士来说都算是剧毒之物了,宁大哥还是量力而为较好。」湛忆秋提醒道。 据她所知,潮汐灵海并不罕见,但绝大数人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元气去把气海扩展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毕竟人吸收元气的速率是有限的,有的人甚至都无法引起元气潮汐。 「可以! 等我取走灵药后,这里的元气也就无用了,如果宁大哥有能力吸收,交给宁大哥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林凡此时开口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宁恒笑道。 等林凡取走那株『地焱心花』后,便和湛忆秋一起看向了宁恒,他们都很想知道宁恒到底会用什麽方法将这里的元气吸收一空。 就连戒指中的南老看着宁恒都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而宁恒看着两人好奇的神色,不禁笑了笑,为了隐藏身外化身的存在他甚至本体进入了噬渊瘴海。 不过今天过后他拥有吞天食地的事情肯定瞒不过老爷爷了。 但如此良机他无法错过。 想到这里,他便盘坐在原本地焱心花的附近,引动了气海内的那尊残缺的黑色大日。 气海翻腾! 那黑色大日如同初诞的星核,猛地向内坍缩丶凝实!释放出万丈光芒,仿佛化作了一道吞噬诸天星河的的黑洞。 哗啦——! 黑洞虚影漩涡般急速转动,难以想像的恐怖吸力悍然爆发! 岩浆池面千年沉淀被骤然撕裂!其上厚实的元气结晶层寸寸崩解! 如液态天河的磅礴元力洪流,疯狂倒卷而起,化作一道道直径丈许的刺目璀璨长虹,发出震憾虚空的低啸,决堤般轰入宁恒身体之内。 气海内浓稠紫霄雷元,掀起巨大的元气潮汐,暗沉流光如奔腾的龙蛇,发出雷霆万钧的低沉咆哮,呼啸着冲向气海的边界。 宁恒气海内传出浩荡如海啸般的怒流奔涌之声。 阵法构成的光幕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吞天食地!!」南老心中巨震。 林凡和湛忆秋更是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段时间后,感受到节点内的元气已然稀薄,宁恒停止了元气的吞噬。 气海内黑洞虚影缓缓敛去。 那轮重新显现于气海之上的黑色大日,比先前更为幽邃凝炼。 狂暴的元气潮汐正竭力平息,撑开的气海边界缓缓固化,内里奔涌的元力洪流也似乎更加浩瀚深沉。 宁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面带笑意地看向了略显呆滞的两人。 …… 等三人来到下一节点之时。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丶枯萎的花海。 花香混杂着腐败的甜腻,让三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无数早已失去生机丶只剩下枯黄焦黑的残花败叶,层层叠叠堆积成山峦沟壑。 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瘴气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沉重地附着在每一片枯死的花瓣和枝叶上。 空气中飘荡着闪烁的幽光的半透明小虫。 「瘴海蜮虫!」 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湛忆秋便出声提醒。 并迅速激发数枚玉符,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幕笼罩三人,淡白色的光晕勉强隔开那些虫子,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好强的侵蚀之力!」林凡看着在他皮肤上留下一点浅坑的蜮虫,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上次的传送失误并不是湛姑娘你的问题,而是传送阵盘的问题。」宁恒看向了一处花丘的顶部。 那座高丘之上,几株通体流转着纯净璀璨星辉的奇异药草在浓浊瘴气中傲然挺立,叶脉间如有繁星流转,撑起一片淡淡的光幕。 「九玄天星草,」湛忆秋面色一喜。 但当她刚想走近一点的时候,危险骤然降临。 嗤!嗤嗤! 无数枯死却依旧尖锐如利刃的荆棘藤蔓,毫无徵兆地从四周的花海中爆射而出! 而那些瘴海蜮虫也似受到吸引,如云雾般迅速向湛忆秋和林凡聚拢! 湛忆秋手中一面八角阵盘急速旋转,洒下青光暂时抵挡荆棘,并将其束缚在一片区域内。 「焚!」林凡眼神一凝,双手猛地向前拍出!他周身红色的火行之光瞬间纠缠升腾!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火焰,而是将他所吞噬的「紫火木心」的本源也催动出来! 火借木势,木助火燃! 轰——! 两道紫红色烈焰狂暴地涌出。 火焰中带着焦灼的气息,猛烈地扫向缠绕而来的枯藤与花刺,以及聚拢的瘴海蜮虫。 噼啪!噼啪! 枯藤和花刺在焦灼的异火中剧烈燃烧丶脆化断裂! 无数被火焰扫中的瘴海蜮虫发出微弱的爆鸣声,化为青烟。 但这片花海实在太大,只见无数半透明丶形如巨大蜉蝣的瘴海蜮虫,正成群结队地在花海上方穿梭翻飞。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丶高频摩擦翅膀的嗡嗡声。 「只能强闯过去了吗?」林凡目光凌厉起来。 「我用飞剑带你们飞过去,前面不是你们能穿越过去的地方,花海中的虫子只会更多。」宁恒看着前方虫群心中有些凝重。 「可宁大哥你的飞剑……」 「无妨,现在不是在意损失的时候。」 宁恒说完后便取出飞剑,看着飞剑在瘴气的侵蚀下灵光一点点开始黯淡,心中突然有些对不起原身。 「快走!」 宁恒载上两人,飞虹发出一道清越剑鸣,剑光撑开薄薄的气罩,强行排开部分污浊气流,朝着星辉指引的高丘疾驰而去! 而这动静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下方在花海中蛰伏的亿万蜮虫瞬间被惊醒! 透明的虫群形成数十道「虫龙卷」,如同闻到血腥的飓风从翻滚的瘴气和花海中冲天而起! 高频震鸣汇聚成撕裂灵魂的噪音风暴,虫群在极速飞行中不断朝他们喷溅透明粘稠涎液! 这些涎液带着腐蚀元力的剧毒,泼洒在飞虹撑开的护罩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湛忆秋捏碎祭出一道符籙笼罩三人,并不断往前翻撒出青绿色粉尘,不断驱散着前方翻腾的瘴海蜮虫。 宁恒眼神如冰,一手维持飞剑,另一只手故技重施,手中紫金雷电疯狂聚集,然后释放而出。 一声低沉闷雷在虫群前方炸响!一道粗大的紫金雷霆如带着煌煌天威轰然劈落! 前方最为粗壮的一道蜮虫龙卷首当其冲! 百万虫豸在至阳至烈的雷光中发出最后的悲鸣,无数脆弱的半透明躯体在接触雷弧的瞬间便直接气化,那庞大的虫龙卷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趁此间隙,飞虹再次加速,化作一线红色流光,险之又险地从缺口之中穿行而过! 穿过缺口,前方蜮虫依旧翻涌,而那闪烁着星光的岩丘就在眼前,几乎只有咫尺之遥! 就在这时,下方的花海轰然炸开! 「吼——!」 伴随着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吼声。 一个庞大的丶由藤蔓和暗影残魂扭曲聚合而成巨型食人花从花海中浮现出来。 布满尖牙的巨口,以一种急速咬向刚刚穿过虫群去势稍竭的飞剑! 见无法躲开,宁恒只能强行御剑下压,三人重重地砸落在枯萎的花海内! 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宁恒猛地将两人向后推开数丈,险险避开了巨花的攻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枯萎的花瓣彻底冲散,三人身上立刻沾染了大量的有毒的花瓣,避瘴符灵光剧烈波动。 但巨花并未再次追击,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花海之内。 可虫群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而是继续席卷而上,瞬间遮蔽了小半天空,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直扑三人! 地面如同沸腾,无数荆棘藤蔓从淤泥中爬出,向三人立足之地疯狂涌来! 头顶天倾虫云,脚下荆棘遍布!他们彻底陷入了死局! 第117章 姑娘你不要插旗子呀! 「我帮你们拦住虫潮,你们去开启阵法的通道。」宁恒冷声道。 「好!」林凡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否则他们都将死在这里。 说完后便不顾一切地疯狂冲向高丘顶部,速度快得像一道燃烧的虚影, 湛忆秋没有说话,双手早已幻影般挥舞!十几道流光溢彩的阵盘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分落宁恒身侧! 轰!轰!轰! 阵盘落地即延伸出重重阵纹,将宁恒守护在其中。 冰蓝色的寒气轰然扩散,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大片爬虫冻结成冰雕! 灼目的金色烈焰形成火墙,暂时阻挡了从侧面汹涌而来的荆棘! …… 做完这些后,她深深看了宁恒一眼,便往林凡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宁恒没有去看冲向阵眼的两人,而是踏前一步。 眼中紫金光芒刺目,张开双臂,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气海中的紫霄雷脉闪光,其上的紫金雷纹如同被投入沸油,瞬间彻底点燃!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紫霄雷元在体内穿梭汇聚,他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可怕的紫金光芒,皮肤下清晰可见暴走游走的雷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界,湛忆秋构筑的屏障终于崩溃!金色的火墙摇曳熄灭,冰晶被密集的虫潮撞得粉碎…… 虫雨混合着剧毒涎液,如同瀑布当头浇落!无数尖锐的口器对准了下方那个浑身闪耀着紫金光华的身影! 宁恒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双眼闪烁着实质般的紫金雷霆! 「雷云风暴!」 天地骤然一暗!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所有光线仿佛被瞬间抽空,汇聚向宁恒张开双手之间! 一片覆盖方圆百丈沸腾旋转的雷云漩涡凭空显现花海之顶! 下一刻! 嗖嗖嗖嗖嗖!!! 无法计数的纤细紫金电芒,比暴雨更密集数百倍,从那翻滚的雷云漩涡中倾盆而下! 嗤——!嗤嗤嗤——!!! 无数蜮虫组成的狂潮撞入这无边无际的雷电暴雨中! 无论是蜮虫和荆棘在至刚至阳的雷霆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每一道电芒带着诛灭邪祟裁决意志,将大片蜮虫和藤蔓花朵瞬间蒸腾成黑烟! 整片花海瞬间点亮成了永恒的白昼! 天空下起了密集的花雨与虫灰雨。 等到雷云旋涡渐渐散去,沼泽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焦香的臭味与雷电馀烬的灼热气味。 看到这一幕,林凡和湛忆秋不禁都停下了脚步,有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林凡知道宁恒很强,但没有想到竟会这麽强。 但被雷霆灼烧的真空迅速被周围汹涌的污浊瘴气和残馀虫群重新遮蔽! 更多的虫群和荆棘被刺激得更加疯狂,再次形成毁灭的浪潮! 「掩护我去那处节点!」林凡低吼,浑身火焰元气剧烈升腾,化作一个火人便向那山丘顶冲去! 湛忆秋从震惊回过神来,双手疾挥!数十张金色符籙如同金蝶飞舞,在她和林凡周围爆开! 「金风罡煞符!」 无数细碎狂暴的金色风刃化作一道龙卷,暂时搅乱虫群,绞碎靠近的荆棘,勉强开辟出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林凡顶着越来越强的瘴气侵蚀和脚下不断爆起的凶险攻击,强行冲上丘顶。 那几株九玄天星草正扎根在一片光滑的黑色玉石平台中央,玉石上天然形成了玄奥的阵纹。 「归元!」林凡单膝跪地,手掌猛地按在玉台阵眼核心,浑身元气瞬间注入! 整个玉台嗡然亮起! 笼罩着高丘的星辉光幕流淌起来,那片流转的阵图核心处,嗡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流光溢彩的缝隙! 「宁大哥!阵法开了!」一声激动到变形的嘶吼从高丘传来! 听到林凡的声音,宁恒立即御使已然黯淡无光的飞虹剑。 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在林凡和湛忆秋无比担忧的目光中,一头扎入了那道璀璨的光门! 嗡——! 三人身形彻底消失!那裂开的星辉光幕如同水面涟漪般迅速弥合,转眼间恢复如初,将此方孤岛重新隔绝在狂暴的虫海与花海之外。 「宁大哥……」林凡急忙扶住宁恒踉跄的身体。 「咳咳——!」宁恒在稳住身形后,便咳出一团殷红的鲜血。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宁恒笑了笑,「放心,我没事。」 「宁大哥你赶紧吃下这枚丹药。」林凡急忙拿出一枚丹药填进了宁恒的嘴中。 丹药入口之后,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以及经脉之中,迅速修复着他因狂暴的雷电受损的经脉和身体。 「好东西!剩下的路还有很远,凡弟你应该自己留着自己用的。」宁恒略显痛苦的神情逐渐舒缓了下来。 林凡摇了摇头,「宁大哥因为帮我受伤,已经让我足够愧疚了,又岂会在意区区一枚丹药。 只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段路竟然如此危险,否则我说什麽也不会让宁大哥来。」 「是我的错,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让我们偏离了节点。」湛忆秋神情中满是愧疚。 宁恒笑道:「你们不用觉得愧疚,又不是凡弟你强迫我来的,如果没有湛姑娘你我们根本无法到达这里。 我受伤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怪你们任何一个人。 只不过没想到我在这里便已经受了伤,实力大打折扣,而后面的路程恐怕只会更加艰险。 我这次是真的不能像之前那样庇护你们了。」宁恒淡淡地说道。 进入噬渊瘴海之后,他便感到有一股莫名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们,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瘴海的主人的注视。 他出手太多了,那只恐怖的巨花估计就瘴海主人对他的警告,否则也不会只对他攻击一次。 如果他执意要插手的话,后面迎接他的肯定会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嗯!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完全靠着宁大哥的力量到达核心之地。」林凡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里很安全,在宁大哥受伤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后,再去下一个节点。」湛忆秋提议道。 「擦!姑娘你不要插旗子呀!」 他的视线瞬间扫过整片空间,然后说道:「你们赶紧去收取那几株灵药,这地方可能没有那麽安全。」 湛忆秋抬起头,石台之上,七株九玄天星草扎根于星辉池中,根茎宛如水晶,叶片流转着星辰轨迹,核心处凝结着如液态星辉般的露珠。 林凡指向其中星辉最盛的三株,「我们只取这三株九玄天星草,其他的星草还要维持阵法的存在,我二你一。」 说完便扔给了湛忆秋一只寒玉髓打造的精致玉匣。 看着浑身被藤蔓抽打的伤痕累累的林凡,湛忆秋则扔给了他一个瓷瓶,「专门炼制的解毒丹,你太鲁莽了!」 林凡拿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然后笑道:「都是皮外伤而已,多谢忆秋你的关心。」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湛忆秋冷声道。 而林凡眼中则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他喜欢这种生活。 一段时间后。 「宁大哥,我们能够进入这处节点,全赖你的庇护,所以还请宁大哥收下这两株九玄天星草。」 林凡来到了宁恒的身边将两个玉匣递给了他。 宁恒摇了摇头,「我若修炼的还是星系功法,倒是可能会收下这两株九玄天星草,但现在九玄天星草对我来说并无多少作用,我们三人一人一株即可。」 说完便接过其中一个玉匣放入了储物戒指中。 九玄天星草乃是四品灵药,如眼前这般品相和年份的九玄天星草,如果遇到合适的买家甚至可以卖到上百万的养元丹。 「也好,往后的节点中还有适合宁大哥的灵药。」林凡收走了剩下的玉匣。 而这时湛忆秋也来到了宁恒的身边,对他躬身致歉道:「宁大哥,抱歉! 之前我对你多有误会,希望宁大哥可以原谅我的冒犯。」 「湛姑娘言重了,之前我对湛姑娘也有冒犯之处。」 听到宁恒的回答,湛忆秋致谢道:「多谢宁大哥能理解,我现在才算理解为什麽林凡如此信任宁大哥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且我从未见过如宁大哥这般强大的气海修士,刚才的虫潮即使是体藏修士估计也很难全身而退。」 「运气罢了!」宁恒笑了笑, 他的伤其实没那麽严重,但他绝不能再帮林凡了,否则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确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宁大哥你的真正实力,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林凡感慨道。 虽然他当心神都在南老的提示之下开启阵法,但如此大规模的雷云风暴想不注意到都难。 即使气海境修士号称元气如海般浩瀚,但实际上受限于种种原因其元气是有限的。 想要支撑起如此大规模的雷云风暴,所需要的元气简直是海量。 而且那种雷电是紫金色的,刚到噬渊瘴海的时候他还见过宁恒使用过一种满是生机的青色雷电。 无论是哪一种雷电的威力和效用都极其不凡。 在拥有吞天食地和潮汐灵海的情况下,会不会宁大哥的气海是道海呢? 他什麽时候也能拥有一门玄门禁式呢? 第118章 这姑娘是个富婆呀! 噬渊瘴海深处,墨色的浊浪在无形的巨壁间奔流冲撞,发出怨灵呜咽般的永续低鸣。 宁恒在后,周身薄如蝉翼的紫金雷网的微光艰难地撑开丈许领域,将三人与那无孔不入丶时刻欲蚀骨融魂的浓瘴隔开。 雷光与瘴气交界处「滋滋」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毒牙在啃噬。 林凡脸色青灰相间,步伐已显虚浮,全靠体内那股意志强行提着一口气,但双眼却始终清明如炬,指引着方向。 「小心!!」 林凡的话音刚落,右侧看似平静的浓瘴骤然向内塌陷,化作无数道细长的漆黑漩涡。 湛忆秋紧咬下唇,手中一方八角玉盘清辉流转,在三人周身布下一道流光溢彩的灵网屏障。 瘴气撞上灵网,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响,灵网剧烈震颤,湛忆秋的脸色霎时又白一分。 百丈过后,瘴气微稀。 一点柔和的碧光在前方隐约可见,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生命气息。 此处是一片数十丈方圆的凹陷潭地。 浑浊瘴气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一汪沉静的碧水。 潭水清澈见底,中心生着一株碧玉莲花,茎秆如翠玉,托着一朵硕大的碧玉莲台,莲蕊金光点点,不断向外散出纯净生机。 潭岸边缘,同样镌刻着黯淡的银色符文大阵。 就在三人踏入节点范围丶林凡的手即将按上符文开启通道的时候。 无数道细长丶扭曲丶颜色灰暗的影子从周围闪电般弹射而出! 它们形态飘忽不定,有的如同拖着长尾的幽魂,有的则凝聚成残缺的执锐兵卒。 刹那间,凌厉的刀罡丶刺骨的精神尖啸丶阴毒的腐蚀鬼爪……来自不同瘴魇生前保留的生前神通,如同骤然爆开的暴雨轰向立足未稳的三人! 林凡与湛忆秋首当其冲! 林凡嘶吼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五行轮转,厚重土黄罡气瞬间凝聚成一道摇摇欲坠的光墙迎上! 噗!刀罡鬼爪砸落,光墙轰然碎裂!林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撞在潭边石壁。 湛忆秋同样危急! 她手中的玉盘猛然亮起刺目光芒,嗡鸣着喷薄出数十道细密如丝的晶亮阵纹,在她身前交错成网! 然而那精神尖啸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她的神识防御,直贯脑海! 她如遭重锤,眼前发黑,惨叫一声,身躯剧烈颤抖,手中玉盘光芒骤黯,阵纹崩解! 凶戾的瘴魇如同嗅到血腥的恶鲨,纷纷显形,嘶吼着再度扑上。 「咳咳!」林凡强撑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凌厉,「忆秋,给我争取时间!」 湛忆秋强忍灵魂撕裂的剧痛,左手闪电般从怀里抽出一张金底紫纹的符籙!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拍碎在自己胸前! 嗤——! 金光爆裂!无数灼热的金阳烈火轰然炸开横扫四方! 金光所至,那些扭曲扑来的瘴魇如同遇火的寒冰,发出凄厉哀嚎,周身黑气滋滋蒸发,动作猛地迟滞! 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纯阳辟邪之力,对魂体邪物克制极强!代价却是灵魂与本源的双重消耗。 「走!」林凡趁此间隙,周身青光剧烈闪动,燃烧了部分木行本源,强行加速通道的开启! 湛忆秋紧随其后,靠着金阳符残馀的威能护着两人扑入阵法笼罩的潭水之中。 两人脸色惨澹如纸,气息紊乱微弱,潭水中的生机滋养着他们重伤的身体。 宁恒的身影在周围虚无中浮现,看着潭水中重伤的两人,心中不免有些钦佩。 虽然每次传送的位置都距离安全的节点不远,但以凝气境的修为走过这段距离,也是极为不易。 尤其是湛忆秋,这姑娘身上的强力符籙和阵盘简直数不胜数,有些符籙的威力让他都很是心惊。 玄阶的符籙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洒。 刚才的金阳符更是地阶的符籙,这姑娘家绝对有钱的很! 林凡的功法也极为不凡,五行流转间可以适应各种战斗环境,老爷爷的魂力的加持下更是战斗力非凡。 还有各种类型的丹药的辅助,他用小焱那里得来的灵液炼制的丹药简直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多少次两人身受重伤都是那种丹药救回来的。 想想也是,即使没有他,林凡也是要进入噬渊瘴海的,天道总不会让亲儿子死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宁恒开始用乙木生雷替两人疗伤,之后便开始肆意吞噬节点元气。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林凡率先醒来。 「宁大哥……」林凡坐起身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我昏迷多长时间了? 对了,忆秋!」林凡急忙看向了一旁的湛忆秋。 「她没事,只不过比起你,她伤到了灵魂,恐怕要多睡一会。」宁恒回答道。 「那就好!」林凡来到湛忆秋身前很是愧疚地给她喂了一枚丹药。 「如果不是忆秋,我肯定走不到这个地方。」林凡苦笑了一下。 「凡弟是在怪我不帮你吗?」 林凡摇了摇头,「宁大哥不帮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早就发现了这一路上的危险虽然各有不同,但却并没有出现那种让我们毫无反抗之力的生物。 在忆秋的描述中,那种带有暗金螺纹生物在瘴海之中虽然稀少,但却极其活跃,她的家族中很多体藏修士都是死在那些生物的手中。 它们基本不可能在我们闹出了这麽大动静后还不出现。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蜚蛸在考验我们。 我想如果宁大哥出手,届时蜚蛸恐怕就会派来那种生物,就比如花海的那只巨花。 宁大哥即使实力再强也不过是气海境,在那种生物的威胁下很难存活。 是我把宁大哥你拉入了泥潭才对。」 「蜚蛸?」宁恒有些疑惑。 「我都忘记给宁大哥说了,蜚蛸就是瘴海的主人,一位上古凶兽,我这次来噬渊瘴海便是去寻求找他的帮助。」 「那凡弟你还有信心吗? 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说不定蜚蛸就会派来你说的那种生物。」宁恒问道。 林凡露出了一丝灿烂笑容,「如果这点困难就打倒了我,我如何完成和宁大哥你的约定,登临东煌绝巅呢!」 「登临东煌绝巅,你的野心很大嘛! 不过还是要先见到蜚蛸,我们才有资格谈及未来。」 湛忆秋此时也醒转了过来,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幽幽地看向了瘴海的更深处。 第119章 生死危机间 随着路径愈发深入,瘴气化作黏稠的胶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就连宁恒紫金雷网的光辉都被压缩得仅能贴身流转。 他们眼前的这一处节点,在一片由无数巨大丶扭曲的惨白枯骨组成的诡异密林之中。 骨林间充斥着腐朽巨兽残骸生出的紫黑色苔菌。 节点核心,是一小片难得的空白地带。 一株通体暗银丶叶片如同无数细密龙鳞的小树扎根于骸骨堆中心,枝头垂挂着一颗珍珠大小丶表面流淌着奇异暗金的「龙鳞玄丹果」。 宁恒的暗金雷网微微波动,将那些飘来的孢子无声湮灭成飞灰,但弥漫开来的腐臭气息却无处不在。 google搜索twkan 林凡和湛忆秋的精神高度紧绷,呼吸都变得异常谨慎。 「小心,这些食魄菌的孢雾很厉害。」湛忆秋低声提醒道, 林凡点了点头,示意两人紧跟他,「走这边,沿着那根肋骨内侧,避开菌丛浓雾区。」 三人的身影如同缓慢移动的幽灵,在巨大的骸骨缝隙间穿行。 湛忆秋紧握着手中八角罗盘,清辉艰难地抵抗着无形的侵蚀,但光晕已黯淡至极限,罗盘本体也遍布细密裂痕。 林凡则交替运转五行元力,以水元润泽灵魂,以火元驱散秽气,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 眼看离那核心暗银小树不过三十丈距离,前方通道似乎也相对空旷了一些。 就在两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丝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道诡异的阴风毫无徵兆地自一块巨兽头骨的眼眶中喷出。 嗤啦! 阴风扫过湛忆秋的左臂,瞬间击穿她的护体灵光! 袖袍碎裂,一片皮肉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边缘光滑如镜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但鲜血却诡异地凝固在边缘!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颤,手中一直勉强维持的残破玉盘「啪」的一声脱手落地彻底碎裂。 「金蟾……空间絮流,快退!」湛忆秋面色痛苦地对着林凡厉声疾呼。 然后捂紧了手臂,滚到一处巨大的骸骨之后,并给自己贴上了大量的护体符籙。 听到湛忆秋的话,林凡却毫不犹豫来到湛忆秋的身前,催动全身五行元力凝聚出一面土黄色光盾将自他和湛忆秋彻底掩埋在光盾之中。 咻!咻!咻! 伴随着令人头皮炸裂的细密声响, 食魄菌的伞盖之下,无数半透明的瘴海蜮虫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喷出! 众多扭曲的窃影瘴魇也随之出现,阴冷的精神穿刺和无形的灵魂侵蚀如同毒蛇,开始缓缓渗透林凡与湛忆秋异常虚弱灵魂。 死亡如同冰冷的淤泥,正一点点没过两人的口鼻,缓慢,却无法抗拒。 宁恒和两人保持的距离足够微妙,因此并未踏入虫群攻击主要范围。 他的浑身紫金雷光炽盛,不断将周围靠近瘴海蜮虫灼烧成飞灰,并冷静地看着林凡和湛忆秋被虫潮和魇影彻底吞没。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湛忆秋最后的话他听见了,周围有一个精通空间力量的强大敌人。 紫金雷弧在他周身微微颤动的频率不断提升,并朝着周围的环境中不断扩散。 两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那只隐藏在空间中的金蟾。 但他显然高估了他自己。 噗!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如同气泡被戳破的声响在林凡和湛忆秋所隐之地响起,宁恒面色顿时巨变。 只见那块区域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细长丶布满暗金螺纹的紫黑色长舌,诡异地从空间裂缝中探出! 它出现得毫无徵兆,速度更是快到极致。 完全无视了虫群构成的阻拦,长舌尖端滴淌着墨绿色的毒涎,裹挟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破灭之力,直取林凡两人的头颅。 林凡只觉一股灭顶寒意笼罩灵魂! 他能看到,但身体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防护的土黄光盾在那蕴含空间撕裂之力的舌针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由纯粹魂力构成的玄奥印记瞬间在他眉心凝聚! 这印记虽然微小,却爆发出沛然莫御的无上伟力! 印记中心光芒一闪,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魂力细针无声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长舌根部的空间节点上!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裂声,如同肥皂泡幻灭。 「嗷——!」瘴气深处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丶饱含无尽痛苦与惊惧的蛙鸣! 那紫黑色的长舌如遭电击,暗金螺纹瞬间黯淡,尖端剧颤,仓皇无比地缩回裂缝! 两人周围无数的虫群和瘴魇则在两者的力量的冲击中彻底泯灭。 林凡在爆发出这惊天一击后,如同被抽走了脊骨,双眼一白,彻底昏死过去。 而湛忆秋灵魂本来就虚弱至极,在这股冲击下她眼前瞬间一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便软软地昏倒在了林凡身侧! 两个失去意识的身体倒在腐朽的骸骨之间,周身灵光彻底黯淡。 四周的虫群再次贪婪地合拢,嗡嗡的啃噬声越发清晰。 而一直在两人身后的宁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昏迷的两人身边。 围绕在他的那层薄薄的紫金雷网骤然扩张,如同燃起的紫金雷火,将三人牢牢笼罩! 「轰!」 雷光不再隐忍,在虫群的贪婪啃噬中轰然爆发! 不再是细微的网,而是无数道细密的紫电锁链向着四面八方怒刺而出! 所过之处,攀附的瘴海蜮虫连哀鸣都发不出,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碾成飞灰! 整个枯骨石林在这一瞬间被短暂地涤荡出一片净域! 看着节点内那株通体暗银的小树,以及枝头垂挂「龙鳞玄丹果」,宁恒心中不禁有些可惜。 但没有林凡他也拿不到这枚炼体神药。 右手微张,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卷起地上昏迷的林凡与湛忆秋,如同拎着两片轻羽。 冰冷目光扫过石林深处,随即脚下雷光猛地在粘稠瘴气中犁开一道炽烈灼痕! 宁恒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瘴气紫金流光,无视了前方瘴海的疯狂阻拦,笔直地朝着路径尽头那片更为深邃的瘴海疾射而去! 第120章 恐怖的敌人 在宁恒穿出枯骨石林的瘴气的瞬间,仿佛跨越了层层叠叠无穷空间。 眼前的景象陡然扭曲丶拉伸,一切都变得朦胧梦幻。 就连浓稠得化不开的瘴海都变得稀薄而诡异。 等到一切归为沉寂,前方不再是翻腾的瘴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灵魂发颤的寂静幽暗,仿佛被时间遗落的荒芜绝地。 一层流动的无形的空间障壁隔断了一切。 透过障壁望去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褪色的丶浸染着无限死寂的灰白与幽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无数巨大的阴影在其中沉浮,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刺痛着注视它的灵魂。 破碎的殿宇,星辰的残核,法宝崩解的碎片,乃至形态早已模糊,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老尸身…… 如同一片漂浮的废墟。 无数极其恐怖的事物,皆被封存于他面前厚重至极灰黑琥珀之中。 其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显现在他的眼前,但却又如此触不可及。 整片空间都变得破碎扭曲,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水中难以觉察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靠近的一切。 没有风,没有气流,冰冷丶死寂丶空虚是其底色。 光与暗在其中交融翻滚,并某些区域诡异地塌陷下去,形成纯粹吞噬一切的漆黑斑点。 一些难以言喻的「涟漪」或「褶皱」在这些庞然巨物和空间扭曲之处无声地流淌丶交汇丶湮灭。 它们有时如无形的游鱼悄然滑过巨物缝隙,有时又突兀地撕裂空间本身,留下短暂的丶边缘锋利如镜的空间裂痕。 一些散发着不祥死气的巨大尸骸,其头颅空洞的眼眶内,偶尔会旋出一抹转瞬即逝的丶冰冷得能将灵魂冻结微光。 唯有在视野尽头,在悬浮着无数碎片的中心,孤悬着一块约三丈见方丶布满龟裂焦黑痕迹的暗青平台。 平台中央,一团流转着七彩氤氲光华的气旋在缓缓升腾。 气旋中心,一支九寸长短丶如同最纯净琉璃雕琢而成的灵芝静静悬浮! 它散发的光华并非光源,而是纯粹的生命精华与灵魂之力,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污秽中心开辟出唯一的光明净土。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感觉他此刻如同匍匐在巨人脚边的蝼蚁,甚至连呼吸都已被冻结。 他从未感到自身是如此渺小。 刺骨的寒意穿透血肉骨髓直抵灵魂深处,那是最纯粹的本能惊悸! 宁恒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连指尖都不敢有丝毫颤动,仿佛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那些凝固在碎片中的死寂意志的注视。 就在这时,被他护在身侧,一路昏迷的湛忆秋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呻吟,眼睫剧烈颤抖,竟是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凝固的灰黑与绝望的静默, 紧接着立刻被前方那绝对死寂的宏伟死域牢牢攫住,但她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滚烫的火焰! 「核心…入口…就在那……陨石台……」 湛忆秋的声音撕裂乾枯,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但眼中却生起了一种接近燃烧的光芒。 那是一种宁恒无法理解的执着。 她虚弱的手指艰难抬起,似乎想指点方向,却无力维持。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块陨星平台,仿佛要将最后的生命都放在那个方向。 「你有办法带凡弟进入核心之地,但需要我帮你靠近那方石台。」宁恒淡淡地说道。 湛忆秋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隔着一层空间屏障,我无法带你们过去。」 听到宁恒的话,湛忆秋眼中浮现一丝决然之色,然后伸出那只被空间絮流斩掉皮肉的手臂,运用元气强行震裂伤口。 鲜血涌出,却不是寻常的鲜红,而是瞬间迸发出一种温润纯净的玉色霞光! 这点点霞光甫一出现,便如同投入镜湖的石子,在凝固的壁障表面激起了一圈圈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涟漪! 就在湛忆秋的鲜血接触空间障壁之时。 嗡! 一声细微到极致丶却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轻响。 那隔绝一切的空间障壁,在被湛忆秋那带着玉色霞光的鲜血触碰的瞬间,竟如水波般顺从地荡开!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丶边缘流淌着温润玉色光华的圆形门扉,在冰冷的虚空中悄然洞开! 一条晶莹剔透丶仿佛是纯净空间之力凝结的玉石长桥,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自门扉向着界墟深处那块暗青陨星平台延伸而去! 桥体悬于凝固的虚空之上,穿过灰败的残骸碎片和无形的死亡褶皱,在这片死域中强行开辟出一条脆弱的路径! 桥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下无穷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玉桥之外,无处不在的空间褶皱丶灰白死光丶狂暴的法则之力缓缓游弋,彷佛要随时吞没这道玉桥。 湛忆秋做完这一切后,身体一软,向后瘫倒,神智再次陷入昏沉的边缘。 宁恒眼中厉芒一闪,毫不迟疑! 他左手一把揽过气息几乎断绝的湛忆秋,右手提起昏迷的林凡,身形化作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紫金电光,朝着门扉疾驰而去!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门扉踏上虹桥的一刹那。 宁恒身侧那片凝固的巨大殿宇残骸深处,一只枯槁的手臂突兀地穿透了虚空! 指尖微张,朝着玉桥入口,轻轻一拂,动作朴实无华,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这一拂,却引动了虚空中无形的沉重! 那道由湛忆秋血脉之力开辟的门扉丶连同桥体入口处凝实的玉色光晕,瞬间布满了密集的蛛网状裂痕! 刚刚踏上虹桥边缘半步的宁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丶如山倾海覆的恐怖巨力从身侧轰然碾压而至! 护体雷光哀鸣着明灭不定,他整个人连同挟着的两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而那几近碎裂的门扉与桥头也在他离脚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险些彻底崩塌! 一道眼眶中燃烧着红色火焰伟岸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了三人与那摇摇欲坠的门扉桥头之间。 「道丹尸傀!!」 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宁恒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当初恐怖的记忆瞬间闪过他脑海之中。 这不是他能战胜的敌人! 第121章 不是主角用嘴遁是没用的 天光云影迅速将手上两人笼罩其中,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道丹尸傀的视线之中。 而道丹尸傀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微屈,朝着被震退的宁恒三人所在的位置,只是虚空一握! 嗡! 宁恒周身的空间骤然凝固,他们身影被迫从虚无中浮现。 宁恒只感他仿佛瞬间被浇筑在了一块巨大的,无比沉重的透明精金之中。 不仅身体移动迟滞万倍,连元力的运转都陷入了恐怖的泥潭! 那无形的握捏之力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要将他们在凝固的空间里碾成血沫! 就连他周身紫金雷芒都如同被无数精金锁链缠绕,虽疯狂闪烁挣扎,却无法挣脱! 「怎麽办!」宁恒心中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他此刻心中万分的后悔为什麽当初不用化身来噬渊瘴海。 为什麽一个地阶的奖励竟会这麽危险。 「特麽的光球!」宁恒再次将光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万剑符!」 宁恒激发了掌心紧紧扣着的那枚金芒内蕴丶古朴玄奥的玉符! 嗡——!!! 符籙如同沉睡的骄阳瞬间苏醒!一股煌煌如天威的滔天剑意冲天而起! 玉符化作纯粹炽金之光! 咻!咻…… 刹那间!十道!百道!万道! 无法计数的纯粹金色剑光自宁恒掌心爆射而出! 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汇聚成一道席卷天地的金色洪流。 璀璨!锋锐!霸道! 轰隆隆隆——!!! 令人心悸的空间破碎声中,那无形的凝固枷锁被万道金色剑光组成的剑光长河悍然炸开一道裂缝,并朝着道丹尸傀呼啸而去。 借着这空间炸裂产生的微隙和反冲之力,宁恒在剑光长河的掩护下最大程度发动了天光云影。 刹那间,三人身上残留所有气息波动皆被一股玄妙的波动笼罩丶扭曲丶弥散! 三人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翻滚的灰暗瘴气背景中,化作了万千破碎光影中的一抹浮光掠影! 而面对冲霄而来的剑光长河,道丹尸傀乾枯的五指成爪,掌心前方三寸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镜面般塌陷丶扭曲! 指关节摩擦无声,却带起空间本身细微的破碎哀鸣! 叮叮叮——! 一声声清脆悠远丶穿透整个无光界墟死寂的鸣响不断响起! 所有冲霄而来金色剑光在他三寸前被彻底抹去! 看到这一幕,宁恒的瞳孔骤缩,「特麽,这怎麽打!」 而看着眼前的林凡,宁恒顿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那种方法。 毕竟这可是他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他现在还有一种方法没有尝试。 没错! 那就是——嘴遁! 既然在阴傀宗遇到的那只大汉都能有一丝灵智,没道理眼前的道丹尸傀没有。 而他对道丹尸傀可算有着救尸之恩,让他让个路不算过分吧! 几乎在金色的剑光长河彻底破裂之前,宁恒的化身从剧烈元气波动中一步踏出! 但不待宁恒说话,那具道丹尸傀看到宁恒的瞬间,手掌骤然加速合拢! 凝聚在它爪前三寸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毁灭性的空间波动如同吞噬万物的死亡潮汐,瞬间覆盖了宁恒所在的整片空间! 他身上的一枚玉佩瞬间爆裂,淡青色的琉璃光罩只闪了一瞬,便被那跨越空间馀波轻松贯穿! 宁恒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气血翻腾,灵魂剧震! 化身勉强维持的天光云影被冲击得剧烈波动,差点显出本体! 看到这一幕,道丹尸傀似乎愣了一瞬。 而宁恒面色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立即启动了b计划。 右手迅速拿出孙羽那枚戒指,并将其中有关阴傀宗的东西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抛洒而出! 便立即御使飞虹化作一道流光飞离了原地 既然大汉如此恨阴傀宗的物品,道丹尸傀没理由不恨! 「嗡——!!!」 道丹尸傀那双燃烧的眼眶,在捕捉到独属于阴傀宗气息的刹那,猛地爆发纯粹到极致的暴怒之光! 这些物品如同浇向他灵魂馀烬的滚烫热油,被活生生炼制成尸傀奴役百年的滔天恨意,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被这几件物品彻底引爆! 嗷——!!!!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丶饱含无尽痛苦与憎恨的嘶嚎撕裂了无光界墟的绝对死寂! 它的身躯猛地扭转!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宁恒离去的方向。 尸魁的身体轰然爆发出比此前击碎万剑符时还要狂暴数倍的气息,带起毁灭性的元气风暴。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玉桥,朝着那片宁恒化身所在的方向狂怒无比地猛扑过去! 就在尸魁被滔天恨意引离玉桥门扉,乾枯的身影消失的瞬间。 宁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凝实,他一把捞起身下的湛忆秋和林凡。 身上紫金电弧爆闪,以一种几乎撕裂空间的速度,决绝无比地冲入门扉之中。 沿着晶光流转的玉桥,朝着远处暗青陨星平台上那跳动的七彩琉璃净光,电射而去! 三人的身影刹那间便消失于玉桥流光之中。 身后,是尸魁将他的化身彻底撕碎丶引发了空间崩灭的恐怖轰鸣。 而原身的飞虹也在尸傀的暴怒中,被狂暴的空间力量撕扯成了碎片。 玉桥冰冷,死寂如墓。 宁恒左臂紧扣昏迷的湛忆秋,右手拖着林凡,紫金电弧快得拉出残影。 但身后虚空却骤然塌陷,一只覆盖着道纹丶裹挟着怒火的巨大手掌,撕裂空间悍然抓来! 凝实的杀意犹如万千寒针,刺得宁恒灵魂欲裂。 掌风未至,空间已然锁死! 紫金电弧像撞入神铁之中,骤暗欲熄! 宁恒只觉脊骨欲折,胸腹被无形巨力狠碾,喉头腥甜上冲! 「咔!」腰间第二枚保命玉佩瞬间爆碎,淡青光罩一闪即灭,残馀力量狠狠贯入他背心,痛楚钻心! 不能停! 他双目充血,榨尽雷元灌注脚下,强行挣开一丝凝固空气。 但在他身后,巨掌已近在咫尺! 「完蛋!」 宁恒心中冰寒,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阻止巨掌的落下。 就在这时,攥着的林凡左手上的黝黑古戒突然发光! 一道浩渺沉凝的魂力,无视前方混乱空间,注入远处陨星台边缘那片剧烈波动七彩琉璃光芒之中! 一股沛然宏大的吸力无视尸魁的空间封锁,硬生生在前方三尺凭空撕开一条七彩光流。 「进!」宁恒目眦欲裂,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两人狠狠甩入光流! 七彩光华瞬间裹住两人,将两人送入节点之内。 而就在宁恒身体那股吸力扯离桥面的刹那,背后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在前一瞬的位置,荡起一片虚空涟漪。 因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整片空间彻底化为翻滚沸腾的湮灭混沌,恐怖的冲击波横扫界墟! 宁恒则被最后的吸力彻底拽入光流,后背却被巨掌的掌风蹭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七彩光流之中! 眼前光影剧变,他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冰冷陨石台面上。 第122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宁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直击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自四肢百骸同时爆发! 意识在刹那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黑暗降临,冰冷刺骨。 他感觉自己正坠向一个连时间概念都已磨灭的绝对虚无。 身体似乎还在,又似乎已经彻底消散,化为纯粹的痛苦在虚无中沉浮。 冷! 那不是简单寒冷! 而是一种浸透灵魂核心丶足以冻结思想与生命本源的绝对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一个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目视的「点」,悄然睁开,彷佛穿透万古的时光,落在了他身上。 比死亡更深邃的丶更不可名状的意念,毫无阻碍地冲刷入他的全部意识。 「交易……」 宁恒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不自觉已经被汗水浸透。 闭上眼! 那一个无法目视,无法理解的「点」如同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始终挥散不去。 再次睁开眼,他眼前的世界才重新恢复清晰。 此刻的他已然掉落进了虚无中那方布满龟裂焦黑痕迹的暗青平台。 平台的周围环绕着,悬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碎片。 但那种本能的恐惧却消失不见,彷佛周围的光幕隔绝了外界对节点内的一切影响。 但平台中央,那朵仿佛纯净琉璃雕琢而成的灵芝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些细小发光的根系。 而林凡和湛忆秋则依然昏迷,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着周围彷佛一片虚无的废墟,宁恒心中有些无奈。 虽然他现在已经将两人送到瘴海核心的入口,但他怎麽出去? 总不能原路返回吧?他也出不去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且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宁恒,你醒了。」 宁恒面色一变,他并没有感受到节点内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并且还知道他的名字,这太不寻常! 于是立马坐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结果却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平台的中央。 准确说是原本的那朵灵芝所在的位置。 「你是谁?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又怎麽知道的我的名字?」宁恒立即问道。 「这可不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老者捋着雪白的胡须笑道。 听到这里,宁恒瞬间意识到了什麽,于是立即起身行礼道:「晚辈宁恒见过前辈!」 「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易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孩子会怎麽回答他这个问题。 「前辈应该是凡弟之前所说的教会给他很多东西的长辈,也是救了晚辈性命的长辈。」宁恒恭敬地回答。 南易目光幽幽地看着宁恒,之前他还以为宁恒纯粹看好林凡,希冀林凡之后会对他有所回报,才会对他那麽好。 但身具两种玄门禁式且如此聪慧圆滑之人,真的会毫无目的地帮助林凡吗? 甚至来噬渊瘴海这种地方都不肯用身外化身,这完全超脱了投资的范畴,即使是亲人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太好则近妖! 他有些怀疑宁恒的目的。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引开那具尸傀应该是玄门禁式身外化身,当初为什麽不用化身进入噬渊瘴海,那样会安全许多。」南易淡淡地问道。 「回前辈,晚辈的身外化身并不完整,噬渊瘴海内隐秘重重,晚辈怕身外化身会出什麽事情。 而且使用身外化身虽然对我很安全,但却是对凡弟的不负责。 我既然答应了凡弟,要护送他到瘴海核心之地,若是用化身我觉得无法对得起凡弟喊我的一声大哥。」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听到宁恒的话,南易不禁再次在心中感慨,世间怎麽会有宁恒这般纯粹之人! 同时也不禁有些羞愧,他竟然用如此市侩的眼光去看待宁恒这种赤诚之人。 他记得宁恒曾经说过,评价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麽,而要看他做了什麽。 先前生死存亡之际,宁恒选择的是将林凡两人先扔进光流,而不是扔下他们独自逃命。 换做是他,恐怕也无法做到如同宁恒这般果断。 这种林凡从微末之时便无私帮助他,甚至赌上未来看好他的挚友,他又有什麽资格怀疑他呢! 想到这里,南易开口道:「我该替林凡谢谢你才对,没有你他绝对来不到此地。」 「确实! 他回去后应该好好谢谢我才对,我这次可是差点就丢了性命。」宁恒看向了昏迷的林凡。 听到宁恒的话,南老也不禁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我现在倒是可以替他先答谢你一部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正准备冲击道海,而此处空间的节点的元气几乎取之不竭,足够让你的潮汐灵海扩张为道海的规模。 但我要告诫你的是,非天阶天赋强行开辟道海乃是逆天而行,注定会受到天地的反噬, 虽然潮汐灵海也确实是天地留下的一种开辟道海的方法,东煌也不是没有将潮汐灵海扩张为道海的先例。 但成功者屈指可数,失败后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废人。 至于要不要去利用这里的元气,你可要想清楚了。」南老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即使他的方法也要藉助蜚蛸的力量,让林凡先成为天阶天赋才有成功开辟道海的可能。 如果宁恒非要一意孤行,他也不会阻拦,他相信以宁恒的聪慧绝对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麽。 「多谢前辈提醒,但晚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要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必遭其殃。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这里,我又有什麽理由退缩呢! 无非为下一个我铺路罢了!」 宁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说的好!年轻人就应该这般朝气蓬勃,无所畏惧!」 南易看向宁恒的眼中满是喜爱和赞许,在他看来宁恒未来的成就会高于林凡也说不定。 如同林凡所说,他能拥有宁恒这样的好大哥绝对是他的福分! 「这些是我用梅岭的地脉灵液和山灵的木之心碎片炼制的『木心地脉复生丹』,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南易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方木盒,使其漂浮在了宁恒的手中。 「多谢前辈赐丹!」宁恒接过木盒后行礼道。 「我要带着林凡和忆秋去见蜚蛸,这里就留给你了。 我已经消除了此方节点内的传送阵盘的灵魂印记,若你能够成功,直接便可以藉助传送阵盘回到外界。 我希望再见到你时,你已经成功开辟了道海。」南易捋了捋胡须笑道。 「晚辈绝不负前辈期望!」宁恒再次行礼道。 第123章 开道海 陨星平台上,宁恒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意识沉入气海。 残缺玄门禁式化作的日月高悬于九天之上。 目之所及,是无边无垠丶翻涌怒涛的紫金之海。 一条贯穿气海的紫霄雷脉,巍峨耸立如擎天神柱,通体铭刻着流动的紫金雷纹。 雷脉之巅一棵碧玉梅树洒下阵阵清辉。 碧玉梅树之下乙木生雷印记碧芒流转,癸水阴雷印记幽光闪烁。 进入噬渊瘴海以来,他吞噬了众多节点内的积累千年的精纯元气,在无穷无尽元气潮汐的冲击下,他的四品气海的边界逐渐靠近一个极限。 心念引动,那轮「吞天食地」所化黑洞大日,便来到气海的核心之处。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 黑洞大日骤然往内坍缩丶凝实!释放出万丈光芒,化作了一道小型黑洞,骤然爆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 霎时间,彷佛无形的风暴降临无光界墟! 平台上守护屏障的光芒摇曳不定,整片沉寂的虚空仿佛骤然被抽空。 无可估量的近乎凝成实质的古老元气,无视空间距离,如同开闸的星河怒涛,被黑洞大日疯狂吞吸! 紫金元海瞬间沸腾,掀起覆天巨浪,狠狠撞击着束缚灵海的樊篱! 轰——!!! 整片紫金色元液之海剧烈膨胀!气海边界轰然震动!整个潮汐灵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界剧震,裂痕显现! 时机已至!不进则毁! 他毫不犹豫,将那枚「木心地脉复生丹」投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难以言喻,却仿佛承载了山脉沉浮丶草木枯荣的庞然生机。 如大地意志般沉入气海深处,和那株碧玉梅树相融,稳住即将被狂暴元气掀翻的紫霄雷脉。 「开道海!」 宁恒意志如同开天之斧,悍然引动! 紫金色元液沸腾到极致,紫霄雷脉剧烈震颤,顶部癸水阴雷印记幽光闪烁,乙木生雷印记爆发出璀璨碧芒! 磅礴的生机与浩瀚的雷霆之力共鸣,汇聚成一股欲要撑裂天地的伟力,向着那摇摇欲坠的气海边界悍然撞去! 然而天地的反噬,也悍然来临! 天地无情,法度森严!岂容蝼蚁僭越! 一股浩瀚丶冰冷丶纯粹丶堂皇正大的磅礴意志瞬间穿透陨星平台禁制,悍然降临他的气海! 并带来了至高秩序下不容置疑的天罚! 平台之外,无光界墟凝固的死寂被彻底撕碎! 无数混乱的空间褶皱如同被激怒的毒龙般疯狂翻滚丶相互绞杀! 一道道漆黑的丶边缘闪烁着不祥暗红电光的巨大空间裂痕凭空炸开! 仿佛这片死寂时空都无法容忍这逆天之举,随时要降下毁灭雷罚! 气海之内天空轰然破碎,无数道炽白耀眼的法则锁链,携带着洞穿万物的毁灭洪流,自「苍穹」破碎处轰然贯落! 它们全然无视紫金元液的阻隔,径直射向紫霄雷脉之中,想要断绝他气海的根基。 所过之处,元气蒸发,海潮被强行压制平复! 煌煌天威,恐怖如斯! 「啊——!」 宁恒意识如被万巨锤击中,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陨星平台剧烈摇晃,外界无光界墟死寂的黑暗被撕裂,刺目的白金光芒穿透虚空旋涡显现。 神圣威严,却带着灭绝一切违逆者的无上冷酷! 「吞天!食地!」绝境之下,宁恒目眦欲裂! 黑色大日骤然收缩塌陷到极致,随即爆发比之前强盛百倍的吞噬风暴,近乎狂乱地抽取界墟元气,疯狂支撑着紫金海潮的冲击! 同时,那轮虚幻残月清辉暴涨,化作一道虚实难辨的屏障横亘于天锁与紫霄雷脉之间。 然后便在法则锁链的凛冽威压下不断崩解丶虚化丶重聚。 为宁恒争取着那微渺的时间! 碧玉梅树在乙木印记顶端剧烈摇曳!无数蕴含生机的枝桠在白金锁链降临前延伸丶交织,硬撼规则锁链!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迅速崩解丶焦枯! 就在梅树核心的那株梅树即将被洞穿彻底断灭生机的刹那。 沉入气海深处的「木心地脉复生丹」轰然爆发! 一道凝练的碧翠神辉冲霄而起! 辉煌的碧光带着无穷的乙木生机与承载厚土的顽强意志,注入几近崩碎的梅树虚影! 枯萎的枝干逢春再绿,树冠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芒,逆着白金锁链刺向破碎的苍穹! 内外交征! 宁恒的所有力量在气海崩碎的边缘凝聚于一点! 「给我开!!」宁恒死死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非人的怒吼。 轰隆隆——!!! 无数道紫金雷霆在翻腾的海潮中炸响,无尽紫霄雷元裹挟着宁恒不屈的意志,以紫霄雷脉为核心,化作了开辟新界的创世神枪! 咔嚓!!! 清晰的丶响彻灵魂的碎裂声后,是无声的死寂! 无边无际的紫金雷海骤然凝固! 下一瞬! 如同初生的宇宙爆发第一缕光! 无穷无尽的道源之气,自崩溃的边界之后磅礴涌出,瞬间渗透融入进整个新生的「海洋」。 日升月隐,仿佛自成一方微缩宇宙,演绎着生与死丶动与静的无尽道韵。 非是量变,乃是质跃! 煌煌天威所化的炽白锁链,在道源之气的冲刷下,寸寸崩解,化为最纯净的秩序碎片融入气海其中! 碧玉梅树沐浴道源之辉,龟裂树身被温润碧光覆盖,光洁如新。 就在最高枝头,一朵凝萃了无穷乙木生机的玲珑花苞悄然生成 碧玉枝干凝其形,乙木生机孕其神,道源之气点其魂! 三色光华流转不息,中心一点温润白芒如同生灭轮转的种子,纯正生命清香弥漫气海之内。 贯穿道海的紫霄雷脉,在道源之气的浸润下紫金光芒沉淀如神铁,道纹天然流转。 在它的根部,三条同样凝实的新生支脉破海而出,其中蕴含创生与寂灭的道韵,蕴养着无限可能! 最后的道源之气则拂过玄门禁式所化的残缺的日月,将其上裂痕抚平了几分,黑色大日更显幽深混沌,残月则凝如冷玉,清辉四溢。 三品道海,成! 陨星平台之上,宁恒缓缓睁开了双目。 双眸之中,紫金雷光流转,彷佛蕴日月轮转意境。 一股恢弘丶深邃丶仿佛自身便是天地核心的浩瀚威压轰然席卷整个节点。 周身伤势尽复,肌肤下隐隐有玉质流光。 四肢百骸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与力量,让他感觉他现在就可以和那具道丹尸傀一战。 他轻轻抬指,指尖一缕紫金电芒跳跃,引得周围空气震荡。 「可惜没有觉醒道海异象。」宁恒喃喃道。 然后他抬头望向光幕外,眸光如深渊瀚海,「要不要在这里打开体藏之门呢?」 第124章 意料之外的婚礼 噬渊瘴海开启一年后,裂谷城。 看着身着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华美嫁衣的冷雪,冷心不禁问道:「姐姐,你真的喜欢华云轩吗?」 「当然了,傻丫头。 google搜索twkan 作为未来的城主,他愿意娶我这个风尘女子,我该感激他才对。 怎麽,不想当城主夫人的妹妹吗?」 冷雪摇动头上凤冠对着冷心笑道,肤若凝脂,红唇如烈焰般鲜艳。 「嗯!只要姐姐开心,我就开心。」冷心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个……根据云轩的说法,宁恒很可能带着林凡进入了噬渊瘴海,那里就连脱胎修士都不敢轻易进入。 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多,还没有任何人从噬渊瘴海出来,所以……」 说到这里,冷雪不禁沉默了下来。 「姐姐,我都知道,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就别担心我了。」 冷心略带笑意地在背后搂住了冷雪的脖颈,但冷雪还是在镜面中看到了冷心悲伤的眼神。 冷雪很是怜惜地握住了冷心冰冷的手掌,即使宁恒活着从噬渊瘴海出来又如何,他那种青云宗天之骄子会娶裂谷城的一个普通女孩吗? 「小焱呢?今天怎麽没看到它和你在一起?」 「小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和我在一起太限制他了。 林大哥消失后它一直有些郁郁寡欢,现在大家都知道小焱是城主府庇护的灵兽,我就让它在裂谷城自由活动了。」 「嗯!小焱确实是你的救星,若不是它,你肯定看不到姐姐出嫁。 虽然这麽说有些绝情,但我确实很担心林凡有一天会带走小焱,那时候我又该去哪里给你治病呢!」冷雪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小焱有自己想法,如果林大哥回来后小焱想跟着他离去,我绝不会去阻拦。 至于我的病,在和小焱相处那麽久后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出门已经没有问题。 而且待在裂谷城绝对找不到治愈的方法,我听说半年后青云拍卖会开启,我想去碰碰运气。」 「好呀!我们姐妹这麽多年还没出过裂谷城,到时候让云轩带着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也去看一看传说中的青云宗会是多麽的高不可攀。」冷雪最后的话语有些冷。 …… 当宁恒身心俱疲地来到裂谷城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万盏明纱灯笼自刀削般的千仞绝壁垂落。 自山巅的城主府主殿发端,层层叠叠,汇成一条磅礴的光之瀑布,倾泻直下断岳道上! 赤金流火之辉照亮了终年缭绕的墨色瘴气,翻涌的迷雾亦被染作梦幻的暖橘色,吞吐橘红的云霞。 横贯大裂谷的座座石桥飞索都挂上了金红绸花,随着谷风轻轻摇曳。 往日森严险峻丶鬼斧神工的巨大山体与纵横交错的栈道桥梁间,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暖意与人声鼎沸。 沿崖开凿的石栈道上挤满了兴奋的城民,笑闹声丶惊叹声随着暖风升腾而上,融入云端的光影之中。 宁恒心中有些疑惑,随即找了个路人问道:「这位老兄,今天是什麽重大节日吗?」 「你多久没来过裂谷城了?连轩公子今日大婚都不知道?」那人也有些嫌弃地看向了宁恒。 「华云轩?」宁恒有些惊奇地问道。 「竟敢直呼轩公子的名讳,你小子不要命了! 而且你小子最好换身衣服,如此大喜的日子穿的破破烂烂的,简直晦气! 守卫竟然放你这种人进来,不知道怎麽想的。」那人说完后便略显厌恶地离开了宁恒。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轩公子娶的人是谁?」宁恒急忙追了上去。 那人被宁恒拦了下来,于是很不耐烦地说道:「在裂谷城你最好不要打听这个消息,否则有你受的。」 等那人彻底走后,宁恒陷入了沉思之中。 「新娘的身份如此敏感,冷雪的概率很大呀!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获得了老城主的认可,让堂堂未来的裂谷城主甘心娶她。 风行则彻底失去了机会。」 想到这里,宁恒抬起手臂看着已经成布条的肮胀衣袖,再看着周围华美的环境,喃喃道:「确实有些不合适。」 而他之所以搞得这麽狼狈全然是被老爷爷坑惨了,传送阵盘直接给他干到一群黑影狼群之中。 狼王甚至是一头几乎要凝聚妖丹的妖兽,鼻子灵的厉害。 连通过隐气敛息诀和天光云影双重防护的他都能闻出来,当场就把刚突破体藏信心爆棚的他瞬间打回了原地。 宁恒相信如果不是黑云山脉的特殊环境,那家伙绝对可以成为一方大妖。 而且飞虹也折在了噬渊瘴海之中,他是纯靠一双腿走到裂谷城的。 在决定哪天实力够了去找那只野狼报仇后,宁恒便随便找了一个客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那身陈旧无比的青云宗制式青色衣袍。 别看衣袍陈旧,但搂冷雪和华云轩的婚礼宴席绝对够了。 但让他有些发愁的是送什麽礼物比较好,以及要不要替风行也送一份,他在噬渊瘴海还是捡到了不少好东西的。 …… 裂谷之巅,城主府所在的百丈云台,此刻更是霞蔚蒸腾,气象万千。 原本铺满石板的高台,此刻被厚实柔软丶织满缠枝莲纹的赤色地毯完全覆盖。 九根粗壮如屋梁的墨玉蟠龙柱环绕平台边缘,柱顶皆以精金为基,托举着磨盘大小熊熊燃烧的油灯。 烈烈火光碟机散了高处寒雾,将整个云台照得亮如白昼。 云台中央搭起一座离地三尺的朱漆描金高台,是行礼用的主台, 台上用璀璨的琉璃丶和各色透光的灵玉拼嵌,在灯焰下折射着华光。 华灯初起时,宾客已至。 悬空缆车被流光溢彩的符阵驱动,载着各方来客自山下飞升而上,稳稳停在云台边缘铺设的云纹锦毯上。 「青云宗内门长老宋长老到——!」 「八藏门丹堂执事陈长老到——!」 唱礼官声音中带有一丝激动与自豪之色。 宋阳身着竹青色道袍,温文尔雅地带着两名弟子缓步登上云台。 另一位身材微胖丶身穿丹炉纹袍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身旁跟着几名傲气凌人的弟子。 而裂谷城主华韶则带着华云轩急忙赶来迎接,这两位可是裂谷城所能请动的最顶级宾客,又岂能慢待。 周围已经落座的宾客也不禁看向了两人,作为在两域夹缝中生存的裂谷城,能够邀请来两宗长老参加婚礼本身就代表了很多的信息。 「两位长老愿意来参加鄙人孙儿的婚礼,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呀!」华韶很是开心地笑道。 「晚辈见过两位前辈!」华云轩一袭盛装行礼道。 「华城主言重了。 云轩仪表非凡,天资聪颖,想必日后必能带领裂谷城走向一个新的高峰。 一点心意,不要推辞。」 宋阳在旁边的弟子手中拿起一个锦盒递给了华云轩,之后便在管事恭敬引到观礼主位前坐下。 而八藏门的陈长老显然和华韶有旧,他笑声爽朗,互相寒暄后方才落座,也呈上一份封着符籙的沉甸甸玉匣。 其馀席位,则坐满了黑云山脉大大小小势力势力首领。 有人送上一对三尺高的赤晶珊瑚,有人则献上一对威风凛凛的烈风鹰雏,雕花金笼里传出稚嫩的鸣叫,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众人济济一堂,推杯换盏,一时热闹非凡。 第125章 和你这样的人喝酒没有意思 「小焱!」 看到有些不可置信地来到他身边,直直地看着他的小焱,宁恒不禁笑了笑。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焱顿时很激动地叫了一声,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肩头,顺着他的身体爬来爬去,似乎在检查他是否有什麽伤势。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有事。」宁恒抓起小焱将其放在他的肩头,而这次小焱并没有躲避他的手掌。 而小焱则对着他开始比划林凡的轮廓,想要问他林凡去了哪里,为什麽不来找它?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凡弟和我都被一个地方困住了,我只是先出来,但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我死他都不会死的。」宁恒对着小焱笑道。 听到宁恒的话,小焱平静了下来,然后指向了裂谷城之巅,对他轻叫了一声。 「冷雪出嫁吗?我知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小焱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宁恒想要带着小焱去往城主府时,不出意外地被拦了下来。 「宁公子实在抱歉!城主规定没有请柬不能够参加婚礼,还请宁公子稍等一会,小人这就去通报城主。」 去往城主府的必经关口,上次带他去云台的裂谷卫队长对他很是恭敬地请求道。 「麻烦队长转告城主,我只是来参加婚礼,并没有破坏婚礼的打算。 一切事情都请在婚礼之后再说,两位新人才是今天的主角,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宾客。」 「还请宁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当正在和周围宾客觥筹交错的华韶,听到白辉在他耳边说的话后,面色瞬间一变,然后不禁看向了一旁彷佛毫不知情的宋阳。 「宋长老,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要事相商。」华韶起身对着宋阳说道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不禁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能让这位裂谷城主放下满堂宾客离去。 宋阳虽然也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自无不可。」 然后便起身准备跟随华韶离去。 「诸位抱歉,鄙人先失陪一会, 云轩,你替我招待诸位贵客,我一会就回来。」华韶说完后便带着宋阳走下了云台。 「宋长老,宁恒回来了。」华韶的第一句话就在宋明的脑中炸裂开来。 「你说什麽?」宋明不可置信地问道。 「原来宋长老你也不知道,宁恒从噬渊瘴海回来了,并且还要参加云轩的婚礼。」华韶接着说道。 「这怎麽可能!」宋明不禁喃喃道。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就叫上了宋长老你去看一看,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也对!不过我倒是真希望那孩子能活着回来,以他的天资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死在噬渊瘴海之中。」 「宁小友确实惊艳才绝,我也希望他能够活着从噬渊瘴海中出来。」 虽然两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两人在关口看到活生生的宁恒的时候,心中还是升起了极大的震撼。 就连那麽多体藏后期的修士都没有从噬渊瘴海中活着出来,宁恒到底用了什麽方法才能从中走出来。 「宁恒见过长老,华城主。」宁恒对两人行礼道。 「好小子!果然活着出来了!」宋明急忙来到宁恒的身前,面带笑意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弟子还欠长老的钱没还呢?怎麽能死呢!」宁恒笑道。 「什麽钱不钱的,能回来就好!」宋明感慨道。 然后似乎想起了什麽,声音立即严肃了下来,「你小子出来后不想着回矿脉,来裂谷城干什麽!」 宁恒解释道:「还请长老见谅,冷雪姑娘乃是弟子好友,我出来后听说她要出嫁,自然要来送一份祝福和好礼。 矿脉什麽时候都能回,但弟子好友恐怕只会有这一次婚礼了,不来参加岂不是太过遗憾。」 「原来宁小友还是小雪的朋友,难怪和小焱如此亲密,云轩真是上辈子积的福气才能娶到小雪。 宋长老,既然宁小友是来为小雪而来,其馀的事情可以等宁小友回去后再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华韶出言劝道。 「也好!无论怎样,回来了就是一件好事。 借着云轩的婚礼,你小子今天可得陪我喝几杯。」宋明笑道。 「只要华城主能拿出珍藏的好酒,我就和长老不醉不归。」 「哈哈……原来宁小友在打我的珍藏的主意。 那老夫也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两位还能喝,即使把我珍藏的那些酒喝乾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华韶大笑道。 「噢?早就听说华城主的珍藏了不少好酒,看来今天我有口福了。」 宋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宁恒能够活着回来他是真的开心。 等宋阳和华韶再次回回到云台之上时,众人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以及走在他们身后的宁恒。 虽然众人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看其衣着应该是一位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想来华韶把宋明叫走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人。 但众人的猜测也到此为止了,青云宗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在场的人中,只有华云轩看着眼前的宁恒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目光,就连手中的酒杯差点都没有拿稳。 「这怎麽可能!!」华云轩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宁恒不肯离开。 直到宁恒对着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才回过神来,于是急忙告辞,他要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冷雪。 云台之上,摆开了流水席。 裂谷城独有的「裂谷百味」一道道端上,蒸腾着诱人的香气, 取自地下寒潭丶片如薄冰的「玄冰银鳞鱼脍」,小火炖了三天丶入口即化的六足岩羊肉,还有用醉焰椒与妖香蜜调味的「爆火妖兔」…… 灵谷酿造的琥珀美酒在琉璃盏中荡漾,侍从如同织梭般在席间穿梭。 宁恒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可惜数量有限,如果不限量让他吃,他倒想试一试用吞天食地吃自助餐的感觉。 没多久,裂谷城主便命人搬来了两坛酒,分别给了两大宗门的长老。 而宁恒则掏出了公孙戈给他的酒葫芦,他马上就要回宗了,酒葫芦还是空的,没法跟公孙戈交代,只好出此下策了。 而宋明看到宁恒拿出的酒葫芦后不禁有些奇怪,「宁恒你干什麽?」 「抱歉长老,宗内有位长老让我把这个酒葫芦装满,我想试试城主的酒可不可以。」宁恒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 「你小子,跟我喝酒是幌子,装酒才是目的吧!」宋明不禁有些生气。 「怎麽会呢!装酒也不耽误喝酒嘛,我这就敬长老一杯!」宁恒拿起酒壶给两人斟满了酒。 「这一杯多谢长老对我的关怀,如果没有长老的玉佩,弟子早就死在了里面,我先干为敬!」 宁恒仰头将有些甘甜的酒液倒入口中,他其实不太喜欢喝酒,但既然宋明喜欢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宋明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和你这样的人喝酒没有意思。」 宋明说完后,便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第126章 你在我这里的价值很高 华灯高燃,鼓乐喧天! 嗡——! 一道清越的钟鸣自城主府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哗。 通向府内正殿的巨大云纹石门轰然开启。 门内深处,一盏盏嵌壁宫灯次第点燃,铺成一条直通主台的金红光道。 绚烂的焰火冲天而起,在云台上空无声爆开,化作千万点赤金色的流萤缓缓飘落。 金红光道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行来。 华云轩身着一身繁复的玄色金线团纹常服,行走间英气勃发, 冷雪头戴华丽的鎏金凤珠冠,只隐约看到弧度优美的下颌和涂着艳红口脂的红唇。 她身着织金重锦嫁衣,裙摆宽大曳地,赤红为底,金线绣满展翅欲飞的鸾鸟和层层叠叠的牡丹,随着步履移动,在灯火下折射出跳动的金色。 两人沿红毯缓缓行至主台中央。 华韶端坐高台主位,威严的面孔此刻也带着难得的笑意。 礼官声音庄严悠远:「一拜天地,佑我裂谷!」 两人缓缓躬身,向着高台外那深渊之上的苍茫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敬谢亲恩!」 两人转向高坐的华韶再拜。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佳期永结!」 当新人面向彼此,深深躬身。 数百只被羽毛艳丽绚烂的云霞锦雀被同时放飞! 它们拖着长长的如同燃烧晚霞般的羽尾,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盘旋鸣叫。 暖风裹挟着彩羽飘落,如同下了一场喜庆而斑斓的雨,点点落在两人的冠冕与肩头。 整个云台宾客们齐齐起身,掌声雷动,为两人送上祝福,欢笑声响成一片! 宁恒看着中央的冷雪,心中有些复杂,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小概率事件。 风行看到这一幕又会作何感想呢?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新人身上时,宁恒带着小焱来到了管理礼单的负责人身前。 「青云宗内门弟子宁恒,五品灵药『七叶木灵芝』。」宁恒将一个玉盒递给了中年人。 「五品灵药!」 那人看着宁恒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青云宗的高徒,出手果然阔绰! 然后极其小心地接过玉盒封存了起来。 「还有,青云宗内门弟子风行,六品灵药『紫石花。』」 「风行?」中年人似乎有些奇怪,然后立即往前翻看礼单,然后开口道:「风公子似乎已经送过礼了。」 「送过了!」宁恒心中有些奇怪。 「是风大哥拜托我替他送礼的。」 这时冷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而小焱也立即跳下他的肩膀,来到了冷心的怀中。 「冷姑娘好久不见!」宁恒对着冷心笑道。 一年的时间,这姑娘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了,完全看不出当初的那个阴郁的小姑娘的样子。 但却依旧一袭宽大的黑袍,将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 云台的一处无人之地,冷心抚摸着小焱淡淡地问道,「宁大哥能告诉我这一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吗?」 「你应该知道才对,我和凡弟以及你湛姐姐去了噬渊瘴海。」 「我才出来,他们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但应该也快了。」 「为什麽你们什麽都不肯和我说?我难道不是你们的朋友吗?」冷心不禁问道。 看着眼前的冷心,宁恒皱了皱眉头,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听到宁恒的回答,冷心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宁大哥你没事就好,还有湛姐姐和林大哥,你们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和小焱真的很担心你们。」 冷心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小焱,似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冷雪嫁给了华云轩,你要跟着她一起住进城主府吗?」宁恒问道。 冷心摇了摇头,「城主府太高了,我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我原本的小院,宁大哥以后可以随时去那里找我。」 「这个抱歉……我在黑云矿脉的任期已满,不日就将回宗,以后有缘再见吧!」宁恒淡淡地回答。 「回宗!!」冷心手中的动作骤然一停。 「宁大哥以后不会再来裂谷城了吗?」冷心小心试探着问道。 「不一定,但时间不定,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会再来这里。」 「我还在为宁大哥你研究如何稳定元晶洞窟,你投入了那麽多资源,至少要来看一看进度!」冷心放下了小焱,急忙开口道。 「我既然要走,阵盘就不需要了。」 「不过你可以继续研究,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会用到,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宁恒笑道。 「不需要……」冷心脑袋一片空白,脚下一软不禁往后踉跄了一下。 宁恒急忙拉住了冷心的衣袖,发现冷心并没有倒下的迹象后,便放下了衣袖。 冷心凝视着宁恒的眼睛,神色悲戚地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对宁大哥没有价值了?」 【冷心(残缺太阴之体,天道弃子)因冷雪出嫁,感到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故想要在你身上找到她继续存在的价值……】 【选项一,毫不留情地否定其对你的价值,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说明其对你的价值在于太阴之体,并帮助其补全太阴之体,奖励『九天纯阳雷晶』】 【选项三,说明其对你的价值在于阵法天赋,并帮助其成为阵法宗师,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四,说明其对你的价值在于她的个人魅力,并对冷心表白,承认其对你的吸引力,奖励地阶中品符籙『神行遁影符』。】 【选项五,说明其对你的价值在于友谊,承认其为你挚友,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六,真的不选冷大妹子吗?怎麽?不信细枝结硕果!】 看到光球的选线,宁恒再次看向冷心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但他也没想到冷心的心灵竟然如此脆弱,果然被天道放弃不是没有原因。 想到这里,宁恒笑了笑,「不会,你在我这里的价值很高。」 「什麽价值?」冷心眼中浮现一丝光芒。 「你知道你是什麽体质吗?」宁恒淡淡地问道。 「林大哥说我是残缺的太阴之体。」 「没错!这种体质便是你对我的最大价值。 若是有一天你能补全你的体质,你将能给我带来很多利益。」宁恒目光灼灼地说道。 「那就好!青云拍卖我也会去,希望宁大哥到时候可以带着我逛一逛青云城。」冷心重新恢复了笑容。 「一定!」宁恒也对冷心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127章 更隐忍更具实力 黑云矿脉,云台中央大殿。 看着眼前的完好无损的宁恒,王和恭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能出来,他当时也顺水做个人情了。 但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宁恒你到底是如何从噬渊瘴海走出来的?」王和恭问出了大殿的三位长老最关心的问题。 「回三位长老,弟子是藉助一面传送阵盘,传送到了瘴海之外。」 「瘴海内空间极为稳固和迷乱,根本没有准确跨越空间的可能,怎会有一面传送到外界的阵盘?」洪泽开口质疑道。 「这个弟子就不知道了,弟子确实是通过一面阵盘传送到了外界。」 「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也许有的阵法宗师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洪泽感叹道。 「这一年宁恒你都经历了什麽,能不能讲一讲?」王和恭再次开口问道。 如果宁恒在噬渊瘴海生存的方法可以复制,也许噬渊瘴海就能成为青云宗的后花园。 「其实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围东躲西藏,整日提心吊胆,疲于奔命。 每日靠着避瘴丹和辟谷丹苟活,遇到的都是瘴气和各种怪物,过的十分狼狈,实在没什麽可讲的。」 听到宁恒的话,三人都不禁有些失望,他们知道宁恒能从噬渊瘴海中出来肯定有所际遇。 但现在看来宁恒是不会跟他们透露任何关于噬渊瘴海的事情了。 「那宗门其他进入噬渊瘴海的长老呢?他们现在怎麽样?」王和恭接着问道。 「回长老,弟子并未和诸位长老一起进入噬渊瘴海,只有一开始见到了几位八藏门的长老,后面再也没有遇到其他的活人。」 「为何,我不是替你给诸位长老写了一封信?」 「因为噬渊瘴海乃是真正的无法之地,弟子无法相信任何人。」宁恒回答道。 「也算情有可原。」宋明帮宁恒开口道。 眼看什麽都从宁恒这里问不出来,王和恭出声道:「宁恒,我会把你的事上报宗门,宗门大概率会把你叫回宗门询问。 正好你的任期也也快满了,你愿不愿意提前回宗?」 「弟子听从宗门的安排。」 「嗯!虽然你去往噬渊瘴海情有可原,但毕竟是为了私事,并且还缺席了矿脉一年的工作。 宗门可能会对你有所惩罚,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另外只要你还在矿脉一天,就要为矿脉工作一天。 如果宗门无意将你调走的话,你还要在矿脉呆上半年的时间。 你也算是现在矿脉资格最老的弟子了,矿脉中也来了几位新人,去见见他们,顺便向他们了解一下矿脉的新规。」 「弟子遵命!」宁恒行礼道便退出了大殿。 「你们怎麽看宁恒说的话?」王和恭对两位长老问道。 「有些事情,他恐怕不能跟我们说。」洪泽开口道。 「宁恒回来就是好事,至于他在噬渊瘴海中遇到了什麽和我们并没有关系,那是宗门需要关心的事情。」宋明也出声道。 「嗯,宋长老你把遇到宁恒的事情说一说,我一起报上去。」 王和恭有些难受,明明是天大的功劳,可他却连口汤都没有喝上。 怎麽说他也准了宁恒的假,稍微透露一点消息有什麽,现在的宁恒在他眼中没那麽顺眼了。 离开中央大殿后,宋明把洪泽邀请到了自己的静室。 「在路上宁恒还跟我讲了一些噬渊瘴海的事情,没想到来到这里他却什麽都不肯说。」宋明感慨道。 「不是他不肯说,只是没有必要说罢了,他和王家本来就有仇,现在都要走了干嘛还要买王家的帐。 你忘了王和恭刚来的时候是怎麽针对宁恒的了,只是后面看到宁恒的天资和才能后才收敛一点。 我看等宁恒回宗后,估计还要遭到王家的针对,毕竟即使王和恭再欣赏宁恒,也做不了王家的主。 上次宁恒和王家那孩子决斗的时候,宁恒可是把他们的脸打得很惨,现在整个王家都估计憋着一口气想要找回面子呢!」洪泽笑道。 「不至于吧!以宁恒的天资和才能王家拉拢还来不及才对,怎麽还会去找他的麻烦?」宋明有些疑惑。 「你小看那些大家族对于颜面的看重程度了,他们早就不是青云的功勋家族,而是靠着祖辈和青云的荫蔽,眼高于顶却手持利刃稚童罢了! 特别是那些正在衰落的家族,他们会把颜面看的更重,生怕别人瞧不起他们一点一丝。 纵使家族内有几个眼光长远能够看清未来危险的人,而在整个家族的大船中,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修修补补罢了! 除非那些人能成为掌舵者,还能稍微救一下大船,否则阻挡不了船要沉的事实。 而我看宁恒就有凿穿那艘大船的潜力。」 「你也太敢说了,在这里说说可以,在外面要慎言。」宋明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不过我倒不认同你的话,宁恒一个气海境内门子弟,他母亲的背景最多保他一条命,又能在青云翻起多大的风浪。 王家可是在青云立宗时便存在的家族,即使这些年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宁恒这样的弟子估计也不会费多大的力气。 宁恒今天还是太意气用事了,其实他只要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王家也许就会不在意他曾经做过什麽。」宋明反驳道。 「你太小看宁恒了,这种人看似人畜无害,温和谦恭。 但独自闯入阴傀宗放出道丹尸傀,气海修为便敢进入噬渊瘴海的人,又怎麽会是什麽好相与的人物。 他此前的温顺全然是无奈的妥协,如今他携一铜两银三枚青云令和独闯噬渊瘴海的大功回宗,不会安分的。」 听到洪泽的话,宋明不禁一愣,不知不觉宁恒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而且宁恒全然没有后顾之忧,只要他做的事情不是太过分,无论怎样妙玉峰都会保下他。 想到这里,宋明摇了摇头,「无论怎样,和王家作对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以宁恒的聪慧他会知道怎麽选的。」 「所以这件事要看王家怎麽做,他们要是非要继续招惹宁恒的话,我想宁恒会让他们想起他父亲曾经做过的事情。」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麽说来宁恒确实很像更加隐忍且更有实力的宁诚呀!」宋明面色微变。 第128章 喝酒不御剑,御剑不喝酒! 宁恒没在黑云矿脉待上几天,便收到了青云宗的调令,让他回宗汇报噬渊瘴海的事情。 在矿脉的这几天他已经彻底把食元洞的入口给封死,甚至连滴水窟的入口都隐藏了起来。 他迟早有一天会用到那座元晶洞窟,当然要藏好一点。 只是可怜了后来矿脉的人,彻底失去了零花钱的来源,只能看后面有没有猛人能够再次开辟出一条隐秘矿道了。 他走的时候很冷清,以往有弟子要走,按照惯例内门弟子间是要开一个欢送会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他确实是现在整个矿脉资格最老的弟子,之前又一直待在矿洞中,和那些新来的弟子实在不熟,最后也只能一个人走了。 在王和恭那里跟宋洪两位长老道别后,他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座他待了不到两年矿脉。 「宁师弟,走也不说一声。」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胡执事!」 宁恒有些意外胡季会来送他,他记得当初他刚来矿脉的时候就是胡季把他送到了长老所在的云台,之后他和胡季的交集并不算多。 「宁师弟要走我也没什麽可以送你的,矿脉中石头最多,这颗宝石就送给宁师弟做纪念吧!」胡季将一颗璀璨华美的紫宝石交到了宁恒手中。 「也不是什麽贵重东西,宁师弟就不要推辞了。」胡季笑道。 「那就多谢胡执事了。」宁恒接过了宝石。 「我这里也没有什麽好东西,这株紫石花也是紫色的,礼尚往来,也留给胡执事做纪念吧!」宁恒笑了笑。 「这太贵重了!」胡季连忙摆手拒绝。 「胡执事,要是看得起我就收下。」宁恒将装有紫石花的玉盒塞进胡季的手中,然后便转身离开矿脉。 而胡季看着宁恒的背影,不禁感叹他今天赌赢了,也赌输了。 冷雾坪。 「宁师弟你可是一年没有来过冷雾坪了,中间我还专门托人打探过你的消息,结果却得知宁师弟你早就不在矿脉了。 我本以为宁师弟是被秘密调回宗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宁师弟你。」 许绰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我确实被事情耽搁了,不过也确实要离开矿脉了。」宁恒心中不禁也有些伤感, 他在矿脉朋友不多,许绰绝对算一个,他知道今天过后他能再次见到许绰的机会很少。 「这样……迟早的事情嘛!不过老弟你来的不巧呀!我这里可只有粗茶淡饭了。」许绰露出了一丝笑容。 「许大哥的粗茶淡饭可配不上我的好酒呀!」 「好酒!」许绰眼中一亮。 「裂谷城主的好酒。」宁恒用手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嘶~」许绰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弟你这是要把我这里珍贵食材耗光呀!」许绰盯着宁恒的酒葫喃喃道。 「有舍才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活中也需要些肆意嘛!」宁恒笑了笑。 「好!既然老弟你如此舍得,那老哥我也不过日子了!」许绰大笑道。 …… 喝酒不御剑,御剑不喝酒! 由于飞虹炸了,他本来还想着让许绰送他去黑夏城,但裂谷城主的酒实在太烈,许绰没撑过几杯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气海境的修士喝灵酒还是有些勉强了,而他也只好无奈地独自一人消灭了一桌珍贵的美味佳肴。 然后再次靠着一双腿,走出了黑云山脉。 在麻烦青石镇长把他送到黑夏城后,几经辗转他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青云宗。 而回宗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去交任务! 他记得当初他接任务的时候,说是有至少也会有一千贡献点,然后还会根据表现发放奖励。 他虽然旷了一年的工,但也立了不少的功呀! 想必他这次能收获的贡献点肯定不少,然后都换成神桥丹。 道丹可期,道丹可期呀! 综务殿,依旧人潮汹涌,异常忙碌, 似乎和他上次离去时并没有多少差别,让他有种他接任务的时间就在昨天的感觉,其实已经过去一坤年了。 「师姐,我来交任务。」宁恒将需要的东西都交给了柜台中的貌美女子。 看过宁恒的身份玉牌后,女子笑了笑,「师兄说笑了,我比师兄还要小的。」 宁恒依靠着柜台,很是惊讶地说道:「竟然是这样,但师妹你有一种很知性高贵的气质, 让我不自觉想到了那些妙玉峰的那些气质高贵的师姐们,所以才会认错了,还望师妹不要怪罪。」 「哈哈……」听到宁恒的话,女子立即用手虚掩面庞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师兄真会说话呢!不过我可不敢和妙玉峰那些仙子们相比。」 女子笑了笑便拿起宁恒的文书,然后目光瞬间凝重了起来。 「师兄抱歉,你的任务不是我能处理的,我这就去叫长老过来。」女子急忙起身离开了宁恒的视线。 宁恒看着女子的背影,有些疑惑他的任务完成的难道有什麽问题吗? 一段时间后,一位中年长老来到了他的身边,冷声问道:「你就是宁恒?」 「弟子是宁恒。」 「跟我来吧!」 跟着中年人,宁恒走出了综务殿,但这也让他更疑惑了。 「不知长老要带我去什麽地方?」 「问那麽多干什麽,等会你就知道了。」 中年人说完后便催动飞剑,准备带他去更远的地方。 「抱歉,如果长老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宁恒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长老会的命令,你不去也要去。」 「口说无凭,我身上的情报很重要,恕我直言,我无法相信长老你。」 「你这是要抗命吗?」中年人冷眼看向了宁恒。 「还请长老拿出命令!」宁恒丝毫不惧地对上了中年人的眼睛。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年人说完后便要伸出手制住他。 但宁恒立即掏出了两枚青云银令,「这就是长老对待青云功臣的态度吗?」宁恒冷笑道。 看到这两枚银令,中年人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要如何才肯跟我走?」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有长老会的命令,还请拿出来我自然会跟你走!」 「那种命令怎麽可能在我身上!」 「那就请长老让有资格的人来云水谷找我,我就在云水谷等着你们。」 中年人沉默了下来,然后神色狰狞了起来,「今天这件事由不得你!」 说完便全力动释放出体藏境的威压,并伸出大手想要将宁恒强行掳走。 但让他感到无比惊奇的是,宁恒丝毫没有受到他威压的影响,甚至他的攻击都被眼前的青年轻松躲了过去。 「长老,以你那弱小实力恐怕还无法带走我。」宁恒笑了笑。 「不过我倒是可以原谅你对青云银令的不敬,但代价就是飞剑借我用一用。」 宁恒伸手抓住了眼前飞剑的剑柄,幽蓝的癸水阴雷覆盖整个剑身,将中年人的烙印彻底抹去。 然后便在中年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御使飞剑消失在了天际。 第129章 谷主您是弟子唯一的亲人 云水阁前。 「没想到两年不见,王师姐更具魅力了。」宁恒看着眼前的王优柔感叹道。 而王优柔则笑道,「我要恭喜宁师弟回宗才对。」 「多谢师姐,我听说『雪凝花』可以帮修士保持容颜,所以特地给王师姐带来了一朵四瓣的,还望王师姐不要嫌弃才好。」 看到宁恒手中玉盒中的雪白花朵,王优柔眼前一亮,随即便收敛了情绪,「师弟有心了,四瓣的雪凝花虽然品阶不高,但却很是难寻,师弟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 「师姐喜欢就好,也不枉我攀上那座万米高的雪山。」宁恒笑道。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雪凝花根本就不生长在寒冷的环境中。」王优柔笑骂道。 「这样!」宁恒尴尬地挠了挠头。 「行了,谷主一直在等你,还有最近谷主的心情不是很好,师弟你小心一点。」王优柔提醒道。 「多谢师姐。」宁恒笑道。 去往云水阁的路上,宁恒心中却有些凝重,他借林郁青的名头去往噬渊瘴海的事情,肯定瞒不过林郁青。 而且他还要让林郁青把方青蔷和林凡的三年之约交给他来办。 可林郁青最近心情不好,事情恐怕有些难办。 云水阁内。 「弟子宁恒,从黑云矿脉归来,特来拜见谷主。」宁恒的声音空旷且唯美的大殿中回荡。 玉白纱帐内的窈窕身影,用手托着脸颊侧身看向了他,「我让你从噬渊瘴海中找的东西呢?」 林郁青的声音冷的如同万载玄冰,彷佛让整个云水阁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但宁恒心中却是一喜,如果林郁青承认让他从噬渊瘴海中找东西,是不是意味着她同意给他一个真传名额。 「弟子只找到了一株九玄天星草,还望谷主见谅。」宁恒拿出了林凡给他的寒玉匣举过了头顶。 「噢?」纱帐内的声音似乎有些惊奇。 随即他手中的玉匣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的托举下缓缓飘入了纱帐之内。 前身之所以修炼星系功法,便是因为原身母亲和林郁青修习的都是星系功法,这株九玄天星草对他无用,但对林郁青来说绝对算不可多得的宝物。 也不知道够不够在林郁青这里换一个真传,前身的愿望真的是太难了。 他都有资格成为青云的长老了,结果还在为云水谷的真传头疼。 「很不错,讲一讲你在噬渊瘴海都遇到了什麽?」林郁青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听到这里,宁恒松了一口气,看来林郁青应该对九玄天星草很满意。 「事情还要从弟子从去往阴傀宗开始说起……」 于是宁恒跟林郁青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早已编好的故事,三真七假,并把一切归为了他的运气,反正没人能去噬渊瘴海验证他的话。 「至于弟子得到九玄天星草后如何走出的噬渊瘴海…… 在我生命垂危之际,有个声音找到了我,想要和我做一个交易,等我再次醒来时便发现我已经出了瘴海。」 「交易!你和他做了什麽交易?」林郁青不禁坐起了身。 「抱歉,弟子也不记得了。」 「此事牵扯重大,你要明白说谎的后果。」 「瘴海内幻瘴重重,弟子也不确定那些是弟子真正看到的,还是幻象,所以无法做出保证。 说句弟子不该说的话,噬渊瘴海在黑云山脉存在了不知多少时间,见证了天岚域不知多少宗门的兴衰,但它依然存在于那里。 无论其中隐藏着什麽,都不是青云宗可以接触的地域,我认为对于噬渊瘴海,宗门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不处理。 如果宗门非要派出继续派出人手探索噬渊瘴海,我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种觉悟,他们会认为你隐藏了进出噬渊瘴海的方法,想要独吞噬渊瘴海的机缘。 而且你确实从噬渊瘴海带出来了好东西。」林郁青幽幽地说道。 「弟子是听从谷主的命令进入噬渊瘴海,得到九玄天星草也是谷主的福佑,又何来独吞机缘之说。」宁恒抬头看向了纱帐内的林郁青。 「你觉得我一定会帮你吗?」 「谷主已经在帮我了。」 「以前我还以为你和宁诚不像,但现在看来你们不愧是父子,脸皮都很厚,并且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弟子没见过父亲,也没有见过母亲, 在青云宗,弟子唯一的亲人便是谷主您。 虽然谷主对于弟子不甚在意,但弟子确实始终将谷主当作尊敬的长辈,并努力地想要获得谷主您的认可。 如果谷主觉得弟子是个麻烦的话,还请将弟子逐出云水谷,弟子死也不愿成为谷主的负担。」宁恒认真地开口道。 「我不将你提升为真传已经让很多人诟病,要是再把你逐出云水谷,不知道还要被多少人嘲讽。 我可以替你圆这个谎,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麽非要进入噬渊瘴海?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林郁青说完后便沉默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宁恒的回答。 而宁恒犹豫了一下,便回答道:「为了完成一个承诺。」 「愚蠢!」林郁青站起了身,曼妙的曲线在纱帐内展露无疑。 「生命诚可贵,但世间总有一些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如果人只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修炼而修炼,终日活在他人的期望中,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宁恒目光直视纱帐中的身影。 听到宁恒的话,林郁青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弟子滚之前,还有一事想要请示谷主。」 「说!」林郁青的声音再次冷若玄冰。 「当年我为方师妹以及和她有过婚约的林凡订立的约战,半年后就到期,我希望谷主可以把此事交给我负责。」 「你这麽确定他敢来青云?」 「弟子不敢确定,但只要他有一丝来的可能,我就应该对曾经说过的话负起责任。」 「负责……」林郁青声音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你,但不会给你任何支持,至于他能不能踏入青云的大门全看你的本事。」 「弟子多谢谷主。」 宁恒行礼后,便转身走出了云水阁。 而在他将要离开云水阁时,王优柔将一枚真传弟子身份玉牌递给了他,「恭喜师弟,你现在是云水谷第三位真传了。」 接过令牌后,他感觉前身对他的束缚并没有减轻的迹象。 这让宁恒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事情没那麽简单,前身真正想要的是林郁青的认可,而不是一枚真传弟子玉牌。 可林郁青连给他身份玉牌这件事都要找人代为,显然还是没有认可他,给他真传身份估计也是迫于舆论的压力。 可他必须要了结前身的执念,否则道心不净,如何通过脱胎之路! 第130章 师弟很快就能够赶超我了 云水谷,灵药园。 宁恒看着眼前快要彻底成熟的三片苗圃,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身外化身算是他最重要的一门神通,没有身外化身他已经死过几次了。 也不知道完全体的身外化身,会有什麽神效。 不过至少没那麽容易被那些拥有神识的大能给看出破绽。 公孙戈给他的这三种六品灵药,成长周期一致,都是大概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彻底成熟。 除去云舒没有来到灵药园的那些时间,云舒算是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将这些灵药培育成熟。 当初把这三片苗圃交给云舒果然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看来在师兄眼中,这三片苗圃中的灵药更为重要,每次回来的第一时间都要来看这些灵药。」 这时云舒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宁恒转身,看到了正提着水壶走向他的云舒。 两年的时间没见,云舒的面容也逐渐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稚嫩,变得丰神俊朗,气质更是愈发卓逸出尘。 两年前如果说是正太,现在就可以称为小鲜肉了。 「顺路而已。」宁恒笑了笑。 「当初我记得师兄说每三个月就会回来一次,为什麽到现在才回来?」云舒质问道。 「额……这个是因为意外。 我多出来的两天假期不知道为什麽被取消了,而一天的时间往返青云宗又太赶,所以也只能食言了。 不过我已经任满,不会再去矿脉了。」 听到宁恒的话,云舒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然后不禁问道:「师兄的矿脉任务不是三年吗?应该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对。」 「当时是因为我在黑云矿脉立下了不世奇功,宗门不舍得我这种人才浪费在挖矿这种事情上,于是提前把我这种大功臣给调了回来。」宁恒豪气冲云地说道。 看到宁恒的表现,云舒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两年的时间过去,但师兄还是那麽不着调。 【宁恒,青云宗云水谷真传弟子,身负残缺玄门禁式,体藏初期修为……】 看到万象玄鉴给出的信息后,云舒面色一变,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 他没想到当初被他当成玩笑的想法,竟然真的发生在宁恒的身上,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麽! 看到云舒的表情,宁恒不禁有些疑惑,「师弟你怎麽了?」 云舒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即使准备不足,他藉助造化青莲开辟道海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 而宁恒则更疑惑了,这还怎麽说变脸就变脸呢! 两年的时间,性格也变了吗? 「师兄还请让一让,我该给这些灵药浇水了。」云舒淡淡地说道。 「这段时间多谢师弟你,没有你,这些灵药肯定要毁在我的手上,和公孙长老的赌约我输定了。」 看着眼前专心给苗圃浇水的云舒,宁恒致谢道。 「这些灵药中也有我的一份,自然要用心去照顾,而且种子和大部分养元丹都是师兄提供的,所以师兄不必感谢我。 另外……我想拜托师兄一件事。」云舒抬头开口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宁恒看着云舒,他知道这孩子没有大事是不会找他帮忙的。 「我过两天准备突破进气海境,希望师兄可以为我护法。」云舒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师弟可以呀!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已经要成为一名气海修士了。 我当初可远远比不上你,想必师弟你很快就能够赶超我了。」宁恒不禁感叹道。 听到宁恒的话,云舒瞬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敢问师兄现在是何等境界呢?」 「额……比你稍微高一点吧!」 他感觉云舒的笑容有些奇怪。 「具体境界呢?」云舒继续问道。 看到云舒不同寻常的笑容,宁恒心中满是疑窦,「这孩子不会已经发现他已经突破进体藏境了吧!」 不应该呀! 有着隐气敛息诀的存在,就连林郁青都没有发现他修为的异常。 但无论云舒有没有发现他的真正修为,对云舒说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便挠了挠头回答道:「似乎刚刚突破体藏境。」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身去给另一片苗圃浇水。 看到云舒的反应,宁恒立即意识到这孩子绝对早就发现了他的真实修为,可他是怎麽发现的呢? 但最终也只能归结为天道给云舒发的底牌了。 「师弟,我并没有骗你。 我当初从凝气境突破进气海确实花费了更长的时间。 而且我的天赋有限,即使现在突破的再快,迟早也是会被你落下的。」宁恒有些感伤地说道。 而这时云舒也浇完了最后一片苗圃。 然后他起身走向了宁恒,「师兄,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我现在的实力和师兄相差了太多,心中有些紧迫而已。 之前我总是想着准备万全后再去开辟气海,但世间又岂会有万全。 我知道师兄你能在三年内突破进体藏境,一定遭遇了很多艰难险阻,可师兄你还是走了过来。 对比师兄,我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提着水壶的云舒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亦如他当年提着映月的尸体那般。 看着云舒的笑容,宁恒无奈地笑了笑,「师弟,虽然我很想劝你要慎重一些。 但你的情况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意见只会干扰你的决断。 师兄能做的不多,但支持你的决定还是能做到的。 等你要开辟气海的那天,我定然不会让任何事物影响到你。」 「多谢师兄。」云舒对他行礼道。 「小事而已! 师弟这些灵药什麽时候能成熟呀?」宁恒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云舒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宁恒,「我一直想问,师兄为什麽如此在意这些灵药? 明明那些天羽剑草更重要一些,可师兄从来没有问过它们的状况,反而对这三种六品灵药莫名关注。」 「这个,我不是怕输了赌约,要赔给公孙长老很多钱嘛! 对了,那些天羽剑草的状况怎麽样?」宁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师兄说谎的样子很是拙劣。 那些天羽剑草的状态不错,不过要想收获第一批剑草,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至于眼前的这三种六品灵药…… 如果正常生长的话,还需要三四个月才能够彻底成熟,但在我开辟气海后,这个时间会被缩短很多。」云舒思索着回答。 「很不错!」宁恒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能在青云拍卖前得到完整的身外化身了。 第131章 失忆大法就是好 云舒的小院中,宁恒看着在院中已经有两米高的青灵梧桐,心中不免有些惊奇。 怎麽说青灵梧桐也是一种五品灵木,不到三年的时间不应该长这麽快才对。 看来他这位师弟确实和这株灵木相性十分相合。 而看到宁恒眼中的好奇,云舒主动开口道:「很久以前,每一位青灵族人在幼年时都会得到一枚青灵梧桐的种子。 通过和其订立血脉契约,青灵族人可以获得青灵梧桐的力量。 甚至在某些族人还未出生之时,族内长辈便会把独属于他们的种子放入母体之内,伴随着他们一起孕育成长。 那枚种子则会逐渐和他们的血脉和气机相合,直至命格相容,彻底成为他们的伴生灵木。 而且青灵梧桐会随着青灵族人修为逐渐提升品阶,等我开辟气海后,它还会迎来一次质的提升。」 说到这里云舒走到青灵梧桐的树干前,闭上眼睛触摸它细嫩的青色树干。 而青灵梧桐似乎也能感受到云舒的情绪,无风的情况下,宽大如碧玉般的梧桐叶片轻轻摇动,似有灵性般在和云舒相应和。 听到云舒的诉说,宁恒心中感叹孩子真的长大了,敢对他透露身世,看真的是很信任他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但还是要表演一下的,于是蹙眉问道:「师弟,你和我说这些合适吗?」 「青灵梧桐的种子是师兄给我的。 如果没有师兄,可能等我最终找到青灵梧桐的种子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师兄可以说对我可以说是再造之恩,我怎麽感谢师兄都不为过。 至于我身世和青灵梧桐的秘密,我想只要师兄有心肯定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与其让师兄猜来猜去,不如我直接告诉师兄。 只是希望师兄可以为我保密。」云舒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宁恒的眼睛。 宁恒则感慨道:「师弟,当初我把那枚种子交给你的时候,实在没想到其中隐藏着这样的秘密,看来冥冥中一切皆有注定。 不过还请师弟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既然青灵梧桐对你这麽重要,那你把它种在这里岂不是一直被束缚在了云水谷? 毕竟你还要去完成很多事情,把青灵梧桐留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兄多虑了,等我开辟气海后,它的本源便会扎根在我的气海之中。 届时即使外界的青灵梧桐被毁,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我随时能将其再造出来。」云舒笑了笑。 听到云舒的话,宁恒随即一愣,他想到了扎根在他元脉上的碧玉梅树。 他将气海扩张为道海后,碧玉梅树吸收了不少道源之气,因此发生了蜕变,充满了道韵的同时变得愈发茂盛,并且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他猜测山灵的善念估计就藏在那朵花苞之中,正在随着梅树的成长一点点发生蜕变,等到梅花盛开的时候,便是山灵重归东煌之日。 其实宁恒对山灵借他重生的事情没有多少意见,毕竟山灵也帮了他不少。 如果没有那株梅树,他肯定无法成功开辟道海。 只是有些不能接受山灵在他的气海中重生,那跟他孕育了山灵有什麽区别。 「这样,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知师弟准备什麽时候开辟道海?」宁恒笑问道。 「需要等一个人,我要借用她的一件东西。」云舒蹙了蹙眉头。 「师弟果然要开辟道海呀!难怪如此谨慎。」宁恒感慨道。 而云舒这时才反应过来宁恒言语中的陷阱,于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师兄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诓我呢?」 「那多没意思呀!」宁恒躺在了青灵梧桐下的躺椅上,用手挡住了从青灵梧桐宽大的叶片上透射下来的阳光。 但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青灵梧桐这时竟然偏转了叶片,帮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看到这一幕,宁恒立即看向了云舒。 而云舒则笑了笑,然后回答道:「虽然这株青灵梧桐还是初生期,但却诞生了一丝灵性,看来它还是记得宁大哥这个旧主的。」 「这麽厉害的吗?」宁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灵梧桐。 植物诞生灵性要比动物诞生灵性难的多,东煌有多少千年古木都无法诞生一丝灵性。 而云舒的这株青灵梧桐只是短短地栽种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诞生了一丝灵性,并且还记得他,简直不讲道理。 天道的偏爱可见一斑。 果然不是所有的梧桐都叫云舒的青灵梧桐。 「师兄给我的青灵梧桐品质非常好,就算在当年青灵一族鼎盛之时,也是难得一见的近道之种,在短时间内诞生灵性其实并不意奇怪。」云舒开口解释道。 「是吗?看来我确实得到了一枚不得了的种子。」 「师兄能讲一讲你如何得到的这枚种子吗?」云舒试探着问道。 「额……」宁恒顿时有点懵。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云舒突然一问,还真有些把他难住了。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盖,如果他不能给那枚种子想一个好来历的话,后面恐怕会很麻烦。 稍微思考了一会宁恒便回答道:「抱歉,我也不记得了,彷佛这枚种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一样。 我看它很漂亮,就把它留了下来。」 没错,他用了失忆大法! 在说什麽都有隐患的情况下,失忆大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而看着宁恒有些困惑的神色,云舒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师兄确实不知道这枚种子的来历。 当时万象玄鉴的鉴定内容说的是,师兄手中的这枚种子乃是他幼时得一高人所赠。 如果那个人的目的是他的话,为什麽要花费这麽大的代价,找到宁恒把那枚种子代送给他,直接给他不是更好。 而且那人的推演要有多麽精准,才能够准确预料到十几年后发生的事情。 中间要是发生任何一点意外,这枚种子都无法来到他的手中。 那人的目的是什麽?和青灵一族又有什麽关系? 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会不会得知青灵一族被抹去的原因? 第132章 毫无品尝的价值 翌日清晨,宁恒在去找公孙戈的路上碰到了余家人。 「大双,余老的身体还好吗?」宁恒笑问道。 余家三代都在云水谷工作,算是见证了云水谷的兴衰。 特别是余老,虽然没有修炼的天赋,但从小便是灵药园的杂役,在灵药园工作近百年的时间。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对灵药园还是不甚熟悉,因此闹了不少的笑话。 而余老教了他很多东西。 「宁仙师,您回来了。」大双的面色一喜,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回仙师,家父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这样……」宁恒沉默了下来。 虽然对于这件事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中还是有些伤感。 生老病死,就连修士都不能逃脱,更何况凡人呢! 「你女儿呢?我听余老说她的修炼天赋还不错,有没有通过青云大选?」 「多谢仙师的关心,小女虽然有些天赋,但还不够资格成为青云弟子。 好在方仙子善心大发,让她成为了云水阁侍女。」大双恭敬的回答道。 「嗯!这也算她的机缘,方师妹在灵药园的时候就很照顾她。 我记得余老的愿望便是余家中能出现一个青云弟子,迟早会实现的。」宁恒说完后,便径直离开了大双的身边。 没有馀老他和余家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 等宁恒再次见到桃树下公孙戈时,目光不禁一凝。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突破进了体藏境,但眼前的公孙戈在他眼中和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颓废和慵懒,同样的平平无奇,却同样的高深莫测。 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体藏境! 「弟子宁恒,见过长老。」宁恒恭敬行礼道。 「我的酒呢!」公孙戈打了个哈欠后,便朝他伸出了手。 「弟子这两年并未收集多少好酒,也未将酒葫装满,还望长老见谅。」宁恒解下了腰间的黑色酒葫,放在了粉色落花之上。 眨眼间,酒葫便来到了公孙戈的手中。 打开葫盖,一股混合着众多香气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公孙戈不禁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诱人的酒香后便缓缓盖上了葫盖。 「除了第一种凡酒酝酿的很是醇香,其馀的灵酒显然才放进去,香气杂乱且不能够互相融合,可以说毫无品尝的价值。」 公孙戈略显嫌弃地将酒葫扔给了他。 宁恒接过黑色酒葫后不禁一愣,然后不禁感叹公孙戈的鼻子比那头影狼还要灵。 不过他有些不理解公孙戈口中的『酝酿』是何意。 是时间的酝酿?还是他所经所历的酝酿? 第一种凡酒是他在许绰那里得到的,放在酒葫中近乎两年的时间,也跟随他在噬渊瘴海历经生死,两种说法似乎都能说的过去。 但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手中的酒葫恐怕很不简单。 把如此重要的物品交到他的手中,公孙戈真不怕他给他搞丢了吗? 「弟子知错。」宁恒将酒葫重新绑在了腰间。 「弟子已经从黑云矿脉调回了宗门,不知长老有没有什麽吩咐?」宁恒开口问道。 但看着重新躺回去的公孙戈,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桃树。 …… 「云水谷宁恒,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凌云看着眼前的青年笑问道。 他记得他两年前他来云水谷调查魔道奸细的时候,就被眼前的青年怼过。 他当时撂下了狠话,但之后宁恒就被外派出任务了,搞得他都要把当初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该来的一定会来,最终这人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怎麽不能说是一种特殊的缘分呢? 「执法殿的人,不过名字我记得不得了,不知道师兄能不能给一点提示?」宁恒笑了笑。 凌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的名字不重要,还记得我是执法殿的人就好,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否则我们之间可能闹的很不愉快,还有可能影响到执法殿对你的判罚,所以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噢?我能知道我为什麽要跟你们走吗?」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到地方之后你自会知道。」凌云有些不耐。 「那这样呢!」宁恒将一枚青云银令放在手中把玩着。 凌云的面色微变,随即问道:「你从哪搞来的青云银令!」 「是你们执法堂抓人前不做背景调查,还是说你被人当剑使了还浑然不知。」宁恒将他的那枚青云银令扔给了凌云。 看着手中青云银令背面宁恒的名字,凌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然后将银令递给了宁恒。 「即使你是青云银令的拥有者,也不能违抗青云法规。 你强抢综务殿王长老的飞剑,还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凌云冷声道。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我一个内门弟子强抢长老的飞剑,如果你是来逗我笑的话,我承认你成功了。」宁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虽然确实不太可能,但王长老既然找上了执法殿,执法殿就不能对这件事不管不顾,所以需要你去执法殿配合我们的调查。」 「谁怀疑谁举证! 既然那位王长老说是我抢走了他的飞剑,那就请他拿出证据来。 否则我还说他抢了我的九转仙丹呢!请你们让王长老把我的一车九转仙丹还给我。 还是说你们要强行带走我。」宁恒再次拿出了一枚青云银令。 而凌云看到宁恒手中两枚青云银令的时候,心中有些凝重。 拥有一枚青云银令就不是执法殿处理的人物,更何况是两枚。 他本以为将宁恒带回执法殿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顺便还能报个仇,何乐而不为,结果却被人给算计了。 想到把这件任务交给他的执法长老,凌云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如果你不愿跟我走,我自然也不会强求,但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执法殿,后果你自负!」 「自然可以。」宁恒笑了笑。 现在青云宗一定有很多眼睛盯着他,所以在林郁青帮他处理好噬渊瘴海的事情之前,他不会走出云水谷。 但他也知道林郁青无法替他挡住所有的暗流,他迟早要去面对青云宗的高层。 等凌云走后,宁恒看到了从药园中匆匆赶来的云舒,「师兄,执法殿的人来找你干什麽?」 「一场误会而已。」宁恒笑道。 而云舒听到他的话,神情不禁有些无奈,「师兄,你不要总把我当孩子看。 我不是什麽见不得风雨的柔弱花草。 师兄可以为我遮风挡雨,我自然也可以为师兄做些什麽。 师兄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在宗门内也结识了一些朋友,相信一定能帮到师兄。」 「是吗?」宁恒拿出了那两枚青云银令。 「如果我说这两枚青云银令都无法解决我所遇到的困难。 师弟还觉得你能帮到我吗?」 看着沉默下来的云舒,宁恒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肩膀,「师弟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开辟道海。 信不信,在你开辟道海之前,我就会解决眼前的困难。」宁恒自信地笑道。 「师兄,我相信你! 但我还是希望能得知你到底遇到了什麽,要不然我绝不会去开辟道海。」云舒坚定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看着一脸认真之色的云舒,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云舒表面上看着文文弱弱人畜无害,但他这位师弟骨子里的倔强和狠辣常人难及。 「也好!师弟你可要仔细听了,和你说的版本我可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第133章 弟子愿再入瘴海 青云峰,灵禽清唳,云霞缭绕。 碧落殿不沾尘埃,殿柱如苍龙盘旋而上托起星辰穹顶,地面青玉铺就,每块玉砖缝隙都流淌着温润元雾。 大殿深处七座墨玉高台悬浮半空,高台垂落青色光絮如瀑,边缘流溢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高台上的身影在流转的灵光中朦胧如仙人,又自带令人屏息的威仪。 宁恒静立在殿心青玉地砖之上,一袭陈旧的青色法袍,道海中的磅礴道韵在高台无形威压下化为沉凝暗流,在道海深处缓缓汹涌。 主位高台上,端坐一位头戴七星冠,身披深紫道袍的老者。 他面容古拙,并未刻意流露威压,但仅仅是目光垂落,便令殿中无形的压力再增一分。 左右两侧高台上,几位长老的眼眸如被寒泉浸透的古井,幽深而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唯有左首第一座高台上,那位身着浅绿云纹长裙丶发髻高挽的女性长老,眉眼间尚馀一丝温和。 「宁恒,你在噬渊瘴海中所遇之事,我们皆已从云水谷主那里知晓。 你九死一生从瘴海归来,于己于宗,皆是大幸。 今日把你叫来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些疑点,我们想要亲自问询与你,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主位长老声音平和,似水波淌过玉磬,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遍凝滞的空间, 一位面容清癯,鹤发童颜的灰衣老者接口,「噬渊瘴海凶险万分,宗门众多体藏长老尚且葬身其中。 而你此番却能以气海修为全身而退,恐怕并非依靠自身的力量。 但你先前在黑云矿脉所言,和云水谷主那里所言并不一致,不知你要做何解释?」 宁恒看向灰衣老者,正是那日在青云坊市,赠与他玉牌让他救下林凡的天刑殿主。 「回长老,弟子对谷主所言才是实言。 至于在黑云矿脉的言辞,是因为弟子觉得此事牵扯甚大,不宜让更多的人知晓,所以便编造了一个理由。」 「也就是说是噬渊瘴海内的某种神秘力量把你送出了瘴海?」 「是这样的!」宁恒恭敬地回答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在黑云山脉的说法更为可信一些。」 天刑殿主的声音阴冷低沉,让殿内元气骤然凝结,一股无形无质丶却足以让低阶修士灵魂僵硬的刺骨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 「非我之福,强求则祸。 宁恒,你心思剔透,当明白此理。」 与此同时,大长老右侧高台上,一位黑发散落,气息飘渺的中年长老淡淡出声。 声音暖融如温泉丶令人心防松懈的祥和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大殿内的所有的寒意。 「噬渊瘴海内危机重重,古往今来,多少大能葬送在其中。 从中出入之法更是沾染大因果,恐非你一人所能担,并很可能对青云造成不利的影响。 如若你知晓进出之法,还望可以告知宗门,宗门便可据此推测其可能引发的外界变数,也好早做筹谋…… 当然宗门也不会亏待于你,除应有封赏之外,宗门藏书楼除顶层秘藏外,为你开放百日! 功法丶秘药丶上古奇珍,更是任你挑选!」 黑发长老的话语恳切至极,字字句句直指人心深处的牵绊与渴望。 「宁恒。」 一个异常沉稳雄浑的声音嗡嗡响起,声音不高,却引动整个殿内沉香的烟雾都凝滞了一瞬。 「你能得法出入绝地,自有天大机缘,交予宗门,宗门可对之验证完善,化为传承之物,才可真正造福宗门。」 …… 七道身影如同七座沉默的山岳,矗立在殿心微光之外,投下深沉的阴影。 寒玉的清辉冷冽,照得墨玉石地面如同一汪深潭,沉香的香气凝固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宁恒在无形的重压下艰难抬头,目光悲戚地扫视众人,「弟子很小父母便不在人世,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全靠青云诸位长辈的关爱才能够活到今日。 弟子父母给弟子留下的东西不多,那枚青云银令算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枚银令提醒着弟子,弟子的根在青云,并身受青云大恩。 每当夜深人静,万家灯火之时,弟子都会趁着月光看着那枚银令,一次又一次地下定决心,决心成为他们那样对青云有用的人。 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更是终日想着如何报答青云的恩情。 当宗门把弟子派往黑云矿脉之时,弟子便知道自己用生命报答青云的时候来了。 不知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的伤痕累累,多少次的生死危机…… 弟子挫败了八藏门的阴谋救下了矿脉丶诛灭了阴傀宗斩断了八藏门在黑云山脉的触手,更是在噬渊瘴海完成了谷主交代弟子的任务…… 弟子的确不知该如何从噬渊瘴海中安全走出,还请诸位长老见谅。 但弟子愿意再入噬渊瘴海,为宗门探明噬渊瘴海的道路! 还望诸位长老成全!」 宁恒声音清冷平缓,如深潭投石,不起波澜,却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分量。 他收回目光,不再与任何人视线接触,而是投向殿窗之外,那里阳光投射在流云纹饰的窗沿上,折射出泛着暖意的光。 而殿中则盘踞着玄冰一样的寂静,无声的言语在诸位长老的气机中传递。 他们都在等着有人去做这个恶人,但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他们自己。 看到这一幕,主位大长老依旧保持着温和如春的笑容,只是拢在袖中摩挲玉如意的手指,有那麽一瞬微微停顿。 「对了,忘记告诉诸位长老,弟子已经成为了体藏修士,想必在噬渊瘴海内的存活的可能又高了一些,诸位长老全然不必担忧我的安危。」 随着一股体藏境的气息在大殿内爆发开来,众长老心中皆是一震,随即都不禁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宁恒。 七位长老的目光焦点汇聚于一点,灼烧着殿心那个静默的身影,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地面再次沉降。 宁恒青色长袍下的身影依旧笔挺如剑,体藏境的磅礴气血在筋骨深处奔涌鼓荡,抵抗着弥漫于大殿每个角落的重压。 他目光平视,如同穿透阴影的利剑,看向高台上的众多身影。 第134章 不入道丹皆为蝼蚁 「你和你父母皆是宗门功臣,我们又岂会再让你身陷险地。 你也不要误会宗门,宗门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从噬渊瘴海安全进出的方法,最大的目的也是想要解救那些被困瘴海的长老。 既然你确实不知,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 google搜索twkan 就是不知你何时候突破进的体藏境?」主位上的老者慈和地笑问道。 「回大长老,噬渊瘴海内虽然危险重重,但有些地方元气却异常充裕。 弟子在获得九玄天星草的地方待了很长的时间,因此修为突飞猛进,从噬渊瘴海内出来后,便感觉突破的契机已到,进入体藏境自然顺理成章。」 「你的隐藏气息的秘法很高明,就连我们都无法发现你的真实修为,为何要隐藏修为?」此时天刑殿主幽幽地问道。 「成为云水谷的真传弟子,得到谷主的认可是弟子的梦想,而体藏境修士无法成为真传弟子。」宁恒恭敬地回答。 听到这里,身着绿裙的女性长老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丝无奈与惋惜在清冷如湖的眼底悄然掠过。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袖口云纹绣线,仿佛要在那繁复中寻找一丝稳定。 「你的天资和对宗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中,我会让郁青给你一个真传身份的,你不必如此卑微。」绿裙女子清冷地开口。 「多谢长老,不过谷主已经给了弟子真传的身份,还望长老不要去怪责谷主。」 「好孩子!」女子轻叹了一口气。 「即使你不知安全进出噬渊瘴海的方法,但探明了噬渊瘴海的大致情况也是大功一件,我们会商议给你合适的奖励,你耐心等待即可。」大长老再次开口。 「弟子无端离开矿脉一载的时间,又岂敢奢求奖赏,还望大长老收回成命。」 「无妨,青云向来奖惩分明,你离开矿脉会有惩罚,噬渊瘴海的事情也会有奖赏,故不必推辞。」大长老淡淡地说道。 「多谢大长老。」宁恒行礼道。 「既然宁恒你已经成为了体藏修士,在青云没有任何地方的待遇比得上青云峰,不知你愿不愿意成为青云峰的长老?」大长老开口问道。 「大长老,宁恒现在还是云水谷的真传弟子。」绿裙女子开口提醒道。 「话虽如此,但宁恒放在云水谷太过屈才了,还是说妙玉峰可以接受他。」那位黑发长老开口道。 绿裙女子则沉默了下来。 而这时宁恒开口道:「多谢诸位长老的厚爱,但当初弟子进入内门时,只有云水谷愿意给弟子一席之地,弟子不愿做忘恩负义之人。」 听到宁恒的回答,大长老略显遗憾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我也不好强留你,你有青云银令想来也不会缺少合适的功法秘藏。 希望你能不忘初心,在云水谷继续为青云做贡献。」 「弟子谨记!」宁恒行礼道。 等宁恒离开后,天刑殿主淡淡地开口道:「噬渊瘴海内恐怕隐藏着众多的机缘,就这麽轻易的放弃真的好吗?」 「噬渊瘴海存在于黑云矿脉的时间已不可考,如若真的有安全的通道,不会轮到宁恒发现,我更倾向于相信他的话语。 即便他真的知晓一条安全的路线,那也是他的机缘,青云还没有沦落到强抢弟子机缘的地步。 噬渊瘴海内的机缘虽然很诱人,但宁恒这种弟子才是青云宗能繁荣至今的关键。」主座上的老人很是平静地诉说道。 「大长老英明!」绿裙女子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这一幕,众长老也只好纷纷表示赞同。 …… 走出青云峰的宁恒感受着眼前的这座宏伟巨峰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成功度过了长老团的盘问,但也肯定把其中有些想要进噬渊瘴海大捞一笔的道丹长老得罪的死死的。 怎麽这年头说实话就没人信呢? 即便真的有安全通道,噬渊瘴海那种地方他也不会去第二次,那声不可名状的『交易』让他至今心有馀悸。 怎麽还有人上赶着进去送死呢? 他真的想说里面有蜚蛸,有上古凶兽呀! 但多说多错,他不好解释他如何得知的这件事,蜚蛸总不会跟他自报家门。 与其编造一个谎言暴露破绽,不如什麽都不说,让那些老家伙自己去猜去吧! 想到这里,宁恒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了碧落殿内的那七位道丹长老。 虽然他们并没有刻意去给他制造压力,但他们简单的情绪波动给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已经让他难以承受。 那是一种和面对道丹尸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还是实力太弱了呀! 东煌有一句流传极广的谚语——不入道丹皆为蝼蚁。 从养气到体藏之所以被称为入道五境,便是因为前面五境全然是在为修士凝聚道丹做准备。 可以说道丹境修士和普通修士有本质上的差别,修士也只有成为凝聚出道丹才能够大幅度延长寿命。 否则,无论是多麽惊艳才绝的天才,上百年后不过也是一抔黄土而已。 而现在的他要想快速提高修为和实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多多获得神桥丹。 只要有足够的神桥丹,他就能以最快的时间打开九条支脉尽头的体藏之门。 然后再去想办法尽可能多地打开其他体藏之门,最后聚身与魂之力凝聚道丹。 但能够炼制神桥丹的丹师至少也是大丹师,而且神桥丹几乎是每一个体藏修士的必备神药,可以为体藏修士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其售卖价值远超那枚丹药的真正价值,即使在青云宗想要兑换也要大量的贡献点。 所以他要想获得大量的神桥丹,林凡那里就很重要,只要他能搞来足够的材料,即使林凡不行老爷爷也肯定会帮他这个忙。 而收购灵药半年后的青云拍卖自然是绝佳的时机。 但他并不打算卖掉他再噬渊瘴海内得到的那几株四品灵药,据林凡所说那几株灵药极其难得,且都具有不可取代的作用。 卖出去容易,再想买回来就难了。 他需要找到一种来钱快的方法,在这半年内积累足够的养元丹。 第135章 萍水相逢,缘聚缘分 看着青灵梧桐下的躺椅。 白衣女人略显冰冷目光看向了正在给造化青莲浇水的云舒,「宁恒回来你很开心。」 听到女人的声音,云舒手中的水壶不禁一顿,然后缓缓起身看向了身后。 一位气质若仙的白衣女子正静静站在青灵梧桐下,但即使暖阳透过青翠的叶片洒在她的绝美容颜上,似乎也法融化她面容上的寒意。 「回前辈,晚辈和宁师兄情同手足,但却已有两年未见, 如今师兄回宗,晚辈自然会开心一些。」云舒恭敬地行礼道。 和女子相处如此长时间,他知道女子虽然十分清冷,但只要他不违抗她,她很少会为难他。 「你真的觉得宁恒对你毫无目的?」女人抬眸看向对她毕恭毕敬的云舒,神态冰冷似霜。 「晚辈不认为,但至少现在,宁师兄对晚辈绝无恶意。」 「天真!」 「三年的时间才是凝气巅峰的修为,和你的天赋并不匹配。」女人感受着云舒的状态蹙眉道。 「晚辈把大量的时间用于修复造化青莲的根系,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时间去专门去提升修为。」 「你这是在怪责我吗?」 白衣女子冷若冰霜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云舒的身体之上,让他不禁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两下。 「晚辈惶恐,也从未有怪责前辈的想法。」 云舒恭敬地开口,他早已习惯女子的喜怒无常,以她的修为想要杀他,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这样的攻击只是对他的警告。 虽然女子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但他必须要忍让。 造化青莲的控制权还在对方的手中,他现在还没有反抗的实力。 看到云舒的表现,女子冷笑了一下,「准备什麽时候开辟气海?」 「晚辈想要跟前辈借一样东西。」 看着眼前恭敬的云舒,女子冷冷地说道,「造化青莲可以借给你使用,但我不想看到它的气机受损,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多谢前辈!晚辈明白后果。」云舒心中松了一口气。 「明白就好!」 女子手掌轻抚青灵梧桐细嫩的青色树干,可青灵梧桐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她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冷彻灵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彷佛让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云舒心中顿时一颤,他知道这是女人真正生气的表现。 「记住,宁恒不是你的靠山,我才是!」 女子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小院之内,冰冷的声音似是对着云舒,又似是对青灵梧桐,但最终和她虚幻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原地。 云舒看着女子消失的地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可能又要给师兄带来麻烦了。 虽然他不知道女子的身份,但能自由出入云水谷这种青云宗的核心之地,对方的实力和地位肯定都不简单。 灵药园,桃树旁。 「公孙长老,弟子明日想要开辟气海,到时可能会在灵药园制造出一些动静来,希望长老可以见谅。」 云舒对着桃树下的公孙戈行礼道,并将准备好的酒坛放在了一旁。 他曾对着公孙戈使用过万象玄鉴,但却什麽都没有得到,这种情况他只在那个女人身上碰到过。 这说明眼前的男人强的可怕,也说明师兄的眼光强的可怕。 看到公孙戈并没有动作,云舒便知道公孙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再次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公孙戈。 虽然从公孙戈身上他无法得到任何的信息,但从万象玄鉴中他得知那株万年夭桃树正在藉助云水谷的地脉之气温养其中残魂。 在他没有种下造化青莲之前,灵药园的地脉之气大多都被那株夭桃树所吸收。 而如今那株夭桃树却主动把云水谷的磅礴地气分润给了他所种的那些灵植,准确来说是分润给了造化青莲。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他,师兄和公孙长老的赌约注定会输。 即使有他的天赋在,他花在那三片苗圃上的养元丹,也早已超过了那些灵药的价值。 公孙长老估计一开始就冲着坑师兄去的。 …… 而另一边从青云峰离去的宁恒,则去找了风行。 他记得风行对他说过,让他回宗一定要去找他,他要请他吃风竹林的特色美食。 他在青云宗朋友不多,风行应该算得上一个。 另外除了应约尝尝风竹林的特产以外,他也想看看风行的未婚妻并和冷雪对比一下。 没办法,他就是如此的恶趣味! 「什麽!他肯不见我。」听到侍者的回答,宁恒心中满是不解。 「你确定是风行不肯见我。」有些不信的宁恒再次问道。 「实在抱歉,风少爷确实亲口说他并不想见宁公子您,并且很是生气的样子。」侍者很是抱歉地说道。 听到这里,宁恒不禁轻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他大概猜到了风行为什麽会生气,但他来这里可不是来看风行的脸色的。 既然风行无法接受他杀了韩奇,那他们的关系估计就到此为止了。 正当他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一位身着素雅蓝裙的清丽女子急匆匆地朝他走过来。 但女子的衣裙不便大步行走,因此显得有些狼狈。 「宁师弟,还请等一等!」女子似乎很着急,没等来到他的身边便急忙开口挽留。 看到女子头上的花簪,宁恒不禁感叹风行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样的未婚妻,还要去招惹冷雪那种女人。 但一切和他无关了,于是伸手阻止了女子的靠近,「师姐不必了,既然风师兄不想遵守约定,师姐何必强求呢? 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就不好了,师姐就当我今天没有来,也不要怪责风师兄,他现在估计也很痛苦。」 「宁师弟,风行他只是暂时昏了头,韩奇死有馀辜,你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他很快就能明白过来的,请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女子眼中满是恳求。 「师姐,我和风行是平等的,不存在谁给谁机会。 另外我和风行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你想像的那般深厚,随风漂浮,萍水相逢,缘聚缘分而已。 所以师姐不必觉得可惜。」宁恒淡淡地笑道。 看着宁恒离去的背影,安婉再想到里面的那个混蛋,不禁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错过了什麽! 她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第136章 孩子年纪轻轻就傍上了富婆 「师兄似乎有心事?」 感受到宁恒的到来,盘坐在青灵梧桐下的云舒睁开了眼睛。 「师弟不该问我在长老会那里的情况吗?」宁恒懒懒地躺在了躺椅上。 「既然师兄让我相信你,我就会相信师兄可以很完美地解决这件事。」云舒淡淡的说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额……好吧!」宁恒有些语塞。 「诸位长老在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动情演讲下。 已经放弃了从我这里获得本来就不存在的进出噬渊瘴海的方法,真是可喜可贺。」宁恒有些自嘲地笑道。 「人都是逐利的,恐怕有些人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决定暂时在云水谷躲一阵风头,暂时就不出去了。」 「嗯?师弟你这里今天来过客人吗?」 宁恒无意间瞥见了一双娇小的鞋印,看大小和花纹应该是一位女性。 「啊?」云舒心中一慌,原本平稳的呼吸立即紊乱了起来。 看到云舒的表现,宁恒有些奇怪,「我就随口一问,你慌什麽,有客人就有客人呗! 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宁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兄,慎言!」云舒急忙阻止了宁恒继续说下去。 他很早便怀疑,那女人在他这里布下了监视手段,他的一言一行都在那女人的监视之中。 「师弟你怎麽了,我又不会阻止你们,你干嘛如此紧张。」 看到满脸慌张,甚至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的云舒,宁恒更奇怪了。 而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觉得他必须要跟宁恒坦白了,否则师兄肯定要因为这张嘴遭殃。 但那女人说过绝不允许他把她的存在说出去,否则他的下场会很凄惨。 云舒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莫非今天来的人是一位实力高强的前辈,但她又不让你透露她的存在,所以你才让我慎言,怕我得罪那位前辈?」宁恒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这里,云舒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宁恒,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师兄……」 云舒刚想说话便被宁恒打断了,「你不必感到惊讶,也不必问我如何的得知的,不过是简单的推理而已。」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感到他抓到了什麽,但又有些不清楚。 「师兄你不该把你的猜测说出来的。」 云舒此刻心中满是凝重,那女人并非什麽善类,如果被师兄知道了她的存在,师兄的性命就很危险。 可他却怎麽也想不到补救的方法。 「师弟你不必担忧我的安危,青云宗乃是煌煌正道,如果那位前辈也是青云宗的一员的话,就不会随意屠戮青云弟子。 如果那位前辈是位邪魔外道,那我更不必怕他,青云宗又岂容邪魔外道, 要是她杀了我,师弟不必为我悲伤,更不要在再和她同流合污。 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寻求谷主的庇佑,将自己所知事情全部告诉谷主,为青云排除隐患,那样我也算死得其所了。」宁恒目光坚定地说道。 云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他从未想到宁恒会做出这种选择,也不敢相信宁恒竟会如此『傻』。 竟然把一个对他并不在意的势力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一个人连生命都不怕失去的纯粹之人,他又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师兄为什麽要对青云宗如此好?据我所知师兄幼时在青云宗过的并不愉快。」云舒很是不解地问道。 看着云舒疑惑的神色,宁恒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其实我很讨厌将青云宗当成一个整体看,更讨厌把其中有些人做的事情强加到整个青云宗的身上。 我小时候在青云宗确实遭到了很多人的针对,但同时也碰到了很多对我很是照顾的好人。 同样,现在的青云宗虽然有众多的弊病和败类,但同样有好的制度,和真心为宗门做贡献,想要宗门继续变好变强的人。 不能因为那些不好的,就选择忽略那些好的事情,进而否定整个青云宗。 如果非要用一个整体来代替青云宗的话,那麽现在的青云宗像是一个看起来健康,但内里已经大片坏死的中年人。 如果及时治疗是可以恢复健康的,甚至可能让其更进一步。 但如果任由其中坏死部位肆意侵染下去,他只会加速堕向死亡。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林州城的事情吗? 一个正道宗门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情,其下的生民更不应该因为有些人的一己之私被无谓地牺牲。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要想做的就是帮青云把那些坏死部位割除摒弃,让其自然长出好肉,或者直接引来外部的力量修复这具身体。 然后借用这具身体,去做些事情,甚至去改变这个世界。 这个过程注定充满了痛苦和阻力,甚至我可能会摔的粉身碎骨,但我必须要做,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 宁恒说到最后有些伤感,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 「师兄……」云舒看着浑身透露着感伤的宁恒,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青云宗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暂居之地,而对师兄来说却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就和他所要查明的真相一样,青云宗也是师兄必须要守护的地方。 而且师兄说的最后两句话,让他有些在意。 师兄的志向显然不在于小小的青云宗,他要借青云宗去做改变世界的事情。 比起他要做的事情,师兄要做的事情显然要更加伟大。 他为的是他自己的小家,而师兄为了无数人的大家。 深吸了一口气,云舒露出了一丝笑容,等他查明青灵一族消失的真相后,就来帮师兄吧! 他很想看到师兄心目中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麽样子。 看到云舒的表现,宁恒便知道这孩子估计被他忽悠到了。 改变世界这种事情,在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前是绝对不会做的。 当然他说这些话也不是专门说给云舒听的,后面的很多都是有感而发,不是重点。 结合他之前的经历,他大概猜到了今天来找云舒的人是谁,面对青云宗的最高领导肯定要趁机表演一波对宗门忠心和对宗门现状的痛心。 就是不知道宗主和云舒到底是什麽关系。 希望不是孩子年纪轻轻就傍上了富婆,那麽早就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第137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云水谷,灵药园。 宁恒盘膝坐在药园边缘一方玄黑岩台上,双目微阖,仿佛一柄藏锋于鞘紫霄神剑,感知时刻关注着云舒那里的变化。 闪着青玉光泽青灵梧桐下,云舒静静盘坐。 气机辐射开去,周身的元气流动丶虫鸣草长,乃至土壤深处根须的每一次吮吸,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周身无华,唯有眉心那道青翠欲滴丶仿佛孕育着无尽生机的古老印记,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碧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木之法则,悄然引动着整个药园万千草木的呼吸。 云舒膝上悬浮着一片巴掌大小,莲瓣残缺,却带着亘古道韵,焕发着绚烂青金光辉的造化青莲残株。 一枚遍布深裂纹的暗青残印悬浮在残莲上方半尺,混沌无华。 他周身的气息在缓慢地丶无可逆转地攀升至某个临界点。 这不是需要苦苦挣扎才能突破的屏障,而是属于天阶天赋者那水到渠成丶厚积薄发的自然蜕变。 骤然!毫无徵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开始了!」宁恒心念一动,双目倏然睁开,锐利如电。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元气潮汐,自云舒「虚窍」中爆发! 云舒身下的土地无声龟裂,有无数蕴含浓郁乙木元气的翠绿光点自缝隙中喷涌而出。 不是狂澜怒啸的轰鸣,而是一种无声的规则层面的扩张! 云舒眉心的青翠印记璀璨到了极致! 他身前三尺内的空间骤然扭曲丶虚化,那片区域内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向内坍缩! 气海,于虚无之中被开辟! 宁恒的瞳孔一缩,他的潮汐灵海在吸纳无数元气的情况下才艰难晋入三品道海,过程凶险万分,天地反噬如跗骨之蛆。 可此刻他感知到的,是云舒气海的「边界」如同绸缎般平滑丶毫无滞涩地向外拓展! 灵海?不! 那磅礴如渊的气海甫一诞生便远超寻常灵海,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四品的界限,直接向着浩瀚不可测的道海之境进发! 天阶天赋的加持,让他完全没有必要面对那令人绝望的天地枷锁。 与此同时,异象同生! 他身前那株青灵梧桐幼苗,散发出璀璨无比青碧神光,瞬间化作一道纯粹至极的青玉流光,直接没入云舒的眉心印记! 下一刻—— 轰隆隆!!! 云舒背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片浩渺无边的青金汪洋骤然出现在扭曲的虚空之中。 一棵接天连地丶冠盖无尽虚空的青灵梧桐虚影悍然降临! 它介于虚实之间,根须扎入道海之中,枝叶却仿佛撑开了这片小世界的穹顶! 那树叶并非凡绿,而是一种深邃无垠丶流淌着大道符文与生命本源的青金之色! 树冠覆盖之下,虚空生清泉,藤蔓缠仙霭,奇花异草争相抽芽绽放…… 随着一轮散发着清辉的明月高悬在气海天际。 一个充满无限生机的树界雏形,在道海开辟的瞬间,便在那巍峨青梧的投影下显化! 这异象诞生的瞬间—— 天地交感,雷霆亦随之显化! 外界天空风云变幻,晴朗白日瞬息被流转着青金两色的雷云狂潮所覆盖! 恐怖的威压与雷鸣在天际滚动,乃是道海降世,天地为之庆贺的本能礼赞! 但就在这天地同庆丶法则共鸣的宏大异象即将彻底引动外界天地之变时。 那枚残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一道虚幻却威严无边丶仿佛执掌万灵兴衰的虚影于梧桐树巅一闪而逝。 瞬息间,外界重回天朗气清,所有的天地异象彻底消散不见。 紧接着一缕凝练到了实质丶色泽比初阳融金还要纯粹璀璨的道源之气从青梧树冠的最高处缓缓凝聚! 而那株悬浮在云舒膝前的造化青莲,骤然从破败的根部探出无数缕细如毫发的根须! 它们在残叶下方飞速编织出如星轨般流转不息的青色根网,并恰到好处地将道源之气稳稳接住! 刹那间,气息融入入根网,如墨滴入水晕染扩散!原本破败的青色根须上,瞬间镀上了一层流动的丶不朽的青金神辉! 残缺的青金根网疯狂生长丶蔓延。 那张暂时维系着造化青莲残株生命的青色根网,完成了本质的升华,化作了拥有真正造化根基的涅盘之网! 甚至莲叶边缘的碎裂枯黄之处,都焕发出微不可察的丶莹润的新生光泽! 毁灭与新生的道韵在它周遭流转。 在残印和青莲的影响之下,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草木自发地将体内精纯无比的本源之力抽丝剥茧般离体而出! 无数各色的精粹光点,如同一颗颗星辰,从药园的每一寸泥土丶每一片叶片中被抽取,汇聚成一条条无比绚烂光河,涌向云舒所在地。 当那种生机道韵如同实质般冲刷过夭桃树枝干时,无数凝固的花苞猛地一震! 「啵!啵!啵!啵!……」 万千声极其轻微却汇聚成雷鸣的脆响瞬间传遍整个药园! 每一颗凝固如琥珀的桃树花蕾,在这一刻都如同挣脱了千年的封印,轰然怒放! 并非寻常的粉白,而是瑰丽得如同燃烧了生命精粹的赤金流火之色! 万千朵桃花在瞬间释放出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元气,混合着光河朝着云舒奔涌而去,使其道海朝着二品不断扩张。 青云宗主叶倾霜素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夭桃树下。 她衣袂飘飘,绝美的面容清冷如万载玄冰,静静看着远处位于光流核心的云舒。 「你为什麽要帮他?」公孙戈盘坐在黑石上,将坛中酒液缓缓灌入口中。 似是问叶倾霜,又似问桃树, 「那株青莲可以救师父。」叶倾霜淡淡地说道。 公孙戈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你凭什麽这麽确定!」 「我做事不需要你的同意,师父的事情也和你无关。」叶倾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公孙戈沉默了下来,然后开口问道:「我能做什麽?」 「保护好云舒,只有他有资格使用那株青莲。」 「好!」公孙戈目光幽深地看向了云舒所在地。 第138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 一段时间后。 云舒背后的撑天的青梧虚影彻底凝实。 每一片青翠叶片都仿佛承载着一颗星辰的生灭,浩瀚的生之法则气息与他眉心青印同源共鸣。 异象缓缓收敛,浩荡的生机道韵如同潮水般回涌回至云舒体内。 一海生,天地宁。 宁恒握住幻光的手掌缓缓松开,神情也松弛下来,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从云舒的气海中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第一次感到了压力,这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吗? 随着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平静,宁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了云舒的小院。 此刻云舒的小院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元雾之中,一进门几乎浓郁成实质的木系元气便扑面而来。 但所有青色元雾却神奇地被锁定在小院之内并没逸散到外界,进而给小院造就了一个极佳的元气环境。 然后便是一株需一人合抱的青灵梧桐映入眼帘,高高的树冠在云舒的小院中投下大片的阴影。 似乎感受到他的到来,其上清翠如碧玉般的树叶缓缓飘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彷佛在给他炫耀它自己的成长。 要知道云舒突破之前青灵梧桐不过只是手臂粗细,如今这般巨大的变化让宁恒不禁感叹青灵一族的神奇。 而云舒的小院中所有种植的灵药都有所成长,生机盎然,香气四溢,缓缓飘摇,似乎都很享受这里的环境。 看到依然盘坐在青灵梧桐下双目微闭的云舒,宁恒笑了笑。 「刚刚开辟的气海就是二品道海,并且还觉醒了道海异象,看来师兄以后要靠你罩着了。」 宁恒走近青灵梧桐,倚着它粗糙的树干淡淡地说道。 「师兄也不差!」云舒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宁恒第一次看到了属于真正帝裔血脉的丶不假外求的高贵与深邃。 【宁恒,青云宗真传弟子,体藏初期修为,三品道海,身负两门玄门禁式(残缺),奉云水谷主之命监视你,此刻来找你是为了祝贺你开辟了二品道海……】 竟然是两门玄门禁式吗?但又都是残缺的。 师兄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虽然他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以师弟的天赋待在青云宗有些可惜了,天阶天赋,二品道海,还有道海异象,即使中州那些圣地估计也很难有人可以与你比肩。」宁恒感叹道。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纵然那些圣地是东煌很多人的向往之地,但对我来说却毫无吸引力。 我的身份并不适合暴露在那些大人物的视野之中,而且这里有很多我无法舍弃的人和事物。 对于我来说云水谷灵药园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这样……那师弟你今后有什麽打算吗?」 云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 「与我要做的事情相比,我现在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也许之后会一直待在灵药园提升实力,等到道丹之后再去查明那件事的真相。」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不禁感叹,天阶的天赋就是可以如此任性,即使什麽机缘都没有,只是单纯地闭门修炼,最低的成就也是道丹。 更不用说云舒这种拥有帝血和天道青睐的人,简直可以说通天大道就在眼前,沿着光明大道大步走就行。 但作为气运之子,天道也肯定不会如此轻易放任云舒躺平,在这中间肯定要给云舒找点事情做。 林凡在击败方青蔷后大概率会离开天岚域寻找继续变强的方法,而他不可能跟着林凡离去, 这时候云舒身上的后续任务就很重要。 「师弟,很多时候事情都不会朝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你要做好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的准备。」宁恒略显凝重地提醒道。 「师兄为什麽这麽说?难道宗门最近要发生什麽大事?」云舒蹙眉问道。 「看来师弟你也感受到了,这件事不仅对青云很重要,另外很有可能对你同样重要。」宁恒点了点头。 云舒则是有些奇怪,据他所知宗门最近很平静,到底会是什麽事情对他和青云都很重要? 但他知道能让师兄露出如此凝重神色的事情,肯定是很大的麻烦。 于是他严肃了神色,很是认真地问道:「师兄不妨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我什麽都没有感受到,宗门到底要发生什麽事情了?」 宁恒则有些失望的摇了摇了头,「亏得师弟你一直呆在宗门内,竟然连马上要举办青云拍卖都不知道,我很失望呀!」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质问道:「这就是师兄要说的变故!」 「怎麽不算呢?」 「要知道上次青云坊市你都获得了你家族传承的宝物,半年后的青云拍卖可是汇集了整个天岚域的宝贝,甚至周围几域都会派人来参加。 那师弟获得相似宝物的机率岂不是大概率提升,就是这次师兄我没有养元丹给你垫付了。」 云舒不禁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师兄说笑了,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机缘巧合,青鸾姑娘只是凑巧路过天岚域而已。 在她知道那枚碎片的来历的情况下,还愿意卖给我,只能说太过梦幻。 但那种际遇可遇不可求,想要凭藉相同的经历再次获得一枚碎片,简直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是个人都知道那种碎片的价值,基本上不可能会卖出去,甚至连消息都不会透露出一丝一点,我又如何能够再次见到一枚碎片。」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摸了摸下巴,看来云舒的主线任务之一就是收集那种碎片了,他知道那种碎片似乎可以加强云舒的天赋。 在获得青鸾手中那枚碎片后,云舒即使没有六品灵土都可以凭空种植五品的天羽剑草。 他有点不敢想像云舒要是收集完全那种碎片,并将其拼合起来,将会有何种威力。 「嘶~」 想到这里,宁恒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 既然云舒是青灵帝族后裔,那种碎片会不会是帝器的碎片呢? 「这……」宁恒看向云舒的表情顿时有些奇怪。 果然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不知道那种碎片有什麽特徵,说不定我之后能够遇到呢?」宁恒开口问道。 云舒犹豫了一下便掏出了一枚碎片,将其递给了宁恒后,开口道,「一般都会有这种青灵梧桐的纹路,而且大多会具有加速草木成长的效果……」 宁恒看着手中很是古朴的青色玉质碎片,看着其中金色的纹路皱了皱眉头,他好像在什麽地方看到过这种纹路。 「无光界墟!」 这时一个不可名状的声音瞬间在他的脑海响起,「交易……」 虽然那道声音很快消失,但宁恒额头还是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后更是冷汗涔涔。 「师兄你怎麽了?」云舒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感受到了宁恒状态的不好。 「没事。」宁恒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现在他还是先瞒着云舒这个消息为好,噬渊瘴海不是他们现在可以进去的。 第139章 大哥别这麽舔好吗? 云水阁内。 「云舒,既然你已经开辟气海。 我问你,你可愿成为云水谷真传?」林郁青漠然的声音在纱帐中传到两人的耳边。 「多谢谷主厚爱,弟子愿意。」云舒行礼道。 「不错。」 这时方青蔷从玉白纱帐中走出来,手中捧着真传弟子的制式衣袍,以及一把灵光闪烁的飞剑,缓缓走到了云舒的身边。 在发现宁恒在看她后,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宁师兄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云水阁,她早想问宁师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麽了,不仅屡立大功,修为更是来到了体藏境。 而宁恒对着方青蔷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他现在的心情却并没有那麽美好,原身的情绪在影响他。 「据我所知,你并不缺剑器,这柄飞虹想来应该可以满足你的日常需求。」林郁青淡淡地说道。 「这太贵重了,还请谷主收回。」 云舒看着方青蔷眼中的飞剑眼中满是抗拒,接下飞剑就相当于接下了因果,他并不想沾染太过的麻烦。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怎麽说也是师尊的一番心意,你不要算怎麽一回事。」方青蔷冷声道。 看着眼前的方青蔷,宁恒不禁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两年过去,他这位师妹怎麽脾气还越来越大了呢! 果然不出他所料,云舒看向方青蔷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你不必觉得贵重,我也并非只给你一个人如此好的飞剑,这是云水谷的真传应有的待遇,更低层次的飞剑我也拿不出手。」这时林郁青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到这里,云舒知道他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行礼道:「多谢谷主赐宝。」然后从方青蔷手中接过了衣袍和飞剑。 「以后记得常来这里,青蔷你带着云舒去熟悉一下云水阁。」 「弟子遵命。」方青蔷笑道,然后对着宁恒小声说道:「师兄,我在灵药园等着你,你别忘了回灵药园。」 方青蔷对他做出了拜托的手势。 宁恒轻笑着点了点头。 等两人走后,林郁青冰冷的声音传来,「宁恒,你有什麽要说的吗?」 「弟子不该欺瞒谷主您。」 「你厉害,如果长老会不逼你,你打算瞒到什麽事情?」 「如果不是想要成为云水谷的真传,弟子不会隐瞒修为,既然弟子已经成为了云水谷的真传,自然不会再隐藏修为。」 「你就这麽想成为云水谷的真传?」 「成为云水谷的真传是弟子进入内门后的愿望。 弟子一直以来都认为成为云水谷的真传,便意味着我得到了谷主您的认可,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看来我需要跟你道歉了。」林郁青的声音冷若冰霜。 宁恒摇了摇头,「无论怎样弟子都算是欺瞒了谷主,还请谷主责罚。」宁恒行礼道。 「哼!云水谷容不下你,我已将你从云水谷的弟子中除名。 你既然不是云水谷的弟子,我自然没有资格责罚你。 收拾收拾去综务殿,那里有宗门对你的下面安排。」 林郁青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一股巨大的伤感瞬间从心间涌向全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哥别这麽舔好吗?」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纱帐之内,「弟子能问一下为什麽吗?」 但纱帐内的窈窕身影始终都没有动作和声音。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开口道:「弟子明白了,但希望谷主可以让弟子时常回云水谷看一看, 云师弟和方师妹都是弟子很要好的朋友,灵药园内也有弟子无法割舍的事物。」 「可!」林郁青淡淡地回答后,身影便消失在纱帐之内。 其实宁恒觉得让他离开云水谷大概率不是林郁青想法,而是因为那位和云舒有特殊关系的青云宗主,否则林郁青真的没理由把他赶走。 并且林郁青最后还是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原因。 据他所知,林郁青和青云那位不到百岁便已经破丹脱胎的天骄宗主的关系很不一般。 估计当初让他去矿脉的命令也是从宗主那里直接下发的,目的就是让他远离云舒,远离那株破损的青莲。 云舒把他青灵一族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却始终不愿告诉他那株莲花的事情。 很大的可能便是那株青莲是宗主委托云舒照顾的,所以她才会不时地来到云舒那里,目的就是为了查看那株青莲的状态。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他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待在灵药园。 能让宗主如此重视的灵药肯定不是什麽简单货色,想到自己向云舒打探那株青莲消息的行为,宁恒不禁一阵后怕。 他记得他点破云舒的秘密后,云舒紧张的表现,估计宗主用的手段不是很温和,甚至很有可能是威胁云舒帮她照顾那株青莲。 甚至他感觉他被提前调回来,都是宗主为了让云舒以最好的状态开辟气海,否则不会云舒刚开辟气海便急着把他调走。 有点卸磨杀驴的意味。 但这样的关系有些扭曲,除非两者在这样扭曲的关系中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感情,否则以云舒的性格他迟早要报复回去。 就是不知道后面的剧情是两人相爱相杀,还是云舒单方面的隐忍复仇。 但无论怎样,他之后去云舒那里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了,也不能经常去。 不仅仅是怕遭到宗主的针对,还因为好东西就会遭人觊觎,即使有着云舒气运的护持,但难免不会发生什麽意外。 他要是继续待在灵药园就很容易被殃及池鱼。 另外,以上次宗主给他安排的黑云矿脉来看,这次给他安排的工作应该也不会太差。 只是希望不要又是被调出宗门,那样事情就会很麻烦,毕竟他还要留在宗内安排林凡和方师妹的三年之约。 第140章 师兄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方青蔷伸手触摸周围的青色元雾,不禁开口赞叹道:「你这里不错嘛!很少见到元气如此浓郁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不过什麽时候多了一株长势如此好的灵木,上次我时来还没有,你移栽的嘛?」方青蔷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总来我这里干什麽,而且来了就找我的麻烦,有意思吗!」云舒声音有些冷。 「在你没来之前,这个院落是我的,我为什麽不能过来看一看! 而且明明是你对我有意见,你要对我态度好一点,我会找你的麻烦吗?」方青蔷立即反驳道。 「如果曾经住过的地方就是你的,那我在云水阁住一晚,是不是云水阁就要给我。」云舒冷笑了一下。 「你强词夺理!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院落现在属于我,对于曾经住过的地方,我经常来看看难道不行吗? 你就是看不惯我,我要告诉师兄你欺负我!」 「我没说不行,但是不是要经过现主人的同意!」云舒有些无奈。 「你不会同意我进来的。」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你……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带你逛了云水阁,你也应该带我逛一逛现在的灵药园。 之前都是来你这里,现在想想我已经好久没逛过灵药园了,当初在灵药园的悠闲日子好像还在眼前。 我记得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什麽都不会,灵药园的事情都是师兄在忙。 但他好像也不是很熟练的样子,经常一忙就是一天,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忘记做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对不起他。 宁师兄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宁师兄,但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他对我就像哥哥一般亲切……」 方青蔷看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神中满是追怀。 看着这样的方青蔷,云舒不禁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看来师兄说的不错,眼前的女孩本性不坏。 「我可以答应你带你去逛一逛现在的灵药园,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云舒看向了方青蔷。 方青蔷露对着云舒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你说。」 「师兄说你救了他的性命,我想知道当初事情的经过。」 云舒感觉当初的事情可能没有师兄说的那麽简单,一个凝气修士怎麽可能无端昏迷在清水池中。 「这个……其实也就师兄他一直不肯放下那件事,我都快要把那件事给忘了。」方青蔷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我记得当时我也是刚来灵药园,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于是便想着趁着月色熟悉一下这里的布局。 路过清水池附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当我有些好奇地走近的时候,便看到了泡在水中的宁师兄,于是便把他救了上来。 等宁师兄醒来的时,我也曾问过他当时为什麽跌入清水池中,但他当时的他似乎很不清醒,只说他什麽也不知道,后来我就没再问过了。 其实我也很奇怪,宁师兄为什麽会不小心跌入水中,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狈。」 听到方青蔷的回答,云舒追问道,「当时你有没有发现什麽奇怪的地方?」 「有!在我听到宁师兄落水的声音前,似乎还看到了一道黑影,还有一道白光闪过,但也只是一瞬间,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黑影?白光?这件事师兄知道吗?」 「嗯!我曾经跟师兄说过,但师兄说他不记得他有什麽仇人,而且当时的灵药园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最后这件事也就这麽不了了之了。」 云舒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背后真的可能有人在算计师兄,但师兄都没有深究这件事,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你们聊什麽呢?聊的这麽投入。」这时宁恒满是笑意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边。 「师兄!!」方青蔷很是开心地迎了上去。 「我家青蔷也长成大姑娘了。」看着明显成熟许多的方青蔷,宁恒笑道。 「青蔷见过师兄,师兄倒是没有怎麽变呢!」方青蔷给他行礼后,露出了礼貌且得体的笑容。 「师妹,在师兄身边就不要装了,我能不知道你,没人管你不知道要任性成什麽样子。」 「怎麽会呢?人家一直都很听师尊和师兄的话的。」 「哦?听我的话,我对你说过什麽?」宁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嗯……」方青蔷挠了挠脸颊,然后立即有些惊喜地开口道:「说过让我听师尊的话!」 「错!」宁恒伸手给了方青蔷一个脑瓜崩。 「错就错了,师兄你干嘛打我!」方青蔷捂着额头气鼓鼓地说道。 「我让你收敛一点你的脾气,你今天为什麽非要对云舒那般盛气凌人。」宁恒淡淡地问道。 「这……还不是因为他竟敢拒绝师尊的好意,我自然不能给他好脸色。」方青蔷理不直气也壮地瞥了一眼云舒。 「云舒当时只是简单的客气而已,而且谷主要是生气自然会说出来,轮得到你去管谷主的事情吗? 我看谷主也是把你惯坏了,我说过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也不会每个人都让着你,就算青云宗内都有很多你不能得罪的人。 师妹,小心无大错。」宁恒语重心长地说道。 而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感叹师兄是真把方青蔷当妹妹看了,可方青蔷的性格恐怕迟早会给师兄惹来大麻烦。 而听到宁恒的话,方青蔷心中不禁有些委屈,她明明已经改变很多了,可师兄却非要逮着他的一点小错不放。 明明她见到师兄很开心的,为什麽一来就要教训她呢! 看着方青蔷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宁恒意识到他的话可能有些重了,于是开口道:「师妹抱歉,我不该一见到你就挑你的错的,见到师妹我很开心。」 「真的吗?」方青蔷强忍着泪水有些哽咽地问道。 「当然了,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宁恒拿出了他专门为方青蔷留下的如星辰般璀璨无色宝石。 「好吧!看在这枚宝石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看着眼前的宝石,方青蔷盈满泪水的眸子中满是宝石的倒影。 「真的好漂亮。」方青蔷拿出那枚宝石,满脸欣喜地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宝石透射着阳光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似乎想起了什麽,方青蔷收起宝石转身看向了云舒,「云师弟抱歉,我不该针对你的。」 「师姐言重了。」云舒看向方青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不禁在心里感叹,「师兄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第141章 天然克腹黑 「师兄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走了?」方青蔷问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宗门又给我指派了一个任务,但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麽,需要去综务堂问一问,不排除又是一个外派任务的可能。」宁恒思索着回答。 「啊?可师兄才回来呀!」方青蔷眼中满是不解。 而云舒则面色微变,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女人上次走时说的话,然后攥紧了拳头。 「没事,即使是外派任务,我也会争取留下来。」 看了看云舒,宁恒开口问道:「师妹,你还记得我给你和林家定下的三年之约吗?」 听到宁恒的问题,方青蔷也不禁瞥了一眼云舒,然后有些不满地开口道:「师兄你干嘛非要在这里提这个,他只要敢来就是自取其辱。」 「师妹,有些事情说开了,总比遮遮掩掩要好。 而且我觉得你不一定是林凡的对手。」宁恒看向了方青蔷的眼睛。 「师兄,你真是的!怎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即使他找回了天赋,也不可能比过我,还是说你不相信师尊这三年对我的教导。」方青蔷不由得撅了撅嘴。 「如果我没有猜错,师妹应该和云师弟一样才突破气海境,不知是几品气海?」 听到这里,方青蔷立即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四品的星元灵海,还是极其罕见星系异种灵海,除了师尊我只和你们说过哟!」 「异种灵海!」宁恒心中不免也有些惊奇。 一般的修士开辟出具有属性的灵海已经足够幸运,而异种灵海则是把某一方面的特徵放大到极致的特殊灵海。 他的潮汐灵海虽然已经扩张为了道海,但并没有改变潮汐灵海的本质。 林郁青选择方青蔷作为亲传弟子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如果没有林凡的出现,方青蔷的人生轨迹,大概率会复制林郁青,至于她们谁的成就会更高,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作为一名道丹修士,林郁青还很年轻。 而且能被妙玉峰的那名脱胎收为弟子,林郁青的天赋比起方青蔷只会高不会低。 「没想到,师妹你竟然有如此际遇,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宁恒开口赞叹道。 「我就说师兄你太看得起他了,他要是真敢来,我会让他知道他和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方青蔷对着宁恒握住了粉拳。 「虽然师妹你确实很厉害,但我还是觉得你不一定是林凡的对手。」宁恒轻笑道。 「为什麽!比我强?难不成他还能开辟道海不成!」方青蔷很是不解地对宁恒问道。 而云舒也不禁有些好奇,他还记得当时那个在重压下还能抬起头的少年。 异种四品灵海已经足够惊艳,毕竟在没有天阶天赋的情况下,开辟道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立马就意识到了,他眼前人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对,不对!师兄是潮汐灵海,天生拥有成为道海的潜力。莫非那人也是潮汐灵海?还是说是天岚域这种小域竟然也能出一个拥有天阶天赋的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一年前我在黑云山脉见过林凡,他绝对不是师妹你能摧枯拉朽的战胜的对手。 气海的品阶固然重要,但并不是胜利的决定性的因素,如果师妹你太过大意,恐怕会输的很惨。」宁恒有些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他觉得即使林凡开辟了道海,也不会轻易暴露出来,青云拍卖期间鱼龙混杂,太过高调反而危险。 「师兄你见过他?」方青蔷蹙了蹙眉头。 「他之前一直在黑云山脉历练,而且一年前便是凝气后期的修为,现在肯定也是气海境了。 你应该也知道黑云山脉是什麽地方,无比恶劣的环境,尽是穷凶极恶之人。 他能在那里以凝气修为混的如鱼得水,能说明很多事情。」 听到宁恒的话,方青蔷神情不禁有些意外。 「我对你说这些不是为长他人志气,而是想要师妹你重视起这场战斗,重视起林凡,把他当成你真正的对手。 如果你能赢下这场战斗的话,师妹你能获得的好处将会难以想像。」宁恒幽幽地说道。 「好处?有什麽好处?」方青蔷有些疑惑。 「这样吧!师弟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宁恒对着云舒耳语道。 「师兄你说什麽呢!」云舒立即反驳道。 「就算帮师兄一个忙,师兄可从没有求过你事情,而且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可……」 「师妹,无论你和林凡的战斗结果如何,云舒都要送你一颗宝石,这个交易怎麽样?」宁恒笑道。 三年之约过后,想要让方青蔷彻底摆脱林凡的影响,需要另一位气运之子的参与,否则她很大可能在天道的影响下和林凡一直纠缠不清。 他当时送云舒那两颗宝石的时候,便已经打算以其中那枚白色宝石为媒介,利用云舒的气运遮掩林凡在方青蔷这里的影响。 至于两者能不能成,无所谓了,方青蔷能平静地生活下去就好。 听到宁恒的话语,方青蔷不禁看向了云舒。 而云舒也沉默了下来。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是都同意了。 不过师妹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输了,大大方方的给林凡道歉,可不可以?」 看着宁恒认真的神色,方青蔷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方青蔷走后,云舒有些不满地开口道:「师兄,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师弟想不想复兴青灵一族?」宁恒淡淡地问道。 「当然想,不过这件事和今天的事情没关系吧!」云舒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青灵一族要想复兴,师弟认为最重要的是什麽?」 「肯定是族人和实力。」云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东煌还有多少青灵一族的人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太多。」云舒的声音有些伤感。 宁恒对着云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弟,你难道还没有懂吗?」 「懂?我要懂什麽?」云舒更加疑惑了,他感觉今天的师兄有些奇怪。 看着一脸懵的云舒,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肩膀,「没事,只是想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你现在还小,以后迟早会懂的,我现在不能教坏你。」 「师兄你在说什麽呀!即使我再小,也会懂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才会寻求师兄的帮助。 而且我一定会找到东煌还存活的族人,让青灵一族可以光明正大地存在于东煌。」云舒的眼中满是认真。 看着眼前的云舒,宁恒顿时有些羞愧,是他太过龌龊了。 果然天然克腹黑。 于是他也很认真地回答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愿望的。」 第142章 新官上任没有火 再次来到综务殿,依然是人潮汹涌。 青云宗作为统治一域的大宗门,几乎每天都有海量的信息汇集到综务殿,可以说是整个青云宗最为繁忙的部门。 林郁青只让他收拾收拾滚去综务殿,也没说他要去找谁,综务堂异常忙碌的氛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台湾小説网→??????????.??????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云水谷已经没有了他的名字,原本的身份玉牌自然不能再用,根本找不到他的信息。 青云弟子在进入内门后都要找一个传承加入,如果没传承愿意接收就会被打回外门,这也是前身如此感激林郁青的原因之一。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很神奇的状态,一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内门弟子,游离在青云宗的规则之外,甚至说他不是青云宗的弟子都行。 无奈之下,他随便在综务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既然林郁青让他来综务殿,这里肯定有他的任务,迟早会有人来找他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宁恒睡眼朦胧地从长椅上被人叫醒了过来。 「宁长老真是好兴致,在综务殿这种地方还能睡着。」 揉了揉眼睛,他眼前的世界才逐渐清晰起来,只见一个身着综务殿长老衣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前。 摇了摇脑袋,宁恒起身行礼道:「弟子宁恒见过长老,不知长老找我所为何事?」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中年人则满脸笑意地对他回了一礼,「宁长老恐怕睡糊涂了,你现在也是综务殿的长老,我可承受不起宁长老的弟子礼。」 「啊?」宁恒有些懵,是他还没睡醒吗? 「宁长老不必怀疑,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看到宁恒困惑的神色,中年人也有些疑惑。 宁恒怔怔地摇了摇头,他还没有搞明白他怎麽睡了一觉就成为综务殿的长老了。 而且青云宗是个人都知道综务殿的长老忙成狗,他宁愿不做长老,也不愿成为综务殿的长老。 「那也无妨,还请宁长老跟我去见殿主,他不久前还在念叨宁长老怎麽还不来赴任呢!」中年人笑道。 「综务殿主要见我?」 他感觉事情发展的有些太快,一觉醒来太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没错,宁长老新官上任,殿主自然要多关注一些。」 「新官上任?不知……」宁恒一愣,随即挠了挠头。 「我姓邵,邵云。」看到宁恒的窘迫,中年人主动介绍道。 「抱歉,不知道邵长老知不知道我要去干什麽?」宁恒有些尴尬。 「这个等宁长老见过殿主自然会知道。」 中年人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艳羡,这麽年轻的体藏境,据他所知在青云的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越是年轻的时候突破体藏境,越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打开足量的体藏之门。 像他这种年近半百才突破进体藏境的修士,只能说此生无望,只能在综务殿打打杂了。 「那就请邵长老带路,我也早想去拜访殿主了。」宁恒挤出了一丝笑容。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青云宗主会拿出什麽任务折腾他,从而让他没时间回到云水谷灵药园。 …… 综务殿最深处的房间内。 综务殿主吕方单手托腮坐在宽阔的书案前,很是慵懒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书案被层层围裹的浩瀚卷宗海洋中,案上器物秩序斐然,每一件物品皆通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显得极为不凡。 在房间穹顶万千玉简闪烁如同星辰,它们悬浮在室内空间深处。 最高层的玉简其下延展出的流光轨迹,连接着下面的众多玉简,构成了一个庞大信息网络。 其中都是综务殿日常事务分支,从丹药材料出入库房的流转文书,到弟子月供核发凭证的归置记录,都被凝练在这方寸空间之中。 当有些重要事务迫近处理时限,对应的玉简便应时自高处沉稳落定案前,恰如星辰顺应天轨缓缓沉入人间。 书案前的男人只需手指微抬,书案上的青玉笔便悬浮而起,清俊笔锋在玉简前的虚空自动勾勒出符文印记。 如同在虚空里描摹着法则脉络,每一道痕迹彷佛都能引动天地间微妙的道韵。 等玉笔落在书案上,玉简便自觉飞起,融入上方各自的星辰运行轨迹中。 当宁恒来到此处房间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人肉处理器呀!」宁恒腹诽道。 青云宗不至于把一位拥有神识的脱胎修士放在综务殿,但眼前的男人可以凭空得知玉简内的内容,恐怕和那些玉简和房间内的阵法有关。 「弟子宁恒,见过殿主。」宁恒行礼道。 「坐!」吕方淡淡地说道,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书。 看到这一幕,宁恒也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静静等待了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宁恒无聊地又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吕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多大了?」 听到这个声音,宁恒立即打起了精神,于是起身回答道:「回长老,弟子快二十三岁了。」 「二十三,真是年轻,我记得宗主打开体藏之门之时也不过是这个年纪而已。」吕方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弟子愚钝,怎敢和宗主相比。」 「你不必谦虚,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虽然我也不会认为你最终可以与宗主比肩,但如此年轻的体藏修士依然是宗门之幸。 而且宗门既然把你安排进了综务殿,必定有宗门的理由,不知你想要在综务殿做什麽工作,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宁恒一愣,心想:「这麽好说话的吗?」 「弟子全凭殿主安排,只是希望不要是太过困难的工作,弟子初来乍到,阅历也太过浅薄,怕搞砸了事情。」 「你不必太过担忧,综务殿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大多都很容易上手,不过要说现在比较合适你的工作……」吕方沉吟了一下。 「青云拍卖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举办,负责的长老团正在组建,综务殿这里也要出一个人选,负责拍卖长老团和综务殿的对接工作。 你愿不愿意代表综务殿加入负责青云拍卖的长老团?」吕方淡淡地问道。 宁恒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这麽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真不怕他搞砸吗? 「弟子愿意是愿意,只是弟子什麽都还不知道……」宁恒有些犹豫地婉拒道。 「不知道可以慢慢了解,我想那里的事情不会比打开体藏之门还要难。」吕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宁恒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他是躲不过去了。 「弟子愿意代表综务殿加入长老团。」 「那就好,这里面有你的长老玉牌和综务殿长老应有的物品,出去后你代表的是综务殿的脸面,不要穿的太寒酸了。」吕方将一枚储物戒指扔给了他。 「还有你拿了王安双的飞剑,最好能重新卖给他。 他没钱买另外一柄飞剑,严重耽误了工作效率,希望你能理解。」吕方拿起书案上的另一份文书看了起来。 宁恒接过戒指后,不禁感叹那位长老好手段,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送还飞剑。 但好在似乎能敲诈些养元丹。 第143章 态度不好,那没得谈了!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师妹还是如此漂亮。」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你!」当蒋静再次见到宁恒之时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但当她发现宁恒身上的长老服饰时,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后立即慌张四处张望了一下。 「你怎麽敢穿长老的衣服的,趁着还没人发现赶紧脱下来。」蒋静很是慌乱地提醒道。 「哦?看师妹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师妹要帮我脱呢?」宁恒笑道。 「你……你在说什麽呀!」蒋静面颊上立即攀上了一抹羞红。 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蒋静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开我的玩笑,要是被人发现了有你受的,」 看着故意不去看他的女孩,宁恒笑了笑,「多谢师妹关心,不过这身衣服确实是我的,还请师妹帮我把你们长老叫出来,我有事和他谈。」 「你这个人简直太过分了,到现在还在跟我开玩笑,并且还想让我让长老责骂,我才你不管你呢!」蒋静说完后就打算不再理会他。 「我可没有骗你哟!」宁恒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了女孩。 蒋静看到玉牌后瞬间面色大变,「你这人真的太大胆了,不仅穿长老的服饰,怎麽还能伪造长老的身份玉牌呢!」 「我没收了!」 「好好当你的弟子,等到你的修为到了,自然能够成为宗门长老,现在你这麽做后果很严重,甚至会被青云除名的。」蒋静很是严肃地提醒道。 「额……」 「师妹你可以验证一下,我总不能连宗门内部的信息都能作假吧!」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听到宁恒的话,蒋静将信将疑地查看了宁恒的信息,将其与综务殿内部的信息对比后,不禁瞬间瞪大了眼睛,把其中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怎麽可能!」蒋静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宁恒,她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 「你真的没有骗我?」蒋静怔怔地问道,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涌现了一抹伤感。 「我现在是如假包换的综务殿长老,说不定以后还会管你呢!快去找你们长老吧!要不然他该等急了。」宁恒淡笑道。 蒋静起身恭敬地行礼道:「弟子蒋静见过宁长老,还望宁长老不要在意弟子刚才的冒犯,我这就去找王长老。」 「师妹不要那麽见外嘛! 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长老岂不是显得我太老了,接着叫我师兄即可,我可不想失去一位可爱的师妹。」宁恒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真的吗?」蒋静有些惊喜。 「只能私下哟!否则对师妹也不是什麽好事。」 「我明白!师兄真是个好人。」蒋静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当王安双看到宁恒身上的综务殿长老衣袍之时,眼神不禁微动。 「王长老,别来无恙!我想应该不用我做自我介绍吧!」宁恒笑了笑。 而蒋静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把心中的大石放了下去,她到现在才真正相信宁恒成为了综务殿的长老。 如此年轻的体藏修士,她真的是结识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王安双冷声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信任王长老你呀!而且王长老你的态度,并不像要和我讲和的样子。」宁恒笑道。 「你到底想要怎样?」王安双目光有些冷。 「不是我想要怎样,而是你应该怎样。 想要东西,就给我收起你那不值一提的高傲,在我面前你还没有嚣张的资本。 像你这种虫豸为宗门做过什麽,又有什麽资格给我甩脸色。」宁恒嗤笑道。 「你找死。」王安双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宁恒。 宁恒冷笑了一下,「以你如同蝼蚁般的实力,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只会让我感到可笑。 想找我的麻烦,让你背后的人亲自下场估计才勉强够格!」 宁恒说完后,便不再理会面色阴沉如水的王安双,径直离开了综务殿。 其实只要王安双态度好一些,他并不介意把剑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卖给他,但既然他是这种态度。 那没得谈了! 正好现在的他也买不起一柄比较好的飞剑。 而蒋静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她才来综务殿不到三个月就要被迫站队了嘛? 但王长老才是她的顶头上司,她绝不能暴露她和宁恒的关系。 …… 青云峰,悬云殿。 这里并非青云峰最辉煌的主殿,却也是青云峰的核心殿宇之一,非盛事不启,也是此次临时长老团总部所在地。 虽然如今的长老团正在组建,但与外界想像的完全隔绝不同,此刻的悬云殿内部已初露峥嵘。 并非鼎沸人声,而是一种被规则约束下的律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凝而不发,却令人灵魂本能地肃然。 宁恒看到很多身着青云宗各色制式衣袍的弟子不断在殿宇中步履匆忙地穿行。 可能是因为在青云峰上,众人都极力保持着安静,所以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他跟随侍者穿过这片繁忙的景象,也来到了悬云殿的核心厅堂内。 厅堂穹顶由蕴藏星辉的灵晶镶嵌,此刻虽未点灯,但纯净的天光透过灵晶倾泻而下,将整个厅堂笼罩在一层清冷微光之中,如沉静星空倒扣人间。 厅堂内放置着一张巨大的环形白玉石桌。 而主座端坐着一位黑发青年,身影似乎半融在流转的暗光里,看不真切五官,唯有一袭青灰色的朴素道袍轮廓清晰。 眼前之人便是这届临时长老团的议长,青云峰传法殿主,锺明礼。 宁恒在碧落殿中遭受长老会问询的时候曾见过他,但当时的他并没有说话。 虽然主座之上的模糊的身影并未睁眼,但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行至主座下方约十步之距,便自觉停下。 「综务殿宁恒,拜见议长。」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清晰,在殿宇的寂静中荡开一丝涟漪。 「宁恒。」 锺明礼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让他倍感压力。 「你代表综务殿初入长老团,所司责重,可知需要做些什麽?」 没有多馀的寒暄,锺明礼直指核心。 第144章 传令青云 「还请议长见谅,弟子今日才被告知成为综务殿的长老。 说实话,弟子现在连去综务殿的路都不是很熟,更不用说承担综务殿和长老团的对接的工作了。」 宁恒平静地诉说道。 他对这个工作并不在意,自然没有说谎的必要。 而且看到眼前的男人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他便知道他来到这里是必然之事,背后肯定有一双大手在拨弄他的轨迹。 而锺明礼显然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而是淡淡地开口道: 「此次拍卖筹备,宗内各部门犹如百川汇海,中枢在此,你的责任在于『通渠』。 综务殿作为宗门的运转轴心,你要确保其与宗门各部之间运转畅通无阻,消弭其中阻滞,至于其中的细节不需要你过问。」 宁恒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沉声应道:「弟子明白,定会竭尽全力。」 话音方落,锺明礼伸出手,一份卷轴和一枚令牌出现在其手中。 卷轴呈半开状,上面以撰写着不同堂殿的长老名讳:天刑殿·岳莹丶执法殿·董怀丶藏宝阁·李青丶藏书楼·邹玉真丶外事堂·萧宣武…… 锺明礼的声音依旧淡漠,却下达了第一项具体命令,「你持此令,依次传达,唤其明日午时前来悬云殿,共议筹办青云拍卖之事。」 宁恒微微一怔,他不是负责和综务殿对接的长老吗?怎麽还干起了传令使的工作。 随即他便意识到,这既是传达命令,恐怕也是让他这位新晋长老,以传令使的身份,去逐一地接触这些未来将长期共事的同事们。 但估计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他如果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明天他就会被锺明礼扫进垃圾堆。 虽然他对锺明礼的评价无所谓,但如果能得到锺明礼的认可,他便可以藉助长老团的力量给林凡和方青蔷的约斗做铺垫。 否则他人微言轻,基本不可能让林凡光明正大地进入青云宗。 「弟子领命!」想到这里,宁恒没有丝毫犹豫,拱手应下。 当宁恒手持那枚流转星辉的令牌,从悬云殿那沉凝的微光中走出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青云峰上清凉的空气让他的精神一震。 有了这枚令牌,整个青云峰几乎没有可以阻拦他的地方。 除了妙玉峰。 而他的目标首先锁定了青云峰上那片笼罩在无形肃杀气场中的天刑殿。 天刑殿是青云宗的最高执法机构,负责对高层和世家子弟的执法,也会负责对长老团的监督,和执法殿的职责有着明确的区分。 可以说长老团内,除了议长外,岳莹的地位最高。 踏入天刑殿范围,光线仿佛黯淡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冰冷腥气,并非血腥,而是由无数冰冷法器禁制长年累月浸润形成的独特气息。 殿门宛如漆黑玄铁浇筑的巨大刑锁,尚未靠近,便有隐含锋锐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 守卫的弟子一身玄黑劲装,目光如电,冷声道:「天刑殿乃是宗门重地,若是长老无事,还请尽快离去。」 但当宁恒亮出手中的悬云令牌时,那审视的目光猛地一凝,随即出声问道:「不知长老来天刑殿所为何事?」 「我奉悬云殿的命令,来找岳莹岳长老有事相商,麻烦你通报一声。」 「还请长老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岳长老。」 那人说完之后,便无声地融入进天刑殿内。 一段时间后,守门弟子带着一位黑袍弟子来到了殿门前。 「还请长老跟我来,岳长老正在等您。」 黑袍弟子恭敬地出声,但眼神却是不自觉地瞟向宁恒。 如此年轻的长老,他从来没有见过。 跟随着黑袍弟子,宁恒走进了天刑殿内。 主殿之内,光线更暗,唯有点点禁制符文如同寒冷星辰在穹顶与石柱上流转。 整个空间寂静得如同万载寒渊,唯有光影交错间那股肃杀之意刺入骨髓。 一段时间后。 宁恒看着眼前背对着他,正在凝视着青云城地图的女子,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他本以为岳莹只是一个比较女性化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是一位女性长老。 但能在天刑殿任职的女人,绝对要敬而远之。 「晚辈宁恒,奉议长之命,来给岳长老通传议长的命令。 明日午时悬云殿,议长召开长老团首次议事,还请岳长老准时与会。」宁恒对着女子行礼道。 声音清朗平稳,不高但足以穿透这沉重的氛围。 岳莹身形未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个冰冷女声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噬渊瘴海之中,你是否有隐瞒宗门之处?」 宁恒一愣,然后感叹不愧是天刑殿的人,连这件事都知道。 于是回答道:「我所经历的事情都已经转告长老会,长老若是有疑问可以去询问长老会。」 「看来是有了。」岳莹淡淡地说道。 宁恒笑了笑,「长老愿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只是希望长老不要错过了明天的会议。」 「嗯。」一个简短的的音节从前方传来。 这让宁恒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个岳长老并不打算针对他,怎麽这麽轻易就放过他了。 「你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宗门的长老,年少得志,很容易滋生出骄躁之心 希望你能恪守本心,不要被外界的夸赞蒙蔽了头脑,戒骄戒躁,最终成为青云的擎天之柱。 如若你做出了什麽违背青云法度之事,我不会放过你。」岳莹的声音仿佛能冻结空气。 「弟子谨记长老的教诲!」宁恒行礼道。 他从女子的话语中听出了她对青云宗的拳拳维护之心,这样的人值得他的尊敬。 藏宝阁。 「李长老!」宁恒的声音在法宝共鸣的嗡鸣中依然清晰传入。 「晚辈宁恒,奉议长之命传话……」 此刻的李青正指挥着众多弟子,小心翼翼地打包着各种法器宝器, 当他看到宁恒时,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宁恒?」李青走到宁恒的身前,很是好奇地打量这位年轻的综务殿长老。 「晚辈确是宁恒。」 「确实很年轻呀!师尊…哦不,议长有何谕令?」李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宁恒眼神微动,他没想到眼前略显粗犷的男子竟然是锺明礼的弟子,和锺明礼相比确实有些反差。 「议长喻令:明日午时,悬云殿议事,还请李长老务必准时。」 「明日午时悬云殿是吧!定去!定去!」 李青咧嘴一笑,声音洪亮。 「正好我有几件好物要过一遍目录!」 李青目光在宁恒身上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小子,你要不要涨一涨见识,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 「晚辈还有很多地方要去,还请李长老见谅。」宁恒赔笑道。 「那你没眼福了,你下一站要去什麽地方?」 「外事堂!」 「正好!你帮我带些东西给萧宣武,你小子不会不同意吧!」 「怎麽会!能帮上李长老是晚辈的福分。」 「我就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人,那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了。」李青重重拍了拍宁恒的肩膀,然后指向了旁边的一大堆东西。 宁恒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第145章 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 当宁恒抵达外事堂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精致奢华的贵气。 殿宇内金碧辉煌却又暗含法阵玄机,显得底蕴深厚。 来到这个世界这麽长时间,外事堂是他见过最为华美的地方。 此刻外事堂深处,萧宣武正悠闲地坐在一张镶嵌着明珠的暖玉案几旁,一只手把玩着两枚温润的青玉,欣赏着另一只手中的金色请柬。 他面前几案上堆满了各类文书,青云拍卖开启在即,邀请各方势力前来参加拍卖的任务非常重要。 邀请谁来?又该送出怎样的请柬?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对天岚域内部和外部势力的了解。 毕竟十年的时间足够涌现出一批有潜力的势力和人物,他不能照搬上届的经验。 「长老,外面有个自称宁恒的人,拿着悬云令说是有事要和长老相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暖阁恭敬开口。 「宁恒?」萧宣武放下了请柬,皱了皱眉头,他好像在什麽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既然有悬云令,那就是我的客人,带他来见我吧!」萧宣武出声道。 「晚辈宁恒,见过萧长老。」宁恒的声音温和有礼。 而萧宣武看到宁恒的瞬间眼神瞬间锐利了一瞬,随即又复归圆融, 如此年轻的长老,整个青云宗也找不到第二个,而且议长让宁恒拿着青云令来找他似乎也意味着很多东西。 于是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青玉,急忙起身脸上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宁长老,不必多礼,真是稀客呀!」 「我之前还好奇宁长老到底是多麽惊艳才绝才能在这般年纪打开体藏之门,现在看来宁长老果然英姿勃发,气质非凡呀!」萧宣武称赞道。 「萧长老谬赞了,我只是运气罢了,根基浅薄,比不过萧长老的厚积薄发。」宁恒笑道。 「宁长老太谦虚了,不知道宁长老此次来外事堂所为何事?」 虽然只是简单的商业互吹,但也能从中感受到萧宣武的圆滑,不过在外事堂这种地方,圆滑应该也算是必备技能。 「议长谕令:明日午时,悬云殿议事,还请萧长老与会。」宁恒不疾不徐地传达。 「悬云殿议事…明白了!」 「宁长老年少有为,此番定能大有作为,届时还请多关照。」萧宣武笑容意味深长, 「晚辈初来乍到,什麽都不懂,还望萧前辈多多提点才对。」 「好说,好说!宁长老要不要留在我这里吃一顿便饭。」 「多谢萧长老的好意,晚辈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通知到,还望萧长老见谅。」 「这样……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对了,藏宝阁的李长老,让我给萧长老带一些东西,还请萧长老清点一下,希望不要遗漏了什麽东西。」 宁恒将装满身上两个储物戒指的东西,一件件地掏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萧宣武的面色不禁有些奇怪,然后有些无奈地笑道,「他可真是会指使人。」 离开外事堂后,天色已经有些近晚,宁恒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可还是奔波到了夜幕完全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中,才堪堪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通知到。 剩下的只有青云城城主府的齐静云。 但她似乎有事不在青云城,侍者说她明日清晨便会回来,为了不再跑一趟,他最后直接在城主府住了下来。 今天他所拜访的大多的长老都对他这个新晋成员表达了善意,并没有刻意刁难他的人,因此他算是结识不少人脉。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心,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些人遍布整个青云,无不在青云各个部门担任要职,聚合起来将是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量。 只能说青云宗对于这届青云拍卖很是重视,几乎调动了整个宗门的资源。 躺在城主府的客房内,宁恒思索着该怎麽利用他的身份促成林凡完成三年之约。 他有预感三年之约完成时,道果之种绝对会有所成长,届时他便能从光球那里获得不小的好处。 …… 次日清晨,宁恒在城主府的客房悠悠地醒转过来。 不得不说城主府用来招待客人的待遇就是好,离开蓝星后他第一次睡到如此舒适的床铺。 等到宁恒收拾完毕走出房间后,却发现一个温婉貌美的青衣女子正安坐在院内的竹亭内,目光柔和地看向了他。 「过来姐姐这边,让姐姐看一看。」女子对他招了招手,声音似清泉流过他的耳边,很是悦耳动听。 看出来女子在等他,于是宁恒走上前去行礼道:「晚辈宁恒见过前辈。」 「前辈?我看着很老吗?」女子似乎有些不满。 宁恒不禁一愣,他知道眼前女子很大可能便是他要找的齐静云。 而青云城主是妙玉峰的一位道丹长老,能成为她的副手的人,自然大概率也是妙玉峰的人。 怎麽眼前女子对他态度好像有点好?不太像是妙玉峰的人。 「晚辈的意思是,前辈在道途上走的比晚辈更远,并非指年龄。」宁恒略显恭敬地回答道。 「哈哈……郁青还说你和宁诚不像,我看也差不多嘛!」女子俏笑道。 宁恒面色一变,敢这麽直呼林郁青名字的人,整个青云城也只有一个。 眼前的女子绝不是齐静云!而是青云城主。 看到宁恒的神色,女子轻笑了一下,「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呢! 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很辛苦吧!」 「弟子能有今天,全赖宗门的栽培,至于辛苦……」 宁恒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前身所遭遇的一切,随即恭声说道:「弟子并不觉得辛苦。」 在说出这句话后,他立即感到原身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轻了一些。 似是轻叹了一口气,眼前女人眼露伤感地开口道:「好孩子,虽然有些事情和你无关,但依然需要你来承受代价。 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另外,郁青把你赶出云水谷也是无奈之举,希望你不要怪她,她其实很关心你。 她本来会成为妙玉峰成为下一任峰主,但为了给你一个容身之所,却选择了云水谷作为道场。 我记得当时因为这件事,她和老祖宗闹的很不愉快,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抗了老祖宗的命令……」 第146章 我当二把手? 正午,悬云殿的门户在十二道光柱的投射下无声消隐,殿内的景象如同展开的摺叠空间。 穹顶流转着不知名星辰的投影,将冰冷又绚烂的星辉洒落。 殿内核心的厅堂此刻被缓缓运转的金色阵图覆盖,阵图每一次脉动都发出极细微丶却足以震慑灵魂的嗡鸣,将整个厅堂与外界彻底隔绝。 厅堂内空气沉凝。 十一位身形各异的长老分别落座环形白玉石桌,气息渊沉深邃,静静等待着主位的主人到来。 有些人的目光不时地扫过那道一袭深青云道袍的年轻身影。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朗,虽刚入体藏,但气息沉稳如山渊,精纯凝练,不见新晋的虚浮。 尤为引人注意的的是他眉宇间那抹沉静,在一片浩荡深沉的气息包裹下,不见丝毫局促,让众人不禁暗自称奇。 这麽年轻便能代表综务殿入主这十年一度拍卖盛会权柄核心的长老团,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探究丶疑虑丶以及不易察觉的审视,尽皆蕴含在众人目光的短暂交汇中。 看着眼前在关注他的众长老,宁恒突然有些庆幸锺明礼让他提前接触这些人。 要不然现在所有人的目光肯定要齐刷刷地聚焦到他的身上。 场面太过尴尬,他有些不敢去想。 这时他身边的李青悄悄隔空扔给他一个盒子,他急忙接过来,结果发现是一盒精致的点心。 李青则对他咧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宁恒有些无语,大哥你要不要看一看场合,现在是吃点心的时候吗? 即使议长是你师尊你也不能这麽干吧! 果然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看向了他们两个,正是岳莹睁开眼看向了他们。 宁恒赶忙将点心收入戒指中,而李青则将最后一块点心填入了口中,然后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岳莹的视线。 岳莹冷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而随着这道声音,锺明礼的身影从厅堂之外走了进来。 他身形有些模糊,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中,仿佛与殿宇融为一体。 无形的威压扩张到整个空间内,众人则起身,用恭敬的目光迎接这位道丹境的强者。 而他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个席位,在宁恒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便坐上了主位。 「诸位!」锺明礼声音响起,低沉并不洪亮,却瞬间抚平了周围的压抑,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边 「十年之期已至,青云拍卖关乎宗门前程声望,不容有失。 今日起,诸般筹谋尽付此殿,还望诸位长老戮力同心,将此届青云拍卖顺利完成。」 他手掌轻抚,脚下巨大的金色阵图随之变化,一片由纯粹光丝勾勒的青云城骤然拔地而起,悬浮在阵图中央,纤毫毕现。 「李青。」锺明礼目光转向李青。 「弟子在!」李青恭敬行礼。 「拍品最终名单及图录交付时限,三个月。」 李青轻轻颔首:「弟子定不负议长所托!」 「王长老。」锺明礼的目光转向一位神色沉静的中年人, 「执法殿要尽量徵发门内弟子长老,配合城守府加入到青云城的治安维护之中。 要求在青云拍卖期间,城内的每一个区域都有执法殿的分部存在,每条街道每隔一个时辰都要有执法队的巡逻,昼夜不息。」 「议长还请放心,青云城不会容许宵小存在。」王永正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萧长老。」锺明礼目光扫过面带和煦笑意的萧宣武。 「外事堂,邀请名单与接待细则,下月初一。」 萧宣武笑容不变:「在下定会准时交付。」 一道道指令如无形之雷落下,各殿堂长老的权责落在肩上,化作一颗颗璀璨星辰,落入那巨大的运转阵图之中,激起点点涟漪。 有的负责聚灵阵法运转,有的掌管青云楼核心区域空间禁断,有的专司仙居阁贵客接待…… 整个殿宇内,唯有阵图运转的微光与锺明礼低沉的话语在流淌,空气因无形权责的分割显得更加凝滞。 最终,那双仿佛映照着星辰的眸子,沉静地投向了那道年轻的身影。 「宁恒。」 听到这个名字,殿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宁恒身上,他们都很想知道宁恒会负责什麽工作。 要知道综务殿的工作出了名的繁复,恐怕不会让这个年轻人负责。 「弟子在。」宁恒回答道。 锺明礼并未停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既然综务殿让你负责长老团与综务殿间一切要务对接,我就会认为你已经具备了应有的素质。」 「长老团需综务殿协助之所有令信,无论大小缓急,皆要由你去和综务殿沟通。综务殿呈于长老团之所有文书无论巨细,皆要经你手汇总丶过滤汇报于我……」 随着锺明礼的话音落下,殿内,数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锺明礼没有给宁恒任何的优待,尽管他是一个新人甚至连综务殿都没有呆满一天的时间,但还是把综务殿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他。 按照惯例,也就是说眼前的年轻人要成为这次盛会的第二负责人。 真的不怕眼前的青年搞砸了事情吗? 众人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宁恒,修炼天赋并不代表处理事情的能力。 感受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宁恒心中有些无奈,但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他缓缓起身,对着主位上的钟明礼行礼道:「弟子宁恒,谨遵议长令喻。」 他的目光清湛,无惊无惧,唯有无声的沉静,那清越的声音,在沉凝的殿中荡开一丝涟漪。 几个原本带着审视或漠然的眼神,略略动了动,似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沉稳表象下隐藏的着什麽。 岳莹那如深谷般的眼眸也朝这边瞥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锺明礼的目光并未在宁恒身上多加停留,仿佛交付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任务。 当殿门的光柱再次亮起时,殿内光影逐渐收束,悬浮投影淡去,只留下脚下巨大的金色阵图仍在无声运转。 宁恒并未随人流即刻散去,指尖在冰冷的白玉案面轻轻划过,他之后可能很少有空闲的时间了。 「宁小子,这次你总有时间了吧!我请你吃顿好的。」这时李青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长老?」 「不用这麽生疏,叫我李大哥就行。」李青笑了笑。 「你也不用怪议长,他人就是那样,并不是特意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综务殿竟然会派你这样一个新人来加入长老团,这不胡闹吗!」 「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好的话,也不必强迫自己,做人开心最重要。」李青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看到李青的笑容,宁恒也不禁笑了笑,「多谢李大哥的关心,不过李大哥未免有些小看我了。」 「好小子!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不过希望你过段时间还能这麽想。」李青轻笑道。 第147章 这里有问题呀! 可能怕他真的搞砸了事情,饭桌上,李青在不经意间跟他透露了综务殿以往负责青云拍卖的长老的消息,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虽然对他要做的事情不熟悉,但上次负责的综务殿长老肯定知道要做什麽。 他只要得到那位长老的帮助,基本上便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至于那位长老为什麽要帮他,他也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才好。 即使他不愿意帮他,但只要随便给他提出几个建议,也总比他现在一头雾水要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当他回到综务殿打听那位长老时,才发现那位长老因为年老体衰,两年前便已经不再过问综务堂的工作,回到玉华洲安心养老了。 玉华洲这个名字他有点熟悉,好像云舒当时杀死的魔道奸细便是玉华洲的弟子。 没想到几年的时间过去,他又和这个地方有了交集。 玉华洲位于青云宗内的玉水湖中,这片被青山环抱,一望无际的大湖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众多岛屿,是青云宗众多传承的所在地。 玉华洲便是青云湖中最为强大的传承,占据中央的大岛和附近的众多岛屿,拥有三名道丹修士,传闻玉华岛主更是青云宗内最有希望破丹脱胎的几位道丹强者之一。 如果他能够成功,玉华洲将会一跃成为青云宗的一方主脉。 而他要找的赖长老便和其家人居住在玉华洲的木秀岛中。 可还没等他靠近,两名玉华洲气海境弟子便御剑将他拦了下来。 「不知长老为何要来我玉华洲?」其中一名弟子开口问道,态度有些高傲。 这样生硬拦截和问询让宁恒皱了皱眉头,外界所传言的玉华洲的弟子大多眼高于顶看来并不是一句空话,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不好节外生枝。 「我来拜访居住在木秀岛的赖鑫赖长老,不知两位可否为我通传一声?」 听到宁恒的话,两名弟子立即面面相觑起来。 「不知长老可有赖长老的印信?」另一名弟子问道。 「我来拜访赖长老,为何需要他的印信?」宁恒感到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长老抱歉,如果没有玉华洲内部的邀请的话,玉华州并不允许外人进入。」 宁恒有些懵,他感觉他这身衣服白穿了。 「你们尽管去通传,赖长老见不见我是他的事情,你们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要是耽误了综务堂的大事你们承担不起责任。」宁恒的声音不禁有些冷。 「还望长老理解,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长老不要为难我们。」 宁恒目光锐利了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这时一位身着长老服饰的中年人御剑来到了三人的身边,那两名气海境弟子看到中年人到来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中年人看到宁恒时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友来玉华洲所为何事?」 「综务殿有事需要赖鑫赖长老的帮助,不知玉华洲可否行个方便?」 「道友可有什麽凭证?」中年人问道。 「我来拜访赖长老,难道还要殿主给我一道命令!」宁恒感觉玉华洲的问题太大了,一个个都不想让他去见赖鑫。 「真是抱歉,赖长老外出访友去了,最近都没有回过玉华洲,道友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外出访友?」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感觉事情没那麽简单。 但对此他也没什麽办法,毕竟是玉华洲内部的事情。 只是没有赖鑫,他恐怕要从头开始长老团的工作。 「既然赖长老出门访友,那我就先告辞了。」宁恒拱手行礼后便准备离开玉水湖。 但一道赤色流光突然从玉华洲的方向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停下了脚步,等待着赤色流光来到他的身边。 而看到飞剑上的道袍男人的瞬间,玉华洲三人立马行礼道:「见过傅长老。」 道袍男人并没有理会三人,而是径直来到宁恒的身边,行礼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宁恒,综务殿长老。」宁恒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到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奇怪,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果然是宁长老,鄙人傅云,我很早便听说过宁长老的大名,只恨未得一见。 如今宁长老既然来到玉华洲,若是此般让宁长老离去,玉华洲不知要遭到多少人的嘲笑。 还望宁长老赏脸,随我去玉华洲一叙,玉水湖中可是有不少肥美的灵鱼,定然会让宁长老不虚此行。」 傅云的言语中满是恳切。 看着眼前一脸热切的傅云,宁恒笑道:「傅长老言重了,我不过是宗门的一个普通长老而已。 至于去玉华洲做客……还请傅道友见谅。 我身上还兼着综务堂在青云拍卖的差事,忙的不可开交,此次前来也是抽出时间想要询问赖长老一些事情而已。 如果傅长老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恕我告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玉华洲这麽奇怪的状况下。 而听到宁恒的回答,傅云不禁感叹道:「没想到这届青云拍卖竟会是宁长老代表综务殿加入长老团,宗门对宁长老的看重可见一斑。 不过那也确实是一件极其难做的差事,我记得当初赖老每次青云拍卖后都会抱怨以后再也不干了,可还是坚持干了一届又一届。」 这时,傅云眼中突然一亮,「对了,赖老很爱写笔记,青云拍卖这种大事我想赖老肯定有记录。 我可以帮宁长老去问一问赖老的后人,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麽关于青云拍卖的笔记。」 听到这个消息,宁恒也不禁有些心动,于是开口道:「我确实很需要一些赖长老的指导,麻烦傅道友了。」 「这有什麽,还请宁长老跟我去玉华岛中稍等一会,我这就去木秀岛把赖老的笔记给你取来。」傅云笑道。 看着傅云的笑容,宁恒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可他确实很需要赖鑫的笔记。 犹豫了一下,宁恒回答道:「傅道友,我还有些比较紧急的事需要处理,不知傅道友可否等我一段时间。」 「这个自然可以,我随时在玉华洲等着宁长老来取笔记。」傅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那就多谢傅长老了。」 宁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他倒要看看玉华洲到底在打他的什麽主意。 第148章 我的运气不太好 玉水湖,终年水汽氤氲,澄澈如碧玉,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青云宗群峰缥缈的云影。 google搜索twkan 湖心,便是声名赫赫的玉华洲。 岛上琼楼玉宇依山而筑,主殿以通透暖玉为基,琉璃为瓦,在云雾水光中折射出七彩霓虹,远望如蓬莱仙境。 奇花异卉常年不败,灵鹤翩跹,丝竹管弦之声随风隐隐飘荡,一派仙家气象。 在将本体藏好之后,宁恒化身跟随着一位玉华洲长老乘着一叶流光符舟,穿过迷蒙水雾,落在玉华洲边缘的接引玉台。 就是可惜那些灵药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成熟,不过现在的身外化身也足够他探索玉华洲了,没有神识的人无法发现他化身的破绽。 潮湿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元气,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丶却令他气海深处那株碧玉梅树微微悸动的熟悉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面色骤变,联想到林州城主那封信上对青云宗内那位道丹长老的称呼,宁恒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傅长老!!」 「长老,还请随我来,少岛主已经在等您了。」一名身着玉华洲内门弟子服饰丶面容姣好的弟子引路。 宁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已然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今天如果没有意外他的化身必将折戟在玉华洲。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玉华岛主应该也感受到了他气海内的山灵道丹,这才会让傅云留下他。 但如今他已经来到了玉华洲的地界,想要走恐怕不太可能了。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玉华岛主敢对他出手,他就敢用两枚青云银令送玉华岛主一份大礼。 甚至他觉得玉华岛主这个人都可能和魔道有关联,当初封印山灵的地宫怎麽看都不像正道的手段,被腐化的山灵显然也不是什麽善类。 但玉华岛主还是想要这样山灵的道丹,再加上映月魔道卧底的事情,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 跟随着那名弟子穿过一片片亭台楼阁,宁恒来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楼阁内,而傅云早在其中等着他。 「宁长老果然守信。」傅云起身迎接道。 「明人不说暗话,不瞒傅道友,我那里确实有很多事在积压,时间很紧,不知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拿到赖长老的笔记?」 「哈哈……,宁长老说笑了,赖老的笔记并非是玉华洲的所有物,而是整个青云的财富,既然其能够帮到宁长老,玉华洲又怎会跟宁长老索要报酬。」 说完便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他。 看到眼前的册子,宁恒不禁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傅云真的会把笔记交给他。 「傅道友大义,是我太过市侩了,我要替综务殿谢过傅道友,赖长老的笔记对整个综务殿都很有价值。」 宁恒从傅云的手中接过了那本《青云拍卖纪要》。 「宁长老言重了,据赖叔所说这本书赖老本来就为了综务殿所写,只是后来出门访友忘记了交给综务殿,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傅云笑道。 「无论怎样,傅道友都算是帮了我大忙,等有时间我定会再来玉华洲聊表谢意。长老团那里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还请傅道友恕我先行告辞。」宁恒行礼道。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损失这具化身,他的修为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傅云不禁面露难色。 宁恒心中一突,玉华洲果然没有那麽轻易放他走。 看到宁恒始终不肯开口后,傅云主动开口道:「岛主听说宁道友来做客后,想要见见宁道友你这位青云的年轻才俊,不知宁道友是否愿意一见?」 听闻此言,宁恒笑了笑,果然该来的躲不掉,敬酒后估计就是罚酒了。 不过他也没什麽好怕的,正好看看玉华岛主到底在搞什麽么蛾子!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想见,傅道友会不会放我走?」 「宁道友接受了玉华洲的礼物,却不肯见一见玉华洲主人,是不是太无礼了些?据我所知无礼的人一般的下场都不会很好。」傅云笑道。 「哈哈……我跟傅道友开个玩笑而已,既然声名赫赫的玉华岛主想要见我,作为晚辈又岂有不见的道理。 还请傅道友带路,我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岛主!」宁恒也笑道。 傅云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宁恒,看来这位最近在青云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和他想像的很不一样。 但一向不见人的老祖宗,为什麽突然要见这个年轻人,而且还下了死命令。 他还真怕宁恒不配合,要不然动用武力的话,玉华洲不好跟宗门解释。 穿过回廊水榭,奇花异石,越往深处行,那股引发他气海内碧玉梅树波动的梅香愈发浓郁,四周的元气也愈发凝滞沉重。 最终两人停在一座极其宏伟的殿宇之前。 殿门紧闭,非金非木,刻满金色的符文,隔绝大殿和外界一切气息,但宁恒还是感受到那股梅香的源头就在殿内。 殿宇周围,再无半株花草,只有冰冷的青色玉石地面。 看着眼前的一幕,宁恒问道,「傅道友为什麽要带我来这种地方?莫非岛主在殿内?」 「嗯!这里便是老祖宗闭关之地。」 「闭关!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可能运气不太好,去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什麽事故。 去矿脉,矿脉出事,去阴傀宗,阴傀宗出事,我想我还是不要打扰岛主闭关为好。」宁恒自嘲道。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这是他这具化身的最后的机会,也是玉华岛主最后的机会。 「宁道友确实有些风趣,你的经历估计只是巧合而已,宁道友还是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了。 而且玉华洲处于青云之内,再加上眼前是老祖闭关之地,要是还能出事也太荒谬了。」傅云轻笑了两下。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还请傅道友开门,我确实已经迫不及待地见到岛主了。」 听到宁恒的话,傅云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熟练地双手掐诀。 殿门上符文流转,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如同一头绝世凶兽咧开了嘴。 但和宁恒所预料的浓烈梅香不同,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淡淡木系元气清香。 宁恒笑了笑,看来为了骗他进去,这位玉华岛主还真是煞费苦心。 「老祖只邀请了宁道友一个人,还请恕我无法奉陪。」傅云出声道。 「无妨,不过能否麻烦傅道友帮我把这本书送到综务殿,那里事情确实很是紧急。」宁恒笑道。 「这个自然可以。」傅云接过了书册。 「多谢傅道友。」宁恒笑了笑便径直走向了缝隙之内。 与此同时,云水谷。 王优柔对着纱帐内的曼妙身影说道:「弟子并未在综务殿找到宁师弟,但听综务殿的人说,宁师弟似乎要去玉华洲去找一位长老。」 「你说什麽!」林郁青立即起身问道。 王优柔不禁一愣,她从未见过谷主如此失态,于是低着头硬着头皮回答道:「弟子没有找到宁师弟,但宁师弟可能去了玉华洲。」 可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纱帐内已然没有了林郁青的身影。 第149章 未竟之事 随着宁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外界,那道缝隙也缓缓关闭,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大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穹顶镶嵌的几颗巨大夜明珠投下惨白冷光。 殿宇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株庞大梅树残躯,它的根部已被齐根斩断,断口处一片焦黑枯萎,如同巨大的腐烂疮疤。 虬结的树干暗沉乌黑如铁,树皮翻卷,流淌着粘稠丶暗红近黑的树脂,如同凝固的污血。 巨大的丶扭曲的枝桠如同冻结在痛苦中的巨爪,刺向穹顶,许多枝头还挂着早已枯萎丶却未脱落的暗红花朵,凝结为一串串散发着寒气的血红冰棱! 整棵树散发出一种死寂丶怨恨的狂暴气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正是当年梅岭山灵被斩灭后,承载着其恶念的主干遗骸! 而在这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梅树残骸之下,一道身影正静静阖目盘坐于殿内暗红色诡异法阵中央。 那人身着素雅玉白长袍,气质脱俗。 但此刻那平静的面庞下,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红色根须在蔓延。 一股远超道丹丶却又极不稳定丶夹杂着浓郁恶念的恐怖威压,如同粘稠的泥沼,弥漫在整个大殿,让宁恒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那株梅树残骸的枝桠如同感应到他气海内的残缺道丹,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丶如同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感受体内乙木生雷的剧烈的躁动,宁恒目光冷冽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白衣男人并没有睁眼的意思,宁恒轻笑了一下,随后行礼道:「综务殿宁恒,见过岛主。 实不相瞒,岛主的威名我从小听到大,今日岛主肯见我这个小辈,真是倍感荣幸。只是可惜来的匆忙没有带什麽礼物,身上什麽都没有,希望岛主不要怪罪晚辈的失礼。」 「没想到竟然是你,不过你好像并不害怕。」傅雪舟平静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傅雪舟血色瞳孔中流露的一丝冷光如实质般,瞬间锁定了宁恒气海的位置。 「我为什麽要害怕!我是青云的功臣长老,拥有两枚青云银令,妙玉峰的的无尘大师是我母亲的师尊,宗主亲派我加入青云拍卖长老团,你敢杀我!」宁恒冷声道。 然后满脸嚣张地走向面前男人的身边。 「我本以为你敢进来会有些依仗,没想到竟如此天真,看来山灵的道丹虽然带给了你身份和实力的蜕变,但并没有改变你的心智。 外力终究是外力,在这里无论是谁都无法帮到你。 你抢走了山灵的道丹,坏了我百年谋划,让我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世事轮回,兜兜转转山灵的道丹还是来到了我的面前,只要我能破丹脱胎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即使宗主也不会多说什麽。 你若肯将山灵道丹献给我,我也不是不可以饶你性命。」傅雪舟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宁恒。 宁恒则笑道,「傅岛主你的话中有两个错误我需要指正,首先并非是我抢走了山灵的道丹,是它自愿跟着我, 其次青云是正道宗门,看傅岛主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像是用了正道手段的样子,因为你林州城更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我想傅岛主你藉助山灵道丹成功破丹脱胎的机率实在很小,即使勉强成功了也会只会结出魔胎,青云宗容不下魔道人士。 既然是否成功结果都是一样的,傅岛主何苦非要对我出手呢?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阿……额,差不多就是这样!」 看着依然和梅树有一段距离,宁恒心中有些凝重。 「我是否成功不需要你过问,不过你好像真的不害怕,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既然你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那就连同山灵的道丹一起留在这里。 你还有什麽遗言吗?同为青云之人,我可以替你转告。」傅雪舟目光中满是贪婪 「哈哈,傅岛主觉得吃定我了吗?山灵的恶念恐怕给你带来了不少的痛苦吧!」宁恒大笑了起来。 「找死!」 几乎在傅雪舟出声的同一瞬间,宁恒心中警兆狂鸣,全身寒毛倒竖! 他毫不犹豫,脚下雷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癸水阴雷混合着肾门之力汹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片粘稠丶冰寒刺骨的幽蓝雷域! 「哼!蝼蚁之抗!」 傅雪舟眸中红光炽烈,不见其手动。 宁恒身后那片幽蓝雷域四周的空间骤然扭曲丶向内塌陷! 一股无形的丶沛然莫御的碾压之力如同亿万钧无形山峦瞬间压下! 「噗——!」癸水阴雷域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碎裂! 反噬之力直冲内腑,宁恒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借着爆炸的反冲力,身体诡异地一折,同时双手飞速掐诀! 「天光云影!隐气敛息!」 天光云影最大程度的展开,他的身形丶气息丶连同存在感本身,如同墨汁滴入更浓的墨池,骤然与环境彻底相融! 隐气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心跳丶血流丶元力波动近乎停滞,气息瞬间降至最低点。 然后便朝着梅树主干下方那翻腾着恶念的巨大断口处悄然潜去! 「幻术?雕虫小技!」 傅雪舟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暴戾。 他并未起身,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缠绕的血红根须骤然射出无数缕微不可察的红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刺入大殿空间! 嗤嗤嗤——! 无数的血色光丝瞬间布满整个大殿,炸开一片紫电残光! 「找到你了!」 傅雪舟血色瞳孔锁定梅树断口阴影处! 他盘坐的身形依旧未动,一只由纯粹恶念与血红枝桠缠绕而成的巨大魔爪,自他身下的暗红法阵中猛然探出! 魔爪狰狞,指尖缭绕着蚀魂销骨的血色魔火,快如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直抓宁恒本体藏匿之处! 爪风所过,空气发出被腐蚀的哀鸣! 避无可避!宁恒眼中厉芒炸裂!强压伤势,肾门洞开,癸水阴雷之力前所未有的汹涌! 但他并未用于防御,而是双手猛地向两侧地面虚按! 「癸水雷狱!」 轰! 以他为中心,极致冰寒的幽蓝雷光轰然爆发! 地面瞬间凝结出厚达尺许丶闪烁着幽蓝雷纹的玄冰! 冰层急速蔓延,刹那间覆盖了魔爪袭来的路径与周围大片区域! 刺骨寒意与迟滞力量让那魔爪速度骤减,表面魔火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与此同时,宁恒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一抹璀璨的碧绿雷霆骤然亮起。 碧色雷光带着同源却决绝的意念,狠狠点向头顶上方那流淌着污血树脂的梅树主干! 第150章 英雄救美? 滋啦——! 碧绿电光如游鱼归海,瞬间没入乌黑树干! 那树干内沉寂的恶念山灵残力与乙木生雷同源,却极端对立! 如同滚油入冰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google搜索twkan 轰隆——!!! 被乙木生雷强行点爆的山灵恶念在树干内部猛烈炸开! 巨大的梅树残躯剧烈震颤!无数道蕴含着狂暴恶念的暗红气流与粘稠污血狂喷而出! 更有大块焦黑的树皮和带有血色梅花的枯枝被炸得四处飞溅,那禁锢着梅树残骸的血色法阵也剧烈波动起来! 「小畜生!你找死!!」 看到这一幕,傅雪舟面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吼,血色的眼瞳中红光大盛!盘坐的身躯第一次离开法阵核心! 他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身影化作一道灰白与血红交织的恐怖魔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扑宁恒!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而用乙木生雷引爆梅树残躯的反噬远超宁恒的想像! 他的灵魂如同被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身体更是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一根冰冷的殿柱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剧痛撕裂灵魂与肉体,冰冷的地面汲取着宁恒的生命力。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气海深处,那株碧玉梅树在乙木生雷耗尽后显得黯淡无光,却仍顽强地散发着一丝微弱生机,死死护住他的最后一丝气息。 但,这丝生机在傅雪舟所化的恐怖魔影前显得无比脆弱。 就在魔影即将将他的身体彻底碾碎时—— 嗡!!! 一股浩瀚丶冰冷丶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神识,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光,瞬间穿透玉华洲的重重禁制与殿宇阻隔,狠狠扫过这片充斥着魔煞与恶念的空间! 「放肆!」叶倾霜那清冽如冰碎玉盘丶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傅雪舟的识海中炸响! 魔影猛地一滞! 傅雪舟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恐与怨毒! 魔影倒卷而回,悬浮于残破梅树之巅,周身魔煞翻腾,唯有那血色眼眸依旧死死钉在宁恒身上,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叶倾霜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头顶,令他无法肆意施展全部力量。 但杀死一个垂死的体藏境,对此刻状态下的他来说,只需一念! 「小杂种…坏我根基!」 傅雪舟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被魔念侵蚀的疯狂。 他抬起那只由血色根须和魔煞凝结的魔爪,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血芒激射而出,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宁恒! 就在那点血芒即将湮灭宁恒生机的刹那。 「傅雪舟!尔敢——!」 一声冷若冰霜丶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焦急厉叱自殿外炸响! 嗤啦——!!! 一道璀璨得无法直视的银色星辉,如同撕裂永夜的银河匹练,以恐怖速度自大殿穹顶骤然斩落! 剑光长河甫一出现,大殿布满防护阵纹的穹顶,便被无形的气刃切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然后狠狠撞在宁恒身前的地面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湮灭之声! 一个深不见底丶边缘光滑如镜的环形坑洞瞬间形成! 坑洞之内,所有魔气丶恶念都被彻底绞碎成虚无! 一道纯粹由凝练星辉构成的剑罡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将重伤垂死的宁恒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傅雪舟指尖那点血芒撞上星辉屏障的瞬间,如同热油泼雪,发出一连串刺耳的侵蚀声,血芒剧烈消耗,却无法寸进! 一道身影紧随星辉长河之后,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星辉屏障之前! 来人一袭素雅青色长裙,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面容清丽绝伦,却覆着一层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无暇水晶,内里却彷佛流淌着浩瀚的银色星河,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周身剑气凛冽如严冬罡风,眼神却死死锁定了屏障内奄奄一息的宁恒。 那目光深处翻涌着极致的痛惜丶震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丶几乎要将她自身撕裂的复杂情感! 「傅雪舟!你找死!」林郁青的声音如同冰锥刺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她手中长剑微微嗡鸣,剑尖遥指梅树之巅那道魔影,周天星力隐隐汇聚,引而不发,将傅雪舟牢牢锁定。 傅雪舟污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和怨毒淹没! 林郁青到来,杀宁恒取道丹已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必死无疑! 他死死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丶血肉模糊的宁恒,发出一声不甘的尖锐厉啸。 然后取出一面阵盘,奋力投入大殿的上空中。 阵盘光芒大放,恐怖的空间之力狂扫而过,阵盘所在之处立即被强行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傅雪舟裹挟着梅树最核心的枝干断骸,化作一道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魔虹,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恨,猛地投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瞬间弥合,只留下一缕令人作呕的腥甜梅香在殿内弥漫。 星辉屏障缓缓散去,露出其中浑身浴血丶骨骼尽碎丶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宁恒。 林郁青缓缓走到宁恒身边,蹲下身,冰冷的手指轻轻拂开他脸上沾染的血污。 看着那张苍白如纸丶生机黯淡的脸庞,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痛的低语,仿佛在问宁恒,又仿佛在质问自己: 「值得吗?」 她的声音带着深重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指尖一缕温润的星辉剑气悄然渡入宁恒残破的身体,勉强护住他最后一线心脉不灭。 随即,她抱起奄奄一息的宁恒,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冲破残破大殿,消失在水雾弥漫的玉水湖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那株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怨恨的梅树残骸。 冰冷的玉水湖气息,正透过破碎的殿顶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彷佛要将大殿内的污秽洗涤乾净。 第151章 越美的女人越危险 云水谷。 星虹撞碎药园外围的灵雾结界,林郁青落在万年夭桃古木盘根错节的荫蔽之下。 她怀中紧抱的身躯冰冷而沉重,血污浸透了她的青色长裙,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那双素来如寒潭的星眸,此刻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冰寒,只剩下近乎失措的茫然。 林郁青抱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宁恒穿过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将其轻轻放在桃树下。 「前辈,还请救一下宁恒。」林郁青的声音不复清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黑石上半倚半卧着身影,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目光落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 带着醉意的目光穿透了宁恒破碎的衣衫丶崩裂的筋骨……也看到了眼前这具躯壳的本质。 公孙戈眉头微蹙,他看出了这并非是由真正的血肉凝成的身体,而是以神通凝聚的,承载着宁恒灵魂印记的一具化身。 他的本体意识应该完好,但因这具化身昏迷沉沦,两者之间的意识通道被彻底堵塞, 化身无法自行解除,意识亦无法回归本体,如同孤魂困于无主躯壳。 但看透这一切后,那双沧桑的眸子里,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悯,如同枯井深处漾起的一圈微澜。 公孙戈低低叹息一声,声音如同枯叶拂过石阶。 这叹息似是对宁恒,又似穿透遥远时空,拂过某些更沉重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万年夭桃那布满岁月沟壑的粗糙树干上。 嗡! 刹那间,一股浩瀚丶温润的磅礴生机,自桃树核心深处唤醒! 整株夭桃古木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低语,枝头虽非花期,却凭空飘落万点粉白透明的桃花虚影,如同温柔的雪,纷纷扬扬洒落在宁恒残破的化身之上。 同时,公孙戈掌心透出一股温和力量,如同春涧暖流,悄然注入宁恒化身气海,轻柔地包裹住他气海深处那株几近枯竭的碧玉梅树虚影。 那垂死的碧玉梅树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嫩绿生机从近乎焦黑的枝条尖端艰难探出! 万年夭桃磅礴如海的纯净生机,在公孙戈引导下丝丝缕缕透过他的身体,再经由他指尖渡入宁恒化身。 肉眼可见地,宁恒化身体表那些深可见骨伤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愈合丶生长。 断裂扭曲的骨骼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复位与接续之声。 被癸水阴雷反噬和魔气侵蚀而黯淡破裂的内脏,也在那股温和而庞大的生机冲刷下,缓缓修复丶焕发微光。 然而,肉身的修复只是表象。 气海中那株碧玉梅树,在夭桃古木纯净无比的本源生机和公孙戈力量的温养下,它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闪烁欲熄。 主干上的焦痕在褪去,断裂的细小枝桠重新探出,贪婪地汲取着来自外界的养分。 它与这具化身躯壳的联系,正在被这股力量重新稳固。 这时,公孙戈目光落在远处那株在琉璃净光中摇曳的造化青莲上,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闪过。 宁恒的气息平稳下来,微弱却稳定,脸色不再是惨白,而是有了些许红润。 但那双眼睛,始终紧闭,没有半分灵魂波动的迹象。 公孙戈收回手,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咂了咂嘴,目光扫过林郁青紧攥得指节发白手掌,淡淡地说道:「死不了,这小子睡够了自然会醒。」 说完后,公孙戈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整个人向后一倒,重新躺在了黑石上,拿起红色酒葫芦再次将酒液倒在口中。 听到公孙戈的保证,林郁青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多谢前辈!」林郁青深深一礼,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蹲下身,林郁青指尖轻轻拂过宁恒脸颊上残留的一点血痂变成的粉痕,冰冷的触感下,是温热的皮肤和稳定的脉搏。 她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终于缓缓平息,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林郁青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再次抱宁恒,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去往云水阁的方向。 药园的高丘之上,叶倾霜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隔着氤氲元气,默默注视着林郁青离去的方向,也注视着桃树下公孙戈。 药园内,只剩下万年夭桃的花影无声飘落,呼应着那株残缺造化青莲,在琉璃净光中轻轻摇曳。 …… 云舒的小院。 看着盘坐在青灵梧桐下的云舒,叶倾霜缓步到他的身边。 而云舒感受到叶倾霜的到来后,不禁睁开了眼睛,然后起身行礼道:「晚辈见过前辈。」 「我好像没有同意你用造化青莲。」叶倾霜的神色冰冷异常。 「晚辈只是借用造化青莲中的气机,现在的造化青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脆弱,晚辈的做法不会对造化青莲造成损害。」 「你对你的判断很有自信。」 「对于造化青莲,世间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比晚辈的判断更为准确。」云舒抬眼看向了眼前的白衣女子。 这是他三年内第一次主动去看女子的面容,白衣飘飘,容颜绝美,气质若仙,眼前人毫无疑问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但如同师兄所说那般,越美丽的女子越危险,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从没有见过女子。 趁着这个机会,他犹豫了一下,便再次对眼前女子用了一次万象玄鉴。 【叶倾霜……】 还没等云舒反应过来,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轰然爆发,云舒只觉一股巨力将他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便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云舒不禁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是不是觉得开辟了二品气海就拥有了可以反抗我的资本。」叶倾霜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仿佛要让云舒的血液凝固。 云舒挣扎着起身,目光低垂,他再一次见证了女子恐怖的实力。 「晚辈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责罚。」云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恭敬行礼道。 看着恭敬的云舒,叶倾霜微蹙眉头,「除了造化青莲外,灵药园的那株夭桃树对我也有大用,我要看到它开出一朵五彩桃花。」 听闻此言,云舒面色微变,但还是回答道:「晚辈尽力。」 第152章 太冷的女人容易把人给冻伤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虽然青云宗已经尽力在压制玉华洲的消息传出去,甚至不惜封锁整个玉水湖。 但如此大的事情又岂是说遮掩就能遮掩过去,更何况傅雪舟还在潜逃之中,所以还是有一星半点的消息流传了出去。 以他的实力除非出动青云宗的脱胎强者,否则整个天岚域几乎无人可以压制。 三人成虎,谣言甚嚣尘上,直接导致整个天岚域人人自危,甚至给青云拍卖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但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要傅雪舟还有些理智,大概率不会在天岚域露面。 只要他敢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在青云宗脱胎大能的神识下,他将无所遁形。 但这一切和仍在云水阁中躺着的宁恒暂时无关,虽然很多人都想从他嘴中得知到底发生了什麽。 「师姐,师兄的情况怎麽样?」云水阁内,看着眼前昏睡的宁恒,云舒满脸担忧地问道。 万象玄鉴显示师兄的意识被困在了这具化身中,他也因此知道了师兄身负的一门玄门禁式到底是什麽。 他在青云宗的藏书楼中查阅了很多资料,如果他想要让师兄意识回归本体,只有杀死这具化身,或者等其意识自主醒来。 方青蔷摇了摇头,「身体已然无大碍,但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师尊说师兄迟早会醒,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师姐,你知道师兄都经历了什麽吗?」 他还清晰记得当时宁恒奄奄一息的状态,筋骨尽碎,血肉模糊。 他知道通过身外化身分出的化身所遭受的一切,都会毫无差别地反馈到本体灵魂之中。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和玉华洲的事情有关。」方青蔷有些犹豫。 「果然。」云舒的眼神冷了下来。 即使是师兄的化身,普通体藏境也不可能给他造成那种程度的伤势,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道丹境。 但师兄为什麽要派遣化身去玉华洲,莫非是为了给他报仇吗? 当初映月被他杀死后,玉华洲的人给他制造了不少的麻烦,甚至有人在暗中袭杀过他,但他并不记得他和师兄说过这些事情。 看到云舒的神情,方青蔷立即开口劝道:「你不要去做傻事,连师尊都无法轻易战胜傅雪舟,你一个小小的气海境能做什麽!」 「师姐我有自知之明。」云舒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师尊说师兄需要静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方青蔷看向了云舒。 「嗯!」云舒再次看了一眼昏迷的宁恒,随后便跟着方青蔷离开了房间。 而在两人走后,宁恒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冷,并非刺骨的寒,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幽冷,伴随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 宁恒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丝质穹顶,缝隙间透下几缕被切割成细线的天光。 他则躺在一张华美床铺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云锦丝被,带着冰雪般的凉意,甚至他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 其实在方青蔷两人没有来之前他便已经醒来,只不过立即去查看了本体的状态,在发现本体安然无恙后他才彻底把心放了下去。 他本以为这具化身必死无疑,但实在没有想到最后奇迹地从玉华岛主手中活了下来,而且化身的状态好的异常。 他有预感等这具化身回归本体后,他便可以着手打开第二道体藏之门。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他。 他现在回到了云水谷,莫非是林郁青? 只是瞬间宁恒便把这个想法彻底掐灭,原身本来的执念已经让他够头疼了,他不能再给原身的执念增加筹码。 虽然身体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但灵魂上的损伤还是存在,这点在他回归本体后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善。 挣扎着坐起身,宁恒揉了揉脑袋。 他现在脑中一片乱麻,长老团那里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林凡的三年之约对他很重要,他必须要促成这件事…… 这时,房间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并非刻意放轻,仿佛脚步声的主人本身就带着一种幽寂的冷清。 就在宁恒思考会是谁的时候,一道曼妙身影逆着门外清冷的天光,出现他的视线之中。 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勾勒出挺拔如雪峰孤松的身姿,青丝如墨,简单挽起,一支样式古拙的青玉发簪斜插入发髻。 面上则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白轻纱,轻纱朦胧,遮掩了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彷佛沉淀着万年不化的玄冰。 宁恒看着眼前的林郁青,不禁有些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记得上次见到林郁青还是在黑云矿脉遭受她问话的时候。 不过当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紧张,只想着如何度过难关,再加上林郁青刻意遮掩,他根本没有心思在意林郁青的容貌。 林郁青绝对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就是太冷了,太冷的女人容易把人给冻伤。 「综务殿宁恒见过林谷主。」宁恒挣扎着起身行礼道。 林郁青的目光落在宁恒苍白痛苦脸上,如同实质的寒针,带着审视的同时,也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涟漪。 「为什麽要去玉华洲?」 林郁青声音响起,如同冰玉撞击在青石之上,清冽,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晚辈想要去拿赖长老关于青云拍卖的笔记。」宁恒回答道。 「拿笔记拿到傅雪舟的闭关之地,你很有本事。你骗过我一次,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林郁青并未走近,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依旧如冰封的湖面。 听闻此言,宁恒一愣,他说的就是实话呀! 他不禁抬眼看了一眼在天光笼罩下的林郁青,素白的衣裙在暖阳的照耀下泛着金光,毫无瑕疵的肌肤闪着莹泽的光芒,让他看不清林郁青的神情。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回答道:「弟子想要为林州城死去的民众报仇雪恨!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因为山灵恶念而死,但若不是因为傅雪舟的贪婪,这一切本都可以避免。 他明明有实力在山灵肆虐林州城前便阻止它,却还是纵容它屠杀林州城民众,从而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人不配继续成为青云宗的长老,更不配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宁恒眼中满是凌厉,在林州城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时,他见到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也经历了太多的无能为力,可他什麽都做不到。 多少次午夜梦回,那些乞求和绝望的眼神依然他的灵魂中闪过。 所以在察觉到体内的乙木生雷可以引爆山灵残躯体内恶念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第153章 融化身,开二门! 听完宁恒的回答后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沉默中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本就虚弱的宁恒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林郁青那双深潭寒星般的眸子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躯壳,审视着他灵魂。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宁恒思考接下来该说什麽的时候,林郁青忽然抬手。 素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指尖拈着一截约三寸长短丶通体如碧玉雕琢丶剔透温润的梅枝。 指尖微松,那截蕴藏着浓郁乙木之气与一丝涅盘气息的碧玉梅枝,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轻飘落在他的手中。 温润的触感从他手中传来,一股精纯温和的生机气息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他气海深处那株碧玉梅树虚影微微一颤,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舒适感,仿佛乾渴的根系触到了清泉。 宁恒面色微变,瞬即看向了林郁青。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截梅枝应该是傅雪舟祭练过的山灵残躯的核心之一! 「山灵的道丹应该在你身上,此物可助你稳固本源。」 林郁青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一件无用之物。 「弟子多谢谷主,不过我已不是云水谷弟子,不适合继续待在云水谷。 长老团那里关乎我对林凡的承诺,还望谷主准许我离开。」宁恒行礼道。 「随便你!」 林郁青冰冷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温度。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素白的身影融入门外天光之中,消失不见。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宁恒看着手中那截散发着同源生机的碧玉梅枝,感受着体内因梅枝而稍稍平复的隐痛与虚弱,不禁望向空荡的门户处, 然后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可以确定是林郁青救了他了。 他宁愿损失这具化身,也不愿欠下林郁青的人情。 修为重修容易,还林郁青的人情难如登天。 而且他有些搞不懂林郁青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了。 …… 「宁师弟,你什麽时候醒的?」王优柔看到宁恒后立即有些惊喜地迎了上来。 「见过师姐,我才醒不久。」宁恒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 「才醒为什麽不躺着,出来干什麽!」王优柔装作生气地说道。 「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的,师姐知不知道我昏迷了多少天?」 听到这个问题,王优柔思索着说道:「自从谷主将师弟你带回来后,大概有半个月左右了。」 「半个月!」宁恒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 幸好他将本体藏的足够严实,要不然肯定要遭殃。 他现在才有些明白身外化身为什麽被归类为『禁式』。 要是有人将他的意识困在化身之中,却不杀他,他的本体迟早要灰飞烟灭。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他使用身外化身时要更加注意。 身外化身不是毫无破绽的神通,也不是他能够为所欲为的资本。 「师弟你怎麽了?」王优柔看着愣住的宁恒有些担忧地问道。 「师姐放心,我真的没事。」宁恒笑了笑。 「对了师姐,云师弟和方师妹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忙完之后就去找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心我。」 宁恒说完后便对王优柔摆了摆手,然后便御使飞剑消失在了云水谷的天际。 看着天边的那一道长虹,王优柔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家伙的身体情况到底什麽样了? 还有怎麽连和师姐多聊会天都不愿意呢?」 …… 玉水湖的碧波在远处轻漾,水汽氤氲如薄纱。 湖畔,一道险峻青山的背阴面,隐匿着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 谷底溪流淙淙,古藤垂挂,苔痕斑驳,浓郁的草木精气沉淀于此,形成一片天然的修炼静地。 宁恒本体盘膝坐于一方温润的青石之上,身侧是那截碧玉温润丶持续散发着精纯生机的梅枝。 他双眸紧闭,心神沉入那片浩瀚的紫金道海。 紫霄雷脉之巅,山灵道丹所化的碧玉梅树,枝干愈发晶莹,叶片青翠欲滴,流转着温和却坚韧的生机。 梅枝上那朵小小的花苞流转着三色光华,流光溢彩,蕴含着某种莫名的道韵。 此刻,宁恒心念归一。 「融!」 嗡——! 身外化身骤然爆发出玉色光华,形体迅速模糊丶消散,化作一股极其精纯丶蕴含着庞大生命本源与磅礴木属性元气洪流! 而这股洪流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带着修复创伤后的丰沛底蕴,汇入宁恒道海之中。 紫霄雷脉的九条支脉在紫金道海中如同星河脉络。 其中一条,通体散发着包容丶充满生机的青碧光芒。 正是通往体藏秘境,肝脏之门那条支脉。 轰隆! 在宁恒化身与本体相融合的那一瞬间,他气海瞬间波涛汹涌起来。 源自于身外化身的磅礴木系元气,将那条沉寂的支脉瞬间点亮丶激活! 紫金道海被这股沛然巨力推动,发出如同地脉奔流的低沉轰鸣,朝着支脉尽头那扇紧闭的,古朴厚重的虚幻门户冲击而去! 然而,在如此剧烈的冲击下,那扇虚幻的门户,始终如同亘古磐石,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 碧玉梅树摇曳起来,树下乙木生雷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碧光,化作一道带着破灭与创生双重意境的碧玉雷霆,轰然融入到通往肝藏之门的支脉之上。 碧玉雷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在其前端的脉壁之上,强行烙印丶构筑起一道纯粹由碧玉雷霆交织而成的神异桥梁! 这桥梁跨越了支脉与门户之间最后的,无形的天堑! 一端连接着青碧支脉和沸腾的紫金元液。 另一端,如同穿透空间,直接抵在了那扇紧闭的丶布满古老道纹的虚幻门户! 神桥既成,勾连内外! 「开——!」 宁恒集全身之力,意志顺着神桥,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那道紧闭的门户! 同时,神桥之上奔涌的融合了乙木生雷的木元洪流,如同得到了最直接的宣泄通道,悍然冲击在门户之上! 咚! 一声仿佛来自生命源头的悸动,并非震耳欲聋,却清晰地在宁恒的灵魂深处,在整片幽谷的草木呼吸间回荡! 那道厚重丶古老丶象徵着生命之源的肝脏之门,在这内外交征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仿佛大地解冻,江河奔涌! 紧闭的门户被沛然莫御的力量悍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磅礴浩瀚丶蕴含着木之本源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道缝隙,瞬间倒灌入宁恒的道海之中! 哗——! 磅礴生命气息冲刷过神桥,涌入青碧支脉,最终汇入浩瀚的紫金道海! 雷脉之巅中碧玉梅树沐浴在这木之本源中,通体青光大盛,枝叶伸展,三色花苞缓缓律动,仿佛发出了无声的欢鸣! 宁恒整个身体也随之剧烈一震! 他周身肌肤骤然泛起一层浓郁的青玉光泽! 肝脏所在的位置,仿佛点亮了一盏道灯,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生机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被注入了新的生机活力,浑身生机变得愈发旺盛。 灵魂意志也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拨开了尘埃的宝镜! 幽谷之内,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所有的草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谷外玉水湖的粼粼波光,也仿佛被这瞬间爆发的磅礴生命气息所引动,水波荡漾间折射出更加明澈的青碧之色。 宁恒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温和却坚韧的乙木雷光跳跃不定,比之前更加精纯丶灵动,隐隐带着一种滋养万物丶摧枯拉朽双重道韵。 第154章 宁恒是宗门的功臣 青云宗,碧落殿。 时隔半个多月,他又一次站在了碧落殿的中央。 看着高台上的七位气息渊沉的道丹长老,以及周围熟悉的景色,宁恒有些唏嘘。 「弟子宁恒见过诸位长老。」宁恒对着众人行礼道。 众长老的目光齐看向他,宁恒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众长老很快便都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宁恒,你的身体恢复的怎麽样?可曾留下什麽隐患?」主位上的大长老开口亲切地问道。 「弟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灵魂受到了些许冲击,想要彻底恢复恐怕需要不少的时间。」宁恒恭敬地回答道。 「灵魂上的问题不容忽视,等你回去后,我派人会给你送些温养灵魂的丹药,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大长老。」 「相信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为什麽让你来这里,虽然你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但其中的始末只有你和傅雪舟知晓。 我希望你能将你和傅雪舟之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知于我们,我们也好对你论功行赏。」天刑殿主目光幽幽地开口。 「装什麽大尾巴狼!」宁恒内心嗤笑了一声。 他才不相信林州城这麽大的事情,青云宗内部什麽都不知道,说不定眼前就有傅雪舟的同夥。 「回诸位长老,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这件事还要从我去黑云矿脉赴任路过林州城的时候说起……」 宁恒将他遇到的事件删删减减,勉强拼凑出了一个逻辑通顺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傅雪舟为什麽要见你?」天刑殿主冷冽的目光扫向了宁恒。 「宋殿主,宁恒不是你的犯人!」青衣女子夏沐影冷声道。 「好了!宁恒你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这时大长老开口。 「弟子所说毫无隐瞒。」 看到这一幕,宁恒感觉妙玉峰对他的态度似乎真的缓和了很多。 「嗯!无论怎样,这次你都算为宗门立下了大功,不知你有没有什麽要求,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弟子身负长老团的职务,却无端缺席了半个月,给长老团带来了很多麻烦,所以弟子希望继续留在长老团中弥补过错。」宁恒行礼道。 听到宁恒的要求,众人不禁都有些意外,大长老看向宁恒的目光中更是闪过一丝异色。 「明礼,长老团那里是你在负责,你是否同意宁恒继续留在长老团?」大长老看向了锺明礼。 「虽然综务殿那里已经派来了另外负责的长老,但长老团永远不会嫌弃人多,不过宁恒毕竟是综务殿的人,还需要综务殿主的同意。」锺明礼轻声道。 「此事无妨,综务殿主那里我会去说。 宁恒,你接下来还是要以休养为主,长老团那里略尽义务即可,明礼你也不要给宁恒安排太过繁重的工作。」大长老开口道。 「还请大长老放心,我知晓事情轻重。」锺明礼回应道。 「弟子多谢诸位长老成全。」宁恒也行礼道。 等宁恒离去后,大长老冷声问道:「林州城的事情,天刑殿查的怎麽样?」 「和宁恒所说相差无几,当初林州城的事情,也是傅雪舟主动上报的宗门,现在想来他林州城应该始终在他的监控之中。 我怀疑他是等到梅妖屠城之后,才出手解决那头梅妖,目的便是获得吸食了满城血液的梅妖。 另外之所以林州城的求援没有到达宗内,是傅雪舟和赖鑫合作拦截了林州城主传讯。 在林州城事毕之后,赖鑫已经被傅雪舟杀人灭口。」 「傅雪舟手上的魔道手段从何而来?」说到这个问题,大长老的目光有些冷。 天刑殿主回答道:「傅雪舟在玉华殿内留下的阵纹和梅岭地宫中封印梅妖的阵纹一脉相承,而傅雪舟祖辈便是林州城之人。 我怀疑傅雪舟的祖辈便是帮助林州城封印梅妖的魔道,他们一族很早便在算计梅岭的梅妖。 如果没有宁恒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成功,而我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一位脱胎境的魔修隐藏在青云之内,想想就让我后背发凉。」黑发散落的男子感慨道。 「没想到青云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玉华洲的所有人都要审查一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尤其是傅家人。」执法殿主冷声道。 「我觉得还是留下傅家人比较好,傅雪舟还在潜逃,如果杀了他的家人,很容易让他狗急跳墙,而青云拍卖在即,不能再出什麽意外。」锺明礼缓缓开口。 「明礼所言有理,傅雪舟不会轻易暴露踪迹,现在青云拍卖的事情更为重要一些。 但同样不能停止对傅雪舟的搜寻,只要他还存活一天就会是青云的心腹大患。」大长老赞同道。 「我有一计可以引出傅雪舟,我猜宁恒身上肯定会有傅雪舟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们拿宁恒当诱饵,傅雪舟大概率会现身。」黑发男子笑道。 「魏忆安,你想找死不妨直说!」夏沐影目光仿佛要将面前的男子冻结。 「开个玩笑而已。」黑发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我重申一遍,宁恒是宗门的功臣,是宗门的未来! 对于宁恒这样的弟子青云只能有爱护,绝对不能有算计,否则就是自掘坟墓,都明白没有!」大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视众人。 「属下明白!」众人皆行礼道。 看到众人的态度,大长老微微点头,然后问道:「另外对宁恒的奖赏,你们有没有什麽提议?」 「我觉得可以授予宁恒一枚金令,还要有足够强大的防身物品,防止傅雪舟狗急跳墙。」夏沐影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听到夏沐影的提议面色都是一变,然后不禁看向主位上的大长老。 「我觉得不妥,虽然宁恒的功绩确实足以获得一枚青云金令,但他太年轻还不够成熟,也太容易被人所蛊惑。 现在他手中的两枚银令一枚铜令完全足够他使用,而金令的意义完全不同,我们无法保证他拿到金令后不会用它做什麽危害青云的事情。 防身法宝可以给他,但金令还是需要慎重,可以用其他物品代替,并保留他优先获得金令的资格。」天刑殿主开口道。 「举手表决吧!超过半数,我会去找宗主商议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我们也无法做主。」大长老淡淡地开口。 第155章 团结大多数 悬云殿。 锺明礼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感叹眼前青年的惊艳才绝,如果没有意外宁恒的成就绝对要超过他。 而他在宁恒这个年纪在干什麽呢? 他有些记不清了。 「你不会无缘无故想要留在长老团,想要藉助长老团达成什麽目的不妨直说,只要不损害青云的利益,我大概率会帮你。」锺明礼淡淡地说道。 「果然瞒不过议长的法眼,我确实想要藉助长老团做成一件事情……」 既然锺明礼问了,他乾脆直接将林凡和方青蔷之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锺明礼。 而听完他的讲述后,饶是锺明礼的面庞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三年之约……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不过此事和长老团有何关联?」 「回议长,林凡毕竟不是青云宗的弟子,想要进入青云宗恐怕会有很大的阻力……」 还没等他说完,锺明礼便打断了他,「青云宗自有法度在,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弟子自然知道青云法度森严,所以并没有打算让长老行使特权。」 「噢?那你打算用什麽方法让那个林凡进入青云?」锺明礼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好奇。 「弟子觉得以往的青云拍卖太过无趣,所以想给青云拍卖增加一些乐趣。」宁恒笑了笑。 「有话直说,不要在我这里卖关子。」锺明礼轻笑了一下。 「弟子打算借青云拍卖的契机在青云城内举办一场擂台赛。 在擂台上表现优异的人,便可以拥有参观青云宗的资格,并且可以获得和青云宗弟子比斗的机会。 弟子觉得青云拍卖期间鱼龙混杂,来的大多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修士,与其让他们闹事,不如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渠道。 而且有了擂台后,估计之后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到青云拍卖,增加青云宗的影响力,甚至最终演变成一场临近几域大比武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可以借用这个机会摸清楚青云宗外的天才,与他们提前结一个善缘,而我们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不知议长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宁恒试探着问道。 听到宁恒的提议,锺明礼不禁沉默了下来,然后问道:「你就不怕让心怀不轨之人混入青云宗?」 「弟子只打算举办气海境以及之下的擂台,并且严格限制上台年龄,即使他们想做什麽,也没有足够的实力。 他们的行程也将会被严格监控,确保不会接触到青云的核心之地, 如果这样他们还能对青云造成破坏,恕我直言,有没有这次机会,结果都是一样。」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麽帮林凡和方青蔷完成他们的三年之约?」锺明礼开口问道。 「我会用一枚青云银令。」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锺明礼眼神微动,随即问道:「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我既然答应了林凡,理所应当完成承诺。」宁恒淡淡地回答。 锺明礼笑了笑,「我现在才明白大长老的话是为何意。 我会把悬云令借给你一天的时间,至于你能做到什麽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锺明礼说完后,便将那枚流转着星辉的令牌递给了他。 「多谢议长成全。」宁恒接过令牌后行礼道。 「不必谢我,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而来的。」 宁恒一愣,随即便再次行礼,离开了悬云殿。 …… 青云城,城主府。 齐静云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有些追怀。 「云姨,我打算借东城演武之地,建几座『青云试剑台』,需要能承受体藏境下全力冲击,且外观需有青云气象……」 「云姨。」看到齐静云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宁恒轻声唤道。 上次他来城主府的时候,齐静云并没有在城主府,反而见到了青云城主。 今天算是他和齐静云的第一次见面,但齐静云对他的态度很好,直接让他叫她『云姨』。 「擂台的事情好办,但监察的事情难办,一旦擂台开启,必定会吸引很多的人过去,城守府的人手恐怕捉襟见肘,怕是会发生什麽事故。」 齐静云身着素净的青色衣袍,头发简单挽起,几缕青丝垂落,沉思的神情让她温婉的眉眼透着沉静的威严。 「这个云姨不必担忧,我等会还要去执法殿,想来应该能从执法殿内抽调些人手。」 「嗯!此事确实需要多部门的协同合作。 擂台的事情你不必担忧,不过具体的规则你要仔细考量一下,尽量不要留下什麽错漏。」 「云姨放心,我晓得的。」 外事堂。 「宁长老真是稀客,当初我知道宁长老卸任的时候还真是大吃了一惊,但没想到宁长老竟然还在长老团之中。」 「甚好,甚好……」 「就是不知道这次议长又有什麽指示?」 萧宣武看到宁恒腰间的悬云令,精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于是宁恒简述了他的「青云试剑台」计划,并拜托萧宣武帮他宣传一下。 听完之后,萧宣武顿时有些激动:「妙绝!妙绝啊!借拍卖之机,展宗门未来之气象!」 「『悬照峰论剑』!」 「这名头一打出去,不知要有多少青年才俊趋之若鹜!」 「宁长老放心,宣传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半月之内,我要让整个天岚域甚至附近界域都知晓此事!」 他用屁股都能想到他和外事堂能在这件事中攫取多少利益。 藏宝阁内库区域。 宁恒刚踏入,就听到一个洪亮又带着点不着调的声音在嚷嚷: 「诶!那瓶『玉髓百花露』给我放下!那是留着给师尊的……还有将这块『寒铁精金』给我登记造册先!」 「李大哥!」宁恒笑着开口。 李青闻声转头,看到宁恒,眼睛一亮,大踏步走过来,大手「啪」地拍在宁恒肩膀上,力道十足: 「宁师弟!你怎麽回事,半月不见人影,就连差事都卸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被我说动主动放弃了呢!」 「有些事耽搁了,还望李大哥见谅。」 「原来是这样,你这大忙人,怎麽有空跑我这宝库来了?还带着悬云令?议长又给你派什麽苦差事了?」 宁恒笑了笑,对其简单说了一下计划后,便开口道: 「我想在大哥这里为胜者备些彩头,所以才来这里向师兄化个缘。」 李青笑容一敛,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宁恒:「彩头?可以是可以,但先说好啊,太贵重的想都别想!」 「一件极品宝器而已,藏宝阁应该拿的出来吧!」 「什麽?!」李青顿时瞪大了眼睛。 「宁恒!你当我这里是善堂吗?」 「你知道一件极品宝器要多少天材地宝丶多少炼器师的心血吗?」 「一个擂台赛,你搞这麽大手笔?败家啊!」 听到李青愤怒的声音,旁边的管事弟子立即吓得缩起了脖子。 宁恒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说道:「只是一个彩头而已,在我的计划中能够进入青云的人有限。」 「只有第一个不间断百胜的人才能得到极品宝器。」 「李大哥应该知道这有多难,要是真有这样的人,青云宗送他一柄极品宝器又何妨,就算结一个善缘了。」 「至于其他人只需要上品宝器即可。」 李青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看看悬云令,又看看宁恒那张诚恳的脸,笑道:「行!你小子!就知道算计你大哥,不过话倒也在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罢了罢了!极品宝器我可以给你,但上品宝器只能是制式的!」 宁恒笑着拱手道:「那就谢过李大哥了!」 第156章 我可是很会讲故事 综务殿。 「见过殿主。」宁恒对着面前的男人行礼道。 而这次吕方并没有让他等待,而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目光看向了他,「身体修养的怎麽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多谢殿主关心,弟子无碍。」 「长老团那里的事情离不开综务殿,派陈志去长老团也是无奈之选,如果你想继续在长老团,我可以把陈志调回来。」 「殿主言重了,我在想留在长老团只是想藉助长老团完成一件事而已,并非真的喜欢长老团的工作。」 「看来你那件事需要综务殿的帮助?」吕方看向了宁恒腰间的悬云令。 「殿主慧眼如炬,属下佩服!我的事情确实需要综务殿的帮助,还望殿主可以准许。」宁恒开口请求道。 「说说看。」吕方笑道。 等宁恒讲述完事情的原委和他的计划后,吕方提醒道,「规划路线,人员的调配综务殿都可以做,但悬日峰的开启必须要天刑殿的准许和监管。 天刑殿的人最为死板,他们可能不会那麽容易同意你的计划,你换一个地方为好。」 宁恒蹙了蹙眉头,「多谢殿主提醒,但弟子还是想要试一下。」 只有悬日峰那里可以将林凡和方青蔷的战斗传遍整个青云宗,他怕如果随便找个小地方敷衍地完成三年之约,不利于道果的成长。 青云峰,天刑殿。 殿内肃杀阴冷的氛围依然如故,岳莹的冷艳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可怖,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华洲那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希望你不是来找我说废话的。」岳莹冷声道。 「我这里有一份计划,还请岳长老过目。」 宁恒将一份文书递给了岳莹,他知道对于岳莹这种人,不能打感情牌,只有切实的东西才能够打动她。 岳莹接过文书后,简单地扫过一眼后便问道:「此事议长是否知晓?」 「议长让我全权办理此事。」 「你为什麽要提出这份计划?」 宁恒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将林凡和方青蔷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为了你的私心要动用宗门的资源。」岳莹淡淡地说道。 「可以说是这样,但这件事并非浪费宗门的资源,如果操作的够好,对青云也有极大的好处,乃是两全之事,我在文书中写的很清楚。」 「嗯!我看到了,并非虚谈。 你想要天刑殿帮你做些什麽?」 「悬照峰!我想用悬照峰作为他们比斗的战场。」 岳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可以,但擂台及登记处需「照影石」全程监控。 参擂者登记时需经「问心鉴」初筛,进入青云之人需执法长老暗随监视,悬照峰比斗期间也须有多位长老坐镇…… 这些事项你都需和执法殿沟通清楚,务必要保证青云拍卖的安定。」 一枚冰冷刺骨丶刻着血色「刑」字的巡刑令悬浮至宁恒面前。 「凭此令,可临时调动十队巡城力士及部分监控资源。 紧急事态,可便宜行事,事后报备。」岳莹的声音毫无波澜。 「谢岳长老。」宁恒郑重接过令牌。 离开天刑殿,宁恒立于青云峰上,清风拂过,空气凌冽。 「万事俱备,只待林凡。」 宁恒低声自语,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唯有悬云令的星光,在流动的云雾中一闪而没。 …… 等忙完一切,夜幕也完全降临,一轮明月照耀大地,洒下银色的光辉。 趁着还有时间,宁恒回到了灵药园。 之前他之所以想要离开云水谷,大部分的原因是想让化身和本体尽快融合,以免发生什麽意外。 如今既然有了时间,自然要去跟云舒和方青蔷道声谢,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估计都是两人在照顾他。 青灵梧桐的厚大的枝叶吞吐着月华,然后垂落在盘坐在青灵梧桐下的云舒头顶,使一人一树皆笼罩在蒙蒙月华之中。 感受到宁恒的到来,云舒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弟,这麽晚了还在修炼呀!」宁恒笑道。 「师兄似乎很忙的样子。」云舒淡淡地说道。 「还好吧!现在倒是不忙了,所以便想着来师弟这里看一看。」宁恒有些尴尬地说道。 【宁恒,青云宗综务殿长老,体藏初期(已开两门)……来找你是为了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看到万象玄鉴显示的内容,云舒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师兄的本体没有出问题。 与此同时『已开两门』的显示也让云舒看向宁恒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如果师兄对他说的是真的,师兄算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开两门,简直算是妖孽般的开门速度,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照这种速度下去,恐怕他还没有打开体藏之门,师兄便已经凝聚道丹了。 可惜万象玄鉴没有显示师兄的天赋,他很怀疑宁恒的天赋甚至比他还要高。 「玉华洲的事情是不是和师兄有关?」云舒开口问道。 「果然瞒不过师弟,我确实是因为去了玉华洲才会受伤。 至于原因……如果师弟想听且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可以讲一讲,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愿洗耳恭听!」云舒很是认真地回答。 「好!我可是很会讲故事的。」宁恒依靠着青灵梧桐粗壮的树干笑道。 「很久很久以前……」宁恒的声音温和而平缓,如同穿过岁月尘埃的溪流。 「大概是几千年前,那时候青云宗还没有一统天岚域……」 月华如水,静静在灵药园深处流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一切,落向遥远的时空。 故事从林州城外的梅岭说起,从那一株本是山野之福丶泽被一方的山灵说起。 贪婪的修士,地宫的封印,漫长的禁锢,善念的凋零,恶意的滋长…… 他讲述着山灵所遭受的背叛,讲述林州城主所做的挣扎,讲述在梅岭地宫与山灵的相遇,讲述袁家的那枚琥珀,讲到那枚蕴含着山灵微弱却坚韧善念的道丹。 讲到满溢着滔天恶念山灵在林州城掀起腥风血雨。 也讲到林州城那场凄凉的葬礼。 最后,则是傅雪舟的阴谋和那场在玉华殿生死搏杀。 第157章 师兄还是那麽不靠谱 随着宁恒的讲述,月光仿佛有了重量,银纱般轻柔地笼罩着两人。 夜色寂静,青灵梧翠玉般的叶片轻轻摇曳,叶片的摆动节奏隐隐与宁恒讲述相呼应。 当讲到梅岭山灵泽被山林时,叶片摇曳得温柔舒缓,提及被修士背叛封印时,叶片边缘竟无端卷起细微的弧度,如同感同身受的痛楚。 说到恶念肆虐丶生灵涂炭时,叶片凝聚出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折射着微光,如同悄然滴落的共鸣之泪。 云舒静静地听着,初时,他只是带着聆听的专注。 渐渐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随着宁恒话语中描述的绝望与挣扎丶背叛与牺牲,一点点漾起了复杂的涟漪。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那是一种源自古老血脉丶对山灵的遭遇苦难的感同身受。 以他们为中心,整个灵药园的草木似乎都沉浸在这跨越千年的诉说里,一点点放缓了自身呼吸。 万籁俱寂,唯有宁恒那温和却承载着沉重过往的声音,在月光流淌的静谧中低低回响。 灵药园深处,夭桃古木巨大的树冠在月下投下沉默的暗影。 闭目躺在树下的公孙戈,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夭桃花叶间的间隙,看向了一片虚无,一丝饱含着痛苦叹息在他心底无声滑过。 而那株巨大的夭桃古木,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但那些粉白的桃花,比往日飘落得更多丶更密了些。 在月光下如同无声的叹息,轻轻覆盖了树下的男人。 青云宗主峰之巅,云海之上的秘境内,叶倾霜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星河流转,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与云雾,落向云水谷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最后,应该是谷主救下了我,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宁恒的声音最终归于平静,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也带着沉淀后的释然。 他的目光从虚无的远方收回,落在身旁云舒身上。 那些曾经沉甸甸压在心底的黑暗丶血腥丶不甘与责任,此刻彷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同分担的支点,让他心中不禁轻松了几分。 而那株扎根于他气海丶庇护他心脉的碧玉梅树,此刻也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与平和气息。 仿佛千年的怨恨与重负,终于在这一刻的诉说中,得到了某种奇异的安抚与慰藉。 夜更深了。 青灵梧桐的叶片停止了摇曳,静静垂落。 月光依旧温柔,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静默的梧桐与满园无声的草木之上,凝固成一片静谧而深沉的画卷。 「师兄之前为何不和我说这件事?」云舒看向了宁恒的眼睛。 宁恒笑着回答,「林州城背后之人就在青云之中,而且身居高位,如果告诉师弟你就凭空给你增加的风险,实在没有必要。」 「那师兄为什麽要一个人进入玉华洲,即使有所依仗,未免也太冒险了!」云舒的声音不禁有些冷。 「这个……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宁恒有些无奈地解释。 「师兄,我知道你想改变青云,想把里面的败类剔除出去,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有的时候隐忍也是通往成功的道路之一。」云舒很是认真地劝说道。 宁恒看着云舒不禁有些愣神,怎麽他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呢! 「师弟说的在理,是我太鲁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宁恒也严肃了神色。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的神色也舒缓了下来,开口说道:「师兄还请跟我来。」 说完后,便起身走出了小院。 宁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云舒去往了灵药园的高丘之上。 月华如练,柔柔铺展静谧的灵田中。 云舒穿过氤氲着草木清芬的小径,来到种植着三种六品灵药的苗圃。 月光下,三片苗圃各绽异彩。 左侧清辉凝聚如霜。 数十株尺许高的清灵草亭亭玉立,通体笼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月白光晕,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 每一片叶尖在月光下折射着冷冽清辉,清寒之气弥漫,散发出洗涤灵魂的纯净气息 中间那片土地则跳跃着温暖的光点。 低矮的火铃花如同大地的星火,它们的花朵紧紧收束成一个个小巧玲珑丶形如倒悬铃铛的花苞。 花苞薄如蝉翼,呈现出半透明的橘红色泽,内里仿佛有熔岩般的暖光在缓缓流淌丶明灭不定。 数十个这样小小的「火铃」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散发出阵阵温暖光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夜露都悄然蒸腾成蒙蒙雾气。 最右方的苗圃则是缠绕着低矮玉石支架水元果藤蔓,厚实的墨绿叶片间,悬挂着众多拳头大小丶形如深蓝水滴的果实。 果皮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变幻的天然纹路,散发出精纯的水元之气。 蓝莹莹的光泽在果皮下流转,水汽在果实周围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丶不断游动的淡蓝水雾。 云舒立于三片苗圃之前,伸手触碰一株火铃花的暖玉色叶片,那花苞内的光晕仿佛感应到他的气息,骤然亮了一瞬。 「在师兄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这些灵药已经彻底成熟了。」云舒出声道。 「师弟,大恩不言谢,你这次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宁恒立于云舒身侧,略显激动目光掠过这在月光下竞放异彩的三片灵田,眼底映着清冷的月辉与暖融的橘红。 无需言语,这月下蓬勃的生机,便是云舒超绝天赋的证明。 「师兄言重了,这是我们很早之前便做出的交易,就是不知师兄打算怎麽处理这些灵药?」云舒目光有些幽深。 他敏锐地感知到宁恒情绪的波动,这些灵药对于师兄来说,绝对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麽简单。 「当然是全部卖掉了!正好青云拍卖马上就要开幕,我们这些灵药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宁恒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啊?」云舒有些懵。 「就这麽简单地卖了吗?」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师弟你有什麽用处吗?如果那样的话,留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宁恒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云舒。 「师兄种植这些灵药只是为了赚钱?」云舒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 「当然!公孙长老白给我种子我为什麽不种,现在我终于能把心彻底放下去,赌约最终还是我赢了!」宁恒笑的很是开心。 看着宁恒的笑容,云舒顿时有些泄气,他花费了那麽多代价,最后只是帮师兄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赌约。 师兄果然还是那麽不靠谱呀! 第158章 竖子不足与之为谋! 夜已深沉,灵药园中万籁俱寂,唯有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流淌过每一片叶尖草芒。 那株枝叶繁茂万年夭桃,巨大的枝桠在月下投下繁复的暗影,无数粉白的桃花虚影无声飘落,如同叹息凝结的霜雪。 宁恒穿过静谧的苗圃,来到桃树巨大的阴影之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树下黑石旁,一个身影随意地瘫靠着粗砺的树干。 此刻的公孙戈,月光下清癯面容依稀可见,却被长期的酗酒和颓废去了棱角。 散乱的灰白长发夹杂着草屑,胡乱披散在肩头,一身洗得发白丶沾着泥污和酒渍的道袍松松垮垮,姿态一如既往的慵懒。 此刻他正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地灌着酒液,喉结上下滚动,不少清冽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丶胡茬流下,浸湿了衣襟。 浓郁得化不开的醇厚酒香溢出,混杂着桃花的芬芳,形成了一股特独特的味道。 「嗝……」公孙戈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放下酒葫。 他侧过头,眯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宁恒。 「小子,醒了!」 声音中没有多少关切,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询问。 宁恒平静地点点头:「托前辈的福,已无大碍。」 他从云舒的口中得知是公孙戈治愈了他的化身。 但他不知道公孙戈有没有看出那是他的化身。 公孙戈浑浊目光在宁恒身上扫了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了然。 「你的酒呢?」公孙戈淡淡地说道。 宁恒默默在黑石前坐下,没有言语,只是将腰间酒葫轻轻放在身前,黑色的壶身凝结着细微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公孙戈伸出手,黑色酒葫被其吸入掌中,拔开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距离上次他来给公孙戈来送酒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但这股酒香却和上次全然不同。 初闻是清冽甘甜丶带着雨后新绿般的草木气息,细嗅之下却透出一股凛冽寒意,再品,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微悸的辛涩之味…… 最终,所有的气息沉淀下来,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丶带着血火淬炼过的沉郁酒香。 公孙戈深吸了一口这浓郁的酒香,然后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正襟危坐在黑石前,从怀中取出了两面青玉小盏放在了黑石上。 彷佛在进行什麽重要的仪式似的,他郑重地拿起黑色酒葫,将其中琥珀色酒液缓缓倒在青玉小盏之中。 酒液在月光下于青玉小盏中微微荡漾,泛着惑人心智的微光。 「尝尝!」公孙戈将其中一面盛着酒液的小盏递给了他。 宁恒双手接过小盏,凝视着盏中深沉如黄昏般的酒液,以及映照在其中的明月,不禁沉默了下来。 公孙戈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眯着眼睛,醉眼迷离,满脸沉醉,彷佛沉浸在盏中酒液带给他的世界中。 宁恒举起小盏,对着清冷的月光,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初时是温和绵长的草木甘润,如同春风拂面,紧接着,一股冰寒刺骨的凛寒直冲肺腑,随即,浓烈的焦苦在舌尖灼烧…… 他脑海深处的痛苦记忆瞬间被酒液引动出来,他彷佛又回到了梅岭,又回到了那个成为废墟的林州城……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小腹升起,贯通四肢百骸,带着一种淬炼体魄,涤荡灵魂的力量。 气海中那株碧玉梅树沐浴在这奇异的暖流中,枝叶舒展,莹莹青光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宁恒放下小盏,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麽样?」公孙戈醉醺醺的眼睛斜睨着他。 宁恒抹去嘴角的酒渍,笑道,「好像有点苦。」 「这就觉得苦了吗?」 公孙戈轻笑了一下,将手中酒葫重新扔给了他。 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投向巨大的桃树树干,那目光深处,翻涌着宁恒无法理解的的痛苦与执着。 「弟子这次前来是为了感谢长老的救命之恩,不知长老有没有弟子需要做的?」宁恒恭敬地问道。 「救命?」公孙戈嗤笑了一声。 「『身外化身』不该出现在你身上,我并不关心你如何得到的它的『子种』,但其『母种』在太清门手中。 玄门禁式之所以称为『禁式』,不仅仅是因为修习其所要付出巨大代价和副作用,更是因为那些圣地世家严禁除了他们之外的人修习那些神通。 如果你不想让太清门收回子种,在外最好不要轻易使用这门神通。」 公孙戈平淡的话语,却在宁恒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麽说光球给他的玄门禁式都是残缺的,原来都是子种。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如果他今天在公孙戈这里提交了任务,光球给了他完整的身外化身,是不是太清门那里的母种就会凭空来到他身体内。 「擦!」 谁知道不靠谱的光球的手脚干不乾净,要是真因为这件事把太清门的人引来了青云宗,他的死相一定很凄惨。 光球不应该干这麽蠢的事情才对,把他搞死对它有什麽好处! 「长老你确定身外化身的母种在太清门手中?」 来不及去问公孙戈是怎样发现的他的秘密,宁恒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公孙戈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宁恒,他说这件事是为了让宁恒以后用身外化身的时候慎重一些,怎麽这小子还敢去打母种的主意。 他以前怎麽没发现这小子竟如此胆大包天。 「你小子问这麽多干什麽,不该想的东西就不要想,子种也够你用了。」公孙戈的声音不由有些冷。 听到公孙戈的话,宁恒蹙了蹙眉头,然后问道:「长老的意思是,子种会随着我的修为成长?」 「看在你今天给我带来了好酒的情况下,给讲一讲也无妨。」犹豫了一下,公孙戈看向了宁恒。 「玄门禁式的子种是从母种上分化而来,虽然缺少了母种的很多能力,但同时也简化了修习的代价,并且削弱了其副作用。 一般的母种都会分化出三种等阶的子种,越高等阶的子种的能力越靠近母种,同时承受其所需的代价同样倍增。 确实如你所说,子种的能力也会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逐渐提升能力的上限,但却永远并不会增加能力。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体内的应该是最低阶的子种,只有分化出具有灵魂印记的化身的能力,但也是身外化身是最安全的状态。 最后奉劝你一句,永远不要去试图寻找进阶的方法,更不要去痴心妄想打母种的主意。」 公孙戈冷冽的目光看向了宁恒,月光下清癯的面庞上满是凝重之色。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淡淡地开口:「弟子明白,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长老……我刚来时长老所给我的那些种子已经成熟了。」 月光无声,桃花虚影依旧纷纷扬扬飘落。 公孙戈不再言语,只是抱着他的酒葫芦,靠在桃树上,很快,沉重的鼾声夹杂着酒气响起。 看着这一幕,宁恒感觉公孙戈和『身外化身』这门神通之间应该有着一段不可言说的故事。 而且听到公孙戈关于子种的描述,他感觉光球给他的应该不是子种,因为那轮明月并没有因为他突破体藏境而发生什麽变化。 即使是从母种分化而出,子种也应该是完全的才对。 至于光球给他的到底是什麽,他暂时也搞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完整的身外化身对他很重要,他根本无法舍弃, 况且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要赌一次! 如果光球连给的奖励都需要他自己来承受代价的话,他这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竖子不足与之为谋! 第159章 青云试剑台 青云城。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随着青云拍卖的不断临近,这座青云宗下辖的宏伟城池,也愈发热闹了起来。 十年一度的青云拍卖绝对算是天岚域最大的盛事,就连青云宗招收弟子的青云大选都无法与其相比。 更何况青云拍卖很早便开始在青云城中酝酿,当最后半月期限骤然逼近时,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等待着某一刻的爆发。 湛蓝如洗的天空,如今被无数流光溢彩的飞行法器层层叠叠地占据。 巨大的云鲸仙飞舟平稳地悬浮在划定的四角空港区域,庞大的阴影投射在鳞次栉比的楼阁之上。 如移动宫殿的华丽鸾舟,从飞舟上拖着长长的灵光尾迹徐徐落下。 这些来自天岚域各大城池和古老世家丶以及巨型商会的象徵,将青云城的上空装点得如同星河倒悬。 还有速度惊人丶穿梭如电的各色飞剑,在低空划过尖锐的呼啸,顺着天空中的引导符文落入城池的专门区域,引来下方低阶修士们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 偶尔还能瞥见形态奇异丶风格迥异的飞行妖兽或法器,那是从周围界域远道而来的修士。 整个天岚域以及附近的修士,如同被无形漩涡吸引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青云城。 街道上低阶修士数不胜数,几乎不见凡人的存在,气海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就连体藏修士都时常现身于街道之上,他们气息深沉,步履从容,护体灵光若隐若现,周围自然地空出一小片敬畏的真空。 青云城传送广场虽然巨大,但如今也已变得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随着一阵耀眼的银色光芒在广场上的一座传送台上闪过,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现在青云城内。 睁开眼,看着眼前宏大却又略显熟悉的景象,林凡心中也满是震撼。 虽然三年前他曾来过青云城,当时的青云城也很繁华,但却远没有此般壮观,现在的青云城才可以真正称一声仙家气象。 但短暂的震撼过后便是一股莫名的兴奋,上次他来青云城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如今再次来到青云城却已经开辟了道海。 虽然对于这座城池来说,他依然微不足道。 但他相信,不久后这座城池将彻底记住他的名字,成为他登临东煌绝巅的一方台阶。 而坐在林凡肩膀上的小焱,看到眼前繁华热闹的景象不禁也兴奋了起来,这里一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小子,不走别挡路!」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凡转头,结果发现一个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满是狰狞的怒色。 而他只是轻笑了一下,便让开了道路。 等大汉离开后,一位锦袍中年人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了林凡的身边:「林兄弟发生什麽了?」 「有人让我让路,只不过态度不太好。」林凡轻笑道。 「噢?」中年人看向林凡的眼中有些意外。 「林兄弟的心性果然非同寻常,要是我家的那几个小子,肯定不会让他那麽容易过去。」杨嘉笑道。 林凡则轻声回答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和无关紧要的人置气,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人不应该因为蝼蚁的挑衅而感到气愤,当然如果他挡在我的路上,我也不介意踩死他。」 听到林凡的回答,杨嘉感慨道:「看来林兄弟遇到了一位智者。无论怎样,以林兄弟的年纪和实力,面对这样的冒犯却能淡然处之,极为难得。」 而林凡则是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的青云群峰。 「不知林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杨嘉开口问道。 林凡皱了皱眉头,他原先的打算是来到青云城后,便去找宁恒,但偌大的青云城他实在不知该怎麽联系到他。 「恕我直言,现在青云城内的客栈估计都已经客满,如果林兄弟无处落脚的话,还请林兄弟赏脸去我家暂住,让我聊表地主之谊,也算感谢林兄弟的救命之恩。」 林凡犹豫了一下,便拱手行礼道:「那就麻烦杨大哥了。」 去杨家的路上,林凡问道:「杨大哥,如果我想找在青云宗的一个朋友,不知道杨大哥知不知道有什麽办法能够联系到他。」 「这个简单,我家就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在青云内门,我让他们给你传个话就行。 只是没想到林兄弟在青云还有朋友,很不简单呀!」杨嘉笑道。 虽然杨嘉嘴上说着不成器,但眼中的骄傲却掩藏不住。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林兄弟你要不要试一试青云试剑台?我觉得你很有机会获得一个名额。」杨嘉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林凡。 「青云试剑台?那是什麽?」林凡有些疑惑。 杨嘉笑了笑,「那是青云宗搞出的新活动,目的说是要促进天岚域的修士大团结之类的,在青云城极受欢迎。 其实就是擂台赛,分为男擂和女擂,气海境及其以下的年轻修士都能参加。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男擂没有女擂受欢迎。 但无论是男擂和女擂,只要能在擂台赛取得百胜,就能够获得进入青云宗参观的机会。甚至有机会在悬照峰和青云宗的真传较量,要是赢了奖励更是诱人。 当然也不是只有百胜才会有奖励,只要获得十胜就能获得不错的奖励。 但其中最为诱人的奖励还是青云宗放出去的那件下品法器,不过需要连续百胜,开擂至今还没人能够做到。 我感觉林兄弟你或许有机会。」 听完杨嘉的话,林凡的面色不禁有些奇怪,他感觉这个活动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于是开口问道:「杨大哥你说这个活动是青云宗新举办的?」 「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还是青云宗那位年轻长老的手笔。」 「年轻的长老?杨大哥你知道他是谁吗?」林凡立即追问道。 看着林凡的表情,杨嘉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综务殿的宁恒,宁长老。」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只感觉脑子一懵,他本以为他已经接近了宁大哥的背影,但不知不觉中宁恒又甩了他一大截。 而且据南老所说宁大哥估计也开辟了道海,那他面对宁大哥又有什麽优势可言呢! 深吸一口气,林凡的目光逐渐变得冷静下来,原本开辟道海的傲气瞬间消失不见,「不愧是宁大哥,不过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他和宁恒毕竟有年龄的差距,但他相信这个差距只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越来越小。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了青云宗的方向,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既然宁大哥你已经为我搭建好了舞台,那就好好看一看我的表演吧!」 第160章 怎样都可以 青云城,东门。 在守门侍卫验过文书后,一辆由两匹高大妖血乌鳞马拉动的华丽马车从青云城东门处缓缓驶入。 冷雪掀开车厢,眼前壮观的一幕幕,眼睛不禁缓缓睁大。 眼前宏伟的城池依傍青云宗巍峨群峰而筑,无数华美壮丽的建筑林立,层层铺展,气象万千。 城池中央屹立着由数座由悬浮青玉桥廊连接的宏伟建筑群。 主楼高耸入云,仿佛接引着九天星辉,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青色光晕。 而远处的青云群峰,则隐藏在飘渺的云雾中,白雾缭绕,其上模糊的琼楼玉宇笼罩在七彩琉璃净光中,远观如同人间仙境。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看到眼前的景象,冷雪有些怔怔地放下了车厢内的帘子。 「小雪,你怎麽了?」车厢内的华云轩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第一次来这麽大的地方,有点不习惯。」冷雪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看着冷雪的笑容,只有一旁的冷心知道姐姐还是心有不甘。 华云轩则笑了笑,「十年前我跟着父亲来过一次,当时也是纪老送我们来到的青云城,我记得当时我都看呆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时我就在想天下怎麽会有这麽好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该有多幸福,于是我就问父亲我们能不能把家也搬来这里。 你知道当时父亲是怎麽跟我说的吗?」 冷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华云轩,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父亲说:对于华家人来说没有比裂谷城更幸福的地方。」 「小雪,我知道青云城比裂谷城好上千百倍,但它并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客人而已」华云轩看着窗外的繁华幽幽地说道。 冷雪不禁沉默了下来,对于她来说嫁给华云轩已经是足够的幸运了,她又在奢求什麽呢! 「云轩,这次来青云城,我主要是想找到治疗冷心的方法。」冷雪用怜惜的眼神看向了冷心。 「姐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在小焱的帮助下,已经没什麽大碍了。」冷心笑了笑。 「林凡带走了小焱,离开了小焱的你要是再次发病,该怎麽办?」冷雪摸了摸冷心兜帽下雪白的发丝,眼中满是怜惜。 冷心轻轻摇了摇头,「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小焱也不是我的所有物,它愿意陪我这段时间,我已经很感谢它了,它也该回归它想要的生活了。」 「你还是这麽单纯,我怎麽能放心你单独生活,要是被人骗走怎麽办。 宁恒就是在骗你,可你还这麽相信他。」冷雪声音不自觉有些冷。 「姐姐,宁大哥救了我的性命。」 「那我还把你养大了呢!」 「姐姐……」冷心有些悲戚,冷雪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最痛苦的地方。 她想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但姐姐总想让她留在她的身边,而她绝对不愿让姐姐为她伤心。 「小雪,冷心不是小孩子,你不可能总把她束缚在身边,迟早要放手的。 如果她愿意的话,你们姐妹两人当然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但以她的天赋,显然不是一个小小的裂谷城可以束缚住。 如果宁恒愿意帮她的话,对冷心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幸运。 据我所知宁恒现在已经成为了青云的长老,他能带给冷心的要比我们要多的多。 小雪,冷心的未来不在裂谷城。」华云轩委婉地劝道。 听到华云轩的话,两女都面带震惊地看向了华云轩。 「你说宁恒成为了青云宗的长老,也就是说他已经突破进了体藏境,他才多大!」冷雪有些不敢相信地质问道。 「事实便是如此,宁恒已经成为了青云现今最年轻的长老,最近在青云风头无两,所以我才说冷心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是一种幸运。」 「他现在也是我们绝对无法得罪的人。」 说到这里,华云轩不禁也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当时那个在霓裳苑诓他的青年,两年多的时间竟能成长到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而冷雪则是蹙紧了眉头,她见过太多大人物得势后翻脸不认人。 现在的宁恒还会承认当初他对冷心的承诺,帮她寻找治愈的方法吗? 可当她看到冷心闪着光芒的眼神时,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宁恒能治好冷心的病,让她怎样都可以。 想到这里,冷雪开口询问道:「云轩你知道怎麽才能联系到宁恒吗? 我们只有真正见到他,才能够知道他对我们的态度,如果他真的很看重冷心的话,对裂谷城估计也会有好处。」 「我手中有青云宗的请柬,凭藉这张请柬我们可以入住仙居阁,到时候可以麻烦仙居阁的管事替我们传个话,至于成不成就只能看运气了。」 …… 就在青云拍卖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推动时,此刻的悬云殿却正上演着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情节。 「宁恒,你可要给我们评评理,青云试剑台那里的奖励不都是我们藏宝阁在发,城守府和外事堂赚的盆满钵满,却只肯分给我们那一点点收益,这合理吗?」 李青的大嗓门在宁恒的耳边响起。 「宁长老,维持青云试剑台的秩序,我们执法殿可也出了大力气。」王永乔淡淡地开口。 「问心鉴和照影石的开启需要不少的养元丹作为支持。」岳莹用万年不变的眼神看向了宁恒。 「宁长老,那个综务殿为了之后的准备也花费了不少东西……」陈志有些尴尬地开口, 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综务殿根本没有出什麽东西,但没办法,青云试剑台所带来的利益太大了,综务殿无法舍弃。 …… 众多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宁恒有些头疼。 于是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稳坐钓鱼台的齐静云和萧宣武。 他也没想到青云试剑台的事情竟然会这麽火热。 光卖门票的养元丹都让城守府吃撑了,更不用说擂台赛带动的周边经济,还有那些地下赌场,大多也是两家在操控。 齐静云就经常抱怨他为什麽当初不把场地搞大一点,但他根本没有过问过建擂台的事情。 「当初青云试剑台刚刚施行的时候,商议的分成也是你们都同意的,怎麽到今天反而不做数了呢! 这就是你们作为青云长老的信誉吗?」萧宣武此时一改往日老好人的形象,言语中满是嘲讽。 而他的话也让众人有些尴尬,他们都知道萧宣武所说的是事实。 可当时他们都没有想到青云试剑台会演变成现今的局面,只以为是宁恒借着议长的器重玩的过家家。 但如今的青云试剑台的风头甚至快要压过即将开始的青云拍卖,所带来的利益更是难以想像。 不过他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可能因为个人的颜面就对此让步。 而他们都知道破局的关键就在青云试剑台提出者身上。 于是纷纷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宁恒。 第161章 完整的身外化身 看到众人的眼神,宁恒无奈地站起身。 他能怎麽办,他也很无奈呀!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然后借着悬云令组了一个局而已。 对于青云试剑台所需的资源,他可是一毛都没有出。 又有什麽资格要求城守府和外事堂吐出已经吃进嘴里的肉呢! 但眼前的这些人当时都给了他的面子,对于青云试剑台也算是尽心尽力,他也没有资格让他们放弃如此大的利益。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有苦要诉,也理解你们的难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长老团只为青云拍卖负责,青云试剑台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纵使牵扯到很大的利益,也不应该耽误青云拍卖的事务。 现在青云拍卖临近,我相信大家那里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有些事情必需要各部门的通力配合。 若此刻我们因为青云试剑台的事情伤了和气,我们恐怕都无法和议长交代,也会辜负宗门对我们的信任,得不偿失。 但问题既然存在就不应该去忽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不妨都把话说清楚一些,尽量达成一个共识。 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诸位走出悬云殿后,绝对不许违反共识,不知诸位能否答应。」宁恒的目光扫向众人。 「不知宁长老打算达成一个怎样的共识?」萧宣武开口问道。 「由于这次青云试剑台只是初创,大家都对它的重要性没什麽认识,城守府和外事堂出力最多,理应占据大多的利益。 这样显然不够合理,今后的青云试剑台不能再保持这种模式,无法平衡各方利益的情况下,试剑台一定无法继续下去。 但城守府和外事堂依然是青云试剑台的直接负责者,我希望今后可以保持他们和其馀部门平分青云试剑台所带来的利益的模式。 而这次由于情况特殊,城守府和外事堂需要让渡出一些青云试剑台利益,但其他部门也不能够无偿获得,需要付出代价赎买。 隐秘出价,价高者得,诸位觉得如何?」宁恒目光扫视众人。 而看着陷入一片死寂的悬云殿,宁恒的心中不禁也有些忐忑,毕竟他算是这些人中资历最浅的人,长老团还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可以!」齐静云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都从沉思中醒来,看向了齐静云。 他们都还没有算清楚利弊,齐静云就这麽确定城守府能在这件事中不吃亏吗? 「你们不必看着我,我只知道青云试剑台有利于宗门,有利于青云城,我不能让它只是昙花一现。 我们都是为宗门服务,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谁吃了一点亏,谁多赚了一点,不应该算得那麽清楚。」齐静云轻声道。 「没错,我觉得宁长老的提议很好,是能让青云试剑台长久存续下去的建议,我也同意。」萧宣武笑道。 他知道一旦齐静云松口,他这里也将独木难支,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而且他也不相信齐静云会做亏本的买卖,纵使宁恒和妙玉峰关系匪浅。 「既然如此,我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李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此事可行。」岳莹冷声道。 …… 毕竟是外事堂和城守府让出了利益,众人纷纷响应,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而宁恒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懵,他本来的计划是再让众人讨价还价一番的,但没想到事情结束的这麽完美。 看来锺明礼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否则也不会他来主持这场会议。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走出悬云殿,看着天空中的骄阳,宁恒深吸了一口气。 在发现他有能力平衡各方后,锺明礼便把很多事情交给了他,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当各种事情的裁判,这显然是一个得罪人的活,他再怎麽厉害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只不过现在那些长老还给他面子而已。 不过让他比较欣慰的是,光球果然很给力,在获得完整的身外化身后,他专门跑出去躲了一段时间。 在发现似乎并没有太清门的人来找他的麻烦后,他才敢回宗。 结果到现在青云宗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光球给他身外化身和太清门的母种并没有多少干系,第二便是光球神通广大在不知不觉间将母种从太清门送给了他。 宁恒觉得第一种可能更大一些。 要是光球真敢对太清门动手,肯定不会在他身上当缩头乌龟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也让他悬着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完整版的身外化身给了他三种能力,第一种便是他之前所制造的具备他灵魂印记的化身,同样具备他的三成修为,损耗的代价依然存在。 不过更加真实,瞒过脱胎境的神识探查应该没有问题。 关键在于,现在的他也可以分心同时操纵本体和化身,不会陷入本体和分身必须有一个不能行动的窘境。 但这种同时操纵,会严重损耗他的灵魂之力,所以只是一种应急手段。 第二种是『战魂化身』,他可以在战斗中短暂分化出一个具备他一半实力的化身。 这具化身会拥有他的全部手段,并且拥有自主的战斗意识,无需他额外分神操控便可协助他战斗。 但存在的时间很短,使用的太过会有觉醒自我意识的风险。 第三种能力便是『道我化身』,以永久牺牲一半修为和切割部分灵魂本源为代价,创造一具近乎独立个体的化身。 道我化身将会拥有他部分记忆与灵魂本源,并且具备自我意识丶可自行成长突破。 更重要的是,当本体与道我化身重新融合时,二者分离期间的修为增长丶道法感悟丶灵魂经历将互相叠加丶印证丶升华。 融合后,他的实力丶境界丶道基丶灵魂强度,都有极大可能迎来一次显着的突破或跃升。 但用屁股想他都知道,想要收回化身绝对没有那麽容易。 一旦分化出道我化身,就相当于重新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他,他又有凭什麽去要求一个全新的他去为他做出牺牲呢! 而且他对他自己很了解,如果现在的他是一具化身的话,绝对不会乖乖地跟本体融合,到时候恐怕他还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我杀了我自己,这种伦理问题他也不想去思考。 就如同公孙戈所说,第一种能力已经足够他用了,危急关头可以用一下『战魂化身』。 但『道我化身』,他死都不会碰! 第162章 为家人谋福利 「宁小子,你可以呀!长老团这里的事情你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时李青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大哥言重了,全赖诸位长老对我包容。」宁恒笑了笑。 「你太谦虚了,我觉得师尊在都不一定有你做的好,你帮师尊解决了很多麻烦,他老人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你让我帮你留意的东西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今天鉴宝阁来人跟我说,有人拿着一件具有破法之力的法器来拍卖。 鉴宝阁怀疑那柄法器中掺杂了些许破法玄金。 如果你想买下来,需要说服那柄法器的主人。 这是他的地址。」李青将一个纸鹤递给了他。 「多谢李大哥!」宁恒面色一喜,随即接过了纸鹤。 他突破进体藏境后,紫霄御雷真诀便可以更进一步,他又可以掌握两种雷电。 不过这次他没有额外的际遇,只能老老实实寻觅合适的天材地宝炼化,从而生成相应的雷电印记。 而这次他要生成的便是庚金破法雷。 修炼这种雷电不仅需要具备庚金之气的雷属性的灵材,还需要具备破法之力的金属性灵材。 前一种好找,后一种他翻遍了青云都没有找到。 甚至就连李青这种掌管藏宝阁宝库这麽多年的长老,都没有见过具备破法之力的物品,足以证明其稀有和珍贵。 但很快他便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 东煌的器具分为凡器,宝器,法器,法宝,灵宝…… 即使最低端的法器也能卖到十万以上的养元丹,更何况是具备破法之力的法器,他好像没有足够的钱呀! 但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没钱也要上。 说不定那人与他十分投缘,最终会把那件法器送给他呢! 万事皆有可能嘛!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借点钱比较好,借谁的呢? 宁恒不禁看向了李青。 「那个李大哥,小弟我最近囊中羞涩……」 「哎~都是哥们,那麽见外干什麽!想借多少直说,你李大哥别的没有,但守着藏宝阁,还是有一些积蓄的。」 「李大哥果然大义,小弟也不借多,一百万就行!」宁恒笑道。 「一百万!宁小子你还真敢开口, 不过也不是不行,我甚至可以给你两百万,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还我的时候要用神桥丹。 我也不要多,给我十枚即可。」李青露出了一丝笑容。 听到这里宁恒露出了然的神色,由于他立下的几次大功,宗门高层答应每年免费提供给他一批神桥丹,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枚。 青云宗每年产的神桥丹是有数的,给他的多了,自然有人就少了。 而神桥丹在青云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只能用贡献点去换。 一年给他十几枚,青云宗算是很看重他了。 不过这个消息很少有人知道,李青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背后有锺明礼的透露。 毕竟是自己的弟子,谁又能轻易舍弃呢! 「李大哥很早就在打我的那些神桥丹的注意了吧!」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李青则尴尬的挠了挠头,「兄弟你还年轻,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老人对神桥丹的渴望。 东煌有句流传甚广的传言,如果年过半百还不能打开足够数量的体藏之门,凝聚道丹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到那时我们就只能等死。 青云宗每年都有很多突破无望的体藏修士主动进入那些九死一生的绝地,就是想要拼搏到那一丝遥不可及的希望。 你大哥我也快要到达那个年纪了,所以想要拼最后一次。 就算大哥我求你了,而且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李青眼中满是恳求。 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要是今后宁恒就是缺少这十枚神桥丹便可以打开足量的体藏之门,那他就会成为宁恒的仇人。 但从宁恒手中买到神桥丹的概率最大,他不得不去尝试。 「李大哥还缺多少神桥丹?」宁恒思索着问道。 「当然是越多越好,但神桥丹关乎每个人的身家性命,几乎不会有人肯卖给我。」李青轻轻摇了摇头。 「李大哥有没有想过自己寻找神桥丹的材料,然后找人炼制足量的神桥丹呢?」 「怎麽没有想过! 但先不说那些材料有多难寻,整个青云能够炼制神桥丹的大丹师就那几位,平日身上还有宗门的各种任务,怎麽有时间给专门给我一个人炼制一炉神桥丹。 而且那些人开口一个比一个狠,技术却一个比一个差,即使是我都负担不起他们的费用,而且还要独自承受失败的风险。 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要当一个丹师。」李青低头轻叹了一口气。 「让那些大丹师炼丹这麽贵的吗?」宁恒面色有些奇怪。 「何止是贵,除了让他们出手炼丹的天价费用之外,他们还要吞没一半的丹药,试问谁能接受这样的盘剥!」李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样…… 不瞒李大哥,我认识一位几乎能够百分百炼制出神桥丹的大丹师,他欠我一个人情,答应帮我免费炼一次丹,并且不会克扣丹药。 只要李大哥能够找到炼制神桥丹的材料,我们便可以合作,到时候炼制出的神桥丹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不知李大哥觉得如何?」 但和宁恒所预料的不同,李青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反而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兄弟,你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天岚域甚至附近界域的大丹师我都认识,绝对没有百分百能炼制成功神桥丹的大丹师。」李青很是认真地说道。 「李大哥不必管这麽多,如果那人是骗子,我明年的神桥丹也都给你。」宁恒也很认真地回答。 「这可是你说的!」李青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是我说的,不知李大哥能够找到多少神桥丹的材料?」宁恒开口问道。 「你确定没有和我开玩笑?」李青还是有些不信地看向了他。 「李大哥你什麽时候也这麽婆婆妈妈的了,一句话,敢不敢赌一把!你不敢我去找别人。」宁恒声音不禁有些冷。 「别!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思考一下。」李青拉紧了宁恒的衣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利弊。 沉默了片刻后,他咬了咬牙,目光有些凶厉地看向了宁恒,「这件事我干了,但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行,需要把老郑拉进来。 有了他我们才好动灵药堂的药材。」 「擦!」宁恒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李青竟然这麽大胆,竟敢打灵药堂的主意。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打退堂鼓,只能跟着李青当一当宗门的硕鼠了。 「李大哥想要做什麽我不想知道,我只要那些药材。」宁恒淡淡地开口。 「好!」李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御剑离开了青云峰。 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一道流光,宁恒不禁感叹,果然人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变质。 坐在那个位置上,真的是太容易为自己,为家人谋福利了。 第163章 师弟跟我去捡漏 云水谷,灵药园。 「师弟,最近青云城特别热闹,各种自发组建的坊市布满了整个城池,无数的奇珍异宝都汇集到了青云城。 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宁恒看着在青灵梧桐下闭幕目修炼的云舒劝道。 一个不爱逛地摊的气运之子严重不合格,也会拉低气运之子捡漏的平均水准,特别在青云拍卖即将开始的关头,更是属于严重的失职。 「师兄,距离我们上次出门还不过十天,一直都没有找到什麽好东西,都是些垃圾物品,你又是何苦如此执着呢!」云舒有些无奈地睁开了眼。 宁恒尴尬地笑了笑,他这次主要是想借云舒的气运,买下那件带有破法玄金的法器。 他总感觉带着云舒一起过去,他的成功率会更高一点。 「师弟,此言差矣。 十天的时间足够发生足够多的事情,也足够很多人带着很多宝物来到青云城,现在的青云城可谓是一天一变。 我觉得如果有可能,你每天都应该去逛一逛青云城,而不是在这里埋头修炼,一直待在在青云宗内可无法完成你的目标。 只有出门,去到不同的地方,见到不同的人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线索。 按照师弟你现在的情况,去很多地方可能不太现实,但趁着青云拍卖的机会,多接触一些人肯定对你有帮助。 上次如果不是我强拉着你去青云坊市,你如何能认识……」 「师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在我这里提青鸾姑娘了,我和她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而已。」云舒面色有些苦。 他感觉每次师兄在他这里提及青鸾后,叶倾霜似乎总会无端来找他的茬,他实在搞不懂那女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看着云舒的面色,宁恒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叶倾霜肯定会在云舒这里布下严密监控。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叶倾霜那里都有可能知道。 云舒对青鸾应该并没有多少厌恶的情绪,这种情况下特地不让他在「这里」提及青鸾,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叶倾霜不想听到青鸾的名字。 想到这里,宁恒顿时有些奇怪地看向了云舒,这两个人不会真有一腿吧! 虽然叶倾霜还不到百岁,对于修道者来说年龄也不是问题。 但他还是要感叹一句:老草吃嫩牛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以后不能随便给云舒拉郎配了,否则叶倾霜迟早会去找他的麻烦。 「嗯!既然师弟不喜欢,我以后不提了就是了。」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而云舒则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宁恒,他本以为宁恒会毫不在意他的话。 毕竟师兄的恶趣味他不止见识过一次,他不太可能放过这个可以一直调侃他的由头,但没有想到这次师兄竟然如此理解他。 「怎麽感到很意外?」宁恒笑了笑。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既然我的玩笑让师弟你感到痛苦,就失去了这个玩笑最初的意义,我其实应该跟师弟你道歉才对。」 「师兄……」 云舒看着宁恒的笑容,不禁沉默了下来,然后笑道,「师兄,我们去青云城捡漏吧!」 …… 宁恒和云舒御剑立于青云宗的天穹之上,衣袂在凛冽罡风中纹丝不动。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青云群峰如同破开白浪的巨舰。 这时他腰间悬挂的长老令牌微微发热,发出只有他才能感知的共鸣。 「已经获得许可了!」宁恒出声道。 「嗯!」云舒微微颔首。 下一刻,宁恒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锐利的青色流光,撕裂罡风,朝着青云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城主府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化作尖锐的嘶鸣,无数的防御阵纹在他身边亮起,却又被令牌散发的柔和光晕隔绝在外。 这是属于长老团核心成员的特权——直入城守府。 即便是道丹修士,若无青云宗许可,胆敢闯入青云城核心空域,瞬间便会触发无数重重禁制将其束缚撕碎。 破开最后一层稀薄的云雾,下方的青云城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细节纤毫毕现。 从高空望去,青云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汇聚了各色灵光的一条条彩色河流。 青云大道上的各色商楼散发的宝光如同燃烧的星辰,光怪陆离,将那片区域映照得金碧辉煌。 从主街两旁延伸出的次级街道,则成了无数散修和小商会的天堂。 临时搭建的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等等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城西方向,一道冲霄而起的淡金色光柱格外醒目——那是他一手推动的青云试剑台! 此刻,那里汇聚的人气丶欢呼声浪,引发的狂热讨论,竟隐隐压过了青云大道的喧嚣。 宁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看来这股火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炽烈。 而他和云舒的身影没有半分迟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穿透了笼罩在城主府上空那层层叠叠防御光幕。 光幕如水般漾开波纹,旋即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 而下方城主府巡逻的城卫军对此视若无睹,两人如轻羽般落在城主府中枢观云台上。 这里视野极佳,整个青云城核心区域尽收眼底。 九层高的青云楼近在眼前,其表面流转的七彩防御霞光几乎触手可及。 其上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丶蓄势待发的厚重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只待时辰一到便睁开吞噬万金的眼睛。 不同于高空的喧嚣,站在此处,城中鼎沸的人声丶远处试剑台传来的金铁交击与震天喝彩,都消失不见,只馀一片肃穆的沉静。 虽然不止一次来到这里,但每一次他都能在这里感受到脚下这座巨城正在有力地搏动。 炽热丶混乱丶生机勃勃,却又在青云宗强大的力量下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城主府的管事恭敬上前行礼,低声道:「宁长老,齐管事请您入内一叙。」 「师弟你先等我一下,云姨找我估计有些事情。或者先去逛一逛,我们还是老地方会合。」宁恒出声道。 「好!」云舒点了点头。 看着宁恒离去的背影,云舒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师兄一直忙的厉害,但还是经常抽出时间带他去逛青云城,美其名曰捡漏,也不知道他为什麽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而他的万象玄鉴每天只能用一次,他还留着应急用,不可能浪费在漫无目的地淘宝上。 但面对师兄的热情,他也不好拒绝。 不过听师兄的,偶尔出去散散心倒也不错,说不定真的能再次遇到一枚碎片。 而且师兄搞出来青云试剑台确实很有意思,特别是女擂,似乎他每次去都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云舒把对叶倾霜的怨气纳入心底深处,决定今后定要报复回去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云舒睁开眼看到眼前白衣女子的时候,心中顿时一颤。 「我还没逛过青云城,你陪我走一走。」叶倾霜冰冷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 第164章 南部百域 「云姨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看着房间内的温婉女子,宁恒笑着开口。 「没事,就是想和你聊一聊。」齐静云对他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并示意他坐在她的身边。 而宁恒则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齐静云不会在没事时候找他。 但他还是走到齐静云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听燕琳说你找到了你母亲的幻光,我能看一看吗?」齐静云看向了他腰间的长剑。 「自然可以。」宁恒解下幻光递给了齐静云。 齐静云接过幻光后,缓缓将其拔出剑鞘,幻光的寒光映照着她泛起涟漪的眼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我和你母亲是同一批被妙玉峰收录门下的人。 她和郁青更是因为天赋卓绝被老祖宗收为了亲传,我至今还记得当时拜师大典,她和郁青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你母亲因为和妙玉峰的传承更加适配,从而得到了老祖宗更多的优待。 在整个妙玉峰的期待中,她很快便成为了名动青云的天骄,甚至都有人将她和宗主相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接任了妙玉峰的峰主才对,而老祖宗也可以放下妙玉峰去一窥法相之境。 可以说整个妙玉峰,甚至说整个青云宗都被那场意外打断了计划。」 齐静云将幻光重新放回剑鞘,并开口问道:「你从什麽地方得到的幻光?」 「偶然得到,我也曾问过那人怎麽得到的这柄剑,那人只说他也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宁恒声音中有些伤感。 「看来冥冥中一切皆有缘法,你可知你父母陨落在什麽地方?」 宁恒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为宗门战死,但具体什麽原因我并不知晓。」 「你知道天岚域属于东煌的哪里吗?」齐静云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天岚域是东煌南部百域之一。」宁恒回答道。 「青云宗又受哪一势力管辖?」齐静云接着问道。 「百域盟。」 齐静云微微颌首,然后开口道:「东煌看似繁华似锦,承平日久,但始终饱受魔族的威胁。 而魔族入侵东煌的其中一个节点便在南部百域之中。 为了不让那里的魔族肆虐南部百域,百域盟规定南部百域四品及以上的势力,每十年都要派遣一批修士去往前线抵抗魔族的入侵。 而你父亲因为做了一些事情,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为了不给宗门带来麻烦,也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他主动要求去往那处节点抵抗魔族。 而你母亲生下你后不久,便去往那处节点寻找你父亲,最后双双死在战场之上。」 听到这里,宁恒心头涌出一阵莫名的伤感。 他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隐情,这麽看来无尘对原身的厌恶并非毫无缘由。 如果齐静云说的为真,所有事情似乎都要赖到原身父亲身上。 「为什麽之前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宁恒蹙紧了眉头。 「一个低阶修士即使知道这些又能做些什麽,徒增烦恼罢了! 但现在你已经是宗门的长老,有资格知道当年的真相。」齐静云淡淡地回答。 「那我能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齐静云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宗门的普通长老而已,没有资格知道太多的隐秘。 不过当初你父亲惹下的事情连青云都保不下他,你现在还是不要想那麽多为好。」 「云姨你和我说这些事情有妙玉峰的示意吗?」宁恒看向了齐静云。 「你觉得呢?」齐静云笑了笑,并把幻光交还给了他。 …… 离开城守府,宁恒来到了他和云舒约定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云舒的存在。 只有一封云舒留下的信,信中说他临时有事所以先行离开,希望他能见谅。 宁恒放下信件,透过雕花窗棂看向下方的人声鼎沸的青云试剑台。 灵丝鉴影阵的光芒在擂台周围形成巨大的光幕,实时投射着台上激烈的比斗,引得下方人群阵阵惊呼。 他看到无数年轻的面孔,眼中燃烧着渴望与斗志,但始终没有发现林凡的身影。 看来天意让他独自一人去找那人,他甚至都把云舒给诓出来了,结果还是没有达到目的。 只能希望那人不要狮子大开口吧!要不然他也不介意使用一点非常手段。 打开李青给他的纸鹤,看着上面的地点,宁恒心中有些疑惑。 「临水小筑……」 敢去鉴宝堂寄拍法器的人,至少也应该是体藏境修士,而体藏境修士是可以在仙居阁免费居住的。 而临水小筑听着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这让他心中不禁提高了警惕。 不过自从获得完整的身外化身后,他在外活动的几乎都是化身。 虽然公孙戈告诫他,让他在外少用身外化身,但在天岚域这种小地方,他要是还不敢用的话,岂不是太憋屈了一点。 即使被人发现了那也是他的命,但他绝不会因噎废食,化身在外可比本体在外安全多了。 青云河,这条从青云群峰垂落的玉带,在城东蜿蜒处,水流突然变得舒缓沉静。 外界的一切喧嚣鼎沸,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一段时间后,宁恒的身影踏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雾气,悄然落在一段青石板铺就的临水栈道上。 眼前的小筑并非寻常楼阁。 它依着一株数人合抱的古老垂柳而建,屋檐飞挑,线条简洁流畅,状似一片舒展的柳叶,又似一叶停泊的轻舟。 屋顶缠绕着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星雨藤,仿佛是从河岸自然生长而出。 小筑一半悬于清澈的河面之上,一道曲折的栈桥从岸边延伸,穿过几丛摇曳生姿的翠色芦苇,最终抵达小筑的敞轩。 轩内只垂着几重轻薄如烟的白色纱帘,此刻被河风微微拂动,隐约可见轩内陈设。 河面倒映着小筑的轮廓与岸边的绿意,与天上的流云,构成一幅流动的水墨丹青。 河水低吟,清风徐来,清爽的河风吹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疲惫。 也让宁恒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在这里居住的人绝对不是什麽简单人物。 第165章 互为执念 透过飘拂的纱帘,宁恒的目光捕捉到轩内一隅。 一张线条流畅的矮几,表面仅放置着一套极其素雅的青玉茶盏,别无他物。 旁边是一方紫砂小炉,炭火正温,炉上一把造型古拙的陶壶,壶嘴正逸出袅袅白气。 轩内蒲团上,一位身影静坐垂钓。 看不清面容,只着一袭天青色的素麻道袍,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 那人并无动作,只是望着河面被微风拂起的涟漪,姿态闲适,却又仿佛与这水丶这风丶这方寸天地融为了一体。 没有刻意散发的威压,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宁静与从容,一种近乎于道的淡泊与高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宁恒心中一颤,他从未见过这般与天地相和谐之人。 眼前人的修为恐怕不止道丹,这让他有些懵,他来这里是买东西的,怎麽会无端遇到一位大能呢!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坐!」一个温醇悠远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空间,在他心底响起。 「神识传音!」 宁恒一愣,眼前之人竟然是一位脱胎大能。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眼前之人在等他。 「还请恕晚辈冒犯。」宁恒施了一礼后,便走向临水的轩堂之内。 轩堂内温润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茶香,让他感到一阵宁静和舒适。 「晚辈冒昧前来,打扰了前辈的雅兴实在抱歉。」 犹豫了一下,宁恒略显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可知这里是否住着一位程姓修士?晚辈想要尽快跟他达成一笔交易。」 但面前之人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任由河面上的清风吹拂,如果不是眼前的人真真切切地存在,他甚至会以为他面前空无一物。 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怎麽这些大能一个个都喜欢装深沉呢! 想到面前之人对他说的话,宁恒便在其侧边蒲团上静坐了下来。 位置正好能看见眼前之人侧影,以及那根沉静垂落的钓竿。 而那根黑色钓竿似乎引起了紫霄御雷真诀的一丝悸动。 只不过眼前之人的目光始终专注地望着水面圈圈涟漪,仿佛其中隐藏着什麽天地至理。 宁恒识趣地没有说话,目光也落在水面的涟漪上。 小筑内陷入更深一层的寂静。 只有风拂过垂柳的沙沙声,河水轻吻小筑低语。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被拉长成了流淌的河水。 当一切安静下来后,宁恒脑中的各种思绪,如同河底的水草,纷乱缠绕起来。 他下意识地调整呼吸,试图将心神从那些喧嚣中剥离出来。 而他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根无声无息的墨色渔线,在涟漪的生灭间,感受着河水的流动。 宁恒的呼吸渐渐与这水流的节奏丶与那涟漪生灭的频率趋于一致。 直至他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那根墨线。 它笔直地垂落,在流动的水中保持着永恒的「静」与「定」。 任凭水流如何湍急,水草如何缠绕,游鱼如何惊扰,这根线始终保持着它的恒定的姿态。 它并非与水对抗,而是以一种绝对的恒定,融入水的流动之中。 过去种种经历丶感悟,此刻被这根看似简单的鱼线牵引着,纷纷浮上心头。 光球,天道,道果,气运之子,前身执念…… 它们不再零散,不再喧嚣,而是围绕着这根线所展现的「恒定」之意,开始汇聚丶碰撞丶交融。 万事万物纷繁复杂的表象之下,修士所追求的「道」是否也该如这根线一般,在万变的洪流中,任它外界风起云涌,锚定一点,心念如丝,直通本源。 宁恒的眼神逐渐从迷茫,继而转为一种深邃的洞彻。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因为短时间突破而略显虚浮的元力,此刻如同被无形之力抚平丶梳理,变得沉凝丶内敛。 …… 不知过了多久,炉上陶壶的水汽早已消失。 宁恒心中的浮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平静。 他周身那微妙的变化也彻底沉淀下来,整个人仿佛洗尽铅华,气质更加沉凝内敛,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睁开眼,眼前之人依旧静坐,握着钓竿的手依然沉静,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 宁恒缓缓起身,弯腰对着眼前之人深深行了一礼。 眼前之人依旧未动,只是那笔直垂入水中的墨色鱼线,在水流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宁恒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澄澈的微笑,再无半分来时的心事重重。 他对着那朦胧的侧影,轻声道:「多谢前辈赐座。」 随后,他转身,脚步轻灵地踏过栈桥,身影融入垂柳的绿意与河岸的清风之中,消失不见。 小筑内,炉水尚温,墨线入水处的涟漪依旧一圈圈无声地扩散丶消失丶又再生。 林郁青的曼妙身影从小筑内走出,缓步来到青袍身影的身边。 「你为什麽要以这种方法见宁恒,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他能给你带来很多利益,怕他不肯原谅你。」林郁青出声嘲讽道。 而青袍身影则淡淡地回应道:「你真以为宁恒没有察觉到我是谁吗? 你的心太过浮躁,被自己的执念所困。 没有我,他无法拥有现今的一切,纵使他对我心中有恨,但也会拿他和我的关系去获利。 宁恒都懂的道理,你痴长他那麽多岁却还是不懂。 我很欣慰你选择离开妙玉峰,但同时也对你在云水谷的挣扎感到很失望。 小瑶的事情过去了那麽多年,你却还不肯放下,如何能进入脱胎之路。 他是你的执念,你又何尝不是他的执念,又何必彼此都给予对方痛苦。 你也是时候和自己和解了。」 青袍身影语重心长地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蒲团,消失在林郁青的视野之中。 只留下一支长约七尺丶通体如墨玉般温润丶却又隐隐透着青金色木纹的钓竿,被随意地搁在一个朴拙的紫砂架子上。 林郁青复杂的目光看向河面之上,轻柔的微风轻抚她额间发丝,衣袂飘飘,仿若天仙临尘。 第166章 都是为了孩子 走在青云城其中一条繁华街道上,宁恒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大致猜到了那道青色身影会是谁,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李青那里得知他需要破法玄金,并且联合李青一起诓他。 而且齐静云对他所说的话,也能证明整个妙玉峰对他的态度已经完全改观,这其中没有无尘的示意他是不信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和无尘的第一次碰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他有些搞不懂无尘的目的,考验他吗? 那他的表现应该还可以。 不过用破法玄金制作的钓竿他恐怕拿不到了,那钓竿一看就是无尘经常用的那一种,他可没那麽大的脸让无尘把钓竿卖给他。 不过经过这一遭,他又感觉前身的执念又消散了许多,毕竟无尘这算是主动要见他,他也算是帮原身实现了一个小愿望。 前身对无尘并没有多少恨意,他是那种会大部分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人,因此严重精神内耗。 要不是林郁青将他带到了灵药园这种基本没什麽人际往来的地方,原身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因此获得林郁青的认可,成为对宗门有用的人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怜的孩子!」宁恒不禁感叹了一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人会注意一个孩子的身心健康。 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原身这种人最容易走极端,他记得当时云舒杀的映月就挺喜欢接触原身的。 如果没有他的到来,原身很大可能堕入魔道。 而对于魔道而言,越极端就会越强,原身在魔道一途估计很有前途。 然后多年后以强势之资杀回青云宗,攻破妙玉峰,掳走林郁青…… 摇了摇头,宁恒收回漫卷的思绪,只要云舒还在青云宗,这种情况就不太可能发生。 而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陪着一位白衣女子出现在一间专卖鲜花的店铺中。 「云舒?」宁恒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景象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好呀!这小子,竟然放我鸽子去陪姑娘。」宁恒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他原本还以为云舒是因为叶倾霜的缘故才不让他提及青鸾,没想到这小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种事情竟然都不跟他说一声,看来这小子没把他这个师兄放在眼中呀! 他倒要看看把他这位师弟拿下的女子会是何方神圣! 又会是何等相貌? 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虽然不是青云宗的长老服饰,但也算乾净整洁,应该不会给云舒丢人。 随着宁恒靠近花店,在花店之中的云舒似有感应,瞬即转头看向街道上。 当他看到宁恒正在靠近的时候,心中猛然一颤。 「糟了!怎麽会这麽巧!」云舒现在心中全都是慌乱。 以他对宁恒的了解,他知道宁恒绝对要说冒犯叶倾霜的话。 他知道叶倾霜的恐怖,师兄可完全不知道! 正当他在不断思考应该怎麽办时,叶倾霜仿佛发现了他的异常。 「你似乎很紧张。」叶倾霜拿起花架上的一株暖黄色的小花淡淡地开口。 「宁师兄看见了我,以他的性格可能会对前辈说一些冒犯的话语。」 「无知者无罪,还望前辈到时可以原谅他的冒犯,晚辈愿意代替师兄接受前辈的责罚。」云舒恭敬地说道。 「你觉得宁恒是一个怎样的人?」叶倾霜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云舒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师兄曾对我说过,人是复杂的,永远不要尝试用有限的词语去概况无限复杂的人。 再强大的人也有害怕的事物,再懦弱的人也会拥有向强者出手的勇气,人和周围的环境永远处于一个动态变化之中。 虽然现在的我还远远无法理解师兄,但我知道他绝对是一个好人。」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叶倾霜将手中花朵放回花架。 「晚辈只是有感而发。」 「如果我杀了宁恒,你会怎麽办?」叶倾霜看向了云舒。 听到这个问题,云舒皱紧了眉头,「前辈为什麽要杀师兄?」 「因为他见过造化青莲,并且知道它的神异。」 「那晚辈宁死也不会继续培育造化青莲,但我相信师兄绝对不会打造化青莲的主意,这一点我愿意用性命担保!」云舒看向面前女子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叶倾霜看着眼前的云舒微蹙眉头,然后冷声道:「说我是你的朋友即可。」 云舒面色一喜,只要师兄不说什麽过分的话,他这一关将会很容易过去。 但问题是,师兄的那张嘴会不说过分的话吗? 其他的还好,他真的很怕师兄再替他拉红线,叶倾霜不是方青蔷,到时师兄的死相一定很凄惨。 在云舒正在头脑风暴如何阻止宁恒乱说话的时候,宁恒已经走进了花店之中。 但他并没有立即去找云舒,而是装作普通客人在店铺内闲逛起来。 这间花店的规模不小,其中有很多高大展柜,足够将他和云舒两人隔开。 他知道来花店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云舒自己的主意,女孩子带一个男孩来花店,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呀! 既然那孩子跟榆木疙瘩一样,那他这个师兄就不得不出手了。 「掌柜,你们这里有那种送给心爱女子的那种花吗?寓意要好一点。」宁恒将对着花店之中的管事笑问道。 「您算是来对了,我们这里刚进了一批新鲜花朵,其中刚好就有您需要的。 「您看这『星泪草』——花苞垂垂,藏着露珠似的,像不像心尖那点不敢言说的相思呢? 他又指向另一侧花影:「再看这『朝暮藤』,藤丝缠绵不分昼夜。花虽小,暖意却日日不绝,正合那经年累月丶不离不弃的心意……」 「太普通了,有没有那种更特殊,更贵一点的。」宁恒开口道。 李青给他两百万之后,他现在有钱的很。 「更贵一点的?」掌柜有些意外地看了宁恒一眼,然后笑道:「当然有,还请您稍等。」随即便走进店铺深处。 等他再次出现在宁恒身边时,手中捧着一束花瓣蒙着柔红的花朵:「此花名为『燃霜』,乃是货真价实的六品灵花。」 「初看淡红,可若真心相许,便一日浓似一日,恰如心头那点火焰被点透,红得一日胜似一日。」 「有了它还怕情意不分明麽?」掌柜谄媚地笑道。 「真的假的?」宁恒有些惊奇地看向夥计手掌中拢着的花朵,花形若是细微跳跃的火焰。 「客人说笑了,浮香阁是青云城的百年老店了,在整个天岚域都是有口皆碑,又岂会骗客人呢?」 「那这『燃霜』多少钱?」 「不瞒客人您,由于燃霜功效特殊,所以比起普通六品灵花要更贵一些。」掌柜说完后便对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第167章 绝对不是给前辈的 虽然花店的规模大,但以云舒两人的修为,想要听到宁恒的话语也并不是什麽难事。 所以在听到宁恒要买的花后,云舒就知道坏事了,于是赶忙开口:「前辈,晚辈有些事情想要和宁师兄谈一谈,还望前辈准许。」 「嗯!」叶倾霜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云舒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让师兄见到叶倾霜,很多事情他根本不需要烦恼。 但当他准备去找宁恒的时候,却发现叶倾霜竟然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前辈,我找师兄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很快就会回来,无需前辈劳驾。」 「无妨。」叶倾霜的声音很是平淡。 云舒顿时有些懵,事情怎麽好像突然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怎麽,你有事情瞒着我吗?」叶倾霜冷冷地问道。 「晚辈岂敢,只是师兄为人不羁,尤其喜欢乱点鸳鸯,晚辈实在怕他冒犯了前辈。」 云舒心中满是苦涩,他现在只能希望师兄能够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他口中的前辈了。 「乱点鸳鸯……你是觉得他会撮合你我。」叶倾霜漠然的声音,让云舒心头巨颤。 「晚辈绝无此意!!」云舒急忙否认。 就在这时,花店掌柜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抱歉,打扰了两位。」 「刚才有位客人想要让小人将这株『燃霜』赠送给客人您,另外他还让我跟您带句话,他说他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掌柜对云舒说完后,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将手中如红色火焰般的花朵递给了云舒。 不得不说,眼前的青年真是仪表非凡,气质出尘,而女子容貌虽只能算得上清丽,但气质却极为高贵清冷。 两者绝非凡俗之人,很是般配。 而云舒则有些怔怔地接过掌柜手中花朵,然后不禁抬眼看向了眼前的女子。 看到女子似乎并没有出现什麽情绪波动后,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此同时也在心中大骂宁恒的无耻。 他干完坏事后拍拍屁股跑了,却需要他来收拾乱摊子。 等掌柜走后,云舒主动开口道:「还望前辈原谅师兄的冒犯,师兄只是跟我开个玩笑而已,这朵花也肯定不是让我送给前辈的。」 「你觉得他想让你送给谁?」叶倾霜看向了云舒手中柔红的花朵,燃霜映照在其如黑色星辰般的瞳孔之中,似乎将其眼中的冷意融化了几分。 「这……」云舒顿时有些语塞,他也没想到叶倾霜竟然会追问。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不是给前辈的!」云舒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噢?是吗?」叶倾霜淡淡地问道。 但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却凭空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就连周围的花叶都不禁蜷缩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云舒顿时有些懵,他搞不明白叶倾霜为什麽会生气,他感觉他的话似乎并没有什麽问题。 难道是他的态度还不够坚定? 于是云舒再次出声保证道:「晚辈可以确定这株花一定不是给前辈的。」 听到这句话,叶倾霜不禁冷眼看向了云舒,然后冷声道:「给我养着它!」 「晚辈遵命!」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叶倾霜喜欢这株花, 「燃霜,燃霜……」 确实和叶倾霜很有缘分,可惜寓意不太好。 如果他真的把花送给叶倾霜,她会不会收呢? 想到这里云舒立即掐灭了心中不该有的想法,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去找死。 ……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自诩『情侠』的宁恒,略显得瑟地回到综务殿时,立即有人找上了他。 「宁长老,仙居阁那里派人来传话,说阁内有人自称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一面。」 「朋友?知道从哪里来的吗?」宁恒问道。 「好像是黑云山脉的裂谷城。」 「嗯!可能确实是我的朋友,让仙居阁的人多照顾他们一些。」 「属下遵命!」中年执事恭敬地回答。 宁恒知道可能是冷心他们来了,不过时间上有些不巧,他刚从青云城回来,不然可以趁机去见一见。 也好问一问林凡有没有从噬渊瘴海中出来。 他要是再不来,他给他搭的舞台可就浪费了。 …… 青云城西,青云试剑台,前所未有的喧嚣如沸油滚烫。 城西那片原本空旷的演武台,如今被一座座圆形擂台所占据——青云试剑台! 它们通体由坚硬逾铁的沉星岩垒砌而成,十丈方圆,三丈高台。 台身古朴无华,金色的禁断符文覆盖每一寸台面,在日光下隐现金色流光。 这些汇聚了城守府和青云宗众多部门心血的石台,此刻已成为青云城最炽热的熔炉核心! 巨大的环形观战席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塞满,灵丝鉴影阵所制造的一道道光幕上正清晰地投射着台上每一处细节。 就连试剑台四周,都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临时搭建的高耸看台座无虚席,从衣着华贵的世家公子,到眼神精明的行商走贩丶慕名而来的各路散修,各色人等混杂。 更远处,屋顶丶树梢,只要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人头。 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悬在空中的巨大光幕震碎。 这里汇聚了天岚域乃至周边界域无数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修士。 百胜!这个数字如同魔咒,点燃了所有少年的热血与野心。 更何况最终的奖励是如此诱人——下品法器,以及踏入青云宗,在悬照峰和青云宗的真传弟子切磋论道! 要是他们赢了,岂不是证明他们要比青云宗的人还要强。 「开盘了,开盘了!大家猜这位已经十胜的『奔雷斧文泰』还能撑到多久!」 「嘶!刚才那玄阴宗弟子够狠,招招狠辣,以命换命,却还是倒在了文泰的手中,我看他至少也能撑过三十轮。」 「男擂这里有什麽狠辣的,去女擂那里你才能见到什麽叫做——最毒不过妇人心!」 「快看!那个穿青衣的!好像是『万仞峰』的传人,听说他们一直隐世不出,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来参加青云试剑台。」 「谁能拿到百胜,便能直接进入青云宗挑战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万刃峰的人恐怕也无法抵御这种诱惑吧!」 …… 台下的交谈和争论震耳欲聋。 台上,激烈的战斗却从未停歇。 元力碰撞的光焰丶金铁交击的锐鸣与观众的狂呼交织成一片令人血脉偾张的交响。 每一次胜利者的振臂高呼,都能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而这时林凡跟着一位身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少女来到了青云试剑台的外围。 第168章 摧枯拉朽之势 「小若,我该怎麽参加青云试剑?」林凡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不免也有些激荡。 宁恒给他准备的舞台,超乎他的想像。 「林大哥你要想参加青云试剑,就需要先在那里报名,不过需要先过一遍问心鉴,那是宗门防止魔道修士上台的手段。」 杨若若指向了一处排了长长队列的华美帐篷,眼神中的兴奋根本掩藏不住。 在她看来想出青云试剑台的那位长老,简直是一个天才。 她在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参加过青云拍卖,但却远没有现在的热闹好玩。 她原本以为整个天岚域除了青云宗的修士就没有其他人能让她放在眼中,直到有了青云试剑台,她才算真正理解人外有人这句话。 google搜索twkan 天岚域竟然会有这麽多没有加入青云宗的天才。 就比如他眼前的黑袍青年,谁会想到父亲随便领回来的一个人,竟然会如此厉害。 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气海境,气海中期的二哥更是没有在他手中撑过三招,这种实力简直太离谱了。 她有一种预感,即使宗内的那些真传也不一定是林大哥的对手。 获得百胜对于林大哥来说肯定不困难,让她更为期待的是林大哥在悬照峰和那些真传的对决,一定会精彩至极。 「徐叔叔,我有一位朋友想要参加青云试剑,还望您能行个方便,将他上台的时间提前一点。」 靠着青云弟子的身份,杨若若成功插队,带着林凡来到了帐篷之中。 其他人虽然有些怨气,但却也无可奈何。 「小若,最近王长老正在严查裙带关系,你这麽明目张胆,是要害你徐叔回家养老吗?」徐汇看到大摇大摆的杨若若,眼神立即一瞪。 「一个小忙而已,又不是让你帮他隐瞒修为,徐叔叔你不要那麽紧张嘛!而且我都已经过来了,您就大人大量帮我这个忙吧!」 徐执事无奈地瞥了一眼朝他撒娇的杨若若,然后冷眼看向了她身旁的林凡,「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名字,籍贯,修为……」 林凡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了宁恒对他说的话,「有特权为什麽不用!」 …… 午后的骄阳灼烧着空气。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分开喧嚣的人群,一步步踏上了冰冷的黑色试剑台石阶。 一袭黑袍,布料普通,却异常乾净整洁。 面容清俊,眼神沉静如幽潭,唯有眉宇间一丝历经磨砺的坚毅,透露出不凡,身后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刀,刀鞘暗红,似有乾涸的血痕烙印 「咦?生面孔?」 「气息倒是沉稳,不过看着太过年轻,能行吗?」 「赔率!快看赔率!一赔十?哈哈,看来庄家也不看好啊!」 质疑声丶起哄声并未让黑袍青年脚步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台中站定,对着台上的对手,平静地报上名字:「散修,林凡。」 他的对手则一位身材壮硕如铁塔壮汉,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狞笑着打量林凡:「小子,细皮嫩肉的,别怪爷爷斧头沉!」 「林凡?没听说过啊!哪里来的散修?」 「文泰一手『奔雷斧』势大力沉,甚至有体藏修士说他的气力堪比开启了体藏之门。」 「啧啧,我看他怕是撑不过文泰一招!赔率多少?我押文泰胜!」 议论声中混杂着对他的不屑,在林凡登上试剑台石阶时扑面而来。 林凡恍若未闻,步伐沉稳地踏上了历经百战丶早已浸染了斑驳血痕的巨大石台。 他站定,对着对面那位手持寒光闪闪的钢斧丶一脸傲然之色的大汉,抱拳一礼,动作乾净利落,不带丝毫畏惧。 「开始!」负责裁判的执事冷喝一声。 壮汉暴吼一声,脚下炸裂,身形如蛮牛冲撞,巨大的开山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面对这狂猛一击,林凡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斧刃即将临头的刹那,林凡身形动了! 并非闪避,而是以快得近乎留下残影的速度,侧身丶前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同鬼魅般擦着狂暴斧风切入中门! 左手并指如刀,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淡金光芒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点在壮汉握斧手腕的脉门之上! 噗! 一声闷响!壮汉只觉一股尖锐冰冷的金煞之气瞬间刺入手臂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失控! 沉重的开山斧脱手飞出,轰然砸在禁制符文上,激起一片涟漪! 林凡动作毫不停顿,右手闪电般探出,化掌为拍,带着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印在壮汉空门大开胸膛。 嘭! 壮汉如遭重锤,壮硕的身躯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试剑台边缘的护栏上,软软滑落,眼冒金星,竟一时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死寂了一瞬! 一招!仅仅一招!一个照面! 已经获得十胜的奔雷斧文泰,就被这黑衣青年,轻描淡写地拍飞昏厥,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刀! 「哗——!!!」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狂热丶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与喝彩! 「我的天!好快的速度!」 「那指法……修炼的是金系功法吗?」 「看清了吗?他怎麽切入的?!」 记录胜负的青云执事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高声宣判:「林凡,一胜!」 林凡平静地对执事抱了抱拳,目光扫过台下喧嚣的人群,没有任何得意或挑衅,只是静静站回台中,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演变成了林凡的个人表演。 第二位挑战者,一位专修快剑的气海初期修士,剑光如雨。 林凡步法飘忽如风,在剑雨中穿梭自如。 面对刺向肋下的一剑,他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瞬间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光晕,悍然抓向剑锋! 「找死!」对手冷笑。然而下一刻,他的冷笑僵在脸上! 咔! 土黄光芒包裹的手掌,竟如铁钳般硬生生捏住了锋锐的剑刃!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凡手腕一抖,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递过去!对手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林凡顺势一记扫腿将其踢飞下擂台。 …… 摧枯拉朽! 无论对手的手段何等诡异,在林凡手下都难撑过三招! 他的战斗方式千变万化,时而以金破锐,时而以土御重……身法更是灵动莫测,仿佛能提前预知对手的攻击轨迹。 而那柄暗红长刀始终安稳地背在身后,未曾出鞘。 「林凡!二胜!」 「林凡!三胜!」 「十胜!」 「三十胜!!」 「五十七连胜!!!」 记录执事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林凡的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青云试剑台,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往青云城传播! 第169章 和我打个赌如何 青云宗,综务殿。 宁恒伏在巨大的青玉书案前,其上案牍堆积如山,处理这些繁杂事务是他作为新晋长老无法推脱的责任。 殿外隐隐传来喧嚣,但他却置若罔闻,心思沉静。 忽然,他的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一名负责外城消息传递的执事走了进来,「长老,青云试剑台那里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快要六十连胜了,我们所准备的那些气海修士完全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噢?叫什麽?」宁恒笔下没有丝毫的停顿。 「好像叫林凡,散修。」 「林凡。」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紫色眼眸看向那名执事,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执事额头冒出了些许汗珠。 「仔细讲一讲。」宁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执事咽了口唾沫,出声道:「从今天下午林凡初登擂台,已经在试剑台连战连捷! 从籍籍无名,一路打穿了五十七场,无一败绩! 就连曾经获得百胜的修士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而且每次结束战斗都是摧枯拉朽,现在整个青云城都疯了,都在传他的名字! 根据我们雇佣的气海修士所说,他用的功法古怪得很,五行流转,威力大得吓人! 照这样下去,我看他很有可能完成不败百胜,拿走气海初期擂台的那件下品法器。」 「不一定,事情不会那麽简单。」 宁恒缓缓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殿墙,望向了青云城西那片喧嚣冲天的方向。 一年多前噬渊瘴海分别时的身影,与此刻试剑台上那摧枯拉朽名字,瞬间重叠! 林凡! 这个名字将带着一身锋芒与新开辟的道海,踏着他为他准备的百胜青云路,以一种最耀眼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归来! …… 云水谷,云水阁。 「哟!这不是综务殿的宁长老吗?今天有空来云水谷了。」看到宁恒到来,王优柔心中莫名有些生气。 「师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无论什麽时候你都是我的亲爱的师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宁恒用很认真的眼神看向了王优柔。 「亲爱的?!你在说什麽呀!」王优柔立即转过了脸避开了他的眼神,但她通红的耳垂还是出卖了他。 宁恒则是笑了笑,「师姐我想找方师妹,不知道她现在在什麽地方?」 听到宁恒的话,王优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恒,「谷主现在也在云水阁内,你不去拜见谷主吗?」 「我也想,但师姐你也知道谷主一直都很讨厌我,我去见也是惹她厌烦,还不如不去。」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觉得谷主还是很关心你的,上次谷主还让我找你,而且当我说你去了玉华洲后……」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林郁青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宁恒抬头看去,只见悬浮在云雾中的云水阁上,一道模糊的倩影正迎风而立。 …… 云海翻涌,如絮如棉,在高空铺展成一片无垠的素白。 清风习习,在触及这片悬浮于云水谷之上楼阁时,化作轻柔的流岚,无声拂过飞翘的檐角。 宁恒踏上阁楼最外侧的宽阔观云台。 露台边缘无栏,视线毫无阻碍地投向浩渺云海,远处几座更高的孤峰刺破云层。 一道曼妙身影静立于露台边缘,背对着他。 素净的青衣,在流云微风中勾勒出挺拔如孤峰寒竹的轮廓。 青丝如墨瀑,仅以一根简素的青玉簪松松挽住大半,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颈侧,在风中轻扬。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凝望着无垠翻滚的云海,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隔绝了温度的孤寂,与这缥缈仙境融为一体,又独立于其外。 「弟子宁恒,见过谷主。」宁恒对着背对着他青色身影行礼道。 「你现在已经是青云的长老,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虽然我已不是云水谷的弟子,但云水谷对我来说是特殊的……谷主您也是,我一直把谷主您当成值得尊敬的长辈。」 「我的认可对你来说很重要?」青衣身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刹那的凝滞。 云气缭绕,天光倾泻,毫无保留地映亮了那张绝美脸庞上。 宁恒的呼吸,在看清林郁青容貌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 没有轻纱的阻隔,他所能看到的不再只是寒潭冻星般的眼眸, 林郁青的容颜真真切切丶完整无遗地展露在他眼前。 冰雪为骨玉为肌,如同晨光中晕染了一层极淡的霞色,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孤高。 唇色薄而润泽,抿成一条略显疏离却无比优美的弧线。 但最摄人心魄的,依旧是那双眼睛。 深邃如万丈寒潭,眼瞳是极纯粹的墨色,仿佛吸纳了星海最深沉的夜。 眸光清冽丶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穿透力,仿佛能冻结灵魂,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尘埃。 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浩瀚如渊丶清冷如月的平静。 回过神来后,宁恒立即避开了林郁青的的脸庞。 林郁青绝对算得上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那不是一种凡尘的美,而是属于万古孤月的绝色,有些让他不敢直视。 他有些不确定这是他真实的感觉,还是原身对施加他的影响,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但此刻的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让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只是放不下心中执念而已,和谷主您无关。」 林郁青的目光在他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中,似乎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回应宁恒的话语,而是开口问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声音依旧是一种冰玉相击的清冷质感, 「林凡登上了我为他准备的青云试剑台,并且很有希望获得百胜,我想带方师妹去见一下他的战斗手段,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郁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宁恒,和我打个赌如何?」 林郁青的声音中少了些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多了几分自然的平淡。 第170章 真的只是朋友吗? 「师兄,你说林凡真的来青云城了!」方青蔷眼中满是意外。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可不是简单的来了,而是带着不俗的实力,想要来向你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宁恒笑道。 「我没有选错,即使我没有进入青云宗也不会同意这门婚约,这无关他的天赋和实力,两个本来就不认识的人怎麽可能在一起。」方青蔷立即反驳道。 听到这里宁恒也有些无奈,这件事其实很难算帐。 「师妹,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他想从你这里寻回尊严,而师妹你则想和他彻底撇清关系,这场战斗你们各取所需。 对决结束后,你们将两不相欠,这是我一直想要帮你做到的事情。」 「而我也不欠你什麽了。」 最后的话宁恒并没有说出口。 「嗯!师兄放心,我是不会输的,省的师兄老在我身边夸林凡,却从来没有夸过我。」方青蔷眼中流露出一丝斗志。 宁恒笑了笑,「师妹也很厉害,我夸林凡只是想要你重视他而已。」 「你应该也听说过青云试剑台,林凡现在快要获得百胜,并且都是摧枯拉朽之势,他不是你那麽容易能战胜的对手。」 「我知道了,你总是这麽说,我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师兄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来跟我说这件事吧!」 宁恒不禁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他之所以如此絮叨,是因为他真的想看方青蔷战胜林凡后会发生什麽剧情。 面对碾压局,人总是会同情弱者,方青蔷也并非和他毫无关联的人。 「我想带你去看一看林凡的战斗,战斗之前多了解对手总是好事。」 听到宁恒的回答,方青蔷则笑道:「都说师兄你不必担心我了,既然是公平对决,公平便是最重要的,他不知道我所学,我也不应该去偷看他的战斗。」 「还是说师兄对我没有信心,觉得我不了解他的手段就会输给他。」 宁恒略显意外地看向了眼前的青裙少女,然后感慨道:「看来是我太小看师妹你了。」 「既然如此,师妹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在悬照峰暴打林凡,我可是很早之前就想教训那小子了。」 「那我很乐意帮师兄这个忙。」方青蔷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宁恒离开云水阁后,方青蔷被林郁青叫到了身边。 「师尊您找我。」 看到林郁青略显冰冷的面庞,方青蔷不禁有些心虚,她知道师尊似乎有些讨厌师兄,而她才和师兄见过面。 「你和宁恒都聊了什麽?」 方青蔷心中顿时一颤,「师兄说林凡已经来到了青云城,让我好好准备,不要输给他。」 听到这里,林郁青的目光瞬间有些冷,「他觉得你会输,你觉得你会赢吗?」 「当然!我可是师尊的徒弟。」方青蔷很是骄傲地回答。 「那星河流瀑练的如何?」 「这……弟子愚钝,至今还没有领悟其中关窍。」方青蔷的声音不禁弱了下去。 「从今日起,你留在云水阁,不练成星河流瀑不得出阁。」 「啊!」 …… 既然方青蔷不愿意去看林凡的战斗,宁恒也没有了去青云试剑台见林凡的必要。 因为那件下品法器需要他去送给胜者,所以只要林凡连胜百场,他们的会面是迟早的事情。 以林凡的速度,时间估计也不会太晚,大概明天就能获得百胜。 倒是李青估计要肉疼了。 让这家伙肉疼一下也好,这家伙辜负了他的信任。 不仅把他需要的东西透露给妙玉峰,更是和妙玉峰做局骗他去临水小筑,看来以后找他办事需要慎重一些了。 交友不慎呀! 当他准备离开云水谷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外界归来的云舒。 宁恒面色微变,立即转过了身,并用袖袍遮掩住了脸。 想了一下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天光云影展开将身形彻底遮掩,想要藉此瞒过云舒的眼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云舒好像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的天光云影,一脸冰寒地径直朝他走来。 看到这里,宁恒也放弃了挣扎,散去了天光云影。 「师弟,真巧呀!」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天我发现了一件好宝贝,本来还想让师弟你看一看呢!可惜师弟有事,真是太可惜了!」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什麽叫做先发制人呀!(战术后仰) 云舒脚下则是一顿,今天似乎确实是他食言在先……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食言不代表宁恒可以跟他开那样的玩笑,他今天差点以为他和宁恒都会死在那处花店。 叶倾霜喜怒无常,会做出什麽事情他都不意外。 想到这里,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师兄,你不必装傻充愣,我知道事情都是你做的。」 「你知道今天到底有多危险吗?知道我替你说了多少好话吗?」 「而且你自己都连女孩的手都没有牵过,为什麽总想给我撮合姻缘呢!」 「我说过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不会去考虑儿女情长,师兄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不妨给灵药园除草,也比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要好!」 云舒一脸的怒气。 「师弟你和那位白衣女子没一点关系?」宁恒装作有些疑惑的样子。 云舒顿时有些语塞,「有关系,但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 「不是我想像的那种关系,那你还带人家去花店。在天岚域只有关系特别亲密的男女才会一起逛花店,你们很难不让我想歪呀!」 「师弟你不会是不想对人家负责吧!」 宁恒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云舒。 「师兄你真的误会了,根本就不是我……」云舒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然后沉默了下来。 「师兄你就不要瞎猜了,反正我和我的那位朋友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 「若是师兄以后再次遇到我和她在一起,希望师兄可以收敛一点,就算我求你了。」云舒心中满是苦涩。 看着脸上满是恳求之色的云舒,宁恒则是开心地笑了笑,逗他这位单纯的师弟玩还是挺有意思的。 其实在无法看清白衣女子容貌后,他便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带着云舒逛花店,还是奶奶一辈的人会玩。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再遇到你们两人在一起,只会把你们当成普通朋友看待。」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听到宁恒的保证,云舒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总算保住了师兄的性命! 但当他听到宁恒的另一句话的时候,面色瞬间垮了下来。 「师弟,既然你们只是朋友,想必那株燃霜也没有送出去,能不能还给我,还挺贵的。」宁恒坏笑道。 第171章 不败百胜 次日中午,仙居阁。 「宁长老,您要找的人现在不在仙居阁,需要我帮您传话吗?」仙居阁的执事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我大概知道他们在什麽地方。」 在林凡的名头传遍整个青云城的情况下,不知会有多少人去见证他的不败百胜,冷心估计也不会错过。 他来仙居阁原本也是打算带冷心和小焱去见证林凡的百胜。 毕竟冷心的身体不是很好,青云试剑台那喧闹和拥挤的环境并不适合她。 但现在的他也只能希冀冷雪和华云轩能将她照顾好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冷心的太阴之体真的能够修复,绝对是整个东煌绝顶的体质,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青云西城。 试剑台周遭,早已不是「人山人海」可以形容。 人潮汹涌,层层叠叠,从广场边缘一直蔓延到所有通衢巷口,甚至临街酒楼的窗内都挤满了人。 喧嚣的声浪汇聚成实质的洪流,冲击着空气,震得试剑台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九十九!!!」 「林凡!九十九胜了!!!」 「我的天…只差最后一局!太恐怖了。」 「无败百胜!即使青云宗的真传也无法做到吧!」 无数双眼睛,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死死盯着试剑台上那道挺立如枪的身影。 汗水浸湿了林凡额前的碎发,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连番激战的消耗。 但那双沉静如幽潭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疲惫与动摇,唯有沉淀到极致的冷静与一往无前的锋芒! 「第九十九场,林凡,胜!」 执事弟子激动到近乎破音的宣告,如同火星掉入滚油! 「百胜!百胜!百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如同万道惊雷炸响!让整个青云城都在声浪之中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场的对手,无论是谁,无论强弱,都注定只是林凡铸就传奇的踏脚石! 「好厉害。」冷心看向下方意气风发的林凡,不禁出声赞叹。 「确实,没想到林丹师不仅丹道天赋惊艳才绝,就连实力都如此恐怖。」华云轩也感叹道。 看着台上的林凡,站在冷心身前的小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它现在的实力已经跟不上林凡了。 而冷心似乎察觉到了小焱的情绪,于是轻轻抚摸它金色的毛发,轻轻出声道:「我没事的,林大哥那里才更适合你。」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冷雪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柔和的冷心,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云轩你觉得林凡能获得百胜吗?」冷雪开口问道。 「不好说,我听说有人下了重注想要阻击林凡的百胜,毕竟现在有太多的人看好林凡,如果能将他击败,收益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看着始终没人敢上台做这最后一个人,华云轩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沉重的压力跃上高台。 他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泛着古铜光泽,气息凶悍。 手中紧握着一对布满狰狞倒刺的青铜大鐧,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林凡,狞声道:「小子,你的百胜梦,到此为止了!」 「记住败你者,『开山鐧』屠刚!」 「屠刚!」 「这不是那位连胜七十三场的绝世猛人,神力无双,要不是连战力竭,再加上遇到了克制他的柔水剑谢逸,不断消耗他的气力,他也很有可能获得百胜。」 他的出现,让现场狂热气氛为之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与期待! 「屠刚力量强横,更是炼体修士,凭藉一身神力,甚至战胜过气海后期的对手,林凡连胜消耗不小,这最后一关恐怕难了!」 「我看不一定,林凡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全力,甚至连背后那柄长刀都没有拔出来,谁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要不要赌屠刚能在林凡手中撑几招?」 …… 而此刻的试剑台上。 林凡眼神微凝,并未因对手的凶悍而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调整呼吸,五行道海缓缓翻涌,五行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蓄势待发。 「开始!」执事的声音落下之际。 「吼!」 屠刚咆哮如雷,双鐧交叉,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卷起狂暴的土黄色元气,如同山崩般当头砸下! 力量之猛,让试剑台边缘的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林凡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屠刚的双鐧,身形如同风中飘絮,轻盈地横移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双鐧的正面锋芒。 同时,他双手十指翻飞,体内道海轰鸣! 指尖锐金之气凝聚如针,带着刺骨的锋锐,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向屠刚握鐧的手腕关节薄弱处! 铿铿铿!金石交击般的脆响中,屠刚手臂巨震,攻势为之一缓! 林凡则脚步一滑,身法变得无比圆融绵柔,绕到了屠刚侧后方。 一股的柔和推力印在屠刚后腰!这力量并不刚猛,但却将屠刚的重心撼动,庞大的身躯踉跄前扑! 「找死!」 屠刚怒吼,气海内狂暴的元力轰然爆发。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双鐧狂舞,掀起一片毁灭性的罡风,将林凡完全笼罩,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林凡瞳孔微缩,压力陡增!他身形在狭小的范围内闪转腾挪,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面对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林凡不退反进,找准一个空当,左掌瞬间变得赤红滚烫,一股爆裂的地火元力在掌心压缩丶凝聚,朝着屠刚的胸口狠狠拍去。 赤红的地火元力与土黄罡风猛烈碰撞。 林凡身形借着反震之力暴退,爆烈的冲击让他手臂颤抖起来! 而屠刚紧随而至的必杀一鐧砸在他原先位置,砸得擂台符文剧烈闪烁。 林凡有些凝重地看着屠刚,眼前之人确实有些本事,他必须要拿出些手段了。 而看到这一幕,众人也不禁替林凡担忧了起来,难道这位最有希望连胜百场的年轻人就要折戟在屠刚的手中! 「林凡,还不拔刀吗?你那点小打小闹可伤不了我。」 「虽然很多人买了你赢,但我知道今天的你一定会输。」屠刚将双鐧放在肩上略显嘲讽地笑道。 「胜负可不是光靠嘴能分出来的,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拔刀。」林凡也笑道。 「你有种!受死吧!」 屠刚彻底被激怒,猛地将双鐧狠狠插入地面! 轰! 土黄色的元力如同火山喷发,无数元力所构造尖锐尖刺从林凡脚下爆射而出,范围覆盖全场! 避无可避!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身体跃至半空之中。 气海内的五行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强行统摄丶融合! 他周身爆发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朦胧光晕! 他不再闪避,双手于胸前虚抱成圆,一股融合五行之力的混元罡气瞬间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白光球! 「去!」 光球瞬间脱手,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万物的沉重感,以一种极致的速度飞向屠刚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那狂暴的土刺狂潮在混沌光球之下,寸寸崩塌丶粉碎,而黑白光球却去势不减,依旧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屠刚冲击而去。 屠刚面对近在咫尺的黑白光球,面色不禁巨变。 他只来得及将将双鐧交叉格挡在身前,黑白光球便狠狠撞在他的双鐧之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中,屠刚如遭巨岳撞击,口喷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外,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剩下崩塌尖刺扬起的漫天土黄色光屑,以及那站在擂台中央背负长刀,微微喘息丶衣衫略显凌乱却依旧挺立如松的黑袍身影。 第172章 这是什麽狗血剧情! 短暂的沉默后—— 「林凡,百胜——!!!」执事裁判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呐喊道! 「百胜——!!!」 「林凡!百胜!!!」 整个青云试剑台彻底爆炸了!无数人喊着着同一个名字,声浪仿佛将天边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雷芒,带着煌煌威严,如同九天垂落的匹练,自远方降临在试剑台中心!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姿挺拔丶身着青云云纹长老青袍的身影。 正是宁恒! 他面容沉静,周身弥漫着如山似岳般的威压,无形的气机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青云宗炙手可热的年轻长老丶青云试剑台的缔造者身上! 宁恒的目光扫过昏厥的屠刚,最后落在浑身浴尘丶气息微喘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的的林凡身上。 四目相对,短暂的一瞬,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只有最纯粹的欣慰与认可,无需言表。 宁恒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如同金玉交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败百胜者,林凡。」 他手掌一翻,早已为林凡挑选好的长刀凭空出现。 刀鞘古朴,呈深青之色,隐约可见细密的风云纹路,虽未出鞘,却已有割裂风雷的锋锐之意隐隐透出。 「此刀名『破浪』,下品法器。」 宁恒将长刀递向林凡,目光中带着一丝唯有林凡能懂的意味,「持此刀,登青云,破前浪!」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与激荡的心潮。 他没有多言,只是坚定地伸出了双手,稳稳接过了「破浪」的刀身! 就在林凡手指触及刀身的刹那—— 轰! 试剑台的中心,金色的符文阵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映照四方,宣告着青云试剑台迎来了它第一位不败百胜的强者。 …… 当一切平静下来后,宁恒将林凡邀请到附近的一处酒楼的包厢内。 透过窗棂,看着一切又恢复如常的青云试剑台,宁恒不禁笑了笑。 林凡所制造的轰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他所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看到林凡的表现很多人恐怕又会觉得他们又行了。 青云试剑台也算是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每人五次上台的机会,宁恒觉得他已经够宽容了。 「宁大哥,试剑台的事情多谢。」林凡开口致谢道。 「谢什麽,这不是我在林家答应你的事情吗?」 「只不过我在青云宗人微言轻,所以才不得已让你多绕了一圈,是我该对你道歉才对。」宁恒笑道。 「青云试剑台其实表演的性质更多一点,目的就是为青云拍卖活跃气氛,顺便给那些精力没处发泄的人找一个发泄的通道。」 「凡弟你曾经对战的那些对手,很多都是我们安排的托,否则哪有那麽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挑战你。」 「不过他们可不会因为是青云的托就对你放水,你的百胜名副其实。」 「而且你的存在对于青云试剑台来说,就相当于一个标尺,一个榜样,证明了我所定下的标准是有人能做到的,省的他们总说我玩不起。」 「宁大哥言重了,你愿意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而且我也很喜欢青云试剑台。」林凡也笑了笑。 「那就好,你们进入青云的行程被安排在青云拍卖的前一天,青云试剑台是开胃小菜,我在青云宗内给你安排了更好的舞台。」 「不过你也要收敛一些,毕竟是在青云宗内,不要太过张扬。」宁恒出声提醒道。 「宁大哥放心,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毛头小子了,知道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 「哈哈…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吧!什麽时候从瘴海出来的?」宁恒看向了林凡。 「其实也没多久,我从瘴海出来后,便去了裂谷城去找了小焱和冷姑娘,带着小焱回了一趟清平城后,便来到了青云城。」 「你带走了小焱?我怎麽没有看到它。」宁恒有些意外。 「嗯!是冷姑娘让我带走小焱的,她说她的身体好了很多,即使暂时离开小焱也不会出现问题。」 「小焱也愿意跟我一起,我便将它带在了身边。」 「只不过今天我和小焱遇到了冷姑娘,我要上试剑台战斗,小焱不适合露面,所以我便让它回到了冷姑娘身边。」林凡解释道。 「难怪冷心不在仙居阁,不过我已经差人去找她了,她估计很快就会带着小焱来到这里。」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问道:「凡弟,你知道如何治愈冷心吗?」 林凡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有可能我也很想治愈冷姑娘,但冷姑娘的病根在于她的体质残缺,非药石可医,除非能够补全她的体质,否则别它法。」 「这样……那你能否看出她的体质是天生有缺,还是后天人为所致?」 「宁大哥果然慧眼如炬!」林凡赞叹道。 「像太阴之体这种只有经过天道赐福才能获得的体质不太可能天生残缺。」 「据我所知,冷姑娘并没有被卖到裂谷城之前的记忆,我怀疑冷姑娘是被人强行掠夺去了体质,但不知为何这个过程并没有完全成功,让冷姑娘来到了裂谷城。」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一般的势力可以做到,因为太阴之体乃是受天地赐福所生,对冷姑娘动手所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像。」 「宁大哥,如果有可能我们还是要帮冷姑娘补全体质,她本应该有着更加辉煌的未来。」林凡提议道。 「嗯!她也不能总靠着小焱维持生命,对她和小焱都是一种残忍。」 「不过我们的实力太弱了,这件事还是要徐徐图之。」宁恒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有点明白冷心为什麽会被天道放弃了。 天道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人倒逼它做出了选择。 一个废人注定无法给天道带来任何利益。 而让冷心逃离那些人的掌控就是天道的报复之一,也是它给冷心的机会。 这麽说来,只要他帮冷心重新获得完整的太阴之体,冷心大概率又会获得天道的青睐。 毕竟比起林凡这种苦逼,冷心更像天道的亲女儿呀!毕竟太阴之体都给她了。 而且流落在外,受尽折磨的落难公主,在王子哥哥的帮助下回到母亲的怀抱,迎来的必将是更加炽烈的宠爱。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位强占公主位份的恶毒养女。 「特麽!这到底是什麽狗血剧情!」 第173章 了无牵挂之人 「凡弟还记得神桥丹的事情吗?」宁恒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宁恒的问题,林凡眼中立即浮现了一丝羞愧,「宁大哥抱歉,神桥丹的材料实在难寻,后来我们又进入了瘴海,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找齐材料。」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宁恒则是笑了笑,「这有什麽!」 「我也知道那些材料有多难寻,不过我现在找到了一批神桥丹的材料,不知凡弟你有没有门路帮我把那些材料炼成神桥丹。」宁恒试探着问道。 看到宁恒的神情,林凡不禁笑道,「宁大哥是想问南老愿不愿意帮你吧!」 听到林凡的话,宁恒不禁一愣,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凡弟你知道我知道?」 「是我告诉小凡你我已经见过面的。」这时南老的虚影出现在两人中间。 「晚辈见过前辈!」宁恒急忙行礼道。 「不必多礼,你也可以和小凡一样叫我南老。」南易捋着胡须笑道。 「那就请前辈恕晚辈冒犯了。」 「多亏了您的那枚丹药,否则我一定会失败,晚辈怎麽感谢您都不为过。」宁恒再次躬身致谢。 「你不必如此,没有你,我和小凡也无法进入那处平台,你和我们互相成就,准确来说我和小凡应该还欠你人情才对。」 「我可以帮你炼制神桥丹,但丹药我要收取两成,不知你是否能接受这个条件。」南老缓缓开口道。 「当然可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宁恒便答应了下来。 看来是他太贪心了,竟然想让南老给他打白工,而南老估计是想给林凡留下一点,神桥丹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不过反正都是白嫖的,多嫖一点少嫖一点没有区别,李青永远不会知道到他手中的会有多少神桥丹。 这就叫做垄断渠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长老,您要我们找的人到了。」 「凡弟走吧!这处包厢太小了,挤不下那麽多人,我也好久没见到小焱了。」宁恒笑道。 林凡点了点头,南老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 「云轩,你知道宁恒在青云宗到底是什麽地位吗?今天怎麽是他来给林凡颁发奖励?」冷雪有些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负责青云拍卖的长老之一,另外青云试剑台就是他联合各方建造出来的,让他颁发奖励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不过能够说服青云宗的高层,宁恒的身份估计很高。」 「其实也算正常,以宁恒的天赋,是谁都会重视。」华云轩思索着说道。 听到这里,冷雪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冷心,「要是心儿你能够修炼,肯定不会弱于他和林凡,不过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方法。」 冷心则是笑了笑,轻抚怀中小焱的毛发出声道:「我相信姐姐。」 其实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希望,现在的她只不过在靠着小焱苟延残喘而已。 而她并不想小焱跟着她这样一个废人浪费光阴,而只要小焱离开她,她的身体很快就会急转直下。 她从没有期待过宁恒可以帮她补全体质,只是希望可以靠着这件事再次见到宁恒而已。 姐姐有了归宿,也不再依靠她,她在人世间也没有了什麽牵挂。 她已经靠着小焱苟活了很长时间,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只要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完想做的事情,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这时包厢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冷心的心跳不禁开始加速起来。 「宁……宁长老。」打开门看到宁恒,华云轩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华兄太过见外了,今天这里都是朋友,还是以前的称呼即可。」宁恒笑了笑。 而小焱见到宁恒,也挣脱了冷心的怀抱,来到了他的身前,对他敷衍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爪子,便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跳到了林凡的肩上。 「这臭猴子!」宁恒咬了咬牙。 「人都来齐了,你们可以上菜了。」宁恒对着身后的管事说道。 「还请诸位稍等。」管事说完后便退出了房间。 「华兄,这里的菜肴很是不错,既然来了青云城就不得不尝。」宁恒对着华云轩笑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凡弟,等会你控制一下小焱,别让它太放肆了。」 宁恒对着小焱笑道。 林凡则笑了笑,「宁大哥放心,小焱还是很懂事的,不会糟蹋饭菜的。」 他还记得上次在靖江府城,宁大哥请他吃饭的时候,小焱上桌跟宁大哥抢饭吃的场景。 小焱则挑衅似地看了一眼宁恒,显然对他的话语很是不满。 宁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座位,最终还是选择坐在了冷心的身边。 「宁大哥,好久不见。」冷心隐藏在兜帽下的娇小面庞,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声音中更是难掩欣喜。 「好久不见。」宁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大哥还记得答应过我什麽吗?」冷心试探着问道。 「你的身体能长时间走路吗?」宁恒有些担忧地问道。 冷心微微颌首,「我没问题的。」 「那好!等会我带你去逛一逛青云城。」宁恒笑道。 「真的吗?」冷心眼中一亮。 「当然,只要你有时间。」 「姐姐,我想跟宁大哥去看一看青云城,可不可以?」冷心立即看向了冷雪。 冷雪则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宁恒,「宁恒你记得照顾好我妹妹。」 「还请冷姑娘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 「那我们走吧!」冷心笑着起身拉住了宁恒的衣袖。 「现在吗?」宁恒有些意外。 「嗯!」冷心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冷心认真的神色,宁恒有些无奈地笑道:「好吧!」 「凡弟,看来只能等以后再请你吃饭了。」宁恒起身对林凡露出了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 「无妨,没有大哥你,小焱能吃的更多。」林凡笑道。 与此同时,他心中则是轻叹了一口气,冷心的身体太弱了,寿命也很短暂,补全体质更是难上登天。 宁大哥估计很想救冷姑娘吧! 也不知道琰儿在做什麽呢?会不会已经把他给忘了呢! 想到这里,林凡对着小焱开口道:「小焱你也跟冷姑娘一起去吧!」 听到林凡的话,小焱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未上菜的饭桌,然后便跳到了冷心的怀中。 第174章 鲜活的世界 为让冷心体验到最真实的青云城,宁恒特地换上了一件深青道袍,并未彰显他的青云长老身份,并刻意收敛了气息,只如一位气质沉稳的散修。 而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冷心,则完全笼罩在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罩袍里。 兜帽压得很低,黑色的面纱更是将她面容完全遮蔽,连一丝肌肤都未露出,身形在罩袍下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而在她怀中,则是毛茸茸丶金灿灿的小焱。 一身柔软蓬松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如同熔化的黄金。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此刻它琥珀般的金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粉嫩的鼻头时不时抽动一下。 以往没有发现,现在他能感受到当冷心抱着小焱时,小焱周身会散发着一种温暖纯净的纯阳气息,如同一个天然的暖炉,形成一圈无形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冷心。 「你来青云城前,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吗?」宁恒开口问道。 冷心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宁大哥觉得什麽地方适合我去?」 「青云城太大了,我虽然从小在青云宗长大,但青云城却并没有来过几次。即使来青云城也是去各大坊市,所以对青云城也说不上什麽了解。」 「那宁大哥就带我去坊市看一看吧!长这麽大,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坊市呢!」 宁恒皱了皱眉头,「你也知道青云拍卖即将开始,最近的青云城鱼龙混杂,特别是那些坊市更是聚集了很多心思不纯之人,而且异常拥挤,我怕……」 「宁大哥是怕无法保护好我吗?」冷心轻笑道。 宁恒一愣,然后笑道:「也好,说不定你能找到什麽好宝贝呢!」 毕竟冷心也算是半个气运之子,带着云舒去了那麽多次都没有找到什麽好东西,让他觉得云舒的天赋不在捡漏上,说不定冷心能给他一些惊喜。 …… 青云城东,毗邻百川汇,有着一片开阔的区域——万宝坊。 这是青云宗为十年一度拍卖会特意开辟的交易坊市。 巨大的青石广场一望无际,规划得如同棋盘。 一座座风格各异却都气派非凡的临时商楼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流转着各色宝光。 众多摊位统一排列整齐,上方笼罩着半透明的防护光罩,售卖之物,琳琅满目,璀璨夺目。 人潮涌动,喧嚣鼎沸,却秩序井然。 身穿青云宗制式衣袍的执法弟子三人一队,在坊市中巡视。 地面上,气息沉稳丶身着统一甲胄的城守府卫队持戈挺立,维持着主干道的畅通与核心区域的秩序。 天刑殿的「巡天法眼」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区域。 这里算是青云宗防护最为严密的区域,也是宁恒精心挑选的相对安全区域。 在这片宝光与人潮交织的海洋中,他与冷心的身影显得并不突兀,坊市中有太多千奇百怪的人。 冷心紧紧跟在他身旁,显然对眼前这种喧闹热烈的场景有些不适应。 而小焱则是对眼前的场景则很是兴奋,如果不是冷心,它估计早就不知道去哪里浪去了。 「宁大哥,这里,好多人!」 冷心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带着一丝惊叹的语调,像一只刚刚探出头丶好奇张望世界的小兽。 她微微侧着头,透过黑纱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前所未见的景象。 无数流光溢彩的宝光在摊位楼阁前闪烁跳跃,衣着各异的修士川流不息,高声交谈…… 这沸腾的生机,对她这种常年与寂静寒冷为伴的人来说,是陌生且震撼的。 「过段时间将会更加热闹。」宁恒走在她身侧,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语气温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冷心此刻的不同,那份沉沉的暮气被新奇与一丝小心翼翼的兴奋所取代。 这让他心中也不禁为冷心的转变而感到开心。 「哇!宁大哥快看!」冷心忽然轻轻拽了拽宁恒的袖子,指向不远处一处摊位。 那处摊位上挂满了用灵草茎叶编织的丶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有振翅欲飞的飞鸟丶憨态可掬的灵兔丶盘绕吐信的小蛇……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散发着草木清香,好似活物一般。 冷心半蹲了下来,隔着黑纱,好奇而专注地看着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并注视着一只小巧的翠色灵兔小声喃喃道:「这个是怎麽做的?好漂亮!」 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赞叹。 小焱也好奇凑过去,伸出粉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只草编蝴蝶。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见状笑道:「姑娘!这些动物都是用『碧心草』的嫩茎编织而成,挂在屋里能静心安神,五枚养元丹一只,买二赠一。」 冷心似乎并没有听到妇人的话语,反而对妇人手中正在编织的一只草编小鹿看得入神。 她纤细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想像着编织的过程。 宁恒会意,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要这只灵兔和那只蝴蝶,赠送的那只可以不要,但能不能教我这位朋友,如何编织这些动物?」 「这个自然可以。」妇人喜笑颜开,麻利地取下来递过去。 宁恒接过来,轻轻放在冷心摊开的手心。 冷心小心翼翼地将两只草编小动物捧在掌心,隔着黑纱细细地看着它们精巧的纹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草木微凉与淡淡生机。 一股纯粹的丶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喜悦,透过她心头传递出来。 她将蝴蝶凑到小焱鼻子前,小家伙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谢谢宁大哥!」黑纱下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知姑娘想学哪一种动物的编织方法?」妇人开口问道。 冷心的目光扫过摊位,然后指向了其中一只展翅翱翔的青鸟。 看到冷心的选择,宁恒不禁有些意外。 「姑娘好眼力,这只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希望姑娘也能有一日挣脱束缚,翱翔于青天之上。」妇人笑道,即使是她也能感受到冷心的虚弱。 「多谢大娘。」冷心笑道。 而妇人也笑了笑,然后便从身旁的篮筐之中取出几根茎叶,放慢手法仔细讲解起来。 小焱显然对这种事情没有多少兴趣,他时而抬头看看冷心,时而警惕地瞪一眼靠得太近的路人。 尽管它那奶凶的样子毫无威慑力,但它身上散发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让冷心能够更从容地沉浸在这份热闹与新奇中。 宁恒静静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感受着她黑纱下认真的神色。 他感到现在的冷心不再是一触即碎的脆弱琉璃,而像是一株终于获得了一点阳光雨露,小心翼翼舒展枝叶的幼苗。 她带着一种纯粹的喜悦,正在贪婪地感受着这陌生而鲜活的世界。 第175章 一定会成为对你有价值的人 离开那处摊位后,两人继续在坊市中穿行。 冷心走走停停,许多宁恒觉得毫无新意的东西,都会引起冷心的驻足,仿佛这里的事物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两人也走到了坊市的边缘区域, 冷心的状态也开始从最初的兴奋,变得萎靡虚弱起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佛这段路程,耗费了她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心力。 小焱似乎也察觉到了冷心的状态,从她的怀中爬到他的肩上,解放了冷心的双手,并安静地眯上了眼睛。 「走过这条巷子,就是青云河下游了,那里很安静,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宁恒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不动声色地将一丝丝温和的丶带着乙木生机的元气渡入冷心体内,替她驱散些许寒意。 冷心轻轻「嗯」了一声,手掌不自觉地抓住了宁恒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 隔着衣料,宁恒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他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手,只是放慢了脚步。 由于身处坊市的边缘,青云城对于这里的管理也松弛了许多。 特别是两人所处的这种幽暗小巷,更是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他也没有想到冷心随便选择的道路,竟然会通往这里。 两旁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令人不适,刻画着人脸的诡异木偶丶散发着腐臭味的不明兽骨丶还有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矿石…… 冷心的身体在路过一些摊点时颤抖得更加厉害,那些东西散发的气息让她体内的太阴之力有些悸动。 忽然,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坊市时。 冷心猛地停下了脚步!她抓住宁恒衣袖的手骤然收紧! 怎麽了?」宁恒立即停下,侧身护住她。 冷心没有回答。 她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用尽全部心神去感受着什麽。 隔着黑纱,宁恒看到她那双带着哀伤和疲惫的眸子,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睁大。 而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那摊主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在面前铺着一块脏污的油布,上面散乱地摆放着几件物品。 几块光芒黯淡的石头丶沾染怨气的半截匕首丶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丶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碎片。 那块碎片毫不起眼,非金非玉,更像是一块被侵蚀严重的石块,表面坑洼不平,没有任何光泽,混杂在一堆破烂中毫不起眼。 然而,在冷心的感知世界里,这块碎片却如同在无边的冰冷死海中骤然亮起的一盏孤灯!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席卷了她! 一股无比古老丶却又无比温和的月华之力正从那碎片深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这股力量纯净得不可思议,与她那如同冰封废墟般身体,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体内那些断裂枯竭的太阴脉络,在这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牵引下,对她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难以言喻的暖意,仿佛幻觉一般,悄悄渗入了她冰寒刺骨的四肢百骸。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她遗忘的感觉瞬间涌现在她的记忆中。 「宁……宁大哥!」冷心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的颤抖。 她甚至忘了压低声音,黑纱下隐约可见她因激动而微微翕动的嘴唇。 她指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指向那块黑色的碎石,「那个……」 宁恒的目光顺着冷心手指的方向,精准地锁定了那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黑色碎片。 「等一下!」宁恒没有丝毫犹豫,低声叮嘱一句,迈步上前。 那缩在阴影里的摊主,警惕地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戒备的眼睛:「干什麽?」 宁恒没有废话,目光扫过摊上物品,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意志:「你这里的东西我全包了,需要多少钱?」 听到宁恒的话,摊主浑浊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容,却又狐疑地看了看身前的物品。 似乎在怀疑他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宝贝。 「一万枚养元丹!!」他故意抬高价格,试探道。 宁恒拿出一张金色丹票,「成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俯身,用两根手指拈起冰凉丶布满孔洞的黑色碎片,可在他的感知中,碎片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 宁恒将碎片收拢入袖,转身回到冷心身边。 没有多馀言语,只是将那枚冰凉的黑色碎片,轻轻塞进冷心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冰凉手掌中。 冷心紧紧攥住碎片,仿佛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碎片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丶却极其精纯月华之力顺着指尖流淌。 月华之力透过掌心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她枯萎的经脉,带来微弱却持续的清凉抚慰, 让她体内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丶灵魂被冻结般的刺痛,都为之减轻许多。 隔着厚重的黑纱,宁恒似乎能感觉到她胸腔剧烈的起伏,以及激动的心绪。 宁恒伸出手,轻轻扶住她虚弱且单薄肩膀,低声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冷心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搀扶着,缓步离开了小巷。 她紧紧攥着那块能带给她微弱暖意的碎片,如同攥着黑暗中一缕微弱的月光。 而宁恒的目光扫过摊主拿到丹票后迅速隐入黑暗的身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清凉的河风带着湿润水汽迎面扑来,落日的金红光芒洒在河面,一片金光粼粼。 冷心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 「宁大哥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河畔一处垂柳之下,冷心对着宁恒致谢,并将一张金色的丹票递还给了他。 「不用,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魔气,我等会还要去找他谈谈心。」宁恒笑道。 那人身上的魔气极淡,但并没有逃过云舒给他的符籙的探查。 「魔气!」冷心有些惊奇。 「这件事很危险,不需要你关心。」 「对了,那枚碎片对你有何作用,你好像很是在意?」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冷心这时拿出了那枚黑色碎片,此时夕阳西沉,一轮淡淡的明月从天边显现。 那枚碎片在冷心的手中似与月光相应和,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温凉之意。 「我也不知道这枚碎片是什麽,但本能告诉我,我很需要它。」 冷心将握着碎片的手紧紧按在心口,身体微微蜷缩,像是在拥抱一个突如其来的虚幻的梦。 黑纱下的侧影在朦胧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抓住希望后的宁静。 宁恒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对于有些人来说活着就是一种奢望了。 「我会帮你问一问那人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碎片,你也可以问一问凡弟这枚碎片的来历,他懂得很多。」 「我想既然有一枚碎片,就会有一件完整的物品,也许那件物品就是补全你体质的关键。」宁恒思索着说道。 听到宁恒的话语,冷心裹在黑袍里的身体轻轻一颤,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郑重与关切。 「宁大哥……」 黑纱之下,一双微微湿润的眸子怔怔地看向宁恒。 「我一定会成为对你有价值的人的。」 女孩娇小且苍白的面庞上满是坚定之色。 宁恒则是笑道:「等你恢复健康再说吧!」 第176章 天道的工具人 将冷心送回仙居阁后,宁恒拿出一枚符籙。 这段时间云舒给了他不少功能性的符籙,其中就有玄阶符籙『百里追息符』。 他在给那人那张金色丹票时,便已经在其上种下了符籙的气息。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那人没有拿到丹票后就远走高飞,他就能凭藉着『百里追息符』找到对方。 仅仅找到一个魔道修士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找到他们的老巢才是他的目的。 往手中的符籙注入元气,顺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宁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青云城西,长明巷深处。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主街喧嚣,被重重叠叠的古老石楼隔绝在外,只留下沉闷的回响。 狭窄的青石板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两旁屋檐垂下的昏黄灯光。 光线幽冷,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扭曲的人影拉得更长,平添几分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这里的人员鱼龙混杂,兜帽遮面是常态,眼神警惕而闪烁,低声的交易交谈如同毒蛇在暗处嘶嘶作响。 葛羽装作脚步从容地穿过街巷,但怀中的那笔「意外之财」,还是让他浑浊的眼睛不禁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万养元丹的面额太大,只有青云拍卖才有可能花出去,否则他一定会被人盯上。 当葛羽回到自己所租住的小屋时,不禁靠着关闭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已经买了足够多的补给,直到青云拍卖的这段时间他都不会走出这间小屋。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内的座椅上。 紧接着一股如同万仞山渊轰然倾塌般的恐怖压力,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他身上! 葛羽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刚才那个买走碎石的年轻修士,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前,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光线。 与之前那副的平和气质截然不同,此刻的宁恒,眼神幽深如寒潭,周身缭绕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股威压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 「我叫宁恒,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宁恒淡淡地出声。 「宁…宁长老饶命!」葛羽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青云城呆了如此长的时间,他如何没有听过宁恒的名字。 当初青云试剑台刚刚建立的时候,就是眼前之人以无敌之姿挑战全城的体藏修士,给青云试剑台彻底打开了名气。 「你只有一次机会可以用来回答我的问题。」 「那枚碎片,从何而来!」 宁恒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冰冷的声音敲打在面前之人脆弱的神经上。 「是…是小的…小的在…在……」葛羽有些语无伦次。 「想清楚再说。」 宁恒冷声道,恐怖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眼前之人。 「黑…黑云山脉!是黑云山脉!」葛羽几乎是哭喊出来,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黑云山脉西边!靠近…靠近噬渊瘴海边缘的『断魂崖』附近!」 噬渊瘴海!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宁恒心中炸响! 「说清楚!」 宁恒的声音更冷,但却收敛了几分威压。 「小人…小人一年前,听说噬渊瘴海打开了一条通道,便跟着一夥不要命的『拾荒者』去碰运气。」 说到这里,似乎触发了葛羽什麽恐怖的回忆,他的神情也变得惊恐起来。 「断魂崖那里怨气冲天,瘴气遍布,更是不知何时多了很多鬼影子,我们只敢在最边缘靠近瘴海的地方游荡,但还是被那些鬼影子发现了。」 「其中一只鬼影子找上了我,而我当时只顾着逃命,慌不择路摔了一跤,摔倒在了一个坑里,结果坑中有一片碎片突然发光,惊退了那只鬼影。」 「就是靠着那枚碎片我走出了断魂崖,但那块碎片也似乎耗尽了力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后来我试了很多方法,想要重新让碎片恢复力量,甚至重回了断魂崖,但那块石头再也没有表现过神异。我知道是石头的力量已经耗尽,便想着榨乾它的最后一丝价值。」 「后面的事情,大人您都知道了。」 「这是大人您的丹票,您就大人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了吧!」 跪在地上,葛羽怀中那张金色的丹票恭敬举过头顶,希望眼前之人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而宁恒的眼神幽深起来,这看似荒谬的来历,反而有几分可信。 『鬼影子』应该就是窃影瘴魇,现在的它们已经能从瘴海中出来了吗? 不过噬渊瘴海边缘千百年间不知道被黑云山脉的人搜刮了多少遍,要是还能轮到眼前人捡漏根本不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那枚碎片是有人从瘴海内带出来的。 绕了这麽一大圈,让碎片来到了冷心的手中,背后没有天道的大手他是不信的。 但这也意味着噬渊瘴海深处,很可能存在某种与太阴本源相关的古老遗存! 这或许是冷心补全体质丶摆脱衰亡诅咒的希望之一。 想到这里宁恒蹲下了身子,看向了眼前之人低垂的头颅,幽幽地说道:「那个坑洞中恐怕不止有那枚碎片吧!」 听闻此言,葛羽身体不禁一颤,然后咬牙说道:「大人慧眼如炬,小人在坑洞中确实不止发现了那枚碎片,还有这枚储物戒指。」 「但小人实力薄弱,始终没有办法破除戒指的禁制。」 葛云极其不情愿地将一枚储物戒指拿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宁恒是不是在诈他,但他相信如果他还敢有所隐瞒的话,下场一定不会好。 为什麽命运对他如此的不公! 本以为逆天改命的就在眼前,没想到命运这麽快就将他再次打落了地狱之中。 「知不知道尸体的身份?你身上的魔道气息又是从何而来?」 「你最好说实话,我这个人还算比较好说话,不要逼着我把你交给青云的天刑殿,我想你不会想去那里的。」宁恒淡淡地说道。 葛羽攥紧了拳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既是他的灾祸,同样也是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葛羽扯破了衣袖,露出了泛着魔气的黑色爪痕,「戒指的主人是一位身着八藏门长老,我身上的魔气是当时取戒指的时候,被他本能反伤所致。」 「还望宁长老可以救我一命!」葛羽磕头如捣蒜。 「八藏门,魔气?」宁恒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宁恒将戒指吸入手中,幽蓝雷光强行破除其上禁制,当他看到戒指中存在的事物后,心中顿时一颤。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稍微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伸出手,指尖青色电弧跳跃,乙木生雷覆盖到葛羽的手臂之上,滋滋的声音响起,魔气化作黑色烟雾彻底消散,而他受伤的皮肉也在乙木生机的滋养下,逐渐开始恢复。 看到眼前的一幕,葛羽的眼睛不断睁大,折磨了他这麽久的魔气在眼前人手中竟然如此轻松就消散无踪。 「小人谢过大人。」葛羽再次磕头致谢。 「无妨,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去城守府工作。」宁恒笑道。 能被天道选中作为工具的人定然不会是庸才,和他的对话也能证明眼前之人心性非凡,更何况这人算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而听到这句话,葛羽不禁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宁恒。 第178章 风雨前的平静 随着青云拍卖的愈发逼近,整个青云城却愈发的平静。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随着最后一个名额被一位少女拿走,青云试剑台也逐渐偃旗息鼓。 众人纷纷压制着内心的躁动,筹钱的筹钱,寄拍的寄拍,静静等待青云拍卖的真正到来。 但青云城的平静并不代表着长老团无事可做,有关青云拍卖的事物,事无巨细都得经过长老团的手。 很多时候只有事到临头时,才会知道先前的准备到底还有多少不足,这也导致整个长老团都忙得焦头烂额。 而宁恒显然是其中的一个异类,由于他所负责的青云试剑台已经结束,他现在算是无事一身轻。 在悬云殿开完例会,宁恒来到悬云殿外,吹着凌冽的山风,看着周围的浩瀚的云海,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只需明日在悬照峰看一场大戏,他便可以圆满结束他在长老团的职责。 林凡这里的事情也可以在他这里告一段落。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宁小子,你可真是清闲,真是羡煞我也!」 无心去看周围的壮观的云海,李青来到宁恒身边轻叹了一口气。 「能者多劳,李大哥事务繁忙说明议长对你很是重视,毕竟你是议长最为信任的人。」宁恒笑道。 「我宁愿他不重视我,那我还能多活几年。」 「宁小子,上次你说的事情还算数吗?」李青很是认真地问道。 「只要李大哥那里准备充足,我这里就没有什麽问题,只不过时间要抓紧,青云拍卖之后大师可能就要走了。」宁恒笑了笑。 「嗯!我已经说服了老郑,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材料。」 「但有一个条件……事先声明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老郑他们要看一看丹药的成色,否则他不会跟我们合作。」 「所以你能不能让那位大师拿出一份他曾经炼制过的丹药让我们开开眼,毕竟那些药材可能会掏空我们的积蓄,我们不得不慎重。」李青有些犹豫地说道。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在风险中抓住机遇的勇气。」 「我不知道李大哥你到底找了多少人合作,但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不可能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对神桥丹并无十分急切的需求,之所以愿意说出我和那位大师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想要帮李大哥你最后搏一次,其他人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 「你们需要付出的只是炼丹的材料,而我失去的可是那位大师的承诺!」 「我付出了那麽多,可你们却一点风险不愿意承担,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如果不是为了回报李大哥你和议长对我的帮助,这次机会我留来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岂不是更好。」宁恒嗤笑了一声。 听到宁恒的话,李青沉默了下来,然后开口道:「宁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最后再劝他们一次,如果他们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但无论如何,明天我都会把我能找到的最多的药材给你。」 「我这算是把我的未来赌在了你的身上,我信任你,希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李青幽幽地说道。 …… 青云城,杨家客堂内。 「林小友明日就要去青云一观,届时或许会改变心意。」一位拄杖老者开口道。 林凡摇了摇头,「杨老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青云宗并不适合我,晚辈更喜欢独身一人。更何况天地之大,男儿何处不可去。」 「看来林小友是有大志向的人,天岚域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小了。既然林小友不愿加入青云,我要是再絮叨反而惹你厌烦。」 「不过老头子我很好奇一件事,既然林小友对青云毫无向往,为何要登上青云试剑台,仅仅是为了和青云内的那些真传战斗吗?」 「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听到这个问题,林凡心绪有了几分波动,为了明天的战斗他等待了整整三年。 看到林凡的表现,老者知道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笑道: 「我听说明日青云很多传承都会派出真传前往悬照峰,大家都很期待你和他们的战斗,不知林小友可有信心战胜那些青云天骄?」 林凡则是笑了笑:「现在即使说再多也是无用,不过我想结果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看来你很有信心,其实在我看来整个青云可以与林小友相比的人不过一手之数。」 「林小友击败他们,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岚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他们也终日活在他人的赞美之中,即使切磋都是点到为止。」 「安逸的环境养不出成材的大树,林小友届时尽管出手不必留情,务必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也让有些人清醒一点。」 「你不必担忧青云会对你报复,有我在,我看谁敢对你出手。」说到这里,老人身上雄浑的气势波动了一下。 …… 云水阁。 方青蔷收剑而立,擦了擦额头的香汗,看着远方被层层割裂的云层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她终于在最后的时限到来之前,将星河剑诀最后一式『星河流瀑』熟练掌握,这让她信心大增。 她不相信会有同境界的修士能够挡下她这一剑。 正当她准备去向师尊汇报她的成就之时,却发现林郁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青蔷见过师尊。」方青蔷持剑行礼道。 「半月的时间,将星河流瀑练到这种程度……」 「多谢师尊夸奖,其实还好了。」方青蔷有些骄傲地笑道。 「你以为我要夸你吗?」林郁青声音有些冷。 「啊?」方青蔷有些震惊地看向了林郁青,难道这个成绩还不够好吗? 「与寻常人相比你确实足够天才,但要想和那些真正的天骄相比,你还差的很多。星河流瀑这一式,有人只是看了一遍就可以尽数掌握。」 林郁青声音似有些追忆。 「这怎麽可能,星河剑诀可是地阶中品的剑诀!」方青蔷满脸的不可置信。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我看了林凡的战斗留影,明天你和他的战斗,星河流瀑这一式无法帮助你摧枯拉朽地获得胜利,你需要把握好出手的时机。」 林郁青说完后,身影便缓缓消失在她的身边。 而方青蔷思索着林郁青的话,不禁攥紧了拳头,然后再次出剑刺向云海。 第179章 悬照试剑 青云深处,元气如潮。 当引路的两名青云弟子各自捏碎手中流云符籙,带着身后几十位气息各异的百胜者穿过最后一道阵法屏障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历经磨砺丶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天骄们,倍感震撼! 悬照峰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山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其更像一把刺破天穹的巨剑之刃,通体青灰,嶙峋陡峭,带着一股斩断乾坤的磅礴锐意,直插云霄! 视野所及,根本无法窥其全貌,只能见到刺破茫茫云海的孤绝峰顶有一轮巨大红日穿透云雾,悬浮在山峰之巅,洒下无数金红色的光辉,壮观异常。 「这就是悬照峰!」有人不禁感叹道。 负责引路的弟子开口介绍道:「没错,这里便是你们这次旅途的终点,悬照峰! 因大日会在正午时分悬于峰顶而得名。」 「峰顶更是被我宗大能,以撼天动地之伟力,硬生生削平,并在其上悬浮九座白玉比斗台,作为内门和真传大比的场所。」 「作为在青云试剑台获得百胜的强者,你们将有在其上挑战我宗真传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麽上去?」一位粉裙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看到是女孩说话,引路弟子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女孩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在凝气境的擂台上获得了不败百胜,以强势之姿结束了所有的悬念,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妖孽。 「还请诸位稍等,接诸位的飞舟已经来了。」 众人随着引路弟子的目光往峰顶看去,只见一只金碧辉煌的华美飞舟正从峰顶缓缓飞下,在红日的映照之下,仿若太阳神船。 林凡的目光越过飞舟,凝视着峰顶的方向,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随着飞舟将众人送往峰顶。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九座巨大的纯白玉台,其按照九宫方位,稳稳嵌于峰顶之上。 玉质温润,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碧空流云。 奇异的是,这九座玉台并非完全坐落于山体之上。 玉石纹理之下的玄奥阵纹流淌着青蓝色的光辉,托举着这片广袤的云顶玉台,使其以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姿态,悬停于万丈云海之巅。 每一座玉台边缘,都如同镶嵌着一圈留影子玉。 此刻它们正散发着柔和的丶频率各异的微光,如同一只只眼睛,无声地记录着战台内即将发生的一切。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整片玉台镀上一层圣洁的金红光辉。 金光穿透脚下那厚重如棉丶却又剔透纯净的元雾云海。 隐约可见下方连绵起伏丶如同翡翠巨龙匍匐的青云群峰,以及其上漂浮于云端的琼楼玉宇丶仙禽优雅盘旋的轨迹。 一道道凌厉剑光划破长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虹痕,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悬照九宫台,留影传青云!」 随着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宁恒的身影御剑出现在九座玉台之上。 「诸位,稍后尔等登台挑战,在台上每一招每一式,都会投影至各峰各脉影壁之上,也就是说整个青云宗都会见证你们的战斗!」 「只要你们能够战胜任意一位青云真传,不仅可以名动青云,更是可以得到一件极品宝器,机会难得,希望各位能够珍惜。」 「今天乃是以战会友,所以没有什麽繁琐的流程。」 「规则相信各位已经了解,故有意挑战青云真传的人可以登台了,九座玉台可以任意挑选,青云会保证各位的安全。」 宁恒的话音刚落,众人便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玉台并非只有他们,在九宫战台外围开阔地带,早已聚集了诸多身影。 在宁恒的撮合下,青云宗排得上号的强大传承都要派来一位真传来悬照峰。 青云峰丶妙玉峰丶丹霞山丶地火坊丶千机阁…… 这些身影或独立如松,或三两成群,气息或凌厉如剑,或深沉如渊,或缥缈出尘。 他们或抱臂而立,或盘膝静坐,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带着审视丶好奇丶更多的是纯粹看热闹的意味,落在这群百胜者身上。 他们可不认为这些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是那位风头正盛的林凡,也终将败在他们的手中。 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浪潮,带来沉甸甸的压力,也让百胜者们兴奋了起来,他们都想要证明他们不比青云的天骄要差。 一股混合着紧张丶兴奋与昂扬战意的气息,在百胜者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林凡目光扫视众人,最后锁定到一位紫裙少女的身上,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而方青蔷自然也发现了林凡的身影,两人目光对视,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摩擦。 站在方青蔷身边的云舒凝视着林凡,目光不禁有些凝重。 作为拥有道海之人,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人也拥有道海,方青蔷想要战胜他难如登天。 但事情到了今天,已经没有挽回的馀地。 「师姐,小心一点,他没有那麽简单。」云舒不禁提醒道。 「嗯!」方青蔷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凡直接御剑飞往峰顶最中央的那座玉台,身形稳稳落在玉台之上,清风在玉台边缘化作轻柔的流岚,拂过他的衣角。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都有些意外。 他们都没有想到,林凡来到了青云宗的地盘竟然还敢这麽嚣张。 但有人开头,众人也没有了拘谨,立即又有几道身影从人群中飞出,占据了其馀的玉台,然后目光扫视众多真传思虑着要挑选谁作为自己的对手。 随着众人上台,玉台边缘的留影子玉也逐渐开始绽放光芒,将玉台内的景象丝毫不差地投射入每峰每脉的母玉影壁之上。 其实整个青云也都在关注悬照峰的战斗,青云试剑台的名头太大了,聚集了整个天岚域甚至是外域的年轻高手。 他们也想知道宗内的真传和这些百胜者的战斗会是何种景象,是摧枯拉朽,还是势均力敌,又或者不敌他们…… 碧落殿,一道光幕透射到殿内中央,其中便是如今悬照峰的景象。 「这个宁恒搞出来的青云试剑台很不错,我觉得可以加以保留,以后每届青云拍卖都可以启动。」 「青云拍卖办了这麽多届,需要注入这种年轻的活力,也能让你们见一见外面的天才,省的你们固步自封。」杨念昭对着众人说道。 「您说的是!」大长老开口道。 「杨老您今天怎麽想着来我们这里,是不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而且您的身体……」夏沐影试探着开口道。 「我暂时还死不了!你们还有脸说哪里有做的不对,傅雪舟是怎麽一回事,跟我讲清楚点!」 「我离开长老会才多长时间,为什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180章 三年之约 悬照峰顶。 肃杀之气弥漫,山风呜咽。 「看来大家的战意都很高嘛!那就根据上台的顺序挑选你们的对手吧!」 「林凡,你想挑选哪一位真传作为你的对手?」宁恒落在了林凡的身边。 而林凡的目光则再次看向了那位紫裙少女,虽然算上今天他也只见了方青蔷两面,但她已然成为了他的执念,也是他必须要战胜的对手。 但不等林凡做出选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嗤——! 一道清冷孤高的剑鸣破空!星光如惊鸿掠水,瞬间落在林凡所在的玉台之上。 青丝垂落,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容颜,正是方青蔷。 一袭紫衣,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 此刻那双如黑色星辰般的眸子,正燃烧着冰冷的战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紧紧锁定的林凡。 「我来做你的对手!」方青蔷声音清越,却带着金石般的锋锐,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林凡,我今日要和你在这悬照峰,做个了断!」 她的目光扫过林凡背后那柄暗红长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随即被更盛的寒冰覆盖。 林凡那双沉静的眼眸迎向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无需多言,战便是。」 听闻两人的对话,整个悬照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的身上。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众人立即提起了兴趣。 林凡是众人默认的百胜者最强之人,方青蔷更是一位道丹修士的亲传弟子,这两人之间的战斗绝对会很精彩。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切磋而已,切记点到为止,互报姓名吧!」宁恒对着两人说道。 「云水谷方青蔷!」 方青蔷气息清冽而锋锐,四品变异星辰灵海,引动着周遭元气都带上了微弱的星辉。 她玉手轻抬,将腰间长剑抽出,那是一柄通体流淌着细碎星辉丶剑身狭长优美的长剑,光晕流转,锋锐之气割裂空气。 方青蔷持剑看向林凡,她今天要用实力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并和眼前之人彻底切割! 「散修,林凡!」 林凡神色也变得无比认真,五行道海在体内无声流转,五行元力如江河奔涌,蓄势待发。 这一战他不能输,也绝对不会输! 此刻的悬照峰没有喧嚣,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山风穿过玉台的呼啸声。 宁恒御剑悬浮在玉台之上,声音如玉石敲击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头。 「战斗开始!」 话音刚落,方青蔷足尖轻点,踏星步展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淡紫色星影,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手中星璇剑嗡鸣,剑尖一点寒芒乍现,旋即爆开,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 万千细微如针的星辰剑气,带着星芒的锋锐,笼罩林凡周身要害! 林凡瞳孔微缩,方青蔷的速度远超他此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他体内五行道海震动,土黄色光芒瞬间凝聚于体表,皮肤泛起一层岩石般的坚厚光泽! 同时,他一步踏出,不退反进,右拳带着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势悍然轰出! 拳锋所向,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 轰! 土行元力与万千星芒剑气轰然碰撞! 密集如雨的星芒剑气刺在林凡的土元护甲上,发出刺耳的「叮叮」声。 虽然大部分的星芒剑气被他厚重的土元之力生生震碎丶崩灭,但他的身形还是被剑气冲击力震得倒退一步。 另外也有数十道锐利无匹的星辰剑气穿透防御,划破了他手臂的衣衫。 方青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深知自己星芒的穿透力,竟被对方以肉身硬撼接下大半! 林凡眼中则战意更盛,借着后退之势,左手向周围洒出数枚翠色种子。 在他木行元力的催化下,种子迎风变长,瞬间化作十条翠绿欲滴丶布满尖刺的坚韧灵藤,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方青蔷。 「雕虫小技!」 方青蔷冷哼一声,身法再变! 踏星步流转,她的身形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缕飘忽不定的星光,在藤蔓合围的缝隙间灵巧穿梭! 同时,她手中星璇剑势一转,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练如一道划破夜幕的极光,星光的速度被她的星辰灵海放大到极致! 剑出无影,瞬间点向林凡咽喉!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林凡只觉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瞬间临体,但他依然没有丝毫的慌乱。 道海内土火混合的地火元力骤然爆发,他仿佛扎根于玉台之上,周身腾起赤红色的熊熊光焰,最终凝聚于他挥出拳头之上!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焰光拳,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向那道极速刺来的星辉剑光! 赤焰光拳与星辰剑光悍然相撞! 轰——! 赤焰爆散,星光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开! 方青蔷握剑的右手虎口微麻,心中震撼更甚。 对方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撼她这极致速度的一剑! 林凡拳头焦黑,鲜血淋漓,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木行元力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他不得不承认方青蔷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在不动用道海压制的情况下,他没有那麽容易战胜方青蔷。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还不拔刀吗?还是觉得你不用刀也能战胜我。」方青蔷冷声道。 「我答应宁大哥尽量不伤你,如果拔出刀我无法控制血痕的力量。」林凡淡淡地回答。 「大言不惭!」 方青蔷不再留情,运用变异灵海带给她的天赋,将星辰元力的「锋锐」和「速度」在不同的剑招间发挥到极致。 她脚下台面仿佛化为一片微缩的星域,点点星光骤然亮起,身法如星影摇曳,飘逸灵动,在玉台上拉出无数道残影。 剑光时而如星河倾泻,浩浩荡荡,时而如星辰陨落,势大力沉,时而又化作漫天迷离星影,惑人心神。 林凡则稳如山岳,五行道海轮转不休,生生不息。 五行元力或单出,或相合,在他手中运用得出神入化,根基更是浑厚无比,如同不倒的磐石,任凭星河冲击,岿然不动! 眼看久攻不下,方青蔷娇叱一声,催动全身星辰剑气。 「星河流光!」 星璇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玉台的星光匹练,带着切割万物的锋锐与沛然莫御的冲击力,直斩林凡! 林凡目光凝重,不退反进! 体内五行道海疯狂旋转!一股玄奥的气息骤然升腾, 五行元力在他双掌之间高速轮转丶摩擦丶碰撞! 刹那间,古老气息弥漫开来!一道非黑非白丶流转不休的磨盘虚影在他掌心凝聚! 阴阳五行,混元磨盘! 轰隆!!! 星光匹练狠狠斩在混沌磨盘之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元气互相碾磨的刺耳嘶鸣! 无数的星光被混沌磨盘吸入丶碾碎丶分解! 磨盘自身也在剧烈震颤,边缘处出现道道裂痕! 方青蔷气息一滞喉头一甜,但她全然不顾伤势,浑身星辰元气再次爆发,死死支撑! 林凡脸色也瞬间苍白,但他眼神如狼,也不肯有半分让步 双方僵持数息! 但星光匹练终究被混沌磨盘彻底磨灭! 方青蔷被反噬力倒飞出去,紫衫染尘,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她拄着星璇剑,看着眼前只是气息紊乱的林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眼中的那份骄傲被林凡的成长击得粉碎。 三年前在她眼中毫无存在感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那股不甘丶那份震动,最终化作了眼中燃烧到极致的决绝火焰! 第181章 一刀两断 「林凡!我还有最后一剑,你不拔刀,会死!」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青蔷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异常清晰,响彻峰顶。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拔升到顶点! 四品星辰灵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她周身仿佛有无数星辰投影浮现! 手中星璇剑发出震耳欲聋的清越长鸣,剑身光芒暴涨。 无尽的星光从剑尖喷薄而出,在她头顶汇聚! 那不是点点星芒,而是一片浩瀚无垠丶奔腾咆哮的星河! 璀璨夺目的星光凝聚成实质般的液态洪流,星光洪流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诞生湮灭!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丶锋锐到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恐怖剑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试剑台! 星河剑诀·终式——星河流瀑! 方青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在高强度的战斗后催动此招对她的身体是无比巨大的负担。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锋所指,那道足以淹没一切的璀璨星瀑,带着九天上的轰鸣,朝着林凡轰然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连玉台上的禁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凡瞳孔也骤然收缩,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战意! 三年的磨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强行压制住紊乱的三品道海,这一刻所有的五行元力不再轮转,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身后的那柄凶刀疯狂灌注! 「噌——!」 一声如同太古凶兽挣脱枷锁的暴戾嘶吼响彻云霄! 他背后的血色长刀终于出鞘,展现出它狰狞的全貌! 暗红色的刀身仿佛由凝固的熔岩与乾涸的血液浇筑而成,一道暗金色的血痕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疯狂游走闪烁!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暗红扭曲的气柱,与那倾泻而下的星瀑分庭抗礼! 林凡双手紧握那仿佛在渴饮他生命力的魔刀,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得凶厉无匹! 此刻他不再是沉稳的磐石,而是一柄出鞘即要饮血的绝世凶刃! 「绝灭斩!!」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将全身的力量丶不屈的意志丶三年磨砺,尽数压缩凝聚于这最简单也最暴烈的一刀之中! 双手握刀!由下而上!逆斩苍穹! 一道暗红如血丶凝练到极致的刀芒,仿佛一道毁灭之光,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发阵阵嘶鸣! 这一式此刻在血痕刀加持下,威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下一瞬! 暗红刀芒与璀璨星瀑! 毁灭对湮灭!凶煞对浩瀚!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狂暴到极致的元气风暴瞬间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 璀璨的星光与暗红的煞气疯狂交织丶撕扯丶湮灭! 刺眼的光芒让观战的长老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逸散的能量冲击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玉台的防御光罩上,激起层层剧烈的涟漪! 方青蔷脸色惨白如金纸,握剑的玉手剧烈颤抖,鲜血不断从虎口渗出,顺着星璇剑滴落。 她紧咬牙关,榨乾最后一丝灵海元力注入星瀑,星瀑的光芒时明时暗,疯狂挤压着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刀芒! 林凡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给我——开!!!」 一声仿若来自地狱的咆哮从林凡口中吼出! 他体内的五行道海仿佛在这一刻燃烧起来!那暗红刀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刀芒尖端,一点极致的毁灭之力凝聚!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靠着那一点凝聚的毁灭锋锐,暗红刀芒瞬间贯穿了璀璨的星瀑!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 奔涌咆哮的星海洪流被这道毁灭刀芒从中间狠狠劈开丶撕裂! 无数的星光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处飞溅丶湮灭! 「噗——!」 方青蔷如遭重锤轰击!星璇剑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那破开星瀑后依旧残馀的狂暴刀意狠狠掀飞出去! 看到此幕,宁恒立即飞身接住方青蔷的身体,幽蓝色的雷网延展而出将残馀的星光和刀芒彻底包裹泯灭。 此刻他怀中的方青蔷紫裙染红,发丝凌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师兄……我输了……」方青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然后便陷入了昏厥之中。 「在我心中你没有输。」宁恒抱着方青蔷缓缓落地,往她口中灌了一些灵液。 「师兄!」此时云舒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看到浑身浴血的方青蔷,看向台上的林凡的目光不禁有些冷。 「师弟你来照顾青蔷,我还有事情要做。」 「嗯!」云舒点了点头,然后便抱着方青蔷御剑离开了悬照峰。 宁恒抬头看着台上的林凡,他依旧保持着挥刀逆斩的姿势。 「哐当。」 血痕刀拄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但他终究还是稳稳地站立在擂台中央。 山风吹过,卷起破碎的衣衫残片与尘埃,拂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缓缓直起腰,深深吸了口气,胸中那股积压了三年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着方才那一刀,彻底斩了出去。 整个悬照峰顶,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被这超乎气海境范畴的恐怖对轰所震撼! 宁恒的身影出现在林凡的身前,看向他眼神中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份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宁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林凡避开了宁恒的眼神,眼底浮现一丝愧疚。 「无妨,你不出刀,受伤的人就是你。」 深吸一口气,宁恒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终结一切的宣告,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此战……」 「胜者,林凡。」 悬照峰顶的云雾依旧翻腾,却再也无法掩盖少年刀锋斩出的那片朗朗青天。 三年前的屈辱,一刀了断。 【恭喜宿主,成功促使林凡体内道果之种(残缺)发芽,奖励修炼天赋提升!】 第182章 你相不相信命运 碧落殿。 众人看着光幕内的一幕不禁都沉默了下来,在他们看来方青蔷已经够惊艳。 四品的变异灵海,再加上这个年纪便可以掌握星河流瀑,放在整个青云宗历史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弟子。 但就是这样的弟子,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并且他们都能看出来,他根本没有出全力。 那种可以将五行元气融合为阴阳之力的功法,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绝对不止那一点点。 他所背的那柄血刀似乎也不简单,可惜他们没有在现场,无法感受到具体的细节。 「你们觉得林凡如何?」杨念昭目光从殿内光幕上移开,看向了众长老。 「惊艳才绝!」大长老感慨道。 「据我所知林凡还是一名天资非凡的丹师,我身上的暗疾就是他帮我所治愈,这样的天才被青云错过实在可惜。」杨念昭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杨老已经邀请他加入青云了,但想必他不会同意。」天刑殿主开口道。 「墨渊你如何知晓。」杨念昭开口问道。 「三年前我便见过林凡,当时他和景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是宁恒把他解救了出来,后面我曾邀请过他加入青云,但也被他出言拒绝。」 这时钟明礼缓缓开口道:「其实宁恒之所以想要建造青云试剑台,也是为了林凡。」 听闻此言,众人都不禁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锺明礼。 「准确来说,他是为了林凡和方青蔷在悬照峰的这场战斗,他将其称为『三年之约』……」 等锺明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众人讲清楚后,众人的面色都不禁有些奇怪。 他们都没有想到宁恒竟然会为了三年之前的一个约定,在青云搞出这麽大的阵仗,并且真的让他给搞成了,关键是还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原来如此!他们早就认识。」天刑殿主喃喃道。 「看来林凡对青云的厌恶,从宁恒上门退婚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了,再加上之后的事情,如果没有宁恒,等到林凡成长起来,对青云将会很危险。」大长老开口道。 夏沐影则感叹道:「没想到宁恒在暗处竟然为了青云做了这麽多,原本我只以为他说的那些大义凛然话都是空话,没想到他一直在用行动践行自己的初心。」 「可惜他的天赋太弱了,纵使在这个年纪已经是体藏境,但地阶中品的天赋想要成就道丹还是有些困难,我觉得可以将那枚三转修髓丹给他。」 执法殿主冷声道:「我们已经给了他足够神桥丹,地阶中的天赋并不是没有凝聚道丹的可能,如果他真的被天赋所阻止,更说明那枚丹药不属于他。」 轻叹了一口气,杨念昭开口道:「我已经不在长老会,只能给你们些建议,那枚丹药你们放在宝库中放着只会是废物,给合适的人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至于谁会是最合适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以宁恒对青云的贡献,我觉得他很合适。」 「还是再看看吧!那枚丹药来之不易,还是要慎重一些。」大长老最后开口。 …… 悬照峰。 虽然林凡和方青蔷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悬照峰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毕竟各方面都有差距,上台的大部分挑战者都很快败下阵来,但也不是没有黑马,强势掀翻了几个眼高于顶的青云真传, 这让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毕竟悬照峰的战斗全程在青云宗直播,他们也算是在青云出名了一次。 但宁恒所定的规则不允许同样的两人进行第二次战斗,他们想报仇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迎着周围真传鄙夷的目光灰溜溜地逃下山去。 而宁恒的目光逐渐被一个粉裙小姑娘所吸引,那姑娘虽然只是凝气境的修为,但整个青云凝气境的真传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虽然她和所有人都能打的有来有回,并且每场战斗都是平手。 但宁恒能看出来,她的实力绝对领先其他人不止一个档次,甚至宁恒感觉即使那些气海境的真传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哪里来的如此恐怖的小姑娘?」宁恒心中满是疑惑。 似乎感受到了宁恒的目光,小姑娘和他对上了视线,对他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如此敏锐的感知力让宁恒更加确定女孩的来历不简单,而且他有种感觉,这女孩的目标似乎是他。 不过他没必要着急,如果女孩真的为他而来,肯定会来找他。 现在的他更关心林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来到了正在调息恢复的林凡身边,坐在他的身旁淡淡地问道:「击败方师妹的感觉如何?」 「算是了结了心中的一份执念,念头通达了不少,她虽然很强,但注定不会是我的对手,只是有些对不起住宁大哥你。」林凡睁开眼看向了宁恒。 「此事和你无关,你不出刀反而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我想她经过和你的一战应该能成长许多,只是希望你不会成为她的执念。」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凡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还没有问过宁大哥为何如此爱护方青蔷,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和你成为朋友才对。」 「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方师妹本性不坏,而且我想通过方师妹寻求一个答案。」 「答案?」林凡有些疑惑。 「凡弟你相信命运吗?」宁恒笑问道。 林凡摇了摇头,然后很是认真地回答:「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宁恒看着林凡满是认真的面庞,不禁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命运这种东西,无论你相不相信,它都客观地存在那里,并且无时无刻不在编织着众生轨迹。」 「有人出生便有锦衣玉食,有人出生便被父母溺死。此非善恶,乃是注定之命。」 「有人修行路上机缘不断,大道通天,有人被他人强抢机缘,身死道消。此非公理,乃是无常之运。」 「你我行至今日,脚下所踏之路,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呼吸,无不是命运之丝牵引丶交织的结果。」 「它即是你我走到今天的基石,但同样也是束缚我们的牢笼。」 「凡弟,希望你我今后都能挣脱命运给我们编织的牢笼。」 宁恒说到最后不禁有些感慨。 林凡有些怔怔思考着宁恒的话,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宁大哥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 「有感而发罢了!不必太过在意。」宁恒笑了笑。 「我想你的念头没有彻底通达,想必是还有一件事要做吧!」 「果然瞒不过宁大哥,我想要在这里击败王景风,青云坊市他给我的羞辱我永远不会忘,还望宁大哥不要阻止我。」林凡目光冷冽起来。 「有把握吗?据我所知他已经气海后期,元脉彻底稳固灵海,在你不能暴露道海的情况下,恐怕无法轻易战胜他。」 「还请宁大哥放心,那一刀可不是我的底牌。」林凡幽幽地说道。 「那就好,但不要用太强的底牌,若是玉台感受到致命的攻击,会将其传送到玉台外。」宁恒笑道。 第182章 我才是裁判 悬照峰。 当最后一位百胜者被丹霞山的真传一掌轰下玉台,众人便知道今天的青云试剑已经彻底结束了。 侥幸击败了真传的人自然喜笑颜开,这件事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而那些被击败的人也没有气馁,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能够参观青云宗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当众人聚集在一起准备听从青云宗接下来的安排时。 众人只见一位黑袍青年,脚步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再次登上了悬照峰最中央的那座玉台。 站在玉台的中央,林凡冷冽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云海,最终锁定了远处青云峰。 「王景风!敢不敢来此一战!!」 满含战意的声音通过留影子玉瞬间传遍整个青云。 听闻此言,整个悬照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多百胜者不知道王景风是谁,但在悬照峰的诸多真传知道,通过母壁观看这场战斗的青云弟子知道。 那可是青云名列前茅的真传弟子,青云峰王家的嫡系子弟,气海后期青云天骄。 难道这个林凡真的要以气海初期的修为挑战气海后期的王景风! 林凡的挑战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通过留影子玉传遍青云宗内外门,激起千层浪涛! 此刻,这座悬照峰最中央的玉台,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青云众多母壁四周区域,甚至临时搭建的观战石台上,迅速被闻讯赶来的内外门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知道林凡为什麽要挑战王师兄吗?」有人一脸神秘地对众人说道。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此事还要从三年前的青云坊市说起……」 「林凡刚打完方青蔷,伤没好利索吧?这就敢挑战气海后期的王师兄?」 「既然敢挑战,想必有些依仗,不过他实在太嚣张了,正好让王师兄给他一个教训!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倒觉得王师兄还是要小心一点,你们别忘了上次王师兄是被谁摧枯拉朽地击败的,我看宁长老和林凡关系不错的样子。」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丶或质疑丶或兴奋丶或担忧,都聚焦在玉台中央的那道身影。 …… 中央玉台,光滑如镜,倒映着苍茫云海与青云诸峰。 林凡盘膝而坐,黑袍在微风中轻拂,血痕刀横放膝前。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方才与方青蔷激战留下的些许紊乱气息早已平复,唯有一缕沉淀到极致的锋芒,隐隐萦绕周身。 整个悬照峰一片寂静,无数道目光透过母玉影壁聚焦于此,呼吸可闻。 众人都在等王景风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落。 众人开始出现不耐的骚动。 「王师兄怎麽还不来?该不会是……」 「休得胡说!王师兄何等人物,岂会怕他?定是有事耽搁了!」 就在议论声即将攀至顶峰之际—— 嗡——! 天际骤然传来刺耳的裂帛之声,一道青色长虹撕裂云海。 长虹核心,一道身影傲立。 他身着玄青云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笑容温和,正是王景风! 他脚下踩着一道由纯粹风元凝聚的青色灵鸟,声势浩大,瞬间降临玉台! 狂风卷得林凡衣袂猎猎作响,他却依旧盘坐,纹丝不动,只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迎向王景风那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的视线。 「呵!」王景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青鸟缓缓消散,化作一柄飞剑落入他的手中。 他身形飘落玉台,距离林凡三丈站定,「三年不见,没想到当年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竟然真能蹦躂到这里来。 能击败方师妹倒是长了些本事,但你想要挑战我,不过是痴心妄想! 我会用刻骨铭心的痛苦,让你明白你和我差距!」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林凡缓缓起身,握住膝前血痕刀,双眸之中,没有任何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寒潭。 他缓缓拔出血痕刀,暗红的刀身映着日光,散发着内敛的凶煞之气。 林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你以势压我,今日,我来送还给你!」 言简意赅,却瞬间点燃了所有观战者的神经! 「还给我?」王景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痴人说梦!」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五品风元气海毫无保留地释放! 呜——! 整个玉台仿佛瞬间置身于狂暴风眼! 无形的风压如同万根钢针,带着撕裂一切力量,如同实质的牢笼般碾压向林凡! 他要像当年一样,仅仅凭藉境界威压,就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次屈膝跪倒! 林凡黑袍紧贴身体,猎猎作响,然而,他依旧挺立如松。 体内三品道海无声运转,五行元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咆哮,他的身形甚至没有晃动半分。 「嗯?」王景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他所释放出的风压,顷刻间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碾成粉碎,他本人也被反噬冲击地闷哼了一声。 「王景风,你当裁判不存在吗?我还没有说开始!」宁恒来到了玉台之上冷声道。 王景风看着眼前的宁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宁恒你不必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是一夥的。」 「你要想替他打,我奉陪到底!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这种腿往外拐的人还配不配成为青云的长老!」王景风嘲讽道。 「宁大哥,这是我的战斗!不需要你过问。」林凡看向王景风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这时一位中年人也来到了玉台之上,对着宁恒笑道:「宁长老,这是他们之间的战斗,我们还是在一旁看着比较好。」 「王长老,我说过我是这场战斗的裁判,我插手并不代表我要帮林凡,而是王景风违反了我所制定的规则。 「没有我的允许,今天的悬照峰没有一场战斗可以开始,甚至直接判他输也我的便宜之内。」 听到这里,中年人冷笑了一下,「那就请宁长老主持这场战斗吧!」 「那还请无关人员退场!」宁恒冷笑了一下。 「哼!」中年人挥袖冷哼了一声,便径直走下了擂台。 等中年人走后,宁恒看着眼前的两人,出声道:「青云试剑只是切磋,绝无死斗,切记点到为止。」 说完之后,他便御剑飞往玉台上空出声道:「战斗开始!」 第183章 不要为失败找藉口 「我高你两个小境界,可以让你先攻!」 王景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凡,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施舍般的傲然。 他其实很想压制修为战胜林凡,那样没人会说他胜之不武,但看过林凡的方青蔷的战斗,他实在没有信心在同境界战胜林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你是在为你的失败找藉口吗!」林凡冷声道。 「找死!」王景风脸上的笑容立即化为被挑衅的愤怒! 「千刃破空!」 王景风身随剑走,整个人仿佛化为一道无形的疾风! 剑光分化,刹那间在玉台上空幻化出众多虚实难辨的青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得如同瞬移,从四面八方丶各个刁钻角度朝着林凡攒射而来! 铿锵一声,血痕刀出鞘,暗红的刀身如同饮血苏醒的凶兽,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林凡没有躲避那漫天剑影,而是迎着最密集处,悍然挥刀! 刀光如血潮怒卷,带着纯粹的力量与杀伐意志的爆发! 暗红色的刀罡横扫而出! 锵锵锵锵!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血潮刀罡与无数青色剑影疯狂碰撞丶湮灭!火星四溅,青色剑影如同烟火炸开! 林凡身影在剑雨中穿梭,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每一次格挡丶劈斩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竟硬生生将这快如鬼魅的千刃剑网挡下! 「哼!徒有蛮力!」王景风冷哼,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再次变化。 下一刻,一道凝聚到极点的青色风刃,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凡身侧! 角度刁钻,直切他持刀的手腕,狠辣无情! 林凡瞳孔微缩,反应却丝毫不慢,本能地将血痕刀一横! 铛——! 火星四溅!青色风刃斩在暗红刀身之上,发出刺耳爆鸣!巨大的力量让林凡手臂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侧滑一步! 王景风的身影在他左侧一闪而逝,带着嘲弄的冷笑。 林凡眼神一凝,体内五行道海瞬间流转! 土行之力沉凝脚下,稳住身形!同时,感知通过水汽如同无形的蛛网骤然扩散,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异常波动! 「左边!」 林凡心念电转,血痕刀骤然反撩,一道灼热的赤红刀芒斩出! 赤红刀芒划过空气,却只斩中一片残影! 王景风早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无声无息刺向他后心要害! 林凡仿佛背后长眼,血痕刀立即格挡。 铛! 刀身与剑尖碰撞!一股阴冷刁钻的风元之力透体而入,试图破坏他经脉! 林凡闷哼一声,体内水元瞬间流转,如同清泉般将那入侵的锐利风元化解! 同时身形借力前冲,拉开距离! 但王景风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但却始终缠绕着他。 一道道角度刁钻的风刃丶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玉台瞬间被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青色轨迹布满!空气被切割得发出连绵不绝的厉啸。 林凡瞬间陷入被动,他周身五行光芒轮转不休,但王景风的速度太快,攻势太密,他完全被压制,身上不断增添新的细小伤口,衣衫被凌厉的风刃割裂出道道口子。 「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你战胜方师妹的那一式刀法呢!」 王景风的笑声在风中飘荡,充满了戏谑和嘲笑。 感受着身上的伤口,林凡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在不动用那招的情况下,想要战胜王景风还是太过困难。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沉静,对方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感知! 他在捕捉王景风的轨迹。 突然! 在王景风又一次高速掠过他右侧时,他道海内被吞噬的地火核心骤然爆发。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炽热炎流瞬间汇聚于血痕刀身,刀身之上的暗金血纹都仿佛被点燃! 林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左侧空无一物的位置,一刀劈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燃烧着熊熊赤焰的刀芒,如同咆哮的火龙,带着焚灭一切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封死了那一片区域。 「什麽?!」王景风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惊愕,当他发现林凡的攻击之时,已然来不及。 逼不得已!王景风的身影被迫凝实显现,剑光一闪,一道凝练的青色风墙瞬间出现在身前! 刀芒狠狠撞在风墙之上! 烈焰与狂风疯狂绞杀!风墙剧烈波动,最终轰然破碎!残馀的炽热刀气扑面而来,逼得王景风不得不后退一步,衣袍被燎焦一片! 虽然未伤,但姿态狼狈! 「找死!」王景风勃然大怒,被逼迫现身让他感觉颜面尽失! 但这道攻击也让他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他决定不再戏耍林凡,他要尽快解决这个人。 「风起!云聚!剑陨!」 王景风长剑高举,五品风元气海全汹涌澎湃,灵海内元脉如同核心般不断吸收着外界的元气。 悬照峰顶的风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向他汇聚,甚至在高空形成一个小型的青色气旋!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剑压骤然降临! 而他手中风灵剑光芒万丈,仿佛化作了风暴的中心! 这一式本来是他为了复仇宁恒而练,耗费了王家无数的资源和心血。 既然宁恒成为了他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那战胜他重视的人同样不负他的努力! 「一剑风陨!」 王景风一剑劈落! 那凝聚了磅礴风元丶沉重如山的青色剑光,如同天外坠落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和撕裂空间的锋锐,朝着林凡当头砸下! 剑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林凡脚下的玉台禁制剧烈闪烁,仿佛无法承受这一式的威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他们都没有想到王景风竟然练成了这样恐怖的一剑,恐怕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气海巅峰修士! 然而,面对这如同天罚般的恐怖一击,林凡眼中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南老教给他的那一刀太过恐怖,想到宁恒告诉他的话,他并不打算用在王景风身上。 但如果不用那一式的话,那他只能去尝试他初创的那一刀了。 虽然那一刀他刚刚领悟,尚未完全掌控,并且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反噬,但完全值得! 第184章 你怕了而已! 林凡双手紧握血痕刀柄,刀身之上的暗金血纹疯狂游走,其中封印的血兽仿佛在兴奋地颤抖! 体内三品道海轰鸣,五行之力疯狂地朝着刀身灌注丶压缩! 五色流光在暗红的刀身上疯狂缠绕丶融合! 一股五行生克丶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在刀尖凝聚!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凡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握着的不再是刀,而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五行破灭!」 林凡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全身力量连同那积蓄到极致的五行破灭之意,尽数随着这一刀,悍然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细如发丝混沌刀芒,无声无息地离刀而出! 这道刀芒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但它并非斩向那道毁灭的剑光,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那道为王景风提供无尽风元的青色气旋! 噗嗤! 那道刀芒瞬间没入气旋核心,狂暴气旋骤然凝固! 由内而外的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无数风元失控倒卷。 刀芒彻底斩断了气旋与青色剑光的联系。 恐怖的青色剑光瞬间寸寸瓦解丶崩碎,化作漫天混乱的青色气流,发出凄厉的哀鸣! 噗——! 王景风如遭重锤砸中胸口,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转青紫,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握剑的手臂更是剧颤,风灵剑几乎脱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 然而,林凡的攻击并未结束! 在劈出那道破灭刀芒的同时,他五指箕张,手掌覆盖着大地般沉凝厚重的黄色光晕。 光晕带着三品道海加持下的镇压之力与破灭剑光后的强横意志,瞬间灌注在了因反噬而心神震荡丶动作迟滞的王景风身上! 「跪下!」 一声冷喝,如同九幽寒风吹彻玉台! 轰——!!! 王景风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元力被瞬间镇压,双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膝盖后方,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呃啊——!」 王景风发出一声屈辱到极致的惨嚎,双膝如同被折断般,完全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冰冷的玉台之上! 手中风灵剑更是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悬照峰顶,一片死寂。 唯有王景风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在玉台上回荡。 他双手撑地,试图挣扎起身,却感觉林凡的那只手掌重若山岳。 冰冷丶沉重,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将他死死钉在跪地的姿态之中! 林凡居高临下,俯视着这曾经不可一世丶视自己如蝼蚁的仇敌。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谁是蝼蚁!」林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留影子玉,传遍了青云宗每一个角落。 山风吹过,林凡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血痕刀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脸色更是煞白如雪,额上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爆发也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着,血痕刀上五色的光泽缓缓褪去,恢复成暗红本色。 林凡的目光越过青云群峰,望向远方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王景风的头颅则无力地垂下,一头乱发掩住了他因愤恨而扭曲的面容。 三年前,他也是这般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迫跪地的林凡。 三年后,他却像一条败犬,跪倒在他曾经视若蝼蚁的人面前! 三年前的画面与此刻的场景重叠,如同无声的嘲讽,烙印他破碎的骄傲之中。 「景风,王家的未来在你的手中……」一个温和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父亲,我真的能撑起王家吗?」 王景风眼中溢出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台面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猩红。 …… 「小兔崽子你找死!」 在一旁观战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其中的怒火仿佛要夺目而出。 他飞身去往玉台之上,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向玉台之上的林凡,但却被玉台上的光幕所阻挡。 「王长老!你过界了,王景风还没有认输,战斗还没有结束。」宁恒冷声道。 「宁恒!你果然胳膊往外边拐,要是今天景风有什麽三长两短,王家不会放过你!」 「还有这个人的那柄刀有问题,我怀疑他和魔道有联系,需要交由天刑殿严加审问!」 听闻此言,宁恒笑了笑,「你们王家的名头还吓不到我,而且那柄刀是我送给他的,如果天刑殿要来查我,我随时欢迎。」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中年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三伯,够了!」王景风拾起掉落的风灵,然后拄着风灵艰难地起身。 他用被乱发遮掩的眼睛看向了林凡,「这一战是我输了,虽然你今日胜我是取巧,但输了就是输了,我无话可说。」 「我为当初在青云坊市对你做的事情给你道歉,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我之间的事情和青云无关。」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向王景风,然后开口道:「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更弱小。你现在跟我道歉不是你悔改了,只是因为你怕了而已。」 「另外天岚域是生我养我的家乡,只要青云宗将天岚域治理的很好,又何必担忧我!如果青云宗在把天岚域搞得天怒人怨,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林凡说完后便不再理会王景风,收刀入鞘,缓缓走下了玉台。 王景风凝视着林凡的背影,却怎麽都无法和当初那个眼中满是血性的少年对号入座。 咳——! 他再次咳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单膝跪地用手扶剑才勉强维持住身形的稳定,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中年人慌忙来到台上,冷眼看向了宁恒和林凡,然后抱起王景风御剑离开了悬照峰。 悬照峰顶,夕阳西沉,山风清鸣,卷起血腥与尘埃。 看着在夕阳的映照下如火焰般翻腾的云海,宁恒来到玉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上台下,声音在元力加持下,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此战,林凡,胜。」 第185章 奇变偶不变! 不论林凡在青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针对他的暗流如何涌动,悬照峰已然一切尘埃落定。 在宁恒给众人发放完奖励和纪念品后,众多真传陆陆续续离开悬照峰. 而他们也将以一个更加全面的视角,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传遍整个青云。 毕竟青云各处的母壁只有九座云台上的画面,对于云台之下发生了什麽,他们还一无所知。 华美的穿云飞舟再次停靠在悬照峰上,它将把众多百胜者送出青云。 「宁大哥,明日在青云楼的那场甲级拍卖你会去吗?」临走前,林凡对着宁恒问道。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自然,到时候你会见到我的。」宁恒笑了笑。 「还有,神桥丹的材料我会尽快给你送过去,之后的事情我们找时间再聊,这里不合适。」 「嗯!」林凡点了点头。 「宁大哥,我想让你替我给方青蔷道个歉,我不是故意伤害她的。」犹豫了一下,林凡开口道。 他实在害怕因为他伤了方青蔷,宁恒会对他心生嫌隙,毕竟从宁恒愿意来林家帮方青蔷退婚就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宁恒笑了笑,「都说了凡弟你不必因为伤了方师妹对我心生愧疚,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怪罪你。」 「我只希望你们两个从此以后都能各自安好,都开开心心的。」 「你回去好好养伤,青云这里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林凡怔怔看着宁恒,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宁恒的帮助,欠宁恒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宁大哥……我该怎麽报答你呢!」他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喂!你是不是宁恒?」这时一个如银铃般的少女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宁恒转头看去,只见那位粉裙少女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有些好奇地抬头打量着他。 「我是宁恒,姑娘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少女说完后便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他,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 听到这句话,宁恒的面色瞬间一变,「这首词……莫非……」 他的心绪立马激荡起来,立马开口道:「奇变偶不变!」 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喜。 而少女听到这句话,则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然后很是不满地开口道:「你在说什麽呀!你到底是不是宁恒?」 「我跟你说,骗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少女肉嘟嘟的可爱的面庞上满是认真之色。 看到少女的表现,宁恒顿时倍感失望,同时也想起了他三年前似乎在青云城的百花楼说过这句话。 不过当时应该没人认识他才对。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姑娘,你从哪听到的这句话?又为什麽要拿这句话来找我?」宁恒开口问道,他对女孩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而林凡则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宁恒和少女之间的对话他完全听不懂。 「你真的是宁恒!」少女顿时很是惊喜地说道。 「对!我是宁恒!」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这大傻丫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句话的完整内容,我可以用钱买,拜托了!」少女对他行礼道,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就你一个人来找我吗?」 「你想干什麽!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少女立即远离了他一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很是警惕地看着他。 但她那奶凶的样子实在没有什麽威慑力。 看到这一幕,宁恒笑了笑,「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只记得那一句,姑娘恐怕要失望了。」 「你没有骗我?」女孩放下了警惕,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我骗你似乎对我并没有什麽好处。」 「那『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呢?」女孩有些不甘心地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这里,林凡的面色有些奇怪,怎麽都是些极尽思念的句子,好像还都是宁大哥作出来的,难道宁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我也是只记得那一句而已。」 「啊……!」少女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怎麽会这样!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怎麽会不知道呢?那我送给姐姐的礼物怎麽办!」女孩嘟起嘴,眼中似有晶莹闪烁。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想起来,要不然…要不然……」 「反正后果很严重!」少女收起了悲伤,双手叉着腰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盈盈的泪光下泛着光芒,映照着他的身影。 宁恒的心顿时一颤,然后不禁攥紧了拳头,他记得他在蓝星相邻病床有一个小姑娘,她也有着这样一双好看的大眼睛。 「宁哥哥,等我们的病都好后,你带我去爬山好不好,我还没有爬过山呢……」 ……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平复了泛起涟漪的心绪,笑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两句的完整版,但可以送给你一首其他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小姑娘思索着说道。 「你说来找我是为了给你姐姐送礼物,能告诉我是因为什麽事情才要送礼物吗?」 「姐姐她获得了一个很厉害的职位,我想送她一件礼物恭喜她,而她很喜欢你的那两句诗词,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这样!」他大致知道女孩的姐姐会是谁了。 那位元沧剑宗的候选圣女——秦初墨。 女孩说她获得了一个很厉害的职位,很大可能意味着秦初墨已经彻底成为了元沧剑宗的圣女,那女人果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年过去,她竟然还在纠结他当时随口说的那两句诗词,估计是强迫症患者一枚。 宁恒记得当时她就曾要求他当她的玩物,并且还想用一百万买下他的拙光,想要凭此断绝青鸾和云舒的关系,很大概率也是神人一个。 和这样人再次产生交集可不是好事情。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问道:「不知你会在青云城呆上多长时间,合适的词句不是那麽容易写出来的,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你多久能写出来?我可能不会留在青云城很长的时间。」小姑娘有些犹豫。 「不会要太长的时间,青云拍卖结束前肯定能给你。」宁恒笑道。 「那一言为定,我不会让你白写的。」小姑娘很是认真地说道。 「能帮到你就好。」宁恒笑了笑。 第186章 既怕兄弟过的苦…… 「你这次来只是为了找我吗?」宁恒开口问道。 他感觉仅仅为了那两句诗词,似乎不值当地这位元沧剑宗的天骄特地来一次天岚域。 「不是,我还要给一个叫云舒的人送一封信,你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吗?青鸾姐姐说你一定认识他。」小姑娘抬头看向了他。 「噢?」宁恒的目光有些玩味。 这时他脑海中的光球光芒一闪。 【赤璃(先天道体(伪),身负太古真凰血脉(封印中)),想要让你帮她找到云舒,完成她和青鸾的约定……】 【选项一,袭杀赤璃,掠夺真凰血脉,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控制赤璃,强迫其认你为主,奖励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答应帮其找到云舒,向其索要一滴真凰精血,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答应帮其找到云舒,问其索要一丝涅盘之息,奖励混元一体护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代替云舒收下信件,任由其离去,奖励地阶中品符籙『神行遁影符』】 【选项六,带其去往青灵梧桐处寻找云舒,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七,愣着干什麽,快抱大腿呀,小子!】 「擦!」宁恒有些咋舌。 在东煌任何事物只要沾上了『太古』两个字,就意味着绝对逆天的机缘。 太古真凰的血脉,赤璃算是他见过最逆天的生灵,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先天道体。 凤凰栖于梧桐之上,再加上光球的提示,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赤璃是云舒的机缘。 不得不说这小子吃的是真好呀! 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蓝星那句话说的好,既怕兄弟过的苦…… 自嘲地笑了笑,宁恒对着赤璃笑道:「云舒就在青云宗内,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尽管宁恒已经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友善,但他还是有一种拐卖小女孩的坏叔叔的既视感。 「真的!可以呀!」赤璃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额……」看到赤璃答应的这麽干脆,宁恒反而有些奇怪。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而且这麽晚还不回去,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赤璃这种存在敢独身一人来天岚域,身边一定有护道者的存在,但一般情况下那人应该进不来青云。 除非少女身边跟着一位法相境的真人。 应该不至于吧…… 但想到赤璃的身份,宁恒又有些不确定。 云舒那里有着不少的秘密,要是被一位法相境的强者看见,很有可能会给青云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按照光球的提示来看,似乎又没有多少危险的样子。 「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经常瞒着他们偷偷跑出去玩,从没有出过问题,他们都不管我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傲然之色。 「行吧!」宁恒笑了笑。 既然青鸾敢让赤璃一个人来青云,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而且若是赤璃身边真的跟着某位大能,叶倾霜也不会让她靠近灵药园。 想到这里,宁恒对着身旁的林凡说道:「凡弟,这里是整个青云拍卖的拍品名录,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麽需要的,可以有目的地去参加的不同的拍卖。」 他将一本册子递给了林凡。 「多谢宁大哥!」林凡很是郑重地接过了册子。 开辟气海后他便可以炼化更高品阶的五行灵材,所以合适的五行灵材对他很重要,青云拍卖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举手之劳而已,那我们明天青云楼见。」 「嗯!」林凡点头后便收起册子。 听到宁恒和女孩的谈话,林凡心中有些复杂,他知道宁恒不会只有他一个朋友,但他似乎只有宁恒这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我也要!」等林凡离去后,粉裙少女立即对他开口道。 「好呀!你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麽?我就给你。」宁恒对着小姑娘笑。 他感觉现在他像拿着糖果诱拐小姑娘的坏叔叔。 「嗯……好吧!我叫小璃。」犹豫了一下,小璃还是开口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宁恒,『永恒』的『恒』,你可以叫我宁哥哥。」 「切!你休想占我便宜,我可比你大很多的。」小璃嘟起了嘴,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表情。 「那你姐姐和你青鸾姐姐也都是我这个年纪吧!你能叫他们姐姐,怎麽就不能叫我哥哥呢?」宁恒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很是不解地说道。 「那不一样!」小璃立马反驳道。 「哪里不一样?」宁恒追问道。 「嗯……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小璃眉头紧皱起来,仿佛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看到小璃紧皱的眉头,宁恒笑了笑,随即开口道:「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我带你去见云舒吧!」 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他知道即使再像,东煌的小璃也不是蓝星的小若,是他着相了。 而小璃感受着宁恒的心绪变化,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 …… 云水谷,灵药园。 宁恒穿行在元气氤氲的药圃之间。 小璃则蹦蹦跳跳走在他的前面,明眸皓齿,脸上挂着两个可爱的酒窝,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虽然云水谷的灵药园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垫底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她仿佛看什麽都很新奇。 让宁恒有些怀疑这孩子真的是从元沧过来的吗? 怎麽好像比他还没见过世面! 「你们这里的药草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哎!」 「好看是挺好看的……不过就是灵性太弱了……」 「跟我们那里的杂草一样!」 小璃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好奇。 「咳——!」宁恒一口气没回上来,不禁被呛了一下。 「杀人诛心呀!这臭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看到宁恒的表情,小璃吐了吐舌头,乖巧地把手背在身后,但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好奇地四处张望。 …… 当宁恒带着小璃穿过一片阵法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云水谷灵药园的核心之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但就在穿过屏障的刹那,小璃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宏大且温柔的生命潮汐,毫无徵兆地在她灵魂深处开始涌动! 一株枝繁叶茂,散发着沛然生命气息的通天神木骤然出现在她感知之中。 古老丶苍茫丶厚重! 其根须扎于无垠的生机之海,树干青翠如神玉雕琢,直通天际。 脉络间流淌着的玄奥青金辉光,蕴含着无尽的造化生机,树冠如同展开的碧玉穹盖,遮蔽一方天地。 「那是……?」 小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赤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丶古老而原始的悸动,涌向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体内被封印真凰血脉,此刻却如同沸腾的熔岩,在经络中奔涌咆哮,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株虚幻的巨树,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悠远而亲切的呼唤。 第187章 雏凰归巢 赤璃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周身升腾起金红色光焰,如同体内有晨曦即将破晓。 她那乌黑柔顺的长发也变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发梢无风自动,缓缓飘摇,细碎而璀璨的金红光屑不受控制地逸散。 这些光点看似轻盈梦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与湮灭一切的毁灭道韵。 一股源自太古,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圣威严,以赤璃为核心瞬间压向四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园中无数灵植瞬间枯萎焦黄,仿佛在向威压源头颤栗臣服! 「不好!」宁恒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脚下雷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远离赤璃。 身形还未完全定住,宁恒直接伸手,肾脏之门大开,紫金道海疯狂涌动。 刺耳的雷声炸响,无数道幽蓝色丶冰冷刺骨的癸水阴雷,如同有生命的深海巨蟒,从宁恒手中狂涌而出! 在赤璃周围十丈范围内瞬间编织成一张层层叠叠丶幽光流转的雷霆巨网! 「滋滋滋——!!」 炽烈的金红光屑狠狠撞上幽蓝色的雷网! 癸水阴雷以至寒之力死死抵住了金红光屑那焚尽万物的炽烈! 幽蓝雷光在光屑的灼烧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大量雷蛇被蒸发成冰冷的白气。 宁恒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维持这张抗衡金红光屑的雷网,对他消耗巨大! 但此刻的赤璃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浑然不知,她的眼中只剩下意识深处那无比清晰的青色神木。 她全然无视身前那隔绝她与外界联系的幽蓝雷网,径直走向在灵魂中不断呼唤她的所在。 看到这一幕,宁恒咬紧了牙齿,但只能控制着雷网跟随着赤璃移动,要不然整个灵药园都要毁于一旦。 「特麽!死光球!老子要是再信你我就是狗!」 而云舒也早已被院外的恐怖能量波动惊动,他立于院中,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犹豫,他右手浮现一枚残印,道海内青灵梧桐剧烈摇曳,一道凝练无比的青翠光柱自其眉心印记射出。 青色光柱穿透幽蓝雷网,精准地射向被金红光焰包裹丶意识迷离的赤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湮灭气息的金红光屑,在接触到这青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无形牵引,破坏性被迅速中和! 它们不再飘散攻击,而是变得温顺丶柔和。如同归巢的萤火,环绕在赤璃的周身。 就连赤璃身上升腾的光焰也逐渐收敛在周身半寸。 看到那致命的金红光屑被控制在了赤璃周身,宁恒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 双手一收,幽蓝色雷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丶消散在空气中。 他脸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心有馀悸地吐出一口浊气。 伸手抹去嘴角血迹,宁恒警惕的目光落在赤璃身上,但没有再阻拦。 失去了雷网的阻碍,意识朦胧的赤璃,如同一个梦游者,无视了周围的一切阻碍,缓缓走向云舒小院。 她的目标无比清晰,正是院中那株流淌着青金辉光的青灵梧桐。 当赤璃踏入小院时,金红的发丝与光焰羽衣在青灵梧桐的阴影下显得更加夺目。 她伸出一只缠绕着金红光焰的手掌,轻轻地按在青灵梧桐的树干之上。 「嗡——」 一声只有云舒和赤璃能感知的丶深沉而宏大的共鸣响起。 意识中虚幻的梧桐树影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无比真实。 她仿佛看到了一株支撑天地的青金巨木,看到了栖息其上的真凰在烈火中涅盘重生…… 一缕缕纯净的丶带着涅盘意蕴的青金流光自那虚幻的树影脉络中流淌而出,温柔地缠绕上她白皙的手指。 给她带来一种暖洋洋的丶令人沉醉的舒适感,与她体内真火无声交融。 云舒气海深处,那扎根于道海中央的青灵梧桐,此刻亦是剧烈摇曳,青翠欲滴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只有他与赤璃能感知的清越欢鸣。 一种近乎本能的喜悦与守护之意,从梧桐核心散发出来,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赤璃。 赤璃身上最后一丝躁动彻底平息,金红的发丝光泽也变得内敛温和。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小脸上却绽放出纯净无瑕丶饱含无尽安心与满足的笑容,如同漂泊的孤舟终于靠岸,脆弱的雏鸟投入了温暖的巢穴。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呻吟:「好舒服……」 血脉深处的悸动,在此刻化为宿命重逢的永恒回响。 古老盟约的纽带,在沉寂无数年后,于这小小的药园中,再次被真凰的火焰与青灵梧桐的灵光所点亮。 云舒感受着道海内的青灵梧桐因吸收了那些金红光屑而传来的欢愉与壮大之意,神色复杂而明悟。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深入灵魂的共鸣与温暖的归宿感,如同潮汐般缓缓退去。 赤璃贴在梧桐光影上的睫毛微微颤动,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金红色的发丝已恢复成温润的黑色。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云舒身上时,眼神里的天真无邪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丶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圣。 云舒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开口,眼神同样平静而深邃,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平等的探寻。 只是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引动帝印残片对他来说并非易事。 赤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云舒眉心逐渐淡化的印记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酒窝浅浅浮现。 「吾名赤璃!」 女孩声音清脆跳脱,带着少女的清澈。 云舒微微一怔,随即出了一抹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云舒。」 宁恒站在院外,看着眼前两人,以及满地的狼藉,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云舒并没有给他透露关于他帝族的身份,而他和赤璃的关系注定要涉及到青灵帝族。 他不想让云舒为难,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美。 此外,他还有一处难关需要度过。 第188章 一念灭,一念起 悬照峰的喧嚣彻底沉入云海,唯余罡风在崖壁间呜咽。 夜色如泼墨,一轮冰魄满月高悬,银辉清冽,毫不吝啬地洒落。 云水阁。 宁恒走上观云台,月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玄衣仿佛融入夜色,只有衣角在风中轻轻翻动。 白日喧嚣褪尽,但他的心绪却比战台上更加沉凝。 观云台一角,有一片翠色修竹,被高空的寒雾常年浸润,枝丫裹着剔透的冰棱,折射着清冷银辉。 无声无息,仿佛月华自行凝聚,翠竹之下,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然浮现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林郁青的曼妙身影出现在一片挂满雾凇的翠竹之下,俯瞰着下方在夜色中翻滚流淌丶如同银鳞翻涌的无边云海。 她背影对着宁恒,如同月下谪仙,素白长裙浸染着淡淡的青霜,在月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华。 流云般的发丝被晚风撩动几缕,拂过欺霜赛雪般的脖颈,却比竹身更冷冽。 虽然宁恒将脚步放得很轻,在静谧的月光下却依旧清晰,林郁青清冷气场如同无形壁垒,让他停在丈许之外。 感受不到林郁青的任何情绪,宁恒心中有些不安。 林凡毕竟伤到了方青蔷,这件事他必须要负责,没有他可能就没有这场战斗。 「见过谷主。」宁恒行礼道。 云海间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滞了数个呼吸,唯有月华静静流淌。 林郁青依旧望着远方,云海在她眼底模糊又清晰。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侧过身来。 月华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她脸上,而她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那双深不见底丶平日清冷如亘古冰湖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 四目隔空相接。 「你赢了。」林郁青的声音响起,像冰玉滑过月光,清冷丶平淡。 宁恒一愣,他没有想到林郁青竟会如此平静,甚至眼底都未曾掀起一丝波澜。 丝毫没有怪责他的意思,仿佛今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值她去关心。 她手腕一翻,一支通体闪烁着奇异暗金纹路的鱼竿凭空出现在她素白的掌心。 鱼竿被一层淡蓝星光包裹着,缓缓飘向宁恒。 宁恒伸出手接过鱼竿,冰凉的触感传来,当其上奇异的道纹触及指尖时,他体内霄御雷真诀发生了一种奇妙悸动。 「谷主……」宁恒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月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压下心绪的动荡,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弟子知道这些年没有谷主您的庇护,我绝无可能走到今天。」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那双寒潭深眸:「我所修习的已非星系功法,幻光留在我这里只会埋没它,我希望谷主可以代我保管幻光,并将其交给合适的人。」 说完后,宁恒便解下腰间幻光,将其捧在在手中递向林郁青,并目光柔和地看着手中长剑。 虽然不止一次欣赏过幻光,但他还是不禁感叹幻光是他见过最美的剑器。 剑鞘材质奇特,似玉非玉,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其上天然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符文,如星河流淌,深邃而神秘。 剑柄末端系着一缕似水柔韧的流苏,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郁青的目光在那柄墨蓝色古剑上停留了一瞬,寒眸深处浮现一丝涟漪。 她缓缓走近他的身边,一股极淡的凌冽幽香传到他的鼻尖。 林郁青抬起右手拿起了幻光,月光下,那纤细修长的指尖泛着玉色光泽。 清风吹过,他似有若无地感觉林郁青的发丝轻微地拂过他的脸庞,那触感微凉,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月下微风的错觉,只是那股凌冽的幽香似乎更浓了一些。 「谷主,关于方师妹的事情,我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 「宁恒。」 林郁青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那种隔绝万物的寒冰,而是多了一丝柔和,如同月下微风拂过湖面荡起的涟漪。 「你做得很好。」 仅仅一句——你做得很好。 如同万载玄冰乍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透出了一缕温暖清光,并非灼热,却足够照亮原身心底那被黑暗与渴望淹没多年的深渊。 咔嚓! 宁恒灵魂深处,那始终萦绕不散丶盘踞心魂的沉重执念,在这声音下,如同被烈日照射的雪山,发出了响彻灵魂的剧烈崩裂声! 无数的冰雪轰然垮塌丶消融丶化为清流!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灵魂最深处丶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脱去了一层沉重枷锁,连呼吸都顺畅了千倍! 道海瞬间澄澈,雷光奔涌间多了一分圆融通透的道韵,身体都在月下微不可察地一轻。 他抬眼,月光落在林郁青绝美脸颊上,清晰映照着她眼底深处尚未彻底褪去的涟漪。 宁恒深吸一口气,然对着林郁青深深一揖,「谢谷主。」 等他直起身,观云台上已无林郁青的身影,唯余月照云海,清辉流淌。 夜风轻轻卷过,带来一缕极其淡雅的丶仿佛冰雪中初绽的幽香,悄然拂过他的身边。 宁恒静立原地,指尖摩挲着那段冰凉坚硬丶道纹流转的破法玄金鱼竿,望着那轮亘古的满月,唇角缓缓勾起一丝释然的笑容。 前路漫漫,心障已去。 他和林郁青赌约是:若是今日的战斗方青蔷赢下来,他便要把幻光给林郁青,而若是林凡赢下来,林郁青便要把这根带有破法玄金的鱼竿给他。 也不知道那个将破法玄金融入鱼竿的人到底怎麽想的,又想要钓什麽鱼? 但无论如何,拥有了破法玄金,他便可以修炼『庚金破法雷』。 光球给他的神桥丹数目不少,再加上南老之后会炼制的那些,他的实力会提升的很快。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不自主看向林郁青站立的位置,然后目光转向月光下涌动的银色云海。 「还是云舒舒服呀!」宁恒不由得对着云海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云台上的月光与那缕久散不去冷幽香气,却悄然于他心海深处,种下了一颗同样难以言明的种子。 第189章 二选一还是太困难了 晨光熹微时,青云城便已苏醒。 十年积聚的风云,在这一刻轰然点燃,将这座巨城化作最炽烈的熔炉。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曾经被流光溢彩填满的天空,此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巨大的云鲸飞舟如同移动宫阙般悬浮在青云城的上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又像一座座浮空岛屿,投下的阴影相互重叠,但彼此之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无形的气势在空中碰撞,搅得流云翻涌不息。 空港的传送阵光芒闪烁不停,如同星辰明灭,吞吐着最后一批来自各方的宾客。 主街两侧,所有店铺门户大开,巨大的幻影光幕在各个商楼上空闪烁,循环显现店内售卖的各种奇珍图像。 城中数十处早已布置妥当的光源阵法同时被点燃,如同信标指引着参加拍卖的宾客。 每一道光柱之下,都代表着一个正在举行拍卖的会场! 城内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衣着各异的行人,根据自己所需的拍品如潮水般涌入不同的拍卖场地内,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洪流! 城守府的和执法殿旗帜飘扬在重要区域的每一处。 身披铮亮甲胄丶气息肃杀的城卫军镇守每一条关键通道,目光如炬扫视着汹涌人潮,维持着城内的秩序。 由众多青云弟子组成的临时执法队,在人群中疏导着人流的方向。 天刑殿的巡天法眼,在青云城上空默默巡视,震慑着任何心怀不轨之人。 可以说青云宗的众多布置,将近乎沸腾青云城,强行变得秩序井然。 …… 当三声响彻天际钟鸣自远处的青云峰传遍整个青云城。 城内的所有的喧嚣丶所有的光芒,瞬间都被城市最中心那座巍峨的存在彻底夺走! 青云楼! 这座由众多悬浮青玉桥廊连接的宏伟建筑,此刻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一层层玄奥的禁制符文在楼体表面次第点亮! 青色光流在楼顶冲霄而起,刺破云层,仿佛要接引九天之上的仙人临尘。 最高处的主殿形似展翅欲飞的黄金神鸟,每一片琉璃瓦都铭刻着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煌煌光芒洒遍全城,其光辉所及之处,连阳光都黯然失色,如同九天宫阙坠入凡尘! 青云楼的开启,如同神祇的谕令,宣告着这次十年盛会的开幕! 此刻无论身在城中何处,都能清晰感受到从青云楼弥漫开来的浩瀚威严与无上尊崇! 那不仅是青云宗自身实力的展示,更是对城内所有人的一种威慑。 青云楼下方,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光幕将青云楼主楼与周遭完全隔绝。 楼外宽阔的广场上数百名身披云纹玄甲丶气息深沉青云铁卫肃然列阵。 阵列之间是一道由纯粹霞光凝聚而成的登云长阶,通往光幕的入口。 霞光映照下,登云长阶入口处,和青云城的气氛截然不同。 一道道气息强横从容不迫身影,或孤身一人,或带着好友亲朋,在各色宝光遁光的覆盖之下,进入那道笼罩在通天光柱下的入口。 雍容华贵丶戴着遮面灵纱的宫装女子;身着陈旧灰布道袍丶腰上挂着朱红葫芦的老者;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丶仿佛一片移动阴影的神秘修士。 披着狰狞兽皮丶背负巨斧丶气息狂野剽悍如蛮荒凶兽的高大男人;身后侍立着气息如渊似海老者的青年;带着众多弟子,神情倨傲的外域宗派长老…… 没有喧嚣,没有拥挤,只有一种无形的的暗流在众人之间汹涌。 除了青云宗主动发放出去的请帖外,道丹境以下的修士想要进入青云楼参加拍卖,必须要经过青云楼的验资,低于一百万养元丹根本无法获得进入青云楼的资格。 所以能去青云楼参加甲级拍卖的贵宾,身份实力地位财力都是天岚域最顶尖的那一类。 他们不辞辛劳来到这里自然不会愿意空手而归,但甲级拍卖的拍品是有数的,参加拍卖的人大部分注定要毫无收获,但现在的他们恐怕都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些人。 而在长阶之下,结界之外,早已围拢了无数修士。 有人翘首以盼,只为一睹平时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大人物风采。 有人眼神炽热,看着那些身影穿过光幕,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无上道途的康庄大道。 更多人则在低声议论丶猜测着: 「看!那头傀儡巨蝎!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件千机门的傀儡造物。」 「碧波仙子…嘶…好美呀……」 「你收收味吧!小心碧波仙子那些拥趸把你的皮剥了,不过没想到碧波仙子也会来青云城,想来应该是为了那份『万年海髓心』。」 「看到那个老头没有!千万别被外表骗了!」 「那是『云游子』,天岚域最有希望破丹脱胎的散修,听说上届拍卖会就花费天价买了一件有助于脱胎的宝物,只是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敢于尝试,不知道这次他是因何而来……」 「还有那个阴影黑袍人,有传闻说其是传说中的影族,夜晚杀人于无形之中,周围界域至少有三名道丹修士死在了他的手中,恐怖得很……」 「这麽恐怖你还敢说,不怕他来杀你!」 「我孤家寡人一个,修道一途,不知道以后会死到哪里,与其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死在这样的强者的手里。」 「变态呀!」众人听闻此言不禁远离了说话之人,生怕遭受了无妄之灾。 外面的霞光通道是青云宗为远道而来的强者铺设,目的是彰显青云宗对他们的重视,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对于宁恒这种青云宗的内部人员,自然不会用那麽高调的入场方式。 此刻的他和云舒正在侍者的引领下,通过内部通道进入青云楼内,而云舒的身边自然少不了赤璃的存在。 其实今天的拍卖没什麽他想要的东西,他看的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没必要,实属鸡肋! 他来这里是来找林凡,并将李青的那些神桥丹的材料给他。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云舒会在小璃的要求下来参加这场拍卖,这样他就有些尴尬。 两人不在一个位置,而他只能选一个。 想了想宁恒还是决定去找林凡,毕竟云舒这家伙有小璃这麽可爱的存在陪着,而且他确实有些事想要问林凡。 第190章 优培优育 青云楼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呈环形布局。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拍卖台,台高丈许,边缘镶嵌着复杂的防御符文阵列,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银白光晕。 拍卖台四周,环绕着逐级抬高的环形看台,每一层都设有独立的包厢,且设有独立的小型光幕隔绝外界探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部的景象,从外部看向内部景象则朦胧不清,只能看到其中陈设的隐约轮廓。 即使最下方普通席位,虽无阵法隔绝,但彼此之间也相隔着比较合适的距离,座椅宽大舒适,每处席位之侧都有面容姣好的侍女侍候。 穹顶之上,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的周天星图,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为整个拍卖会场提供着稳定的照明。 每一处都充斥着精纯元气,混合着各种灵草丶丹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青云楼内。 此刻,拍卖尚未开始,场中气氛凝重而压抑。 最下方的席位低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底层大厅涌动,中层包厢寂静无声,顶层更是毫无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空无一物的拍卖台上。 「师弟,时间仓促,我只能给你们安排到这里了。这里是青云楼的备用包厢,预备给临时想来参加拍卖的客人的,所以还算精致,希望师弟不要嫌弃。」 中层一处普通的包厢内,宁恒对着两人笑道。 「是我给师兄添麻烦了才对。」云舒有些愧疚。 他记得当初师兄问过他要不要参加今天的拍卖,当时他拒绝了师兄,结果今天早上突然说要来参加拍卖,实在是太为难师兄了。 「是我想来参加这场拍卖的,不关云哥哥的事情,我可以给你钱。」这时小璃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听到小璃的声音,宁恒笑道:「养元丹虽然很万能,但确实不是万能的。」 「就像你帮你两位姐姐做事一样,最初的目的估计也不是因为想从她们那里得到钱财吧!」 小璃皱了皱眉头,不禁用手指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看着小璃眉头紧皱的可爱模样,宁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小璃可能真的比他多活很多年岁,但心智确实没有成长多少,还是一个孩子的样子。 「师弟,我和其他人还有约,恐怕不能在这里陪你们参加拍卖了。」 「要是碰到什麽心仪的物品,钱不够的话可以问青云楼借,报我的名字就行。」 「嗯!师兄的事情重要。」云舒点了点头。 等宁恒离开包厢后,小璃对着云舒很是好奇地问道:「云哥哥你和宁大哥是什麽关系?」 云舒则很是认真地回答,「「师兄是我对我很重要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知道我的身份,小璃你不必对他如此警惕。」云舒笑道。 「啊——!为什麽?!!」小璃一脸的震惊。 「他只是一个青云宗的普通长老,即使云哥哥你再信任他,也不应该给他泄露你的身份,万一他……」 听到小璃很是担忧的声音,云舒出声打断了她,「小璃,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枚残印,青灵梧桐的种子是师兄给我的。」 「甚至另一枚残印都是师兄用他父亲的遗物跟青鸾换来的。」 「他是一位真君子,能和他成为朋友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情。」 「我知道现在的你很难去理解我为什麽会如此信任师兄,不过我很确信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到云舒的回答,小璃不禁抬起小脸看向了云舒。 她虽然能感知到宁恒对云舒并无恶意,但一个普通宗门的长老从何得来的青灵梧桐的种子! 她感觉宁恒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针对云舒的大阴谋。 宁恒可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确实是其中的一环。 小璃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很有道理,然后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两眼弯成月牙,「小璃你真是太聪明了!」 不过以云舒现在对宁恒的信任程度,让他去怀疑宁恒是不可能了,但她赤璃做为真凰血脉的拥有者,青灵一族最亲密的盟友,绝对无法看着云舒身边出现这麽大一个隐患。 看来只有她亲自出手了,她一定要揭穿宁恒隐藏下的真面目,否则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待着不安全。 等到她找到事情的真相后,她倒要看看谁还敢说她笨! 「嘿嘿!」 似乎想到了那时的场景,小璃不禁笑出了声。 而云舒看着一脸傻笑的小璃,则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姑娘想什麽呢?笑的这麽开心。」 …… 另一边,林凡所处的包厢。 「我冒昧前来打扰,凡弟不会怪我吧!」宁恒笑道。 「宁大哥说笑了,你我之间哪有那麽多俗礼可言,还请宁大哥以后不要再如此见外才好。」 「开个玩笑而已,凡弟不必当真。小焱呢?怎麽没有看到他。」 「在这里!」林凡露出了手臂上铭刻着繁复银色阵纹的玉环。 「这……莫非是灵兽环!!」宁恒瞬间瞪大了眼睛。 「宁大哥果然见多识广,我所戴的确实是一件小型灵兽环,不过也多亏了南老的眼光,我才能在万宝坊淘到这件宝物。」林凡笑道。 「这……凡弟你的机缘真是让我羡慕呀!」 默默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宁恒不禁感叹道。 据他所知,整个南部百域,只有寥寥几个势力能够制造灵兽环,而且基本上不会流通到外界。 所以导致在黑市上灵兽环的溢价极高,即使最低阶的灵兽环,也能卖到上百万养元丹,他相信林凡手中的绝对不是最低阶的那一种。 而他带着云舒逛了这麽久都没有碰见任何好东西,看来云舒的气运不在于捡漏上。 不过似乎也能理解,林凡没有背景,所以需要捡漏扩充手段,而以云舒的背景,根本不需要捡漏,各种逆天的东西都会主动去找他。 太特麽残暴了! 深吸了一口气,宁恒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笑道:「你怎麽不把小焱放出来,它应该不会是能安静呆在灵兽环中的主吧!」 「确实!」 「不过小焱在冷姑娘那里不仅修复了损伤的本源,而且还进一步纯化了血脉,早已处在突破的边缘。而它进入灵兽环后又吸收了环内的一些莫名的气息,故在里面陷入了沉睡。」 「不过南老说它并无大碍,等它醒来后估计会获得不小的好处,甚至会直接突破也说不定。」林凡解释道。 「这样……」 虽然小焱在冷心那里也不是毫无收获,但根据这段时间小焱在林凡这里的收获来看,在天道那里似乎默认小焱是林凡的机缘。 而冷心作为被天道舍弃的气运之子,如今在光球的影响下逐渐回到天道的视线。 再结合之前救小焱的光球给他的『欺天隐命阵盘』来看,光球藉助小焱盘活冷心,似乎是为了给他一个特殊的选择—— 移植道果之种! 道果之种也是种子,肯定也需要优培优育。 以后要是遇到发育不好的种子,冷心便是重新培育道果之种最佳选择。 第191章 百川大选 「对了,这里装是神桥丹的材料,还望凡弟你帮我麻烦南老一次。」宁恒将一枚储物戒指给了林凡。 「我看一看。」 这时南老的虚影在两人之间浮现,神识探入戒指之中。 「你的手笔很大呀!换成寻常大丹师,恐怕得花费一两年才能将那麽多的材料都炼制成神桥丹。」南老看向了宁恒。 宁恒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能让您这种大师炼丹的机会难得,如果我没有猜错青云拍卖过后,您和凡弟就要离开天岚域了,到时我再想找您炼制神桥丹可谓难上加难,只能现在倾尽所有了。」 他至今都没有搞清楚李青到底从哪得到的那麽多的材料,严重怀疑李青把整个青云都薅秃了。 google搜索twkan 不过对于南老这种炼丹师来说,把这些丹药用完应该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五品丹药而已,估计过段时间林凡都能炼制了。 「宁大哥你如何得知我和南老要在青云拍卖后离开天岚域?」林凡眼中有些惊奇。 「很简单,天岚域对凡弟你来说太小了,也无法再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以你的性格不会在天岚域停留太长时间的。」宁恒笑道。 「确实……那宁大哥你呢?打算一直留在青云宗吗?」林凡蹙眉问道。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但暂时应该会留在青云宗。」宁恒笑了笑。 「可我觉得宁大哥你完全配得上更大的舞台,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获得。」林凡委婉劝道。 「哈哈…留在青云宗不代表留在天岚域,不知凡弟你接下来要去什麽地方,说不定未来某一天我们会再次重逢呢?」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凡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 「百川大选即将在百川域举办,我想去百川道府找一位朋友。可惜宁大哥已经是体藏境,无法参加百川大选……」林凡言语中满是遗憾。 「百川域……」 宁恒知道百川域是南部百域最强大的一域,也是百域盟总部所在地。 但对于百川大选,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其是百川道府挑选南部百域的年轻才俊的选拔。 十年一届,体藏境之下的修士都可以参加,算是南部百域最大的盛事之一。 百川道府号称南部百域的最强道府,百域盟的修士大多都是从中挑选。 所以为了争夺在百域盟的话语权,每逢百川大选,南部百域都会为百川大选派出域内众多天骄争夺进入百川道府的名额。 而百川道府招收的名额有限,故百川大选极为残酷,每届都有众多参选者死在大选中,无数南部百域的年轻俊才在大选中一蹶不振,最终泯然众人。 宁恒相信通过百川大选,对于林凡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让他奇怪的是青云宗的态度,听林凡的说法是百川大选即将开始,但他作为地位颇高的青云长老却一直没有听到这件事的风声。 难道青云宗不想在百域盟中增加话语权吗? …… 嗡——! 一声比外界那声钟鸣更加雄浑,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的钟声,骤然回荡在整片空间内。 星辰穹顶之上,一道纯粹由星光凝聚的光柱轰然垂落,精准地笼罩在拍卖台中心。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着青云宗特制云纹金边拍卖师袍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目光缓缓扫过环形空间内所有坐席与包厢,仿佛能穿透笼罩包厢的光幕,看到其内的众人。 手中则托着一枚拳头大小丶不断变幻着不同宝物虚影的玉印。 「诸位道友,万宝归流,缘聚青云。」 老者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老夫任清虹,欢迎诸位参加此次青云拍卖的第一场甲字拍卖会,希望诸位都能在青云楼拍到心仪的物品。」 话音落下的刹那! 拍卖台四周的防御道纹瞬间亮到极致! 众多包厢内同时亮起一面面光幕,光幕之上,清晰地映照出拍卖台中心的景象,纤毫毕现。 「没想到,我沉睡的这些年,灵丝鉴影阵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看着周围眼前光幕上的景象,南老不禁感慨道。 「南部百域的丹盟的分部也在百川城,等小凡你成为丹盟的注册丹师便可以去万方阁查阅丹方。」 「不知道丹盟这些年有没有什麽创新的丹药出现,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一看了。」南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虚幻的神情上满是期待之色。 宁恒看的出南老对于丹道一途是真的热爱,否则不会在沉睡这麽长时间后还惦记着丹盟创新的丹药。 而听到南老的感慨,林凡则出声道:「宁大哥有时间去一次百川城吧!你给的材料很多,即使是南老估计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我和南老可能不会在天岚域待上很长的时间。」 「神桥丹很贵重,还算宁大哥你亲自去取较好。」 「嗯!」宁恒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老者也结束了开场白,手中玉印轻轻一托。 拍卖台中心的地面无声滑开,一道柔和的金光托举着一件被赤红锦缎覆盖的拍品缓缓升起。 锦缎之上,烙印着繁复的封印符文,隔绝着内里物品的气息。 老者并未立刻掀开锦缎,而是目光如电,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本场拍卖的第一件拍品,乃本次拍卖会开场重宝之一!源自天外虚空,经万载星辰之力淬炼,蕴含一丝破灭之力的奇物。」 老者掀开锦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星光骤然爆发! 让在场众人都不禁眯起了眼睛,等到光芒散尽后。 众人只见拍卖台中心,悬浮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丶通体漆黑丶表面布满无数细密裂痕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内部,并非死寂,而是有无数点极其微小的丶如同星沙般的璀璨光点在疯狂流动丶碰撞丶湮灭! 每一次光点的碰撞湮灭,都释放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就连晶体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与涟漪! 「天外陨星碎片!」 「此物乃淬炼无上神兵丶构筑破灭大阵丶乃至参悟法则的无上至宝!」 「起拍价——三百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第192章 果然还是看不懂气运之子呀! 「嘶——! 尽管在场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但当「天外陨星碎片」的真容与起拍价公布时,底层大厅依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三百万养元丹,这仅仅是开场! 短暂的死寂后,竞争瞬间点燃! 「三百一十万!」沙哑的声音自底层大厅角落响起,那是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 「三百六十万!」他身旁一位身着华服丶气息炽烈的老者紧随其后。 「四百万!」一个冰冷的声音自中层某个悬挂着火焰徽记的包厢内传出。 ……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在几位对此宝有意的修士角逐下疯狂攀升! 侍者们捧着记录玉牌的托盘,在各包厢与拍卖台之间快步穿梭,将最新的报价迅速传递。 任清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为激烈的角逐还在后面。 林凡紧抿着唇,目光透过光幕,盯着中央拍卖台上那枚天外陨星碎片。 三百万丶三百五十万丶四百万……这些数字对他而言如同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他这些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当——不到二十万养元丹。 在这甲级拍卖场,这点养元丹恐怕连起拍价的零头都够不上。 如果他送拍的那枚丹药无法拍出理想的价格,他很有可能再次和一件和他极为契合的宝物失之交臂。 「凡弟不必紧张,第一件东西只是调动会场的氛围,接下来的东西的价格估计要亲民一些,不会一件比一件贵的。」 宁恒的声音在林凡身侧响起,沉稳依旧,他负手而立,紫色眼眸平静地扫视着下方激烈的竞价。 其实对于第一件拍品的价格,宁恒也有些惊奇,虽然他知道甲级拍卖的物品都很昂贵,但他没想到一开始便是可以让他破产的东西。 本来他还以为拥有两百万养元丹的他也算是小康,但现在看来还是穷光蛋一个。 果然人不能与其他人对比,知足才会常乐。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心欲壑难填。 有钱后就会想着更有钱,想要过上更加富有的生活丶想要跨越阶层,想要把曾经的自己踩在脚下永远无法翻身…… 今天他算是纯凑热闹来了。 而听到宁恒的话,林凡点了点头,他今天的的目标很明确。 「凡弟,你有什麽想拍下的物品吗?」 看到林凡坚定的眼神,宁恒不禁问道。 「嗯!不瞒宁大哥,我想要那块『戊土金精』。」 「戊土金精?」 宁恒立即在脑中搜索这种灵材的信息。 「额……凡弟你有足够的养元丹吗?」 据他所知戊土金精似乎是极为罕见的四品灵材。 要知道普通的四品灵材都需要百万养元丹,戊土金精在这场拍卖中很有可能卖到四五百万的价格。 除非林凡将在噬渊瘴海得到的东西变卖一部分,否则绝对买不起这件东西。 林凡则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宁大哥看下去即可。」 而这时那件天外陨星碎片也终于有了归属。 「天外陨星碎片,成交价——五百八十万养元丹!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宾!」 任清虹洪亮的声音响起,宣告着第一件重宝的归属。 而这个成交价格,场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与议论。 「南老,你觉得这块陨星碎片值不值这个价格?」 林凡不禁开口问道。 南老笑道:「因人而异,对于一个对其没有需求的修士来说,四百万就已经算是高价了。」 「这样……」林凡看着光幕中那块缓缓沉入地下的星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宁恒则是有些疑惑这样的宝物青云宗为什麽会让其流落出来,毕竟妙玉峰主修的便是星系功法,而这块天外陨星碎片对她们应该有大用才对。 但无论他有何种猜测,拍卖依然在继续。 一件件奇珍异宝丶神兵利器丶功法秘录被呈上拍卖台,引发一轮又一轮激烈的竞价。 动辄数百万的养元丹如同流水般淌过,看得宁恒心惊肉跳。 他有些不敢想像青云宗在这场拍卖过后可以挣到多少养元丹。 …… 「接下来,第四十三号拍品,四品灵物,戊土金精!」 任清虹的声音依然平淡。 拍卖台上,琉璃光柱托起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丶通体呈现深沉的暗金色泽丶表面覆盖着天然玄奥道纹的矿石。 矿石核心,隐约可见数道如同液态黄金般缓缓流淌的金色脉络! 一股厚重如山岳丶却又内蕴无匹锋锐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物乃地脉孕育,并于核心处凝结金精而成,蕴含精纯戊土本源和至纯金精!」 「土生金,金藏于土,本源交融,浑然天成!乃是淬炼金土两系法宝丶修炼金土双属性功法难得宝材!」 「起拍价一百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看到那枚矿石的瞬间,林凡坐下的身体立即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光幕中那枚金色矿石,然后不禁攥紧了手掌。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炼化四品灵材,但藉此物催化,他就有可能在气海境便炼化五品灵材,此物他势在必得。 听到任清虹的话语,场内的氛围再次被点燃,众人显然都知道这枚矿石的珍贵之处。 「一百一十五万!」一个声音迫不及待。 「一百三十万!」另一人迅速跟进。 「不识货的人不要侮辱这块宝料,二百万!」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闪烁着热切。 「二百二十万!」 价格稳步攀升。 林凡并未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字。 而宁恒则有些奇怪地看着林凡,这个攀升的数字,让他很是怀疑林凡真的买得起吗? 二百五十万…二百八十万…三百万…… 最后竞价者只剩下那位老者和另一位神秘买家。 「三百五十万!」老者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三百八十万!」神秘买家毫不退让。 场内气氛略显紧绷。 戊土金精虽好,但四百万已是其价值的极限,超过这个数便有些得不偿失,他们还有心仪的物品需要买,不能将养元丹浪费在一块不需要的物品上。 就在这时,林凡平静的声音透过包厢阵法,清晰地响彻拍卖场: 「四百万。」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宁恒的面色也是一变,他从哪得到了那麽多养元丹。 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他还是看不懂天命之子。 老者那里明显一滞,沉默数息,最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加价。 而那位神秘买家似乎也犹豫了,没有立刻跟进。 任清虹目光扫过全场:「四百万!还有哪位道友出价?」 短暂的沉默后。 「四百一十万。」一个淡漠的声音,自最顶层的一个包厢中淡淡传出。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最顶层包厢中的人出手了。 虽然仅仅加价十万,但其代表的份量,足以让任何竞价者心头一沉! 包厢内,林凡的目光瞬间一沉,竞价到现在,他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放弃,他深知自己委托拍卖的那枚丹药的价值,绝对不止四百万! 「小凡,放心!」在林凡沉默的时候,南老的声音瞬间给了他了信心。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锋芒: 「四百五十万。」 哗——! 场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并不是惊奇林凡直接加价五十万,而是惊奇中层包厢的人,竟敢如此和最顶层的那些人竞价?! 顶层包厢沉默了片刻后,那个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林凡的声音紧随其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报出的不是天文数字的养元丹,而是一串寻常数字。 那份从容与笃定,让无数人侧目! 顶层包厢内的那个声音再次沉默。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顶层之人的再一次加价。 数息之后,那个淡漠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罢了!此物,归你了。」 任清虹眼中精光爆闪,立刻高声宣布:「五百五十万养元丹!戊土金精,归五十六号包厢的贵宾所有!」 听到这个声音,林凡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顶层的方向,隔着光幕,平静地抱拳一礼:「多谢前辈割爱。」 众人看到这里,目光都不禁看向了林凡所在的包厢,他们都想知道其中究竟隐藏着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位于最顶层的那人做出让步。 但只要他们有心调查的话,很容易便能得知那处包厢内是最近在青云城炙手可热的林凡。 要是调查的再深入一点,便会知道给林凡安排这处包厢的,是青云宗那位最为年轻的长老。 第193章 这小姑娘是真的有钱呀! 「凡弟,你哪来的这麽多养元丹?」宁恒再次很是疑惑地问道。 他丝毫不怀疑林凡真的有那麽多养元丹,但他是真的好奇林凡到底卖了什麽才能搞到这麽多养元丹。 「宁大哥,你看下去就知道了。」林凡略显神秘地笑道。 看着林凡的神情,宁恒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疑惑,目光转向了光幕。 随着时间的流逝,剩下的拍品越来越少,但也愈发珍贵,拍出的价格也是愈发的高昂。 但会场的氛围全然没有因为价格的不断抬升变得沉寂,反而变得愈发亢奋,所有人都在期待下一个打破价格纪录的物品会在什麽时候出现。 所以当上一件物品引起的波澜刚刚平息,青云楼内弥漫的紧张气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积蓄着更恐怖的爆发力。 所有目光,无论来自普通席的翘首以盼,还是包厢内的深沉凝视,都死死锁定在中央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台上。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在弥漫。 任清虹深吸一口气,那清癯的面容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凝聚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缓缓托起手中那枚变幻着不同宝物玉印,最终玉印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上面。 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穿透寂静: 「诸位道友,第一百五十号拍品是——五品丹药,照灵丹!」 嗡——! 拍卖台中心,一道蕴含着磅礴元气光柱轰然垂落! 光柱之中,一个仅有巴掌大小丶通体由养魂玉雕琢而成的玉瓶缓缓升起! 玉瓶本身已是至宝,温润流光,表面天然流淌着滋养灵魂的细密道纹。 瓶口则覆盖着一层不断流转丶如同活物般的五彩丹霞! 这层霞雾如同有生命的封印,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奇异波动。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丶仿佛能触及灵魂本源的药香隐隐透出,让在场道丹修士的道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此丹名为『照灵丹』,他可以在修士『破丹脱胎』的生死关头,引动一丝自身潜藏的先天灵性微光。 「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暗夜中,短暂点亮一盏微弱的烛火。」 「此烛火,虽不能指明坦途,却可于灵魂即将溃散的刹那,提供一丝微弱的锚定之力,护住那一点灵性不灭! 「根据我宗推演,服此丹者,于破境之时,或可多出半分生机。」 任清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破丹脱胎!」 顶层众多包厢的目光瞬间透过光幕,如同一道道利剑锁定了玉瓶内的那枚丹药! 一股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场内则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竟然是和脱胎有关丹药,虽然不能直接帮助脱胎,却可以增添一丝渺茫生机。」 「但为什麽会是五品丹药,而且这种丹药青云宗竟然会放出来,太不正常了。」 然而,老者的声音并未停止,目光带着更深的凝重,目光扫过会场。 「然,此丹药性霸道,需以修士本命灵物为引,方能在破境时引动那丝灵性微光! 若修士自身根基不稳丶灵魂不够坚韧,强行服用,恐有引动胎光反噬丶加速道丹崩溃之危!」 且服用后,无论成败,皆会损伤道基,需漫长岁月温养! 非山穷水尽丶寿元将尽丶道途断绝者,慎用!」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青云楼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苛刻的条件!巨大的代价!渺茫的希望! 「难怪青云宗会把这枚丹药拿出来拍卖。」 众人知道这枚丹药和他们无关,它只属于那些位于顶层的道丹修士。 「照灵丹,仅此一枚!」 「起拍价二百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万!」 寂静!仿佛穹顶的星光都凝固了一瞬! 「三百万!」一个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声音,在顶层之上响起。 「四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 「四百五十万!」一声咆哮如同惊雷,包厢光幕都在震颤! …… 听到一个个急速跃升的数字,林凡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那枚丹药竟然可以卖到这个价值。 甚至支付完戊土精金的养元丹后,依然遥遥有馀。 三年前他甚至连几十枚养元丹都要精打细算,如今却在参与百万养元丹的拍卖。 而宁恒看到林凡的表现,便知道这枚丹药肯定是林凡寄拍的物品。 还是身上有老爷爷好,根本不需要担心养元丹的问题。 也难怪林凡如此自信,有这样的丹药确实不需要担忧区区五百万养元丹。 「区区!」 想到这里宁恒自嘲地笑了笑。 而外界的价格在六百万区域胶着,只剩下两人还在坚持,但加价幅度明显变小。 毕竟只是一枚五品丹药,代价同样很大。 虽然有机率获得一线生机,但服用这枚丹药也说明突破者已经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锐气,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那些正值壮年的道丹修士自然不会对这枚丹药感兴趣。 所以丹药的价格最终定格在了七百二十万。 全场寂静。 众人不禁看向中层一个包厢,他们都以为会是顶层的某一位拿下这枚丹药,没有想到竟会是中层的一个包厢。 七百万去买一枚五品丹药,换来的只是一个渺茫的机会,自己还要承担巨大风险。 也只有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会这这麽干了。 一段时间没人加价后,任清虹高声宣布:「七百二十万养元丹!照灵丹,归三十二号包厢贵宾所有!」 场内响起一片复杂的喧闹声。 包厢内,林凡看着光幕上最终定格的七百二十万,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这枚丹药最终跟南老预料的那样,卖到了五百万养元丹以上。 偿还购买戊土精金的养元丹,再加上交给青云宗的分成,剩下的近乎一百万枚养元丹,足以解决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资源问题。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宁恒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云舒所在的包厢,小璃为什麽想要那枚丹药? 还有,这小姑娘是真的有钱呀! 第194章 前路漫漫,莫忘初心 「凡弟,那枚『照灵丹』是你寄拍的吗?」宁恒开口问道。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林凡点了点头。 「南老说这枚五品的『照灵丹』可以卖出五百万养元丹,当时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我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林凡感慨道。 「人很难跳脱出自己的思维惯性,虽然大部分的五品丹药的价值都在十万养元丹左右,但总会有特例。」 「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道丹修士来说,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都是值得抓住。」 「天道损有馀而补不足,有得必有失,照灵丹虽然是五品丹药,但炼制的难度恐怕不输于四品丹药吧!」宁恒对着一旁的南老笑道。 南老看向宁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宁恒,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种道理……」 说到这里,南老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转而开口道:「准确来说,只有具备炼制三品丹药的炼丹造诣,才能够炼制出这枚照灵丹。 它的价值也并非溢价,有我的心血在内,即使卖到千万我也不会意外。」 听到这里,宁恒面色微变,立即问道,「难道这枚丹药是您老研制出来的?」 而南老的声音则有些追忆,「并不算完全是,这枚丹药的真正名字应该是『胎光引灵丹』,是有人在我的指导下炼制出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麽多年它还是没有被丹盟收录,否则青云宗应该识得才对。」 听到南老的回答,宁恒立即意识到,南老绝对不止林凡这一个学生。 林凡自然也听出了南老的言外之意,目光不禁变得凝重起来,他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对南老来说一定很重要。 「『胎光引灵丹』虽然功效很强,但缺陷太大,我相信凡弟在您的指导下一定能炼制出更为完美的丹药。」宁恒笑道。 林凡不禁看向了宁恒,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也是这般认为。」看到林凡的表现,南老笑了笑。 …… 等到最后的拍品以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天价成交后。 星辰穹顶之下,那持续了数个时辰,令人血脉喷张的狂热竞逐,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任清虹手中玉印光芒收敛,他对着环形空间内所有玉座与包厢深深一揖。 「诸位道友,本次甲字第一号拍卖会,所有拍品均已有主。」 「然,宝落非终局,交付方为真。请诸位贵宾稍安勿躁,静候交付。」 话音落下,拍卖台上光芒尽敛,琉璃台恢复平静。 而众多青云楼的侍者鱼贯而出,带着一件件拍品,在青云长老的带领下去往一处处包厢。 当众人来到林凡所在的包厢内,看到宁恒也在,不禁一愣。 「宁长老您怎麽也在?」为首的青云长老开口问道。 「白长老,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宁恒瘫坐在软椅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白简点了点头。 「林道友,这是您的戊土金精,还请仔细查验,走出青云楼后,青云楼概不负责。」 白简伸手一道柔和光芒浮现,一方玉盒出现在林凡面前。 林凡伸手接过玉盒,指尖传来温润厚重的触感。 打开玉盒,一块暗金流淌丶土金交融的戊土金精静静躺着,磅礴而精纯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问题。」林凡轻声开口。 「那就好。」 「您寄拍的五品丹药『照灵丹』最终拍卖价格是七百二十万枚养元丹,扣除青云楼的一成抽成,和您购买戊土金晶的五百五十万枚养元丹,还剩九十八万枚养元丹。」 「这已经是青云楼很低的抽成比例,不知您是想要实丹结算,还是想要丹票?」 「丹票!最好都给我一万面额的。」 「这个自然可以。」 仿佛早就料到了林凡会是这种选择,白简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沓丹票递给了林凡。 「如果林道友没有什麽问题的话,还请在签下这份契约。」 林凡从白简手中接过那张符文流转的契约,反覆查看后,便用元力在上面留下了印记。 「交易愉快,希望林道友在今后可以和青云楼继续合作。」 「有机会自然可以。」林凡淡淡地回答。 看到林凡的敷衍,白简也不在意,而是转头看向了宁恒。 「宁长老,有人用您的名义跟青云楼借走了两百万养元丹,不知您是今天还给青云楼,还是先欠着呢?」白简轻笑道。 「你说啥子!」宁恒瞬即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简。 「这是欠条,由于宁长老专门叮嘱过我们照顾那处包厢的人,看在宁长老的面子上,我们才会破例借给他们养元丹。」 「由于他们用您的名字,我们只会问您要养元丹,至于您问谁取要,并不关我们的事情。」 宁恒从白简手中接过欠条,看着上面云舒的名字,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他身上有两百万,借钱都如此精确。 真不愧是你呀!云舒! 但他记得他确实跟云舒说过没钱就用他的名字跟青云楼借,但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呀! 谁能想到这小子一下子把他给借破产了,买的还是林凡的东西。 看到宁恒脸上的为难,林凡开口道:「宁大哥,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这点钱我还是拿的出来的。」宁恒打断了林凡的话语。 而林凡则是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宁大哥竟然这麽有钱。 「给!」宁恒咬着牙,极为肉痛地取出那两张他还没捂热乎的紫金丹票递给了白简。 「宁长老果然大气。」白简露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笑容,然后用力将两张丹票从宁恒手中拽了出来。 等白简走后,林凡看着似乎还在心痛宁恒,犹豫着开口道:「宁大哥,剩下的拍卖我不会参加……也就是说我今天就会离开天岚域。」 「啊……!这麽快吗?」宁恒心中突然一颤。 「嗯,我手中的养元丹不多,也买不到什麽好东西,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什麽意义了。」林凡不知如何突然有些伤感。 离开天岚域去往更大的地方不是他一直所期待的事情吗! 听到林凡回答,宁恒不禁沉默了片刻。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心绪,对着林凡笑道:「凡弟,前路漫漫,莫忘初心。」 「天王盖地虎!」宁恒对着林凡伸出了右手。 看到宁恒的伸出的手掌,林凡不禁有些愣神,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后果断伸手拍在宁恒的右手上,并紧紧握住。 「宝塔镇河妖!」 那响彻整片空间钟鸣,终于再次回荡! 嗡——! 钟声悠长,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馀韵,也宣告着这场汇聚了众多强者,搅动风云的拍卖盛会,正式落幕。 第195章 小璃可是很聪明的! 云水谷,灵药园。 宁恒躺在青灵梧桐下的躺椅上,轻闭双眼,感受着从翠玉树叶缝隙中透射的阳光,不禁长长舒出了一口浊气。 而小璃则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垂着头似乎在等候他的发落。 「你们就没什麽要对我说的吗?」宁恒淡淡地问道。 「师兄,那些养元丹是我借的,不过还请师兄放心,我肯定会尽快还给你的。」云舒主动开口道。 「这个不重要,毕竟买都买了,只是我想你知道你们为什麽想要那枚丹药?你现在应该用不到吧!」宁恒看向了云舒。 「这……」云舒有些犹豫。 这时小璃抬头看向了宁恒,「那枚丹药是我要拜托云哥哥买的,至于什麽原因我不能告诉你。要不是我身上没有足够的养元丹我才不会让云哥哥借你的钱呢! 「而且我的债务也不会让云哥哥替我偿还,我可以用这个跟你换,」 小璃说完后,便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其中似有灰白色雾气在翻腾起伏。 「这我在混元山捡到的,那老头说这是混元宝珠,其中封存了一丝混元初胎气,想来一定很值钱。」 小璃很是不舍地将那颗宝珠递给了他,然后撅着嘴倔强地转过头,似乎不想看到宝珠被他拿走的景象。 「混元宝珠?混元山?捡到的?」宁恒看着面前的琉璃宝珠,心中有些疑惑。 他记得光球的选项中,一直有一个叫做『混元一体罡气』的玄门禁式,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混元山有关。 不过这小姑娘随便拿出的东西都有这麽大的来头,他有些不敢想像小璃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难怪元沧剑宗敢让小璃一个人出门,就以小璃的背景和身份,整个东煌敢对她动手的人估计也不多。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我什麽时候说让你立即还钱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姐姐从哪里来,但一定是一个大势力,想来不会贪图我这点养元丹。」 「等你什麽时候攒够了钱再来还我吧!只是希望这个时间不会太晚。」宁恒笑道。 听到这句话,小璃立即转头很是惊喜地看向了他, 「真的!」 「我从来不骗小孩。」 「你才小孩呢!」 小璃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宝珠,然后将其递给了云舒,试探着问道,「云哥哥你要不要?」 「我不要!你回去后别忘了还给师兄养元丹就好。」云舒无奈地笑了笑。 「云哥哥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小璃甜甜地笑了笑,并将宝珠放进口中一口咽了下去,然后满足拍了拍小肚子。 「额……」看到这一幕,宁恒和云舒都有些傻眼,但最终只能归结为真凰的身体构造特殊了。 「对了,有些事情我要告诉小璃你,有关那枚『照灵丹』。」 宁恒的神色严肃了起来,由于是云舒他们拍下了那枚丹药,他专门问了南老服用这枚丹药的注意事项。 「嗯?那枚丹药有什麽问题吗?」小璃有些疑惑。 「我虽然不知道你买那枚丹药是什麽用处,但要是给人服用的话,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此丹品阶虽低,但却可引胎光,护真灵,留一线生机,其效惊人,其险亦惊魂。」 「欲服此丹,时机丶心境丶根基,缺一不可。」 「其一,服用时机,决不可错。」宁恒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此丹作用于破境最关键丶亦是灵魂最脆弱的那一刻,在于道丹碎裂,灵光将灭,新胎未生之时。」 「所以破境之前,道丹运转至极限,冲击壁垒之际,便是服丹之时!」 「过早,药力融于道丹,或被日常修炼消耗,或引动胎光过早,扰乱气机,反成祸患!」 「过晚,道丹已碎,灵魂本源暴露于狂暴能量冲击之下,药力未及引动胎光护持,则丹效几乎尽失,徒留遗憾!」 「故时机须把握在道丹将破未破丶自身先天灵性被天地引动丶呼之欲出的一刹那!以丹为引,顺势而为,方能发挥最大护命之效……」 听到宁恒条理清晰的讲述,云舒和小璃的目光逐渐迷离起来,对于他们这些还未接触脱胎之路的修士来说,这些关于破丹脱胎的知识还是太高深了。 但以小璃的修为,即使不理解,一字不差地记住倒也不难,他也只是转述南老的话语而已。 另外关于这种有关脱胎知识,南老愿意分享给他,真的算是大恩一件。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迟早会理解南老话中的深意。 …… 等到宁恒的最后的声音化作回响消失在天地间,云舒和小璃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师兄,你从哪里得到的如此详细的注意事项?」 云舒脸上满是震撼之色,他感觉他不是在听宁恒讲述,而是仿佛在听一位修为极为高深的前辈在讲道。 宁恒则笑了笑,「我怎麽知道的你不必问,有收获就好。」 而小璃则是一脸的苦色,她不禁挠了挠头,「一枚丹药而已,怎麽有这麽多注意的事情,感觉好麻烦呀!」 「毕竟和性命相关,不得不慎重一些,也不需要你理解,记住就行。」云舒摸了摸小璃的头发。 「好吧!」感受着云舒手掌的温度,小璃将眼睛眯成了一个月牙。 「小璃,你准备什麽时候离开天岚域?」宁恒问道。 「嗯……」小璃睁开眼睛,然后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也不知道,等你写好给姐姐的礼物吧!」小璃笑了笑。 「给!」宁恒轻描淡写地递给了小璃一个信封。 「啊——!」小璃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 然后很是不爽的接过了信封,有些委屈地嘟囔道:「可我还不想那麽早就走。」 「路上不许拆开看哟!」宁恒笑道。 听到宁恒的话,小璃不禁看向了云舒,希望他能帮她一下。 「师兄,既然小璃想留在这里,让她再呆在青云一段时间也无妨,而且我还有事需要小璃的帮忙。」 「好耶!」小璃对着宁恒露出了挑衅的神色。 宁恒则对小璃伸出了手,「既然小璃你对我是这个态度,看来是不想要给你姐姐送礼物了,信还给我吧!」 「我不!要不然以后你还会用这件事威胁我,我才不上当呢!」小璃瞬即将信封捂在了胸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没想到小璃你竟然如此不讲道理,是我错信你了。」宁恒摇了摇头,略显痛惜地感慨。 「嘿嘿,是你太大意了,小璃可是很聪明的!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小璃一脸得意地笑道。 「小璃!将信还给师兄,那是师兄的东西。」云舒皱了皱眉头。 感受到云舒的态度,小璃则撅起了小嘴,很是强硬地回答:「我不!!我就不!」 看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宁恒开口道,「师弟,不必如此,我跟小璃开个玩笑而已。」 「小璃你打开信封看一看。」宁恒的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坏笑。 第196章 你的尊严价值几何? 听闻此言,两双带着疑惑的眼睛,同时聚焦在宁恒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他们不懂他到底什麽意思。 小璃心头的得意莫名打了个突,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她狐疑地看了看宁恒,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 迟疑过后,小璃捻开了封口将里面的纸张抽了出来。 一张白纸。 纯白丶平整丶空无一字。 小璃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凑近了一点,一刻不停地上下翻看,仿佛那些墨迹会从虚空中显现。 然而,触目所及,依旧是刺眼的白色。 短暂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紧随其后的,是被愚弄的委屈和羞恼。 她不禁抬起头看向了宁恒,那双大眼睛里仿佛盈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骗我……」 小璃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白纸,声音中不禁有些哽咽。 「谁说我骗你了?」 宁恒看着小姑娘泫珠欲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小璃面前,然后俯身捡起地上的信封,将其撕开,露出了信封背面。 几行墨迹酣畅丶笔走龙蛇的字迹,赫然跃入小璃的眼帘。 看到这一幕,小璃眼中的委屈瞬间凝固,紧接着被更为汹涌的羞愤所取代。 视线瞬间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她狠狠吸了吸鼻子,带着被戏耍的控诉,倔强地偏过了头,「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哦?」宁恒挑眉,然后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那……这个,你还想不想要了?」 小璃的转头看向宁恒手上的信封,她死死咬着下唇,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倔强,但想像中的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要!」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哈哈…都说是开个玩笑了!」宁恒将手中破碎的信封递给了小璃。 「记得自己抄写一遍,也不要跟你姐姐说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我并不想和你姐姐扯上关系。」宁恒笑道。 小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云舒则无奈地笑了笑,他感觉今后小璃迟早要被师兄玩坏。 跟师兄斗,小璃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想到这里,云舒开口问道:「师兄,你知道小璃的姐姐是谁吗?」 「还能是谁!上次我们去逛百花楼碰到的那个麻烦女人呗!」宁恒嗤笑了一声。 「你胡说!姐姐才不是麻烦女人!姐姐很厉害的。」来不及将眼泪擦乾,小璃立即反驳道。 「是吗?」宁恒用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小璃。 「看来你还不了解你那位姐姐。」 「不可能!!姐姐人很好的,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小璃不禁握紧了粉拳,水雾蒙蒙的眼中满是坚定。 看到小璃的表现,宁恒一愣,他好像有些低估了秦初墨在小璃心中的地位,这样的话当着小璃的面说秦初墨的坏话确实有些不合适。 想到这里,宁恒对着小璃很是认真说道:「抱歉,我不该说你姐姐的坏话的,我跟你道歉。」 云舒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宁恒,他知道宁恒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确实是一个麻烦女人。 他本以为以师兄的恶趣味肯定会再逗一逗她,但没有想到师兄竟然会因为小璃的情绪,很真挚地跟她道歉。 师兄果然还是太温柔了。 「不行,我要你跟我去跟姐姐道歉。」小璃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并在指缝中偷偷看向了宁恒。 虽然她觉得宁恒真的是个好人,并且对她和云舒也没有什麽坏心思,但他的存在对云舒而言确实有可能是一个隐患。 所以她要把宁恒骗去元沧,让他彻底远离云舒的身边,正好秦姐姐也喜欢他写的东西,宁恒也能因此获得更多的机缘,她也能放下心来。 一石多鸟。 她果然还是太聪明了! 「小璃!师兄已经跟你道歉了,你的要求太过分了。」云舒不禁有些生气。 听到小璃的要求,宁恒不禁有些懵,难道小璃想要他去元沧圣地去跟秦初墨道歉,这也太扯了。 【赤璃(先天道体(伪),身负太古真凰血脉(封印中)),因为你话语中对秦初墨的冒犯,想要让你去往元沧剑宗去和秦初墨道歉……】 【选项一,袭杀赤璃,掠夺真凰血脉,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控制赤璃,强迫其认你为主,奖励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寻找方法参加元沧圣女大典,并当众跟秦初墨道歉,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去往元沧山门,在赤璃的见证下跟秦初墨道歉,奖励『混元一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毫不犹豫拒绝其要求,并再次嘲讽秦初墨,奖励上品法器『绝影雷光剑』】 【选项六,无情拒绝其要求,嘲讽其在异想天开,奖励地阶中品符籙『神行遁影符』】 【选项七,什麽都不选,尊严才值几个钱,何不卖个好价钱。】 「光球,你特麽!」宁恒有些咬牙切齿。 说实话,光球给了他那麽多次选项,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感到纠结。 只要舍弃脸面,他大概率可以获得和紫霄御雷真诀配套的『紫霄九剑』,甚至只需要小璃一个人知道,他便可以获得『混元一体罡气』。 光球到底想干什麽! 真的是想问一问他的尊严价值几何?还是另有目的? 比如试探他的底线。 「擦!」 别人的的金手指上来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为什麽他还要跟光球斗智斗勇! 但很快他便做出了选择。 想要买他的尊严,这点价码可远远不够。 「小璃,我理解你想维护你姐姐的心情,但理解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接受你无礼的要求。」 「我跟你道歉是因为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所说的话语让你感到了不适,而不是代表我对你姐姐的评价是错误的。」 「她当初想要用许诺下的诸多好处换取我的自由,并且还想让我替她斩断你云哥哥和青鸾姑娘的羁绊,这种高高在上,视一切皆为利益之人注定无法得到我的尊重。」 「所以我只能向你道歉,而无需跟她道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璃,我对你尊重爱护,放任你的任性,并非因为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是云舒的朋友。」 「我很尊重云舒,所以也会同样尊重他的朋友。」 「但小璃你却对我毫无尊重,你对云舒的尊重又在哪里呢?」宁恒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小璃。 「师兄……」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有些动容。 而小璃怔怔地看着宁恒,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她好像做错了事情。 「对不起,我错了。」小璃不禁垂下头来,不敢再去看他。 她一直想为云舒好,却忽略了他的感受,明明云哥哥都说过宁恒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她却一直想把他赶走。 「你没有错,只是没人教你而已。」 「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我应该送你一份见面才对,可我身上也没有什麽好东西。」 「这个给你,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宁恒笑道。 小璃只见一只大手伸到了他的眼前,其中静静躺着一只草茎编织的青翠欲滴的青鸟。 她抬头看向宁恒,当看到一抹灿烂的笑容后,鼻头不禁一酸。 小璃缓缓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宁恒手掌中的青鸟。 虽然手中的青鸟是她收过的最廉价的礼物,甚至连一丝灵性都没有,但她却感到这份礼物比以往的所有礼物加起来都要沉重。 「宁哥哥,我会好好保存它的。」小璃将青鸟捧在手心,面带笑容地看向了他。 看到小璃的表情,宁恒笑了笑,他储物戒指中还有一大堆,都是冷心练手剩下的。 第197章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宁恒,事情办得怎麽样?」悬云殿的例会后,李青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很是小心地低声问道。 「我办事,李大哥你放心。」 「材料已经给那位大师了,但你给的材料实在太多,他不可能留在青云城给我们炼丹,所以便让我过段时间去百川城去取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至于什麽时候,我也不知道,想来应该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大师才能把那些材料消耗殆尽。」 李青立即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宁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你说的那位大师会带着那些材料远走高飞。」 「老弟你也不要嫌我不信任你,实在是那些材料关乎很多人的身家性命,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听到李青的担忧,宁恒则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李大哥你的担忧确实有道理。」 「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就去百川城,想来那时第一批丹药应该炼制出来了,我会将丹药拿来也好让你们安心。」 宁恒感觉他现在真的很像在蓝星搞诈骗的那一种人,只要你把钱给我了,那我就是大爷。 他刚认识李青的时候,多麽爽朗的一个汉子,结果现在整天愁眉苦脸的,看见他真像看见大爷一样,立马笑脸相迎,就差卑躬屈膝了。 其实也难怪李青如此忧心,他心中知道南老的水平和职业道德,并且也知道林凡跑路的概率很小。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保证中间不会出现什麽意外。 但李青却只有他的承诺。 就李青给他的那些神桥丹的材料而言,他现在身上不知道背着多少债务呢! 「那就好!」听到宁恒的保证,李青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最近的压力真的很大,不仅拍卖会场那里不断在找他,那些拿出材料的长老也在找他,让他一个脑袋两个大,都快要炸了。 得到宁恒的承诺算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可以让他感到安心的事情。 「对了,李大哥我问你一件事,你知道百川大选即将开始了吗?」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麽?以你的修为应该无法参加百川大选吧!」李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不是要去百川城吗?所以想去凑个热闹,但有些奇怪宗内为什麽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按理说百川大选应该对于宗门很重要才对。」 李青立即笑道:「你刚成为青云的长老,不知道也算正常。」 「其实宗门举办青云拍卖其中的一个目的便是为百川大选做准备,由于天岚域能够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有限,所以天岚域一直以来施行的都是推荐制。」 「一般都是青云和另外几个大势力瓜分名额,宗门两年前的内门大比,以及一年前的真传大比便是选拔去往百川大选的比试,域内谁能参加百川大选都是早已确定的事情。」 「有些事情让很多人知道反而不好,所以宗门对于百川大选也没有必要大肆宣传了。」 说到这里,李青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宁恒,「嘶~不对呀!这两场比试,你小子怎麽一个都没有参加?」 宁恒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瞒李大哥,三年前我就在黑云山脉挖矿了。」 皱了皱眉头,李青很快便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不禁拍了拍宁恒的肩膀,「现在说什麽都晚了,以宗门对你的重视程度,宗门也不一定比百川道府要差。」 「你也不要怪宗门,虽然百域盟那里对宗门也很重要,但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李大哥,你不必安慰我,宗门是我家,即使我参加了内门大比也不会选择去参加百川大选的。」 看到李青的神情,宁恒便知道他绝对以为青云宗是想要雪藏他才让他去挖矿的。 但他知道纯粹是叶倾霜不想他和云舒走的太近,随便找了个由头让林郁青把他打发走了而已。 唉!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听到宁恒的回答,李青则感慨道:「宁兄弟你对青云真的是一片赤诚,贡献也是没得说。」 「甚至推动了青云的改革,现在长老团已经在讨论要不要分出几个名额给那些在悬照峰表现较好的人了。实在是让我这样对青云没多少贡献的人有些汗颜。」 「怎麽会,身在其位,便谋其职,李大哥在藏宝阁从来没出过差错,甚至青云拍卖很大程度也是李大哥做的最多,在我看来李大哥对于青云绝对功不可没。」宁恒笑道。 「难得你会这麽想,很多人认为只有在外为宗门拼杀才算为宗门做贡献,认为我们这些在宗门内部任职的人就是尸位素餐,整天无所事事,舒服的很。」 「老弟,我真的很看好你的未来,年纪轻轻便是体藏修士,在外任职能获得青云银令,在宗门内也能联合各方搞出青云试剑台,背景也很强。」 「只要你能凝聚道丹,宗门长老会必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到时候我一定支持你。」李青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宁恒笑了笑,「李大哥慎言,我现在只想着多搞些神桥丹,至于你说的事情,实在太远了。在我看来李大哥才合适进入长老会,我这个人还是很惫懒的,」 「确实有些远了,实力才是一切的保证。」李青也不禁笑了笑。 …… 当宁恒回到他在综务殿的书房后,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怨气。 「师兄,您还知道回来呀!」装饰朴素书房内,蒋静略显幽怨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她的身形隐藏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案牍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 「长老会那里的事情……」 「我找人问过了,您在长老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呢!而且综务殿的事情,似乎不需要您与长老会沟通。」蒋静抬头露出了一丝得体的笑容。 「师妹,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一看。」宁恒避开了蒋静满是怨气的视线。 蒋静明显一愣,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笔杆,立即有些惊喜地问道:「什麽礼物?」 听到这个声音,宁恒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蒋静撂挑子不干了,他上哪去找这麽好的代班人。 「我知道师妹你这段时间替我处理综务殿的事务真的很辛苦,为了表达歉意,所以专门去外面买了这种「碧心草』的嫩茎编织而成的物件,挂在这里能帮你静心安神。」 宁恒走上前去,把一只青鸟放在了书案上,清新的香气不禁让蒋静精神一振。 蒋静轻柔地拿起青鸟,眼中满是柔和。 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很快便收敛起了表情,出声吐槽道:「切,师兄真抠,这种物件在外面最多五枚养元丹一只,还买二赠一。」 「可惜,既然师妹你不喜欢,我就拿走了。」宁恒伸手欲拿走那只青鸟。 而蒋静急忙将那只青鸟护在了胸口,「别!谁说我不喜欢了。」 「师兄,这里都是你的工作,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做决定,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但你不能再将事情都交给我了。」 蒋静将青鸟收进储物戒指中后立马板住了脸,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放过他的样子。 「行吧!我知道了。」宁恒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他太过为难蒋静了。 「那就好!对了,昨天殿主派人来说,让师兄你回来后去见他。」蒋静突然开口道。 「殿主!」宁恒一愣。 他心中有预感,叶倾霜那婆娘估计又见不得他闲下来了。 造孽啊!! 第198章 我真的不想走! 「殿主,您找我。」宁恒行礼道。 「不必拘礼,随便坐即可。」吕方平淡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谢殿主。」 等他坐定后,吕方开口问道:「你可知我找你所为何事?」 「还请殿主恕弟子愚钝,无法猜到。」 「你要是愚钝,整个青云恐怕也没有几个聪明人了。青云拍卖的事情大体已经结束,你今后有没有什麽打算?」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弟子全凭宗门的安排,但如果有可能弟子还是想留在综务殿,接着为综务殿做贡献。」 「接着当你的甩手掌柜吗?」吕方轻笑了一下。 「殿主明察,弟子以后会注意的。」宁恒心中一突,看来他做的还是太明显了。 「没有以后了,综务殿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这里有宗门接下来对你的安排,看一看吧!」 吕方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文书,用元气包裹着送到了他的身前。 宁恒起身双手接过文书,他也有些好奇叶倾霜会让他去干什麽,总不会又让他去挖三年的矿吧! 翻开封皮,宁恒看着上面的文字,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吕方给他的文书上,不仅仅让他成为青云宗的驻百域盟的使节,还让他在百川大选之前去往百川城,尽快熟悉使节的工作,并调查此次百川大选的内容。 换言之,就是说越快出发越好。 看来叶倾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才会给他安排这样一个可以干一辈子的肥差。 但现在的他并不想离开青云宗,如果没有猜错,青鸾给云舒的那一封信中必定有对云舒很重要事情,他要参与云舒下一阶段的成长才行。 林凡那里的道果之种已经发芽了,剩下的时间让它慢慢生长就行,云舒那里的道果之种可还是萌发的状态。 「怎麽样?」吕方笑问道。 「不怎麽样。」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们都认为你去百川城任职有些太过年轻,天岚域在百域之中只属中等界域,比不上那些大域,在那里如果没有丰富的经验和阅历,很容易给宗门招惹来祸端。」 「但大长老却力排众议,认为对你这样的年轻天骄来说,去大地方看一看,生活一段时间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仅有大长老的支持还不足以让我们同意你成为青云驻守百域盟的使节,毕竟对于青云来说这个职位太过重要。」 「真正让我们同意的,是你在宗门内外的表现,它让我们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去胜任这个职位,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吕方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弟子多谢宗门的厚爱,但如同殿主您所说,弟子确实没有丝毫经验,实在害怕搞砸了事情……」 「青云在百川城不会只有你一个使节,你也不是主使,到地方会有人教你注意事项。你的任务就是多看多学,辅助主使的工作。」 「青云也不是软柿子,只要你行事谨慎,就不会搞砸事情。」 「最后宗门决定的事情不会收回,没有什麽问题的话,就回去准备去往百川城,综务殿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了。」 听到这里,宁恒知道百川城他是非去不可了。 但走之前他要安排好蒋静,因为他的缘故蒋静现在很遭人眼红,等他走后一定会遭到其他人的针对。 「弟子有一事想要请求殿主……」 「蒋静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会重用她的。」 沉默了一下,宁恒行礼道:「多谢殿主。」 就在宁恒准备离开房间时,吕方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花花世界迷人眼,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来时的路。」 宁恒脚步一顿,然后转身再次行礼道:「弟子谨记。」 …… 云水谷,灵药园。 由于云舒在修炼,无所事事的小璃便在灵药园闲逛了起来。 灵药园中那株枝繁叶茂的夭桃树自然成为最吸引她的东西。 在她的感知中那株桃树简直快要化妖了,即使在元沧也很难见到如此具备灵性的灵木。 而且她能感知到这里的地下蕴藏着着十分庞大的地脉之气,除了被青灵梧桐吸收的一部分外,其馀的都被那株桃树吸收了。 如果那株桃树肯多分一些地脉之气给小青的话,小青一定会长的更好。 想到这里小璃决定跟那株桃树讲一讲道理,同样是长在这里的灵木,凭什麽你分的多,小青却分的少,这不公平! 可就当准备往桃树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道素白身影挡在她的身前,身姿曼妙,青丝飘摇,衣袂飘飘。 一股令人舒适的清香透过她鼻尖,让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小璃一怔,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竟然没有感知到眼前的人的存在,这个人的实力一定很强,但她也没有感知到眼前人对她的恶意,她究竟是谁? 想到这里,小璃不禁抬头看向眼前的白衣身影。 「哇!!」当看清叶倾霜的容貌后,小璃不由得小声惊呼道。 「你去那里会伤害到她。」叶倾霜淡淡地出声。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说到这里,小璃不禁再次看了叶倾霜一眼。 「即使你再小心,你的气息也会影响到她。」 「好吧!」小璃不禁有些遗憾。 「漂亮姐姐,那你能帮我跟它商量一下,让它把地气分给小青一点吗?我可以拿东西跟她换,小青长的实在太慢了。」小璃一脸期待地看向了眼前绝美的女子。 叶倾霜轻轻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的地气,她无法继续存活下去,分给青灵梧桐的那些已经是极限。」 「漂亮姐姐,你竟然知道小青!那你认识云哥哥吗?」小璃有些惊喜地问道。 「云舒没有跟你提及过我吗?」叶倾霜出声问道。 「嗯……」小璃皱起眉头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好像没有哎!姐姐你这麽漂亮,要是云哥哥说过我肯定记得。」小璃一脸的笃定。 「是吗?」 「当然,小璃可是很聪明的!我告诉了漂亮姐姐我的名字,那漂亮姐姐叫什麽呢?」小璃主动开口问道。 「我姓『秦』。」 「好巧哟!我有一位姐姐也姓『秦』。」小璃眼中满是惊奇。 但很快这份惊奇便化作了一丝为难,小璃不禁喃喃道:「可我已经有一位秦姐姐了,她和漂亮姐姐你一样漂亮呢!」 突然间,小璃眼前一亮,立即开口道:「我和漂亮姐姐因那株夭桃树相识,我能叫你『桃姐姐』吗?」 叶倾霜的目光投向灵药园中的那株夭桃树,轻声道:「可以。」 第199章 花儿没有那样红 当云舒看到小璃和叶倾霜一起出现在他的眼前时,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知道如果没有叶倾霜的准许,师兄不可能将那种状态的小璃带到他的身边,毕竟在叶倾霜的眼中,没有什麽比造化青莲的安危更加重要。 关键是叶倾霜如何得知小璃和青灵梧桐的特殊联系,即使她能看出小璃的血脉,又如何得知凤凰一族和青灵一族的上古盟约? 她到底是谁?又有何种背景?到底还知道多少青灵一族的事情? 想到这里云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可惜他的实力太过低下,万象玄鉴探查出来的只有叶倾霜的名字,否则他恐怕能从叶倾霜身上得知更多的东西。 「晚辈见过前辈,小璃有些刁蛮任性,如果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见谅。」等到叶倾霜走近后,云舒起身行礼道。 「我才没有呢!桃姐姐人很好的。」小璃立即反驳道。 「桃姐姐?」云舒不禁抬眼看向了面色始终如万年玄冰的叶倾霜,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绪,叶倾霜用什麽化名和他并无关系。 小璃有些奇怪地看向了身边的两人,她总感觉两人的关系有些奇怪,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桃姐姐你和云哥哥是什麽关系呀?」小璃直接开口问道,把问题憋在心里可不是她的性格。 听闻此言,云舒的面色微变,瞬即看向了叶倾霜,看到她的神情没有什麽变化才放下心来。 「交易关系。」叶倾霜淡淡地回答。 「这样……」小璃喃喃道,但她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麽简单。 随后三人之间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我让你养的花呢?」叶倾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云舒立即回答道:「由于燃霜品阶太低,也太过娇弱,无法和院内其他灵植争夺养分,所以晚辈将其放在了房内精心照料,前辈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现在将其端来。」 「你似乎从没请我去你房内坐一坐。」 「寒舍简陋,晚辈怕碍了前辈的眼,所以一直不敢邀请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听到这里,小璃眼前一亮,立即说道:「桃姐姐,云哥哥在房间内养了很多花,都很漂亮的。」 之前沉默的氛围,让她有些憋的慌。 她现在有些怀念宁恒在的时候了,虽然那个混蛋总把戏耍她当成乐趣,但似乎只要有他在,大家都会很轻松。 「是吗?」叶倾霜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云舒。 「只有几朵比较喜欢的而已,不知晚辈能否有幸邀请前辈去寒舍喝一杯茶?」 云舒也看向了叶倾霜,目光与那双仿佛寒冰一样的眸子交汇,让他的心中不禁一颤。 无论看多少遍,叶倾霜的容颜都会让他心旌动摇。 「希望你的茶不会让我失望。」 听到叶倾霜的同意后,小璃立即走在两人前方,替两人推开那扇简朴的竹门。 然后便对着云舒和叶倾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说完便跑出了云舒的小院。 她才不进去呢! 桃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太冷了些,不太适合相处。 …… 云舒的房间内厅并不宽敞,阳光自雕花的木窗棂斜斜洒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满目绚烂。 一股复杂却异常和谐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进入了一片绚烂的四季花海。 有蓬勃生长的烈焰葵,金红相间的花瓣如同燃烧的小太阳。 有悬挂的藤编篮中垂下瀑布般的星泪藤,细小的蓝紫色花朵如同夜幕中的星辰,散发着宁静的微光…… 百花争艳,千姿百态,浓郁的生机与各种奇异花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调和得和谐而清新。 叶倾霜踏足其中,脚步无声。 她素白的身影与这满室繁花形成奇异的对比,如同冰峰落入春谷。 周身那凛冽的寒意似乎被满室生机稍稍中和,不再那麽迫人,但那双点漆寒眸深处,那份冰冷依旧未变。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架上的奇花异草,最后,如同被某种无形的牵引,精准地落向了靠近窗边矮几。 那里,有一盆开的正好的粉色花朵,花朵并非艳丽,花苞外层包裹着薄如蝉翼的粉白色萼片,内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红色光晕。 正是燃霜。 叶倾霜的目光在那几点微弱的浅粉色光晕上停留了一瞬。 冰山般的容颜上没有丝毫变化,唯有她藏在宽大云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蜷缩了一下,仿佛被那微弱的粉光刺了一下。 随即,她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窗边矮几旁。 「你这里倒是热闹。」 她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碎玉,听不出情绪。 云舒闻言抬头回应道:「前辈见笑了,这些花草皆是弟子闲暇时培育,只是让自己住的舒心一些罢了。」 无论他和叶倾霜的关系如何,自己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同总会感到开心,像宁恒就从来没有说过他这里花养的很好。 叶倾霜并未接话,只是伸出那春葱般的玉指,轻轻拂过燃霜娇嫩的花瓣。 指尖过处,花瓣上瞬间浮现一抹柔红,却又在她指尖离开时迅速消融,只留下一抹更显娇艳的水色。 她顺势在矮几对面坐下,姿态优雅而疏离,目光落在云舒刚刚注入青玉杯中的灵茶上。 茶汤清澈,呈淡淡的琥珀色,热气氤氲,散发出一种草木芬芳。 「此茶何名?」她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目光却未看云舒,而是投向窗外摇曳的翠竹。 「回前辈,此茶名为『竹露清心』。」云舒恭敬答道, 「是晚辈取晨间灵竹叶尖凝聚的寒露,辅以三味清心凝神的灵药,以文火慢焙而成。」 「晚辈观前辈似喜清冽,此茶性凉,或可入口。」 叶倾霜闻言,将杯送至唇边,并未立刻饮下。 她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燃霜花上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浅粉色光晕,还是有些刺眼。 她最终只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瓣,冰凉的唇瓣触及温热的茶汤,带来一丝奇异的触感。 那双寒眸抬起,再次落在了云舒脸上,平静无波。 「你的茶很廉价,另外也没有养好我的花,我记得它之前应该更红一些。」 叶倾霜冰冷的声音响起,让云舒脸上表情不禁一滞。 室内仿佛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与满室花香悄然交融。 第200章 正确的解题思路 「前辈教训是,我下次会注意的。」云舒默默收起了手中的茶壶。 「我让你做的事情进展如何?」 叶倾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青玉案几上轻轻划过,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还请前辈见谅,以我现在的实力和造化青莲的状态,远远不足以做成那件事。」 「那就去提升实力,以你的天资这件事应该不难。」 「不瞒前辈,晚辈提升实力的机缘在外界,还望前辈可以准许晚辈暂离青云宗。」云舒行礼道。 「噢?你的机缘在什麽地方?」叶倾霜声音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兴趣。 「百川道府!」 听到这个名字,叶倾霜的眉头微蹙,她记得她刚把某人打发去百川城。 「你要加入百川道府?」 「前辈误会了,造化青莲和青灵梧桐都在青云宗,我不可能脱离青云宗去往其他势力。」 「晚辈所需的只是百川道府中的一件物品而已,只要拿到那件物品,晚辈自会回归青云宗。」 「你如何得知你需要的物品在百川道府?」 犹豫了一下,云舒回答道:「小璃替我带来了青鸾的信,信中她说我需要的那件物品可能藏在百川道府。」 「她知晓你的身份?」 「我并不能确定,但她大概率知晓。但她应该对我没有什麽恶意,否则不会帮我这麽多。」 「你很感激她?」 「嗯!虽然我只见了她一面,但除了师兄外,她应该算是帮我最多的人。」 「是吗!」 叶倾霜似是平静地问道,但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深邃,原本温热的琥珀茶汤瞬间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当然还有前辈,前辈也帮了我很多。」 感受到叶倾霜眼中的寒意,云舒急忙开口道。 「我不管你去什麽地方,但只要造化青莲有一丝损伤,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 叶倾霜目光如同寒冰枷锁,牢牢锁住了云舒。 燃霜泛起了那一抹柔红,瞬间褪去,变成彻底的纯白。 云舒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彻骨寒意,郑重行礼道:「晚辈定会谨记。」 叶倾霜不再言语,目光从云舒脸上移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纯白的花朵。 随后便起身,素白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满室花香与生机之中。 唯有案几上那杯几乎未动的琥珀茶汤,以及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与花香缠绕的冷幽清香,证明着她曾来过。 云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案几上的燃霜花。 那几点霜白萼片包裹的花苞,依旧安静,内里的浅粉色光晕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轻轻舒了口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带着清冽的甘苦滑入喉中。 「很廉价吗?」 …… 当宁恒在飞剑上,再次看到云水阁的轮廓时,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自从他消解了前身对于林郁青的执念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云水阁,他下意识觉得以后不再和云水阁沾染关系比较好。 但方青蔷的受伤和他有间接关系,而且林凡的歉意也需要他来传达,在他即将离开青云去往百川城的时候不得不来云水阁一次。 「王师姐,好久不见。」云水阁前,宁恒对着王优柔笑道。 王优柔则冷声道:「不知宁长老来云水阁所为何事?」 宁恒一愣,他好像没得罪过王优柔,她到底在生他的什麽气。 不过按照他在蓝星的经验,对付『生气的女人』这种生物,只要不是什麽原则性的错误,要是真的思考你到底做错了什麽,就偏离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至于正确的答案当然是…… 「师姐言重了,无论在外面我是谁,但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师弟。」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我不期望师姐可以原谅我,只是希望师姐不要疏远我,因为在我心中师姐永远都是对我极尽照顾的那个人。」 「现在想一想,我还没有报答过师姐对我的照顾,如果师姐就此和我撇清关系,我会对师姐心存一辈子的愧疚,所以师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宁恒用真诚的眼神看向了王优柔。 而王优柔看到宁恒的眼神后,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师弟,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我问你,你之前来云水谷,为什麽不来云水阁拜见谷主!」 「你忘了当初你进入内门之时,只有谷主愿意收留你,难道你成为长老后就忘本了吗?」 「而且你不拜见谷主也就算了,但为什麽不去看一看方师妹!她会受伤你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吧!」 听到王优柔的控诉,宁恒不禁一怔,他没有想到王优柔会因为这两件事对他很生气。 「师姐,我错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来看望方师妹,也会去拜见谷主。」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他这次来原本只打算去看望方青蔷,但现在不得不去见林郁青了。 「嗯!这还差不多,要是被我发现你来云水阁不去拜见谷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王优柔一脸认真地说道。 「师姐放心,云水谷算是我的另一个家,我不会忘本的。」宁恒笑道。 说起来他为什麽不想去见林郁青呢? 似乎也没什麽不好去见的,现在的林郁青也算是他的长辈,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宁恒的回答,王优柔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了,你刚才说让我给你一个机会还算不算数?」王优柔试探着问道。 「额……当然!不过不能是太过分的要求。」宁恒连忙打了一个补丁。 「臭小鬼,谎话连篇!我哪有资格跟大名鼎鼎的宁长老提要求。」王优柔笑骂道。 「师姐说笑了,不过我马上就要去百川城任职,等我回来后给师姐带一份礼物如何?」宁恒开口道。 「百川城!这麽远!那什麽时候能回来一次?」王优柔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没办法,宗门是这样安排的,不过有传送法阵,想回来还是很容易的。」宁恒笑道。 「这样……那师弟千万要小心,我听说百川城有很多大人物,到那里可不能再那麽嚣张了。」王优柔嘱托道。 「师姐放心,我明白的。」宁恒看向了王优柔的眼睛。 王优柔脸上则立马攀上了一抹红霞,她不禁转头避开了宁恒的视线,弱弱地开口道:「师弟快去见谷主吧!」 「嗯!」宁恒点了点头,便越过王优柔进入了云水阁。 而王优柔看着宁恒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第201章 真正的对手是自己 云水阁内,宁恒对着纱帐内的曼妙身影行礼道:「弟子宁恒,见过谷主。」 「你找我何事?」 让宁恒感到意外的是,虽然林郁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以往似乎少了一丝疏离。 「并无事情,只是来到了云水谷,自然要来拜见谷主。」 「如果是因为这种愚蠢原因,我会认为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林郁青淡淡地说道。 听闻此言,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道:「确实还有一件事,我不久后将去百川城赴任,下次归来青云不知将是何时,故特来跟谷主道别。」 「我并不关心你的去向。」 「嗯!弟子告辞。」宁恒行礼后,便准备离开大殿。 「在百川城,你最好不要暴露你和宁诚的关系。」林郁青平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宁恒的脚步不禁顿了一下,便径直走出了殿门。 他知道林郁青之所以不肯告诉他前身父亲的仇家,肯定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和背景都不是他所能对抗的,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前身对他父母的死亡原因倒是不怎麽在意,也就是说他帮不帮原身父母报仇都在两可之间。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帮原身报这个仇。 云水阁,后阁。 「师妹,我之前怎麽没有发现你这麽用功。」宁恒看着在小亭中演练剑法的方青蔷笑道。 「师兄!!」方青蔷听到宁恒的声音,顿时有些惊喜地放下了剑,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受伤了还坚持练剑,要是加重了伤情可就得不偿失了。」宁恒走上前去,看着憔悴许多的方青蔷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师兄,我真的没事了,练剑只是因为太无聊而已,师尊说我需要静养,总不让我出门。」方青蔷言语中不禁有些委屈。 「对了,你不要告诉师尊我出来练剑哟!要不然师尊又该生气了。」 「当然可以,不过谷主说的不错,师妹你现在还是静养为好,」 「我当然知道,就是闲不下来而已。」 「闲不下来,也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做,我记得之前你最喜欢抚琴品茗,为什麽要选择练剑。」宁恒不禁看向了方青蔷的眼睛。 方青蔷不禁避开了他的眼睛,然后笑道:「只是偶然想起来罢了!师兄你想的太多了。」 「不服气大方说出来,干嘛遮遮掩掩的呢?你觉得我会笑话你吗?」宁恒笑道。 「师兄……」方青蔷不禁垂下了眼眸。 「师妹,承认自己的失败是一件难的事情,而在失败之后可以再次振作则是更难的事情。」 「但你做到了,这一点我很敬佩你,又有什麽需要遮掩的呢?」 「可我不希望你将林凡当作你今后要追逐的对手,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如果你将击败林凡作为你今后的唯一目标,只会迷失在无尽的仇恨之中。」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林凡不是你随便能追赶的对手,即使你费尽千辛万苦最终击败了林凡,回头看看你走过的路,又会因心中的执念错过多少美好的事物呢?」 「会不会问自己一句『值得吗?』」 「师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追赶,你真正的对手也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你不会真正的理解,但我希望当你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想一想我今天对你说的话,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也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方青蔷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宁恒和她所认知的师兄有很大的不同。 「师兄,你不用担心我,我当然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林凡算什麽,才不值得我在意呢!」方青蔷笑道。 宁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开口问道:「云舒答应给你的宝石,他给你没有。」 「给了呢!很漂亮的宝石,我很喜欢。」方青蔷笑道。 「师妹答应我一件事,今后再遇到林凡的时候,带着那枚宝石。」宁恒很是认真地说道。 听到宁恒的要求,方青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道:「自然可以!」 「嗯!我今天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有就是来和师妹你告别,宗门安排我去百川城任职,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来,不过等我回来肯定给师妹你带礼物。」宁恒笑道。 「啊——!」 「师兄不是才从黑云矿脉回来,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麽这麽快又要出去,而且还是去百川城这麽远的地方!」方青蔷一脸的不舍。 「我也想留在青云,但宗门的命令无法违背。」 「这……」 方青蔷微蹙眉头,随即开口道:「师兄路上小心,等我伤好后也许会去百川城找师兄,虽然我无法参加百川大选,但去那里见一见世面,师尊应该不会不同意。」 「也好!那我就在百川城等着师妹,想来那时的百川城一定很热闹。」宁恒笑道。 「那就一言为定!」方青蔷也对他笑道。 等宁恒离去后,方青蔷不禁摊开手,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上已经近乎消失的伤口。 林凡的那一刀彻底击碎了她心中的那份自信,等她醒来后,却发现那一刀竟然还不是他最强的一刀。 她记得师兄很早之前便让他重视林凡,因此她才会废寝忘食地钻研星河流瀑,她有些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师兄的提醒,她会输的多麽彻底。 「百川城?」方青蔷喃喃道。 她有预感,林凡一定会参加百川大选。 在天岚域,她相信同境界内林凡将会毫无对手,但放在南部百域,林凡又会处于什麽样的水平? 会惊艳一方,还是会泯然众人,她想要去看一看。 「看来宁恒对你说的话,你并没有听到心里去。」这时林郁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见过师尊!」方青蔷心中一颤,随即持剑对着走近的林郁青行礼道。 「师兄说的话,弟子都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 「师兄在灵药园中总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弟子想要遵从内心的选择,还望师尊成全。」 听到方青蔷的话,林郁青微微颌首,然后开口问道:「你想要去百川城?」 「嗯!」 「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啊——!」 方青蔷不禁抬头看向了林郁青。 第202章 能不能看到神仙打架? 灵药园。 看着盘坐在青灵梧桐下,对着一盆纯白花朵紧蹙眉头的云舒,宁恒走到他的身边笑道:「师弟这是遇到什麽难题了?怎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师兄,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尽管我已经很用心地照料这株燃霜,它的长势也很好,但为什麽越来越白了呢?」云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燃霜!」 宁恒略显意外地看向云舒身前的那一株花朵,确实有几分燃霜的样子,但他明明记得燃霜是红色的呀! 想了想,宁恒回答道:「我记得当时卖我燃霜的掌柜说过,燃霜的颜色好像和人心中的爱意相关,越爱一个人花色越鲜艳。」 说到这里,宁恒蹲下去手指轻轻触碰燃霜的花瓣,结果花瓣的颜色毫无变化,这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云舒则反驳道:「应该不是这样,『爱』这个字太过高深,我不相信世间有任何事物可以将爱意显化出来。」 「燃霜估计可以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生灵的情绪变化,它真正功能应该是感受一种特定的情绪的高低,从而在潜移默化中通过花色反映出来。」 「只是我现在无法找到这种情绪,不是喜悦,也不是伤心……」 「想这麽多干什麽,白色不也挺好看的。」宁恒笑道。 「师兄你不懂。」云舒的语气有些无奈。 「谁说我不懂的,不就是有人看到花瓣褪色,要你找补嘛!」宁恒冷笑了一下。 叶倾霜这婆娘一直在耽误他培育道果,其罪当诛! 不给他行方便,还想泡他师弟,没门! 青鸾姑娘多好,人美心善,背景非凡,脾气又好,给云舒送这又送那的,帝器和真凰都是嫁妆,不比叶倾霜好了一万倍。 他现在是坚定的『云青党』! 「师兄……你……我都说了你不要乱说话了。」云舒感觉有些心累。 「无妨,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有些话不说不痛快!」 「什麽?师兄要走了!去什麽地方?」云舒一愣。 「宗门安排我去百川城出任青云驻百川城的使节,这次来就是来和师弟你道别的。」 「百川城?」云舒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看到云舒的神色,宁恒则有些疑惑地问道:「百川城有什麽问题吗?」 云舒看向了宁恒,略显无奈地笑道:「本来不想麻烦师兄的,但既然师兄也要去百川城,那我也没有必要瞒着师兄了。」 「师弟接下来难道也要去百川城?」宁恒有些奇怪地问道。 「嗯!」云舒点了点头。 宁恒面色顿时一喜,看来他有机会参与云舒身上道果的下一阶段的成长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叶倾霜有这麽贴心吗?难道他错怪那婆娘了。 「青鸾姑娘托小璃带给我的信中说,我家传承宝物的另一枚碎片可能藏在百川道府中,所以我想去看一看。」 「果然!」宁恒心中一动。 他没有猜错,收集帝器的碎片就是云舒的成长脉络。 他只要帮云舒从百川道府获得那枚碎片,很大可能可以让云舒体内的道果之种彻底萌发。 一般的植物的成长都需要萌发,抽芽,开花,结果这四个阶段,道果之种应该也不例外。 而从抽芽到开花这个阶段所需的时间估计很长,他无法时刻关注着它们的成长,只能任由它们自己发育。 所以他的目标便是等云舒体内的道果抽芽后,便去找下一个道果之种的宿主。 既然是碎片,道果之种就不会只碎裂成了两瓣。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师弟,我该怎麽说你呢!多个人多条路,我说过我要帮你的,你又何必瞒着我。」 「师兄抱歉!主要是师兄在宗门内的事务也很繁忙,我实在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师兄的事情。」云舒有些羞愧。 「除非我今后真的会拖你的后腿,否则下不为例!」宁恒很是认真地说道。 「师兄,我明白了。」云舒笑道。 「你有什麽计划吗?」 云舒摇了摇头,「我对百川域和百川道府一无所知,所以先打算进入百川道府看一看。」 「你要加入百川道府?谷主知道这件事吗?」 宁恒有些惊奇,在他看来叶倾霜应该不会这麽轻易放云舒走。 云舒微微颔首,「我确实打算加入百川道府,但却不会以青云弟子的身份。」 「我查过了,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百域盟除了分配给南部百域外,也在百川城设立的专门的考验,只要修士在考验中名列前茅,便可以获得参加百川大选的资格。」 「等我通过大选,在百川道府获得那枚碎片后,便会重回青云。」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突然意识到,林凡很有可能也会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参加百川大选的资格,那岂不是云舒和林凡很快就会对上…… 嘶…… 神仙打架呀! 同为气运之子,到底谁会更厉害一点呢? 想到这里,宁恒看向云舒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以他对云舒和林凡的了解,这次大选大概率会是林凡占据上风,这与两人的性格有关。 林凡好胜心强,追求一往无前,但对于云舒,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他永远不会用出真正的实力。 他无法评价两种性格的优劣,但两人对上的概率恐怕不大。 而且两人进入百川道府的目的也不同。 林凡是为了成长,而云舒是为了碎片。 所以百川大选的事情发展很有可能是:林凡以强势之姿登顶百川大选,而云舒则是隐藏实力故意处于中游或者底部的位置进入百川道府。 至于现在两人的真正的实力,宁恒觉得应该还是云舒要强一些,二品道海再加帝器碎片,林凡拿头打。 但等到后面,两人彻底成长起来,这方面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 「可惜!见不到一场龙争虎斗了。」宁恒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道恐怕也不会允许两个亲儿子互相争个死活。 「师弟打算什麽时候去往百川城,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和我同行。」宁恒提议道。 「师兄准备什麽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可以,我将灵药园的事情安排好后,就可以跟着师兄出发。」 「小璃呢?她是回家,还是跟你一起去百川城。」宁恒问道。 「我还没有和她说信上的内容,看她自己的选择吧!」 「带着她目标大太了,她也太过任性,迟早会给我惹来祸端,我还是希望她能回到青鸾姑娘的身边。」 宁恒不禁笑了笑,这麽多年过去,他这位师弟还是如此的谨慎。 第203章 争取到的一丝生机 由于青云拍卖接近尾声,仙居阁的住客也少了许多,已经不复青云拍卖之前热闹的景象。 「宁大哥,没想到你会来见我。」 仙居阁的一处客厅内,冷心起身给宁恒倒了一杯热茶。。 「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想来是那枚碎片的缘故。」看着兜帽下冷心变得有些红润的面庞,宁恒笑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嗯!因为那枚碎片的缘故,我的经脉已经可以简单运行周天。」 「姐姐又替我拍下了一本很是契合我的功法,修为的提升也可以增强经脉的韧性,林大哥说只要我注意不要修炼过度,就有很大可能可以开辟气海。」 「林凡有说那枚碎片是什麽吗?」 冷心摇了摇头,「我将那枚碎片给林大哥看过,但林大哥说他也无从知晓这枚碎片的来历。」 「但他能看出这枚碎片可以梳理丶统御我体内失控的太阴之力。」 「持有它,我便可以短暂驾驭太阴之力,让其不伤害的我经脉,甚至能以碎片为引,沟通月华进行修炼。」 「我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尝试用这枚碎片引动月华,它确实可以让我在月光下修炼时事半功倍。」 「元气在我经脉中流淌,却不会带来痛苦,我从未感觉修炼是如此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冷心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看到冷心的笑容,宁恒不禁笑道,「总有一天,你不藉助那枚碎片,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 他还记得冷心的身体状况,血液的流动极为缓慢,像是某种掺杂了碎钻的胶质。 元气在狭窄的脉管中凝固丶结晶,如同冰封长河,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经脉,带来利刃绞过的剧痛。 在这种情况下,他相信冷心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境,一定遭受了无尽的苦痛。 仅仅是通脉那一关,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痛楚。 「那就借宁大哥吉言了。」冷心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对了,买碎片的一万养元丹,还望宁大哥你收下。」冷心将一张金色丹票放在了桌面上。 宁恒笑了笑,「买那枚碎片我可没有花钱,要是真的想给我,就用这张丹票研究阵盘吧!说不定我以后能用到呢!」 「嗯!稳固元晶洞窟的阵法我已经有头绪了,等宁大哥你有需要的那天,不会让你失望的。」冷心笑道。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问道:「我记得当初你求着我,让我将小焱留在你身边。」 「现在为什麽又选择将小焱送回给林凡?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获得这枚碎片。」 听到宁恒的问题,冷心则笑着回答道:「我记得宁大哥你说过,你会尊重小焱的选择,我又何尝不是。」 「我看出了小焱对外界的向往,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将它留在身边的理由。」冷心的笑容略显洒脱。 「你不怕离开小焱后,你的病情再次发作吗?那时没人能救你。」宁恒看向了冷心兜帽下的眼睛。 听到这个问题,冷心眸光不禁垂了下去,「我当然怕,我当初自私留下小焱便是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一点时间,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但两年多的时间过去,我所期待的转变一直都没有发生,反而耽误了小焱的成长……姐姐出嫁的那天,我便觉得一切都应该有个结束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那天见到了宁大哥你,虽然你说会帮我找到治愈身体的方法,但我知道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我迎来我的结局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里,冷心抬头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所以我将小焱交还给林大哥,所以会强撑着身体来到青云城,来见宁大哥你最后一面,完成和你的约定。」 看到宁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心的眼眸又垂了下去,「也许上天都在惩罚我,我留下小焱没等到的机缘,却在我主动放弃小焱的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留下小焱,事情的发展会是什麽样子呢?」 「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小院中?还是会等来我一直在期待的转变呢?」 「会死!」宁恒这时突然开口道。 冷心不禁一怔,随即看向了宁恒认真的面庞。 宁恒淡淡地出声:「当时你的情况已经很危险,小焱就是你唯一的生机。」 「而这丝生机是你自己争取而来的!」 「作为弱者,你不惜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做出了留下的小焱的决定,也成功让小焱自愿留在你的身边。」 「当时的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对比选择将未来交给命运来编织,你选择了亲手编织自己的未来。」 「你不留下小焱绝对无法撑到青云拍卖,也就无法找到那枚碎片,这两件事是因果关系。」 「是你亲手拯救了你自己,除了小焱外你无需感谢任何人。」 「你也不必去想另一种可能,因为那一种可能你必死无疑。」 他清楚地知道在没有光球干预的情况下,以冷心当时的情况真的是没有一丝生机。 即使有光球的干预,如果冷心不够果断,也无法抓到那一丝生机,而最终的结果是眼前的女孩做出了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宁大哥……」冷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从没有想过宁恒竟会理解她,明明是她违背了当初答应照顾小焱的诺言,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宁恒应该憎恨她才对。 「哭了可就不好看了,要是被你姐姐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这时宁恒温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而她却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嗯!」冷心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躬身行礼道: 「宁大哥,没有你和小焱我一定会死在那处小院中。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能帮到你的。」 「都说了不必谢我了,你的体质能够补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宁恒用元气将冷心的身体轻轻托起。 纯阳雷晶那种神物,除了帮冷心补全体质,他暂时找不到第二种获得的方法。 「拍卖之后,你今后有什麽打算吗?」宁恒开口问道。 冷心摇了摇头,「还是打算先回裂谷城,我想先开辟气海,我有预感拥有气海后,我应该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嗯!我问过那个卖碎片的人了,他说那枚碎片他是从噬渊瘴海外围找到的,但噬渊瘴海太过危险,你最好不要去冒险。」 「你可以在裂谷城找一找看,也许会有其他的碎片流落出来。」 「嗯!我听宁大哥的。」冷心带着泪痕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204章 百川城 脚下巨型传送阵光芒渐熄,空间扭曲的嗡鸣声在耳畔迅速退去。 没等空间传送的轻微晕眩感尚未完全消退,鼎沸的人声与混杂着无数气息的喧嚣气浪便扑面而来,让宁恒不禁皱了皱眉头。 睁开眼,越过眼前喧嚣的传送广场与更远处鳞次栉比的城郭轮廓,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与压迫感的山峰所占据。 其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牢牢占据着他视野的中心 山体呈现出一种被无上伟力熔铸过的青翠色泽,线条刚硬而流畅,直插云霄,峰尖隐没在氤氲的元气云雾之中。 庞大的山基如同巨神盘坐,沉稳地镇压着整片大地。 一股浩瀚丶苍茫丶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磅礴威压,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如同实质的海潮般扑面而来。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境界压制,更蕴含着一种统御一切的意志,以宁恒体藏境的修为也感到气血微微凝滞,心生敬畏。 而在峰顶之上,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柱,无视距离,清晰可见地刺破云层,直贯苍穹。 光柱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定着周遭的空间。 宁恒立即意识到眼前的雄伟巨峰就是整个东煌南部的中心——百川圣峰。 据说万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平地,眼前的巨峰则是百川大圣联合百域盟众多强者聚拢南部地脉共同铸就的一座『圣峰』! 而刚才他所感受到的意志威压,则是百川大圣和南部百域众多圣者共同意志所凝聚的『大势』! 也是南部百域对抗天地不公的脊梁! 大势不散,百域永存。 若是有一日这股大势散去,那麽也意味着南部百域将会彻底沦陷。 「师兄你没事吧?」直到云舒有些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我没事!」宁恒笑了笑。 目光扫视周围,宁恒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巨大白玉平台上,脚下是繁复的传送阵纹,灵光正在缓缓熄灭。 放眼望去,周围类似的传送平台密密麻麻,灵光此起彼伏地亮起熄灭。 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或送走一群形形色色的修士丶商旅。 空气中弥漫着空间波动特有的错乱感,混杂着各地修士带来的不同地域的特殊气息。 身着统一青色制式甲胄丶气息精悍的百川卫如磐石般矗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批抵达者。 巨大的灵丝光幕悬浮空中,滚动着各色信息。 由于百川城联通南部百域,而在城内放置如此多的传送法阵注定会对城内的空间稳定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现在所在的区域并不在百川城内,而是百川城专门用来放置传送法阵的百域门户,归川台! 抬头望去,天空中众多形态各异的飞舟丶楼船,似乎在遵循某些特定轨迹,井然有序地滑向远方天空中那几座悬浮的巨型空港,宛如游弋在河道中的鱼群。 「那是『天轨』?」宁恒暗自思忖。 来百川城之前他便已经有过了解,百川城并不禁空,但其苍穹之上却分布着无声的律法。 无论是飞剑还是飞舟只能按照特定的轨迹飞行,否则就会被天空之上无形的禁制轰成渣滓。 而那些特定的轨道便被称为——百川天轨! 外界修士来到百川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熟悉天空之上标识和道路,每年因为不熟悉标识和道路死在天轨外的修士不胜枚举。 「师兄,我们该走了。」看着宁恒似乎还在愣神,云舒不禁开口道。 「宁哥哥没见过天轨吗?只要是大一点的地方都有呢!」小璃略带笑意地说道。 「切,臭丫头!」 这姑娘最近一直在尝试在他身上找回被他戏耍的颜面。 「小璃!来之前我怎麽跟你说的。」云舒冷声道。 「知道了。」小璃撅起了嘴。 而宁恒看着云舒神色则有些奇怪,按理说,他这种经过蓝星信息爆炸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不由得有些震撼,云舒为什麽如此平静。 看来云舒来到青云宗之前应该去过一些大地方。 「小璃,既然已经来到了百川城,你是要回去,还是继续和我们在一起。」宁恒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小璃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我回去后,可能暂时就没法再出来找你们了。」 「宁哥哥你能不能带云哥哥来找我呀!我和青鸾姐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小璃睁着可爱的大眼睛,一脸期冀地看着他。 她知道云舒肯定不会冒险去元沧,但若是宁恒愿意带云舒去,事情就不同了。 而这时宁恒脑中光球一闪而过。 【赤璃(先天道体(伪),身负太古真凰血脉(封印中)),因为想要云舒去往元沧,所以请求你帮忙……】 【选项一,同意其请求,带着云舒参加元沧圣女大典,并在大典上强抢圣女,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带着云舒去往元沧山门,唆使云舒剑挑元沧,奖励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表面答应,背后食言,混元一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四,毫不犹豫拒绝其请求,奖励上品法器『绝影雷光剑』】 【选项五,将事情交给云舒决定,奖励地阶中品符籙『神行遁影符』】 【选项六,不选强抢,强上也不是不行……】 「你特麽!!」 宁恒再次将光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抱歉,我无法替别人做决定,如果小璃你想要云舒去你那里,你应该找他,不应该求我。」 听到宁恒的回答,无比失望的小璃则将目光投向了云舒。 「你答应过我的……」小璃眼巴巴地说道。 「我答应的是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没答应去你那里,现在你那里对我来说太过危险。」 「虽然青鸾对我很友好,但我无法确定其他人对我的态度,在那里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云舒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吧!」小璃弱弱地说道。 第205章 人不可无傲骨 由于整个百川城依托城市中心的百川圣峰而建,所以越靠近百川圣峰的地方越是核心之地。 像是百域盟的总部便位于百川圣峰的山巅,百川道府是在半山腰处。 而南部百域的使馆则都位于百川峰的山脚之下,也算是百川城的核心之地之一。 由于第一次来百川城,他们不熟悉天轨,所以需要乘坐专门的飞舟将他们运送到百川城内。 而宁恒作为天岚域的使节,自然不会乘坐那麽大众的交通工具。 给负责归川台秩序的侍卫展示他的『天岚使令』后,不多时便有一名卫士队长便如影子般出现在他面前,乾净利落地行礼引路:「天岚域副使,还请随我至乙七泊位,飞梭已备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无需排队,无需繁琐检查,在卫士无声的威慑与人群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他们迅速穿过喧嚣的核心区,走向相对清静的泊位区域。 来到乙七泊位,宁恒看到一台流线型的银灰色飞梭。 这让他不禁感叹百川城的大手笔,整个青云能拥有飞梭的都是一些实力较强的长老,而在百川城竟然是公共运输工具。 进入飞梭的房间后,小璃看着身边的两人,不禁露出了一丝伤感,「云哥哥我还不想走这麽早。」 仿佛感受到了小璃的情绪,云舒摸了摸小璃的头发。 宁恒则笑道:「我可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要不耽误你的事情,你想留下多长时间都可以。」 小璃的眼睛顿时一亮。 似乎想到了什麽,小璃激发了手臂上的玉环,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他们周身。 然后她对着两人很是认真地说道: 「但如果你们想来的话,姐姐的大典就是最好的机会,圣榜导致的天地共鸣,会引发诸多道韵和法则显化,甚至参典者有可能获得一丝天地气运加持。」 说到这里,小璃不禁看向了宁恒,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这家伙应该也能猜到一些东西了吧! 宁恒看到小璃的眼神,则很是配合地问道:「你姐姐的大典,圣榜?天地共鸣?你在说什麽?我怎麽有些听不懂,你姐姐到底是谁?」 「师兄,青鸾和小璃都是中州圣地『元沧剑宗』的人,她姐姐就是当时让你写诗的那位姑娘,也是元沧剑宗的新任圣女。」云舒开口解释道。 虽然他早就想和师兄说这些,但毕竟都是小璃告诉他的事情,他也不好开口,如今正好是一个机会。 「这……」宁恒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情。 看到宁恒的表情,小璃则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没错,你总说姐姐是麻烦女人,要是被喜欢姐姐的那些人知道,你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而且作为元沧圣女,多少人想见到姐姐都豁出了性命,姐姐喜欢你写的东西,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听到小璃的话,宁恒不禁嗤笑了一声: 「我不会因为你姐姐的身份就收回我的评价,她是圣女或者是其他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麽区别。」 「另外我写的东西也不是为了取悦她,只是因为小璃你来求我了而已。」 「至于你所说的荣幸更是无稽之谈,对于你所说的那些为了她而豁出性命的人,我报以鄙视的态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伤害自己,太过愚蠢。」 「也许你姐姐真的很有魅力,但对我来说她就是一个麻烦女人。」 「另外我给你的那首诗不是让你给我带来麻烦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宁恒看向了小璃的眼睛。 而小璃则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宁恒,她本以为他说出姐姐的身份,宁恒会很紧张,至少也应该有一丝不安才对。 毕竟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四品宗门的普通长老,而姐姐可是元沧的圣女,两者的位次差的太多。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一丝不安,眼神之中甚至还有一份不屑。 仿佛他得罪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元沧圣女,而是一个根本不值得他在意的小角色,甚至连元沧在他眼中都不算什麽。 那不是伪装,而是真情流露。 到底是什麽给他的勇气! 无知者无畏吗? 听到宁恒的话,云舒也不禁有些愣神。 他也没有想到,以往谨言慎行的师兄竟然会不把元沧圣女放在眼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高傲的师兄。 虽然不知道是什麽给了师兄底气,但他的话绝对不能让元沧圣女知晓。 「小璃!」云舒对着小璃轻轻摇了摇头。 小璃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开口道:「宁哥哥,你的话对着我说可以,但还请不要对外说。」 「圣女代表圣地的脸面,你要是在外面也这麽说,不用说姐姐的那些拥趸,元沧也不会放过你。」小璃很是认真地对宁恒说道。 看到两人的神情,宁恒不禁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忧我会乱说话,对于我自己的的言行,我当然知晓后果。」 「不过你们似乎关注错事情了,因为我的话就是对小璃你一个人说的,也是因为是小璃你,我才会说这些话。」 「我知道你和你姐姐的身份地位都是我难以企及的,也许只要你们一句话便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不需要你们开口就会有人帮你们解决掉我。」 「我的话只是想让小璃你知道一件事!」宁恒竖起了一根手指。 「小人物也会有他的尊严,也不是所有的小人物见到大人物都要俯首称臣。」 「我家乡曾有人说过『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因为骨头一旦软了下去,只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也许你们可以用实力强迫我跪下来,但支撑我的骨头只会断,却永远不会弯下去!」 「小璃,现在的你还是觉得我给你姐姐写诗应该感到荣幸吗?」 小璃目光凝视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宁恒,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坚定的地说道:「不会!宁哥哥,是我错了!」 云舒的目光则是有些复杂,「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师兄身上的不是无端的傲气,而是纯粹的傲骨。 那他的傲骨又在什麽地方呢? 第206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飞梭轻盈地悬浮起来,无声地滑入一条淡蓝色高层天轨。 身下的归川台迅速缩小,密集如蚁群的人流丶吞吐光华的传送法阵丶以及那些都化作微小的一点。 归川台仿若一个永不疲倦的蜂巢,维系着整个南部百域的血脉流通。 随着轻微的推背感,灵梭骤然加速,在无形的轨道引导下,化作一道银线,朝着那巍峨的百川圣峰丶破空而去。 身处天轨之中,感受则更为奇妙。 宁恒目光越过飞梭上毫无杂质的透明窗户,看向外界。 初看之下,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但只要仔细感受,就能发现天穹并非澄澈的蓝,而是被一张庞大到无法想像丶精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立体网络所覆盖! 无数条淡蓝色丶散发着稳定元力波动的「光轨」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复杂而高效的立体系统——天轨。 这些光轨并非实体,而是由遍布城中的庞大阵法投射维持的「航道」。 在这张无形的巨网上,大小不一丶形态各异的灵梭丶飞舟正沿着各自的「轨道」高速丶有序地穿梭着。 有古朴的各色飞舟,有流线型的金属飞梭,也有驾驭奇异灵禽的修士。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规避彼此,沿着最优路径飞行。 宁恒还敏锐地察觉到天轨似乎也有层级,低层轨道速度较慢,大多是小型飞舟和各色飞剑在其中穿梭。 中层轨道最为繁忙,连接各主要功能区,其中大多是巨大的商业飞舟。 而最高层的轨道,灵梭稀少但无不速度惊人,散发出一种「优先通行」的威严感,其中大多都是飞往远处的百川圣峰。 几艘明显是百川城执法队的制式飞梭,闪烁着醒目的蓝光沿着特定轨道巡逻,监控着整个天轨的运行。 宁恒心中微凛:「好大的手笔!这种对天空的掌控力度,在整个南部百域绝对是独一份。」 而云舒似乎也有些愣神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些什麽。 「师弟之前见过天轨吗?」看到云舒的表现,宁恒不禁问道。 「师兄说笑了,我之前怎麽可能见到过天轨,只是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暂时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宁恒微蹙眉头,随即问道:「对了,我似乎还没有问过,师弟你来青云之前在什麽地方?」 「来青云之前……」云舒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我随便问一问而已,师弟不必在意。」宁恒笑道。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并开口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师兄,而是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天岚域了。」 「醒来?」宁恒一怔,通过这个词似乎可以猜到很多东西。 「我们快到了哎!从这里看,百川城的景色似乎还不错嘛!」这时小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而宁恒的目光也随着小璃的声音看向了前方,随着飞梭掠过百川城上空,整座百川城的格局也清晰地铺展开在他的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座巍峨的百川圣峰,无论身处百川城何处,其始终都是百川城无可争议的中心。 日光下,云雾缭绕的山体在泛着神圣的光泽。 山腰处的建筑群如同攀附其上的玉带,层层叠叠。 源自百川圣峰的一条浩瀚的江河如同碧蓝色的缎带,将百川城一分为二。 汹涌的河水奔腾不息,江面百舸争流。 那些巨大的楼船画舫,像是点缀在缎带上的精美浮雕。 沿江两岸,连绵不绝的建筑群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颗颗宝石。 屋宇连绵,旌旗如云,人流车马如同汇聚的彩色溪流,喧嚣与繁华似乎能穿透高空,直抵耳边。 以圣峰为核,万流江为轴,城市的建筑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其中大多是规划整齐的密集居住区,青瓦灰墙连成片,街道如棋盘纵横交错,其间点缀的青翠区域,元气氤氲,生机盎然。 看到这里,宁恒不禁问道:「小璃,你们那里比起百川城如何?」 小璃看着下方的景象微蹙眉头,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这里更热闹一点吧!那里太过冷清了,一点也不好玩。」 说到这里小璃眼中闪过了一下狡黠,「不过大典的那天肯定很热闹,宁哥哥你真的可以去看一看,到时候可是会来很多特别漂亮的姐姐,甚至有和姐姐同级别的存在哟!」 「只要你愿意带着云哥哥去,我一个个给你介绍怎麽样?」 「而且她们都对我很好,肯定不会拒绝跟你相处的,以你的手段,拿下她们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宁哥哥你就能吃上软饭了。」 「怎麽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合适。」小璃对着宁恒握住了粉拳,脸上酒窝浅浅浮现。 「啊!好痛!」 「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干嘛弹我!」小璃捂着额头,泫然欲泣地看着宁恒。 宁恒睥睨着小璃淡淡地说道:「别装了,我根本没有用力。」 「都说了,你要是想让云舒去你那里,就去找云舒,不必在这里诱惑我,我的心中只有无上大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切!虚伪,我才不信呢!」小璃对着宁恒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很多姐姐都说过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除非他们不行。」 听到这里,宁恒的面色不禁有些奇怪,这孩子知道她在说什麽吗? 「那云……」 「当然!云哥哥除外。」小璃急忙说道,然后对着云舒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 「小凰腿子呀!云舒也没对你做什麽吧!怎麽就区别对待了,你身为凤凰血脉的拥有者的高贵呢!」宁恒看着谄媚的小璃不禁在心中疯狂吐槽。 云舒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师兄好不好色我不知道,但绝对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小璃你那些姐姐说的话太过绝对了。」 「我不信!除非他去元沧证明给我看,说不定他连姐姐那一关都过不去呢,将会成为姐姐的裙下之臣。」小璃挑衅似的看向了宁恒。 云舒则有些无奈的回答:「小璃你不必激师兄,我知道你想要我去取回那件东西,但现在的我并不适合去你那里,特别是在你姐姐的大典上。」 「小璃,你姐姐的大典还有多长时间?」这时宁恒突然开口问道。 光球连续两次让他去参加元沧的圣女大典,有些不正常。 他感觉光球应该不会无的放矢,很有可能元沧的圣女大典对于云舒很重要,也将会是道果一次重要的成长节点。 听到宁恒的问题,小璃的面色一喜,随即回答道,「姐姐刚刚当选,所以时间还没有确定,但至少也要半年后了。」 「等我回去后,会派人来通知你们具体的时间的。」 「师兄你要去吗?」而听到宁恒的问题,云舒很是疑惑地问道。 按照他对师兄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沾染这麽麻烦的事务才对。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一向喜欢未雨绸缪。」宁恒笑了笑。 第207章 无党无私之人 一段时间后。 渡云梭开始降低高度并转向,朝着百川圣峰的山麓区域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百川圣峰中蕴藏的『大势』所带来的威压更加浓郁,那青色的山体如同神祇的胸膛,散发着磅礴浩瀚的气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据说修为越强的人所能感受到的威压也就越强,普通人来到这里反而会因为这种大势的存在感到舒适。 云雾缭绕中的山巅则更显神秘威严,那道冲霄的灵光柱近在咫尺,散发出的波动让宁恒体内的元力都微微共鸣。 山腰处,百川道府的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人居所,道锺清音似乎能穿透空间隐隐传来。 宁恒不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这源自大地丶汇聚人力的澎湃力量。 而他们乘坐的渡云梭则轻盈地脱离上层天轨,十分静谧地沿着一条深入山麓区域的,更低缓的专用光轨滑行下去。 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使馆区内一处专属的平台上。 飞梭舱门无声滑开,清新而蕴含浓郁元气的清风涌入,不由得让几人精神一振。 「宁副使,使馆区中层到了,按照路上标牌指示便能找到天岚使馆。」飞梭内的侍者恭敬开口。 「麻烦你了!」宁恒微微颔首致谢。 「宁副使客气了,都是小人应该做的。」侍者轻笑道。 「走吧!」 宁恒看向了云舒和小璃,整理了一下袍服后便迈上了这片不属于天岚域的土地,也迈出了他走向东煌的第一步。 他们落地的区域环境异常清幽,地面上是宽阔平整的青玉石板路,充斥着浓郁元气的元雾缓缓飘荡。 两旁遍植珍稀灵植,古木参天将几乎将阳光彻底遮掩,奇花异草散发出宁静心神的芬芳,耳边甚至能听到山涧流水的淙淙声。 「那把剑看着还不错嘛!我们能不能去看一看。」小璃目光看向了更高处的地方。 顺着小璃的目光看去,宁恒笑道:「那里可不是我们能去地方,青云宗还没有资格在那里建造使馆。」 「这样,我还以为青云宗很厉害呢!」小璃顿时失去了兴趣。 「天岚域只是一个中等界域,青云宗甚至连一位法相真人都没有,虽然在周围界域算是比较强的那一种,但放在南部百域就不够看了。」宁恒解释道。 按照宁恒的了解,百川城使馆区依托圣峰山势建造,呈梯次向上丶环状分布,划分出三个层级。 几个大域的使馆最靠近圣峰山体,地势最高,占据了山麓最上层丶视野最开阔丶元气最浓郁的环形平台。 在那里,几乎能平视山腰的百川道府。 虽然那里的使馆数量最少,但占地面积无比广阔,每一座都堪称独立的城中之城。 而小璃所说的那把剑,是天剑域使馆的标志物,其形如一柄斜插入山的百丈巨剑,通体由寒铁玄钢铸成,锋锐之气直冲霄汉,整个使馆区都能够看到。 天剑域算是南部百域中前三的大域,也只有这样的大域会如此豪横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在圣峰山麓中段,这里高度适中,视野依然极佳,能俯瞰下方城区与奔流的万流江。 元气同样浓郁至极,在宁恒的感受中在青云宗估计也只有三大主峰能够拥有这样的浓郁的元气。 这里的使馆规模虽不及上方那些大域那般夸张,却也占地广阔,气势不凡。 虽风格各异,无不彰显着所属界域的特色与底蕴。 他们附近的一处使馆外的院墙外便长满了珍贵的花木,色彩艳丽,如同四季不败的花园。 馆舍外站岗的守卫气息沉凝,悬挂的华丽旗帜和徽章无声宣示此处馆舍的主权。 而听到宁恒的解释,小璃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然后看向了云舒。 「青云宗没有法相真人?桃姐姐不是青云宗的人吗?」 小璃平静的声音在幽静的石径上回荡,让云舒和宁恒的面色皆是微变。 虽然宁恒不能确定小璃口中的『桃姐姐』究竟是谁,但心中也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小璃这段时间都没有出过灵药园,而她能在灵药园遇到的强大女人只会有一个! 「特麽!是人吗?不到百岁的法相真人。」 「这种堪称妖孽的修炼速度,即使在中州圣地也是绝顶了吧!」 「恐怖如斯!」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他现在是纯正无党派人士,青鸾是谁?他好像不太认识。 而云舒的目光则变得有些阴沉,如果按照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似乎永远都没有从叶倾霜身下翻身的机会。 「你们怎麽了,怎麽都不说话?」小璃有些疑惑地看着沉默的两人。 听到小璃的声音,宁恒才回过神来,「我在思考你说的那位桃姐姐是谁,青云宗好像没有一位姓『桃』的强者。」 「对了,我记得桃姐姐似乎说她姓『秦』的。」小璃补充道。 「青云宗也没有秦姓的强者,估计你那位桃姐姐并不是青云宗的人。」宁恒回答道。 「这样……」小璃喃喃道,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可是桃姐姐不让我靠近那株夭桃树哎!说我会伤害到它,还认识云哥哥,真的很像你们宗门的人哎!」 「小璃,前辈不是青云宗的人。」这时云舒突然开口道。 听到云舒的声音,小璃不禁一愣,他从未见过云哥哥如此严肃的神情。 桃姐姐和云哥哥到底是什麽关系,云哥哥对她好像很是在意的样子…… 那青鸾姐姐怎麽办? 不行!她必须尽快将这件事告诉青鸾姐姐。 云哥哥在外面有人了! 云舒则是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宁恒,「师兄,小璃口中的『桃姐姐』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前辈,但我可以确定她不是青云宗的人。」 对于叶倾霜的身份,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年的相处,他能感受到师兄对于青云宗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他注定要和叶倾霜反目的情况下,他并不想让师兄为难。 宁恒一愣,随即笑道:「看来青云宗还隐藏着很多秘密,我们还是先去天岚使馆吧!」 第208章 命运开的玩笑 三人沿着路牌的指引一路前进。 一段时间后。 宁恒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青灰色调的宏大建筑群上。 它占据了视野极佳的一片宽阔平台,周围遍布是苍翠的古老灵木,身后是那雄踞天地丶俯瞰众生的百川圣峰。 建筑风格是青云宗常见的飘逸出尘,主体殿宇飞檐斗拱,线条流畅如云彩舒展,沉稳的青灰色外墙象徵着山峦的厚重。 巨大的门楼并不张扬奢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丶根基深厚的气度,门楣上「天岚使馆」的匾额与青云绕山的徽记熠熠生辉。 从外界看去,宽阔的庭院中还种植着几株颇有年份的灵松,姿态虬劲,青翠欲滴,元气氤氲萦绕在其上,几头雪白的灵鹤栖息其上,颇有几分意境。 看着眼前的使馆,宁恒心情不免有些激荡。 虽然天岚域在百域中只能算中等,但作为天岚域的使节,他在百川城的地位其实并不低,只要好好操作他将会在百川城大有所为。 仿佛提前得知了他们的到来,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门,便有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从内部迎了上来。 「来人可是宁恒,宁长老?」中年人拱手行礼道。 「在下正是宁恒。」宁恒回礼道。 「鄙人江川,宁长老果然年少有为,」江川看着宁恒年轻的容颜不禁感慨道。 「原来是江长老,久仰大名!」 一顿简单的商业胡吹之后,江川看着宁恒身后的两人开口问道:「不知这两位是?」 「噢!忘记介绍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刚来百川城暂时无处落脚,不知江长老能否通融一二……」宁恒试探着问道。 他不知道天岚使馆的规定,云舒也不能暴露青云弟子的身份。 毕竟他没有参加百川大选的资格,要是被青云的人知道他背着青云参加百川大选,岂不是会被视为叛宗。 要是真的不行,云舒和小璃只能去百川城内住宿了,毕竟天岚使馆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这……虽然我也很想帮宁长老你,但这实在不符合使馆的规定。」江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大哥,我们还是去百川城住宿比较好,就是我们不识得路,还要麻烦你找人带我们去百川城。」云舒主动开口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江长老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主使?」宁恒还想争取一下。 「这个自然可以。」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江长老,师尊和姜主使都同意让他们两个入住天岚使馆。」 宁恒和云舒同时一愣,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从门内走出了一个青裙女孩。 听到方青蔷的话,江川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林谷主和主使都同意,我自然对两位的入住没有意见,还请跟我来吧!」 而这时方青蔷也走到了他们身边,背着手弯着腰一脸俏皮地笑着看向他们,「意不意外呀!」 「师妹!你怎麽会在这里!」宁恒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 「怎麽?我就不能来这里吗?我不仅来到了这里,还获得了百川道府的直入名额呢!」说到这里,方青蔷不禁看向了云舒。 看到他同样震惊的神色后,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然后她就被云舒身边的小女孩吸引了目光,心中有些纳闷:「这是谁?」 「方姑娘是宁长老你的师妹?莫非宁长老你也是林谷主的弟子?」江川不禁开口问道,眼中满是惊奇。 听到江川的问题,宁恒这才意识到林郁青也来到了这里。 想到当初在云水阁林郁青对他说话,宁恒顿时有一种被坏女人骗了感情的错觉。 「江长老误会了,我之前是云水谷的弟子,谷主并没有收我为徒。」宁恒主动开口解释道。 「之前……」江川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猜测,笑着开口道:「即便如此,那也很巧了。」 「确实很巧!师妹你和谷主为什麽会来百川城?」宁恒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等方青蔷回答,江川便开口道:「宁长老你还不知道吗?林谷主已经被宗门指定为接替姜主使的人了,现在只是来赴任而已。」 「嘿嘿,没错!兜兜转转,现在师兄你还是在师尊的手下呢!」方青蔷坏笑道。 「这……」听到两人的回答,宁恒瞬间感到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不过他并不会自恋到认为林郁青是为了他来百川城的,大概率是叶倾霜不放心云舒,所以才派来林郁青这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来保护云舒。 「云师……」 「师兄,你身边的这两个人都是谁呀?」方青蔷急忙改口问道。 「在下舒云,是宁大哥的朋友,这位是我的妹妹小璃。」云舒主动开口道。 虽然有些意外,但现在的局面似乎对他并没有危害。 他来参加百川大选也是经过林郁青的同意的事情,林郁青应该不会为难于他。 「你叫小璃对不对?你可以叫我方姐姐哟!」方青蔷弯下腰看着小璃露出了一丝友善的笑容。 她突然想起来,她在悬照峰似乎见过这个小姑娘,非常有天赋的一个小姑娘,就是不知道怎麽和云舒扯上的关系,还成为了云舒的妹妹。 「可我比你大很多,为什麽要叫你姐姐?」 虽然小璃眼中满是纯真,但宁恒和云舒都知道这姑娘全是故意的。 听到小璃的回答,方青蔷不禁一愣,她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得到这样无礼的回应。 「小璃,不可以这麽没有礼貌。」云舒冷声道。 「可我说的是实话呀!」小璃有些不爽地反驳道。 方青蔷虽然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最终还是笑道,「没事,既然小璃不愿意就算了。」 「师兄我来安排舒云他们,你去跟江长老去见师尊和姜主使吧!」方青蔷看向了宁恒。 「也好!江长老麻烦你了。」宁恒行礼道。 「应该做的。」江川笑容下隐藏着一份疑惑, 他总感觉方青蔷和那个舒云似乎认识的样子,而且林谷主和主使让两个外人在使馆居住也很奇怪。 但这一切和他有什麽关系呢! 在百川城最重要的保命技能之一,便是抑制住自身好奇心。 否则即使作为一域使节也会死的很快。 第209章 百川暗流 天岚使馆依托山麓地形,布局精巧而疏朗。 穿过不算宏伟但十分庄重的门庭,眼前豁然开朗。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内敛的雅致丶以及井然有序的静谧 一片精心打理丶铺着青玉碎石的小型前庭,两侧植有数株姿态虬劲的古松,一条浅浅的灵渠蜿蜒而过,注入前方的清澈见底的池塘。 池后,是一座宏伟的殿宇,用料精美考究,飞檐如青云舒展,形制有些像青云峰的碧落殿。 江川开口介绍道:「这是天岚殿,专门接待外客的地方,一般时间并不会开放,我们要去的是后面的青云厅,那里才是整个天岚使馆的核心,两位主使都在等你。」 「多谢告知。」宁恒致谢道。 看来林郁青也在。 青云厅是一座相对方正的厅堂,比天岚殿小了很多,但风格更为内敛务实。 厅内陈设简洁高效,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墙壁上挂有南部百域及天岚域的详细舆图,以及几盆生机盎然的灵植点缀。 当江川带着宁恒进入厅堂之中时,其中两道目光瞬间落到了宁恒的身上。 「晚辈宁恒,见过主使,谷主!」宁恒行礼道,然后抬眼看向了两人。 主座之上是一位身着黄衣的美妇人,雍容华贵,眉眼温娴,脸上着温和的笑意。 据他所知青云宗比较重要的位置都是三大主脉轮流来坐,比如青云城的城主和百川城的主使,像眼前的这位主使便是丹霞山的一位道丹长老。 主座左侧则是轻纱掩面的林郁青,浑身气质清冷脱俗,只不过那双仿若蕴藏寒星的眸子看向他时似乎泛起了几分涟漪。 「不必多礼,都坐下来讲话。」姜思韵不禁笑道。 「多谢主使。」 宁恒起身后,便在江川的指引下坐在了右侧靠近主座的位置上,正好和林郁青面对面。 等他和江川坐定后,姜思韵开口问道:「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更晚来一些,没想到说来都来了。」 「宁恒,你一路走来对百川城有何印象?」 「回主使,百川城太过雄伟,也太过先进,晚辈只觉一切皆为新鲜,有些眼花缭乱,也有些无措。」 「哈哈…有这种感觉其实很正常,不必太过在意。我当年从青云城来百川赴任的时也感到了一丝无措,更何况是如此年轻的你。」 「而且『先进』这个词你用的很好,比起百川城,青云城确实太过落后了。」 「毕竟百川城作为百域盟的首府,自然一切都是南部百域最好的。」 「你没必要拿其和青云城做对比,要是百川城还不能让你有这种感觉,那麽整个南部百域恐怕彻底没希望了。」 「百川城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一个无比残酷的地方。 「每天有太多新鲜事物在这里诞生,也有太多的旧事物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而新事物最终会变成旧事物……」说到这里,姜思韵不禁起身看向了窗外的夕阳, 「不过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接受新事物应该很容易,相信很快就能适应百川城的生活,而像我这样的老家伙也该回青云养老了。」姜思韵最后略显洒脱地笑道。 「等您脱胎之后,再来看百川城也许会是另一番感受。」 林郁青清冷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让宁恒有种很奇怪的错乱感。 原来她也会逢迎,也会说好听的话,原来她也是一个正常人…… 「脱胎哪有那麽容易,即使在百域盟中能够成就脱胎者又能有几人。」姜思韵看着眼前林郁青,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当年被称为『妙玉双骄』的孩子,如今已经可以和她平起平坐。 而另一个,姜思韵不禁看向了宁恒。 「姚瑶要是没遇到宁诚,估计也早凝聚道丹了吧!」 「这孩子估计还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姜思韵开口道:「宁恒,以你的年纪和资历,使馆的副使应该还轮不到你。」 「宗门之所以派你来当天岚的副使,想来是因为你之前是云水谷的弟子,和林谷主关系匪浅,所以才会选择你来帮林谷主做好在百川城的工作。」 「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尽心尽力地去做好林谷主安排给你的每一项任务,如此才能不负宗门对你的看重。」 宁恒看了一眼林郁青,然后起身回答道:「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定会做好在这里的每一件事。」 「嗯!以后不懂的事情可以问江川,他比我还要了解百川城。」 「主使谬赞了,属下只是略知皮毛而已。」江川急忙起身行礼道。 「行了!你带着宁恒去熟悉一下使馆。」 「属下遵命!」 「宁长老还请跟我来。」江川对着宁恒开口道。 「晚辈告辞!」宁恒对着眼前两人行礼后,便跟着江川离开了青云厅。 「郁青,你和宁恒接触的比较多,感觉他如何?是否堪当大任?」等宁恒走后,姜思韵开口问道。 「与之前相比,他近些年变了很多,我有些看不懂他。」林郁青轻轻摇了摇头。 「看不懂?」姜思韵对于林郁青的回答有些疑惑。 「他的变化太大,大到让我怀疑他不是他,但他确实又是他。」说到这里,林郁青声音有些复杂。 姜思韵的表情有些奇怪,「这样……你相信他即可,毕竟天岚使馆今后还是要你来掌管,有宁恒帮你能轻松不少,至少他能力还是不错的。」 「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性格木讷,天资也不高的孩子竟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姜思韵声音有些感慨。 「我也没有想到。」 「其实你应该早来百川城的,这里遍地都是机遇,以郁青你的天资,我相信你一定会在百川城有所收获,甚至直接破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姨谬赞了,郁青来到百川城只求无错,至于破境之事太过遥远,我不敢妄谈。」 而姜思韵则轻轻摇了摇头,「你和我面对的局势完全不同,现在的局势下仅仅追求无错,无法做好青云在百川的使节。」 「百域盟有变吗?」林郁青微蹙眉头。 「嗯!你刚来百川城可能有所不知,最近的百域盟颇为不平静。」 「百川大选在即暂且不说,蚀骨平原的魔族最近在蠢蠢欲动,圣峰的情况有些异常,中州似乎也有插手南部事务的打算…… 「而这时老盟主却突然宣布要退位,搞得百域盟暗流涌动,几个大域都盯上了那唯一的位置,近期都在疯狂拉拢其馀界域。」 「由于天岚域的位置偏僻,距离几个大域都很遥远,所以近些年可以秉承着中立的策略。」 「但如今时局不同,已经身处其中的我们又怎麽可能独善其身,最近已经有很多人来接触我了,言语中尽是拉拢威胁之意。」 「天岚域迟早要做出选择,选对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选错了,就可能给青云带来灭顶之灾。 「郁青你要慎之又慎才行!」姜思韵的神情中满是凝重。 第210章 宁兄弟果然公忠为宗 「今日天色已晚,宁长老远道而来,不知要不要先去『竹苑』休息?毕竟使馆就在这里,什麽时候熟悉都是一样的。」 走出青云厅后,江川笑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明显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未来主使的心腹之人,交好肯定没错。 「竹苑?」 「忘记介绍了,使馆居住区域分为『松竹桂柳』四苑。 『松苑』是主使居所,而『竹苑』就是我和你这种副使的居所了,至于你的那两位朋友则会被安排在『桂苑』,那里是客人的住处。 「听其名,知其意,四苑的名字都不是凭空取的,宁长老可以想像一下四苑的景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另外四者并不在同一区域,而是通过回廊与中庭相连。」 「我说的可能有些复杂,但只要宁长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会逐渐熟悉这里的。」江川笑道。 「嗯!多谢江长老告知。」 「实不相瞒,我和江长老一见如故,如蒙不弃,我愿称您一声兄长。」 「江大哥深受姜主使的信任,定然能力非凡,未来我还有很多需要跟你学习的地方。」 「哈哈…宁兄弟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未来我应该仰仗宁兄弟你才对。」 「江大哥言重了,使馆还是需要仰仗江大哥才行,」 江川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他本以为宁恒这样的年轻人被派来使馆,大概率会盛气凌人才对,没想到竟然如此圆滑,一点也不像他父亲。 看来宗门将他派来使馆并非无的放矢,这样的年轻天骄一定可以在百川上层年轻人中混的很开。 而林郁青是和他同时代的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凝聚道丹七八年的时间,也是一位绝顶的天骄。 也许他们的到来真的能给天岚域在百域盟打开新的局面。 不过…… 想到这里,江川开口问道,「宁兄弟知道如今天岚域最缺的是什麽吗?」 「额……还请江大哥解惑。」宁恒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对于江川突然的话题转变,他有些懵,不是正在商业胡吹吗! 怎麽话题一下子变得如此严肃。 看到宁恒的认真,江川不禁微微颌首,「天岚域在南部百域中属于中等界域,但由于青云内没有法相真人,所以只能排到中下。」 「所以青云在百域盟中的大事,只能做到随波逐流,但浪涛无序,我们完全无法掌控我们的自己的命运,一旦飘到某个急流险滩,青云就会船毁人亡。」 「而那些大域自然也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因为青云一倒,他们便可以扶持自己的傀儡掌控天岚域。」 「所以掌握百域盟高层的动向和决策对我们很重要,这也是天岚使馆存在的意义之一。」 看到江川严肃的神情,宁恒不禁开口问道:「莫非江大哥想让我做这件事?」 「我觉得你可以。」江川看向了宁恒的眼睛。 「看来江大哥已经有计划了。」宁恒笑了笑。 「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我会和两位主使商议这件事,不过还请宁兄弟放心,绝对不是什麽危险的事情。」江川笑道。 「在其位谋其职,我既是青云的副使,为青云做事乃是本职,又岂会推辞。」 「宁兄弟果然公忠为宗,青云的未来在你这样的年轻人手中。」江川笑道。 「江大哥谬赞了,您才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宁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 由于天色渐晚,宁恒选择了跟着江川去往竹苑,他也想看一看他以后居住的地方会是何种景象。 虽说只是副使的居所,但竹苑还是占据会馆西南一大片区域。 如同江川所说,四苑的名字都是依靠自身特点所取。 竹苑则位于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环境清幽雅致,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空气清新,带着竹类特有的清香。 各类灵竹分布其中,有竹竿金黄,节间翠绿,如金玉相嵌的金玉竹,也有竹身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随风摇曳时如紫霞流动的紫霞竹…… 竹林间的小径以青石板或光滑的卵石铺就,蜿蜒于竹林与庭院之间,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投射而下,很有韵味。 而江川最终将他带到了一处位于竹苑深处的庭院之中。 庭院紧邻一片茂密的紫霞竹林,紫霞幽幽,环境极为幽静,身处其中只能听到竹叶摇动的声音。 屋舍极为精致,风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取周围的灵竹为材,青瓦覆顶。 门前有数阶石阶,檐下悬有一块小匾,上书「劲节」二字,字体刚劲有力。 看到周围的景象,体会着周围紫霞融入他的身体舒适感,宁恒心中微动,这地方似乎很适合修炼庚金破法雷。 这时江川开口道:「由于副使的数量不多,所以偌大的竹苑中只有寥寥两座庭院。」 「『玉竹居』是我的居所,所以只能委屈宁兄弟住在『劲节居』了。 「青云宗立宗不到两千年,但天岚使馆可不止存在了上千年,据说劲节居曾经便是一位法相真人的居所。」 「不过那只是传言,即便为真,这麽多年过去,那位法相真人的遗泽估计也早就消散殆尽了,宁兄弟当个玩笑听即可。」 「另外得知宁兄弟要来后,我已经派人将劲节居清扫了一遍,并置办了你可能需要的各种物品,所以宁兄弟可以直接居住。」江川开口道。 「劳烦江大哥费心了,我很喜欢此处。」宁恒行礼道。 「宁兄弟太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 「竹苑的两间庭院距离并不算近,所以宁兄弟不用怕我会打扰到你。」 「这是劲节居的钥匙,以后这里就是宁兄弟你的了。」 江川将一枚象徵性的黄铜钥匙交给了他。 「那宁兄弟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来带你去熟悉使馆的事务,就不必送我了。」江川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劲节居。 看着江川的身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宁恒推开劲节居那扇简朴的灵木门,竹叶清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即是一个小而雅致的空间,靠窗设有一张宽大的灵檀木书案,案上摆放一盏古朴的青玉元灯。 窗外便是那片摇曳生姿的紫韵竹林,竹影映入室内,更添几分清幽。 书案对面靠墙是一面书架,整齐码放着众多书籍。 宁恒随便取出一本书籍坐在书案前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夕阳下影子不断被拉长的紫竹林,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已经开始期待他在百川城会遇到怎样的故事了。 第221章 庚金破法雷 紫霞竹林。 白日里,紫霞氤氲,将整片竹林笼罩在一片神秘朦胧的紫色光雾之中。 入夜之后,天幕低垂,星河璀璨,皎洁月华如银瀑倾泻而下,触及竹身紫霞被无声吸纳丶转化! 每一根紫霞竹的顶端,都凝聚起一团跳跃不定的紫色霞光,将林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清冷月辉与迷离紫光交织流淌,美得惊心动魄。 时值深夜,宁恒却并没有安睡在劲竹居,而是盘膝坐于竹林中一方天然形成的青玉石台上,离那些年份较高的紫霞竹都很远。 石台温凉,触感温润,其上天然纹路暗合周天星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他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渊,体内紫金道海无声奔涌,如同蛰伏的雷霆巨兽。 道海上空,两枚璀璨的雷霆印记高悬,一枚幽蓝深邃,冰寒刺骨,另一枚碧翠盎然,生机澎湃,两道印记各自散发光芒,滋养下方两道已洞开的体藏门户。 此刻,他的身前悬浮着两物。 左手边,是一捧细碎如尘丶通体闪烁着刺目白色光泽的庚金雷砂。 内部仿佛蕴含着锋锐无匹丶无坚不摧的雷霆本源,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发出被切割的细微嘶鸣,锐气逼人! 此砂是他耗费大量宗门贡献点,以及一枚青云银令才从藏宝阁那里换来。 右手边,则是那支来自林郁青丶掺杂些许破法玄金铸造而成的奇异鱼竿。 黑金质地,遍布着天然生成的螺旋道纹,道纹深处液态金光流淌,散发出一种能消融万法却又凝练不散的独特气息。 鱼竿静静悬浮,虽无庚金雷砂的狂暴,却自有一股洞穿虚妄丶破除万法的深沉威压。 虽然早已得到了这两件修炼庚金破法雷的关键之物,但他却一直没有修炼庚金破法雷,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而当他来到这片紫霞竹林的时候,便感到这里将是他修炼庚金破法雷的最佳场合。 紫霞竹乃是七品灵材,在这里竟然种了一大片,按照粗细和高度来算,其中有不少几千年的紫霞竹。 按照百年六品,千年五品来算,这一片紫霞竹林价值连城。 可见江川昨天所说并非为虚,天岚会馆确实很早就已经存在了。 而这些紫霞竹几千年来积攒的霞光,将会大大降低他修炼庚金破法雷的风险。 …… 「庚金破法,万物皆斩……」宁恒心中默诵《紫霄御雷真诀》中关于庚金破法雷的精要。 一段时间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紫金瞳孔中电光炸裂! 左手虚抓,庚金雷砂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注入他的身体之内。 狂暴锋锐的雷霆之力,瞬间刺入紫金道海,疯狂冲击切割着他的经脉和元脉!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宁恒闷哼一声,体表紫金雷纹瞬间亮起,硬抗这撕裂般的痛苦!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右手剑指并拢,指尖紫金雷芒缠绕,带着决绝之意,狠狠点向悬浮的破法玄金鱼竿! 嗡——! 鱼竿剧烈震颤,那些天然生成的螺旋道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旋转! 其中掺杂的破法玄金在紫霄雷元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金,瞬间软化丶崩解,化作一股粘稠沉重丶流淌着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的暗金液流! 它没有庚金雷砂的狂暴外显,却带着一种消融一切丶破除万法的绝对意志! 「融!」 宁恒俊朗的面容因剧痛与巨大的元力消耗显得格外扭曲,但他的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刀! 他强忍着庚金雷砂在体内肆虐的痛苦,以强大意志驾驭着破法玄金,如同引导一条咆哮的暗金凶兽,紧随庚金雷砂之后,狠狠贯入道海之中! 轰——!!! 紫金道海瞬间沸腾!如同往九天雷池被投入神铁! 狂暴锋锐的庚金雷砂,遇上了凝练深沉丶破除万法的破法玄金! 两者如同天生的死敌,又似注定的伴侣,在宁恒的道海之中疯狂碰撞丶撕扯丶交融! 白色与暗金的光芒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冲击着宁恒的紫金道海,更冲击着他紧闭肺藏之门! 嗤啦!嗤啦! 宁恒体表紫金雷纹明灭不定,皮肤下不时鼓起一道道如紫金小蛇般的元力乱流,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口鼻溢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他知道这是最凶险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身死道消的结局! 「紫霄御雷,庚金破法,凝!」 宁恒心中怒吼,全力运转《紫霄御雷真诀》! 道海中浩瀚精纯的紫霄雷元如同最强大的熔炉,强行镇压丶引导着两股恐怖力量! 癸水阴雷印记与乙木生雷印记同时大放光芒! 癸水阴雷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意,试图冷却狂暴的冲击,乙木生雷则如同坚韧的藤蔓,不断修复被撕裂的经脉,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支撑! 白色与暗金的光芒在紫霄雷元的锻打下,不再是无序的碰撞,而是开始艰难地旋转丶缠绕! 一点全新的丶更加璀璨夺目的白金光点,在碰撞的核心处艰难孕育! 那光芒,既有庚金无坚不摧的锋锐,又蕴含着破法玄金破除万法的玄奥!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每一息都如同永恒。 宁恒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孤舟,却始终牢牢锁定着那一点新生的金光,以紫霄御雷真诀的无上玄奥,强行将其塑造丶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点白金光芒终于稳定下来,化作一枚缓缓旋转丶通体如同白金铸造丶表面流淌着无数暗金螺旋道纹的全新雷霆印记。 就在那道印记出现的刹那! 轰隆!!! 宁恒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门户被轰然撞开! 肺藏之门,那扇满是肃杀之气的古朴门户,在庚金破法雷成型的刹那,瞬间被那积蓄到极致丶融合了庚金锋锐与破法之力的恐怖雷霆,悍然冲开!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金戈巨响,自宁恒体内震荡而出! 外界,紫霞竹林异变陡生! 宁恒盘坐的青玉石台周围,所有紫霞竹无风自动! 在他身体之外,一枚流淌着破法道纹的白金雷霆印记灿然生辉!与癸水阴雷丶乙木生雷印记交相辉映! 竹身流淌的紫色霞光瞬间暴涨,顶端跳跃的紫色霞光疯狂摇曳,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漫天月华如同找到了归宿,化作无数道银色光流,疯狂涌向宁恒! 以宁恒为中心,一个由紫色霞光与银色月华交织而成的漩涡轰然成型! 漩涡之中,无尽锋锐的白金雷霆如同狂龙乱舞! 白金雷霆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切割的哀鸣,紫色霞光,月色光华,乃至空气中游离的元气,都被瞬间轰灭! 宁恒道海上空黑色大日骤然放射黑光。 哗啦——! 漫天飞舞的白金雷霆丶紫色霞光丶银色月华,如同百川归源,被他鲸吞入海! 竹林间弥漫的紫色光雾被涤荡一空,只剩下纯粹的丶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肃杀与破灭之意! 肺藏之门洞开,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带着锋锐的磅礴元力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神剑出鞘,引动风雷相随! 庚金破法雷,成! 肺藏之门,开! 紫霞竹林渐渐恢复平静,宁恒缓缓睁开双眼。 伸出手掌,看着在指尖跃动的白金电弧,他心间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色。 看着月光下的一片狼藉,以及大片不是焦黑就是被斩断的紫霞竹,他知道他好像要赔钱了。 还不起的那种! 第212章 一切为了宗门 清晨,宁恒早早醒来。 他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甜空气,望向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丶泛着淡紫光晕的竹林。 虽然依旧很好看,但经过他昨夜的一顿糟蹋,比起他刚才时,竹林中的紫霞已经淡了太多。 走到院落内,宁恒俯身拾起一片落在青色石板上的紫色乾枯竹叶,看到叶尖残留着一抹久久不散的白金雷痕时不禁苦笑了一下。 正在他思索到底要赔多少的时候,江川声音传到他的耳边,「宁兄弟不知昨夜睡的可好?」 「劲竹居的床铺很舒服,我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已经消除了。」宁恒活动了一下关节。 「宁兄弟觉得舒适就好,昨夜电闪雷鸣的。」 「不过紫霞林恐怕千年来都没有这麽清晰过,似乎雷电过后空气都清新了一些。」 江川看着周围的景象,言语中似有些意味深长。 「我可以保证紫霞林中没有任何一株上了年份的紫霞竹死亡,至于那些死亡的紫霞竹,以及紫霞林霞光的损失我会尽量赔偿使馆的。」宁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宁兄弟不必担忧,两位主使说了,这些霞光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你有能力使用是你的本领。」 「至于那些死亡的紫霞竹,过几年还会再长出来的。」江川笑道。 「昨夜的事情,两位主使都知道了?」宁恒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 「你搞出这麽大的动静,两位主使不来看看才不正常吧!」 「这样。」宁恒有些尴尬,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不过当时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气海内,根本没有注意到对外界的影响。 「今天我会带着你去熟悉一下使馆,另外你还需要去拜见两位主使汇报昨夜的事,不知宁兄弟还有什麽要准备的没有?」 「没什麽需要准备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去一趟『桂苑』,我想去见一见我那两位朋友。」宁恒笑了笑。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补救,比如让云舒帮他救活一些还有救的紫霞竹。 「自然可以,桂苑本来便是我们的行程之一。」 「那就多谢江大哥了,就是会不会耽误江大哥你的事情?我来之前使馆只有你一个副使,想来工作应该很繁忙才对。」 「忙不忙还是要分时候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那就请江大哥赐教了。」 「作为青云驻百川的副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宗门和主使服务。」 「主使面对的事情都是事关百域盟的大事,对于下面的琐事自然没有那麽关心。」 「这时我们就要成为主使『眼耳舌手』,尽可能多地收集百川城的各种信息,帮助她做出判断,并且完成主使下发的各种任务。」 「不过你也不要小看这些小事。」 「我说是小事,只是针对百域盟的大事来说,那些事情放在天岚域每一件都算得上大事。」 「比如青云和百域盟的资源交换条目,养元丹和元石的汇率,百域盟的日常议事,以及和各域使馆的副使丶执事的人情往来,尤其那几个和我们有矿石丶药材往来的界域……」 一路走来,江川说,宁恒听,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他鼻尖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江川才停止了讲述。 他不得不感慨,天岚使馆副使的事务真的是很繁琐,从跟随主使出席盟会,到使馆的人员管理,都需要副使的参与。 「江大哥这些年真的是劳苦功高。」宁恒不禁赞叹道。 「只是听着繁琐,其实只要熟悉之后做起来就会很轻松,你看我现在都还有时间带你去熟悉使馆。」江川笑道。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会落到你的头上,这些琐事我来处理即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是和江大哥昨日说的那件事有关吗?」 「宁兄弟果然很聪明,现在使馆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搞清楚百川大选的具体内容和规则。」 「而百川大选的内容和规则,即使在百域盟中也属于十分机密的内容,所以对于这件事使馆一直都没有比较合适的人脉。」 「而那些大域出身的人可以很轻松地提前知道这些事情,从而为此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也导致宗门的弟子在大选中一直很是被动。」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宗门派你前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你去调查百川大选的内容。」 「而想要调查百川大选的内容,只有三条路,一是百域盟,二是百川道府,三是那些大域。」 「由于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所以无法确定哪条路更适合你。」 「但和你接触后,我认为这三条路对你来说,最容易有所突破的是那些大域,不过……」 江川这时看向了宁恒,「不过可能需要你做出一些牺牲,那些大域天骄大多眼高于顶,你可能遭受一些不好的对待。」 「哎~,江大哥太小瞧我了,要我做什麽,尽管安排,我不会推辞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宁恒很是洒脱地笑了笑。 有林凡和云舒在,提前获得百川大选的内容对他来说不要太过简单。 工作是不可能认真工作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去认真工作的,只能去摸摸鱼这样子! 饮茶先啦! 而江川看着宁恒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他本以为宁恒至少也应该有些抗拒才对,毕竟他在青云也算是一个天才,应该也有自己的傲气。 但他怎麽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难道他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江川犹豫着再次开口道:「宁兄弟,那些大域中的年轻修士大多都瞧不起我们这些中小界域的修士,所以你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可能需要俯低做小。」 说完后,江川边便看向了宁恒的神色,见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立即开口补充道:「不过只要你能获得他们的信任,获得的好处同样不可估量。」 然后他便见到宁恒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笑容,这让江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这孩子不会是一个疯子吧! 正当他摸不清宁恒的态度之时,一只手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之上。 「江大哥,你不必解释,我都明白,为了宗门,我愿意做出这种牺牲。」宁恒抬头四十五度望天,神色中满是决绝。 江川看到宁恒的表演不禁尴尬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宁恒的手掌,「宁兄弟真是大义凌然,实在是让我佩服。」 「即使让我投靠某个大域,江大哥应该也有一个目标吧!不知道是哪个大域,哪个天骄呢?」宁恒目光凌厉地看向了江川。 在天岚域依旧保持中立的今天,江川让他这位天岚副使去做这种目的性和倾向性极强的事情。 这个人的问题很大。 不过这件事肯定要报告给主使知晓,江川应该不至于这麽蠢才对,难道姜主使心中已经有了倾向! 这种事情不应该先汇报宗门吗? 还是说她想要裹挟他和林郁青! 「宁兄弟说笑了,天岚域始终在众多大域中保持中立,我又岂会让你随意投靠其中某一方。」江川笑道。 「那江大哥意欲何为?若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又岂能获得那些人的信任,从而获得百川大选的内容。」宁恒有些疑惑。 「这个宁兄弟不必担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江川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看着江川的笑容,宁恒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但江川不愿意说,他再问也不会有什麽结果。 第213章 你年龄不符合要求吧! 桂苑位于的东北角,靠近天岚湖,环境优美。 其中每个客院都种植着高大的各类桂树,如金桂丶丹桂丶四季桂。 在阵法的影响下,这里的桂树常年不败,金灿灿或橙红色的桂花缀满枝头,甜香馥郁,沁人心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不知两位在这里住的可还舒心?」 来到云舒和小璃所居的小院后,江川主动开口问道。 「多谢江长老关心,这里的环境非常好,很感谢贵馆可以收留我们兄妹。」云舒笑道。 「那就好,有什麽需要的跟侍者说即可,你们是宁长老的朋友,不必太过客气。」 「谢过江长老。」云舒行礼道,然后拽了拽了身旁小璃的衣袖。 「小璃也谢谢江长老。」小璃很是乖巧地笑道,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没事!都是应该的。」 看到小璃的微笑,江川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江大哥,云弟这次前来是想参加百川大选,你知不知道散修想要参加百川大选,都需要什麽条件?」宁恒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云舒不禁看向了江川。 「原来是这样。」江川上下打量了一下云舒。 「据我所知,南部百域的散修想要参加百川大选需要满足以下这两个条件:首先必须是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的气海境修士,另外就是需要进入『幻影戮魔塔』闯塔。」 「百川大选开始前,排名靠前的一千位修士便可以获得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 「如果小兄弟你想要参加百川大选,就需要和南部百域甚至是其他地域的强者争夺那一千个名额之一」 江川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云舒,虽然眼前的人是宁恒的朋友,但他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可以成功。 虽然一千个名额听起来很多,二十五岁前开辟气海也筛选了绝大部分的修士。 但整个南部百域去闯塔的修士依然不会少于十万,想要从十万天才中脱颖而出,太过困难。 「多谢江长老告知,不知我该去什麽地方报名?」云舒追问道。 「未竟之塔!」江川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某处未知之地。 「未竟之塔,好奇怪的名字?」宁恒心中有些疑惑。 云舒也微蹙眉头,「江长老,不知这个未竟之塔和戮魔塔有没有什麽关系?」 「我知道这个塔!」小璃的眼中一亮,突然出声道。 「噢?小妹妹你都知道些什麽呢?」江川略显宠溺地笑道。 「那是一座在百川圣峰还没有出现之时便存在的灵塔,但至今却依然没有建造完成,所以被称为未竟之塔。」 「也是因为它没有建造完成,所以百域盟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圣地。」 「不过在我看来,按照百川大圣的设想,那座塔根本不可能完成。」 小璃负着手老气横秋地评价道。 听到小璃的回答,江川面色不禁一变,因为小璃所述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川第一次用认真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两人。 「小妹妹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未竟之塔的事情的吗?」江川不禁弯腰问道。 「抱歉,江长老。」 「我这个妹妹一直喜欢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也许是从哪个说书人那里道听途说的东西,江长老不必当真。」 云舒上前一步挡在了小璃身前,有些抱歉地说道。 「这样。」江川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毕竟舒云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妹妹又怎麽会知道呢! 而且看这小姑娘的态度,应该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些名字到底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江川开口道:「未竟之塔其实只是百域盟的一个象徵性石塔而已,取材于百域的特色石料,并没有其他的作用。」 「不过小妹妹倒也说对了一部分,未竟之塔确实是因为没有完成所以才被称为『未竟』,至于它原本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其和戮魔塔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未竟之塔所在的中心广场空间很大,所以百川城才选择将戮魔塔放在其旁边而已。」 「江大哥知不知道那座塔为什麽没有完成?」宁恒出声问道。 对比两人的回答,他更愿相信小璃,不过有件事说不通,如果那座未竟之塔真的很重要,百域盟为什麽毫不在意的样子,并将其宣传成一座普通的石塔。 听到这里,江川笑道,「还记得我前面所说未竟之塔取材于百域的特色石料吗?南部百域还没有实现真正完全的联合,所以那座塔也不可能真正的完成,这一点小妹妹说的倒是很对。」 「不过我相信终有一天,那座未竟之塔会摆脱『未竟』之名,以一种完美的姿态屹立在百川城。」江川目光灼灼地说道。 「没想到江大哥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情怀,实在是让我佩服。」宁恒不禁感慨道。 「哈哈…宁兄弟过誉了,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身为南部之人,自然希望南部能够越来越好,摆脱落后的名头。」江川笑了笑。 「对了,不知舒兄弟打算以什麽身份闯塔?」 「身份?闯塔还需要身份吗?」云舒问道。 「这个自然,散修若是要想闯塔,就需要一个界域的信誉做保证,获得那个界域参选者的身份。」 「如果舒兄弟没有的话,天岚域可以为你作保,若是舒兄弟最终通过了百川大选,为你作保的天岚域也能因此获得不少的好处。」江川笑道。 「那就麻烦江长老了。」云舒行礼道。 「举手之劳而已,我也相信宁长老的朋友不会是什麽穷凶极恶之人。」 「云哥哥,我也想参加百川大选,感觉很好玩的样子。」小璃抬头看向了云舒。 云舒轻叹了一口气,「百川大选不知道会进行多长时间,你别错过了你姐姐那里的事情。」 「不会的,姐姐那里要是着急会派人来找我的,不会耽误事情的。」小璃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年龄不符合要求吧!」宁恒这时坏笑道。 听到宁恒的话,小璃不禁一愣,然后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而江川则有些奇怪,他好像也没有说年纪太小就不许参加百川大选,而且眼前的小女孩已经气海境了吗? 不太可能吧! 第214章 这里也要考驾照 「弟子见过谷主。」 当宁恒独自一人来到青云厅时,看到厅内只有林郁青的时候,不禁一愣。 姜主使呢? 难怪江川只让他一个人进来。 「你昨夜做的好大事。」林郁青淡淡地说道。 宁恒不禁抬眼看向了主座上的林郁青,却正好和面纱上的那一双寒眸正面撞上,但他却没有从其中读出任何的情绪。 「我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修炼,但没有想到会给使馆造成这麽大的损失,我会尽我所能赔偿使馆的。」宁恒目光直视林郁青。 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会立即低头避开林郁青的眼神,但如今局势已然不同。 他面对林郁青时,再也没有那种复杂的心绪影响他。 可能是以前在原身的影响下太过憋屈,导致他现在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麻烦女人,凭什麽教训我!我都说了我会赔了。」 可惜他现在还没有胆子说出来,毕竟林郁青现在依旧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需要隐忍呀! 而林郁青看着眼前直视她的宁恒,不禁一愣,然后目光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竹死不可复生,还有那些积攒千年的霞光,你如何赔!」 「谷主,事情已经发生,我确实不能将那些紫霞竹复生,也无法让紫霞林恢复以往的景象,我能做的只有赔偿。」 「如果谷主想要惩罚我的话,我愿意接受宗门的任何惩罚。」 「你以为我不敢罚你吗?」林郁青的声音愈发冰冷。 「弟子愿意接受惩罚。」 随着宁恒的声音落下,整个青云厅内陷入了深深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林郁青沉声道:「十天!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内你无法获得百川大选的内容,我会向宗门申请将你调回宗门。」 「弟子遵命!」宁恒行礼后,对着林郁青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青云厅。 林郁青凝视着宁恒的背影,不知为何感到现在的他是如此的陌生。 …… 「宁兄弟,怎麽样?林主使没有为难你吧!」青云厅外,江川略显关切地问道。 「怎麽会!毕竟我也曾是云水谷的弟子。」宁恒笑了笑。 「对了,我今天怎麽没见姜主使。」 「这个是因为按照百域盟的规章,更换界域主使需要在百域盟报备,姜主使没有想到林主使会来这麽快,所以今天去百域盟总部办事去了。」 「只有等百域盟的通知下来,林主使才能真正成为青云驻百川的主使,届时林主使还应该在天岚殿举办一场宴会,即是给姜主使送行,也是让林主使和那些和天岚域交好的界域的主使打个照面。」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也应该半个月吧!不过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姜主使带着林主使熟悉百川城的工作。」 「半个月……」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在林郁青正式上任之前,他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果然让自己活得舒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兄弟有什麽问题吗?」看到宁恒的神情,江川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有,就是感觉百域盟效率有些不高。」 「哈哈…百域盟可不比青云宗。」 「仅仅天岚域才有多少事务,综务殿都忙的不可开交,更何况百域盟这样的庞然大物。」 「南部百域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大事需要他们处理,更何况现在又值百川大选期间,事情就更多了,效率低一些也算可以理解。」 「百域盟的人很少吗?」 听到宁恒的问题,江川不禁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说是多馀很多。」 「但百域盟存在那麽长时间,内部问题很多,很多好的职位都可以世袭,管事的人很多,但做事的人很少,所以你应该懂的……」 「江大哥不必说了,我略懂一点!」宁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这种事情都无法避免,即使修仙者也无法脱离世俗呀! 「对了,冒昧地提醒宁兄弟你一下。」 「雷法因为可以代天行罚,又对魔族极为克制,且高阶传承极为稀缺,一旦现世定然会遭人觊觎,你最好不要使用昨夜的那种雷电,毕竟看着就很玄妙的样子。」 「虽然你身为天岚的使节,那些人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但用些盘外招还是很容易的,若是被某个大人物看上,有可能青云也无法保住你。」 听到江川的提醒,宁恒不禁一愣,随即行礼道:「多谢江大哥告知。」 「宁兄弟客气了,我所说的只是一种最坏的可能。也许你在百川城展示那种雷电后,会得到某些大人物的青睐也说不定。」 「走吧!我带你们去百川城看一看。实话说,虽然我已经来到百川城那麽多年,但对百川城还是不敢说上一句熟悉。」江川笑道。 「江大哥也要去百川城吗?」 「嗯!要去做些事情,可以顺便带你们一程。」 「另外,你们刚来对百川城的天轨恐怕还不是很熟悉,正好也可以教教你们如何在百川城的天轨中飞行。」 「百川的天轨还是很复杂的,周围禁制遍布,如果不按照规定飞行,很容易发生事故,我也是在一位前辈的教导下才拿到飞行资格。」 「这才多少年,没想到这麽快我就要带徒弟了。」江川不禁笑了起来。 「飞行资格?」宁恒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很惊奇,但道丹以下的修士在百川城的天空中飞行确实需要飞行资格,不仅有书面的知识,而且还有上轨的考试。」 「甚至百川城中还有不少教人通过考试的机构。」 「不过只要掌握诀窍还是很简单的,关键是胆大心细,等回去后,我给你找一找我那位前辈给我的笔记。」 「多谢江大哥,你知道这个『飞行资格』是谁提出来的吗?」宁恒试探着问道。 「这个谁知道呀!百川城的天轨是从中州那里得来,也许你能在中州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江川感到宁恒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这样。」宁恒尴尬地笑了笑。 天轨的出现必定伴随着「飞行资格」的诞生,和有没有他的「老乡」关系不大,东煌的人又不是傻子。 第215章 两塔并立 当两人再次来到桂苑的时候,发现方青蔷竟然也在。 「方姑娘你怎麽会来这里?」江川有些奇怪。 「额……我很喜欢小璃,所以来看一看她还有没有什麽需要的,没想到你们都来了。」方青蔷轻笑道。 小璃想要说些什麽,但感受到云舒悄悄放在她的头顶的手,她只能默默地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不过正好我们要去百川城,方姑娘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江川提议道。 google搜索twkan 「好呀!」方青蔷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江长老要和我们一起去百川城吗?」云舒不禁问道。 「嗯!江长老有些事要去百川城,正好可以载我们一程。」宁恒回答道。 「那就多谢江长老了。」 「举手之劳而已。」江川笑了笑。 他感觉这四个人绝对互相认识。 …… 百川城的中心广场,永远是这座城市最富象徵意义的地方。 而此刻,在百川大选临近的时节,这里更是化作了人声鼎沸丶气血蒸腾的旋涡中心。 广场中央,一座直入云霄宏伟巨塔默默矗立,如同一位沉默的神祗,俯瞰着脚下蝼蚁般奔忙的芸芸众生。 当江川御使飞梭,带着宁恒四人来到这座被誉为百川城中心的中心广场后。 四人立即被矗立在广场中心的那座直刺云霄的宏伟巨塔吸引了全部目光。 它是周围建筑中当之无愧的主角,塔基之广阔,如同截取了一片山脉作为基座。 其高度远超百川城内任何建筑,甚至远处的百川圣峰,在靠近它时也稍显逊色。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沧桑丶沉重,让他们仿佛回到了那个筚路蓝缕的时代。 塔身由数不清来自南部百域不同时代丶不同地域的巨石垒砌而成。 最底层的基石,是深沉如墨的不知名岩石,仿佛承载着大地的厚重与时间的沧桑。 其上,是来自南部百域的特色石材,这些巨石大小不一,色泽形状各异,但无不闪耀着璀璨的灵光。 巨大的石块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翠绿藤蔓或苔藓,更添岁月的斑驳。 但最令人灵魂悸动的,是塔顶那巨大而参差的断口,如同被天神之斧狠狠劈断,只有参差的断口暴露在天空之下。 断裂面裸露着岩石的肌理,在阳光下形成扭曲的剪影。 无数闪耀着各色灵光的平整石材,镶嵌在塔身上部,越靠近断口越是密集。 仿佛无数双渴望伸向天空却最终无力的手掌…… 无声诉说着一个「未竟」的梦想,带着一股永恒遗憾静静矗立在这里。 不过如今来到中心广场的人却不会为这座堪称「神迹」未竟之塔而驻足,他们的视线大多被另一座同样雄伟的黑色巨塔所占据。 幻影戮魔塔! 其矗立在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之下,虽然本身也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但与身旁那的未竟之塔相比它的体量明显小了一圈。 如果说未竟之塔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巨人,那麽戮魔塔更像是一座坚固丶冷硬的堡垒。 它通体漆黑,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整体铸造而成,线条冷硬刚直。 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有塔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丶不断流转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像是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流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散发着镇压邪魔的肃杀之气。 冰冷丶残酷,与旁边未竟之塔的宏大形成鲜明对比。 戮魔塔入口是一个巨大的丶向内凹陷的方形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深渊的巨口。 其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丶如同鲜血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玉碑——「戮魔血玉榜」。 上面密密麻麻实时滚动着当前闯塔者的名字丶所属界域丶当前所在层数。 以及最重要的——实时排名! 每一个名字的跳动丶排名的升降都牵动着塔外无数人的心弦。 此刻,排名靠前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几个大域的天骄,他们的名字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每一次波动都会引发阵阵惊呼或叹息。 戮魔塔入口前,是一个巨大的丶被临时划分出来的区域。 此刻,这里已化作一片沸腾的人海,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正如江川所说,整个南部百域二十五岁以下丶开辟了气海的天才们,无论凡海丶灵海丶道海,以及各种看热闹的人都如同百川归流般汇聚于此,密密麻麻。 他们来自不同的界域,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操着各种口音。 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张扬,或内敛,但共同点是眼中都燃烧着强烈的斗志和对名额渴望。 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血波动在广场上空弥漫,形成一种无比紧张丶压抑的氛围。 「听说了吗?天剑域的季灵剑昨天又刷新了体藏境的闯塔记录,闯到六十层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真是变态呀! 「也不知道百川道府的那些天骄会不会做出什麽回应?」 「哎,看到血玉榜没?前一千现在最低都闯到二十五层了!特麽,这帮大域牲口,到底是吃什麽长大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散修能进入前十呀!」 「兄弟,我看你在塔里表现还行,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黑石域』,只要你愿意,我们黑石域可以给你担保身份,资源好说!」 「挤什麽挤!赶着去投胎啊!散修名额就一千个,那麽多人抢,挤破头也没用!」 …… 「好热闹呀!」看着周围的景象,小璃不禁感慨道。 「每天都有众多南部百域的年轻天才聚集到这里,争夺那为数不多的名额,自然热闹至极。」 「只不过要是想挤过去恐怕需要一些手段。」江川笑道。 「江叔,那些大域的人也需要跟百域的散修争夺参加大选的名额吗?」看着那些金色名字,方青蔷不禁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江川笑了笑,「即使作为大域能够直接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也是有限的,没有获得名额的人,肯定会想来戮魔塔试一试。 「而且有些天骄虽然早已拥有了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先在戮魔塔中一较高下,排名越高越能增加他们在百川大选内的影响力。」 「不过已经拥有名额的人是不会占据戮魔塔的名额的,他们想要的只是排名而已。」 「这样。」方青蔷目光再次扫过榜单,希望从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却始终没有找到。 第216章 师兄到底有多强 「宁兄弟,你要不要也去试一试。」 「戮魔塔不仅对二十五岁以下的气海修士开放,同样也对三十岁以下的体藏修士开放。」 「要是你能获得一个好成绩,马上就能名动百川。」江川看着眼前的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 听闻此言,剩下三人也都不禁看向了宁恒。 「师兄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名列前茅。」方青蔷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师兄去体验一下也无妨。」云舒忍不住开口道。 他知道师兄一定很强,但到底有多强,他也很想知道。 「看来你们都想让我进去闯一闯,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要让你们都很失望。」 「不过事先声明,成绩要是很差你们可不准笑我。」宁恒轻笑道。 戮魔塔,一听就和魔族有关,他想看一看传说中魔族的样子。 「怎麽可能!」方青蔷立即开口道。 「宁兄弟尽力即可,不必太过在意成绩,毕竟你才打开体藏之门没有多久,那些排名靠前的人很多都已经打开五脏之门了。」 小璃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撇了撇嘴,这家伙明明很强,而且今天的气息明显比起昨天更强了。 按照她的猜测宁恒最少也应该快将五脏之门全部打开,这样的修炼速度,即使放在元沧也少有人能及。 青云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宗门,又隐藏着什麽秘密。 「江大哥,不知你对这戮魔塔都有什麽了解?」宁恒开口问道。 「我并没有进去过,所以只有道听途说的一点消息,只能给你们做参考,不可信以为真。」 「传闻戮魔塔是百川大圣留下的一件灵宝,最初的目的是炼兵,让奔赴战场的人可以在塔中和诸多魔族的幻影战斗,以便熟悉各种魔族的攻击手段,降低死亡率。」 「后来随着魔族被压制到蚀骨平原,戮魔塔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作用,百域盟通过其来筛选参加百川大选,目的也是让南域新生代真真切切地感受魔族的威胁。」 「毕竟百川道府新入学的学子的第一课,便是在蚀骨平原上的。」 「只有居安思危,南部才能长固久安。」 说到这里,江川笑了笑,「话题有些扯远了,传闻戮魔塔一共有一百层,不仅在外面看着雄伟,内部的空间更是广阔无垠。」 「每三十三层为界,分为气海,体藏,道丹三部分,越往上走魔族就越强。」 「对于气海和体藏修士只有在杀死对应数量的魔族才能进入下一层,比如在二十层就要杀死二十只气海境的魔族,才能进入下一层。」 「而体藏修士一进去就会被传送到三十四层,不过不会要求击杀三十四只体藏魔族,而是会重新计数。」 「至于戮魔塔对道丹修士的考验,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听说每一层的考验都不尽相同。」 「最重要的是,每闯过十层都会有不菲奖励,如果闯到了对应境界的顶层,更是会引出戮魔塔的器灵,获得百川大圣的隐秘传承。」 「不过做到的人少之又少,能够闯到对应境界的二十层就已经是天骄了,舒兄弟你要想稳稳拿到一个名额最少也要闯过二十五层。」江川看向了云舒。 「多谢江长老解惑,我明白的。」云舒行礼道。 「说的我都想试一试了。」方青蔷目光灼热地看着眼前的血色榜单。 「方姑娘以后会有机会的,等林主使上任后,您就能获得进入百川道府的名额,所以现在实在没有必要。」江川委婉地劝道。 「为什麽?」方青蔷有些疑惑。 「因为闯过戮魔塔五十五层是百川道府的毕业条件之一。」 「这……」方青蔷看着眼前的黑色巨塔,心中不禁有些凝重,然后缓缓攥紧了拳头。 「师妹不必担忧,在我看来五十五层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麽,我相信那只会是你的起点。」宁恒这时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我也这样觉得。」云舒笑道。 看着眼前的两人,方青蔷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平复了心中复杂的心绪,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那小璃麻烦方姑娘你帮我照顾一会,我和宁大哥去看看戮魔塔里面到底长什麽样子。」 「嗯!」方青蔷点了点头。 「小璃记得听话,要不然我回来后就送你回去!」云舒对着小璃很是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小璃不满地撅起了嘴。 「我这种老年人就不陪你们去了,毕竟我还有事情要去做,舒兄弟报名的事情,有宁兄弟你作保即可。」江川笑道。 「江大哥,你觉得我走到多少层比较好?」宁恒突然开口问道。 江川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觉得以宁兄弟的天资进入拿到一次奖励应该没有问题。」 …… 告别小璃他们后,宁恒带着云舒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戮魔塔入口附近专门为散修设立的报名登记点。 这里排着最长的队伍,气氛也最为焦躁和压抑。 不过作为天岚域的副使,他自然不需要来这里排队。 在宁恒展示过他的天岚使令,并提出要进入戮魔塔的要求后,立即有侍者将他和云舒带到一处华美房间内。 「这麽年轻的天岚副使?」房间内中年人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浮现了一抹兴趣。 「比不过城内的众多天骄。」宁恒笑道。 「你们想要进入戮魔塔?」 「没错,希望管事可以通融一二。」 「算不上通融,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你这样的人准备的。」 「不过虽说你身为天岚的副使,但规定就是规定,还望副使可以告知我有关的信息,这些信息要被记录在戮魔令上。」 「都有那些信息?」 「姓名,骨龄,修为,所属界域。」 「宁恒,今年应该二十三,修为体藏初期,天岚域修士。」 等宁恒说完后,随即开口道:「我这位朋友也要进入戮魔塔,我可以为他作保,不知有没有问题?」 中年人抬眼看了一眼云舒,开口道:「宁副使愿意作保自然没有问题。」 「舒云,骨龄二十左右,气海初期,所属界域天岚域。」云舒平静回答,声音不高,但清晰可闻。 记录完两人的信息后,中年人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在云舒手腕上扫了一下。 看到没有问题后,才将两块特制的刻有符文的黑色令牌,交给了两人,并例行公事地说道: 「这是两位戮魔令,已经和两位所绑定。」 「持此令进入戮魔塔,它会自动记录你的闯塔层数丶用时丶并据此生成排名。」 「希望两位能够名扬百川。」中年人笑道。 第217章 南域的叛徒 从中年人那里出来后,宁恒不禁抬头看向了悬浮在戮魔塔上方「戮魔血玉榜」。 巨大的榜单猩红刺目,最高层的那些名字金光璀璨压制住了榜单的血光,榜单最底层的名字如同沙砾般微不足道,仿佛随时会被血色淹没。 google搜索twkan 而那直插云霄丶断口狰狞的未竟之塔,仿佛在嘲笑着脚下蝼蚁们的挣扎, 「师弟,这次准备去到多少层?」宁恒笑问道。 「戮魔塔内环境未知,现在说要到多少层还是太早了些,不过我会尽力去到达江长老所说的二十五层的。」 云舒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巨塔很是谦逊地说道。 「师弟,咱俩兄弟之间就不要这麽谦虚了。」 「不过进入塔内就相当于主动进入了别人的地盘,也许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注视之中,一切小心为妙。」宁恒嘱托道。 「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哪里来的乡巴佬,真以为自己能闯到很高的地方,还担心别人监视你们,也不撒尿当镜子照一照。」 听闻此言,宁恒和云舒都不禁看向了那个出言嘲讽他们的锦袍青年。 云舒刚想开口,却被宁恒拦住了。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都露出了一丝看热闹的笑容。 「齐方又开始找茬了,他这人仗着自己是百川城的天才,除了几个大域的人谁都看不起。」 「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外地人,虽然现在没人敢惹他,但照这麽下去他迟早会碰上硬茬子。」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敢不敢跟他碰一碰。」 「估计不敢吧!毕竟他只是出言嘲讽,也没有动手,执法队来了都管不了这事。说也说不过他,只能惹一肚子气。」 …… 众说纷纭之下,众人的脚步都往三人那里悄悄挪动了一些。 他们倒想看一看这两个年轻人到底会怎样应对眼下的不利局面。 而宁恒看到围观过来的众人,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便步履从容地走向了锦袍青年。 「兄台说我们是乡巴佬,这一点我承认,比起兄台,我们确实对百川城缺少了解。」 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失望,没想到这年轻人这麽快就认怂了,他们的热闹估计没有了。 但宁恒的下一句话立即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发展可能没有那麽简单。 「可我们即使住在乡下,也不会妨碍我们对这座凝聚了南域无数代人心血的未竟之塔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而兄台作为大地方出身的人,本应该接受更好的礼仪教育,也理应承担起更多团结南域各方同胞的责任。」 「但我却没想到你竟然在未竟之塔下方,当着南域众多先辈的英灵,从口中吐出污言秽语,甚至侮辱嘲讽同为南域同胞的我们。」 「不知道是兄台的父母没有教好你呢!还是你故意在未竟之塔下破坏南部各域之间的团结呢!」 「如果是前一条还好,如果是后一条,兄台你不会是魔道的奸细吧!」宁恒满脸笑意地看向了青年的眼睛。 人群听到宁恒的反击,纷纷对眼前的青年投去了震惊的目光。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当局的是他们自己,绝对没有眼前的年轻人做的好。 一个用大势,一个用歪道,高下立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锦袍青年的败退已经没有悬念了。 此刻在戮魔塔下之人,大多都是外地的散修,他们来到百川城后,由于自身认知的局限,做错一些事情后,几乎都会受到百川城和那些大域之人鄙视和嘲讽。 而他们因为不敢在百川城惹事,最终只能选择隐忍。 宁恒这些话虽然只是针对锦袍青年,但也算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兄台,说的好!」 甚至有人握拳出声,面色通红地给他声援。 感受到众人的情绪,锦袍青年立即意识到今天他算是栽了,目光凶狠地瞪了宁恒一眼后,便迈步打算立即离开这里。 但宁恒却不打算这麽简单地放过他。 「兄台,为什麽这麽着急要走,你不会真是魔道奸细吧!」宁恒挡住了青年的退路。 「我没有,你胡说!」锦袍青年立即反驳道。 「那你为什麽嘲讽我们!」宁恒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 「我……我没有……」青年顿时有些慌乱,面对宁恒的质问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说谎!!」宁恒瞬间提高了声调。 原本这里的冲突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在冲突升级后则吸引了更多人的驻足,一层层将宁恒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而新来的人在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纷纷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了青年,并用行动彻底断绝了青年的退路。 「在未竟之塔下,你敢说再说一次你没有嘲讽过南域的同胞吗?」 「即使你敢说,也只会增加你的龌龊。」宁恒的声音愈发冰冷。 「你到底想怎样!」齐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哈…我想怎样!」宁恒大笑了起来。 「诸位同道!且看我们身后!」宁恒手臂猛地一挥,指向那巍峨矗立丶塔顶断口直指苍穹的未竟之塔! 「看看这座凝聚了百域先辈心血与期盼的巨塔!百川大圣耗尽心力,联合诸域建立百域盟,是何等宏愿?!」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合百域之力,复南域荣光!让我南域子弟,无论行至东煌何方,皆可昂首挺胸,以身为南域人为荣!』 「这才是盟誓初心!这才是我们脚下的土地,这座城池存在的根本!」 「然而,今日!」 「就在这象徵着百域同心丶共赴未来的未竟之塔下!就在戮魔塔前,这代表我南域未来希望汇聚之地! 「我们看到了什麽?!」宁恒的声音充满了痛惜和质问。 他猛地指向脸色难看的齐方: 「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是无端生事的羞辱!是大域欺中域,中域压小域!是宗门弟子欺凌散修!」 宁恒所说的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无数出身小域丶小宗门丶或是散修的青年,脸上浮现出感同身受的屈辱和愤怒。 他们一路走来,遭遇了多少白眼和不公?此刻被宁恒一语道破! 「我南域复兴之路,道阻且长!百川大圣的宏愿,远未实现!」 「在场每一位踏入戮魔塔的同道,无论来自何方,是何出身,都是在为我南域的未来拼杀!都是在用自己的血汗,为这座未竟之塔添砖加瓦!」 「这贡献或大或小,但绝无贵贱之分!也绝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嘲讽我们的理由!」 宁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耳发聩。 他目光如刀扫过齐方,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任何在此地,以出身丶地域为由,肆意嘲讽丶侮辱同袍之人。 他们不是在嘲笑某一个人! 他们是在嘲讽所有为南域奋斗者的血汗! 是在亵渎百川大圣的志向! 是在破坏百域盟的根基! 他们就是藏在我南域肌体上的蛀虫! 是阻碍未竟之塔合拢的绊脚石! 更是南域的叛徒!!」 第218章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叛徒!」 这个词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瞬间点燃了人群! 那些压抑已久的屈辱丶不甘丶愤怒,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对!他们就是叛徒!」一个来自小域的青年双目赤红,握紧拳头怒吼。 「他算什麽东西!也配嘲笑我们!」一个散修模样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到齐方身上。 「老子在蚀骨平原杀魔物的时候,这种废物在哪?!」一个身上带着煞气的体修咆哮道。 「给我们滚出去!别脏了未竟之塔!」 声浪一波高过一浪,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齐方等人。 齐方脸色煞白,被这股汹涌的丶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浪潮吓得连连后退,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从未想过,几句嘲讽会引来如此恐怖的众怒!仿佛他瞬间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宁恒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然后再次看向那沉默的未竟之塔,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各位仁兄!未竟之塔笼罩着我们,百川大圣在注视着我们,正义在我们这里!!」 宁恒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再有此等蛀虫丶叛徒,敢在我南域希望之地,行此龌龊之事。」 宁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位有血性的南域儿郎——都绝不会再忍!」 「忍,便是纵容!纵容,便是对先辈之志的背叛!」 「没错!绝不答应!」 「干他娘的!忍个屁!」 「下次再见到这种杂碎,老子打爆他的狗头!」 「为南域正名!」 怒吼声丶咆哮声丶应和声如同山呼海啸,在戮魔塔前轰然炸响!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仿佛被拧成了一股绳,一股同仇敌忾丶捍卫自身尊严的洪流! 宁恒看着这汹涌的民意,心中不禁有些凝重。 他知道,愤怒需要宣泄,否则就会伤到他。 于是他目光如电,锁定了被吓得双腿发软的齐方,声音如同惊雷压下喧嚣: 「齐方!你羞辱同道,悖逆百川大圣遗志,破坏百域同心!」 「今日,当着未竟之塔,当着在场所有为南域奋争的同道—— 你,必须道歉!」 「道歉!」 「道歉!」 「道歉!」 宁恒的话语立刻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响应。 「道歉」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将齐方死死困在原地,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们洞穿。 齐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对不起,我…我错了!对…对不起!我不该……」 齐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朝着云舒和人群方向连连鞠躬,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宁恒看着众人似乎依然未消的愤怒,心中有些后悔,他这次好像玩大了。 这件事必须要就此结束,要是玩脱了就麻烦了。 于是他转向人群,准备趁势收束一下过于激烈的情绪。 「诸位同道!对一个人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愤怒!当化为戮魔塔中的战意!化为提升实力的动力!」 「用你们的战绩,用你们的实力,让所有看不起南域丶看不起我们的人——闭嘴!」 宁恒的手臂奋力指向了戮魔塔。 听闻此言众人也的情绪逐渐缓和起来,目光也从齐方身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向了戮魔塔。 但就在这气氛稍缓,众人情绪从巅峰顶点开始回落但仍处于高度亢奋的临界点时! 一个尖锐丶仿佛带着无尽悲愤和力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某个角落炸响,精准地刺入了所有人心头最脆弱丶最愤怒的神经: 「道个歉就完了?!这种蛀虫!这种叛徒!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能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他对不起的不是一个人!他侮辱的是我们所有散修!他亵渎的是百川大圣的志向!是对未竟之塔的践踏!」 「杀了他!清理门户!为南域除害!」 这声音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冰水! 瞬间引爆了刚刚被道歉稍稍平复丶但远未真正冷却丶如同火山熔岩般沸腾的群体怒火! 「对!杀了他!」 「叛徒该死!」 「清理门户!」 「未竟之塔作证!杀了这狗贼!」 狂热的吼叫瞬间淹没了理智! 这时一块拳头大小丶棱角尖锐的石头,不知从哪个方向,带着破空之声,如同被愤怒赋予了生命,狠狠地砸在了还在鞠躬道歉的齐方的后脑勺上! 「噗!」 沉闷的撞击声和随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如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齐方身体猛地一僵,道歉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鲜血和脑浆瞬间从碎裂的头骨处喷溅出来。 身体晃了晃,像一截朽木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无生息。 死寂!瞬间的死寂! 短暂的丶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戮魔塔前这片区域。 前一秒还山呼海啸的「杀了他」的怒吼,瞬间凝固在空气中,化作无数张惊愕丶恐惧丶茫然的脸孔。 热血上涌的狂热如同被冰水浇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不知所措的慌乱。 宁恒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斗篷的身影,在人群骚动丶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只留下一抹诡异的丶仿佛带着冷笑的残影。 「杀…杀人了!」 「齐方死了!」 「是…是谁干的?!」 人群开始骚动丶惊恐,刚刚的同仇敌忾瞬间被恐惧和混乱取代。 人们下意识地后退,想远离地上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沉浸在师兄的语言艺术中的云舒面色立即一变。 「师兄!」他的的声音中满是担忧。 这个时候,宁恒反而冷静了下来,准确来说他一直都很清醒,但这次他确实玩的太大了,忘记了见好就收的道理。 「师弟,离我远一点。」宁恒冷声道。 「肃静!!」 一声清喝,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是宁恒!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站在齐方那尚有馀温的尸体旁,面色沉凝如水,眼神中没有任何慌乱,只剩下一股决绝。 他没有去看那具尸体,而是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庞。 第219章 同一个梦想 「诸位同道!莫慌!莫惧!」 宁恒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洪亮,而是灌注了浓郁的情感与信念,清晰地丶稳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躁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向他。 「齐方虽有错。」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带着一丝沉重,「然,其错,罪不至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就在这象徵着百域同心丶共赴未来的未竟之塔下!」 「就在戮魔塔前,这代表我南域未来希望汇聚之地!」 「有人,在齐方道歉事件平息之际,突下杀手!」 宁恒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破人群的伪装:「此人,绝非一时激愤!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他杀的不是齐方一人!他杀的是百域盟来之不易的团结!」 「他是在用齐方的血,浇灭我们心中刚刚燃起的丶捍卫尊严的火焰!」 「他是在未竟之塔的阴影下,播撒分裂与恐惧的种子!」 「他,才是真正的叛徒!是潜伏在我们南域肌体中的毒虫!」 「其目的,就是要破坏百川大圣的遗志!就是要让我们离心离德,让南域永不得安宁!」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的恐惧和慌乱,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愤怒和警惕所取代。 是啊,齐方虽可恶,但确实道歉了。 到底是谁突然痛下杀手?这背后必有阴谋! 「不要上当!不要被恐惧和愤怒蒙蔽了双眼!」宁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公理自在人心!齐方之死,是卑劣者的嫁祸!是破坏者的阴谋!」 「我们若因此相互猜忌丶自乱阵脚,岂不正中其下怀?!」 「那才是对百川大圣,对未竟之塔最大的亵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 「今日,我宁恒,或将被执法队带走,或被审判!或将死在叛徒的手中!」 「这,或许正是幕后黑手所期盼的。」 「但,我的离去,绝不意味着火焰的熄灭!」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信念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将怀着信念离开,但我的希望,在你们身上!」 「在场的每一位同道,你们就是一颗颗火种!会将我的信念散播到南域的各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激昂,带着一种史诗般的感染力,仿佛在向整个南域宣告: 「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百川大圣的遗志会真正的实现!南域不再是东煌的边陲,而是真正的圣地!」 「我梦想有一天,未竟之塔,不再以断口刺破苍穹,而是以圆满的姿态,傲然于世,成为我南域团结与力量的永恒丰碑!」 「我梦想有一天,在百川圣峰之上,大域丶中域丶小域的子弟,无论出身宗门还是散修,都能共叙情谊,共享荣光!」 「我梦想有一天,蚀骨平原魔气尽散,圣光披露,照耀南域每一寸土地,再无战火与牺牲!」 宁恒的声音如同奔涌的江河,蕴含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深沉的爱: 「这就是我们的希望!这就是支撑我,也必将支撑所有南域儿女前行的信念!」 「纵使今日我被陷害,纵使前路荆棘遍布,我亦怀此信念,坦然面对!」 「因为我相信!」 「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就能从绝望的深渊中,寻觅到希望的微光!」 「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就能将南域刺耳的争吵与倾轧,谱写成一首昂扬向上丶充满幸福的壮丽乐章!」 「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就能肩并着肩,一同修行,一同生活,一同战斗,一同守护我们每一个人的尊严!」 「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 宁恒的声音拔高到顶点,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南域儿女,无论行至东煌何方,皆能昂首挺胸,以身为南域人为无上荣光!」 「如果南域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地方,那这个梦想——必须实现!」 「若能看到那一天,我宁恒,死而无憾!」 随着宁恒最后的话语落下,整个中央广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丶巨大的沉默。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深深震撼后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所有愤怒丶恐惧丶慌乱,在这一刻都被那宏大的梦想丶悲壮的情怀和坚定的信念冲刷得乾乾净净。 无数出身卑微丶饱受白眼的修士,眼中噙满了泪水。 那些来自大域的子弟,也感到了心灵的悸动,就连原本事不关己的看客,也为之动容。 他们看着站在尸体旁丶如同孤峰般挺立的宁恒,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光芒,看着他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不惜牺牲自己的决绝。 他们此前像老鼠一样只想着避祸,而眼前这个人,却像火炬一样,点燃了他们心中久已熄灭的名为「尊严」和「希望」的东西。 「说得好!」一声清朗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一位身着百川道府讲师袍服丶气息渊深的中年文士越众而出,对着宁恒郑重拱手:「宁小友心怀南域,志向高远!」 「今日之事,疑点重重!我文心源愿为小友作保,请求执法殿彻查真相,还小友清白!」 「宁道友所言,句句肺腑!天剑域墨无锋也会请求彻查,勿使忠义之士蒙冤!」 另一道声音响起,一位气息凌厉,身形似剑的黑袍青年朗声道,他看向身前的宁恒,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他今日本想来闯塔,却没想到竟会遇到一位如此忠义之人,亦不虚此行! 「宁道友!我们有同一个梦想!」一个来自小域的修士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同一个梦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泪纵横,用尽全力高呼。 「同一个梦想!」一个血气方刚的体修单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 听到这些零散的支持的声音,人群在短暂的沉默后,迎来的是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同一个梦想!!」 广场之上无数人挥舞着手臂,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巨大声浪惊得天空中的流云溃散。 第220章 我以我血荐百川 无数双眼睛凝视着宁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仰丶和一种被点燃的使命感。 宁恒的身影和他所描绘的梦想,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照亮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尊严。 面对这汹涌如潮的支持,宁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躬身行礼。 而人群也随着他的行礼逐渐平息了下来。 「多谢诸位同道仗义执言!此情此恩,宁恒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与担当,「但齐方之死,终究因我与他冲突而起,我难辞其咎。」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已冰冷的尸体,带着一丝沉重:「百川城自有法度,百域盟亦有规章。」 「我若因诸位支持便置身事外,那我与我所鄙夷的那些鼠辈,又有何区别?」 宁恒的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愿意接受执法殿的调查,是因为我相信百川大圣之志长存!相信诸位先贤创立百域盟的初衷!相信这世间,自有公正与公理!」 宁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然而,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如同在留下最后的遗言: 「但是!」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若此去执法殿,我宁恒被某些潜在我南域中的叛徒丶蛀虫藉机囚禁丶构陷丶甚至……杀害!」 「诸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怆与力量,「不要为我感到悲伤!不要对未来绝望!」 「不要相信那些人事后粉饰太平丶歪曲真相的鬼话!更不要继续沉默下去。」 「你们要做的是把我今日之言,传遍百域! 把我之血,染在未竟之塔之上。」 「南域的未来,在你们手中!在每一个不甘沉沦丶渴望尊严的南域儿女手中!」 「更要与那些背叛南域丶吸食南域骨髓的叛徒丶硕鼠,斗争到底!永不妥协!永不止息!」 宁恒抬起头,目光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锁定那高耸入云丶断口仿佛在泣血的未竟之塔! 声音穿金裂石,直冲云霄,仿佛要撼动那沉默的巨塔,唤醒沉睡的圣者英灵! 「斗争到底!永不妥协!」一位修士跟着嘶吼出声! 随后十个丶百个丶千个声音加入! 最终,这悲壮而豪迈的呐喊汇聚成惊天动地的声浪,如同亿万人的誓言,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震得戮魔塔的符文都似乎为之闪烁! 就连远处的百川圣峰,仿佛也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 这不再是支持,而是灵魂的共鸣!是血脉的觉醒!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丶以血为誓的年轻身影,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那些饱受欺凌的散修,挺起了的脊梁,那些来自大域的骄子,此刻也肃然起敬。 他们终于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南域脊梁! 这时执法队终于赶到,但面对这万众一心丶悲愤填膺的场面,面对那个如同丰碑般矗立丶引动全城共鸣的年轻身影。 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的执法队长,握住刀柄的手也不由微微颤抖,眼神复杂。 虽然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以他的修为自然也听到宁恒那番震撼人心的演讲。 宁恒显然已经征服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 这案子,远比想像中复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丶眼神坦然的宁恒,又看了看地上齐方的尸体和周围激愤的人群,沉声道: 「宁道友,此案涉及命案,影响重大。你作为重要关联人,仍需随我们回执法殿协助调查。」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声音在元力传遍整个广场。 「执法殿定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宁恒平静地看向执法队长,没有反抗,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沸腾的人群和那座高耸入云丶断口依旧的未竟之塔,然后主动走向执法队所在的位置。 人群主动为他让开道路,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充满了敬意和担忧。 戮魔塔前,血痕未乾,星火已燃,只待燎原。 …… 看着宁恒淡然的背影,云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戮魔令,指节微微用力。 没有犹豫徘徊,他握紧令牌,如同握紧一块通往战场的冰冷铁牌,迈开脚步,沉默而决绝地进入了那道漆黑塔门。 身影瞬间被戮魔塔入口那深邃的黑暗吞没,如同投入巨兽的咽喉。 …… 「师尊,大事不好了,师兄他,师兄他……」方青蔷闯入林郁青修行的静室,气喘吁吁地说道。 一道清光打到方青蔷的额头之中,瞬间让她冷静了下来。 「宁恒怎麽了?」淡漠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 「师兄他被执法殿带走了,师尊你快去救一救师兄。」方青蔷很是着急地说道。 「嗯?」林郁青瞬间睁开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到底发生了什麽?」林郁青立即问道。 「我也不知道,云舒他也进戮魔塔了。」 「好像是有人侮辱师兄,师兄反驳后那人就死了,但肯定不是师兄杀的,在师兄解释后,大家都说师兄是无辜的,但执法队还是将师兄带走了。」 方青蔷感觉她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麽东西,她太着急了,忘记问清楚事情的细节。 云舒怎麽还有心思进入戮魔塔呢!不应该回来一起商量该怎麽救师兄吗? 听到方青蔷的话,林郁青不禁蹙紧了眉头,然后问道:「江长老呢?」 「江长老将我们送到中心广场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什麽地方了。」方青蔷的声音弱了下去。 她感觉她就是一个废物,在师兄遭此大难的时候,就连消息都传达不清楚。 「我出去一趟,你去青云厅去等姜主使和江长老,有什麽事情有我们在前面,你不必太过担忧。」 林郁青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静室。 第221章 是福是祸未曾可知 没等林郁青走出天岚使馆,便遇到匆匆赶回的姜思韵和江川。 「看来郁青你也知道宁恒的事情了。」姜思韵开口道。 林郁青点了点头,「青蔷只和我说了个大概,但具体的事情我还不知晓,宁恒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还有被救出来的希望没有?」 听到林郁青的话,姜思韵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宁恒真是胆大包天,他才来百川城几天就敢在中心广场煽动情绪,不知道今后还会做出什麽事情。」 「真是和他父亲的胆子有的一拼,但要是宁诚要有这小子的脑子,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宁恒的处境,百川城很多人都要保他,甚至百里家都发话了,要彻查这件事。」 「只要人不是他杀的,他大概率无事。」 听到姜思韵的回答,林郁青有些疑惑,明明青蔷那里说宁恒的情况很危急,又为什麽会那麽多人要保他。 看到林郁青的疑惑,姜思韵开口道:「江川,你来说吧!」 江川缓缓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仅仅是诉说完全无法还原当时的情景,我实在是太后悔当时为什麽要离开,宁兄弟真是天纵奇才……」 「不要废话!」姜思韵出声道。 「两位主使不必担忧,宁兄弟一定没有事情。」江川笑道。 「因为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人用留影玉全部记录了下来,现在这枚复制的留影玉可以在黑市卖到一千枚养元丹,想买都得有点关系。」 江川很是宝贝地拿出了一枚散发着莹润宝光的留影玉,「两位主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青云厅,欣赏一下宁兄弟的风采。」 「好你个江川,有这种东西不早拿出来。」姜思韵冷声道。 「还望主使见谅,我看您太着急了,所以才跟您简单地说了一下,而且现在也不算晚吧!」江川笑了笑。 「走吧!我倒要看看宁恒那小子到底说了什麽,引得那麽多大人物要保他。」 当在青云厅内反覆徘徊的方青蔷,看到三人的时候不禁一愣,随后便要行礼,却被姜思韵阻止了。 「江长老手中有当时发生事情的留影玉,你也一起看看吧!」林郁青开口道。 方青蔷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随着江川往手中的留影玉注入元气,一幕幕逼真的场景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场的众人的注意力也不禁画面中央意气风发的宁恒所吸引,青云厅也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宁恒的声音响彻在几人的耳边。 一段时间过后 等光幕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有一个梦想……这真是师兄的梦想吗?」方青蔷喃喃道。 「这必须是宁兄弟的梦想,有了这个梦想,宁兄弟才能脱困。有了这个梦想,宁兄弟在百川城所作所为将皆为正义。」江川斩钉截铁地开口。 「看来是我小看他了,不过他也会被他的梦想所绑架,对他来说是福是祸未曾可知,希望他能安全度过这一关吧!」姜思韵感叹道。 「江长老,你这枚留影玉能卖给我吗?」方青蔷开口问道。 「抱歉,这枚留影玉是一次性的,我只买了两枚,真是无奸不商!」江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在哪里买的?」突然出现的清冷之声,引得江川突然一愣。 …… 百川城,丹盟。 一处专为丹师准备的静谧丹室内,林凡正在南老的指点下全神贯注地掌控炉中火焰。 宁恒所赠的神桥丹材料颇为充裕,足以让他浪费一些进行练习。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位少女悄然步入。 少女眉眼明媚,容貌绝美,倾泻而下的青丝在透门而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金光,仿佛晨曦为瀑布镀上了流彩。 见林凡正专注于炉中跃动的火焰,她立即放轻脚步,纤足轻踮,如羽毛落地般无声移至不会打扰林凡的角落。 缓缓落座后,她托腮凝望,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少年专注的侧影。 渐渐地,一抹浅笑在她唇边绽放,那笑意很轻,却足以让满室生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少女突然看到丹炉中的火焰渐熄,一缕黑烟从炉中冒出,紧接着便是林凡轻轻的一声叹息。 看到这一幕,她款款起身来到了林凡的身边,温柔的声音响起,「凡哥哥已经很厉害了,神桥丹可是大丹师才能炼制的丹药。」 「以凡哥哥你的年龄,能将那些药材的药力暂时融合不知要让多少人羡慕呢!」 听到洛琰儿的安慰,林凡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琰儿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没有必要和其他人去比。」 听到林凡的话,洛琰儿不禁一愣,随即看向了林凡的面庞,感慨道:「凡哥哥,你真的变了好多。」 「是吗?看来我以前真的很偏执。」林凡轻叹道。 「凡哥哥这几年一定遇到了很多事情,不知能不能和琰儿讲一讲呢?」洛琰儿明媚地笑道。 「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有人一直在帮我,否则我很有可能走错路,可惜的是现在他们都不能介绍给你。」 林凡不禁有些遗憾,要是宁大哥也能来百川城就好了,他就可以介绍琰儿和宁大哥认识。 「为什麽?琰儿很见不得人吗?」 「怎麽会!只是因为他不在百川城而已。」 「女孩子吗?」洛琰儿不禁问道。 「哈哈……怎麽可能!」 林凡不禁大笑了起来,要是被宁大哥知道有人说他是女孩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他还真有些期待。 「对了,说不定你还见过他呢!还记得当年青云宗去林家退婚的那个人吗?」林凡出声问道。 「退婚的那个人?」洛琰儿稍微思索了一下,脑中瞬间浮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姑娘身上的冰心花香和此间紫藤罗的花香格格不入……杀人的理由对于有些人需要,对于有些人不需要,我想姑娘应该是需要的那一种……」 「是他!」洛琰儿喃喃道。 「琰儿你还真见过宁大哥!」林凡言语中满是惊奇。 「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凡哥哥你当时不是很恨他吗?怎麽现在会叫他『大哥』?」 洛琰儿心中满是疑惑,她在那件事不久便在家中的安排下来到了百川道府,所以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宁大哥当初来林家也是无奈之选,退婚的是方家,和他并无关系。」 「通过后面的相处,我发现宁大哥才是真正的高洁之士,非一般的俗人可能比。」 「而且他数次拯救我于危难之间,如果没有宁大哥我绝对无法再次见到琰儿你。」 「可以说能和他成为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之一。」林凡感慨道。 第222章 戮魔金榜 听到林凡的回答,洛琰儿不禁微蹙眉头,她听都能听出来,那人对林凡很大可能没有安什麽好心,但为什麽林凡会如此信任那个人。 难道那个人对林凡种下了什麽特殊手段? 看来她必须要让傅婆婆给林凡做一次检查了,要是检查出来什麽端倪,那人绝不能留。 「凡哥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对那个宁大哥还是不要太过信任才好。」洛琰儿委婉劝道。 听到洛琰儿的回答,林凡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琰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和宁大哥相处永远不会明白宁大哥的高洁。」 「他是那种至宝放在面前,都会因为心中道义而不去拿的人。」 「我当然明白你的担忧,我一开始对他的怀疑要比你强上百倍千倍,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宁大哥是一位真正的君子,被他的人格所折服。」 台湾小説网→?????.??? 「宁大哥曾对我说过,真正的勇士是在看清世界的残酷真相后,依旧选择热爱这个世界,并去尝试改变这个世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宁大哥这样的人太过稀少,以至于所有被他真诚对待的人都会先怀疑他的目的。」 「但即使遭受众多的怀疑和非议,他从来不会改变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宁大哥所在的位置,是我想要但却怎麽也达不到的境界。」 洛琰儿看着眼前慷慨陈词的林凡,感到现在的林凡太过陌生,三年真的能改变这麽多事情吗? 她甚至感觉她在林凡的眼中都没有那个宁大哥重要。 那人到底给林凡灌了多少迷魂汤!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洛琰儿还是笑道:「既然凡哥哥你都这麽说,看来宁大哥确实是一位真正的高洁之士。」 听到洛琰儿的回答,林凡一愣,随即开口道:「没想到几年过去,琰儿你还是这麽理解我。」 林凡看着眼前的洛琰儿眼中满是柔和。 「那是当然了,凡哥哥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人。」洛琰儿满脸笑意将脸庞凑近了林凡。 看着洛琰儿愈发美丽的面容,林凡面色一红,选择避开了她的眼睛。 看到林凡的表现,洛琰儿不禁莞尔一笑。 「凡哥哥,过两天幻师姐会在『幻海潮生』招待各域的年轻天骄,你陪我去好不好?」 听闻此言,林凡有些犹豫,他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炼丹不比参加宴会有趣多了。 看出林凡的犹豫,洛琰儿笑道:「既然凡哥哥不喜欢,那就算了,我也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只是师姐邀请了我,不去有些不合适。」 「没有,等我明天闯过戮魔塔后再陪你去吧!」林凡出声道。 「嗯!我相信血玉榜上的那些人都不会是凡哥哥你的对手。」洛琰儿眼中满是认真之色。 「既然琰儿你对我如此有信心,我要是不能把他们拉下去岂不是辜负了琰儿你的期望。」林凡笑道。 「凡哥哥尽力即可,无论最终排名如何,凡哥哥在琰儿眼中都是最厉害的。」洛琰儿握紧了粉拳。 「哈哈…放心,你家凡哥哥这些年可不是白过的。」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远处戮魔塔方向的一道耀眼金光顿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琰儿你知道那是什麽吗?」 林凡看着眼前的金光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而洛琰儿看着眼前的一幕则喃喃道:「这怎麽可能!」 …… 百川城。 戮魔塔入口的幽暗光幕,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这异常的波动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一道并不高大丶甚至有些单薄的青色身影,踉跄着从光幕中跌出。 正是云舒!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丶仿佛跨越了尸山血海的疲惫与冰冷杀意。 他的状态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就在他踏出光幕的刹那—— 「嗡!!!」 整个戮魔塔,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彻底惊醒! 塔身那流淌着暗红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这金光并非凡俗之光,它蕴含着一种古老丶神圣丶至高无上的意志,瞬间冲散了广场上所有的阴霾与喧嚣,甚至让远处百川圣峰上的灵光柱都为之失色! 金光直冲云霄,在戮魔塔上空交织丶凝聚! 一面巨大无比丶仿佛由纯金与星辰熔铸而成的金色巨榜,横亘天宇! 榜身散发着镇压万物丶光耀八荒的煌煌神威! 百川城内的众多强者看到这道金光之后,不禁都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戮魔金榜!!」 传说中,只有打破百川大圣在戮魔塔的闯塔记录丶触动最深层次塔灵认可的绝世天骄,才能引动此榜现世! 百川圣峰之巅,一位身形佝偻,须发花白的老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南域当兴啊!」 而此刻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呆了! 无数人仰着头,嘴巴张大,忘记了思考,眼中只剩下那面仿佛连接着众多时代的金色巨榜! 金榜之上,一个个由纯粹金光凝聚丶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名字缓缓浮现: 轩辕破军…… 姜璃…… 古星河…… 百里惊涛…… …… 一连串足以载入史册丶震古烁今的名字浮现在其上。 当看到「百里惊涛」这个名字时,人群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那可是被誉为南域史上最为天才之人,百川大圣亲子! 他的名字也在其上,其他的人又会是何等神圣? 金榜现在出现又意味着什麽?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上去,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即将彻底浮现的丶璀璨夺目的金榜之上。 而当金榜上最后一个名字出现之时,人群更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庄觅海…… 「竟然是盟主!!这到底是什麽榜单!」 正当众人惊叹于百域盟主的名字也在其上之时,金榜之上,最后的名字之下,金光流转,汇聚成形。 舒云! 两个古朴丶厚重丶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巨大金字,赫然显现! 第223章 师兄真是风采无双 「舒…舒云?!」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谁,竟然能和大圣亲子,以及盟主同时出现在一个榜单之上!」 「这…这怎麽可能?!」 震惊丶骇然丶难以置信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塔下那个摇摇欲坠的青衣少年身上,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探究! 这个名字,今日之后,必将响彻南部百域!甚至震动东煌! 然而金光并未因为那个名字的出现而消弭。 戮魔塔顶,那冲天的光柱猛然收敛,一道更加巍峨丶更加浩瀚的虚影,在那金榜之旁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丶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巨人虚影! 他身着古朴长袍,负手而立,身形仿佛与整个百川城丶与脚下的南部大地融为一体。 仅仅是一道虚影,便散发着包容百川丶定鼎山河丶泽被苍生的无上威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蕴含着对后辈的期许与对这片土地的深沉眷恋! 百川大圣! 这是戮魔塔最深层次的意志,烙印下的属于建造者的一缕道韵虚影! 大圣虚影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那仿佛能托举星河的右手,对着塔下的云舒,轻轻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大道玄奥的七彩圣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地灌注到云舒体内! 圣光赐福! 这是戮魔塔对登临金榜之人的最高嘉奖! 蕴含着百川大圣遗留的一丝本源感悟与造化之力! 七彩圣光入体,云舒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恢复红润,虚浮的气息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 他身体上的每一丝疲惫丶精神上的每一缕创伤都在圣光的冲刷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通透与强大! 眉心那独属于青灵帝族的印记,在圣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也得到了滋养。 圣光消散,百川大圣虚影对着云舒微微颔首,目光似乎扫过整个广场,带着一种期许,随即缓缓淡化,最终与那耀眼的金榜一同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震撼灵魂的景象和云舒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圣光馀韵,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神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看向云舒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如同在看一个活着的传奇。 云舒缓缓站直了身体。 接受了圣光赐福的他,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原本内敛的平静下,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再看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而是将视线转向周围的众人,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 「宁恒是我的至交,我不希望他在百川城遭受任何伤害,否则我和百川城不死不休!」 云舒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冰冷而坚定。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宁恒身边之人就是他!」 有人惊呼道。 「对!百川城必须彻查真相。」 「还宁恒一个清白!」 「揪出幕后黑手!」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支持声浪!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冲动,而是充满了理性和力量的支持! 云舒冷冷地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人群,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暂时达到了。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丶仿佛在见证这一切的未竟之塔。 然后迈开脚步,在无数道敬畏丶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离开了这处即将掀起风暴的地方。 背影在巨大的戮魔塔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 戮魔塔前,金榜与圣影的馀晖仿佛仍在,而一场席卷百川城甚至整个东煌的风暴,才刚刚因这个少年被掀起。 …… 百川城内一处隐秘之地,云舒撤去了变换几次的容貌,开口道:「小璃,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小璃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很是生气地说道:「云哥哥你太冲动了,宁哥哥本来就不会有事情!」 「即使要救,我出面也比你这样安全许多,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追你吗?没有我你早就被人给逮到了。」 小璃昂起头一副想要夸奖的样子。 云舒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师兄大概率无事,但戮魔塔的器灵告诉我另一枚帝印碎片就在戮魔塔最高层。」 「我要想拿到帝印,这一步必须要做,而且这样师兄的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 「另一枚帝印在戮魔塔?」小璃惊呼道。 「嗯!而且是核心碎片之一,你青鸾姐姐的消息没有错。」 「其实在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它就发现我了,百川大圣早就预料过我会来,并让它帮我隐藏身份,否则今天出现在金榜之上的就会是我的真名。」 「而且你不觉得金榜上的名字反而是我最好的伪装吗?」云舒幽幽地说道。 「确实哎!」小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还是云哥哥你聪明,不过我没有想到百川大圣竟然能预料到你的到来,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感觉老头子都做不到这件事。」小璃感慨道。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准确来说他不是预料到了我会来,只是预料到了青灵一族的人会来取走那枚碎片。」 「这样倒还合理一些。对了,云哥哥你拿到那枚碎片了吗?」小璃很是兴奋地问道。 云舒笑了笑:「哪有那麽容易,我现在只拿到了一枚钥匙,百川道府还是要去。」 「啊!臭老头子坏的很,明明就是云哥哥你的东西,还要给你设置那麽多的考验!太坏了!」小璃义愤填膺地说道。 「没事!他保存了那枚碎片那麽多年,从我身上收取些费用,我没有多少意见。」云舒笑道。 「也是,像元沧就做不到!」说到这里,小璃不禁有些生气。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我猜谷主和师姐应该很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说当时师兄当真是风采无双。」 云舒似乎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确实!当时的宁哥哥太帅了。」 「我有一个梦想!」小璃模仿着宁恒的动作和语气很是严肃地说道。 「不过还是没有云哥哥获得圣人赐福的时候帅!」小璃笑道。 「不对!我不是让你跟着师姐吗?」云舒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额……我和她走散了。」小璃垂下头弱弱地回答。 第224章 曾经的辉煌 另一边,林凡在看到戮魔塔上的异象消失后,不禁有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舒云!百川城果然卧虎藏龙。」 而洛琰儿则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林凡,她虽然认为戮魔血玉榜上很多人都不会是林凡的对手,但林凡若是想像那个舒云一样登上戮魔金榜恐怕太过困难。 毕竟自从百川大圣铸造戮魔塔后,登上金榜之人无不都是震古烁今之辈。 更不用说获得百川大圣的赐福。 她害怕如果林凡发现他不如舒云后,会影响到他的道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百川城什麽时候出现了这般厉害的一个人物,她为什麽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南域之人?还是其他地域之人? 要是其他地域之人,他为什麽会选择登上戮魔金榜,但要是南域之人…… 「琰儿,你认识这个舒云吗?」林凡这时开口问道。 洛琰儿摇了摇头,「我从未在百川城听说过这个名字,估计他才到百川城不久。不过我猜他可能不是百川城,甚至都不是南域之人。」 「琰儿你为什麽会有这种猜测?」林凡有些疑惑。 「因为南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绝世天骄了,上次名列金榜的人还是盟主,那都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麽久!」林凡面色一变。 洛琰儿解释道:「南域算是东煌最为落后的地域之一,不像中州那里人杰地灵。百川大圣所缔造的时代才是南域的特殊时期,那时的南域甚至可以与中州争辉。」 「但也是因为百川大圣的想法太过激进,过度消耗了南域的未来,导致南域在他离去后一落千丈,若不是庄盟主苦苦支撑,恐怕百域盟也要分崩离析。」 「但南域若是没有百川大圣,估计还处于混战的状态,至少百川大圣将南域通过百域盟联合在了一起,维持了表面上的稳定,保存了南域的有生力量。」 「竟是这样!百川大圣是南域的真英雄。」林凡赞叹道。 「莫非刚才那道出现的虚影就是百川大圣的虚影?」 「嗯!刚才出现的是戮魔金榜,是百川大圣给南域留下的最重要的宝物之一,只有东煌最顶尖的天骄才有资格上榜。」 「那琰儿你知道怎样才能名列金榜吗?」 林凡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远处的戮魔塔,他从不认为他会输给任何人,别人能够做到,他就一定能做到。 「超过百川大圣的闯塔记录!」洛琰儿幽幽地说道。 「啊!跟一位通天圣人比吗?」林凡有些懵。 洛琰儿看到林凡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自然不是啦!」 「传闻百川大圣在铸造完戮魔塔后,便压制自身境界亲自从第一层闯到了最后一层,并用他的闯塔速度为标准炼制了戮魔金榜。」 「后人想要登临戮魔金榜就必须超过大圣的闯塔记录,不过据我所知大圣最终还是降低了一些标准的,否则也太为难后人了。」洛琰儿笑道。 不过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林凡,如果想要得到百川大圣的赐福,就必须完全超过百川大圣的真正闯塔记录。 「这样……」这次林凡看向戮魔塔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一位通天圣人即使压制境界闯塔,但对比真正处于这个境界的人依然具有天大的优势,而超越百川大圣的人的妖孽程度可想而知。 这时洛琰儿突然开口道:「凡哥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会再来找你。」 「嗯!你的事情重要。」林凡点了点头。 目送洛琰儿离开后,林凡回到了丹室,开口问道:「南老,金榜中的那些名字你都认识吗?」 「可以说除了那个舒云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戮魔金榜的最后一人竟然还是庄觅海,南域真是人才凋零的厉害。」 「不过他现在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真是成也南域,败也南域!」南老不禁感慨道。 「那南老你觉得我能够登上金榜吗?」林凡不禁问道。 「怎麽,这就没信心了,这可不像你。」南老调笑道。 「琰儿说金榜之上都是震古烁今的名字,我感觉我现在跟他们比还是有些差距。」林凡出声道。 「你能有这种觉悟极为难得呀!能承认和他人的差距也是一种成长。」 「『阴阳五行真诀』讲究厚积薄发,现在的强度其实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阶功法。」 「而且你才气海初期,也没有什麽特殊的血脉,让现在的你跟他们比确实太为难你了。」 「我猜那个舒云肯定身负极为强大的血脉,并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能获得百川大圣的赐福,现在你就不用想着跟人家比了。」 「不过等你开启体藏之门后,操作得当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登上金榜。」 听闻此言,林凡皱紧了眉头,「南老,我的实力是怎样就是怎样,即使不能登临金榜也没有关系,你不必帮我。」 「谁说我要帮你了,戮魔塔的器灵可不是吃素的。」 「那南老你说操作得当……」 「是你操作,不是我操作。」 「等你突破体藏境后,便可以去蚀骨平原寻找克制魔族五行灵材,如果你运气再好一点,在最后三层遇到被你克制的魔族就很有可能触发金榜的出现。」 「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而且名字登上金榜对你的好处很多。」 林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样!名列金榜都有什麽好处?」 「名字登上金榜后,你的气运会和南域连结到一起。」 「虽然南域的气运在东煌不太行,但比起个人的气运还是太过庞大,会让你今后的道途会顺利不少,但代价就是你的气运也会分润给南域。」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还是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百川大圣还在时金榜中的很多人可都不是南域之人,只是现在南域现在没落了,中州的那些人不屑于来分南域的气运了,毕竟拿到的还没有给出去的多。」 第225章 很重要的事情 「傅婆婆,有什麽急事吗?」洛琰儿看着眼前的老妪问道。 「戮魔金榜现世小姐没有看到吗?」 「自然看到了,但那个叫舒云的人我并不认识,又能做些什麽呢?」 老妪出声道:「只要我们去做一件事,舒云必定会感谢我们,但机会稍纵即逝,否则我也不会打扰小姐和凡少爷的相处。」 「什麽事情!」洛琰儿的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从执法殿中救出一个人。」 「谁!」 傅穆兰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我们还和那人有过一面之缘,小姐还记得当时来林家给凡少爷退婚的宁恒吗?」 「是他!!」洛琰儿面色一变。 「事情也未免太巧了,她刚和林凡聊过宁恒,就立马和他牵扯到了关系,但凡哥哥不是说他不在百川城吗?」 「难道是为了林凡而来?」 「如果真的是……」洛琰儿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杀意。 「看来小姐还记得那个人,不过也不必如此惊讶吧!」傅穆兰看到洛琰儿的表情有些奇怪。 「因为凡哥哥在和我聊天之时也提到了这个人,并且对他很信任的样子。」 「不对吧!凡少爷应该恨他才对,怎麽还会信任他呢?」 「所以我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傅婆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宁恒对凡哥哥种下了什麽手段?从而想藉此控制凡哥哥。」洛琰儿蹙紧了眉头。 「世上确实有这种手段,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宁恒的问题恐怕很大。」 「傅婆婆你有什麽办法能探查到凡哥哥身上的异常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是宁恒用的手段十分隐秘,恐怕我也发现不了什麽。」 「我觉得小姐你要是真想知道宁恒是不是对凡少爷种下了什麽手段?那就去看宁恒做了什麽,而不是在这里胡乱猜测和冒昧地试探。」 「如果他只会藉助凡少爷为他牟利,那么小姐的猜测很有可能为真。」 「但如果他和凡少爷真的是互帮互助的朋友关系,小姐还是收起自己的怀疑为好,毕竟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后,洛琰儿点了点头,「嗯!傅婆婆你说的有道理。」 她之前的想法太过偏激,如果她针对的是凡哥哥真正的朋友,只会惹得凡哥哥远离她。 「傅婆婆,为什麽想要接触舒云就需要去救宁恒?」 「因为舒云在获得圣人赐福后,当众说宁恒是他的朋友,还说如果百川城伤害了宁恒,他将和百川城不死不休。」 说到这里,傅穆兰神情有些奇怪,难道这个宁恒真会一些强制让别人信任他的手段。 林凡信任他也就算了,为什麽连舒云这样的绝世天骄也愿意为他不惜跟整个百川城作对,还是说这个人真的有很强大的人格魅力。 「舒云也是宁恒的朋友!」洛琰儿眉头紧锁起来。 「他犯了什麽罪名,竟需要舒云用这种方法救他?」 「距离事情发生的时间太短,我还来不及搞清楚前因后果便来通知小姐你,只知道似乎和一桩命案有关,并且牵扯到了很多人。」 她确实听说宁恒在未竟之塔下引起了很大的风波,但对于具体的细节却并不知晓。 「死的人是谁?」 「似乎是百川城一个小家族的核心子弟。」 「恐怕已经晚了,百川城估计有太多人想要卖舒云这个人情,轮不到我们。」洛琰儿出声道。 「这个我自然知晓,不过即使轮不到我们来救宁恒,但我们也必须要表明我们的态度,否则今后如何和舒云接触。」 「嗯!」洛琰儿微微颔首。 …… 当云舒带着小璃回到天岚使馆的时候,发现这里依然岁月静好,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情况便是有人顺着师兄的身份找到天岚使馆,并在天岚使馆等着他。 他的目的只是救宁恒,并不想和其他势力的人打交道。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只要他还用着舒云这个身份,百域盟的高层来接触他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只有身份地位足够高,他才能接触到其他的钥匙。 但他不能给百域盟做出任何的承诺。 他是来拿帝印碎片,不是真正的要加入百川道府,等拿到碎片后还是要回青云宗照看造化青莲。 而当江川再次看到云舒之时,表情仿佛见到了什麽稀世珍宝。 他慌忙一路小跑来到了云舒的身边,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并恭敬地行礼道:「舒公子,鄙人有眼不识圣峰,以往得罪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海涵。」 然后不禁抬眼偷偷看向了云舒,他本以为宁恒已经做出了天大的事情,没有想到他这位朋友更加离谱,差点把百川城的天给捅破了。 而他起初的时候竟敢和舒云兄弟相称,甚至拒绝了宁恒让他入住天岚会馆的请求,若非两位主使慧眼如炬,他就是青云的罪人! 看到江川的表现,小璃撇了撇嘴,果然大部分人都一样。 就是不知道宁恒出来后会不会也改变对云哥哥的态度呢?应该不会吧! 毕竟他连秦姐姐和百域盟都敢骂,她确实从没有在宁恒眼中看到过对别人的崇敬。 即使他口中无比推崇的百川大圣,估计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名号而已。 到底是谁给的他的勇气?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体藏修士而已。 而云舒则连忙扶起了江川,「江长老不必如此,还是去带我去见主使吧!宁大哥的事情重要。」 「多谢舒公子宽宏大量,两位主使正在等您,还请跟我来。」 「你们知道戮魔塔前发生了什麽?」路上,云舒问道。 江川点了点头,「有人将戮魔塔前宁兄弟所说所做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齐方的死不是宁兄弟所为,反而是他一直在安抚大家的情绪。」 「不得不说宁兄弟对南域真是一片赤胆忠心,对于这样的忠义之士,我想执法殿不会难为于他的。」 「有人将宁大哥的言行记录了下来!」云舒面色一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师兄几乎不可能出事,除非百域盟脸都不要了。 「是这样的,我和两位主使以及方姑娘都不止看了一遍,不得不说宁兄弟的演说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的留影玉即便价格不菲,但依然一玉难求。」 「现在百川城的年轻人要是没有看过宁兄弟的留影玉,都不配坐下来聊天,直接导致百川城的留影玉都贵了几倍不止。」江川感慨道。 「这……」云舒知道师兄所说话会在百川城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没有想到竟会如此夸张。 也不知道这对师兄是不是一件好事,站的越高摔的越狠。 师兄这次恐怕要被捧到很高的地方,但要是摔下来同样会很凄惨。 可这件事并不受师兄的控制,当时的他估计只想着脱身,也不会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但他相信以师兄的智慧,一定会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并且出来后也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一件事很重要。 「江长老,宁大哥的留影玉,你还有没有?」云舒开口问道。 第22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青云厅。 「晚辈舒云,见过两位前辈!」云舒给身前的两位女子行礼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既然是宁恒的朋友,不必多礼。」姜思韵满脸笑意地说道。 「我看戮魔金榜新增的名字也是『舒云』,不知和舒小友你有没有关系?」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肯定,但还是要舒云亲口承认才行。 「回前辈,那个新增之人应该就是晚辈。」云舒不卑不亢地回答。 『真的!』姜思韵瞬即起身,然后自感有些不妥,又重新坐了下去。 「应该没有虚假!」云舒有些无奈地回答,他已经能想像到一堆人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场景了。 姜思韵几乎一刻不停地打量着眼前丰神如玉,气质出尘的云舒。 越看越是感觉此人的非凡,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 如果没有意外,眼前的青年未来就是一位活着的传奇,名震东煌的那一种。 能让这种人物叫一声前辈,姜思韵突然有种这辈子值了的感觉。 宁恒这孩子果然打小就非同寻常,竟然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宁家到底是烧了多少辈子的高香。 这时林郁青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当时就在宁恒的身边,是否看清楚是谁下的手?」 听到林郁青的问题,云舒平静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缕冰冷的火焰,「只看清了一个身穿灰色斗篷的身影,手段很诡异,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蛊惑人心!」林郁青面色微变,随即和姜思韵对视了一眼,双方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宁大哥将凶器看护的很好,执法殿也带走了那块石头。如果没有意外,想来执法殿很快就会给出一个结果。」云舒接着说道。 「还有什麽没有?」林郁青追问道。 云舒摇了摇头,「那人出手很快,消失的也很快,现在除了执法殿,估计没人能够找到他。」 林郁青微微蹙眉,然后开口道:「宁恒大概率不会有事情,很多人都会去救他,你不必担忧。」 「还有你现在的身份特殊,接下来估计会有不少人来找你,我们想知道你的态度,使馆也好做好应对。」 「除了百域盟官方之人,我一概不见。」云舒回应道。 「我明白了。」林郁青点了点头。 …… 百川城,执法殿。 霍松听着身旁高大青年的汇报,再结合留影玉上的内容,算是大致明白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麻烦呀!」霍松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 「副殿主,现在城内的各大势力都来信给宁恒求情,让我们尽快释放了宁恒,就连盟会都派人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您看该怎麽办?」 「你问我怎麽办?我能怎麽办!宁恒那里松口没有?」霍松冷声道。 「没有,他说除非我们抓到真凶,否则他绝对不会踏出执法殿的大门,即使我们把他强制送回去,他也会在外面堵门。」 「特麽!那家伙是不是打算赖在我这里不走了!牢饭那麽好吃吗!」 霍松破口大骂,自他年轻进入执法殿之后,就没有碰到过这麽棘手的人。 「副殿主,他现在吃的不是牢饭,殿主专门嘱咐过,让我们好生招待他,所以他现在的待遇是顶级的。」高大青年回答道。 「把那小子所有待遇,都特麽给我撤了!然后把他给我送回地牢,不是想待吗?我让他待个够!」 「他现在仅仅是有嫌疑,按照规定最多只能关在普通牢房,而且殿主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青年委婉劝道。 「那就关普通牢房,天天喂他屎味的辟谷丹,我看他能坚持几天,这样嘴硬的年轻人我对付的多了,只要稍微吃点苦头绝对会哭爹喊娘地求我放他出去。」 「殿主问起来,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一个中等界域的副使,我还不信他能反了天了!」 看到霍松正在气头上,青年识趣的没有说话。 「齐方是谁杀的,查清楚没有。」平复完心情后,霍松冷声道。 「基本上可以确定出手者是幻海域的幻幽明。」 「虽然他出手时掩藏了容貌,但根据记录现场的留影玉的影像,当天他确实出现在了中心广场,而且他没有来得及处理那块凶器上残留的元气。」 「最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动机做这件事。」青年的声音不禁有些冷。 「果然是幻家人!难办啊!」 「你的意见是什麽?」霍松淡淡地问道。 「虽然宁恒确实煽动了众人的情绪,但他确实占据南域的大义,并且诉说的都是百川城众多小域和中域年轻人的诉求。」 「而且我们把他抓走后增强了他和我们的对抗属性,再加上他身为天岚域副使却愿意站在弱者的那一边,以及舒云为他站台,现在的宁恒俨然成为了他们心中的精神领袖。」 「我认为现在宁恒比幻幽明要重要的多,只要他愿意配合我们,我们将占据宁恒现在所占据的大义,让百域的年轻人重新信任我们。」 「如果他执意和我们对抗,他所能造成的破坏,绝对远超我们的想像。」 「另外幻幽明视百川城的律法于无物,于情于理,我都不会选择放过他。」青年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现在南域内忧外患,盟会的决定是在新任盟主选出之前维稳为主,幻海域主是下一任盟主的有力竞争者,现在抓幻幽明……」 没等霍松说完,百里奇便冷声道:「当初先祖之所以立下百里后人不得出任百域盟主的盟规,就是为了让百里家监督历任的百域盟主。」 「我身为百里家的子孙,如果连维护百川律法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何面目去面见先祖!」 听到百里奇的回答,霍松不禁大笑了起来,「哈哈……勇气可嘉!不过还是太嫩了些,信不信幻家现在已经准备好应对我们的说辞,说不定连替罪羊都找好了。」 「就凭你找到的那点证据,想抓幻幽明还是太天真了些,就连幻千绝的对手都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个多方妥协的结果,至于真正的真相估计也只有你和宁恒在意了。」 「宁恒不是要真相吗?就把真相告诉他,他既然有这麽伟大的梦想,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百川城的天给捅破了。」 「毕竟他父亲就和幻家有仇,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第227章 伟大的构想 次日,清晨。 「看来你很喜欢执法殿的菜肴。」 看着不断动筷将桌上食物送进口中的宁恒,百里奇不禁开口道。 「确实,就是上菜上的太慢了,这一点需要点名批评,你要不要也来吃一点。」宁恒伸手邀请道。 「不必,我已经吃过了。」百里奇坐在了宁恒的对面。 「一天之计在于晨,饿着肚子可做不好工作。」宁恒嘟囔道。 看着依然没有停止进食迹象的宁恒,百里奇皱了皱眉头,「你已经快把执法殿的库存吃空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身边人大多彬彬有礼,见过最粗鲁之人也只是喜欢骂人的霍松,宁恒这种不羁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吃不饱,没办法。」宁恒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免费吃自助餐的地方,不仅食材好,味道还很不错,他绝对不能放过。 吞天食地一开,他将化身一具无情的进食机器,从来没有感到吃饭是如此舒爽的一件事。 「看来你的体质有些特殊,即使体藏修士也绝对无法消化这麽多的高级食材。」百里奇看着眼前的宁恒闪过一丝异色。 「可能吧!从小我就吃的多,吃面条都用盆盛。」宁恒停下来,思索了一下蓝星的记忆。 「可惜,你可能没法过的这麽舒适了。」 「执法殿已经决定将你转入普通牢房,在那里你的食物将会只有辟谷丹,你现在选择离开执法殿还有机会。」 「这麽突然!」 宁恒一愣,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能不能等我把这里的菜肴吃完,浪费可耻。」宁恒请求道。 「还请随意!」 百里奇看着眼前一点也不在乎形象的青年,却怎麽都和留影玉中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人联系起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看在这些菜肴的面子上,如实回答我。」百里奇开口道。 「你问,我这个人对食物始终保持着虔诚之心,是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谎的。」 「那好!我想问你在未竟之塔之下说的话,是真心之语,还是为了脱身而说的谎言?」 说完自己的疑问后,百里奇目光便紧紧凝视着宁恒,仿佛生怕错过了他表情的任何一个细节。 【百里奇,百川大圣嫡系血脉(身负微薄龙族血脉)想要试探你对百域盟的威胁程度……】 【选项一,袭杀百里奇,掠夺龙族血脉,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要求他传授你其家传功法『太玄化龙诀』后才肯回答,奖励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回答自己所言是毫无虚假的肺腑之言,并趁机对百里奇表忠心,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四,说服百里奇,让其放下对你的戒心,奖励上品法器『绝影雷光剑』】 【选项五,回答自己所言仅仅是为了脱身,奖励地阶中品符籙『神行遁影符』】 【选项六,年轻人,还请大方地尝试展示自己的魅力吧!】 「哟呵!」 宁恒有些惊奇,才碰见真凰血脉的小璃,又碰到了拥有龙族血脉的人,不过跟小璃的太古真凰相比就很不够看了。 没想到百里家竟然会拥有龙族血脉, 莫非百川大圣就是龙族? 不过这次光球总算是干了一件算球的事。 想到这里,宁恒嗤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是为了脱身而说的真心话,也是虚伪且毫无意义的空话。」 「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们的情绪,但就是这样的空话却轻易挑动了他们的情绪,你不会真觉得那是我的本事吧?」 「南域的年轻人对南域不满,对百域盟不满,对那些大域不满,更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源垄断者不满。」 「他们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更多的资源,他们想要的很多很多……」 「但你们能给他们的只有一个几千年都没有实现的承诺,以及那微不足道的只会留给天才的上升通道。」 「为什麽他们都在怀念百川大圣,因为只有百川大圣所在的时代,他们才能感到希望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甚至愿意相信我,也不愿相信继承了百川大圣遗志的你们,你觉得是为什麽呢?」宁恒看向了面前青年的眼睛。 看到宁恒的淡漠的眼神,百里奇不禁感到了一丝寒意。 「哈哈……你害怕了!」宁恒笑道。 「你不必担心我会带着他们反抗百域盟,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百域盟也没有衰败到让他们不反抗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都是各自界域中的天才,即使无法进入百川道府也有大好的前程,怎麽会跟着我拼命呢!」 「他们不是真正的无产者,他们的愤怒只是因为占据更多资源的不是他们而已。」 「他们利用我表达他们的诉求,我则利用他们用来脱身,我们是纯粹的交易关系而已,就是这麽简单,你不用担心我会有什麽阴谋。」 说完后,宁恒淡然地喝了一口清汤润了润喉咙。 看到宁恒的动作,百里奇冷声质问道:「你既然承认你在利用他们,又有什麽脸面说你的说的都是真心话!」 宁恒微微一笑,随即回答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鱼儿都会认为把自己身处的罐子打碎,它们便会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但殊不知很多时候外界根本没有水源的存在,罐子破碎的那一刻他们的死亡便进入了倒计时,而他们的生命也终将成为了野心家的薪柴。」 「百川大圣是一位伟大的圣者,百域盟是一次伟大的尝试。」 「我知道百川大圣最初对南域构想一定很伟大,但我同样知道就像那座未竟之塔一样,他的尝试并没有完成。」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正构想是什麽,但我相信南域将会因为他的构想的完成变得更加美好,那时无论修士还是普通人的生活都能够更轻松一些。」 「既然如此,我为什麽不去尝试完成他老人家的构想呢?」 宁恒举起茶杯,对着未竟之塔的方向微微示意,随即便仰头一饮而尽。 百里奇一愣,然后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比真挚的宁恒,他从来没想到他得到的竟会是这样的回答。 这是一个活的无比真实之人,也是一位理想者,并且还和他拥有相同的志向,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想到这里,百里奇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很是认真地说道:「百里奇。」 看着眼前神色郑重的高大青年,宁恒笑道:「宁恒!」 看到宁恒的神情,百里奇不禁有些奇怪,难道这家伙不知道百里家在百川城的含金量。 想到这里,百里奇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岂不是更好,他缺的就是不知道他身份的朋友。 看到百里奇的表情,宁恒心中一突,「擦!这家伙不会是变态吧!」 再看着百里奇隐藏在衣袍下健硕肌肉,他手中筷子不禁动的更快了一些,在蓝星健身圈可是南通的高发区。 这人很不对劲,好处得到了,他还是尽早离开他为好。 第228章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你不必如此着急,我不会驱赶你。」看到狼吞虎咽的宁恒,百里奇不禁开口道。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给我带来麻烦,但同样也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你要是嫌我的吃相不好看,可以去外面等着。」宁恒嘟囔着说道。 「无妨!正好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但我不一定回答你。」 「舒云和你是什麽关系?」百里奇有些好奇地问道。 「朋友,他做什麽了?」宁恒皱紧了眉头。 这小子不会因为想救他做出了什麽傻事吧! 「他昨日刚名列戮魔金榜,获得了百川大圣的赐福,并且威胁我们不许伤害你,否则和百川城不死不休。」百里奇淡淡地说道。 「坏事!」宁恒手上的动作不禁一停。 云舒这小子到底在想什麽,先不说他出事的概率很小,让小璃出面不比他用这种方法安全太多。 云舒不应该是这麽冲动的人才对,难道有什麽隐情? 「看来我交了一位真正的朋友。」宁恒感慨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舒云没有关系,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我和舒云谈一谈,他不会跟你们作对的。」 听到宁恒的回答,百里奇眼中闪过一丝艳羡,「看来你们的友谊很真挚,不过你不必担忧他,每一位名列戮魔金榜的人都会是南域最宝贵的人才。」 「我们只会把他当作南域的朋友,绝不会让其成为南域的敌人。」 「戮魔金榜是什麽东西?」宁恒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是一份和南域气运相连的榜单,能够名列其上的无不是每个时代的绝世天骄。不过只有在戮魔塔内超越百川大圣的闯塔记录才能让其现身。」百里奇声音中满是向往。 他在气海境的时候就曾数次闯过戮魔塔,想要和先祖并列,最终却连金榜的边缘都未曾触及。 但他始终相信金榜之上终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宁恒一愣,要知道云舒现在才气海初期,甚至连元脉都没有,这样都能打破百川大圣的记录,这孩子到底有多强! 而且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偏离了他的预期,云舒该隐藏实力,林凡该大放异彩才对。 如今因为他云舒暴露了实力,林凡估计要被压一头了。 可能不仅仅是一头,按照林凡这种成长型天命之子的成长轨迹,他的实力在现在的百川城的年轻人中估计都排不到前面的号,更不用说和云舒比了。 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小凡子的道心吧! 「这样……那我一直不走你们会不会很困扰。」宁恒问道。 「确实!百川城很多人都在保你,有的是因为你,有的是因为舒云,我们的压力很大。」 「抱歉,我无意为难你们,但我必须要知道是谁在陷害我!」 「那人当时并没有刻意掩藏踪迹,应该临时起意做的这件事,另外那块石头我也替你们保存的很完好,以你们的手段这麽长时间也应该查到了那人是谁。」 「如果你们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动手,告诉我他是谁即可!」 「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南域。」 「一棵大树身体内如果蛀虫太多,注定避免不了倒下的命运,我能搞死一只是一只。」宁恒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本来让齐方道歉过后他便可以全身而退,结果现在他为了自保不得不走上了风口浪尖,随时有倾覆的危险,甚至还连累了云舒。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杀了齐方的人。 看着眼前的宁恒和留影玉中的那道身影逐渐重合,百里奇露出了一丝笑容。 「幻幽明!」 「幻海域统治家族幻家之人,幻玲珑是他姐姐。」 「幻玲珑明晚在幻海舫上举办的『幻海潮声』,幻幽明一定会去!」 「需要我给你一张请柬吗?」 将最后一块兽肉填进口中,感受着道海内逐渐平复的黑色大日,宁恒放下碗筷,掀起精美的桌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起身道:「走吧!」 …… 当林凡跟着洛琰儿来到中心广场时,看到中央屹立的两座宏伟巨塔不禁也感到心潮澎湃。 想到昨日看到的金榜和那道伟大的身影,林凡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他几乎没有可能触发金榜的出现,但不试试又怎麽能确定。 仿佛看出了林凡的情绪波动,一旁幻化了容貌的洛琰儿安慰道:「凡哥哥尽力就好,排名什麽的并不重要。」 「琰儿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现在还有很多不足,但我相信终有一天金榜上也会出现我的名字。」林凡很是自信地说道。 洛琰儿看着眼前的意气风发的林凡,不禁露出了一丝柔美的笑容,虽然凡哥哥变了很多,但始终还是那个凡哥哥。 「嗯!我也相信凡哥哥。」洛琰儿柔声说道。 这时众人的广场上众人的议论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诸位,昨天在戮魔塔下发生的的事情你们听说没有?」有人小声问道。 「你说的哪件事?昨天戮魔塔下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废话!舒云登榜的事情全城都知道,我还会问你们吗?」 「小声一点,百域盟对宁副使的处理结果未知,我们还是慎言为好。」有人提醒道。 「为什麽要慎言,宁副使说错什麽话了吗?留影玉我们都看了,人根本就不是宁副使杀的。」 「你们难道忘记了他被执法殿带走时说的话了吗?」 「沉默便是纵容,我们要对百域盟的不公斗争到底,如果百域盟不放宁副使,我第一个不同意。」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执法殿不太可能不放宁副使,毕竟舒云都那样说了,百域盟不可能去因为宁副使去得罪舒云这样的天骄。」 「不过宁副使竟然有舒云这样的过命朋友,真是令人羡慕!」 「有什麽好羡慕的,如果你也有宁副使那样的宏伟大愿和人格魅力,你也能交上这样的朋友。」 「确实,不过宁副使可不仅仅只有人格魅力,我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打开了体藏之门成为了天岚域的副使。」 「这样的人愿意为我们发声,实在难能可贵!」 原本林凡还在好奇众人口中的宁副使昨日在戮魔塔下到底做了什麽,才能引发那麽多人的讨论。 但当天岚域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他的面色顿时一变。 第229章 实力!还是实力! 「天岚域,二十三岁的体藏修士,姓宁……」 除了宁大哥外,他想不到任何人可以同时满足这样的条件。 没有任何犹豫,林凡离开了洛琰儿径直走向了几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抱歉,能问一下你们所说的宁副使的真名是什麽吗?」林凡对着几人问道。 几人看着眼前突然插嘴的林凡,以及那身平凡的黑衣,不禁都蹙了蹙眉头。 「你问这个干什麽?」有人冷声问道。 「有些好奇,还望几位可以告诉我答案。」 「好奇就去买一枚宁副使的留影玉,看完之后就什麽都知道了。」 对于这个回答,林凡不禁一愣,随即问道:「不知在哪里可以买到?」 「我这里就有一枚,看你有眼缘,一千养元丹卖你了。」 「一千!这麽贵!」林凡有些惊奇,普通的留影玉不到百枚养元丹便能买到。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养元丹的时候,要是那人真的是宁大哥,他必须要做些什麽。 「凡哥哥,我这里就有,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说吧!」这时洛琰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琰儿你也有!」 林凡面色微变,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涌向他的心头。 但他还是压制了情绪的波动,看着洛琰儿淡然的眼睛,冷冷地开口:「好!」 未竟之塔附近酒楼的包厢内。 当林凡看到画面中的熟悉的人影逐渐消失,不禁攥紧了拳头。 「永不妥协,斗争不息!」 以他对宁恒的了解,他知道宁恒说的那些话不一定都是真心话。 但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说出那些话,说明宁大哥心中是绝对想过这些事情。 在裂谷城之时他便看出了宁大哥心中所装的反抗之心。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在百川城这种地方将他的反抗之心,化作点点星火,注入到百川城的每一个人心中。 「真正的勇士是在看清世界的残酷真相后,依旧选择热爱这个世界,并去尝试改变这个世界。」宁恒的声音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现在的宁大哥岂不是正在用他的方式在改变这个世界! 仅仅是看留影玉中的画面就已经让他感到热血澎湃,无法想像要是身处现场又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而这就是宁大哥的魅力,他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不过明明宁大哥说过他会暂时留在青云宗,为什麽又会来到百川城? 既然要来百川城,又为什麽不来找他? 他说过他要去丹盟的。 「琰儿,你肯定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麽不告诉我!」林凡看向了洛琰儿。 「抱歉凡哥哥,因为你要闯戮魔塔,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你。」洛琰儿不禁避开了林凡的眼睛。 「但我也知道凡哥哥你和宁大哥的关系,所以在我得知宁大哥被执法殿带走后,就立即想办法去救他了。」 「根据我现在知晓的消息,现在的百川城有很多人都想保住宁大哥,执法殿也对宁大哥颇为重视,并没有为难他,相信宁大哥不久后就会被释放出来。」 「我本来是想等凡哥哥你闯完戮魔塔后,便告诉你这件事并和你一起去看望宁大哥,但没想到宁大哥造成的影响竟然这麽大……」 看到极力解释的洛琰儿,林凡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抱歉琰儿,是我误会你了。」 「你愿意为了我而帮宁大哥,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及时告诉我为好,否则今后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宁大哥。」 「嗯!我明白了。」洛琰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之前还听到舒云为宁大哥说话,琰儿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吗?」林凡开口问道。 听到林凡的这个问题,洛琰儿不禁有些犹豫,「凡哥哥还记得画面中一直站在宁大哥身边的那个人吗?」 「自然记得。」 「他便是舒云,也是宁大哥的挚友之一。」 「他在登临金榜后,便放出话来,让百域盟不得伤害宁大哥,否则便和百域盟不死不休。 「所以凡哥哥你不必担忧宁大哥的安危,百域盟不会伤害宁大哥。」 「这样……」林凡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宁大哥帮了他那麽多,可他在宁大哥身陷囹圄之时什麽都做不到。 实力,还是实力! 林凡目光看向了广场中央的那座宏伟的黑色巨塔。 有了实力他也能像那个舒云一般,回报宁大哥的恩情,而不是连对宁大哥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都需要琰儿的存在。 「琰儿,既然宁大哥那里无忧,我们去戮魔塔!」林凡沉声道。 「好!」洛琰儿笑道。 …… 而另一边从执法殿走出的宁恒,看着眼前这座加起来都没有困住他一天的宏伟建筑,心中不禁有些可惜。 他本来还想在里面多待几天避一避风头,等这件事逐渐平息之后再出去,而且里面的伙食实在很不错。 但现在看来执法殿确实顶不住各方的压力,他现在是不走也不行了。 虽然云舒做的事情是为他好,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能是把他往火堆推的更近了一些。 他因为在戮魔塔下的表演获得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大量拥趸,他可以利用那些人做很多事情,但同样那些拥趸必然会倒逼他做出符合他们利益诉求的事情。 就如同他和百里奇所说,这是一场他和那些人的交易,只不过这场交易他并没有中止的资格。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场小小的冲突,最终竟然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百川城的风暴。 而他则处于风暴最中心的位置,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关键是这场风暴还是他亲手搞出来的。 他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天岚使馆,他怕一旦回去后,他身上的风暴就会波及到天岚域和青云宗。 虽然当时他从未提及过他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天岚的副使,这件事一定会给天岚域带来不小的影响。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去,事情已然发生,他就要去解决,而不是选择逃避。 而且他也需要给青云宗一个解释。 不过感受到周围隐隐传来的注视感,他感觉他回去的路恐怕没那麽容易。 第230章 一个更美好的南域 没等宁恒走出执法殿多远,立即有两位衣着华美的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过宁副使!恭喜副使沉冤昭雪。」两人对他行礼道。 宁恒看着眼前之人不禁微蹙眉头。 来者不善呀! 「只是去执法殿喝了杯茶,执法殿办事公正,谈不上沉冤昭雪。」他淡淡地回答道。 「是吗?执法殿公正?」 「可为什麽在百川城他们向着的永远是那些大域的子弟,永远都是那些大宗之人,难道宁副使认为这样的执法殿也算公正吗?」 「还是宁副使你已经被执法殿收买,背叛了你所说的梦想呢?」为首之人紧紧盯着宁恒,声音幽幽地说道。 宁恒看着眼前的青年,目光幽深起来。 他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被留影玉记录着,稍有不慎就会人设崩塌,在百川城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落井下石者那就更多了。 现在的百川城估计有不少人想踩着他一夜成名。 「我才来百川城不久,对执法殿了解不多,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如果执法殿对你做了不合法的事情,只要你拿出切实的证据来,我愿意为你去讨一个说法。」 「至于你说的执法殿收买我,我不明白我有什麽值得被执法殿收买的。」 「背叛梦想更是无稽之谈,百域盟是百川大圣的心血,没有百域盟就没有今天的南域,想要完成完成那个梦想百域盟必不可少。」 「我所批判的只是那些潜藏在百域盟中的蛀虫,而不是百域盟。」 「想要藉助我的名头动摇百域盟稳定的野心家才是真的背叛者。」宁恒看向青年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你是来让我帮你惩治百域盟中的叛徒我自然欢迎,如果你是来让我帮你推翻百域盟的统治,我想你找错人了。」 「宁副使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反对百域盟的意思。」青年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走到南域的对立面。」宁恒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目的我很清楚,南域的真正的复兴不需要你我这样空谈的人,而是需要无数踏踏实实,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年轻人,真正为南域做些事情吧!你会从中重新找到人生的意义,算计只会让你的灵魂愈发空虚。」 宁恒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随即便径直离开了青年的视线。 看着宁恒的背影,青年的目光幽深起来。 「宁恒果然没有那麽好对付,可惜没有完成公子的任务。」他旁边之人熄灭了袖袍中隐秘的留影玉。 「他不是说等我们找到证据后,便会出面为我们讨个说法吗?」 「小姐那里应该有不少反对域主的人的不法事迹,给他又何妨,到时候看看他到底敢不敢出面了,反正我们不吃亏。」青年冷笑了一下。 …… 由于宁恒没有遮掩容貌,发现宁恒从执法殿出来后,自然引起了百川城巨大的轰动。 「是宁副使!宁副使出来了!」 「宁副使无恙!」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顷刻间席卷街道。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尤其是那些来自小域丶饱尝冷暖的散修和普通宗门弟子。 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丶敬仰。 很快,宁恒便被汹涌的人潮簇拥着,身不由己地再次被推向了中心广场。 执法队如临大敌,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隔开过于激动的人群。 宁恒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丶热切丶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在哪里,血气方刚年轻人都是很容易被利用的人,也是破坏性极大的人。 但他们也是最朝气蓬勃,最热血之人。 「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宁恒的声音灌注元力,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他站在广场中央,未竟之塔的阴影与戮魔塔的肃杀仿佛成为他的背景。 「我知诸位关心我的安危,我心领,亦感激!」宁恒拱手,声音真挚。 「执法殿秉公调查,还我清白,此乃百域盟法度之幸,亦是我所坚信的公理之胜!」 「大家有什麽问题,还请畅所欲言,我将尽力为大家解答。」 宁恒的话语落下后,众人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其中大多都是在关心他的安危,也有人诉说自己困惑想要宁恒给予解答。 但也难免有一些用心险恶的问题,让他不得不随时注意他的言行。 不过只要坚持「百川大圣英明神武,百域盟不可替代,问题都是因为叛徒和蛀虫的存在」这三项基本原则基本上不会犯什麽大错。 「宁副使,自百川大圣那时百域盟便承诺给我们一个美好的南域,可到现在南域还是如此的落后,我在现在的南域看不到希望,我们的努力真的有用吗?」 一个青年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宁恒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相似的迷茫。 而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带着理解缓缓开口: 「各位!我明白你们想要南域变得更好的心情,也能明白你们对南域现状的不满。」 「但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就是因为它实现之艰难,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同建设未竟之塔,需一石一阶,更需代代接力。」 他指向那座断塔,目光灼灼。 「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实力如何,只要我们都抱着这样一份梦想,并为这份梦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整个南域便是昂扬向上的。」 「即使我们没有成功,南域还有我们的子孙!」 「只要我们留下的是一个更好的南域,怀揣着同一个梦想的他们就会创造一个比我们离开时还要美好的南域。」 「一代接着一代,终有一天我们的梦想会实现。」 「但如果我们给他们留下的是一个更差的南域,他们就不会再相信我们的梦想,南域只会变得愈发衰败。」 「到了那时,梦想何在?希望何在?南域何存?!」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众人不禁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想到了如今的南域,不就是他们先代留下了一个更差的南域,导致他们也对南域失去了信心。 如果他们再给后代留下一个比今天还要差的南域,那麽他们的子孙又会处于何种境地呢? 第231章 斗争永远不会停止! 但紧接着,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抛出。 「宁副使,人都是自私的,我们不怕吃苦受累!」 「但怕的是有人躺在我们身后坐享其成,怕我们的努力为他人做了嫁衣,怕我们为南域奉献后,南域却把我们抛弃。」 「你让我们对南域奉献,但你能保证南域真的强大以后,受益的是南域的全体儿女,而不是某些人的后代吗?」 人群瞬间紧绷,这是最现实,也是最刺痛人心的拷问。 听到眼前青年满是迷茫的提问,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抱歉,我无法保证,甚至我可以说一定会出现坐享其成的蛀虫。」 听闻此言,人群一片哗然! 「如果这样,那我们的努力又有什麽意义!」有人无比愤懑地开口。 宁恒轻轻抬手,压制了人群的躁动。 「南域是属于全体南域儿女的南域,绝不是属于某些人的南域。」 「我们所有人都在南域的荫蔽之下,她的成长又岂会毫无意义。」 「只有南域真正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才能为所有南域儿女遮风避雨。」 「而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出现问题是无可避免的,世界上岂有一劳永逸之法。」 「南域的成长,本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斗争!南域儿女解决问题的过程便是南域成长的过程。」 「我们不能幻想我们的前路是一帆风顺的,在这中间必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而你们所担忧的问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中间有太多的未知艰险。」 「但我们不能因为那些艰难险阻就选择放弃,那是懦夫的行径。」 「南域的外部的阻碍我们要踏破,内部的蛀虫我们要拔除,而在这个过程又有新的阻碍和蛀虫诞生……」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和那些阻碍我们的东西斗争到底,这个过程永远没有终点!」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正是在这永无止息的斗争中,南域这株大树才能一寸寸拔高,它的根须才能一寸寸扎得更深丶更广!」 「终有一天,当我们回望来路,会发现,我们今日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抗争,都化作了滋养它的养分! 「而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株枝繁叶茂丶荫蔽百域的参天巨树!」 「那,才是我们梦想的模样!那,方对得起我们今日的斗争!」 …… 当未竟之塔下的滔天声浪随着宁恒的离去而逐渐消散,整个中心广场也恢复到之前的喧嚣和忙碌。 纵使宁恒的演讲很精彩,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更多的人关心的是自己在戮魔血玉榜的排名,毕竟这才是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 就在遍布年轻人的未竟之塔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在一位蓝裙女子的搀扶下抬头看向了上方那狰狞的断口,眼中似乎蕴藏了无限的遗憾和追怀。 「小芷,你觉得刚才那个人怎麽样?」老人淡淡地问道。 「他说的很好,我很喜欢他的『斗争论』,南域想要真正崛起,非要不断斗争才行,无论是和外界斗争,还是和内部斗争。」庄芷赞许道。 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和的笑容,「我不是问你他说的怎麽样?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麽样?」 听闻此言,庄芷犹豫着回答道:「我并不了解他,也许只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而已,而且那些话大而无物,也不见得有什麽本事。」 「既然不了解,就不要随便下判断,他到底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不要看他说了什麽,而要看他做了什麽。」 「他的那些话也并非你所说的大而无物,而是蕴藏着天地万物运行的『道』。」 「这如何可能?」庄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宁恒的那些话,初听时振奋,细想时无物,只有品味后方可见『道』。」 「我还是不懂。」庄芷蹙紧了眉头。 「小芷,你是否对南域的未来感到迷茫?」老人轻声问道。 「确实有过。」庄芷垂下了头。 「你不必觉得愧疚,就连我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更何况你呢?」 「老祖宗……」庄芷眼中满是复杂。 「当你听完宁恒的话后,心中的迷茫还在吗?」老人接着问道。 听闻此言,庄芷心中一颤,她惊奇地发现她原本充满迷茫的灵魂,此刻全部被两个字占据——斗争! 看到庄芷的表情,老人笑了笑,「道理大家都知道,可在宁恒到来之前谁又能想到将这些简单的道理组合到一起,就能给予南域的年轻人莫大的希望呢?」 「如果让你站在宁恒的位置上,你有能力说出那些可以让南域的年轻人重燃希望的话语吗?」 「大道至简!」 「许多复杂事物的表象之下都隐藏着极简的道理,发现它们并利用它们,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求道者』。」 老人看着前方的未竟之塔感慨道。 「您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庄芷蹙紧了眉头。 「宁恒是个难得的人才,南域的年轻人应该在他身上学到些东西,我希望你去邀请他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这怎麽可以!道府的讲师至少也要道丹境,还要在某一领域特别突出才行。」 「宁恒才体藏境,他又能教我们什麽!您要带头违反规定吗?」庄芷立即反对道。 「百川道府还有这样一则规定,如果有人可以同时获得府主和两位掌院的准许,即使不满足修为,那人也可以破例成为道府的讲师。」 「那更不可能!即使是您也无法强制干预道府的事务。」庄芷斩钉截铁地说道。 「谁说我要干预道府的事务了,你只管去邀请他成为道府的讲师,至于如何成为是他的事情。」老人笑了笑。 庄芷突然感觉自家的老祖宗可能有些老糊涂了,什麽都不帮,就想让一个体藏境修士靠自己的努力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才不去!您这不是让我去找骂吗?」庄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你不试试怎麽能知道他不会同意呢?就说是老头子我邀请他去的,只要他能成百川道府的讲师,我这里可是有不少好酒等着给他。」 「而且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说不定到时候他看上了我家小芷,想要给我证明他的能力呢!」庄觅海笑道。 「老祖宗你在说什麽呀!」庄芷立马红了脸庞,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第232章 大饱眼福之地 天岚使馆地处幽僻之地,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不会主动来到这里,所以一直很安静,大门时常关闭的状态。 但当宁恒再次来到天岚使馆之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岚使馆不仅大门洞开,甚至江川亲自守在门口用以接客,甚至其中隐约传来喧嚣声。 此刻就有一位气质出尘的高大老者带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站在门外,似乎正在和江川交谈。 「哈哈…江副使别来无恙。」高大老者笑声很是洪亮。 「王主使折煞我了,我应该早去拜访您才对。」江川行礼道。 「江长老言重了,舒公子会不会出席姜主使的饯别宴?」老者小声问道。 「抱歉,舒公子回来后就跟两位主使说过,除了百域盟的官方之人,他不会见任何人。」 「舒公子只是因为宁副使才暂时下榻天岚使馆,和我们并无什麽交际,还望王主使见谅。」 「这样……」老者不禁有些遗憾。 等老者带着女孩跟着侍者离开后,宁恒的身影在天光云影中浮现。 姜主使的饯别宴?玩的这麽嗨吗? 都忘了他还在牢里呢! 宁恒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这大概率是林郁青在得知他没什麽事后的决定,除了她没人敢这麽快就做出对他如此绝情的决定。 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估计不是给姜主使送别,而是想要青云宗和他撇清关系。 他知道这是青云宗最正确的选择,也是他回来后必须要做的事情,毕竟他也不想他的事情牵扯到天岚域的青云宗。 但他心里还是对林郁青擅自决定感到不爽,这麻烦女人还没有认清他现在和她的关系。 虽然在灵魂上现在的他和林郁青毫无关系,但只要他还用着宁恒的身份,他和林郁青的身份羁绊就摆脱不掉。 更不用说他还全盘接收了原身的记忆。 可惜他无法告诉林郁青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宁恒了,但他相信林郁青应该也察觉到了一些什麽。 要是当初林郁青不去玉华州就好了,他的化身濒死之际是林郁青救下的。 虽然那只是他的化身,但林郁青并不知道,这个恩情他要还。 不过等他有实力之后,一定要把这女人绑在树上狠狠抽打一番! 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宁恒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江长老别来无恙呀!」宁恒啃着从别人家使馆门口顺来的果子,满脸笑意地说道。 「宁……宁兄弟,你出来了!」江川看着眼前的宁恒,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哎~,江大哥不必如此,去执法殿喝点茶吃顿便饭而已,还没吃饱就出来了。」宁恒扔给了江川另外一枚果子。 江川慌忙用两只手接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宁兄弟,你真的没事?」 「可能吃胖了一点吧!」宁恒有些犹豫地回答。 「宁兄弟你没事就好。」听到宁恒的玩笑,江川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天什麽事情呀!使馆这麽热闹。」宁恒笑问道。 「这……」江川不禁抬眼看了一下宁恒,「宁兄弟你知不知道舒公子的事情?」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又岂会不知。」 「因为想要拜访舒公子的人实在太多,他们的身份大多高贵,使馆得罪不起。」 「所以林主使便建议提前举办姜主使的饯别宴,把想要见舒公子的人聚集到一起,省的他们一个个来,使馆还要一个个招待。」 「确实是个好建议!」宁恒称赞道。 「宁兄弟你不要怪罪林主使,当得知你出事的时候最着急的就是她,在得知你大概率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甚至我觉得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来的话,她估计会去百川道府找人救你。」江川犹豫着说道。 「百川道府?谷主和百川道府还有关系?」宁恒有些惊奇。 「这个自然,因为林主使曾经就是百川道府的学子,当时的她即使在百川道府也算天才。」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林主使没有选择留在百域盟,而是回到了青云宗。」说到这里,江川不禁看向了宁恒。 宁恒眉头一挑,他完全没有想到林郁青竟然还进入过百川道府,并且在其中有着不小的人脉。 而且他感觉林郁青回青云应该和原身父母有关,但明显江川也不想告诉他,他再问也不会有什麽结果。 「这样,那姜主使的饯别宴我需要参加吗?」宁恒问道。 「这个……宁兄弟你现在的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参加为好,而且姜主使还是要等到百域盟的正式通知后才会走,所以你也不必担忧无法跟姜主使告别。」 「江大哥想的很周到嘛!」宁恒笑了笑。 「舒云和小璃还在桂苑吗?」 「嗯!舒公子知道宁兄弟你无事应该会很开心,要我带你去吗?」 「不必,我认识路,这里离不开你。」 宁恒再次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然后迈步走入了大门之内。 等宁恒离开后,江川拿出宁恒给他的那枚青色的果实,有些好奇地啃了一大口。 「呸!好酸!」 宁恒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果实扔到了一旁草地里。 果然路边的野果不能吃。 由于云舒的原因,来参加姜思韵饯别宴的人超乎天岚殿承受的极限,其中地位最低的也是一域主使,所以他们带来的人只能放在天岚殿外了。 然而他们绝大部分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不然使馆内就不会有那麽多各有特色的貌美女孩子到处闲逛了。 跟蓝星的选妃一样,就等待着和云皇帝有一次偶遇,如果有鱼水之欢那就更好了。 虽然这些女孩眼中只有云舒,不过却让宁恒大饱眼福。 「啧啧!年轻就是好呀!」天岚湖边,掩饰面貌的宁恒假装喂鱼,一边欣赏一边感慨道。 天岚湖周围亭台楼阁遍布,杨柳依依,桂香四溢,清风拂面,十分温柔。 另外桂苑就这里附近,所以这里亭台之中聚集了很多美人。 他不好这时进入桂苑,只能无奈地欣赏一下了。 这时他看到一位身着青袍,满脸骚包青年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咽了咽口水看着不远处一位女子开口道:「吸溜……这腿,这脸,这腰,这胸……真好呀!」 而那女子明显也发现了青年灼热的目光,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后,曼妙身影便消失了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不是,兄弟!」宁恒有些无语地看着身边的青年。 「我只是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而已,乃是世间少有真诚之人。」 「我大胆地去看,大胆地评价,总比那些偷偷去看,在心里偷偷评价的人要光明磊落,兄台又有什麽资格责怪我呢?」 「你特麽……」 「我猜兄台一定在心里偷偷骂我,因为你在嫉妒我的真诚。」 「其实兄台你不必自惭形秽,我这种无比真诚光明磊落的美男子,几千年难得一遇,你比不过我很正常。」 「俗人不会理解我的伟大,我希望兄台不是那种俗人。」 骚包青年抬头四十五度望天,脸上仿佛写满了忧郁。 第233章 美人之美 看着眼前的骚包青年,宁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对于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可自拔的人,说什麽都没有用,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 想到这里的宁恒掏出了那根已经没有破法玄金的鱼竿,绑上鱼线鱼钩后将其伸向了天岚湖。 而骚包青年看到宁恒掏出鱼竿后,眼中顿时绽放出了一丝光芒:「兄台,用钓鱼来吸引美人吗?有想法!」 「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也是同道之人。」 看到骚包青年这样没话找话,宁恒知道今天不搭理他,这家伙是不可能离开了。 「只是在欣赏美而已,美人之美如同花开之美一般。」 「若花开得正艳。」 「我不去欣赏。」 「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宁恒淡淡地说道。 「是吗?兄台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这麽告诉我的,不过你的眼光还算不错,刚才那位祁小姐可是来的美人中排名前五的了。」 「不过兄台既然不是祁小姐的目标,再看也是无用的。」青年笑道。 宁恒则回答道:「看来兄台的审美并没有脱离低级趣味,所以无法理解我的境界。」 「并不是看到一件美好的事物就必须要得到,有时候距离才会产生美。」 青袍青年笑了笑,「既然有能力得到,为什麽不带回家慢慢欣赏呢!」 「我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别人身上的美好之物。」幻晟幽幽地说道。 「噢?你的目标是我?不知你想要我身上的哪一个部位呢?」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 「兄台说笑了,你身上的美我永远拿不到,所以才会让人更加的抓心挠肺。」 「为了不让我那麽难受,我决定毁了你身上的那份美,只要它不再那麽美,它对我就不再有吸引力。」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兄台你可能会死,希望你能见谅。」幻晟说完后便对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年头,怎麽总遇到变态呢!」 宁恒则轻叹了一口气,提起鱼竿,在鱼钩重新绑上食物后再次将其抛向了天岚湖。 看到水中的涟漪重新恢复平静,宁恒淡淡地说道:「阴沟里的老鼠见到阳光后只会觉得刺眼,殊不知没有阳光照耀大地,它也会迎来末日。」 幻晟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身上的杀意疯狂涌动,引得湖水不断泛起涟漪,但水中的鱼线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扰动。 而这时他听到宁恒的话音再次传来。 「美人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美貌,我大方地欣赏,这个过程便产生了美。」 「我觉得那一瞬的美景,远远超过刚才那位姑娘的美貌,可惜兄台并不懂得欣赏。」 「你对美的理解太过狭隘,你执着的不过是表象之美,这样的美初看时美好,但看多了之后只会感到空虚。」 「而这样的空虚即使你见到再多的美景美人也无法填满,因为你想要的并不是它们,所以只会越看越空虚。」 「为什麽不静下心来专注于美的本身,而不是得到美呢?」 幻晟听到宁恒的话语后不禁一愣,随即沉默了下来,他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求而不得的几位绝色佳人身影。 这些虚影非但没有带来愉悦,反而如同水中月丶镜中花,可望不可及,搅动他内心的焦躁与不甘。 他下意识地想用『浮生刻影』去捕捉那些身影。 但念头刚起,便觉心中一阵滞涩烦闷,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而那些虚影也消散在他的意识之中。 而宁恒也不管他,只是静坐在湖边,目光紧紧盯着水中渔线的每一丝波动,生怕错了任何一个提杆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宁恒的鱼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皱了皱眉头,宁恒乾脆将手中的食物全部扔进了鱼钩处,引得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抢食。 这一瞬间,金光洒落湖面,水珠晶莹剔透,鱼鳞折射出七彩流光,鱼尾摆动划出优美的弧线,水波荡漾破碎了日影又复圆融。 幻晟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预料的「鱼跃之美」牢牢吸引。 他下意识地去用「浮生刻影」去捕捉,鱼跃的那一瞬在他意识中瞬间划分为无数的画面。 幻晟伸手,刚才的鱼跃之景跃然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分毫不差,毫无虚假之意,仿佛刚才的美景完全在他手中浮现。 但幻晟却摇了摇头,任由手掌中的无比真实的幻影消散,然后在手掌中重新凝聚出一幕幕虚景,如此不断反覆…… 但他却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得到那一瞬的美,它太短暂丶太独特丶太不可复制。 「美人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美貌,我大方地欣赏,这个过程便产生了美……」 宁恒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因鱼跃之景而震撼的心湖中反覆回响。 他看着那些争食后平静游弋的锦鲤,水波渐平,方才的绝美景象已逝。 他虽然没有用浮生刻影留下那最美的一瞬,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比清晰的印记和强烈的感动。 这种感动,与他试图占有美时产生的焦灼,空虚截然不同。 美的真谛在于美人展示的姿态与自己欣赏的心境两者相合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剥离了占有的贪婪,保留了纯粹的审美。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幻晟只感觉灵魂中那道名为「占有」枷锁「咔嚓」一声碎裂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通透感充盈心间。 他再看湖中锦鲤,周围美人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灼热的占有,而是纯粹丶宁静丶充满喜悦的欣赏。 心灵如同被清泉涤荡过,映照万物,纤毫毕现,无挂无碍。 宁恒只感到身边的青年突然少了几分刻意展示的浮华风流,多了几分从容淡雅的内敛光华,就连那份骚包都淡了很多。 「多谢道友解惑,助我澄澈道心。」 「我为我刚才对道友的冒犯道歉,还望道友见谅。」幻晟躬身行礼道。 「特麽,这就是天才吗?听别人胡扯都能澄澈道心!」宁恒心中疯狂吐槽。 「不要打扰我钓鱼就行。」宁恒淡淡地开口。 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只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为什麽里面的鱼一直不咬钩,他本来打算钓一条鱼就走的,结果现在彻底走不了了,钓鱼佬怎麽能空军呢! 「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麽会来吗?」幻晟看着淡然的宁恒蹙眉问道。 「不好奇!」 「哈哈……宁副使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猜执法殿一定告诉了您杀害齐方的人是谁,虽然我很想代表幻家和您冰释前嫌,但我只是幻家微不足道的一员。」 「所以只能告诉宁副使你明晚的幻海潮音最好不要去,如果要去也要带着舒云。」幻晟笑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仁慈,我只相信我手中之剑。」 而幻晟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宁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留下一封请柬后便默默转身离开了他身边。 第234章 星灵域的观星师 在青衣青年走后,宁恒又在天岚湖坐了许久。 都说钓鱼要有耐心,可为什麽他一动不动地钓了一个时辰为什麽还是没有收获。 明明他周围就有那麽多的锦鲤,硬是没一个咬他的钩子。 他用的也不是直钩呀! 蓝星的那些钓鱼佬说的新手大礼包呢!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 云舒不出现,无聊的姑娘们自然注意到了他这个钓鱼佬。 一些比较大胆的姑娘都开始聚集在他的身边不远处,小声地打赌他什麽时候才能钓出来第一条鱼。 竟然还真有人赌他今天都钓不到一条鱼。 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他今天不钓到一条鱼,绝不回劲竹居! 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即使空军也是鱼的问题,杆的问题,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时一位白裙女子轻轻走到他的身边。 她蹲下身来看着水面下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锦鲤,不禁捂嘴轻笑起来。 一道悦耳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这麽多鱼都钓不到,真是一个笨蛋。」 宁恒看着眼前很是清纯的白裙女子,不禁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女孩主动来和他搭话。 「这根鱼竿的手感不太好,缺了一点东西,而且我钓的也不是锦鲤。」宁恒笑着回答道。 「不是钓锦鲤?可这里只有锦鲤呀!还能钓到什麽?」女子抬头有些好奇地看向宁恒。 「姑娘你不就上钩了。」 「你……登徒子!」白裙女子面色不禁一红,立即垂下头看向水中的锦鲤。 「开个玩笑而已,还望姑娘见谅,姑娘来找我有什麽事情吗?」宁恒的目光始终盯着水面之上的动静。 「她们都说你钓不到鱼,我相信你能钓到鱼,但你一直钓不上来鱼,所以我想来帮一帮你。」 「敢问姑娘有何见教?」 他也很想知道那些鱼儿为什麽不上钩。 白裙女子笑了笑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天岚使馆的人,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帮你,我钓鱼可是很厉害的。」 「噢?何以见得我就是这里的人?」宁恒提起了一丝兴趣。 「很简单呀!你的青玉发冠上有青云宗的印记,而且除了天岚使馆的人,谁会这麽惬意地在别人家钓鱼呀!」白裙女子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宁恒一愣,心中不禁感叹眼前女子替他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他的发冠是青云宗制式之物,自然有青云宗的印记。 如果以后他需要隐藏身份,却还戴着这件发冠,就很有可能暴露身份。 「我可以帮你一个忙,但如果你想要我带着你去见舒云,我可能无能为力。」宁恒开口道。 虽然他很想再给云舒找个媳妇,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白裙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见舒云,而是想让你帮我见另一个人——宁副使!」 宁恒不禁转头看向了女子,这也是他第一次将目光从水面移到女子脸上。 白裙女子的容貌在他见到的美人中算不上突出,但也是极美的容颜,再加上那清纯的气质,仿佛迷蒙着水雾的眼睛,给她的美貌增加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此刻的女子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伪装的面容。 「宁副使还在执法殿,你要想去见他,应该去执法殿。」宁恒的目光再次转到了水面之上。 「据我所知宁副使今早就被执法殿释放,如今应该回到了天岚使馆才对,而他回来后一定会去找舒云,也就说他一定会来天岚湖。」女子仿佛确信似地道。 「你为什麽想要见他?」宁恒淡淡地问道。 「我很喜欢他说的那些话,所以想要见识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真正心怀大义之人,还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宁恒笑了笑,「你喜欢小白裙,就非要知道织造小白裙的人吗?你只需要知道小白裙穿在你身上很好看就行了。」 听闻此言,白裙女子面庞上不禁再次攀上一抹羞红。 然后她仿佛下定了什麽决心,目光坚定地反驳道:「我当然要知道,如果织造我身上白裙的人是个肮脏之人,我会永远不再穿白色裙子。」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有些无奈,他现在也有迷妹了吗? 但他还是回答道:「你想见的只是你想像中的宁恒,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好色,懒惰,胆小,腹黑的普通人呢!」 「白色裙子的纯洁不会因为织造它的人变得肮脏,宁恒说的那些话也不会因为宁恒品行变得不正确。」 「你觉得那些话有道理,大胆去做就行了,宁恒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宁恒淡淡地说道。 听闻此言,白裙女子眼中顿时露出了兴奋的光芒,「你果然就是宁恒!」 「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好吧!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正样貌?」她试探着问道。 「不能!」宁恒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敢情他之前说的话,这姑娘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那我不教你钓鱼!」白裙女子立即出声道。 沉默了片刻,宁恒感受着聚集在他鱼钩周围仿佛在疯狂挑衅的鱼群,心中不免生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他咬了咬牙,「给你看又如何!」 当看着一副熟悉的容颜出现在眼前,白裙女子不禁露出了一抹柔美的笑容,然后举止优雅地行礼道: 「宁副使,重新认识一下,小女子星灵域月雨容,是一位观星师学徒哟!」 听到白裙女子的介绍,宁恒不禁一愣,「星灵域?」 他记得他问综务殿主是如何处理那麽多信息的时候,吕方和他提及过星灵域。 这是南域的大域之一,其中的传承很是古老。 行事风格相对低调隐秘,擅长天机演算,门人数量相对稀少但却极其强大,似乎还与中州的天机阁颇有渊源。 吕方和黑云矿脉的宋明都是筹师,筹师可以通过『筹算』在没有神念的情况下处理大量的信息。 南域的『筹师』传承大多都是从星灵域流传出去的。 而成为『筹师』又是成为『观星师』前置条件。 在观星师的理解中,宇宙万物,无论生灵丶事物,乃至一缕思绪,皆有其对应的命星于浩瀚星海之中。 命星并非实体星辰,而是事物本质丶命运轨迹在星界的一种映射投影。 命星之间并非孤立,而是由无数无形无质丶玄奥莫测的星线相连。 这些星线代表着事物之间的联系丶因果丶影响与未来可能的交汇。 观星师则能够通过『星觉』观测到万事万物命星之间存在的『星线』,进而通过星线之间的无形联系演算天机。 不过成为观星师的条件极为苛刻,和一个人生来具有的『星觉』有关,星觉越高成为观星师的概率越大。 他就没有在青云宗听说过有观星师的存在,综务殿主跟他说过,绝大多数筹师穷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到观星师的门槛。 这是一种比丹师还要稀有的职业。 而星灵域拥有南域最多和最强大的观星师,也是公认的几个大域中最不能得罪的一域。 毕竟观星师想要算计一个人可太容易了。 第235章 送上门的情报 「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宁恒有些怀疑地问道。 「小女子自然是想见舒公子。」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 「在我的推算中,您大概率会帮我。」月雨容笑道。 「我不会帮你的,你该教我钓鱼了。」宁恒冷声道。 南域有一项流传着极广的传言,「永远不要相信幻海域和星灵域的女人,如果必须选一个,请选幻海域。」 谁知道眼前女子清纯的外表下,隐藏着什麽东西。 看到宁恒的表现,月雨容不禁笑了笑,「宁副使其实不必担忧我对您和舒公子有什麽不好的心思,否则我也不会跟您介绍我的身份……」 「我觉得星灵域的人应该有基本的信誉才对。」宁恒打断了月雨容的话语。 听到宁恒冰冷的声音,月雨容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之色,而是笑道:「这个自然。 「如果我没有看错宁副使这根鱼竿并不完整,缺少了一些关键的材料,而您的鱼线和鱼钩却依然是和原本的鱼竿所匹配。」 「所以导致整个鱼竿的气息并不圆融,进而导致其在水中散发的气息太过异常,鱼儿故而只敢靠近,但却不敢咬钩。」 「如果您想真正的钓到鱼,我建议您用对应的材料修复这根鱼竿,或者更换渔线和鱼钩。」 「为什麽你能感受到,而我却感受不到?」宁恒皱了皱眉头。 「因为您没有觉醒星觉,鱼儿用本能感知危险,而您只关心渔线的动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更何况这些锦鲤也非普通游鱼。」 月雨容将素手伸入湖水之中,引得大片的锦鲤围绕着她的手掌盘旋。 宁恒觉得这女人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说我今天注定钓不到一条鱼?」 月雨容轻轻摇头,「我能看到这根鱼竿的星线的很大一部分连接在宁副使你的身上,我想只要宁副使愿意补全这根鱼竿就可以轻松钓到鱼。」 「我是想钓鱼,不是想电鱼!」宁恒心中有些无奈。 不过月雨容道破鱼竿的秘密,也不禁让他对眼前的女子有了新的看法,观星师果然很厉害。 「你们观星师想要捡漏是不是很容易。」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听闻此言,月雨容不禁一愣,然后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宁副使真是风趣,真的和我想像中的那个人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我可以解答宁副使的疑惑。」 「万物互联,星线如海。」 「一件毫无价值的古老物品,可能连接着其历代主人丶制造者丶经历的重大事件丶所在之地……」 「其上的星线不是几条,而是成千上万条,聚集成巨大光茧包裹住物品。」 「而低阶观星师的星觉,只能模糊感知到这团巨大丶混乱的星线光茧,根本无法分辨星线的指向和含义。」 「另外星线亮度并不等同于的物品价值。」 「一件普通的拨浪鼓,因为它是一位母亲给孩子的第一件玩具,当其在孩子的手中时,其上的亲情星线可能亮如星辰,远超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千年法宝。」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天地灵物丶神兵法宝,其灵性自成循环,命星往往会被一层天然的「星辉迷雾」所笼罩。」 「这导致它们的星线反而更加暗淡丶内敛,甚至难以察觉,完美地隐匿在万千杂乱的星线之中。 「只有高阶观星师能识别这种『反常的隐匿』,而低阶观星师只会将其忽略。」 「观星师想要捡漏的话,就需要开启星觉,抵抗外界的大量干扰,从一团乱麻中理清头绪。」 「这个过程极度耗费心神,对观星师也是巨大的负担。」 「我能够察觉到这根鱼竿和宁副使您的关系,只是因为这根鱼竿离您很近而已。」 「这样……」宁恒皱紧了眉头,仔细思索着月雨容所说的话语。 「雨容,你觉得我有观星师的天赋吗?」 「宁大哥,人家和你才认识,你怎麽能直呼人家的名字呢?」月雨容捂住了有些发烫的脸颊。 「额……」 这女人的段位好像不低的样子。 「抱歉!看来是我冒昧了,不知月姑娘能否回答我的问题?」 他决定给予那份传言充分的尊重,星灵域的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好。 「其实宁大哥叫人家雨容也可以呢?」月雨容红着脸偷偷看向了宁恒。 「还是月姑娘好一些,月姑娘作为一位观星师,我应该给予你足够的尊重。」 「之前确实是我太过轻佻了,我在这里跟月姑娘道歉。」宁恒很是认真地开口。 月雨容看到宁恒的认真的神色,神情不禁有些遗憾,「那我可以叫您宁大哥吗?」 「如果月姑娘愿意的话,自然可以。」 听闻此言,月雨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宁大哥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其实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观星师的天赋,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星觉和灵魂强度。」 「星觉决定是否能够察觉到星线,灵魂强度决定是否能够看懂星线。」 「我能感到宁大哥你的灵魂并不弱,但星觉凭现在的我还无法判断,需要藉助专门的仪器,如果宁大哥之后有时间可以来星灵使馆,我可以为你测一测星觉。」 「如果我真的有观星师的天赋,不知道哪里能获得观星师的传承?」宁恒不禁问道。 月雨容露出了一丝笑容,「百川道府就有观星师的传承,不过宁大哥还是不要想这麽远为好,成为观星师之前首先要成为一名筹师。」 「也对!」 宁恒有些遗憾,他在蓝星的时候数学就不好,恐怕今生和观星师这个职业无缘了。 「不知月姑娘找舒云所为何事?如果真的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带你去找舒云。」 说完这句话,宁恒不禁有些愣神。 他记得月雨容说过,他大概率会帮她,如今这个预言似乎实现了。 而听到宁恒的话语,月雨容面色不禁一喜,「不瞒宁大哥,我来找舒云是因为百川大选,我想和他在百川大选中合作拿到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百川大选?」 宁恒心中一怔,他还记得林郁青交代他的事情。 「你知道这届百川大选将会在什麽地方举办吗?」 「这个自然。」月雨容笑道。 不愧是气运之子呀!坐在家中不动,都有现成的情报送上门来。 看着宁恒的神色,月雨容突然感觉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估计都没有这一句话有用。 第236章 一天不见又长高了 当宁恒带着月雨容走向桂苑之时,顿时引起了不少姑娘的注意。 在发现两人毫无阻碍地进入桂苑之后,更是纷纷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她们要是再看不懂月雨容的行为就是傻子了,那个一直在钓鱼的人既然能进入桂苑,明显是舒云的朋友。 她们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接触舒云的机会 通过前面的交谈,她们知道月雨容似乎只是一个小域主使的女儿,来这里跟她们一样都是来碰碰运气。 在她想要找那个奇怪钓鱼人帮忙的时候,她们还嘲笑过她,但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机遇。 话本里写的原来都是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有不少姑娘再次开始在天岚湖周围寻觅起来,希望可以发现一个像刚才那个钓鱼人一样奇怪之人,带领她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 夕阳熔金,将百川圣峰镀上一层温暖的馀晖。 一踏入桂苑门,浓郁的金桂甜香便如同温柔的潮水般将他包裹。 这香气馥郁却不甜腻,带着独有的清冽与沉淀感,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掉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桂苑内,几座独立的小院错落有致,飞檐掩映在繁茂的灵桂树冠之下。 金灿灿丶橙红色的桂花缀满枝头,在夕阳的光晕中如同点点碎金闪烁。 微风拂过,花瓣无声飘落,在青石小径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丶香软的「金沙」。 「这里……真美啊。」月雨容望着眼前众多金黄的桂树轻叹。 阳光下,簇簇金桂在风中微颤,仿佛是碎星缀满了枝头。 宁恒轻笑,话语温润:「星灵使馆的华彩,应当更胜于此。」 月雨容微微摇头,发梢沾着几不可见的金色流光,「星灵使馆是美的,可那是被雕琢过的梦。」 她目光柔软地拂过颤动的花枝,「而这里,是自然本身的美好——两种美,我都很喜欢。」 她缓缓走前几步,双手轻拢在身后。 风在此刻变得很轻,牵起她纯白的裙裾,也摇落一阵细碎的金色花雨。 几点桂花悄然停在她的发间丶裙上,仿佛是金色的光芒突然有了形体,执意要为她作点缀。 宁恒一时怔住。 视线穿过她朦胧的背影,仿佛也穿过岁月,蓝星的故乡,似乎也曾有位这般走在他前面的姑娘,用同样温柔的语调,说着风与花的故事。 「宁大哥,你能告诉我舒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月雨容转身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渴望被爱,但又怕被伤害的孩子。」宁恒脑中立即浮现了这句话。 沉默片刻后,宁恒开口道:「一个对生人很冷漠的人,你想要和他合作,需要拿出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对生人冷漠,也就是对熟人很好了。」 「不过也对,从他愿意为宁大哥你不惜跟百川城作对便能看出来。」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今天就能见到舒云,还是师姐让我来的,她说我今天一定能遇到我想见的人。」月雨容对他露出了一抹柔美的笑容。 「是吗?看来你师姐是一位比你还要厉害的观星师。」 「那当然,我师姐甚至可以说是除了我外,整个南域最具天赋的观星师,劝你不要去招惹她哟! 「否则宁大哥这种登徒子一定会被师姐狠狠教训一顿!」月雨容对着她举起了粉拳。 「噢?那我更想见识一下你的这位师姐了。」宁恒笑道。 「不行!」月雨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很是认真地说道。 而看到女孩认真的神色,宁恒微蹙眉头,观星师可以预测到未来的一些事情,莫非他和月雨容的师姐今后会有什麽不愉快。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放心,只要你那位师姐不来招惹我,我肯定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集。就像如果不是你主动找我搭话,我也不会认识你。」 听到宁恒的话,月雨容仿佛放下了心来,「其实不让宁大哥你接触师姐也是为你好,师姐她心思深沉,我怕宁大哥你这样的正直之人会落入她的陷阱。」 「你家师姐这麽可怕吗?」宁恒有些惊奇。 「其实还好啦……宁大哥你就不要打听师姐的事情了,越了解她越容易被她算计,说不定我今天来这里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看来我确实需要离你这位师姐远一点。」宁恒点了点头。 「其实面对观星师最好的方式,便是掩盖好自己的『命星』。可惜方法我不能教给宁大哥你,即使给你了你也无法使用。」 「那你说个毛!」宁恒在心中吐槽。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找舒云,如果他不愿意见你,我也没有办法。」眼看快到云舒所居的小院,宁恒开口道。 「嗯!我等着宁大哥。」月雨容笑了笑。 离开月雨容后,宁恒便朝着记忆中云舒暂居的那处小院走去。 小院的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他轻轻推开院门。 庭院不大,却极尽精巧。 一方小小的白石鱼池点缀其间,倒映着桂影天光。 池边,一张朴素的石桌,两把藤椅。 而云舒就坐在在其中一把藤椅上,目光似乎落在院角那株开得最盛的丹桂上,又似乎穿透了枝叶,望向更远处暮色中愈发巍峨百川圣峰。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脸庞的轮廓,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却又奇异地与这满院的馨香与宁静融为一体。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云舒缓缓转过目光,看向院门处。 四目相对。 二人同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兄,欢迎回来。」云舒出声道。 「有什麽好欢迎的,他在执法殿连一天都没有待够。」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数着桂花小璃出声吐槽道。 「小璃,一天不见又长高了。」 宁恒走到两人近前,对着小璃笑道。 「啊!我跟你拼了。」 小璃张牙舞爪地再次扑向了他,但却被云舒拦了下来。 「师兄,执法殿没有为难你吧?」云舒关切地问道。 「放心,又不是犯人,它们没有理由刁难我,反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看到小璃离开,宁恒趁机坐在了小璃的藤椅上,重重舒了一口气。 「啊!云哥哥你看他!」小璃急忙拉住了云舒的袖袍,想要云舒给她主持公道。 「小璃你再去屋里搬一把出来。」 「哼!」小璃撅起嘴,重重甩下云舒的袖袍,然后走进了里屋内。 第237章 南域当兴呀! 看到小璃很是不爽地走进里屋后,宁恒不禁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执法殿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牢饭好吃不说,说话还好听,我在里面的日子可比在天岚使馆舒服多了,说实话我都有点不想出来。」 宁恒咂了咂嘴,他已经有些怀念在执法殿吃的那顿早饭的味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的神情不禁有些奇怪,他从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执法殿可以和师兄所说的对上号。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师兄在执法殿确实没有遭到不公的对待。 「对了,戮魔塔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师弟你,只是没有想到师弟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 「今天有人跟我说能够登上戮魔金榜的人都是东煌震古烁今的人物,看来师弟今后注定也是要登临东煌绝巅。」 看着眼前的云舒,宁恒不禁感慨道。 其实东煌和蓝星在某种意义上并没有什麽区别,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有些东西要麽一生下来就有,要麽一生都不会有。 云舒绝对属于东煌最顶级的家世之一。 「师兄谬赞了,我能登上金榜只是取巧而已,和金榜之上的其他前辈还有很多的差距。」 「师弟不必谦虚,要是取巧就能名列金榜,金榜上的名字早就烂大街了。」 「不过你还是太冲动了些,先不说我大概率不会出事,即使你想救我,也不应该用这种方法。」 「你的身份特殊,现在还是应该以韬光养晦为主,若是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那我岂不是成为了罪人了。」宁恒委婉劝道。 「师兄对我恩重如山,若是在师兄身陷囹圄之时,我却还在明哲保身,岂不是太过无情无义。」 「既然我有方法让师兄更安全一些,就不会不去做!」 「而且我相信若是我同样身处险境之中,师兄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云舒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宁恒。 迎着云舒的目光,宁恒不禁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弟,谢谢你了……」 「不过还是有些太冲动了,既然有更好的方法,就不能用危险的那一种,否则和愣头青有什麽区别,又如何让别人信任你呢!」 听到宁恒语重心长的话语,云舒则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其实我登上金榜不止是想救师兄,还有另一个原因—— 我家中宝物的另一枚碎片便在戮魔塔的最高层,我需要登上金榜才能拿到其中一枚钥匙。」 虽然他觉得师兄肯定不会在意这件事,但他还是怕师兄觉得他登上金榜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碎片。 「这才是我认识的师弟嘛!」宁恒笑道。 他就说云舒不是那麽冲动的人,其中果然有隐情在。 而宁恒满是笑意的声音传到云舒的耳边,瞬间让他刚提上来的心立即放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感。 果然师兄不会在意,是他多想了。 「你家宝物的碎片在戮魔塔的顶层,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百域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宁恒问道。 「应该知晓!但由于那枚碎片是百川大圣留在戮魔塔的物品,他们无法越过塔灵取走碎片。」 「而且根据戮魔塔灵的说法,百川大圣之所以在戮魔塔内留下那枚碎片,目的就是让青灵一族之人来取,我登上金榜便是和塔灵的交易之一。」 「竟是这样!看来百川大圣真是为南域操碎了心。」宁恒感慨道。 百里奇跟他说了金榜的作用,云舒登上金榜对南域绝对百利而无一害,再加上林凡的存在…… 天道终于垂青这片贫瘠的土地了吗? 南域当兴呀! 「你刚才说你只得到了一枚钥匙是怎麽一回事?」 云舒开口解释道:「塔灵说虽然那枚碎片本来就是百川大圣留给我的物品,但我并非可以毫无代价地获得,需要通过百川大圣的三道考验,而登上金榜便是其中一道考验。」 「而第二道考验,塔灵说会出现在这届百川大选之中,所以我还是要参加百川大选拿到第二枚钥匙。」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面色有些奇怪,「这麽巧吗?」 「什麽巧?」云舒开口问道。 「我来桂苑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星灵域的观星师学徒。」 「她说她有事想要在百川大选中和你合作,我觉得她可能对你拿到那枚钥匙有所帮助,不知你愿不愿意见一见她?」 「观星师?」云舒微蹙眉头。 「他有说什麽事情没有?」 「只是说要你帮她在百川大选中拿到一件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另外我想在她那里得到百川大选的内容和规则,这是青云交给我的任务。」 「既然如此,见一见倒也无妨。」云舒答应道。 「观星师大多心机深沉,云哥哥还是小心点为妙。」这时小璃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边响起。 宁恒不禁一怔,小璃什麽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这小妮子的实力果然不简单。 「我自然知道观星师的厉害之处。」 「不过无需太过担忧,我现在的气运和南域的气运相连,他应该知道强行窥探的后果。另外我也想知道这届百川大选的内容和规则。」云舒轻声道。 万象玄鉴便是观星师传承中的玄门禁式,天生具有防范他人窥探命星的能力。 而且他的命星牵扯到太多恐怖的存在,如果有人想要强行窥探,只会自食苦果。 「嗯!只要她敢开启星觉,我绝对让她好看。」小璃握紧粉拳,小脸上满是冷峻之色。 看着小璃的表情,宁恒猜测这丫头曾经可能被一位观星师坑的很惨。 「小璃,你能感受到观星师开启了星觉吗?」宁恒开口问道。 「当然!只要有人妄图观测我的命星,就会被我的命星点燃星觉,否则我不知道被抓回去多少次了。」小璃很是自傲地掐腰说道。 「这麽厉害!」宁恒有些惊奇。 果然收获与危机并存,成为观星师虽然可以通过星觉看到很多未知的东西,但若是不小心看到什麽不该看的,下场估计也不是很好。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想来大势力都有防止观星师窥探自身命星的手段。 光球应该会帮他隐藏一部分,但他不知道光球会帮他瞒到什麽程度。 是它给出的东西都会隐瞒,还是说只会隐藏它自身的存在…… 这时云舒开口道:「即使最普通观星师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点燃他的星觉相当于毁了他的命运,他背后传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对我们没有什麽好处,」 「还请师兄告诉那人,我可以见他,但他也需要有足够的诚意和尊重,否则只会引火烧身。」云舒开口道。 「嗯!」宁恒点了点头。 第238章 传言果然不虚 等宁恒再次见到月雨容的时候,她正俯身地捡起一小簇刚落的桂花,放在鼻尖轻嗅,动作轻缓,仿佛沉浸在浓郁的芳香世界之中。 「月姑娘若是喜欢这里的落花,我可以做主送你一麻袋。」宁恒笑道。 听到宁恒的话,月雨容不禁一怔,然后她走近宁恒,摊开手那簇小小的却香气扑鼻的桂花放在他的脸前。 一股馥郁的花香瞬间穿透他的鼻尖,仿佛浸润到他的灵魂之中。 「宁大哥在破坏气氛上真是天赋异禀呢!」月雨容轻声道,收起手掌满脸笑意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看着眼前的月雨容,宁恒不禁感叹南域的那句传言果然没有半分虚假之处。 「舒云答应见你。」 「不过他让我告诉你,希望你能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尊重。」 「记住!不要开启星觉。」宁恒冷声告诫道。 看到宁恒的严肃的神情,月雨容也郑重的回应道:「还请宁大哥放心,观星师绝不会随意窥探他人秘密。」 「起先我也没有窥探宁大哥你,我查看的只是你的那根鱼竿而已。」月雨容柔声解释道。 听到月雨容的解释,宁恒不禁笑了笑。 「无妨,跟我走吧!」宁恒转身后说道。 谁知道月雨容说的是真是假,她今天的所做所为又有多少的表演成分在,在没有防范手段之前,他离这些观星师还是越远越好。 「宁大哥不相信我吗?」月雨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宁恒脚下一顿,沉默片刻后说道:「信与不信又有什麽区别?」 「我希望宁大哥可以相信我,我和宁大哥相处的时候很开心。」月雨容急忙开口道。 「我不会信任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观星师。」宁恒淡淡地说道。 「是吗?」月雨容神情有些悲戚。 「不过信任是可以通过时间的积累的,也许我们后面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宁恒再次出声道。 听闻此言,月雨容脸上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的吗?」 「有可能而已。」 「嗯!」月雨容轻轻出声。 …… 「云弟,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星灵域的月姑娘。」宁恒伸手给云舒介绍道。 「小女子月雨容见过舒公子。」月雨容款款行礼道。 「月姑娘言重了。」云舒回礼道。 他没想到宁恒带来的观星师竟然是一个女孩,希望师兄的目的不是给他乱点鸳鸯吧! 他应该也长点记性了。 而月雨容行礼后便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 虽然早已在留影玉中见到过舒云,但当真正见到舒云时,却发现舒云和她所想像的不同。 就像在留影玉中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宁恒,在现实中却是一个有些惫懒的有趣之人。 她也没有想到在留影玉中盛气凌人,眉眼中皆是凌厉的舒云,现实中却是如此平和的一个人。 不过结合宁恒对舒云的评价,她感觉舒云是看在宁恒的面子上才对她如此温润有礼。 虽然没有开启星觉,但凭藉着她本能的感知,也能感知到眼前青年身上存在的磅礴之势。 「你是哪一脉的观星师传承?」这时小璃开口问道。 「小璃!太无礼了。」云舒蹙眉道。 而月雨容则笑道:「无妨,这并非是什麽秘密,整个星灵域大多都是星枢院的传承,我则是师承灵斗星尊一脉。」 「灵斗星尊?好像没听说过哎!你能跟我介绍一下吗?」小璃歪着头有些好奇地说道。 云舒面色微变,随即向前一步挡在了小璃身前,并开口道:「月姑娘,我妹妹见识短浅,故不识尊者尊号,还望你不要在意。」 月雨容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开口介绍道:「星尊是和百川大圣一个时代的尊者,他们携手缔造了百域盟,不过星尊大多时间都在幕后,所以不被世人所熟知。」 「不过星尊在星灵域很受尊崇,小妹妹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才好。」月雨容委婉提醒道。 能够登上戮魔金榜之人绝无可能是一位散修,但却不知道星尊的名号,而且南域千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天骄,她猜测舒云可能并非南域之人。 不是南域之人却选择登上戮魔金榜,舒云到底从何而来,来到南域又是为了什麽? 「多谢月姑娘提醒。」云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感觉他应该将小璃赶紧送回元沧,否则这孩子迟早会给他惹来麻烦。 「小璃,你先出去!」云舒对着小璃淡淡地说道。 看到云舒的神情,小璃也知道她可能真的惹云舒生气了,于是缓缓从云舒身后走出来后,对着月雨容致歉道:「抱歉!」 「不知道星尊不是你的错,不必太过在意。」月雨容弯下腰对着小璃笑道。 听到月雨容的话语后,小璃小心地看向了云舒。 但看到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后,于是转而看向了宁恒,希望他可以帮她跟云舒求情。 可当看到宁恒悄悄对她竖起的大拇指后,她心中之火瞬间升腾上来。 但云舒在,她也不能发作,最后只能嘟起了嘴,装作委屈的样子离开了房间,并且一步一回头地不断看向云舒。 可当她看到云舒始终没有看向她时,只能十分不情愿地迈步走出了房间,并且贴心的带上了门。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笑了笑,这孩子可能真的不知道灵斗星尊是谁,但不可能不知道尊者意味着什麽。 在元沧无论她搞出了什麽祸端,等着给她擦屁股的人也有一大堆,完全不用担心得罪人。 但在云舒的身边,她要是还是如此嚣张,就很有可能给云舒带来麻烦。 不过天下之大,能够整治小璃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云舒了。 「舒公子其实不必如此,其实小璃姑娘并没有说错什麽话。」月雨容不禁对着云舒开口道。 「月姑娘不必感到愧疚,我让她出去和你并无关系,是她太任性,也太无礼了。」云舒沉声道。 「月姑娘你不是说想要云弟帮你在百川大选拿到一件东西吗?不知这届百川大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形式?」 看到气氛有些凝重,宁恒将话题从小璃转到了正题。 第239章 荒墟之境 「实不相瞒,百川大选算是百域盟最为重视之事之一,所以对于历届大选的内容,即使在百域盟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其馀参与大选的设计之人,只能知道自身所负责的极少的内容,并且百域盟对泄露其中机密之人惩罚程度极高。」 「所以即使像星灵域这样的大域,也无法得知关于百川大选的全部内容,只能窥得大选的一鳞半爪,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告诉你们。」 「看来这届百川大选不一样了。」宁恒幽幽地说道。 果然天道不会让云舒和林凡参加一场普通的选拔,这就是气运之子的排面,不过这次他恐怕不能跟着喝汤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确实如同宁大哥所说,这届百川大选非同寻常。」 「百域盟在一年前便放出了消息,这届百川大选百域盟将会动用『荒墟之境』!」 月雨容说完后便看向了两人,但看到两人毫无情绪波动的神情后,便知道这两个人可能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于是便主动开口道:「荒墟之境是百川大圣给南域留下的遗产之一,乃是上古时遗落的一块大陆碎片。」 「其被百川大圣在虚空中发现,并截留了下来。」 「据说是上古时一座强大宗门用来培养门下弟子的地方。」 「故其中奇珍异宝无数,更是有着众多上古大能的传承。」 「但由于其极其不稳定,百域盟每隔千年才会开启一次荒墟之境,且只有气海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才不会对其稳定造成太大的影响。」 「百域盟成立至今,荒墟之境也不过只开启了三次而已,每一次开启都是南域的一次难得的机遇。」 「所以这次百川大选,几个大域几乎毫无保留,无不派出的域中最出色的弟子,甚至有些人早可以突破体藏境,但还是为了荒墟之境留在了气海境。」 「就连中州的某些势力都会将自家子弟从小寄养在南域,就是为了进入荒墟之境。」 「如果这次荒墟之境的开启,能够再次出现一位盟主那样的人物,南域将千年无忧。」 说到这里月雨容不禁看向了云舒,可惜眼前之人不是南域之人,否则百域盟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他吧! 而宁恒的表情则有些奇怪,早知道他就不突破了,距离他突破体藏境也没有几个月。 但当时也没人告诉他百川域还有这样的机缘,最后也只能感叹气运不在他这里了。 「我看几个大域还是有一些选择突破进体藏境的天骄,难道他们不想进入荒墟之境吗?」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百里奇似乎就是体藏境,按理说他作为百里家的嫡系,不应该不知道荒墟之境的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月雨容笑了笑,「他们当然想进入荒墟之境,但百域盟决定要动用荒墟之境的时候他们有的就已经成为了体藏修士。」 「而且戮魔塔之所以有二十五岁的限制,就是因为荒墟之境同样对年龄有着要求。」 「那些选择突破的天骄,比如我师姐,荒墟之境开启的时候年龄已经不符合要求了,即使超了一天也不行哟!」 说到这里月雨容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仿佛她师姐不能进入荒墟之境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之事。 「不过也有一些不愿意因为荒墟之境放弃自己道路的人,比如天剑域的墨无锋,他所修的剑道乃是一往无前,绝对不会因为荒墟之境停止自己的脚步。」月雨容感慨道。 「生不逢时!」 听到月雨容的话,宁恒脑中立即浮现了这一个词。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气运之子,无论到是什麽地方都是恰逢其时。 他的年龄倒是恰逢其时,甚至比云舒和林凡都恰好。 如果他没有突破体藏境,气海巅峰修为打气海初期岂不是占尽便宜,无敌于荒墟之境不是梦想。 可惜天道好像用信息差补上了他的这个bug。 可恶的天道!光球也不管一管! 「对了,我还不知道宁大哥多大了呢?」月雨容突然笑问道。 「臭丫头往伤口上撒盐是吧!」 宁恒瞥了一眼月雨容,随即回答道:「肯定比你大!」 这时云舒开口问道:「月姑娘,既然之前荒墟之境开启过,想必星灵域应该知道其中的很多事情,不知月姑娘是否方便告知一二。」 看来塔灵并没有骗他,百川大圣在荒墟之境给他留下了第二道考验,就是不知道是什麽考验。 「抱歉,关于荒墟之境的信息在星灵域也是绝密,所以我只能告诉舒公子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还望舒公子可以理解。」 「是我唐突了才对,无论月姑娘告诉我什麽,我都会感谢月姑娘。」云舒行礼道。 「舒公子言重了,以你的身份无论问谁这些消息都很容易得到。」 「荒墟之境,虽有一个『荒』字,但其中并非荒芜一片。」 「尽管其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得益于其上的强大禁制和百域盟千年来无数资源的滋养,反而山清水秀,景象瑰丽而危险。」 「奇花异草丶珍稀矿藏遍布,年份久远,价值连城,」 「甚至在虚空乱流中保留了部分圣地奇观。」 「仅星灵域知道的便有悬浮的仙山碎片丶流淌着元液的断河丶扭曲的时空裂隙丶破碎的宫殿遗迹,其中无不隐藏着无数的机遇。」 「但机遇和危险并存,荒墟之境中遍布空间风暴和残存法则陷阱,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葬送在其中。」 「不过大部分的机遇和我们这些气海境修士并无什麽关系,绝大部分的参选者能够得到的最大好处还是其中的『荒墟兽』。」 「那是一种只生活在荒墟之境中的特殊异兽,形态各异,实力强大。」 「当击杀荒墟兽后,有概率从其核心或精血中析出「荒墟元粹」。」 「荒墟元萃可精纯元力丶强化肉身丶滋养灵魂,甚至能够提升气海境修士的气海上限。」 「曾经甚至有人在在荒墟之境将自身气海扩张到了道海的大小,虽然并没有真正道海的神异,但同样是巨大的提升。」 「可以说荒墟之境就是专为气海修士而制造的秘境。」 说到最后,月雨容声音中不禁有些向往。 而宁恒不禁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第240章 装什麽伪善! 由于天色已晚,在将月雨容送出天岚使馆后,宁恒便回到了竹苑。 紫霞竹林在月下苏醒,竹身流淌的紫色霞光氤氲如雾,将整片天地染成迷离梦境。 白日里戮魔塔下的喧嚣被夜色柔化,唯余清冷月光穿透紫雾,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然而,当宁恒踏着这月色走向自己的劲竹居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 太静了。 夜风仿佛凝固,连竹叶最细微的摩挲声都消失无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丶深入骨髓的寒意悄然降临,冻结了竹林所有的生机与声响。 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蛛网,丝丝缕缕地从劲竹居的门窗缝隙中弥漫出来,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宁恒无比熟悉的冰冷。 宁恒眼神微凝,紫金道海无声运转,驱散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劲竹居那扇简朴的竹扉。 月光穿过敞开的雕花木窗,如同银纱般铺满室内。 窗边的青玉书案前,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端坐。 如瀑青丝仅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在月华下流淌着光泽。 此刻林郁青脸上那层隔绝尘世的轻纱已然卸去,露出惊心动魄的侧颜轮廓。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完美与疏离。 此刻,她正垂眸看着手中一卷书册,正是宁恒昨夜搁在案头还没来得及看的那本。 窗外摇曳的竹影与弥漫的紫霞在她周身投下变幻的光斑,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谪仙,清冷绝尘。 宁恒踏入屋内的脚步声,并未让她抬眸。 她依旧专注于书页,仿佛那冰冷的字句远比眼前归来之人更值得关注。 宁恒的心微微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情绪,依礼躬身道:「见过谷主。」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林郁青仿佛未曾听闻,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之上,翻动书页的指尖莹白如玉,动作轻缓。 看到林郁青不搭理他。 他便知道这是林郁青在给他上强度,不过原身对这女人的敬畏在他这里早已被碾碎。 现在的他不会再受到原身的任何影响。 宁恒索性也不再言语,斜倚在门框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郁青身上。 月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影,清辉与暗影在她眉眼间交织。 不得不承认,卸下那层面纱与惯常的冰冷疏离后,此刻的林郁青倒真像一个沉浸书卷的娴静女子。 这种前所未见的平常模样,让宁恒也有一瞬的失神。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唯有窗外紫霞无声弥漫。 终于,随着一声轻响,林郁青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将其轻轻放回案上。 「看够了没有。」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宁恒收回目光,坦然回答道:「回谷主,弟子一时出神,绝无冒犯之意。」 林郁青缓缓转身,那双若深潭寒星般的眸子看向了他。 「没有什麽要说的吗?」林郁青淡淡地问道。 「我已经得知了这届百川大选的内容……」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林郁青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无比。 「除此之外,弟子无话可说。」宁恒目光沉静,语气不卑不亢。 「告诉我!」 林郁青起身,目光直射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具身体直射他的灵魂,声音中的冷意仿佛要让周围的空气冻结。 「你究竟是谁?!」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倾塌,轰然降临! 空间瞬间凝固!宁恒体内血液仿佛被冻结。 道丹境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他的灵魂!恐怖的杀意让他的思维都停止了一瞬。 宁恒脸色微白,紫金道海疯狂咆哮,雷光在体表明灭不定! 直到此刻,宁恒这才发现他错了离谱,他总以为林郁青不会对他动手。 但如今在他意识中铺天盖地的杀意,让他明白林郁青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他太自傲了,也太嚣张!完全忽略了他和林郁青之间的实力差距,而这样的大意足以致命。 他的变化太大,林郁青对他身份的怀疑,恐怕早已深种心底! 宁恒闷哼一声,紫金道海疯狂运转。 他顶着那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屈的桀骜:「我…不明白…谷主在说什麽!」 「灵魂契合,记忆无缺。」 林郁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但你不是他!告诉我!真正的宁恒,现在何处?!」 「哈哈哈……」宁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凝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悲凉。 「原来在谷主眼中,宁恒就该是那个蜷缩在灵药园里丶唯唯诺诺丶只配仰您鼻息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刻骨的讥讽,字字如刀,狠狠刺向那张冰冷的容颜: 「就该永远低着头,满足你们的预期,承受你们的厌恶!」 「孽种就该受苦!就该平庸!就该认命!」 「因为这就是他的报应,对不对?!」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竹林: 「你凭什麽断定我不是宁恒?你了解他什麽?!! 他幼时遭受的厌恶和冷眼你看不见! 他在宗门被抢的资源你看不见! 他在外门遭受的欺辱你看不见! 他在灵药园的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你看不见! 他没日没夜地练剑到血肉模糊你看不见! 他流在青云银令上的泪水你看不见! 他为讨好你们,强行修炼那该死的星系功法遭受的反噬你看不见! 他日日夜夜,渴望着你一丝认可的心情,你看不见!!!」 宁恒的声音如同泣血的控诉。 而每一声「看不见」,都重重敲在林郁青冰封的心湖上,砸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现在!」 宁恒双目赤红,周身雷光暴起,竟在道丹威压下强行挺直了脊梁,目光直射林郁青。 「他靠自己的努力站了起来!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你过来问我,宁恒去哪了?!」 「呵呵…装什麽伪善!」宁恒目光彻底冷冽起来。 第241章 原身的残念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将胸腔里积压了原身一生的怨气尽数吐出,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 「过去的宁恒,死了!」 「死在你的冷眼漠视里!」 「死在灵药园冰冷的湖水中!」 「你看不到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宁恒的目光如同燃烧的雷霆,再无半分敬畏,只有冰冷的疏离与质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你算宁恒的什麽,又有什麽资格去管宁恒的事情。」 「现在的宁恒,绝不会再乞求你的认可!」 他斩钉截铁,如同宣告新生,「他只会让我,成为为自己而活的丶全新的宁恒!」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席卷全身!仿佛灵魂深处一道沉重的枷锁轰然崩断。 紫金道海瞬间澄澈如洗,奔涌的雷光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张扬! 如果说得到林郁青的认可是满足原身的执念,那麽和林郁青摊牌则是他代替原身的质问。 原身不敢做的事情,他来替他做! 而听到宁恒的质问,林郁青周身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无踪。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情绪波动。 不再是冰冷的面具,而是一种被巨锤砸中心脏的茫然丶震动,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 窗外的紫霞竹林仿佛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动,无风自动,剧烈摇曳! 竹叶发出沙沙的急响,如同呜咽,紫色的光雾翻涌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郁青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映着破碎的月光与翻涌的紫霞。 她的目光穿透宁恒,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早已消逝的丶模糊的丶怯懦又倔强的少年身影。 「抱歉……」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冰冷,带着一种极其陌生的痛悔。 宁恒顿时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林郁青会道歉,但他还是苦笑了一下。 即使林郁青道歉了又如何,这两个字仿佛是命运最无力嘲讽,原身再也无法听到这专属于他的救赎。 嗡——! 宁恒只觉脑海一阵剧烈眩晕!眉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无色光华骤然亮起! 一道透明且模糊的光影,缓缓地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 光影的面容已经不可分辨丶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神,还是让林郁青认出了眼前光影便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孩子。 光影对着怔然失神的林郁青,露出了一个极其纯粹丶甚至带着点腼腆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控诉,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与……宽慰。 他仿佛在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然后,虚影转向宁恒,悄悄地丶俏皮地对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无声的告别。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清澈的明月,身形开始如流沙般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丶闪烁着温暖金色光华的星点。 这些星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盘旋着,围绕着宁恒与林郁青飞舞。 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室内的寒意,带来一种奇异的丶如同春雪初融般的暖意与平静。 林郁青怔怔地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微微颤抖着,伸向那盘旋的光带。 一点微小的金色光芒,如同初生的萤火,轻轻落在她的指尖。 没有冰冷,没有刺痛。 只有一丝淡淡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暖。 光点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仿佛一个迟来的丶无声的拥抱,随即彻底融入她的肌肤,消失不见。 那盘旋的光带也随之缓缓暗淡丶消散,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归于天地。 竹舍内,只剩下沉默的两人,窗外摇曳的紫竹,以及那轮亘古不变的皎洁明月。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冰冷的气息,而是一种复杂难言丶却不再窒息的宁静。 一场源自过往丶席卷当下的风暴,终于在这释然的星辉中,悄然平息。 林郁青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试图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暖意,但却毫无用处。 她的目光落在宁恒身上,眼前的青年,眉眼间依稀是旧日轮廓,内里却换成了坚韧如钢丶桀骜如雷灵魂。 熟悉又陌生,让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什麽时候?」 林郁青的声音很轻,打破了竹舍内几乎凝固的沉寂,不再冰冷,像月光拂过冰面。 宁恒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窗外摇曳的紫竹残影,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我想谷主应该知晓。」 这个回答林郁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那个怯懦的少年,真的死在了她看不见的角落。 她闭上了双眼,等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着更深的探究。 「你是谁?又有什麽目的?」 「我是宁恒!」 宁恒目光坦然地迎上她。 「没有其他身份,也没有任何目的,只不过想替一个傻瓜完成他未竟的执念罢了。」 宁恒平静陈述道。 「宁恒……」林郁青喃喃道,仿佛第一次真正咀嚼它的分量。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竹影婆娑,紫霞氤氲,却驱不散那份沉重。 「往日种种,皆已消散,如今的宁恒,与你和青云旧事,皆无瓜葛。」 「今后山高水长,还望谷主珍重。」宁恒行礼道。 林郁青怔了一下,随即心中一颤,「你要离开?」 宁恒则有些无奈地说道:「有个傻瓜让我替他守护青云,所以暂时不会离开,但以后无法保证。」 听到这个回答,林郁青心口那股莫名的恐慌感悄然退去,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地悄悄松了口气。 「你现在还是天岚域的副使,而我是主使。」 「你没有资格说和我毫无关系,但我今后会把你当成一个全新的宁恒对待。」 林郁青抬眼看向了他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平稳,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宁恒不禁一愣,这麻烦女人似乎不想和他撇清关系。 「青云宗还是和现的我不要有太多牵涉为好,所以还请谷主撤去我副使的职位。」 「无论如何,现在的你都和青云无法脱离关系,我不会撤去你副使的职位,你惹出的祸端需要你来解决。」 林郁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场展开,并非威压,而是一种上位者的决断。 宁恒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月光下林郁青平静无波的绝美容颜。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审视,没有了冰冷,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坚持,以及一丝他此刻无法解读丶却本能感到棘手的掌控欲。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唯有窗外紫霞竹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丶仿佛叹息般的沙沙声。 对峙片刻,宁恒最终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后退一步,对着林郁青行礼道:「属下遵命!」 第242章 礼尚往来! 等林郁青离开后,宁恒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林郁青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送走,他现在可还没有反抗林郁青的力量。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原身的残念竟然一直藏在他的身上,但他并不认为原身拥有这个能力,大概率是光球搞的鬼。 也许这便是光球和原身所作的交易,就像他和光球做的交易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想到这里,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和原身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而且那家伙消散前也不忘帮林郁青一次,在光球的影响下用最后的灵魂之力帮助林郁青澄澈道心。 简直是究极舔狗。 他能明显感受到此事过后,林郁青看他的眼神再无原先的冰冷和复杂,反而是一片平静,估计不久后实力便能迎来一次大的提升。 林郁青也许对原身很在意,但她在意的只是原身的身份,并非原身这个人。 而原身却错把这种对他身份的在意,当成林郁青对他这个人的在意,因此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原身所处的那种环境,林郁青对于他的在意,毫无疑问就是支撑他的最后的稻草,他不牢牢的地抓住估计早就沉沦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但如果不是深爱一个人,又怎麽会轻易付出自己的所有呢? 不过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无论林郁青对他的来历怎麽想,他和林郁青从此都再无私情! 等到还清林郁青对他的恩情后,他便可以彻底摆脱林郁青。 想到这里,宁恒坐在书案前,靠着椅背深深舒了一口气。 原身的残念彻底烟消云散,也让他的灵魂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禁闭上眼睛,享受着此时难得的轻松感。 感受着灵魂中光球的明灭,宁恒心中再次把光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光球这种混球连这种事都要他来自己解决,还想让他帮它干活,真把他当核动力牛马呀! 睁开眼睛,宁恒看向了林郁青留下的那本书籍,他有些好奇林郁青在读什麽。 他记得他当时随便拿了一本连名字都没有看。 等到宁恒拿起那本书,看到上面的题目时,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百川风月名录》」 好像有点不对劲! 打开看了几页后,发现果然和他所猜测的一样,这是一本介绍百川城中着名青楼的书册。 「擦!到底是谁把这种书放到劲竹居的!」宁恒将书重重摔在桌面上。 「阿嚏!!」 躺在翠竹居的江川揉了揉鼻子。 …… 次日清晨,青云厅。 「荒墟之境?」沉吟着这个名字,姜思韵蹙紧了眉头,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郁青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林郁青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荒墟之境真的是千年才开启一次,那其上次开启的时候,青云还没有一统天岚域,恐怕现在的青云宗都没有关于其的记录。」 「确实!」姜思韵点了点头。 「江川你听说过没有?」姜思韵对右侧的江川问道。 「两位主使都不知道的地方,我又岂能知道。」江川苦笑了一下。 「我原先是想让宁长老参加今晚的幻海潮音,从而能从中探听到一些消息,没想到宁兄弟的效率竟然这麽高。」 「我还没有搞到幻海潮音的邀请函,他就已经搞清楚了百川大选的举办地点,并且还了解的如此详细……」 「宁兄弟有大功于宗门,还望两位主使可以向宗门为宁兄弟请功!」江川起身对着两人行礼道。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谈不上大功于宗门。」宁恒也起身说道。 「行了!你不必推脱。」 「你来之前我们从没有如此详细地得到过百川大选的内容,更何况是荒墟之境这样重要的内容。」 「有了这份情报青云就可以早做准备,你确实有大功于宗门。」姜思韵看着眼前的宁恒表情有些复杂。 这孩子有能力是很有能力,不过也太能惹祸了一点。 「但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你不是孤身一人,可以在百川城想说什麽就说什麽,身为天岚域的副使,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人解读为天岚域的意向。」 「你在戮魔塔下说的话,做的事已经波及到了天岚域,很有可能给天岚域造成灭顶之灾,我们不可能当成无事发生。」 姜思韵的声音不禁严肃了起来。 「弟子愿意接受宗门的一切处置,即使将弟子逐出青云弟子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宁恒行礼道。 听闻此言,江川的面色不禁一变,随即看向了姜思韵,果然看到姜思韵的脸色有些冷。 「你想的倒是挺美,将你逐出青云后,你拍拍屁股跑了,还不是要让青云给你擦屁股!」 「主使,我想宁兄弟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的意思,他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尽量降低他所做之事对青云的影响。」江川连忙替宁恒解释道。 「还请姜主使放心,我绝对不会跑,舒云可以为我作保。」 「如同江大哥所说,如果青云想降低我所做的事情对宗门的影响,将我逐出青云是最佳的决定。」 宁恒平淡的声音在青云厅内响起。 听到这里,姜思韵眉眼逐渐温和了下来,「我知道你的初心是为青云好,但青云岂是那种无道宗门。」 「既然宗门选你成为天岚副使,就绝不会主动放弃你!」 「我生气只是因为你太过独行,我说过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你的身后有着青云,有着天岚域。」 「但你的身前同样也有青云,有着天岚域。」 「虽然你的言行给天岚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你在戮魔塔下并没有说错话,青云没有任何理由抛弃你,否则又如何立足于南域之中!」 「宁恒,我知道过去的事情你受了很多苦,但青云绝对没有亏待你们一家人,只是有些事情即使青云也无法干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希望今后的你可以对青云多一份信任。」 「青云绝不是你的累赘,它是你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永远的后盾和温暖的家。」姜思韵看着宁恒的眼睛,很是温柔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姜思韵,宁恒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姜思韵这一套下来,若是原身估计会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但他并没有什麽感觉。 他并不属于青云,现在原身彻底消散,束缚他护佑青云的执念都没有了。 他现在愿意留在青云只是因为心中对原身的承诺和云舒。 「青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简单,留在青云对你来说并无什麽害处。」林郁青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厅堂内响起。 宁恒不禁看向林郁青,可并没有在轻纱上的眼睛中读出任何情绪。 「弟子从未想过脱离青云,只不过弟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给天岚带来更大的波澜,所以还请两位主使暂时撤去我副使的职务。」 「你要做什麽?」姜思韵立即追问道。 「礼尚往来!」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 第243章 幻海潮音 桂苑。 宁恒对着还在生他的气的小璃笑道:「今天晚上有场宴会,小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才不去呢!无事献殷勤!」小璃双手抱胸偏过了头。 「可惜了,有些好玩的事情某人可能看不见了。」宁恒轻轻摇了摇头。 「好玩的事情!」 小璃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便装作很不情愿地转过头看向了宁恒。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宁恒也不着急,就坐在她的身边,很是淡然地喝着桂花茶。 「好茶!唇齿留香!」仿佛没看到小璃的眼神一样,宁恒端起茶杯赞叹道。 「混蛋!」小璃咬牙切齿的想道。 虽然她很想和宁恒耗下去,但宁恒说的好玩的事情就像好多虫子在她心中爬一样,让她心痒难耐。 「首先声明我对你说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我只是觉得可能对云哥哥有些作用,现在你可以说是什麽事情了。」 小璃装作不经意地说道,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他。 既然是这样,我就勉强告诉你吧! 宁恒将脸凑近了小璃,然后很是神秘地小声说道:「今天晚上的宴会,很可能发生一件大事情……」 「大事情!!」小璃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宁恒说的大事情一定是非常好玩的事情。 「然后呢?然后呢?」小璃很是兴奋地问道。 可她等了一阵后,却发现宁恒重新收回了身体正襟危坐起来。 「然后呢?」小璃看着眼前的宁恒,很是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宁恒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小璃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可没有骗你,今天晚上确实要发生一件大事,但未来的事情我又怎麽敢确定呢!」 「你要是真想知道会发生什麽事情,跟我一起去看看怎麽样?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很精彩。」宁恒笑道。 「真的?」小璃低声问道。 「骗人是小狗。」宁恒对着小璃伸出了小指。 小璃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小指和宁恒勾在了一起。 「不能让云哥哥知道对不对?」小璃抬眼看向了他。 「小璃很聪明呢!」宁恒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璃的头发。 「啊!你作弊!」小璃立即缩回了手,捂住了头发。 宁恒笑了笑,随即说道:「走吧!为了让故事的发展变得更精彩,我们还要为他们准备一份礼物!」 …… 万流河,百川城血脉,从百川圣峰流淌而下,日夜奔涌不息。 白昼之时,千帆竞渡。 满载各种材料的货船逆流而上,吃水颇深。 轻巧的客舟丶华丽的画舫顺流而下,穿梭如织。 两岸码头熙攘如沸,各种声音混杂着河水的腥气,蒸腾出百川城最鲜活的气息。 巨大的水轮在特定河段缓缓转动,汲取着澎湃的水元之力,注入河岸星罗棋布的锻器坊丶炼丹塔丶符籙工坊,为这座巨城提供着不竭的动力。 然而,当日轮西坠,最后一抹馀晖被奔涌的河水吞没。 万流河便脱胎换骨,化作一条流淌着梦幻与欲望的光之银河! 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河岸两侧次第亮起,如同星链点亮! 幽蓝的河水本身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水波流动间,折射出岸上万家灯火与天上星辰的倒影。 无数细小的丶如同萤火虫般的幻光蜉蝣自河底深处升腾而起。 它们通体半透明,闪烁着各色的微光,成群结队地在河面上方尺许漂浮游弋,将整条河流点缀成一条流动的丶璀璨的光带。 而在这条梦幻光河最核心丶最耀眼的位置,便是令百川城无数年轻天骄趋之若鹜的所在——幻海舫! 它绝非寻常画舫,而是如同小型浮空岛屿般的巨型楼船! 船身庞大,足有数百丈长,高逾十数层,呈现出一种柔美流畅的弧度。 船体大多由产自幻海域的「蜃楼玉」打造。 因此船体并非固定不变的颜色,而是随着水流丶光线和船上幻阵的运转,时刻流淌丶变幻着迷离的七彩幻光。 如同将整个幻海域的霞光都披在了身上。 从岸上往河面上望去,可以看到幻海舫之上人来人往,喧闹异常。 那是舫上的众多侍者正在为自家主人要举办的盛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而位于幻海舫的最高层潮音殿,正是今夜盛宴的核心之地。 其如同一颗硕大无比的幻海灵珠,悬浮在画舫上,不断变幻色彩与形态。 此刻潮音殿中最华丽海贝状云台之上,正斜倚着一位女子,姿态慵懒而高贵。 她身着由月光鲛绡织就的长裙,裙摆流淌着如同极光般的迷离色彩。 身姿曼妙婀娜,面容则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丶不断流动的七彩水光雾气之后。 只能隐约看到那惊心动魄的轮廓,与那双仿佛蕴藏着深海般的沉静的幻海之瞳。 如同海中诞生的神女。 她身侧铺着雪白皮毛的软榻上,则半躺着一位英俊的青年。 他一身华贵的暗紫色锦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英俊得近乎邪气的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倨傲。 「啧~」 幻幽明率先开口。 「今夜的『幻海潮音』,姐姐的『贵客』名单,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星光熠熠』啊!」 「连那些平日对我们幻家爱搭不理的『大人物』,都屈尊降贵了?」 幻玲珑眼帘微抬,眸光如同月光洒落深海,温柔地落在幻幽明脸上,声音清脆悦耳:「是呢,托你的『福』,幻海潮音今夜宾客盈门,倒是一番别样盛景。」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责怪,甚至带着一丝赞许般的轻柔,却让幻幽明觉得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不过这麽说来,你要不要感谢我这位掮客,毕竟我可是为你拉来了不少客人,」幻幽明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幻玲珑指尖悬浮的蜃珠微微一顿,脸上的温柔笑意纹丝未动,声音却像裹上了一层薄冰:「看来,你至今仍不认为你犯了错?」 「犯错?」幻幽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手中匕首闪过一丝幽光。 「一个小域爬出来的小家族,竟敢公然反对域主,杀了便杀了!碾死一只蚂蚁需要理由吗?」 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带着施虐般的愉悦,「按他宁恒那套可笑的大义,我这是为民除害,帮他清理门户!」 「为他那痴人说梦的『南域梦』添砖加瓦!」 「他该跪着感谢我才对,而不是像条不知死活的疯狗,对着我龇牙狂吠!」 幻幽明眼中的暴戾毫不掩饰。 第244章 借刀杀人 幻玲珑静静地看着幻幽明,深海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鄙夷,如同看一件精致的垃圾。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却字字如冰锥刺向幻幽明敏感的内心,「你在用那种拙劣的手段陷害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好被他反咬一口的准备。」 「如今他身负『大义』,声望在南域的年轻人中更是如日中天。若他藉此机会,将矛头直指幻海域,导致幻海域在盟主竞选中功亏一篑……」 「幻幽明,你就是幻海域的千古罪人。」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山岳,狠狠砸在幻幽明心头。 幻幽明脸上的狂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阴鸷和焦躁,他强撑着冷笑:「我当然知道后果!」 「否则家里也不会让你来『协助』我解决宁恒!」 「协助!」幻玲珑嗤笑了一声。 她那完美的温柔面具裂开一道缝隙,仿佛露出底色中的金属光泽。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深海的寒流,「你早已是家族的罪人,若非荒墟之境开启在即,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而不是在『寒狱』里痛苦哀嚎!」 听到『寒狱』两个字,幻幽明不禁打了个冷颤,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百川大选后,我自会回幻海天宫领罚,你不必抓着这件事我不放,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宁恒这个麻烦。」 「你确定他敢来幻海舫?」 「我更希望他不来。」幻玲珑声音不起波澜。 「为什麽?」幻幽明皱眉。 「不来,说明他心存畏惧。一个畏惧幻海域的人,便失去了让我重视的价值。」 「不过幻晟告诉我他一定会来。」 「你让幻晟去见宁恒!」幻幽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戾气。 「既然想要他来,自然要去送一份请柬,幻晟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和你不同,他和宁恒聊的似乎很愉快。」 「愉快?!」幻幽明眼中杀机一闪,匕首狠狠刺入身下的玉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果然旁系之人就是养不熟的狗!日后幻家有难,他第一个就会反咬一口! 「族老会当初就不该将『浮生刻影』的子种赐给他这种卑贱血脉!」 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嫉妒与怨毒。 幻玲珑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匕首刺穿的玉几,眼神漠然:「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既然族中派他来协助我处理此事,我自会物尽其用。」 她不再看幻幽明,目光投向潮音殿外,带着一丝审视棋局的专注:「根据幻晟的描述,宁恒并非束手待毙之人。」 「我可是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很好奇,他为你,或者说为我,准备了怎样的『回礼』。」 「借刀杀人乃是无解阳谋。」幻幽明压下怒火,眼中重新燃起残忍的兴奋。 「只要他想维持他那可怜的『大义』光环,还想当他的『南域脊梁』。」 「他就不得不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而我们给他准备的『试刀石』……」 他舔了舔嘴唇,如同嗜血的野兽,「可是盟内那几个倚老卖老丶处处掣肘域主的老不死!」 「我倒要看看他这柄刀斩向那些『南域蛀虫』时,究竟有多锋利!」 幻幽明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不过……最好还是让他折在这些老家伙手里!否则,这刀迟早会斩向我们!」 幻玲珑眼神深邃如渊,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结局,「无论是哪种选择,他都已入局。」 「只要他敢向那些人挥刀,他便会自绝于百域盟,没人会愿意让一把会伤到自己的利刃悬在自己头上。」 「他的反抗,无论多麽壮烈,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她的声音轻柔而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残酷优雅。 「今晚的『潮音』,就是为他谱写的葬曲序章。」她指尖的蜃珠流转出更加迷幻的光晕。 「等宁恒身败名裂之后,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幻幽明握紧匕首,指节发白,眼中是纯粹的杀意。 幻玲珑轻轻摇头,唇角的温柔笑意带着一种奇异的残忍:「杀人?那是你这种无脑之人才会追求的简单快感。」 「我更喜欢……欣赏一个人信仰崩塌丶梦想幻灭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我真的很欣赏宁恒这种人,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坚韧丶纯粹……」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那惋惜瞬间化为冰冷的决断。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好……亲手将他碾碎成齑粉。」 幻玲珑手中的蜃珠逐渐化作粉末飘散在云台之上。 她忽然抬眼,看向幻幽明,那温柔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不过,如果你觉得你未来的成就足以超越『舒云』,自然也可以去试试杀了他。」 听到这个名字,幻幽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毒蛇咬了一口,眼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当戮魔金榜出现的那天,他多麽希望上面的写的是自己的名字,那样他就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得到所有人的称赞和艳羡。 可以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纷纷匍匐在他的脚下。 可偏偏是舒云! 是那个站在宁恒身边一言不发,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舒云! 是那个仅仅是一言,便让整个幻海域再无人支持他的舒云! 如果没有舒云,宁恒这种小角色又岂能把他逼地如此狼狈! 这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种扭曲的丶近乎疯狂的偏执。 「舒云又如何!终有一天!我会将他踩在脚下!」 名列金榜又如何,当他从荒墟之境出来时自当无敌于世间。 看着幻幽明那被嫉妒和野心烧红的双眼,幻玲珑脸上那抹温柔的笑容,终于彻底化为毫不掩饰的丶如同俯视蝼蚁般的不屑。 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场的丶由她亲手导演的毁灭之舞。 第245章 百川天骄 随着夜色渐深,万流河上的幻海舫如同漂浮的梦幻国度,散发出更迷离的光彩。 潮音殿入口,华丽拱门下,地面如同流动的水面,清澈却又深不见底,无数细小的幻光水母在水面下游弋,如同处于万流河心。 殿内并无寻常桌椅,只有众多悬浮的,由形状各异的珊瑚雕琢而成的云台。 云台形态各异,或如莲叶,或如贝壳,或如礁石,错落有致地漂浮在流动的水面之上。 殿内的幻音鲛人拨动水流产生的无形潮汐音波,经过幻海灵珠的增幅与转化,化作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丶宏大而缥缈的天籁潮音! 这潮音并非旋律,而是如同大海的呼吸,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涤荡心灵。 更令人目眩神迷的是,整个潮音殿内,光影被幻术运用到了极致。 随着潮音的起伏,空间中会凭空绽放出巨大的丶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海市蜃楼。 或是霞光万道的海上日出,或是深海之下瑰丽奇幻的珊瑚森林,或是巨鲸破浪丶人鱼起舞…… 这些景象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海风与湿润的水汽,却又在下一刻如同泡影般消散,只留下淡淡的幻光馀韵。 一些受邀的宾客早早地来到了潮音殿内,想要提前体验传说中的幻海潮音。 身着轻纱丶面容姣好丶耳后生有细小鳞片的普通鲛人侍女如同水中精灵,托着盛满琼浆玉液丶奇珍异果的玉盘,在云台间无声穿梭。 突然间,潮音殿内涟漪圈圈荡开,就连潮音都变得激荡起来,曾经有参加过幻海潮音的宾客立即意识到这是有大人物来了。 感受到这一幕,幻玲珑笑着告别正在交谈的宾客,带着幻幽明和一众侍女来到了拱门前。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剑鸣,并非刻意发出,却让殿内流转的潮汐音波都为之一滞。 一道孤绝冷硬的身影踏水而来,他依旧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背负那柄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黑色长剑。 在他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丶仿佛能割裂空间的锋锐剑意弥漫开来,让附近几座云台上的宾客都感觉肌肤刺痛。 「墨师弟大驾光临,还请恕我未曾远迎。」幻玲珑款款行礼道。 「不必在意我!」墨无锋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一旁的幻幽明身上。 「见过墨大哥!」幻幽明行礼道。 没有理会幻幽明,墨无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一个偏僻角落的云台后,便径直朝着云台走去。 沿途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议论声在墨无锋坐下后,才如同蚊蚋般低低响起。 「嘶……是天剑域的墨无锋!他竟然也来了!」 「看来今晚真有大事!连这位修炼狂人都被惊动了!」 「听说他在戮魔塔中直接开启了体藏之门,并且身负特殊体质,实力深不可测!百川道府战院首席江镇岳,前几日与他切磋,据说未能压制住他!」 「按理说他不应该对幻海潮音感兴趣,他来做什麽?总不会也对宁恒感兴趣吧?」 「还真有可能,当时在戮魔塔下为宁恒发声的人就有他。」 紧接着,一股充满野性生命力的气息涌入殿中。 一位身着灰袍的青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踏入。 他衣着简洁,带着特有的干练,肩头停着一只缩小了体型丶但眼神锐利如电的裂风雷鹏。 雷鹏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天然的威压。 「万灵院的木青崖!南域年轻一代中最强的几人之一,据说已经快要全部打开四肢门户了。」 「他肩上那头雷鹏……气息好恐怖!比上次见更强了!」 「听说还有一丝金翅大鹏的血脉,成长上限不可限量!」 青年本人则对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而是对着幻玲珑笑道:「师妹几天不见更有气质了。」 「木师兄也更英俊了呢!」 「是吗?」木青崖拉起自己的袖袍仔细嗅了嗅,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师妹抱歉,刚从蚀骨平原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师妹不会嫌弃师兄我弄脏了你的潮音殿吧!」 「怎麽会,木师兄肯赏脸才是玲珑的荣幸。」 「那就好!这位是?」木青崖看向了幻幽明。 「家弟幽明,十年前木师兄应该见过才对。」 「原来那个阴郁的臭小子,几年不见你小子倒是一点也没有阳光。」木青崖笑了笑便直接走向几位相熟之人所在的云台。 听到这句话,幻幽明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滞,然后便将眼眸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稍后,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一位身着着一件绣有云纹丹鼎的霞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 而林凡洛琰儿以及另一名丹袍青年则跟在她的身后。 洛琰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路上与相熟之人点头致意。 而林凡则目光凝重地看向潮音殿内,但却没有发现想要看到之人。 从洛琰儿口中他得知当初陷害宁大哥之人便是幻家之人,而这次幻家举办的这次幻海潮音,便是要针对宁大哥。 如果宁大哥真的要来赴宴,他已经做好了一起杀出幻海舫的准备! 「韩师姐,还有琰儿和小辰!」 看到三人的到来,幻玲珑脸上浮现一抹由衷的笑容。 然后走向前去轻轻拉住了韩丹晨的手,「真没想到师姐竟然也会来,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呢!」 韩丹晨则道:「若是玲珑妹妹的潮音殿算是『蓬荜』,那整个百川城岂不成了贫民窟了。」 「韩师姐还是这麽认真。」幻玲珑轻笑道。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了丹袍青年,感受到幻玲珑的目光,青年才从对幻玲珑容貌的失神中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见过玲珑姐姐!」 「上次我见小辰你已经是十年前了,没想到小辰你现在都比我高了。」幻玲珑感慨道。 「能参加玲珑姐姐的幻海潮音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苏辰很是绅士地笑道。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呢!」幻玲珑露出了一抹妩媚的笑容,顿时让苏辰有些挪不开眼睛。 「琰儿,没想到你和韩师姐关系还这麽好。」幻玲珑转向了洛琰儿, 「我和韩姐姐只是在路上偶遇而已,其实是凡哥哥和韩姐姐较为熟悉。」洛琰儿笑道。 第246章 不顾一切站在你的身边 幻玲珑的目光掠过洛琰儿身边气质沉稳的青年。 那抹如同蒙着面纱的温柔笑意中,透出一丝真实的讶异:「哦?莫非是戮魔血玉榜上那位异军突起的林公子?」 血玉榜前列固然耀眼,但还不至于让她动容,让她真正感到惊奇的是洛琰儿对他的称呼。 而林凡看着眼前的幻玲珑,心中不禁冷笑了一下。 宁大哥光风霁月,持身以正,能设局陷害他的必定是道貌岸然之辈。 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凭血气之勇行事的愣头青。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于是平淡无波地回答:「无名之辈罢了!」 这明显的敷衍态度,让一旁的韩丹晨秀眉微蹙,于是主动开口介绍道: 「看来玲珑你也知道林凡,他不仅实力强劲,并且丹道造诣同样不凡,我估计他这两年就能成为大丹师了。」 「甚至欧阳掌院曾对我说过林凡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丹宗!」 「丹宗!」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围观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幻玲珑这次是真的对林凡感到惊奇了。 难怪有些傲气,这样的丹道天赋放在整个云阳域估计也是极其妖孽。 这样的人值得她重视。 「原来是林丹师,失敬了!」幻玲珑对着林凡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这一幕,落在苏辰眼中,如同毒针刺心。 他盯着被幻玲珑郑重对待的林凡,又瞥了一眼洛琰儿看向林凡时那毫不掩饰的钦慕,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之火在胸中疯狂燃烧。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身影踱步而来。 幻幽明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对着韩丹晨优雅行礼:「见过韩姐姐。」 只不过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掠过洛琰儿时,瞬间被惊艳所充斥。 即使站在以美貌着称的幻玲珑身边,洛琰儿那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和绝色容颜也毫不逊色,甚至更添一份神秘感,牢牢吸住了幻幽明的目光。 幻玲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幽明,这位是琰儿姑娘,这位是林丹师,都是此次百川大选不可多得的天骄人物。」 感受到幻幽明那充满侵略感视线,洛琰儿精致的柳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林凡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挺拔的身躯瞬间将洛琰儿完全挡在身后。 他眼神凌厉,声音更是冷冽无比。 「幻幽明!」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直呼其名的态度,让幻幽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眼神轻蔑地看向着林凡:「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散修,也配直呼本公子的名字?你算什麽东西!」 幻海域的情报网冠绝南域,血玉榜前列的天才他自然了如指掌。 至于这个异军突起的林凡,他自然也派人去调查过,只不过是一个中域的散修而已,而且那个中域还是他最厌恶的天岚域! 这次百川大选他要让这个界域的人都死在荒墟之境! 「卑鄙之徒的名字确实会脏了我的耳朵!」 林凡迎着幻幽明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嗤笑道。 「你说谁卑鄙!」 幻幽明眼中杀机暴涨,指尖幽光闪烁,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谁卑鄙谁心知肚明!你想打架我奉陪,不必耍些阴谋诡计算计他人!」 「宁恒是我大哥!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林凡目光扫过面前两人,眼中满是冷意。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神情都剧烈变化!震惊丶错愕丶讥讽丶玩味……种种目光交织在林凡身上。 洛琰儿看着林凡决绝的身影,心中又急又气! 明明在来之前千叮万嘱让他隐忍!现在是什麽场合?是讲兄弟义气的时候吗!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韩丹晨有些意外,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现在对那个宁恒更感兴趣了。 「傻子一个!」苏辰露出了一丝冷笑。 「找死!」幻幽明指尖泛起一抹幽光。 「幽明。」幻玲珑那如同珠玉落盘的轻柔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幻幽明的手臂上,看似温柔,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压下了他即将爆发的元力。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甚至对着林凡绽放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原来是宁副使的朋友,我对宁副使也是仰慕得很呢!」 她的语气真诚得仿佛发自肺腑,「这不,我还特意派人去给他送去了请柬,真心期盼今晚能一睹宁副使的风采。」 「只是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林凡冷冷地看着她虚伪的表演,仿佛要穿透那层温柔的面具:「当宁大哥踏足此地之时,你们的败局已定。」 幻玲珑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噢?那我可真是……万分期待宁副使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了。」 「玲珑姐姐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洛琰儿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用力拽住林凡的手臂,将他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走向一处偏僻的云台。 韩丹晨见状,和幻家姐弟告别后,也带着一脸看好戏神情的苏辰,走向了另一处云台。 刚一落座,洛琰儿便用法宝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然后便转身看向林凡,一双美眸中充满了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怒火: 「凡哥哥!来之前我是怎麽跟你说的?!为什麽要这麽冲动!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林凡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的少女,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 他知道他的做法大概率会给洛琰儿带来很大的麻烦。 「琰儿抱歉……但有些事不能够只权衡利弊。」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宁大哥数次拯救我于危难之中,如今他身陷危局之中,我无法束手旁观。」 「此事因我而起,后果自然由我一人承担!琰儿你还是离我远些为好!」林凡有些愧疚地说道。 洛琰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愧疚,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 片刻的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理解所取代。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林凡,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凡哥哥看来,我就是那种只会权衡利弊丶明哲保身的人吗?」 「如果凡哥哥非要不顾一切地支持宁大哥。」 「那我就会不顾一切地站在你身边!」 少女的眼神明亮如星,倒映着林凡的脸庞。 林凡望着眼前这张写满决绝的俏脸,那份炽热的情感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如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温柔的回应:「琰儿……谢谢你!」 第247章 亲手埋葬梦想 「那人谁呀?怎麽和洛小姐如此亲密的样子?」有人望着林凡和洛琰儿所在的方向,语气酸涩 「有人查过,据说是一位散修,不知道从哪来的,不过能够获得洛小姐的青睐,想来背景也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气海初期的修为便能名列血玉榜前三十,前面的人的修为都比他高不少,未来的成就恐怕也是不可限量。」 啧啧,这下更热闹了。五大域的天骄,除了最神秘的星灵域,其他都有人来了吧?星灵域要是再派人来……」 「星灵域?他们的人就算来了,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认得出来!」 「至于璇玑小姐,当你看到天机院的影爻的时候,就说明她来了。」 「不过……人来的也不是很齐,来赴宴的大多还是道府的体藏天骄。」 「像天剑域的季霜寒,苍离域的蛮风,云阳域的汤炎……这些各大域的气海境的领头之人都没有来。」 「毕竟是玲珑小姐举办的幻海潮音,体藏修士自然会多一些。」 「而且!」说话者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幻家姐弟的方向,「今晚这场大戏的主角,可不是那些年轻人……」 「你的意思是宁……」 「慎言!我们看热闹即可。」 「他会来吗?这里可没人会帮他。」 「他要是不敢来,反而好办了!」 听到这里众人不禁都将目光看向了潮音殿外那流光溢彩的入口。 宁恒的留影玉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仅凭一场讲演便搅动百川风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中域的副使,区区体藏境的修为,仅仅靠着一场讲演便让自己进入了百川高层的视野,甚至获得了百川城内众多年轻人的拥戴,声望如日中天。 这样的人,这样的行径堪称传奇。 可惜站的越高,就会摔得越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恒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麽危险, 百域盟这潭深水,岂能容忍一个在底层拥有如此巨大号召力的「异类」! 他的存在,在真正的权力和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刺眼和不合时宜。 说实话,他们并不觉得宁恒说的东西有什麽问题,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同样希望南域可以变得更好。 但问题在于——如今的百域盟,还有多少人是真心为南域? 绝大多数,不过是盘踞在各自利益链条上的食利者!都想要利用百域盟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在这种背景下,宁恒这种『梦想家』是规则的破坏者,秩序的挑战者! 而这里,幻海舫潮音殿,便是这南域权力核心的缩影!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身份高低,都是这庞大食利阶层的一部分! 宁恒站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里不是戮魔塔下,可没有人会被他的南域梦说动。 更致命的是,他惹到了幻海域,而且还偏偏是在盟主竞选的关键时刻! 这位百川城新晋的「传奇」,以及他那令人热血沸腾的「南域梦」。 注定要在这艘象徵着南域权势与奢华的巨舫之上,在无数冷漠或嘲讽的注视下,被无情地碾碎丶埋葬! 而他们所有人,都将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葬礼」的见证者。 想想真有些讽刺,葬送南域梦的人,竟然是南域人。 …… 「唳——!」 一声带着明显不耐与焦躁的尖锐啼鸣,陡然撕裂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裂风雷鹏在木青崖肩头不安地抖动着覆盖青金翎羽的翅膀,暗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敢问师妹人都到齐没有?应该可以开宴了吧!我的鸟都饿了。」 木青崖一边安抚地抚摸着雷鹏颈部的翎羽,一边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死寂。 众人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位真的只是来蹭饭吃的。 「还请师兄见谅,玲珑还有一位贵客没有来,不过也不会让师兄等太久。」 主位之上,幻玲珑身姿曼妙,如同月下幽兰。 她对着木青崖展露一个无可挑剔的歉然笑意,声音柔美依旧:「还请师兄见谅。」 「玲珑尚有一位贵客未至,不过应不会让师兄久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门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若一刻钟后他仍未现身,玲珑自不会再耽搁师兄用膳。」 「谁呀!这麽大的面子,敢让师妹你等他。」 木青崖半开玩笑地问道,手指却悄悄将一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蓝丹药塞进裂风雷鹏口中。 他来幻玲珑这里不止蹭了一顿饭,从没见小金如此焦躁过。 今日有些格外反常,让他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只是一位……特殊的朋友。」幻玲珑红唇轻启。 「他说他会来,玲珑自然要等。」 她并未点明,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名字。 「行吧!」木青崖耸耸肩,不再多问,只是专注地安抚着依旧躁动不安的雷鹏。 而他身旁的人借着乐声遮掩也小声地给他讲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众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殿内光影流转,潮音起伏,海市蜃楼明灭不定,却无法驱散那越来越浓重的压抑。 悬浮的云台已坐满了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体藏境的气息或张扬丶或内敛地交织在一起。 美酒佳肴,仙乐幻景,却难以掩盖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丶山雨欲来的紧张与期待。 众人沉默着,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那扇通向殿外的巨大拱门。 林凡紧抿着唇,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不知道幻家给宁大哥准备了什麽手段,但绝对不是现在的宁大哥可以承受的算计。 他曾想过去阻止,但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他太了解宁恒——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的坚韧如钢的骨头。 与其劝说宁大哥选择逃避,不如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帮他。 而且他相信宁大哥一定不会倒在这些小人的算计之下! 洛琰儿端起玉杯,轻啜了一口灵酒,目光扫过林凡紧绷的侧脸,心中无声叹息。 在她看来宁恒这次凶多吉少,即使是她也无法拯救宁恒。 不过有着舒云在,宁恒并无性命之忧,但估计无法在百川城继续呆下去了。 「这个宁恒果然是个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灰溜溜地离开百川城从而不再影响凡哥哥,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还能看清他的真面目,那就更好了。」洛琰儿思忖道。 「嗡……」 就在众人都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发现潮音殿中又泛起了波纹。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震!几乎在同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于殿门之外! 宁恒竟然真的敢来。 主位之上,幻玲珑看向了殿外,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优雅。 第248章 欺世盗名之辈! 然而—— 涟漪波动平息,出现在拱门处的,并非众人预料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宫装长裙的女子,身姿高挑,气质清冷。 她容颜并非幻玲珑那种倾城的美貌,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矜贵与从容。 她的出现,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瞬间冲淡了殿内那紧绷的气氛,让所有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庄师妹!」而幻玲珑看到来人之后,更是难掩脸上笑意。 她霍然起身,莲步轻移,亲自迎了上去,声音比方才更加柔美了几分,「真是稀客!师妹平日深居简出,难觅踪迹,没想到竟会来我这里,真是让姐姐我受宠若惊!」 庄芷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发现没有宁恒的身影时,不禁秀眉微蹙。 她知道老祖宗之所以让她邀请宁恒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其实是想让她帮宁恒的意思。 但如果宁恒今天倒在了幻海舫,那他无论做什麽都不可能成为道府的讲师,所以她必须来救宁恒一次。 而且她也想看一看宁恒到底会用什麽方法度过这一关。 她对着热情迎上来的幻玲珑,微微行礼,仪态无可挑剔:「幻师姐言重了,幻海潮音名动百川,仙乐奇景,我亦心驰神往,故今日特来叨扰。」 「我不请自来,还请师姐见谅。」 「师妹太见外了!」幻玲珑亲昵地虚扶庄芷的手臂。 「你能来,师姐高兴还来不及!只恨不能天天见到师妹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庄芷走向主位。 「看来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客人,师妹现在可以开宴了吧!再不开宴我的鸟都要饿疯了。」 等到庄芷落座后,木青崖压制裂风雷鹏的躁动,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想要吃完饭赶紧跑。 「也罢,既然我翘首以盼的那位『贵客』,始终不肯赏光……」 她微微叹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目光扫过全场,「诸位皆是玲珑的座上宾,又岂有让大家枯等一人的道理!」 「玲珑小姐此言差矣!」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带着无比的愤慨。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丶面容带着几分桀骜的青年越众而出,对着幻玲珑恭敬一礼,随即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 「我看玲珑小姐的那位客人不是不愿意来,而是不敢来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玲珑小姐的那位客人应该是天岚域的宁副使。」 「不过还请恕我直言,这幻海潮音,汇聚南域英杰,何等清雅之地?岂容那等欺世盗名丶蛊惑人心的伪君子敢踏足?!」 「邢峻,你怎麽能这麽说我们的『南域脊梁』呢?」 幻幽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责备,嘴角却勾起讥诮的弧度。 「哼!『南域脊梁』」邢峻猛地转身,对着全场怒目而视。 「他也配?!戮魔塔下那番言语,不过是他精心编织丶用以脱罪的弥天大谎! 从头到尾,就是他宁恒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用虚妄的大义欺骗了整个百川城的青年!其心可诛!其罪滔天!」 刑峻眼中满是怒意! 「混蛋!」林凡胸腔怒火翻腾,猛地就要站起反驳,却被身旁的洛琰儿死死拉住手腕。 「凡哥哥,冷静!听完再说!」洛琰儿眼中满是凝重。 幻玲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悦的冰冷, 「宁副使心怀南域,大义昭昭!你在此污蔑于他,若无实据,幻海舫容不得你这等信口雌黄之徒!」 「证据?」刑峻仿佛就等着这句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我自然有!」 「实不相瞒,当初我也曾被那伪君子的『大义』所蒙蔽!」 「所以我日夜守在执法殿外,盼着这位『南域希望』现身,期望他能带领我们扫除蛀虫,重振南域!」 「然而,我看到的真相,却令人作呕!」 他猛地举起一枚流光溢彩的留影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真实的宁恒,与他在戮魔塔下判若两人!」 「不禁对我等热忱的支持者不屑一顾!更是他亲口否认了戮魔塔下的誓言。」 「甚至……嘲笑我们太过天真!」 「而这一切,都被我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我绝不能容忍百川城的人,再被这等小人欺骗下去!」 嗡! 留影玉光芒大放,熟悉的宁恒身影浮现。 然而,画面中的宁恒,神情倨傲,眼神轻蔑,口中吐出的尽是对支持者的羞辱和对自己「南域梦」的嘲弄之词。 与戮魔塔下那个慷慨激昂的身影天差地别! 哗——!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无数道目光盯着那画面,惊疑丶愤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尽管直觉告诉他们这画面出现得太过刻意,宁恒不至于如此愚蠢。 但留影玉中的影像,视觉冲击力极强! 只要这段影像流传出去,人群是盲目的,特别是发现自己被欺骗时,宁恒绝对会遭受众怒,即使舒云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污蔑!」林凡再也无法忍耐,挣脱洛琰儿的手,霍然起身,声音如同冰刃,斩向刑峻,「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污蔑?」 幻幽明微微挑眉,脸上讥讽更浓。 「宁恒亲口所言,众目睽睽,留影为证,怎麽到你嘴里就成了污蔑?」 「林丹师,莫要为虎作伥!」 「留影玉亦可伪造!你们幻海域玩弄幻术的本事,天下皆知!」 林凡毫不退缩,目光如刀,直刺幻家姐弟。 他胸中怒火翻涌,为宁恒感到彻骨的悲凉和不平! 为何心怀赤诚丶为南域发声的人,要被这些盘踞高位的蛀虫如此构陷! 这样的南域,还有何希望?! 幻玲珑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林丹师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幻术一道确有可能篡改留影。」 她轻轻一叹,目光转向邢峻,「仅凭此物,确实难以服众。」 林凡心中一凛!幻玲珑的反应太过平静,这意味着,这枚留影玉只是个开头,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没错!幻小姐明鉴!」 就在这时,另一位身着锦袍丶一脸正气的青年快步走出,指着邢峻厉声喝道,「宁副使光明磊落,岂容你肆意污蔑!」 「你口口声声说是证据,敢不敢将留影玉交出,请在场诸位共同查验真伪?」 邢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真的假不了!宁恒欺世盗名,铁证如山,有何不敢!」 「尽管验!让天下人看看宁恒的真面目!」 他毫不犹豫地将留影玉抛向锦袍青年。 锦帕青年接过留影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不好!」林凡瞳孔骤缩,但已经来不及! 只见那锦袍青年对着刑峻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即,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那枚承载着证据的留影玉,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齑粉,点点晶尘飘散在流转的幻光之中。 整个潮音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潮音依旧流淌,却更添几分诡谲。 第249章 又有何惧! 「混蛋!你干了什麽!!」刑峻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王轩一脸正气凛然,朗声道:「宁副使心怀大义!他亲口答应过我,待我寻得南域蛀虫的确凿罪证,便会亲自出手肃清!」 「我今日来此,正是等他履行承诺!他绝不会对你说出那般无耻之言!这等污蔑忠良之物,就该彻底销毁!」 「哈哈哈!」刑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王轩。 「原来你也是宁恒的走狗!他自知不敢来,怕被我当众揭穿真面目,才派你来毁掉证据!」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猛地转向全场,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控诉: 「诸位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信任的宁副使!心思歹毒,阴险狡诈!他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过,你以为毁了这枚留影玉就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我手中掌握的证据,远不止于此!」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诸位想必都看过戮魔塔下那场精彩绝伦的演讲了吧?」 「但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戮魔塔下宁恒的壮举,会被留影玉如此完整地记录下来?若说其中没有宁恒的精心安排,我绝不相信!」 「而他的目的,就是欺世盗名!」 「一派胡言!」王轩气急败坏地反驳。 刑峻冷笑更甚:「我已找到贩卖那些留影玉的源头!那人亲口承认,他手中的留影玉,正是宁恒背后天岚域所提供!目的就是为宁恒造势扬名!」 「我有充分理由怀疑,戮魔塔下的一切,都是宁恒与天岚域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 「他们利用年轻人的热血与对南域未来的渴望,编织了一个看似美好实则充满算计的谎言!」 「他们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包括我在内,都被他蒙蔽了双眼!」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他们表演得如何天衣无缝,总会留下破绽!」 「而我,就是那个揭开他虚伪面具,将真相公之于众的人!」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天岚使馆插手了?」 「留影玉源头是天岚域?这……」 「难怪留影流传如此之快!」 「难道……戮魔塔下的一切,真的是设计好的?」 「怪不得……那场演讲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若真如此,那宁恒……其心可诛啊!」 「看来真有可能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殿内哗然声四起,质疑的浪潮瞬间高涨!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人彻底动摇,露出被欺骗的愤怒;有人半信半疑,目光在幻家姐弟丶邢峻和王轩之间游移;也有人眉头紧锁,嗅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 「不……不可能!!」王轩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仿佛信仰崩塌。 幻幽明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啧啧,看来我们这位宁副使,欺世盗名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啊。」 林凡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幻玲珑的算计环环相扣,准备得太充分了! 宁大哥还未现身,他孤身一人,辩驳显得如此无力。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和对自己力量渺小的愤怒,不断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恨!恨自己无法撕碎这针对宁大哥的肮脏罗网! 「凡哥哥你已经尽力了!想必宁大哥也不会怪你。」 洛琰儿的手紧紧握住林凡紧握的拳,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安慰。 听到洛琰儿的话,林凡眼中的火焰反而更加炽烈! 当初在青云坊市,宁大哥以自身前程为他担保,那份情谊,重逾山岳! 今日,他又有何惧?! 没有理会洛琰儿,林凡一步踏出云台,昂首挺胸立于潮音殿中央!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宁恒绝非欺世盗名之辈!他是真正的君子,心怀坦荡,品行高洁!」 「这一点,我林凡——愿以性命作保!以道心为证!」 林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迷离的潮音中炸响。 他目光如电,带着凛冽的锋芒,毫不畏惧地扫过幻玲珑和幻幽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些用阴谋诡计丶肮脏谎言构陷他的人,才是南域真正的毒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个前途无量的丹师,竟愿以命相搏,为宁恒担保! 这份以命相搏的誓言,这份毫不退缩的锋芒,让许多人心头剧震,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凡哥哥!」」洛琰儿看着那道孤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 她没有任何犹豫,同样站到了大殿中央,与林凡并肩而立! 「琰儿,你……」林凡动容。 洛琰儿展颜一笑,明媚如春光:「凡哥哥忘了?我说过,凡哥哥在哪儿,琰儿就在哪儿。」 幻幽明看着这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冷色,他阴恻恻地讥讽道:「你的贱命值几个钱?也配给宁恒作保?笑话!」 「贱命?」林凡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幻幽明,周身五行元力隐隐沸腾,「不是我的一合之敌的你,命又有多贱!」 幻幽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哈哈哈……」 「一个血玉榜前十都挤不进去的垃圾,也敢大放厥词说我不是你一合之敌?我看你是被宁恒那套鬼话彻底洗了脑,蠢得无可救药!」 「你可以试试!」林凡的声音冰冷刺骨,气海境初期的修为竟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琰儿姑娘看到了吗?选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你现在尽早离开这个蠢货,估计还能不受此事波及。」 「到底是谁愚蠢现在还未曾可知。」洛琰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琰儿妹妹,」幻玲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关切」的委婉。 「宁副使之事尚无定论,你身份尊贵,何必趟这浑水?还是置身事外为好。」 她不想洛琰儿卷入太深,以免节外生枝。 「玲珑姐姐!我虽不识宁大哥,但我信凡哥哥,姐姐处理此事,还望谨慎。」洛琰儿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 第250章 故人相见 就在这时,邢峻再次跳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之色:「林公子,你愿为宁恒作保,可悲的是,你也被他蒙蔽了双眼!」 「为了查清他的真面目,我特意请来了一位宁恒的故人!一位真正见过他伪善面具下狰狞面目的人!想必林公子对她也记忆深刻吧?」 「林姑娘,和林公子打个招呼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缓缓起身,抬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薄薄的幻光如同水波般褪去,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带一条狰狞疤痕的脸庞。 林州城主之女,林薇! 林凡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涌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薇无视林凡,用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刑大哥说的没错!宁恒和他背后的青云宗,都是罪大恶极丶万死难赎的刽子手!」 「我林州城数万无辜生灵,便是葬送在他们手中!就是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他有什麽脸面站在戮魔塔下谈什麽南域大义!」 刑峻立刻补充,声音铿锵有力:「我已查证!林州城惨案属实!屠城者确与宁恒及天岚域青云宗有脱不开的干系!」 屠城!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之前的话语!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在林薇身上,又刺向林凡! 众多证据配合起来看,宁恒欺世盗名的嫌疑越来越大。 而且屠城这种事情即使放在整个南域也是大事一件,百域盟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青云宗必须要配合调查! 「不知林公子,对此作何解释?你是否承认青云宗与此惨案有关?」刑峻步步紧逼。 林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段往事太过惨烈,牵扯太深,他无法否认青云宗与林州城的关联,但…… 「看来是默认了!果然,宁恒与青云宗,皆是恶贯满盈!」刑峻厉声喝道。 「不!宁大哥与此事无关!」林凡猛地抬头。 「他不仅没有参与,反而一直在竭力拯救林州城!城破之后,是他帮助幸存者重建家园!他做了你这个城主之女该做却未做的事! 「林薇,你不能恩将仇报!」 「假仁假义!」林薇发出尖锐的冷笑,眼中的仇恨几乎要燃烧起来 「没有他和青云宗,林州城根本不会遭此大难!你以为他去地宫是为你求援?他是瞒着你,为了夺取地宫秘宝!最终引动山灵恶念,毁城灭地!」 「他就是一切悲剧的根源!这样的伪君子,死不足惜!」 「你什麽都不知道!」林凡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山灵恶念爆发,根源是你们林家的贪婪!他去地宫也是受你之邀!没有宁大哥,恶念一样会爆发!」 「甚至为了林州城死去的冤魂,他不惜对作为幕后黑手的道丹修士挥剑……」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跟你讲,但你不能对宁大哥落井下石,这样会让他感到心寒!!」林凡言语满是对宁恒的同情。 「够了!」林薇厉声打断,泪水混合着极致的恨意滑落。 「你说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的亲人,我熟悉的一切,全都死了!全都死在了青云宗的算计之下!」 「他们必须血债血偿!我要让青云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着陷入执念疯狂丶被幻家利用的林薇,林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此刻说什麽都无用了。 「啧啧啧……」幻幽明把玩着手中匕首,脸上挂着胜利者残忍的笑容。 「看来事实已经昭然若揭了。」 「宁恒与其背后的青云宗,皆是我百域盟需要彻底清除的毒瘤!琰儿姑娘,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维护这个和屠城凶徒称兄道弟的林凡吗?」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挑衅地看着洛琰儿。 洛琰儿看向林凡的目光有些动摇,连她也无法再坚定地信任宁恒。 「琰儿,此事我一人承担!」 林凡挡在洛琰儿身前,目光决绝如铁,扫视全场,「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污蔑宁大哥的清白!」 「你的不容许,有何用?」刑峻嗤笑。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刑峻声音响彻大殿。 「我建议,即刻通知执法殿,缉拿宁恒!并将所有调查结果公之于众,让百川城,让整个南域,都看清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姐姐你觉得呢?」幻幽明看向幻玲珑,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幻玲珑面露为难之色,轻叹一声:「琰儿妹妹,非是姐姐不念情面。」 「我也愿意相信宁副使,只是如今证据对他极为不利,此事背后更牵扯天岚使馆……」 「恐怕,唯有请宁副使和天岚域亲自出面,给各方一个明确的交代,方能消除大家的疑虑了。」 「一个中域副使而已,牵扯屠城重罪,还有什麽好审的?直接让执法堂抓人便是!」 「玲珑你再不开宴,我可真要走了!」 木青崖满脸不耐烦,显然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他只想吃饭跑路。 「木大哥说得对!这等凶徒,何须浪费口舌!根本不值得我等在此浪费时间!」苏辰立刻附和,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讽。 「此事疑点重重,交由执法殿调查个水落石出最为妥当。」千湖域的女子表态。 「若宁恒真如此不堪,我必亲手斩之!」玄龟域的大汉瓮声表态。 「哼!想不到我竟差点信了这等宵小之辈!宁恒此獠,死不足惜!」 瀚沙域的金袍青年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凌厉,毫不犹豫地表明了立场。 随着众多排名前列的中域之人应和发声。 嘲弄丶鄙夷丶杀气弥漫整个潮音殿。 这些声音如同汹涌的洪流,瞬间将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的林凡和洛琰儿淹没! 林凡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幻幽明脸上的笑容则愈发灿烂。 他们不再关心真相是否被扭曲,也不再在意宁恒是否被构陷。 他们只看到幻海域的权势滔天,只看到「证据确凿」的表象,只看到可以除掉宁恒这个威胁的大好时机! 墙倒众人推!这一刻,林凡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冰冷与残酷! 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冷漠丶或讥讽的脸,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但却又感到一股彻骨的悲凉! 宁大哥……你的「南域梦」,在这些人面前到底算什麽? 第251章 等一下! 看到众人的应和,幻幽明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残忍弧度:「既然如此,刑峻,劳烦你跑一趟执法殿!顺便……」 他刻意提高音量,「去中央广场,把宁恒那张虚伪面具下的真面目,昭告百川城!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南域脊梁』,面具下是何等丑陋的面孔!」 「是!」刑峻狞笑一声,转身欲走。 「等一下!!」林凡再次踏前一步,声音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幻幽明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杀机毕露:「林凡!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若非看在琰儿姑娘的面子上,凭你这卑贱身份,连踏足幻海舫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竟敢一而再地违逆众意?」 「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指尖的幽光再次闪烁,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林凡毫无惧色,目光如燃烧的星辰,死死锁定幻幽明:「我相信宁大哥一定会来!一切待他到来,自有分晓!」 「你说等就等?!」幻幽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他宁恒算什麽东西?让满堂贵客枯等他一人?若是他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露面,难道要我们等到天明不成?」 「你又算什麽东西,凭什麽让大家等?!」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峙的两人,等着看林凡被彻底的压制! 「我愿意等。」 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自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云台传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喧嚣的冷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墨无锋!他闭目抱剑,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哗——! 人群瞬间骚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角落! 墨无锋!这位以孤高冷傲丶不问世事着称的剑道天骄,竟然会在此时开口帮宁恒! 幻幽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墨无锋的方向。 「我也愿意等。」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温和却同样坚定的笑意。 只见韩丹晨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坦然地迎向全场。 众人有些懵,怎麽这个宁恒到底是何方神圣! 墨无锋帮宁恒还情有可原,他这个人眼中容不得沙子,但韩丹晨为什麽要帮宁恒。 「师姐,等一等宁恒也无妨。」 紧接着,一道悦耳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分量的声音响起。 庄芷的发声更是让众人差点炸开锅,盟主一脉一般不会轻易表明态度,这次竟然也倾向宁恒,这意味着什麽让众人有些不敢去想。 幻幽明听到三人的话语,心中不禁一颤,一股不妙的预感涌向心间。 什麽时候! 据他所知宁恒来到百川城不过三天,怎麽就能让这些人为他说话。 他看向幻玲珑,只见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虽然瞬间被她强压下去,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惊愕和凝重,却瞒不过一直关注她的人! 「怎麽会这样!」幻玲珑心中泛起波澜。 这三股力量加起来的分量,足以撼动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但宁恒为什麽还不出现!他到底在策划着名什麽! 想到林凡对他说的话,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悄然爬上幻玲珑的脊背。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这些人没有明确的表态就是好消息,纵使宁恒最后来了,也是无用之功! 她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林凡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晃,不禁松了一口气,局势总算稳定了下来。 「宁大哥,你什麽时候来呀!」林凡看着潮音殿外,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洛琰儿美眸中更是闪过一丝异彩。 她本以为宁恒已是绝境,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三人的话语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而且庄芷的出现似乎也意味着很多东西。 但她并不认为在这种局势下,宁恒可以逆风翻盘。 她深知幻玲珑的手段,即使宁恒能度过眼前这关,照样无法逃脱幻玲珑的借刀杀人之计! 「既然大家都想等宁副使来这里亲自解释,那等一等倒也无妨,就是不知木师兄愿不愿意等。」 幻玲珑脸上重新挂上那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木青崖抱着双臂,肩头的雷鹏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无妨!我现在也想见一见那个宁恒了!」 「多谢木师兄体谅。」幻玲珑微微颔首,随即轻轻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几分往常的柔美。 「不过,等待宁副使,也不能辜负了美酒佳肴与这良辰美景。」 「毕竟是宁副使失约在先,我等先行开宴,想必宁副使也不会介意。」 「诸位,请归座,莫要辜负了这精心准备的幻海潮音。」 悠扬的潮汐音波再次流淌起来,比之前更加舒缓,试图抚平刚才的剑拔弩张。 身着轻纱的鲛人侍女们如同穿花蝴蝶,将一道道流光溢彩丶灵气四溢的珍馐美味奉上云台。 而林凡也被洛琰儿拉回了云台之上,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殿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潮音殿中紧张的气氛顿时被这乐声缓和起来,宴会的气氛逐渐活跃。 众人开始觥筹交错,不过话题大多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玲珑小姐的潮音幻境愈发精妙了。」 「这『深海鲸歌』一段,直抵灵魂魂,洗涤心尘啊。」有人举杯恭维,试图活跃气氛。 看到幻幽明的神色有些凝重,有人开口劝慰道:「那宁恒和林凡,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幽明兄不必为此等货色动气,徒增烦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天骄耳中。 「说的甚是!若非在幻海舫中,他的尸体估计都已经在乱葬岗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带着刻意的轻蔑。 一阵刻意压低却充满恶意的哄笑声在幻幽明所处的云台区域响起。 幻幽明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得意之色重新浮现,甚至比之前更浓了几分,仿佛要用这虚假的强势来驱散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举起酒杯,对着那几个附庸者一敬,眼神阴鸷地扫过林凡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充满轻慢笑声与迷幻光影的盛宴高潮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致丶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的恐怖雷鸣,悍然撕裂了潮音的舒缓! 第252章 雷霆击碎黑暗 万流河两岸,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如怒涛。 无数修士与凡人挤在堤岸,伸长脖颈,贪婪地眺望着河心那艘流淌着梦幻霞光的庞然巨舫——幻海舫。 悠扬缥缈的潮音隔着宽阔河面隐约传来,引得岸上阵阵惊叹与艳羡的议论。 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着舫上正在举行的丶汇聚了南域最耀眼天骄的幻海潮音盛宴,眼中满是艳羡与向往。 「那就是玲珑仙子所在的幻海舫,真漂亮呀!要是我能进去看一看就好了。」 「听说玲珑仙子的琴音可以洗涤灵魂!」 「想的倒美,不过只要你能进入戮魔血玉榜前百,里面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有那麽容易!坐在这里听一听潮声似乎也不错,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麽呢?聊些什麽呢?估计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吧!」 而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异变骤生! 轰隆——!!! 一声绝非寻常的雷鸣,从万流河心轰然炸响。 一道无比刺目紫金雷光,如同天神之罚从墨色苍穹直贯而下,悍然冲向河面!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轰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丶裹挟着万道狂舞电弧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四方! 哗啦啦——!!! 惊涛骇浪如山岳崩塌,排山倒海般向四周疯狂拍击! 巨大的水柱混合着紫金雷光如同怒龙般狠狠撞击在幻海舫底部! 「天呐!!」 「发生了什麽!」 「是幻海舫那边!有人…有人在攻击幻海舫!!」 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死死锁定河心! 只见那艘如同梦幻岛屿的幻海舫,被这恐怖的水雷龙柱狠狠撞击底部,庞大船身被激烈的水流猛地向上抛起数尺,又重重砸落! 船身上流转的七彩蜃楼光华剧烈闪烁丶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流动的水镜地面剧烈摇晃,光影珊瑚森林瞬间破碎! 悬浮的珊瑚云台相互碰撞,引得宾客惊呼连连!美妙的潮音被硬生生打断,化作一片刺耳的嗡鸣! 「怎麽回事?!」 「敌袭?谁敢在幻海舫撒野?!」 惊呼声丶怒喝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谈笑! 幻玲珑笼罩在水光雾气后的幻海之瞳骤然收缩,七彩霞光急剧流转,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稳定住了潮音殿内的震动。 幻幽明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酒杯中的酒液泼洒出来,他猛地站起,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在潮音殿外,那冲天水柱炸开之处。 水雾弥漫,雷光隐现。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踏着翻涌的浪头,闲庭信步似的靠近幻海舫。 他周身雷光缭绕,如同披覆着一件由紫金雷霆凝成的华丽战衣! 战衣之上,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割裂空气,发出嗤嗤厉啸!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碗口粗的紫金雷蛇窜入河水,炸开一片刺目的电光! 河水在他脚下沸腾丶蒸发! 狂暴的雷霆如同实质的海啸,蛮横地冲破了幻海舫的华丽外壳,狠狠撞入这迷离的潮音幻境之中! 「何方狂徒敢来幻海舫撒野!找死!!」 随着一声暴怒的厉喝炸响! 一名气息沉凝如山岳的中年人瞬间出现在宁恒前方。 他须发怒张,道丹境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万仞山岳轰然压下,意图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直接碾碎!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体藏修士爆体而亡的威压,触及宁恒周身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宁恒那双已彻底化为紫金色泽的瞳孔,冰冷地扫向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漠然到极致的弧度: 「你家小姐邀请我前来,难道没有通知你们吗?」 不知为何这种眼神竟让中年人感受到了一丝心悸。 漠视生死,睥睨万物! 没有任何犹豫,中年人右手猛然推出! 磅礴浩瀚道丹元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覆盖河面的玄黑色巨掌! 巨掌纹路清晰,带着擒拿山岳丶封锁空间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气,当头朝宁恒狠狠抓下! 掌心之中,隐隐有幻海潮汐的虚影翻腾,威能惊天! 感受到巨手所传递出来的磅礴威压,宁恒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嗡! 一点金红光芒,毫无徵兆地在宁恒身侧亮起。 小璃的身影无声浮现,她纤白如玉的小手随意抬起,指尖之上,一点金红火星微微跳动。 轰——!!! 那点火星骤然膨胀!瞬息间化作一轮煌煌烈日!难以形容的光与热骤然爆发!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光芒所及,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 嗤——!!! 那只威势滔天的玄黑色巨掌,如同被投入炼日熔炉的冰雪,连一丝挣扎都无,瞬间气化丶消融! 金红光芒余势不减,扫过前方的幻海舫船体! 滋啦——!!! 船身上流淌的七彩蜃光符文,发出凄厉的哀鸣,寸寸崩裂丶燃烧!被光芒正面扫中的半扇精美拱门,瞬间化作飞灰! 「啊——!!」中年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他那探出的右掌,在光芒掠过边缘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 金红色的光焰瞬间吞噬了他的手掌丶小臂,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血肉筋骨在光焰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黑烟! 然而他的反应快到极致,左手并指如刀,凝聚毕生修为,带着决绝的狠厉,狠狠斩向自己的右肩! 噗嗤! 断臂飞落!断口处焦黑一片,无血无痛,只有被极致高温瞬间碳化的死寂! 然而,那截断臂尚未落入水中,其上的金红光焰骤然暴涨,化作一片席卷而出的金红光焰之潮,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朝着惊魂未定的中年人当头罩下! 中年人亡魂皆冒,疯狂暴退!就在他全部心神都被那恐怖光焰吸引的刹那! 宁恒单手虚握,体内肺藏金门轰然洞开!无尽锋锐肃杀之气汇聚掌心! 一道流淌着螺旋道纹的古朴白金长矛在他手中凝聚。 雷霆长矛成型刹那,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只是下一个刹那! 没有看到任何动作,白金长矛便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极速刺向中年人。 嗤——!!! 那柄白金长矛,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瞬移般来到刚刚斩断手臂的中年人身前。 而中年人感受到这一道攻击的威力,面色不禁大变。 太快!! 现在正在躲避光焰他根本无法同时躲避这两道攻击。 但他并没有太过惊慌,护体罡气瞬间催发到极致! 道丹境强者的防御,足以硬撼山崩! 对方只是体藏境,这一道攻击威力虽大,但对他算不上什麽威胁,反而是那种金红色火焰威胁太大。 然而,当那柄流淌着破法道纹的白金长矛触及到他的护体罡气时。 中年人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 咔嚓! 他的护体罡气更是连一丝迟滞都未能做到,瞬间湮灭! 就连那足以抵挡道丹后期全力一击的护身玉佩,在眼前雷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噗嗤! 雷矛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中年人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伤口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与湮灭之力碳化! 中年人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拳头大小丶边缘流淌着白金电弧的焦黑空洞。 他体内的道丹,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雷霆的冲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黯淡丶粉碎!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残留的只有无边的惊恐与茫然。 尸体尚未坠落,便被紧随而至的金红光焰之潮轻轻拂过。 呼——! 轻风拂过,尸体连同那截断臂,如同风化的沙砾,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金红光焰缓缓收敛,重新化作小璃指尖那一点温顺跳动的火星。狂暴的雷霆也悄然平息,只余宁恒周身噼啪作响的细碎紫金电蛇。 万籁俱寂! 奔腾的万流河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幻海舫上,所有喧嚣丶惊呼丶议论……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潮音殿内,落针可闻!一张张脸上,表情彻底凝固。 惊骇丶恐惧丶兴奋,难以置信! 河岸之上,无数仰望的修士这场战斗的修士,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死寂一片。 体藏秒杀道丹!焚灭无形!这……还是人吗?! 死寂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宁恒与小璃前方数丈。 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如渊似海,远超之前的道丹中期的中年人。 「小友手段未免太过酷烈!毁我幻海舫禁制,杀我幻海舫道丹护卫,当真视我幻海域如无物麽?!」 宁恒随手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前辈言重了。赴宴心切,动静稍大,弄坏点门板窗棂罢了,玲珑小姐家大业大,想来不会计较这点损失。」 「至于杀的人,我应你家小姐之邀,乃幻海舫座上宾客!」 「此人不问青红皂白,竟敢对我悍然出手,欲行擒拿拘禁之事!」 「我替幻海舫清理这等狂悖无礼丶败坏门风丶以下犯上的恶奴,前辈应该感谢我才对,怎麽还能责怪呢?」 「其实说来也怪,晚辈区区体藏境,随手一记雷电,竟能戳死贵舫的一位道丹强者?」 「啧啧…实在令晚辈费解。」 「是我这体藏境太强?还是贵舫在温室里豢养的这些人太弱了些!」宁恒笑了笑。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狂妄为好,你赢的并不光彩!」老者冷声道。 小璃适时地抬起头,指尖浮现一抹金红色的火焰,对着老者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纯真。 「老头,我可没出手哦,是他自己主动攻击我,然后沾上火星的,不怪我的哟!」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却让老者眼皮狂跳。 而这时宁恒开口道:「前辈恐怕对我有所误会,我一向与人为善。」 「就是如果有人想要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介意狂妄一下。」 「对了!我现在应该还是幻海舫的客人吧!」 「大家都等我等急了,想来前辈应该也不会对玲珑小姐的客人出手。」 「我和我妹妹都饿了呢!」宁恒轻笑道。 老者沉默片刻,那浩瀚的威压缓缓收敛。 他深深看了一眼宁恒,又忌惮无比地瞥了一眼小璃,最终沉声道:「既然是小姐邀请的客人,老夫自不会阻拦。」 「不过,还望宁小友安分守己,做一个客人该做的事情。」 「前辈放心。」 宁恒笑容灿烂,身上的雷电和狂傲之气彻底收敛,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青年。 「我这人,向来对吃饭报以最大的诚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老者,带着小璃踏着依旧在蒸腾的河水,闲庭信步般走向那被火焰烧毁了一半还冒着青烟的华美拱门。 拱门焦黑,殿内薰染。 宁恒站在破损的殿门处,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惊骇丶或恐惧丶或兴奋丶或的复杂难明的面孔,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对着殿内众人,轻轻地丶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戏,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诸位辛苦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小璃,「小璃你觉得呢?」 小璃撇了撇嘴,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聊和嫌弃:「吵吵闹闹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看湖里的小鱼吐泡泡。」 「好吧!看来我妹妹并不喜欢你们的表演。」宁恒耸了耸肩,仿佛有些无奈。 然后他看向了一旁的林凡,双目对视,彼此都露出一抹只有两人能懂的笑容。 对于两人来说,有些事情,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能够体会。 随即,他目光一转,目光瞬间锁定人群之后的看不清面色的幻玲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玲珑小姐盛情相邀,宁某姗姗来迟,还望见谅。」 「只是……」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门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玲珑小姐这表情……似乎不太欢迎宁某?难道这满桌珍馐,不是为宁某准备的吗?」 第253章 宿契洗髓果 幻玲珑听到宁恒的声音后仿佛才如梦初醒,重新露出了得体的笑容,欠身行礼道:「玲珑只是惊讶宁副使赴宴的方式,又岂会不欢迎宁副使。 「今天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宁副使见谅。」 「无妨!接着奏乐,接着舞!」 「另外我和我妹妹饿了,其他事情等我们吃完饭再说!」 宁恒目光扫视众人,特别在幻幽明和林薇身上停留了一下,对他们各自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便不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带着小璃径直来到了林凡的身前。 「凡弟,没想到青云楼一别,这麽快就见面了。」宁恒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当初宁大哥说要暂时留在青云宗,我还以为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了呢!」林凡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也没想到,你走后不久青云便让我担任天岚在百川的副使,所以才来到了百川城。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不过即使没有这个契机,我也要来百川城找你,青云那里可有人来向我要债了。」 「宁大哥放心,丹药我已经炼制出来了一部分,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着急!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宁恒看向了一旁的华裙女子。 虽然他和洛琰儿很早便已经有了接触,但真正见到洛琰儿还是第一次,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 背景深厚,心思深沉,不过对林凡是没得说! 虽然当时这姑娘还威胁过他,但不算什麽大事情,问题是她的护道者对他出手过,若非他当时是分身状态,估计必死无疑。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不过要做的隐秘一些了,毕竟他也不想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洛琰儿,见过宁大哥!」洛琰儿款款行礼道。 宁恒夜幕中以白金雷霆刺穿那名道丹修士的一幕,在她脑中久久挥散不去,这人的天资绝对不下于中州那些天骄。 难怪能和凡哥哥和舒云都成为过命的朋友! 「原来是琰儿姑娘,宁恒!林凡的朋友。」宁恒自我介绍道。 「凡哥哥和琰儿说过他和宁大哥您的经历,我很感谢宁大哥对凡哥哥的帮助。」洛琰儿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容。 「琰儿姑娘和凡弟很早便认识吗?」宁恒装作很奇怪地问道。 「其实琰儿小时便在我家生活,我们从小便认识。琰儿还说过宁大哥你当时来林家的时候,她和你有过一面之缘呢!」林凡笑道。 「坏了!」听到林凡的话语,洛琰儿的面色微变。 「噢?是吗?」宁恒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宁大哥抱歉!当时我太过担忧凡哥哥,所以对宁大哥多有冒犯,还望宁大哥可以原谅我当时的不懂事。」洛琰儿躬身致歉道。 林凡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洛琰儿。 「琰儿你做了什麽,为什麽要向宁大哥道歉!」林凡很是不解地问道。 「小事而已,琰儿姑娘不必在意,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为了今天这顿饭,我可是饿了一天的肚子呢!」 宁恒看向了早已跑到云台上大快朵颐的小璃。 臭丫头不讲武德,竟然偷吃! 看到宁恒带着林凡和洛琰儿走上了云台之上,众人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晚的大戏才进入高潮,他们当然要看完才行。 林薇目光复杂地看着宁恒的背影,她对宁恒并无恨意,林凡对他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她读懂了宁恒对她的露出那丝笑容,其中没有责怪,只有同情。 但青云宗摧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无论做什麽她都要让青云宗付出血的代价。 木青崖感受着灵兽环内蜷缩成一团裂风雷鹏,不禁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不远处云台上那个正大口吃肉的小女孩。 能让小金产生这种惧怕,再加上那种连道丹修士都无法防御的火焰,眼前女孩身上绝对拥有位格极高的血脉。 而且小金的躁动很早便已经开始,也就是说女孩很早便已经在舫内的某处,只是女孩的实力太高,幻海舫内的脱胎修士都没有发现。 宁恒让女孩做了什麽,他和女孩又是什麽关系呢?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庄芷看向云台上的宁恒和他身边的小女孩,心中不禁对老祖宗的眼光感到惊奇。 他本以为宁恒就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人而已,但没有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那种雷电的威力太过恐怖,竟然能洞穿一位道丹修士的防御! 就是不知道他已经开启了多少门户,也许他真的有希望成为百川道府最年轻的讲师! 另外他身边的小女孩显然也不是简单人物,而那种火焰…… 韩丹晨闭上眼睛不断回想宁恒击杀那名道丹修士的一幕,然后缓缓睁开双眼,「竟是破法之力!难怪能轻易洞穿道丹修士的防御,那人死的不冤。」 「当时他要是选择去接那种火焰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想到那种火焰,韩丹晨眉头微蹙,「极致的毁灭中却蕴含着无限生机……有些像传说中的那种火焰,回去之前可以收集一点焦炭给师尊看一看。」 「或者直接去问……」韩丹晨看向了正在和宁恒抢肉吃的小女孩。 墨无锋则轻轻抚摸着膝上长剑,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看向宁恒的目光中满是炽热战意。 幻幽明看着将潮音殿当成自家一样的两人,不禁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完全没有想到宁恒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后悔的情绪,要是当初他没有对齐方动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他还没有输!实力强又如何,不过只是一个体藏修士。 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他照样无法承受百川修士的众怒! 幻玲珑则强行压制住内心无端泛起的涟漪,七彩水光雾气化作朦胧面纱遮掩住她的面容,但美眸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宁恒所在的方向。 在真正看到宁恒的那一刻,她便瞬间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那个和她同服『宿契洗髓果』之人! 第254章 反击开始 一段时间后,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被云台上的宁恒和小璃吸引住了。 没办法,这两个人未免也太能吃了,一队队侍女将众多食物被一波波送上去,然后一堆堆盘子被撤下来。 可这两个人的胃仿佛无底洞一般,无论多少食物填进去都听不到响声。 他们都知道百里家的人胃口都很大,这两个恐怕有过之而不及!饿死鬼投胎吗! 他们现在是彻底不信宁恒会是欺世盗名之辈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的人还会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小姐,舫上准备的食物,已经快要消耗一空了。」有侍女对着幻玲珑耳语道。 幻玲珑看着依旧没有吃饱迹象的两人,淡淡地说道:「那就全部给他们送上去。」 「小璃,小孩子吃太多不利于发育!所以你应该克制一点。」说完便把小璃身前的餐盘,缓缓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孩子才需要发育好吧!宁哥哥怎麽好意思跟小孩子抢东西吃呢!」 小璃对他怒目而视,然后再次将餐盘拉了回去。 「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分我一半总行了!」宁恒提议道。 「不要!」小璃将盛满食物的巨大的餐盘护在了自己身前。 「切!小气鬼!你们上菜就不能上快点吗?幻海舫也不过如此嘛!」宁恒对着身旁收盘子的侍女抱怨道。 「还请贵客稍等!菜肴还在制作当中,不过剩下的食材不多了。」侍女急忙躬身行礼道。 「行了行了!剩下的都给她吧!想不到你们这麽大个船都喂不饱两个人。」宁恒用桌布擦了擦嘴。 「实在抱歉,是我们的准备不足,让您失望了。」侍女再次致歉道。 「宁大哥你们已经吃的够多了。」林凡有些无奈地委婉提醒道。 他现在很后悔当时为什麽不听琰儿的劝说去往其他云台,实在太丢人了,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他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多吗?我差不多才吃个半成饱而已!」宁恒拍了拍肚子,道海中黑色大日逐渐暗淡下去。 不枉他在幻海舫上空蓄了那麽久的势,付出还是有回报的嘛! 林凡苦笑了一下,他在南老那里知道宁大哥拥有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恐怕幻海舫有再多的食物也填不饱他的肚子。 而且和他一起进入悬照峰的小姑娘的胃口似乎不比宁大哥差多少,南老对他说过这个小姑娘身上的血脉很恐怖,让他最好和她打好关系。 但这小姑娘似乎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虽然没有吃饱,但也可以开始表演了,凡弟你看着就行!」宁恒目光扫视众人,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某多谢幻小姐的款待,不知幻小姐邀请我来赴宴所为何事?」 宁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台之上的幻玲珑身上, 他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残存的窃窃私语和杯盘轻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除了埋头乾饭的小璃。 听到这个声音,早就看宁恒不爽的幻幽明立即对一旁的刑峻使了个眼神。 看到幻幽明的眼神,刑峻浑身一颤,面露苦色,但事已至此他想退缩也不可能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霍然起身,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凌厉,直指宁恒: 「宁恒!休要惺惺作态!你在戮魔塔下的讲演乃是和天岚域共同策划设计而成,目的就是骗取南域热血青年的信任,从而达到你欺世盗名的目的!」 「我手中证据确凿,你要作何解释!」 他声音高亢,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虚浮。 宁恒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刑峻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噢?什麽证据?说来听听。」 「我当然有证据?!」刑峻声音骤然拔高。 「戮魔塔下记录你那番虚伪讲演的留影玉,绝大部分源头都指向天岚会馆!若非你与天岚域早有预谋,刻意散布,怎会如此?!这便是铁证!」 宁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蠢货!一面之词,算什麽证据!」 他踏前一步,周身虽无雷霆闪耀,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让刑峻呼吸一窒。 「你说源头指向天岚会馆?好!只要你能找到一个买到了天岚使馆售卖的留影玉的人,我就算你赢!」 林郁青当时确实有帮他扬名从而给执法殿压力的想法,所以购买了百枚留影玉,想要低价卖出去。 但后来发现根本用不到天岚使馆推波助澜,于是林郁青便下令将那些留影玉封存了起来。 刑峻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然后不禁攥紧了拳头,心中陷入了巨大惶恐之中。 他只查到了天岚使馆的人购买了留影玉,但确实没有查到售卖的记录,他不相信天岚使馆买了那麽多留影玉只是为了自己看。 他为了在幻家人面前邀功,便骗了幻幽明说他已经查到了天岚域售卖留影玉的记录。 因为只要宁恒倒后,一切细节都可由幻家操控,无人会深究。 但如今看宁恒的态度,天岚使馆好像真的一枚留影玉都没有卖!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脸色煞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看宁恒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更不敢看幻幽明那边投来的丶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 他知道,谎言若是被戳穿!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看到沉默的刑峻,幻幽明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如果有足够的证据,刑峻绝对不会沉默。 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刑峻骗了他们! 幻幽明冷冷地看着刑峻,眼中掠过了一丝杀意,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而众人看到这一幕,不满和愤怒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现在他们要是还不明白刑峻骗了他们那就是真傻子了,而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被幻家当傻子耍的! 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和幻幽明那冰冷的杀意,刑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然扭头看向了林薇,神色中满是狰狞。 第255章 看来你不是好人 「林姑娘!说话啊!」 「宁恒就在你眼前,说出真相!只要你说出他所作的恶事,他和青云宗都要付出代价!」 「快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薇身上。 林薇娇躯微颤,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面容扭曲的刑峻,最终落在了宁恒身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宁恒也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丶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 而在这种平静的眼神注视中,她仿佛再次回到那个满是断肢残躯,盛满她的噩梦的血色城池。 那时宁恒静静站在她的身后,也是用如此平静的目光看着满目疮痍的林州城。 当初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城池内幸存下来的人,所以选择了逃避。 后面她偷偷潜回林州城,看到的却是废墟旁拔地而起生机勃勃的新城。 如同林凡所说,宁恒做了本该她要做的事情。 袁家成为新城的主人,他们公开了林家当年肮脏的历史,并不顾反对重修了梅花观,其中供奉的是一枚封存着梅花的琥珀。 仿佛是琥珀的作用,梅岭重新焕发了生机,梅花重新开遍了梅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她也决定将用生命为林州城死去的亡魂复仇。 这些年为了复仇,她用尽一切方法提升实力,但唯独没有背叛过自己的良心,否则她又和那些她要复仇的人有什麽区别。 而现在她正在用最肮脏的手段,去伤害一个她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她一定要青云宗付出代价,但绝对不应该是用这种无耻的方式! 林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猛地挺直了脊梁,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丶响彻整个潮音殿: 「林州城之祸,根源在于林家咎由自取,在于青云宗的无耻行径!但,与宁恒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过幻家姐弟,最后落在刑峻身上: 「你们应该去调查青云宗,而不是以助我覆灭青云宗为条件,威逼利诱,让我诬陷宁恒!」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刑峻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双眼血红,理智被恐惧和愤怒完全吞噬! 「你这个臭婊子!」 刑峻身上狂暴的元力瞬间爆发,手掌化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林薇脖颈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台之上,幻玲珑脸色冰寒,眼中七彩幻光闪烁,玉指对着刑峻的方向凌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无质丶却蕴含着恐怖震荡之力的音波,后发先至,瞬间贯穿刑峻的身体。 刑峻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看来是我们都误会宁副使了,这种敢污蔑宁副使这种心怀大义之人,破坏南域团结的败类,其罪当诛!」 幻玲珑轻声道,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与她无关的一场闹剧。 而宁恒则没有理会幻玲珑看向他的目光和周围的喧嚣,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此刻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的林薇身上。 宁恒迈开脚步,无视了全场的目光径直走向林薇。 他轻轻走到林薇的身边,对她轻轻伸出了手掌:「林小姐,青云宗的那个败类已经被我处理,只不过还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当初你不愿接受我的疗伤丹,现在愿意听我讲一讲其中的故事吗?」 宁恒对着林薇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林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咬着牙,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滴落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光洁的水镜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他不再等待,而是主动握住了林薇那只冰冷的手掌。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手掌时,林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看着女孩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他很难想像,这些年,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女孩,独自一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仇恨与痛苦,是怎样挣扎着活下来的。 他不再言语,只是握紧她的手,如同兄长牵起迷途的妹妹,迎着殿内众多的目光,一步一步,将林薇带到林凡的身边。 这一刻,潮音殿内无声,只有林薇压抑的啜泣,和宁恒那沉稳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 宁恒带着林薇离开后,刑峻的尸体很快便被侍女抬了下去,整个潮音殿又恢复了光鲜亮丽。 将垂着头一直不敢去看他的林薇交给林凡后,宁恒再次看向了将面容遮掩在水光雾气的幻玲珑。 「幻小姐,我已经吃饱了,如果你没有什麽事情,我想我可以告辞了!」 小璃此刻正埋首于面前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中,吃得两颊鼓鼓,听闻此言后拉了拉他的衣袖,「等一下,我还没有吃饱!」 「吃这麽多,丢不丢人!」宁恒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吃的也不少!」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吐槽道。 小璃听闻此言眼中瞬间燃起了两点火星,物理意义上的。 众人心中纷纷一突,刹那间有了逃离幻海舫的想法,这女孩的火焰他们可见识过威力,仅仅是放射的光芒都具有恐怖的破坏力。 「你吃,你吃,我尽量帮你拖延点时间。」宁恒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璃妹妹如果觉得幻海舫的菜肴还算可口,不妨在幻海舫休息一晚,明早我会准备好足够的食材,要比今晚食材还要好。」幻玲珑柔声邀请道。 「真的吗?」小璃抓起一把灵果塞进嘴中嘟囔着说道。 「这个自然。」 「老头子说过对我献殷勤的人一定不是好人,看来你不是个好人。而且你长的也没有那麽好看,何必不给人看呢?」 小璃一口将嘴中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对着幻玲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的吗?」宁恒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幻玲珑脸上覆盖的水光,不禁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 小璃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反正我见过的很多姐姐都比她好看!」 「这样~」宁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小璃的眼光很高,而且一肚子的坏水,没说幻玲珑丑,已经说明幻玲珑的容貌绝对不俗。 幻玲珑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不过好在有七彩水光的遮掩,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但和幻玲珑从小相处的幻幽明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自从宁恒来到这里后,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宁恒所在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绝不能让宁恒带着胜利的姿态全身而退! 第256章 南域之刃 幻幽明用阴鸷的目光扫向人群中的王轩。 而王轩感受到了幻幽明的目光,不禁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走向了潮音殿的中央。 众人看到他的行为后,纷纷提起了注意,他们都知道接下来才是幻家的杀招,就是不知道宁恒会怎样应对。 「宁副使!」王轩对着宁恒深深一揖,姿态恭敬,「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在下?昔日执法殿外……」 「不必多说。」宁恒打断了王轩。 他主动迈步,站定在他面前:「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已经收集好了证据,以及证据的真实性!」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都是一愣,难道宁恒真的甘愿当幻家的刀,帮幻家排除异己。 王轩心头一震,不禁抬头看向了宁恒,他也没有想到宁恒竟然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他强装镇定,双手奉上一枚储物戒,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我既然在这里等着宁副使,自然已经收集好了证据。」 「此戒中所涉三人,皆为百域盟中饱私囊丶蛀蚀南域根基的败类!」 「证据确凿,绝无虚言!我王轩愿以道心起誓!恳请宁副使秉持大义,为南域除此毒瘤!」他再次深深一躬。 宁恒没有立刻去接戒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幻幽明眼中的得意,掠过幻玲珑水光雾气后难以捉摸眸光,最终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戒指后,却没有查看其中的内容。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我的能力有限,分辨证据的真假不应该是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不好。」 「所以我会将你交给我的东西交给执法殿,让他们去查证。」 「我知道你会说执法殿会包庇这些人,这些证据交给执法殿后可能会彻底消失。」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执法殿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无法给出公正的裁决,或者乾脆让这些证据石沉大海!」 「那我宁恒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替你,替我,替南域儿女讨一个说法!」 他的目光如同炬,扫过在场每一位身居高位的年轻天骄。 「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会对我的选择感到疑惑,甚至会说我愚蠢,当了一把被人利用的刀!」 「但若是没有我这把刀,戒指中的名字难道就不该接受制裁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沉痛的质问。 「如果当一把刀便可以斩碎那些蛀虫,那我就是要当这把刀!」 「但绝非为一人丶一家之私利而挥动的刀!」 「我要做的,是悬在所有南域蛀虫头顶的无上利刃!」 「无论他是谁!身居何位!背景多深!只要他敢损南域之公,肥一己之私。」 「我这把刀,便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去!」 「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刀断人亡,亦在所不惜!」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或冷笑丶或漠然丶或眼神闪烁的面孔,不禁轻笑了一下: 「你们尽可以嘲笑!嘲笑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嘲笑以我这微小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麽,又能改变什麽!」 「嘲笑一个区区体藏境,妄想撼动你们盘根错节的权柄!」 「你们或许在想,这把刀只要敢落下,等待他的,唯有死亡一途!」 宁恒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笑容: 「但我可以无比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因为我这把刀的身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渴望公正丶渴望未来的南域儿女!」 「世间有不公,便有反抗!」 「今日若我倒下,明日便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纵使我粉身碎骨,我的血,也会染红这面名为『斗争』的旗帜!」 「我的血会让所有人看清,这南域还是有人愿意为了南域人的未来赌上自己的性命! 「而只要我的血可以影响到一个南域人,那就是有意义的!」 「至于那些至今仍对我的话不屑一顾丶只知权衡利弊丶明哲保身之人……」 宁恒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几个之前嘲笑声最大的方向。 「你们,便是我这把刀,接下来要清算的对象!」 「因为你们心中,只有私利,没有南域!」 「这种行为放在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唯独不能出现在你们的身上。」 「你们是百域盟未来的掌权者,若你们从骨子里便认定我之所为是愚蠢,那南域的希望何在!」 「若你们以此『智慧』教导后代,百域盟的覆灭,便在眼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没有百域盟,你们凭什麽中州圣地世家面前抬起头?」 「拿什麽去阻止他们将南域的资源瓜分殆尽?! 「又有什麽资格,坐在这奢华的幻海舫上,嘲笑一个为南域未来搏命之人的『愚蠢』!」 说到这里,宁恒摊开手掌,那枚储物戒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枚样式不同的戒指,声音沉稳: 「来这里之前,我还去了一趟齐家,没错,就是齐方的家族。」 「这是齐家交予我的,关于百域盟内另一些人的罪证。」 他环视全场,目光坦荡,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决绝: 「你们中如果有想铲除的异己,欢迎你们来找我,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我来帮你们问执法殿要个说法!」 「我已经吃饱了饭,并且没有活着见到明日朝阳的打算,如果有人想要来杀我,我同样欢迎!」 宁恒将两枚储物戒指紧紧握在手中,目光重新锁定眼前的王轩,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现在,告诉我。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王轩如遭雷击,他怔怔地看着宁恒眼中燃烧的信念,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那份正气凌然的大义,那份以身为炬丶照亮黑暗的决绝,让他感觉自己如同阴沟里最肮脏的老鼠,骤然暴露在烈日之下! 那份光明,让他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他咬着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攥紧了手掌垂下头颅,不敢去看宁恒的眼睛。 潮音殿内,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看到宁恒实力的震撼截然不同,那是被一种超越生死丶超越个人得失的宏大理想所冲击的失语! 第257章 最麻烦的女人! 众人看着台下的宁恒,心中不禁感叹这才是他们认知中的宁恒,和他们想像中的毫无差别,甚至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无惧无畏。 即使他有可能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但他们也必须承认,宁恒绝非欺世盗名之辈,而是真正为南域的未来而奋斗的『理想者』。 他们纵然可以嘲讽宁恒的不自量力,但绝对无法嘲讽这份理想。 庄芷看着眼前的宁恒,脑中却不自觉浮现了老祖宗所说的话:评价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麽,而要看他做了什麽。 宁恒的理想当然可敬,但他的敌人也太过强大。 连老祖宗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又能做到什麽。 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的所有努力不过都是螳臂挡车而已。 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意义的,如果南域中宁恒这样的人再多一些,也许南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麽老祖宗要让宁恒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了。 现在的南域只有百川道府可以庇护他,也只有让宁恒进入百川道府才可以让他的思想影响到更多的南域天骄。 而在他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之前,只要她跟着宁恒,宁恒就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庄芷不禁看向了大殿中央的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宁大哥不愧是宁大哥,无论是怎样的绝境他都能轻松找出一条路来。」 林凡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满是敬佩的同时也充满了担忧,如同宁大哥自己所说,他现在真的很危险。 即使有舒云的护持,百域盟恐怕也不会容忍如此挑战他们权威的存在。 「难道宁大哥想要假死脱身吗?」 他记得南老说过宁大哥有身负身外化身,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他也会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 要是他也能登上戮魔金榜是不是可以给宁大哥的安全再多一份保障。 琰儿说这次百川大选的地点是在荒墟之境,若是他能够在荒墟之境获得合适的机缘,他便可以在大选结束后登上金榜。 那时有着他和舒云的帮助,宁大哥必定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还有幻幽明!这个人必须要死! 想到这里,林凡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再无迷茫,其中满是无惧的锋芒! 就在这时他听到宁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相信大家应该都知道在戮魔塔下有人陷害我杀害了齐方,欲置我于死地。」 「至于这个人是谁……」 宁恒目光如刀扫视众人,最后缓缓迈步走向幻幽明。 脚步在水镜地面上泛起一道道涟漪,而每一道涟漪似乎重重敲击在幻幽明的心灵之中,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逐渐绷紧了身体。 「虽然执法殿至今都没有给我一个说法,但我相信以各位的人脉应该不难知晓。」 「幻公子你说是不是?」 宁恒在幻幽明耳边轻声说道,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宁恒以白金长矛刺穿邓海给他的带来的冲击力太大。 这是个不要命,而且实力强大的疯子! 好在宁恒并没有在他身边停留太久,便离开他走向了幻玲珑。 幻幽明不禁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背后早已冷汗涔涔。 放松之后,他看着宁恒背影目光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此人不除,他心难安! 「幻小姐知道是谁陷害了我吗?」宁恒对着身前一身华丽衣裙的幻玲珑问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幻玲珑对他而言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他很确定他从未见过幻玲珑,那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而且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不大但他可以肯定有,毕竟他还没有见过幻玲珑的面貌,幻玲珑不至于对他用媚术。 幻玲珑看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宁恒,傲人的胸脯微微起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她还是尽力维持着声音不发生变化,柔声道:「执法殿都查不到的事情,玲珑怎麽会知道呢?」 听到幻玲珑的回答,宁恒轻笑了一下,「现在的玲珑小姐不知道,不过我相信等玲珑小姐看完这里的内容后,一定会知道的。」 宁恒伸手递给了幻玲珑一枚留影玉。 「我希望玲珑小姐可以将他送进执法殿的审判台,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让我这把刀出鞘的。」 幻玲珑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浮现了一丝疑惑,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拿起了宁恒手中的那枚留影玉。 可就在她指尖触及到宁恒的掌心之时,两人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幻玲珑迅速将那枚留影玉收入手中,宁恒也立即撤回了手掌。 他在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了幻玲珑的情绪! 他相信幻玲珑同样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这女人……」宁恒蹙眉看向了幻玲珑。 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不管怎麽样,离这女人远远的肯定没有错,幻玲珑这种女人在他的认知中是最麻烦的那一种! 没有之一! 想到这里,宁恒不禁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如果幻小姐没有什麽事情的话,就请恕我告辞了。」 宁恒说完后,便不再理会幻玲珑,径直走向了林凡所在的云台。 虽然他知道即使让幻幽明进入执法殿,他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他也根本没有想过仅靠着一条故意杀人的罪名便让幻幽明杀人偿命。 东煌可不是法治社会,就幻幽明做的事情多杀几个魔族就能够抵消。 他只是想让整个百川城的少爷小姐们知道,他连幻幽明都能送进执法殿,他们在他眼中又算什麽东西! 「凡弟,林小姐不适合跟着我,只能麻烦你关照她了。」宁恒嘱托道。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林薇立即开口道。 「不是,我怕幻家会报复你,跟着凡弟你会安全一些,我也能放心。就是凡弟你要跟琰儿姑娘说一下,不要让她产生不该有的误会。」宁恒嘱托道。 「宁大哥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一些,琰儿岂是那种善妒之人,况且对于林姑娘的遭遇我也很同情。」 「还请宁大哥放心,只要林姑娘还在百川城一天,我就绝不会让她出事。」 这时洛琰儿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林薇的手掌。 感受着手中粗糙且冰冷的手掌,洛琰儿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林薇遭遇的事情在东煌并不算罕见,凡哥哥要是知晓林家曾经发生的事情,又会怎麽选择呢?」 感受着洛琰儿手掌的温度,林薇犹豫片刻后便开口道:「那就麻烦两位了!」 「不过我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麽?包括我失去的那一段记忆。」林薇看向了宁恒。 「我可以跟你讲清楚,但不是现在。」 「嗯。」林薇点了点头。 第258章 谁的劫数? 「小璃,走了!」宁恒看向了还在不断往嘴里塞食物的小璃。 「可还剩这麽多,能不能打包,你说过吃饭不能浪费的,而且我还想跟云哥哥带一点。」看着眼前还剩下不少的食物,小璃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宁恒有些哭笑不得,这姑娘比他还要贪吃。 「自己想吃就直说,不用拿舒云当藉口!」 听闻此言,众人则是一愣,宁恒的强大和强势,完全让他们忘了这个强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强的存在。 他们本以为宁恒肯定要靠云舒的庇护才能才能完好走出幻海舫,没想到宁恒完全没有借用舒云声势,便完全掌控了局势。 这样的人再加上他背后的舒云,勉强再加上一个林凡,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且宁恒对幻玲珑说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东西,让宁恒如此自信能让幻玲珑将幻幽明亲自送往执法殿。 抬头扫视周围众人,小璃有些嘟囔着问道:「这麽简单就结束了吗?」 「把事情闹大对我也没有好处。」宁恒回答道。 「你闹的还不够大呀!」众人纷纷在心中疯狂吐槽。 小璃恋恋不舍地看了桌面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将兜里塞满灵果后,才学着宁恒用桌布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那走吧!」 「宁大哥,一切小心!」林凡开口提醒道。 他知道宁恒现在面对的敌人很强大,他待在宁恒的身边只会给他添麻烦。 「放心,我没那麽容易死,有时间我再去丹盟找你。」宁恒对着林凡笑了笑。 说完便带着小璃迈步离开了潮音殿。 众人看着宁恒的背影,心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今天的大戏虽然没有按照他们所预料的情形发展,但同样精彩无比。 不止宁恒的实力让他们感到震撼,他们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名副其实的『南域脊梁』! 他的锋芒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心悸,而他的光明之心映照得他们内心的阴暗之处无所遁形。 「幻师姐,师妹有事需要先行告辞,还望师姐见谅。」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庄芷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庄芷的声音将怔怔地看着宁恒的背影的幻玲珑惊醒,她立即柔声开口道:「师妹的事情重要,不要耽误了才好。」 「多谢师姐理解。」庄芷端庄行礼后,便径直离开了潮音殿。 看到这里众人也反应了过来,这位盟主最为疼爱的后人,很有可能是为宁恒来的。 而宁恒才来百川城不可能提前和庄芷有交集,那她为什麽会来看宁恒,背后的原因细思极恐。 但大戏看完了,菜肴估计也被那两人吃完了,他们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在庄芷离开后,纷纷对幻玲珑开口告辞。 …… 喧嚣散尽,幻彩迷离的潮音殿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的寂静。 悬浮的珊瑚云台空置,流淌的水镜映照着云台的光影,空气中残留着灵酒异香。 幻玲珑斜倚在核心云台的软卧之上,鲛绡长裙的裙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曲线惊人动魄的玉腿,慵懒的姿态下是极致的魅惑。 然而,她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却穿透了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侍女身影,焦点落在虚无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留影玉。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不久前与宁恒指尖相触时,那微妙的奇异感觉。 那一刻,她仿佛被强行拉入了宁恒的心灵深处,体会到了他当时的情感。 没有阴霾,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浩瀚如星空般的坦荡,一种如同初阳破晓般温暖纯粹的光明!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丶几乎要将人灵魂融化的暖意,仿佛可以涤荡她心中积年的阴郁与冰冷。 这种温暖带来的舒适感,竟让她竟有些沉迷?甚至欲罢不能! 宿契洗髓果乃是幻家至宝,向来是一花两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 其最大的神效便是能在母胎中为子嗣奠定天阶根基,确保幻家每隔三百年必出两位绝代天骄,这便是幻海域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 而另一种作用便是可以让服用同花所结两果之人心意相通,羁绊深种。 几千年来,正是依靠这份源自生命本源的默契与信任,让幻家天赋皆为绝顶的两人可以和谐相处,毫无算计之心,共同执掌幻海域。 从而造就了幻家每隔三百年便会出现一次的辉煌。 二十多年前,宿契洗髓果成熟之时,其中一枚被她母亲所服用造就了她的天阶天赋。 而另一枚…… 「宁恒,你在我心中又看到了什麽呢?」幻玲珑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姐!」幻幽明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阴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快步走到近前,冷声道:「宁恒那混蛋给了你什麽东西?」 幻玲珑抬眼,水光雾气后的幻海之瞳淡淡扫过幻幽明那张写满愤懑与偏执的脸。 不知为何,此刻看着他,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悲悯。 造化弄人! 若当年另一枚宿契果为他所服,他是否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一枚留影玉罢了。」幻玲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我主动将你送进执法殿。」 「笑话!」幻幽明嗤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在里面装了什麽东西!」幻幽明说完后便要去取幻玲珑手中的留影玉。 幻玲珑手腕轻转,无比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嫌弃。 她对着虚空,玉指轻弹。 「嗡——」 一道清越而潮音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大殿。 感受到这道潮音,此刻正在潮音殿工作的侍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随即对云台上的两人深深一礼,然后便陆续退出了潮音殿。 转眼间,偌大的潮音殿,只剩下姐弟二人,以及弥漫的寂静。 「蔡老。」幻玲珑对着空荡的大殿轻唤。 拦截宁恒的那位老者在两人身边浮现。 他微微躬身:「见过小姐,公子。」 「你对宁恒的实力,作何评判?」幻玲珑指尖依旧摩挲着留影玉,声音听不出喜怒。 蔡老浑浊的双眼微微闪动:「回小姐,只能说惊才绝艳!」 「依老朽感知,他五脏门户尚未尽开,根基之浑厚已远超寻常体藏!更遑论他所修的雷法绝非俗流!」 老者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若其全身门户洞开……戮魔金榜之上,必有其一席之地!」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小姐若决意除之,眼下就是最合适的时机,若待其羽翼丰满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那就杀了他!」 幻幽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厉声道。 「邓海不能白死!若我们忍气吞声,幻家颜面何在?!南域各域会如何看待我们?!」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幻玲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之后呢?是不是连带着,把舒云也一并杀了?」 「舒云」二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幻幽明部分狂躁。 他脸色一僵,随即强辩道:「或许他和舒云的关系,并没有想像中那麽紧密……」 「蠢货!」 她不再看幻幽明那难看的脸色,转向蔡老:「宁恒身边那个小女孩,蔡老可能看出其根脚?」 蔡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无力感:「深不可测,非老朽所能窥探。」 「而且我并没有发现她是如何出现在宁恒的身边,也就是说如果她若是想来到小姐公子的身边……」 「老朽……恐怕来不及阻止。」 他抬起头,语气无比沉重:「恕老朽直言,与宁恒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现在不是我们要与他为敌!」幻幽明声音带着怨毒,「是他欺人太甚!一来就杀了邓海,毁我幻海舫!根本没想和解!难道还要我幻家向他低头不成?!」 幻玲珑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幻幽明身上,她幽幽地说道:「与他有仇的,不是幻家,而是你!」 「怎麽!你真的要听宁恒的将我送去执法殿!」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幻玲珑!自从你见到那个姓宁的后我就发现你不对劲,现在还要把我送去执法殿,到底谁才是你的血亲!」 「谁才是幻家未来的主人?!」 幻幽明看向幻玲珑的眼中满是愤恨! 他知道幻玲珑一直看不起他,但没有想到她竟然选择帮一个外人,也不帮他! 而老者听到幻幽明的话语后,不禁一愣,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幻玲珑。 幻玲珑脸上的水光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幻幽明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深处那丝复杂情感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先看过留影玉再说。」 她指尖微动,一丝元力注入手中的留影玉。 一幕清晰的画面逐渐浮现在三人面前,赫然是两人密谋算计宁恒时的对话。 幻玲珑的瞳孔微缩,而幻幽明则瞬间面如死灰。 蔡老看着眼前铁证如山的画面,长长地丶沉重地叹了口气:「是老朽失职竟让人潜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 「非蔡老之过。」幻玲珑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熄灭了留影玉的光芒,指尖却微微发凉,「是对方的手段,远超我等想像。」 「当时他并没有骗我们,他确实没有想把事情闹大。」幻玲珑熄灭了手中的留影玉。 老者看向面带惊恐之色的幻幽明,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事已至此……公子,恐怕只得委屈您了。」 「我还要进荒墟之境,如何能被执法殿审判,幻海域颜面何存,幻家颜面何存!!」幻幽明猛然起身歇斯底里地叫道。 幻玲珑没有回应他的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深海般幽邃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看到这眼神,幻幽明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狂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攥紧了拳头,突然间,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宁恒绝对不敢将这段影像放出去,否则他就是不要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要命? 那个在潮音殿中说「不打算活到明天」的疯子…… 他真的怕吗? 蔡老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公子,百川城律,非十恶不赦之大罪,无端杀人者,可以战功相抵。」 「只要您在蚀骨平原斩杀足够数量与实力的魔族,即可抵消罪责。」 「您正好可以暂时离开百川城避一避风头,另外霍真人此刻正在蚀骨平原坐镇。想来他会照顾您的。」 听闻此言,幻幽明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那宁恒也无端杀了邓海,那他是不是也要进执法殿!」 「邓海先向宁恒动手,以大欺小,执法殿不会惩罚宁恒。」老者解释道。 「不过他毁坏了幻海舫的财产,小姐作为幻海舫的主人可以向他索要赔偿。」 「那就让他赔!赔到他倾家荡产!」幻幽明恶狠狠地说道。 「老朽以为。」蔡老看向幻玲珑,斟酌道,「不如以此为代价,与他交换留影玉的原件,更为妥当。」 幻玲珑将留影玉收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石,仿佛又感受到那丝奇异的暖流。 她微微颔首:「此事,我会亲自与他谈。」 她站起身,鲛绡裙摆如水波流动,目光落在幻幽明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手书一份认罪书,言明齐方一事乃你冲动所为,自请前往蚀骨平原戴罪立功。」 「文书递交执法殿后,就立即动身前往蚀骨平原!」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幻家的人,还没有沦落到要在百川城公开受审的地步!」 「哼!亏你记得幻家的声誉。」幻幽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幻幽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蔡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与探究:「小姐,宁恒他……是否……」 幻玲珑猛地转身,幻海之瞳中七彩霞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老者:「不该问的事,不要问!」 她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今日之事,我自会向族中详细禀报。」 蔡老心头一凛,深深低下头:「属下……明白。」 潮音殿彻底陷入死寂。 幻玲珑独自立于狼藉之中,看着被宁恒毁坏的门廊和熏黑的殿壁,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抚过袖中的留影玉。 那股奇异暖意仿佛再次涌现,与她心中冰冷交织缠绕,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宁恒……你究竟是幻家的劫数,还是我的劫数?」 第259章 蓄意报复 「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呢!你就会骗人!」回去的路上,小璃有些不满地说道。 宁恒笑了笑,「还好吧!至少在你临走前请你吃了一顿大餐。」 小璃顿时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不管!你欠我一件好玩的大事情,后面你一定要还给我,要不然我就跟秦姐姐说你看不起她。」 听到小璃的话语,宁恒脑中不自觉浮现了光球那条「强抢圣女」的选项,想来这件事应该很符合小璃「好玩的大事情」的标准。 甚至他觉得他要是真的敢干,小璃一定会帮他,得手之后再用咫尺天涯跑路,简直完美!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想到这里,宁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哥哥你笑的好猥琐呀!你一定在想很坏很坏的事情!」 小璃露出了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神情。 「那你想不想听?」宁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才不想,你肯定又想耍我,我才不上当呢!」小璃嘟起嘴,抱胸转过了脸 「那倒是可惜了,毕竟我感觉你一定会对那件事感兴趣,还想着找你帮个忙呢!」宁恒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帮忙!!」 小璃眼中一亮,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故作矜持地开口道,「我要听一听到底有没有意思,才会考虑要不要帮你,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小璃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算了!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宁恒说完后便径直走在了小璃的前面。 他怎麽会去抢元沧的圣女呢!先不说他能不能做到这件事,这件事的收益又在什麽地方呢? 看着不再理会他的宁恒,小璃怒气冲冲地双手握拳放在脸前。 她一定要给眼前总是戏弄他的混帐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宁副使,还请等一下。」 宁恒向前看去,只见月光下一道身影自皎洁中缓缓向他走来。 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扬,泛着柔和的光泽,如流淌的月华织就。 宽大的广袖随风舒卷,宛如流云般飘逸,气质清冷,若谪仙临尘。 「你是?」 他对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印象。 听闻此言,庄芷秀眉微蹙,眼前的男人竟然对她没有印象,她难道是什麽一眼看去很普通的人吗? 但从小的教养还是让她微微行礼道,「庄芷,潮音殿内我想宁副使应该见过我。」 「原来如此,还请庄姑娘原谅我的冒犯,实在是当时只顾着吃饭了。」宁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宁恒的回答,庄芷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有些让她看不懂。 在戮魔塔下的意气风发是他,幻海舫前霸气侧漏是他,潮音殿内抛弃生死的是他,吃饭时不顾形象的是他。 就连如今在她身前谦逊有礼,甚至有些憨厚的人也是他。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庄芷凝视着眼前的宁恒,眼中燃起了一丝好奇。 这时小璃从兜中掏出了一枚翠绿的灵果,用宁恒的衣袖擦了擦嘎嘣咬了一口,慢悠悠咀嚼着,一脸纯真地看着庄芷,然后露出了两个酒窝。 「宁哥哥喜欢你哟!他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对你一见锺情,还说要是能娶到姐姐你,这辈子就再也无憾了。」 听闻此言,两人同时一愣。 而小璃这句话立即让庄芷联想到老祖宗的话,脸上迅速攀上一抹红霞。 宁恒慌忙开口解释道:「庄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这孩子一直想要一个嫂子,所以只要遇到他喜欢的姐姐,都会这麽说,都会这麽说的!」 「原来是这样!」庄芷松了一口气。 「不是的哟!他真的说过。」小璃再次开口道。 宁恒急忙将小璃拉到了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干什麽!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我要听好玩的事情!」小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可能!」宁恒立即拒绝道。 「可我都帮你这麽多了。」小璃用拿着灵果的手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角,一脸的委屈。 「宁副使,小孩子的无心之言我并没有在意,不要过于责怪她了。」这时庄芷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她能感受到眼前小女孩的实力虽然强,但似乎确实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 听到庄芷的劝说,看着现在小璃的模样,宁恒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成恶人了! 「略……」小璃偷偷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你给我等着!」 威胁过小璃后,宁恒转身对着庄芷行礼道:「庄姑娘抱歉!这孩子之前和我闹了一些矛盾,所以想找机会报复我。」 「让庄姑娘受到了牵连我实在过意不去,还望你可以原谅我妹妹的冒犯。」 「无妨,我反而觉得小璃很可爱。」庄芷笑道。 「庄姑娘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其实她很危险的。」宁恒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其实听说过小璃姑娘。」庄芷看向了一旁的小璃。 「你认识我吗?」小璃有些惊奇。 庄芷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小璃说道:「听说过而已,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认识,只是没有想到小璃姑娘竟然会来南域。」 「其实我什麽地方都去的。」小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宁副使知道小璃姑娘的来历吗?」庄芷试探着问道。 「嗯!她跟我说过她来自元沧。」 「宁副使能够和小璃姑娘成为朋友真的很幸运,想来在元沧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见到小璃姑娘的。」庄芷感慨道。 而小璃听闻此言,则昂着头对宁恒露出了傲然的神色,仿佛成为了一只骄傲的凤凰。 不过这丫头本来就是凤凰就是了! 「还好吧!甩都甩不掉,只能暂时留在身边了。」宁恒有些无奈地说道,当然他说的是云舒的感受。 「我跟你拼了!」小璃再次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庄芷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感觉宁恒有一种很特别的魔力,可以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信任于他。 将挂在他身上的小璃扯下去后,宁恒对着庄芷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庄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能出现在潮音殿的庄姓之人,并且还听说过小璃,也只有百域盟主庄觅海的后人了。 第260章 嗜酒如命之人 「不知宁副使对百川道府有多少了解?」庄芷开口问道。 「百川道府?」 「我只知道百川道府是南域最好的学府,是南域年轻天骄的聚集地。」宁恒不假思索地回答。 「宁副使说的只是道府的其中的一个作用,其实除了培养南域的年轻人外,道府还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作用—— 那就是邀请东煌各类人才成为道府各院的讲师。」 「百域盟给他们资源,让他们可以可以专心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细作,最终转化为成果反馈南域。」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一愣,这不就是蓝星的大学吗? 「庄小姐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 宁恒有些奇怪,他现在也无法成为百川道府的学子吧! 「百域盟屹立南域近五千年,其中各方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早已不是百川大圣在世时那个朝气蓬勃的百域盟。」 「虽然我也很钦佩宁副使的气节,但同样认为,你一个人注定无法改变什麽,反而会因为想要挑战这已经覆盖百域盟几千年的巨大幕障,从而撞的粉身碎骨。」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心怀南域的有志之人,死在南域自己人的迫害之中。」 「而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庇佑你,那就是百川道府!」 庄芷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宁恒的眼睛。 「你想要让我成为百川道府学子,从而让道府庇护我,但我应该还没有资格让百川道府为我破例吧!」 宁恒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这是庄芷自己的决定,还是说百域盟的高层想要给他一线生机。 听到这里,庄芷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并非学子。」 「额……庄姑娘不会是想让我成为百川道府的杂役吧!扫扫地,看看门之类的。」 「怎会如此!宁副使果然是个妙人!」庄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我还能怎麽加入百川道府?」 宁恒现在有点懵。 不成为学子,他是真想不到他能在百川道府能做些什麽。 「不知宁副使对于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有没有兴趣?」 庄芷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很是认真地问道。 「哈哈……你要邀请宁哥哥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他能教什麽,教吃饭吗?哈哈哈……」 小璃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一巴掌按在小璃嚣张的小脑袋上,宁恒对着庄芷笑道:「庄姑娘有办法帮我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吗?」 庄芷轻轻摇了摇头,「百川道府独立于百域盟,即使盟主都无法干预百川道府的事务。」 「我只能在规则的范围内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但宁副使若想真正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还是要靠你自己。」 「不要摸人家的头,会长不高的!」小璃很是不满地将他的手掌拿开。 「庄姑娘我确实想获得百川道府的庇护,但你想让我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是不是太过为难于我了。」 「道府中恐怕就有很多学子都比我要强的多吧!」宁恒有些无奈地笑道。 「确实有些为难宁副使,但宁副使要不要听一听加入百川道府的条件?」庄芷露出了一丝笑容。 「洗耳恭听!」 庄芷笑了笑,便开口道:「百川道府对于加入的讲师有着明确的规定,最低也要道丹修士,且还要在某一领域天赋卓绝。」 「但宁副使你也并非毫无希望,有一种情况即使普通凡人也可以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那就是同时得到府主和两位掌院在各自领域的认可。」 「所以只要宁副使同时得到他们的认可,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听到庄芷的话语后,宁恒不禁皱紧眉头陷入了思索之中,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庄姑娘最多能帮我到什麽程度?」 庄芷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最多可以带你去见到府主和你想见的掌院。」 「获得认可的事情,还需要宁副使亲自去做。」 宁恒轻笑了一下:「哈哈……庄姑娘莫非在和我开玩笑,我觉得我从其他人的针对中活下来的概率,都比用这种方法成为百域盟的讲师的概率高。」 「小璃,我们走!」宁恒的声音不禁有些冷,然后带着小璃越过了庄芷。 无论庄芷的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说到底还是想试探他的价值。 他并不想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感受到宁恒话语中的嘲讽,庄芷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宁恒说的有一定道理。 能成为百川道府掌院的修士,不仅实力超绝,并且皆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就连他们的弟子都不一定能获得他们的认可,更不用说宁恒了。 也许在各方的针对中从百川城活下来,真的比获得他们的认可简单许多。 老祖宗真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她还真想不到方法可以让宁恒去尝试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老祖宗对她说的一句话。 「宁副使,还请等一等!」庄芷立即转身对着宁恒喊道。 「庄姑娘还有什麽事情吗?若是还想让我尝试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可以不必再说了。」宁恒回头淡淡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盟主让我来邀请你的呢?」庄芷开口道。 「抱歉,我并不认识百域盟主。」宁恒笑了笑。 听闻此言,小璃和庄芷不禁都有些意外,她们都没有想到宁恒面对百域盟主竟然都是这种态度。 小璃感觉宁恒这个人对下面的人态度大多都很友善,但一旦涉及到上面的人,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傲气。 她很喜欢! 要是云哥哥娶了青鸾姐姐,宁恒娶了秦姐姐,她就能顺理成章获得四个人的宠爱。 然后再生很多小宝宝,都认她做大姐大! 好像很不错哎! 「小璃你可真是一个天才!」 小璃双眼弯成了两个月牙,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宁副使恐怕误会了,我并非想用盟主来压你,而是盟主想要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说:如果你能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他那里有很多好酒等着给你。」 庄芷不由得看向了宁恒的眼睛,她不知道老祖宗的这句话到底有没用,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听闻此言,宁恒不禁一愣,随即看向了一直挂在他腰间的黑色酒壶,「那个桃树下的酒鬼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认识庄觅海!」 他记得当时获得身外化身的选项中,只是说公孙戈是青云宗的普通长老,但能触发光球选项的又岂是普通人。 但就连光球也看不出他的跟脚吗? 「宁副使,你怎麽了?」看到宁恒似乎愣住了,庄芷不禁开口询问道。 「没事,如果我想获得某位掌院的认可,你认为选谁进行尝试比较好。」宁恒看向了庄芷。 这次换庄芷愣神了,「老祖宗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难道这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吗?」 第261章 道府七院 「能冒昧地问一句为什麽吗?」庄芷看向了宁恒,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像爱酒之人。 虽然他一直挂着酒葫芦,但他身上却毫无酒气。 「有位长辈想让我把这个酒壶装满,盟主那里的酒应该都很珍贵,我想试一试能不能把其装满。」 宁恒摇了摇腰间黑色酒葫芦,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往酒葫芦中灌酒了。 听到这里,庄芷不禁看向宁恒腰间酒葫,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老祖宗说留给宁恒的酒,并非是给他,而是给他背后的长辈。 不对! 宁恒的长辈既然和老祖宗是朋友,看来他的背景也不简单。 她怎麽说一个从中域来的修士,即使有些天资和能力也不应该能得到老祖宗的亲自关注,原来是老祖宗故人的晚辈。 也难怪老祖宗想要撮合她和宁恒了。 不过真是乱点鸳鸯!她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误会宁副使你了。」庄芷对着宁恒行礼致歉道。 「嗯?庄姑娘何故向我道歉?」宁恒有些疑惑。 「我先入为主,认为宁副使是一位嗜酒如命的人,在心中诋毁了你的名誉,所以要向你道歉。」庄芷很是认真地说道。 宁恒顿时一怔,随即看向了庄芷认真的眼睛,然后笑道:「看来庄姑娘拥有一颗光明之心。」 「不过庄姑娘为了我的安危而来,我却认为你别有用心,所以我也要对庄姑娘你道歉。」 说完后便对着庄芷郑重一礼。 「喂!你们两个假不假,朋友间一句话的事情,被你们搞得那麽复杂!一点意思也没有。」小璃出声吐槽道。 「小璃姑娘说的对,我和宁副使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庄芷笑着看向了宁恒。 「当然!我很高兴能交到庄姑娘这样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宁大哥叫我小芷即可!」庄芷笑道。 「至于宁大哥之前的问题,我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位掌院的认可可以轻易得到,关键还是取决于宁大哥你擅长什麽。」 听到这里,小璃不禁再次捂嘴偷笑了起来,「哈哈……我敢说他什麽都不会!」 「闭嘴吧你!」宁恒将一枚灵果塞进了小璃的嘴里。 「庄姑娘……小芷你能不能告诉我百川道府都有什麽学院?」宁恒开口问道。 听到宁恒的称呼,庄芷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回答道:「百川道府的结构虽然纷繁,但大致可以分为七大学院。」 「分别为丹鼎院,天工院,战体院,道法院,万灵院,玄机院,古今院。」 「你只要获得其中任意两院掌院的认可,大概率便可以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宁大哥要是真能做到,我估计府主甚至都会亲自邀请你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不知宁大哥想从哪一院下手?」庄芷笑问道。 「没有教写诗词的学院吗?宁哥哥写诗很厉害的。」小璃啃着灵果好奇地问道。 「是吗?」庄芷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宁恒。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小璃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这就是他送给我姐姐的诗呢!」 「啊……情诗吗?」庄芷脸上的惊奇之色更为浓烈。 「对呀,对呀!」 「还有什麽『这也思君,那也思君』的,我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很想我姐姐,你就不要打宁哥哥的主意了。」小璃一脸认真地说道。 「别听她胡说,我写的诗都是抄别人的,而且也不是送给她姐姐的。」 宁恒皱紧了眉头,他发现和小璃说的一样,他确实什麽都不会。 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这样呀!」庄芷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解释道:「道府中确实有一些诗词结社,但只是一种个人爱好,还无法登上台面。」 不过她有些好奇小璃口中的姐姐是谁,应该也是元沧的某位天骄吧! 「小芷,你知不知道如何才能获得那些掌院的认可?」宁恒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晓,毕竟每个掌院的性格经历都不同……但我想只要宁大哥你能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做出让他们感到惊艳的成果,我想他们一定会认可你。」 「这样……那麻烦你将所有掌院的研究成果给我带来一份。」 「我要看看才能做决定,不需要太隐秘,大众都能知晓的那种即可。」 「好!我明日会回道府给宁大哥整理一份出来。」庄芷认真地答应道。 而小璃看着眼前的一脸认真的宁恒不禁有些奇怪。 说实话她对宁恒的能力了解的并不多,但他的雷法确实很惊艳,绝对不是普通传承。 也许他在某一领域真的有些本事也说不定。 不过一个年轻人想要打动在某一领域深耕几百年的强者,不能说毫不可能,但也能算得上难上青天,她并不看好宁恒。 「那就多谢了,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和小璃也该回天岚使馆了。」宁恒辞别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宁大哥应该还没有百川城的飞行资格,而且这个时间点,百川城可没有去往使馆区的飞舟。」 「宁大哥不会是想带着小璃走回使馆区吧!」庄芷笑道。 「这……」宁恒有些尴尬。 「你是要送我们回去吗?」小璃这时问道。 「如果宁大哥同意的话,我自然愿意帮这个忙。重要的是有我在,一般的宵小一定不敢对你们动手。」 「如果有可能的话,这段时间我都会陪着宁大哥你,为你提供便利,直至你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或者放弃尝试。」 庄芷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笑意。 「这似乎不太好吧!」宁恒有些犹豫。 「宁大哥不必在意这些俗礼,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即可,我一直待在百川道府也有些无趣,出来换个环境就当是散散心了。」 「就是不知道宁大哥欢不欢迎我。」庄芷笑道。 「哇!我懂了!你不会是想藉此接触云哥哥吧!」 小璃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小表情,然后满脸警惕地看向了庄芷。 庄芷有些愣神,随即开口解释道:「百域盟已经和舒公子谈过了,我绝不是因此才想帮宁大哥。」 「嗯,我相信小芷你,那就麻烦了。」宁恒对着庄芷笑道。 「多谢宁大哥的信任。」庄芷行礼道。 「如果小璃姑娘不信任我的话,我可以保证不主动接触舒公子。」庄芷看向了小璃。 「宁哥哥信任你就行,我都听宁哥哥的。」小璃笑道。 「这样!」庄芷不禁看了一眼宁恒。 宁恒知道这是小璃故意在用他替她和云舒的关系打掩护。 小璃的身份特殊,要是有人顺着小璃查到了云舒,事情就很麻烦。 但要是有着他作为一层缓冲,云舒就没那麽容易暴露在有心人的视野之中。 毕竟小璃本来就是来找他的。 不过这姑娘做的也太明显了一点,反而惹人怀疑! 「你别听她瞎说,你看她像听我话的人吗?天天跟我作对,烦死了。」宁恒很是嫌弃地说道。 「你说什麽!」小璃再次向他扑去。 看到这一幕,庄芷不禁笑了笑,然后取出了一艘造型简洁的银白色飞梭。 随着舱门打开,庄芷对着还在打闹的两人笑道:「我们走吧!」 「哼!今天本姑娘就先放过你,你才惹人烦呢!」小璃冷哼一声后,便对着他举起了粉拳威胁道。 第262章 半路截杀 然而,小璃的话音未落—— 宁恒却发现小璃的身影,竟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周遭的空间猛地一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冰冷丶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将他吞没! 等他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晰,只见原本还有些许晚风拂过的街道,彻底凝固!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完全剥夺,连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两侧房舍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此刻如同活物般扭曲丶蠕动,拉伸出诡异的光带,像无数只手臂在黑暗中无声地抓挠。 抬头望去,天空不再是熟悉的夜幕,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一片能扭曲的黑暗! 「什麽鬼?!」宁恒心头剧震。 就在这时,他身前不足三尺的地面,如同煮沸的墨汁般剧烈波动起来,泛起一圈圈粘稠的黑色涟漪。 一道纯粹由蠕动阴影构成的扭曲人影,无声无息地从那涟漪中心「生长」出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仿佛是由黑暗压缩凝聚而成的人形。 宁恒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暴退! 同时指尖紫金雷光乍现,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狠狠劈向那诡异的黑影! 没有想像中的轰鸣碰撞! 狂暴的雷光被那片蠕动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吞噬丶溶解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宁恒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小璃隔开,并将他瞬间拉入如此恐怖的幻境。 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就在他思考如何才能逃脱的时候,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又回到了原地,与那蠕动的黑影近在咫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丶无法抗拒的阴寒与混乱感,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触手,正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试图冻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 「交出……戒指!」黑影的声音不似人类。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宁恒的灵魂之上。 他眼前一黑,头痛欲裂,思维瞬间陷入迟滞! 「呃!」宁恒闷哼一声,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强行维持住一丝清明。 他目光幽深,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黑暗:「若……我不交呢?」 「死……」黑影的声音冰冷丶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宁恒艰难地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大脑飞速运转 「我如何确定交出戒指后,你不会杀我?」 黑影似乎顿了一下,周围的黑暗蠕动都停滞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 随即,一股充满了浓烈嘲弄与不屑的意念传来,「你……别无选择……」 「好!」宁恒脸上忽然挤出一个近乎虚脱的笑容。 他颤抖着抬起手,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枚储物戒指朝着黑影,用力抛了出去! 黑影的躯体剧烈波动起来,一片蠕动的黑暗瞬间张开,化作一张深渊巨口迎向那枚飞来的戒指,要将它彻底吞噬! 就在戒指即将落入黑暗巨口的刹那—— 一道凝练到极致白金雷矛,骤然在他掌心凝聚!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种破灭万法恐怖气息! 它出现的瞬间,连这片粘稠凝固的黑暗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宁恒的手臂因承受不住这远超极限的力量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不管不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道凝聚了他所有希望破法雷矛,狠狠地刺向了天空中那片扭曲蠕动的黑暗。 咔嚓——!!! 那道白金雷矛带着宁恒一往无前丶破灭万法的意志,狠狠撞在幻境的壁垒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琉璃炸响! 黑暗的苍穹之上,一道微小的豁口被雷矛硬生生撕裂开来! 豁口之外——是百川城清冷的月光! 就在幻境壁垒被撕裂的同一刹那! 「嗡——!」 一股神圣丶浩瀚丶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与虚妄的金红光芒,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从那道白金裂口处汹涌灌入! 光芒所及之处,那粘稠凝固的黑暗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剧烈地扭曲丶沸腾丶蒸发! 感受到这一幕,黑影瞬间暴怒! 无数道黑暗流质,如同疯狂扑火的飞蛾,从黑影身上逸散而出从四面八方尖啸着扑向宁恒! 「给我死!」 宁恒怒吼,雷霆战衣披挂在身,周身白金雷霆疯狂爆发,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雷网! 噼啪爆响声中,扑来的黑暗流质被狂暴的雷霆不断泯灭! 但雷电之力霸道无比,不仅伤人同样伤己。 在宁恒不计代价地催动庚金破法雷时,无数道狂暴的白金电弧如同失控的毒蛇,同样不再受控地在他体内疯狂乱窜丶炸裂!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经脉,血肉都在被狂暴的雷霆之力从内部撕裂丶灼烧! 乙木生雷的生命力在如此狂暴的毁灭力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经脉上的细微的裂痕不断扩大,如同乾涸河床上蔓延的深谷! 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反覆捶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鲜血从嘴角溢出,几乎瞬间昏厥! 很快整个黑暗幻境在金红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点燃的画卷,从宁恒撕裂的裂口开始,迅速蔓延丶崩解丶化为飞灰!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丶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尖啸从黑影体内爆发, 这股尖叫几乎要撕裂宁恒的耳膜!并直入他的灵魂之中,仿佛要让他的灵魂溃散开来。 围绕在他身边的雷网瞬间溃散于无形之中。 噗嗤! 就在黑影彻底消散之际,一道凝聚了黑影最后所有力量,近乎无形的黑暗尖刺,无视了宁恒体表的雷霆战衣,狠狠刺入了宁恒的眉心! 轰隆——! 幻境彻底破碎! 黑影那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它仿佛被光芒彻底净化蒸发! 宁恒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摔落,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仰面朝天,浑身衣衫尽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电灼痕迹和细密的血口,鲜血汩汩流出。 小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焦急,眼中更是盈满了晶莹。 金红光晕温柔地笼罩住他,试图驱散那侵入他灵魂的阴寒恶念,并缓慢滋养着他濒临破碎的经脉。 他尝试对小璃露出笑容,并微微张嘴,想要告诉她自己没有事情,但却从嘴中流淌出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的血液。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最终他只能任由意识沦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万流河中一处船舱之中,宁恒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63章 玄机与璇玑 夜幕低垂。 百川圣峰的轮廓在星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笼罩峰顶的霞云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幽蓝,点点星光穿透云层,如碎钻般洒落在依山而建的百川道府之上。 道府各区域灯火稀疏,大多沉浸于修炼的寂静或夜晚的安眠中。 唯有一处,反而在夜色中愈发璀璨夺目——那便是位于道府最高处的玄机院。 玄机院的主体并非宏伟殿宇,而是一座座耸立的观星高塔。 塔身由蕴含星屑的奇异石材构筑,通体散发着朦胧的星辉。 塔顶并非封闭,而是露天分布着一座座散发着璀璨星辉的观星台,与夜幕中的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观星台中央,则是一片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立体星图。 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光点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勾勒出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星座丶星轨,映照着部分百川城乃至更遥远地域的模糊光影。 此刻一座玄机院核心观星台上,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她身着星云流光袍,宽大的袍袖与曳地的下摆仿佛由流动的夜幕与星辰织就,其上星光点点,华美异常。 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却冰冷异常的下颌。 她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丶不断流动的星辉光晕笼罩,仿佛与整个星图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在她周身,悬浮着数众多大小不一丶缓缓自转的星辰虚影,她纤细的手指偶尔在虚空轻点,便有众多星辰应召而来,在她指尖盘旋生灭。 这时,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踉跄着穿过连接高塔与观星台的最后一段星光甬道。 黑影的面容隐藏在黑色恶鬼面具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血沫不受控制地从紧抿的嘴角溢出,滴落观星台上流动的星沙上,瞬间被纯净的星辉净化丶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那无处不在的丶清冷纯粹的星辰之力便让他如同置身冰窟,灵魂的撕裂感更加清晰。 黑影在距离璇玑盘坐之处约十丈外,单膝跪地,动作仿佛因为剧痛而显得僵硬变形,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冰冷的星沙里。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属下未能取得戒指,亦未能……诛杀宁恒。」 「罪该万死,还请小姐治罪。」 死寂。 只有星辰运行的嗡鸣。 璇玑的身影依旧端坐星图核心,指尖轻轻拨弄着周围的星辰虚影,仿佛那才是值得关注的一切。 黑影的请罪,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她甚至没有将目光从星图上移开半分。 影爻的心,如同沉入了无底的冰渊。 他不怕惩罚,只怕这种彻底的忽视,这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感到绝望。 他挣扎着,试图解释,声音更加卑微:「宁恒身边那女孩…力量位格…远超属下。」 「属下虽未能得手,但已用诛魂钉重创其灵魂本源…… 「他即便不死……也必成废人……」 他强撑着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黑了身前一捧星沙。 「嗯。」 简单的一个音节,平淡丶漠然丶毫无情绪起伏。 如同星辰本身发出的冰冷回响。 璇玑的目光依旧在面前坍缩的星辰之上,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声「嗯」,却比最严厉的斥责更让影爻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试图透过那层流动的星辉光晕看向璇玑,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轮廓。 「属下错失良机……罪无可赦……求小姐治罪!」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单膝跪地变为双膝跪伏,整个身体几乎匍匐在冰冷的星沙上。 卑微地如同在祈求一丝来自神祇的垂怜,哪怕那份垂怜是毁灭。 璇玑指尖的动作终于微微一顿,指尖星辰无声地湮灭。 她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下方匍匐的身影。 目光中蕴含的只有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的残损程度。 影爻瞬间感觉自己被无形的丶冰冷的视线洞穿剥离,连灵魂都暴露在审视之下。 「宁恒的生死。」璇玑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无波,「于我,无关紧要。」 她指尖轻点,另一个星辰光球飞来,内部景象迅速变幻。 「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的……轨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新的星图,仿佛影爻的解释只是干扰她推演的杂音。 影爻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已陷入深度昏迷……恐无法……」 他不明白,一个灵魂被诛魂钉刺穿的人,还能做什麽? 这一次,她缓缓转过头,兜帽下那模糊的光影似乎看向了影爻。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影爻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绝对零度的星尘冻结,连思维都要停滞! 「他明日会完好无损地踏足执法殿。」 璇玑清晰的声音如同冰晶砸在影爻濒临崩溃的灵魂上。 「什……?!」影爻猛地抬起头,面具下可怖的面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置信! 诛魂钉是他天赋所化,钉入灵魂本源,绝无幸理!怎麽可能……完好无损?! 「这不可能!我的诛魂钉……确已刺入……」 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来,带着一种被信仰所质疑的恐慌。 璇玑的目光彻底锁定了他,一种足以让人感到自身渺小与无知的绝对漠然。 影爻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 巨大的恐慌让他再次深深俯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星沙: 「属下……知错!求小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绝不会再失手!」 而璇玑却从未在意过他,她的目光早已从他身上移开。 她抬起双手,宽大的星云袍袖无风自动。 围绕她缓慢旋转的众多星辰骤然加速!轨迹变得玄奥莫测,彼此之间拉伸出绚烂的星辉光带,在她周身形成一片不断生灭丶膨胀收缩的小型星云! 她的双眸此刻已化为倒映着无尽星辰的银色漩涡。 星云中星辰的生灭在她眼中映照出无数可能性的碎片洪流。 片刻,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从来都没有机会……杀死他。」 星云在她掌心缓缓收束,最终化作一颗悬浮的光球。 「现在……」璇玑的目光投向星图中的一颗光点,声音如同来自亘古星空的低语,「活着的他对我而言更具价值。」 第264章 无形罗网 桂苑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宁恒苍白如纸丶毫无生气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却压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宁恒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小璃站在床边,小小的身体紧绷着,那双往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盈满了自责和无助的泪水。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宁恒冰凉的手指,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将他拉回来。 「云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蚱。 「宁哥哥……他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认真一点……」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宁恒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云舒站在阴影处,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多谢庄姑娘,将宁大哥送回来。」云舒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 庄芷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她秀眉紧锁,心中更是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在宁恒的身边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敢对宁恒下此毒手! 这都不是不把盟主一脉放在眼中,而是对整个百域盟秩序的践踏! 然而,这份怒火在看到宁恒毫无生气的模样时,又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和深切的悲哀。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宁大哥的情况……非常糟糕。」 「外伤虽重,尚可调理。但……」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感受不到他灵魂的任何波动。」 「或许他再也……」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沉重的沉默笼罩了房间。 她不明白! 宁恒做错了什麽? 他只是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说的话,点燃了沉寂已久的希望之火。 难道这样一个心怀赤诚丶为南域呼喊的人,注定要被这潭深不见底的淤泥吞噬吗? 想到戮魔塔下那个振臂高呼「斗争不休」的孤傲身影,想到宁恒在朝音殿的那一番舍弃生死的慷慨陈词。 再看着眼前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股巨大的悲凉感席卷了庄芷。 这样的南域,真的还有未来吗? 老祖宗穷尽一生守护的百域盟,最终会走向何方? 「不可能!!你胡说!」小璃猛地抬起头,金红色的火星在她眼中跳跃燃烧,仇恨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庄芷,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拦着宁哥哥问东问西,我们早就回来了!是你害了他!」 她发丝逐渐被染成金红,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桌上水杯里的水瞬间沸腾。 「小璃!」云舒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止了她的爆发。 「不关庄姑娘的事情,以你们的描述而言,出手的人估计早就盯上你们,无论你们是否停留,袭击都必然发生。」 云舒试图安抚小璃,却不知道该怎麽跟小璃解释。 「我不管!宁哥哥答应我要带我去玩好玩的事情,他绝不可能食言!」 小璃眼中不禁盈满了晶莹。 「你不是在百域盟地位很高吗?你现在就去!去找最好的医师!最好的灵丹!把能救宁哥哥的人都找来!」 「救不醒他……」 她眼中的金红火焰剧烈燃烧,声音带着决绝。 「我就烧光你们的宫殿!烧乾你们的河!让整个百川城都给他陪葬!」 面对小璃刻骨的仇恨,庄芷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对于宁大哥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抱歉。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倾尽全力动用百域盟一切资源去救他!」 「这段时间还望你们照顾好宁大哥。」 庄芷郑重行礼后,便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不必了!」云舒阻止了庄芷,目光冰冷如寒潭,直视着庄芷。 小璃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舒:「云哥哥?!为什麽?!宁哥哥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为什麽你这麽不关心宁哥哥的安危!」 「我不信任百域盟的人。」云舒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尤其是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庄芷,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我有办法救宁大哥,就不劳烦你们的帮忙了。」 他微微侧身,再次看向昏迷的宁恒,声音中满是漠然。 「他已经为你们百域盟做得够多了,甚至……几乎付出了性命!我替他感到不值。」 「所以,庄姑娘,请回吧。从今往后,不必再来打扰师兄的安宁。」 感受着舒云眼中的冷意,庄芷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辩解,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一定会查到对宁大哥出手的幕后黑手,给宁大哥一个交代!」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云舒和小璃,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璃眼中的火焰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茫然。 她怯生生地靠近云舒,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云哥哥……你真的有办法救宁哥哥吗?」 「宁哥哥的灵魂……」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很更清楚庄芷说的没有错,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虽然她和宁恒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知道宁恒是真心对她好,没有任何私心的那一种。 她早已将宁恒当成真正的哥哥看待,可她却让宁恒在她身边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切都是她的错。 云舒转过身,蹲下来,轻轻将小璃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放得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你的错!」云舒轻柔地摸了摸小璃的发丝。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床上的宁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光芒。 其实他也不知道师兄的本体的状态怎麽样,但他相信师兄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他只要守好师兄的化身,便是对师兄最大的帮助。 「相信我!」他重复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在安慰小璃,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师兄……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小璃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红着眼睛问道。 「如果师兄真的出事,我只会比你更为担忧。」云舒轻声道。 说完后他心中有些沉重,万象玄鉴上显示师兄化身上的伤势是由影族造成的。 那是黑夜中天生的王者,最可怕的刺客,用影族来杀体藏境的师兄,背后之人动机和仇恨,令人不寒而栗。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对方为师兄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罗网,而师兄已经落入了其中。 第265章 你还是不明白! 「云哥哥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要烧死他们全家!」 小璃眼中再次燃起了愤怒的火星。 云舒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对方是利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空间天赋,瞬间将师兄拉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从而避开了你的感知。」 「你只是顺着师兄打开的缺口,打破了那处空间,从而逼退了敌人。」 「所以师兄到底遭遇了什麽,还是要等师兄醒来后我们才能知晓。」 「确实是这样,都怪我当时太大意了。」小璃垂下了脑袋。 「不怪你,对方既然敢当着你的面对师兄动手,说明就有把握瞒过你的感知,你再怎么小心也是无用。」云舒安慰道。 「可宁哥哥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雷电摧毁了他的大部分经脉,就算……就算灵魂能醒过来,他可能也无法修行了。」 小璃看向了昏迷的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无法修行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比死亡更残酷。 云舒的目光也落在宁恒身上,感受着他破碎的经络,不禁沉默了下来。 「事在人为,即使希望渺茫我们也要去做,即使没有作用,能让师兄少一点痛苦也好。」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极其温和丶充满生机的青绿色光芒,小心翼翼地渡入宁恒体内,试图温养那些破损的脉络。 「嗯!」小璃重重点了点头。 她也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缕细微且温暖的金红火焰,缓缓送入宁恒体内,试图驱散那残留的阴冷与毁灭气息。 一段时间后。 等到宁恒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云舒开口问道: 「小璃,还有其他人知道宁大哥的伤势没有。」 「应该没有,我直接让那个女人破开禁制将飞梭降落在了桂苑,不过可能惊动了使馆的人。」小璃弱弱地回答道。 「不惊动才怪!师兄的事情瞒不过使馆,你看好师兄,我去跟谷主解释。」云舒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不……必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道声音虚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消散于无形。 小璃和云舒立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躺在床铺上的宁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无光,只馀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剧烈的疼痛从他眉心蔓延至全身,灵魂仿佛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破碎不堪的身体,带来一阵剧烈的痛苦。 「宁哥哥!!」小璃立即来到他的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宁恒冰冷的手指,眼泪不由得如珍珠般滴落下来。 「对不起……都是小璃没用……」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我没事,流眼泪就不好看了。」 宁恒试图挤出一丝笑容,面容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他试图伸手去安慰小璃,却发现剧烈的痛感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无休止的折磨。 当初他在那根尖刺刺向他时便断开了和化身的联系,之后重连后却发现化身的状态实在太过痛苦,不得不再次中断了联系…… 「师兄为什麽要回来!」云舒痛心疾首的质问中带着满满的不解。 他很清楚身外化身的痛苦会毫无保留地传递回本体!也就是意味着此刻师兄的灵魂,正在承受着这具濒死躯体带来的所有痛苦! 宁恒的目光缓缓移向云舒,那黯淡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笑意:「师弟……你果然……知道。」 他没有解释,只是吃力地偏过头,望向窗外那片逐渐被熹微晨光染亮的鱼肚白。 「师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宁恒的声音气若游丝。 「师兄,你完全没有必要承受这种痛苦!」云舒的声音几乎在颤抖,他无法理解师兄为何要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可能只有痛苦才能唤醒人心中的麻木……」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从这场漩涡中脱身。」 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残存的气力。 虚弱笑容里,带着一直以来的清醒。 「宁哥哥你要做什麽,我帮你!」小璃急忙擦了擦眼泪,稚嫩的小脸满是认真之色。 宁恒的目光落在云舒身上,轻声道,「去找江川,让他把我送到未竟之塔……事情在那里开始,也该在那里结束。」 「啊!为什麽!!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出门!会死的!!」 「宁哥哥!求求你不要去!!」 她死死抱住宁恒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住。 「小璃……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宁恒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些话,喘着粗气,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 体内残留的雷电和黑影残存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撕扯着他残破的经脉和意识,让他连保持清醒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具化身,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好!」 云舒看着宁恒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猛地攥紧住拳头,最终只是沉重地吐出一个字,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宁哥哥……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小璃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握着宁恒那只冰冷的手掌,仿佛在握住最后的希望。 「傻丫头,都说了我没事的。」宁恒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具身体的痛苦。 模糊中,一股极其温暖丶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他冰寒刺骨丶支离破碎的身体。 这股生机精纯而奇异,甚至让那些被雷电摧毁丶近乎坏死的破碎经脉都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痒感,仿佛在枯木上催发新芽。 宁恒猛地睁开眼! 只见小璃正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她小小的脸惨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一缕缕纯粹的金红色生命本源,正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 「小璃!停下!!」宁恒心中剧震,立即开口道。 「我不!我一定要救你!」小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倔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本源的输出! 她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金红色血线! 「我不需要你救!」宁恒心中又急又痛,猛地用尽全力挣脱小璃的手,狠狠从床上翻滚下来!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剧烈的撞击牵动全身伤势,如同万针穿心,瞬间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鲜血再次从口鼻中涌出。 「宁哥哥!」小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丶痛苦抽搐的宁恒,本能地终止了本源的输送,扑过去想要扶他,泪水更加汹涌。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我只是想救你……」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丶不解和深深的绝望。 宁恒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他看着小璃那盈满泪水丶写满愧疚和不解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 他无法告诉小璃这是他的一具化身,身外化身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多一份危险。 「我已经是……废人一个……」 宁恒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了远处那轮将露出,却无法带来温暖的朝阳。 宁恒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看来我还是看到了今天的朝阳。」 「小璃,放过我……好吗? 「可我还想宁哥哥继续陪着我……」 小璃抹去脸上根本无法抹乾净的泪水。 「放心……我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月下寒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门口。 林郁青。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凝固的空气中。 她半蹲下来,伸出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宁恒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脉搏,以及那残破不堪的经脉状况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一股巨大的痛惜在她心间满溢出来。 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但声音出口,已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谁做的?」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虚弱却无比清晰地回答「我的事情……和您无关。」 「一个废人……无法担任天岚的副使。」 「今后还望谷主……珍重。」 听到宁恒的话,林郁青只感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丶拧转! 她猛地站起身,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会同意你去未竟之塔,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替你处理。」 「林郁青!!」宁恒猛然睁开眼,用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她。 「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请收起你对我的愧疚,你无权干预我的事情!」 他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襟和地面。 小璃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她本能地感到两人之间有着极深的她无法理解的羁绊。 但此刻的她却无比的希望眼前的这个漂亮姐姐可以留住宁哥哥。 林郁青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痛苦丶怜惜丶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眩晕。 沉默片刻后。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林郁青骤然抽出腰间的幻光剑! 那柄曾属于宁恒母亲的丶流淌着如水月华的长剑,带着冰冷的寒光,瞬间架在了宁恒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温热的皮肤,激得宁恒微微一颤。 「你干什麽!」小璃面色惊骇,立即想要阻止,却被一道无形光幕阻隔开来。 「你还认不认得这把剑!」林郁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宁恒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盯着颈边的幻光,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手,狠狠攥住了幻光冰冷的剑身!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如同溪流般顺着幻光剑那如水的剑身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嗒丶嗒」声。 「你!」 林郁青面色骤变,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剑,但宁恒却死死攥住了幻光,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宁恒用尽全身力气,忍受着手掌被割裂的剧痛,一点点将剑锋从自己脖颈上移开。 他凝视着林郁青那双因震惊和慌乱而失神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 「你还是没有明白!!」 说完便用另一手撑地,挣扎着站起了身,松开剑身,脚步踉跄地往门外走去,鲜血顺着手臂和嘴角不断流淌,在地上拖曳出刺目的痕迹。 失去了支撑,宁恒的身体剧烈一晃,几乎再次栽倒。 小璃立即冲上前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将他送往门外。 房间内,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林郁青,怔怔地站在原地。 幻光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绝望的悲鸣。 …… 门外,晨光熹微。 云舒带着江川和姜思韵正在等他。 当看到那个浑身浴血丶面色死灰的身影时,江川和姜思韵眼中瞬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丶痛惜与不忍。 是个人都不会将昨日那个光芒万丈丶意气风发的「南域脊梁」,和眼前这个油尽灯枯丶气息奄奄的年轻人产生联系。 「宁恒,你真的要去吗?」姜思韵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宁恒抬起头,沾着血污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极其虚弱丶却异常平静的笑容。 「还请主使原谅我给使馆带来的麻烦。」 「别说这些了!」姜思韵眼眶一红。 「你是天岚的骄傲!无论怎样,青云宗……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宁兄弟……」江川此刻感到喉咙有些发堵。 「我江川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宁兄弟你……是条真汉子!」 宁恒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高耸入云的未竟之塔的方向,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大哥……走吧!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266章 宁恒要死了 破晓的朝阳,如同熔化的金液,泼洒在高耸入云的未竟之塔顶端。 那断裂的塔尖仿佛汲取了日光,反射出刺眼的碎金光芒,与百川圣峰顶端永不熄灭的光柱遥相呼应,试图将温暖与希望慷慨地洒向整个百川城。 然而,在这片象徵着南域的希望的广场边缘,一道身影正迎着温暖的朝阳,艰难地撕开晨雾,缓缓挪向未竟之塔。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破碎不堪的衣衫,凝固成暗褐色,又在新的裂口处渗出刺目的鲜红。 他的脸庞灰白如纸,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乾裂苍白,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虽然是清晨,但中央广场上却早已聚集了很多年轻人。 而当众人看到如今的宁恒时,心中不禁一颤,窃窃私语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死寂般的惊愕。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那个被架着的……怎麽有点像……宁副使?」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微弱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放屁!」立刻有人尖声反驳。 「宁副使何等英姿?昨夜才在幻海舫击杀道丹,神威盖世!岂会是这等废物模样!」 「你别侮辱宁副使!」 有人看着宁恒满身的血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 「就是就是!宁副使是我辈楷模,体藏斩道丹,何等霸气!为咱们小域散修狠狠出了口恶气!」 另一人挥舞着拳头,语气狂热。 「宁副使才体藏境吧!怎麽会是道丹修士的对手。」有人小声嘀咕,充满怀疑。 「哼!很多人都看到了,岂能有假!你这个人竟敢否认宁副使,莫非是那些大域安插的走狗?南域的叛徒!」有人冷声道,目光如刀。 「不是,不是!我自然相信宁副使。」那人慌忙开口道,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人群。 这些嘈杂的声音传到宁恒残存模糊的意识中,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还无法驾驭这份力量,最终只会被这股力量裹挟着,撞向悬崖,粉身碎骨。 「那人好像真的是宁副使,他身边的人是舒云和天岚域的另一位副使!」 有人认出了云舒的身份,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轰——! 那人的声音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什麽?!」 众人的目光瞬即同时投射在了宁恒和云舒的身上。 「天哪!宁副使……他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有女修士捂嘴惊呼。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宁副使!」 有些人仿佛信仰崩塌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 「如何不可能!」 「一个没根没底的爬虫罢了,不知天高地厚,在百川城蹦躂得那麽欢,还敢杀大域的道丹!」 「那些大人物能容得下他?这身伤,怕不是就是人家的回礼! 「活该!报应!他不沦落到这个下场,天理难容!」 「还南域梦,可不可笑!不过是煽动人心丶博取名声的手段罢了!」有人冷笑道。 「你们能这麽说宁副使!他是替我们……」一个微弱的声音试图辩解。 「说的对,在百川城没有实力还敢嚣张就应该是这个下场!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他利用了我们得到了和实力不匹配的地位,现在只不过还了回去而已!」 「看他今天这副惨样跑到这里来,装可怜给谁看?不就是想利用我们来替他出头?」 「大家千万别上当!他自己惹的祸,自己背!别想再拉我们下水!」 「对!滚出百川城!别死在这里污了地方!」 在看到宁恒这个凄惨的模样后,恶毒的揣测丶冰冷的嘲笑丶刻意的污蔑,如同冰冷的寒潮,铺天盖地向宁恒涌来。 那些曾经狂热的声音,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匕首,一刀刀凌迟着他残破的身躯。 即使偶尔有一两声微弱的辩解或同情,也瞬间被这汹涌的恶意之潮吞噬得无影无踪。 小璃紧紧跟在宁恒身后,小小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巨大的悲伤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金红色的火星在她眼中疯狂跳动,像两簇随时要焚尽一切的火焰。 她愤恨地瞪着周围那些面目可憎的嘴脸,恨不得一把火将他们烧成灰烬! 为什麽? 她不明白!! 明明宁哥哥是为了他们才变成这样,他们不帮忙也就罢了,为什麽还要这样恶毒地诋毁他? 此刻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悲哀! 江川搀扶着宁恒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听着耳边如同毒蛇般的议论,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 但他感受到的却是臂弯中那具残躯传递来淡然和平静。 宁恒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周围人的言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恶意,坚定不移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丶断口狰狞的未竟之塔。 仿佛那里,是他生命旅程的最终归宿,是他一切坚持的终点。 云舒眼中一片平静,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了解师兄。 师兄心中自有乾坤,从不屑于他人毁誉。 他心中的道与坚持,又岂是这些凡人恶言恶语能够摧毁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支撑他走到终点的那个人。 随着宁恒在两人搀扶下,一步一挪,逐渐靠近未竟之塔。 他周围汇聚而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形成了一条沉默而庞大的人流。 执法殿发现这一幕后,立即调集人手,将围观的众人和几人隔开。 而当靠近宁恒的人真切感受到他那如同风中残烛丶随时会熄灭的微弱气息,看清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 最初的喧嚣和恶意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 一股巨大且沉重的震撼席卷了他们。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令人窒息的悲哀和……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一个事实: 宁恒,这位曾经光芒万丈的「南域脊梁」。 此刻……快要死了。 一种莫名的丶无声的默契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想要知道这位南域脊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要做什麽。 已经不需要执法殿维持秩序。 他们不再聒噪,不再嘲讽,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四人。 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缓缓涌向那座象徵着南域过去荣光与未来遗憾的未竟之塔。 这是一场沉默的送葬。 为一位理想主义者的陨落,为一个尚未开始便似乎已宣告破灭的梦想。 而宁恒濒死出现在中心广场的消息也如同风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百川城! …… 幻海舫。 「什麽?!宁恒要死了。」幻玲珑心中一颤,手中留影玉崩开一道裂痕。 「小姐,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城内很多人都认为是我们做的,如果宁恒真的死在未竟之塔下,我们很被动。」蔡老皱眉说道。 「宁恒为什麽要去未竟之塔,他说什麽没有?」幻玲珑立即追问道。 「他一直闭眼在未竟之塔下盘坐,气息一点点变弱,但一直都没有说什麽的迹象,就像打算死在未竟之塔下面。」 「麻烦了!」幻玲珑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摩挲着手中的出现一道裂痕的留影玉,幻玲珑再次回想到宁恒那份光明温暖的内心,藏在袖袍中的手掌不自觉将那枚留影玉紧紧握住。 「是不是幻幽明做的!」幻玲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应该不可能,幽明少爷昨夜就已经走了,他麾下还没有人是那个小姑娘的对手。」 「传闻当时宁恒身边还有芷小姐在,但那人还是动手了。」 「芷小姐几乎动用了整个百域盟的资源寻找凶手。」蔡老回答道。 「简直胆大包天!!」幻玲珑手掌放在身前幻海宝珠前,宝珠中浮现未竟之塔的景象。 看着未竟之塔下那个满身血污,面无血色,仿若风中残烛的男人,再想到昨晚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幻玲珑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 「小姐,接下来该怎麽办?」蔡老问道。 「我要去未竟之塔,你留在这里配合执法殿的调查,他们想查什麽都可以。」幻玲珑冷声道。 丹盟。 洛琰儿气喘吁吁地推开林凡的卧房,看到正在吃早点的林凡,立即出声道:「凡哥哥,大事不好!」 「琰儿,什麽事情这麽着急?」林凡立即起身问道。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他知道洛琰儿不是冒失之人,能让她如此着急的事情,肯定不是普通事情。 虽然在路上已经准备了很多说辞,但当她看到林凡的那一刻,却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琰儿你怎麽了?」看到洛琰儿的犹豫,林凡心中不安更为浓烈。 咬了咬牙,洛琰儿开口道:「凡哥哥,宁大哥…他…要死了!」 林凡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琰儿,开玩笑也不是这麽开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凡哥哥……」洛琰儿看向了林凡的眼睛。 看到洛琰儿的眼神,林凡不禁喃喃道:「不可能!我们昨晚才见过。」 「我都说了,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我是真的要生气了!」林凡看向洛琰儿的眼中不禁有些怒气。 「凡哥哥,宁大哥现在就在未竟之塔下方,你跟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洛琰儿神色悲戚开口道。 她完全没有想到,百川城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林凡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凡哥哥!你清醒一点,逃避没有任何作用!现在你应该做的应该是去见宁大哥,而不是在这里不敢面对现实。」 洛琰儿冷声道。 「小凡,琰儿说的对,你别忘了宁恒有身外化身,也许未竟之塔下只是他的化身。」这时南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林凡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身外化身,一定是它!」 「琰儿,宁大哥绝对不可能这麽简单就倒下,我一直以来都笃信这一点!他是我有生以来最钦佩的人,没有之一!」 「走!让我去带你去看看,宁大哥是如何在绝境中寻求一丝生机的!」林凡目光灼灼的说道。 …… 当林凡带着洛琰儿拼尽全力挤过黑压压的丶沉默如铁的人群,终于看到塔下那道盘坐的身影时。 心中瞬间被一股极大的怒火彻底点燃,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目眦欲裂,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 那个曾如骄阳般耀眼的兄长,只一夜的时间,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谁!!」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他一定要让幕后黑手,碎尸万段!永堕无间! 高耸入云的未竟之塔的阴影下,宁恒单薄的身影静静地盘坐,他气息微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眉宇间凝结的痛苦。 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电灼痕迹和细密的血口,伤口不断渗出血液,一次次浸染了他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碎衣衫, 如同悲泣的泪水,无声地流淌到未竟之塔下,汇聚成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戒指空间内,南老的魂体剧烈震颤!他骇然发现,以他的境界,竟丝毫感受不到眼前宁恒是化身的迹象! 那残破躯壳中微弱却真实的生命之火,那灵魂濒临消散的枯寂感……这分明就是本体! 如今的他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和林凡说这件事。 「值得吗?」他此刻真的想问宁恒这一句。 宁恒这样的心怀光明,一心为南域奉献的人竟遭到如此的对待。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失望攫住了他,甚至动摇了他助林凡登顶金榜的决心。 「怎麽会……」 洛琰儿看着塔下那惨烈的一幕,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深切的同情。 昨夜幻海舫上那纵论南域丶锋芒毕露的身影还历历在目,仅仅一夜,便沦落至此? 百域盟……果然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已经到了该覆灭的时候! 第267章 腐骨生花 察觉到林凡的到来,宁恒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那灰败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个极其苍白丶却又异常平静的微笑。 庚金破法雷留下的毁灭之力仍在肆虐,任何稍强的外力介入都可能加速这具身体的崩溃。 黑影的最后一道攻击,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仍在疯狂侵蚀着他与这具躯壳最后的联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不多了。 宁恒微微抬手,一个无声却不容置疑的手势阻止了林凡冲过来的脚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一片黑压压的丶被巨大沉默笼罩的人群。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充满了深深的同情丶不忍丶茫然,以及一种沉重的丶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们静默地看着这位想要刺破百域盟的黑暗,从而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的绝世天骄。 此刻的宁恒,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丶无声的嘲讽! 嘲讽着南域注定腐朽的未来,嘲讽着他身后这象徵着未竟理想的断塔,嘲讽着他自己那「不自量力」的执着。 更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着他们每一个围观者的懦弱丶麻木与沉默! 小璃站在云舒身边,通红的眼眶中只有无尽的悲伤。 云舒却只是静静地立于宁恒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深邃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沐浴在朝阳中的百川圣峰,平静得令人心颤。 人群中的江川,牙齿几乎咬碎,铁拳紧握,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这世道的不公,更痛恨自己此刻甚至连站到宁恒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而这时一位紫裙女孩疯狂地挤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到塔基前! 可她当看到现在的宁恒后,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师兄……」方青蔷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擦了擦眼泪,她想要走到宁恒的身边。 「师妹……」宁恒气若游丝,并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麽!为什麽啊!」方青蔷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因为……」 宁恒的声音带着温柔与坚定,「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师兄你要找谁,我去帮你去找他,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方青蔷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 「没有人能找到他……」宁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只有我……在这里才能等到他。」 他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宁副使,告诉我们你要等的人是谁,我们这麽多人肯定能帮你找到!」 「是啊!宁副使!告诉我们吧!您先去疗伤,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希望……」那人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 「宁副使!告诉我们!我们定不负所托!」 「对!告诉我们!」 人群仿佛被方青蔷的悲痛点燃,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无数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响起,汇成一片悲戚的浪潮。 此刻的未竟之塔下,再无昨日的慷慨激昂,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戚戚之音,如同为英雄奏响的挽歌。 人群之外,幻玲珑静静伫立,感受着塔下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真的要死了。 她所期待的那些关于未来的可能交集,竟要以如此的方式结束。 一时间她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造化弄人,莫不如是,而她又在期待什麽呢? 将藏在袖袍中的手掌将那枚留影玉彻底捏成齑粉,粉末随风飘散。 看着随风飞扬的粉尘,幻玲珑喃喃道:「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 百川圣峰之巅。 「老祖宗你有办法救宁恒吗?」 庄芷万分焦急地对着庄觅海问道。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庄觅海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深邃。 「可他就要死了呀!」庄芷眼中满是焦急。 「放心,」庄觅海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盘坐的身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洞悉。 「他死不了。」 「真的?」庄芷燃起一丝希望。 「我何时骗过你?」庄觅海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动手的人,还没找到吗?」 「玄机院在推演,但线索指向宁恒自身……要真正锁定凶手,还是需要宁恒配合才行。」庄芷蹙眉。 「那就等。」庄觅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幕上宁恒那平静而决绝的脸上。 「另外通知盟会,我要召开六域议会。」 …… 宁恒听到众人的声音,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丶或陌生丶此刻却写满关切悲悯的脸庞。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两枚沾染血迹的储物戒指。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虽微弱,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广场: 「这两枚戒指中有百域盟中某些人的罪行。」 「现在我已经是废人一个……已经无力做到当初对诸位的承诺……」 「我今日……来到此地……只希望能找到……一个人。」 「一个愿意代替我……将这两枚戒指交给执法殿,给南域无数儿女一个公道……一个交代的人。」 「若有人……心怀与我同样的志向……并自问有胆魄丶有能力……背负起这份重担……」 「便可……从我手中取走这两枚戒指!」 「若那人真能做到……我所期许之事……」 「我希望大家……能信任他……支持他。」 「我会在此……等到正午。」 「若那时……仍无人前来……」 「我便会亲自……带着戒指……前往执法殿。」 「用此残躯……完成当初对大家的承诺!」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宁恒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神,身体猛地一松,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地面,染红了大片冰冷的基石。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随时会彻底倒下。 「师兄!!!」 「宁大哥!!」 「宁副使——!」 …… 无数悲怆的呼唤响起,众人的心如同被揪了一下。 他们终于明白,宁恒拖着这具濒死之躯,强撑着来到这未竟之塔下。 不是为了求助,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而是他是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寻找一个继承者,一个能继续扛起他那未竟的「南域梦」勇士! 眼前的男人到底拥有怎样的光明之心,对南域到底拥有怎样的炽烈的感情! 临死之前想的仍然是南域,仍然想的是当初对他们所作的承诺,想的是他的南域梦。 这是何等的高洁!何等的悲壮! 何等的……令人心碎! 看着宁恒染血的双手托着的那两枚沉重如山的戒指,看着他身后那断口狰狞丶象徵着未竟理想的巨塔。 一股巨大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南域出现一个宁恒已经是腐骨生花。 真的还能再出一个吗? 第268章 戒与火 时间在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下缓慢流逝。 宁恒已经奄奄一息,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起伏,证明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内,尚存一缕如风中残烛般的意识。 剧痛早已超越了肉体的界限,化作无休止的灵魂灼烧。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万分渴望回归本体,逃离这炼狱般的折磨,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制着这个念头。 百川城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窥伺,一丝异动都可能暴露出端倪。 他只能在这具濒死的「化身」中,承受生机缓缓流逝带来的极致痛苦。 云舒和小璃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生命能量注入宁恒体内。 然而,破碎的经脉如同漏底的容器,只能勉强承接住微不足道的一丝。 那海量的生机,绝大部分只能在他体表氤氲丶逸散,徒劳地延缓着最终的凋零。 宁恒的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海的水滴,正不可阻挡地滑向彻底的黑暗与虚无。 塔下的人群,沉默着。 目睹着这位曾以点燃无数人热血的青年,逐渐走向死亡。一种深刻的丶近乎窒息的同情弥漫开来。 然而,在这沉重的悲悯之下,一股更汹涌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他们同时发现了这将是一场巨大的机遇。 所有人都明白,宁恒将他用生命凝聚出的丶那份沉重无比的公信力,毫无保留地寄托在了他手中那两枚看似朴素的戒指之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信物,而是承载着无数南域青年对未来的期许丶对不公的怒火丶对「南域梦」的信任的权力之玺! 如同宁恒所说: 此刻,若有胆魄丶有能力者,上前取走这两枚戒指,并践行他曾对众人许下的承诺。 那麽,宁恒这以生命铸就的无上公信力,便将毫无折损地丶完整地转移到此人身上! 甚至,因为有了宁恒此刻惨烈牺牲的铺垫,那位继承者,将获得比宁恒巅峰时期更为强大丶更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与声威! 这份遗产,其价值已无法用天材地宝或神功秘籍来衡量。 它意味着,谁能握住这两枚戒指,谁就握住了此刻汇聚于百川城的丶来自南部百域最顶尖这批年轻天骄的人心所向! 他们的声音,便是未来响彻南域的声音;他们的认同,便是未来撬动南域格局的话语权! 这诱惑,如同深渊魔神的低语,足以让任何有野心的灵魂瞬间沸腾! 在场众人,无论出身大域小域,无论宗门散修,几乎都在那一刻,心脏狂跳,瞳孔深处燃起贪婪的火焰。 然而,短暂的狂热之后,是刺骨的清醒与现实。 宁恒,这位横空出世丶搅动风云的绝世天骄,尚未真正对百域盟内的庞然大物挥出利剑,便已落得如此下场! 连他都无法撼动的黑暗,自己上去,岂不是螳臂当车?恐怕连接近他,触碰那戒指的机会都没有! 有资格丶有实力接下这两枚戒指的,恐怕唯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域天骄! 但即便是他们…… 要知道收益与风险,从来如影随形。 接过这两枚戒指,便是将自己推上整个百川城丶乃至整个南域未来的风口浪尖! 它固然是通往巅峰的捷径,却也可能是通往地狱入口。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若无法兑现那沉重如山的承诺,即便能侥幸避开被欺骗的民众怒火,也必将彻底自绝于南域的权力核心!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论这种巨大的诱惑! 很多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利益背后的巨大危险,即使看到了也会被他们刻意忽略。 赌徒,这个世界永远不缺。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几个身影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眼中闪烁着侥幸的光芒,试图上前。 「站住!」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林凡的身影如同磐石般,一步踏出,稳稳地拦在了宁恒与人群之间。 他面色沉凝如铁,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 「宁大哥以命相托,寻找的是真正心怀南域丶有胆魄亦有能力为其赴汤蹈火之人!」 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若无此等决心与担当,没有做好粉身碎骨觉悟的投机者,休想靠近一步!」 「那戒指,不是尔等能染指的!」 「没错!」 方青蔷紧随其后,双目赤红,带着悲痛与愤怒,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戒指是师兄用生命换来的,我绝对不会让戒指被小人拿到!」 「你是谁!凭什麽说我们不心怀南域,你没看到吗?根本没有敢去拿宁副使手中的戒指,我们愿意去拿已经是极大勇气。」 「你这个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人,又凭什麽去阻止一腔热血的我们!」 「勇气?」林凡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霜。 他目光如电,锁定那个叫嚣的青年:「一个卑劣的投机者,还想代替宁大哥去惩治戒指中的那些人。」 「有些事情,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那是需要实力丶智慧丶乃至付出生命的觉悟!」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那几人神情一滞, 「若戒指落入你们这等心术不正丶能力不足之人手中,只会彻底玷污宁大哥的牺牲,辜负南域无数儿女的信任!甚至会让所有还对南域抱有希望的人彻底绝望! 「那比宁大哥今日的倒下,更令人心寒!」 林凡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沉重:「我林凡,自问此刻尚无那份通天彻地的实力,亦无宁大哥那般为南域燃尽所有的决绝。」 「但若有蝇营狗苟丶只图私利之辈,妄想染指戒指,先问过我手中之刀!!」 他相信眼前的绝对是宁大哥的化身,因为按照宁大哥的性格,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等死! 眼前的一切更像是宁大哥想要用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影响力过渡出去。 南老感受到林凡平静的心绪,内心满是挣扎。 他无法说出真相——此刻地上奄奄一息的,就是宁恒的本体! 他不敢想像,当林凡知道真相时,会是怎样的崩溃与愤怒。 他也无法想像宁恒现在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炼狱。 他能看出来宁恒已经在极力在和这个世界同流合污,但这个世界还是无法容下如此高洁之人。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是宁恒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这世道,容不下纯粹的光明吗? 南老陷入深深的痛苦与迷茫。 「如果正午之前还没人拿走戒指怎麽办!你这是在害死宁副使。」有人看向拦在众人身前的几人,眼中满是愤恨。 「一定会有人来的。」林凡看向宁恒,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说有就有,要是没有怎麽办?你负责吗?!」青年厉声质问道。 林凡猛地转头,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向那人:「没有?我就杀了你!」 那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让质问者如坠冰窟,脸色煞白,仓惶地退入人群,再不敢出声。 「你们不能将所有人都拦下!总要有人去拿戒指!你们又凭什麽判定谁合适谁不合适?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又一人从人群中走出,冷声质疑道。 「我能分辨!」 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一直静静守在宁恒身边的小璃,抬起了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悲伤,也凝聚着决绝。她对着宁恒身前的空地,轻轻一挥手—— 嗡! 一层薄薄的丶近乎透明的金红色光焰凭空出现,瞬间在宁恒身前形成了一道看似脆弱丶却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屏障! 空间在光焰边缘扭曲,发出细微的哀鸣。 即使相隔甚远,那灼热到足以焚灭万物的气息,也让所有人感到皮肤灼痛,气血翻腾! 小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火焰,扫过每一个觊觎戒指的人。 「我的火焰,能焚尽世间一切恶念!想要触碰宁哥哥的戒指,就必须穿过我的火焰!」 「心怀不轨丶投机取巧者,踏入即死,形神俱灭!」 「即便真是心怀南域丶愿赴汤蹈火之人,也需承受烈焰焚身之痛,证明你的决心!」 「事先告诉你们,幻海舫的那名道丹便是死在我的火焰之下!」 既然这就是宁哥哥最后的愿望,她一定要帮他完成。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那金红光焰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是做不了假的!仅仅是逸散出的馀威,已让不少修为较低者连连后退,心胆俱寒。 幻海舫道丹长老被焚为飞灰的传闻,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众人脑海. 「我可以代表宁大哥同意这种方法。」云舒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丶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散修和小势力子弟,瞬间收回了贪婪。 他们想要的只的是名利,没有必要搭上自己性命。 而百川圣峰之上,那些正在激烈争论丶权衡的各域高层,在看到光幕中升起的金红光焰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百川城内没有人比他们知晓,那个小姑娘的火焰到底有多麽恐怖。 宁恒身上的那些东西固然诱人,但在他们眼中并没有那麽重要。 未竟之塔下,陷入了更深沉的丶令人窒息的沉默。 金红光焰无声地燃烧着,将宁恒与外界隔绝。 戒指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在火焰的映照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怯懦与权衡。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苍穹的烈阳,即将攀至天穹最高点。 那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沉重遗产,似乎注定要在烈焰的守护下,与它的主人一同……走向沉寂。 第269章 意外收获 天空中的骄阳,如同冰冷的审判之眼,将炽烈的光与热无情地倾泻在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伴随着宁恒那越来越微弱丶几近于无的气息,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残破的生命烛火上,又添了一分重压。 云舒和小璃的生机输送,如同杯水车薪,无法逆转那不可阻挡的凋零。 宁恒的意识,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仅存的本能让他紧握着那两枚象徵着他生命与信念的戒指。 围观的人群,在长久的等待和那金红光焰散发的丶直抵灵魂的恐怖威压下,已从最初的密集变得稀稀拉拉,就连执法队都不再维持秩序。 大多数人选择了离开,戮魔塔的排名丶百川大选的名额,才是他们更切身的利益。 宁恒的结局如何,那枚戒指的命运如何,在他们看来,已是注定的悲剧。 「那道屏障……」有人低声叹息,目光复杂地瞥过那层薄薄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红光焰。 「没有它,或许还有赌徒敢去搏一搏泼天富贵。有了它……」 在他们卡莱百川城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用生命冒险,从宁恒手中接过这份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们的目光,仍会不自觉地飘向塔下那具无声无息的身影,带着一丝残馀的丶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难道整个南域,真的只有宁恒一人,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燃尽自己的生命吗? 百域盟的高层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点星火,彻底熄灭在通往执法殿的路上? 难道他们不怕这冰冷的沉默,彻底冻结了万千南域青年最后的热血吗? 「云哥哥……」小璃稚嫩的声音,撕开了沉重的寂静。 她看着高悬的烈日,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快到……正午了……」 这声音,让所有还留在原地的人心脏猛地一揪。 「还没到!」云舒攥紧手掌冷冷地道。 「我愿意取走那两枚戒指。」 一个清冷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月白色的长裙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光,庄芷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步伐稳定,径直走向了那令人心悸的金红光焰屏障。 她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哗——! 原本散开的人群瞬间被点燃,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将未竟之塔下围得水泄不通! 震惊丶激动,难以置信……种种的情绪弥漫在众人的心中。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愧! 他们不敢成为下一个宁恒,但当有人真的站了出来,愿意继承那份沉重的使命时, 他们心中涌起的,是纯粹的敬意与期待! 他们不敢成为下一个宁恒,但不妨碍他们对敢成为下一个宁恒的人充满敬意。 「庄姑娘?!」 「是盟主的后人!」 「她……她真的要……」 庄芷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有羞愧,有期待,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敬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化为一片澄澈的坚定。 她转向火焰屏障后的宁恒,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全场: 「宁大哥,我庄芷,愿继承您的志向!」 「若戒指中所载证据为真,我必代表所有南域儿女,向那些人讨一个公道!要一个交代!」 「只是希望我拿走戒指后,宁大哥可以好好养伤,你已经为南域做的足够多,是南域对不起你。」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有掷地有声的承诺和对宁恒最深的敬意。 话音落下,她再无丝毫犹豫,决然地迈步,迎向那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金红光焰! 作为昨晚的亲历者,她自然知道这种火焰的可怕之处。 嗤……! 距离光焰尚有数尺,她身上的月白法裙便开始发出不堪承受的哀鸣,裙摆边缘迅速焦黄丶卷曲! 那并非凡火的灼热,而是直透灵魂丶仿佛要将骨髓都蒸乾的恐怖高温! 庄芷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瞬间蒸发,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即使这样,她脚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朝着火焰屏障内部走去。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毁灭的火焰,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敬意! 原来……南域除了宁恒,真的还有人愿意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燃烧自己! 就在庄芷即将触及那毁灭光焰的瞬间—— 呼! 一道狂暴的疾风毫无徵兆地在未竟之塔下爆发! 快!快到超越视觉的捕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硬生生挡在了庄芷身前! 然后那身影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整个人没入了那恐怖的金红光焰之中! 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将猝不及防的庄芷轻轻推开了几丈远,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闯入火焰的身影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足以焚灭道丹丶湮灭灵魂的金红火焰,在那高大身影进入之后,竟如同温顺的流水般,在他身周流淌丶环绕,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一丝灼烧的痕迹!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样式古朴丶绣着山川河流纹路的衣袍,都未曾损伤分毫! 就连青年自己似乎有些惊奇,他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衣袍,不禁低头看向了宁恒背后的那个小姑娘。 小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早已预料。 她的小手轻轻一挥,那令人心悸的金红光焰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云舒的声音低沉响起, 「嗯!」小璃再次看了一眼高大青年,然后便跟着云舒离开了静静盘坐的宁恒身边。 「百里大哥……」庄芷怔怔地看着宁恒身前的高大青年,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那服饰……是百川大圣的服饰!!」 「百川大圣?!他是大圣的后人!」 「天啊!百川大圣的血脉!」 「是百川大圣派他的后裔来拯救我们了吗?!」 「大圣!您在天有灵,终于看到南域的苦难了吗?!」 人群彻底沸腾了!如同滚油泼入冷水! 惊呼声丶狂喜声丶带着哭腔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无数道目光瞬间充满了狂热的敬畏与希冀,死死盯在那高大青年身上! 此刻,他挺拔的身影,在众人眼中仿佛与身后那象徵未竟理想的巨塔融为一体,散发着跨越时空的丶源自百川大圣的煌煌圣威!他是希望的化身,是血脉的传承! 百里奇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丶饱含着无尽悲怆与狂喜的呼喊,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炽热情感,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他大步走到宁恒身前,盘膝坐下,挥手间,一道柔和的光幕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视线,只留下他与地上奄奄一息的宁恒。 光幕内,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百里奇看着眼前这具几乎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残躯,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深切的敬佩,有沉重的无奈,更有难以言喻的愧疚。 「宁兄,」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虽然你带着酒葫芦,但我知道你不喜欢饮酒,另外你身上也有伤……否则,真想在这未竟之塔下,与你痛饮一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说实话,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世上真有人……可以如此纯粹,如此……」 「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但你绝对值得我的钦佩。」 他凝视着宁恒紧闭的双眼,开口道:「如小芷所言,你为南域做的,真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让我来替你完成。」 「南域或许负你,但我百里家,绝不能让一心为南域流尽热血的人,承受如此不公!」 「我姗姗来迟,并非有意。族中一直在争论如何救你。最终……决定给你一滴真龙宝血。」 「但……」 百里奇的声音有些苦涩,「真龙血虽能续命,却……无法修复你彻底破碎的经脉。也就是说它能让你活下来,却无法让你再踏上修行之路。」 「我想……用那滴真龙血来交换你手上的这两枚戒指。」 「不知你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百里奇深深地低下头,一种巨大的丶近乎耻辱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窃贼,在宁恒生命垂危之际丶用一份「续命」的代价,换取对方以生命为代价凝聚的无上声望。 他篡夺的,不仅仅是戒指,更是一个赤子燃尽生命才点燃的燎原之火! 这份沉重,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宁恒那苍白如纸的脸庞。 【百里奇,百川大圣嫡系血脉(身负微薄龙族血脉)想要用真龙血交换你手中的戒指……】 【选项一,袭杀百里奇,掠夺龙族血脉,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二,同意和他交换,并要求他传授你其家传功法『太玄化龙诀』,奖励极品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不同意交换,并说他并非你要等的人,奖励『吞天食地』(残卷二)】 【选项四,同意和他交换,奖励玄门禁式『混元一体罡气』(残卷一)】 【选项五,不同意交换,称其侮辱了你的人格,直接将戒指给他,奖励上品法宝『隐星法袍』】 【选项六,你说让他用沟子来买怎麽样……】 「你特麽!」宁恒瞬间睁开了双眼。 第270章 混元罡气 看到宁恒睁开了双眼,百里奇心中一颤,那双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浑浊丶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然而,就在这双濒死的眼眸深处,百里奇却捕捉到了一股几乎凝成实质丶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痛苦。 百里奇的心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google搜索twkan 看着眼前的百里奇,宁恒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他要等的人便是百里家的人,只是没有想到来的人是百里奇。 不过此刻,对于他而言,选择已经不重要了。 意识在这具残破化身中囚禁了如此之久,每一秒都是酷刑。 解脱,是他唯一的渴望。 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颤抖着丶艰难地伸出手将那两枚戒指递到了百里奇的身前。 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戒指,看着宁恒眼中的痛苦,百里奇不禁咬紧了牙齿。 一股强烈的卑鄙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在一个燃尽自己照亮他人的英雄弥留之际,索取他最后的遗产。 但他没有退路。 这两枚戒指,承载的不仅是家族的期望,更是宁恒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解脱绳索。 拿走它,才能结束他的痛苦。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翻手间,一枚温润剔透的水晶出现在他掌心。 水晶中,一滴鲜红欲滴丶仿佛拥有生命的血液,正凝聚成一条微小的丶栩栩如生的真龙形态。 它在那方寸之间愤怒地翻腾丶咆哮丶撞击着水晶内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严与磅礴生机! 百里奇眼神一凝,五指猛然用力! 「咔嚓!」 水晶应声而碎!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在两人灵魂之中。 而那滴真龙之血失去了束缚,瞬间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血色长虹腾空而起! 难以言喻的丶如同实质般的血色生命精气轰然爆发瞬间将这片狭小的空间染成一片浓烈的丶带着神圣与蛮荒气息的赤红!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生命力量。 百里奇面色凝重,双手疾速掐诀,体内精纯的龙元涌而出,化作一只半透明丶布满龙鳞纹路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那道试图挣脱束缚的龙血长虹。 龙血在龙元巨手中狂暴地冲撞,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让百里奇额头瞬间布满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龙元,将狂暴的龙血之力强行梳理丶驯服,最终将其分解丶转化为一缕缕最为精纯丶温和丶生命本源精气。 他屏息凝神,引导着这些生命精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注入宁恒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噗通…噗通……」 随着第一缕龙血精气融入,宁恒那颗沉寂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缕丶第三缕……随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不断注入。 宁恒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丶稳固下来。 他那惨白如纸丶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紧锁的眉头似乎也稍稍舒展了一丝。 当最后一缕生命精气融入宁恒的心脏,百里奇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他收回龙元巨手,沉声道:「宁兄,我已用龙元将这滴真龙血的本源之力封印在你的心脉之中。」 「只要心脉不毁,龙血便会持续滋养你的肉身,直至彻底康复。」 他顿了顿,看着宁恒那虽然依旧虚弱面容,郑重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百里奇不再停留。 他果断挥手撤去了光幕法宝的遮掩,隔绝内外的屏障瞬间消失。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俯身,动作带着无比的郑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轻轻从宁恒那微微松开的手中,取走了那两枚染血的戒指。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模糊中,宁恒只听到那震耳欲聋丶如同海潮般的欢呼声。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 万流河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随波轻荡。 船舱内,宁恒的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呼——!」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舒畅感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席卷了全身!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缕念头都轻盈灵动。 与之前化身那如同置身炼狱的剧痛相比,此刻的感觉,简直是天堂! 「果然人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怀念健康的身体。」 宁恒长长地丶满足地叹息一声。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感受着意念所至丶身体便如臂使指般的顺畅,上午经历的那场非人的折磨,此刻回想起来,竟如同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前世那场缠绵病榻的痛苦,与之相比,竟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但,总算结束了。 百里家如愿重新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无上声望,而他,也彻底斩断了束缚在他身上的沉重枷锁。 百里奇此人,并非宵小之辈,而是真正的实干家,心怀南域,又有百川大圣血脉的加持,他能做到的,远比自己更多。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内视气海,宁恒的注意力被气海内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轮灰蒙蒙丶仿佛由无数细微罡气丝线紧密编织而成的残日虚影! 它静静悬浮,散发着一种古老丶混元如一丶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混元罡气……」宁恒心念微动。 嗡! 一层薄如蝉翼丶却凝实无比的灰蒙蒙罡气,仿佛自虚无中诞生,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层罡气看似稀薄,却给人一种面对亘古山岳般的厚重感。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刺目欲裂的白金雷光骤然亮起——庚金破法雷! 这蕴含金之锋锐与破灭法力的雷光,足以洞穿寻常道丹修士的护体罡气! 「嗤!」 白金雷光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刺向覆盖手臂的灰蒙蒙罡气! 当以往无坚不摧的庚金破法雷,撞击在灰色罡气上时,破法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那看似柔韧的灰色罡气消融丶中和丶同化! 雷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便不甘地黯淡丶消散。 只在灰色罡气表面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雨滴落入深潭。 「嘶……」宁恒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竟连破法之力都能抵挡?这混元罡气……有点门道!」 虽然这道庚金破法雷的威力并非他的全力,但能如此轻易地消弭其破法特性,这混元罡气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像。 掏出一块中品宝器盾牌扔到船头之上,心念再动,覆盖在指尖的一缕灰色罡气瞬间离体而出。 化作一道细若发丝丶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线,无声无息地刺向盾牌。 「嗡!」 宁恒只觉脑袋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瞬间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和灵魂被抽空的虚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身体一软,重重摔倒在船舱地板上,覆盖全身的混元罡气如同潮水般瞬间退散消失。 「啊……」宁恒躺在舱板上,太阳穴突突直跳,灵魂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虽然经历一上午的非人折磨,他的灵魂早已无比虚弱,但只是操纵一小缕的混元罡气便让他无法承受,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坐起。拿起那面盾牌。 看着那道光滑圆润丶仿佛天然形成的孔洞,宁恒眼中充满了惊叹。 「好可怕的穿透力!这混元罡气,攻防一体,果然不愧是玄门禁式!只是……」 揉了揉依旧胀痛脑袋,宁恒不禁感叹在他破丹脱胎之前,恐怕无法发挥这门玄门禁式的全部威力,只能当作关键时刻的保命底牌。 而且他这次的收获并非只有混元罡气,还有现在还在化身中的真龙血。 那可是传说中的锻体神物! 百里家竟舍得将此物用于换取戒指,这份魄力和「要脸」的程度,确实让宁恒对百川大圣的后人高看了一眼。 等到时机成熟,将那具化身收回融合,他便能尝试利用这滴真龙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龙族本源之力,冲击开启体藏境四肢门户! 「虽然过程坎坷,但结果……似乎还不赖。」宁恒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 来到船头之上,清凉的河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船舱内的沉闷。 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万流河,宁恒深吸了一口清凉的河风。 「舒坦!」 完整的身外化身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从百里家给他送龙血这一点来看,即使百川城的高层也没有发现他化身的破绽。 但云舒是怎麽发现的?而且林凡好像也知道那是他的化身,南老到底有多强? 最后他也只能感叹: 「不愧是气运之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浩渺的河面,落在远处那座宛如水上宫殿般的幻海舫时,眼中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幽深。 昨夜攻击化身的黑影,那处完全隔绝感知黑暗空间……一切都透着诡异和恐怖。 那黑影仿佛能无视空间阻隔,凭空出现在他化身身上!即使身上满是重宝的小璃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若非他在出幻海舫的时候趁机和化身交换了位置,并且小璃的火焰提前消弭了对方大部分力量。 即便是本体,面对那种诡异的存在,也绝对凶多吉少。 小璃不可能时刻守护在他身边。如果对方再次发动类似的袭击……他该如何应对? 直觉告诉他,幻家并非愚蠢到会在那种时机丶那种场合动手,并且当时他身边还有庄芷的存在。 不过若有人借着这件事陷害幻家,事情倒还合理一点。 他知道幻海域的域主是竞争盟主的有力人选,那麽他的对手就很有可能是对他下手的幕后黑手。 但也不能排除幻海域的嫌疑…… 可惜他在百川城能力有限,只能期待庄芷真的能找到幕后黑手了。 毕竟既然敢当着庄芷的面对他动手,今后就有可能对庄芷动手,盟主一脉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而他这个人一向讲究礼尚往来,无论是谁送给了他这样一份大礼,他都会回敬一份大礼。 如果没有意外,那份大礼叫做死亡! 不过现在有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要不要融合化身呢?」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宁恒有些犹豫。 …… 百川道府,玄机院。 观象台上,璇玑身着流转着深邃星云的星云法袍,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被扭曲星光笼罩的虚空。 她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投向同心广场上那沉默的未竟之塔。 然而,她那双映照着周天星辰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在她的「星衍命轨」推演中,此刻的宁恒,虽受困顿,却气运未绝,命星虽暗但轨迹清晰。 她指尖流淌的推演星线,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感,那抹代表宁恒的星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丶强大到足以扭曲命运轨迹的力量,蛮横地介入了进来,屏蔽了她的洞察!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上方,一颗极其黯淡丶仿佛随时会碎裂成齑粉的星辰虚影凝聚成形。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星辰核心似乎有如血玉般的光芒维持着星辰的稳定。 璇玑冰冷的指尖微微蜷缩,星云袍的无风自动。 她凝视着这颗扭曲的命星虚影,眸中星芒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寒潭。 五指猛然合拢!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碎响。 掌中的星辰虚影连同她身上那件流淌的星云法袍,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屑,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观星台冰冷的星光里。 星屑散去,露出了其中包裹着的丶属于璇玑本身的柔美身躯。 失去了星云法袍的支撑与遮蔽,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便如同断线的木偶,无声地软倒在了冰冷丶刻满古老星图的观星台地面。 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蔽了那双曾映照星海的眸子。 …… 时间的概念在眩晕中模糊不清。 当月雨容挣扎着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出水面时,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般刺穿着她的意识。 她呻吟一声,本能地抬手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下的皮肤冰凉。 视野由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模拟着部分周天星图的穹顶,地面上流淌着微弱星光的阵纹线条,还有四周冰冷丶肃穆的星纹石壁。 「这里是……星微台!」 「我……怎麽会在这里?」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混乱不堪。 「好像是……师姐?师姐唤我来此……说要问舒云的情况。」 「然后……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一股熟悉的丶深入骨髓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毫无徵兆的昏迷。 从记事起,这如同跗骨之蛆的怪疾就伴随着她。 星灵域最好的医者丶最博学的长老都束手无策,只道是先天灵魂有异,难以根治。 每一次昏迷,都像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体丶她的命运,不完全属于自己。 「荒墟之境……」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那件东西……一定能救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残馀的眩晕和身体的虚弱,扶着石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蹒跚走到星微台的边缘,凭栏远眺。 山下,是灯火璀璨丶喧嚣流淌的百川城。 万家灯火如同倒映在地上的星河,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她从小长大的丶清冷孤寂的星灵域截然不同。 「自由……」她低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丶带着苦涩的弧度。 「在星灵域,有师尊安排,在百川城,有师姐无处不在的『照顾』。 「我的人生,就像这星微台上的阵图,每一步都被提前勾勒好了轨迹。」 「真正的自由……何时才能属于我呢?」 就在这时,一颗米粒大小丶散发着柔和星辉的白色光球,悄无声息地从穹顶星图的某个节点中析出,如同被吸引般,缓缓飘落到她的面前。 看到这熟悉的光球,月雨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黯淡了。 她认命般地轻叹一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伸出了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触向那光球。 指尖触及光球的刹那,光球无声地碎裂,化作一道温凉的信息流,瞬间融入她的识海。 片刻后,月雨容猛地睁大了眼睛,眸中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师姐竟然要离开百川城一段时间,让我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这也太好了吧!」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连残馀的眩晕感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然后她立刻想起了什麽,「对了!宁大哥!幻海舫的『幻海潮音』!」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都怪我昏倒了!也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宁大哥那麽厉害,肯定把那些刁难他的人说得哑口无言了吧?」 似乎想到了那时的场景,月雨容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芽,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现在去找宁大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 「师姐不在……」 「只是在回星灵使馆的路上……不小心绕了「一点点」远路而已。」 即使是师姐问起来,她也可以说是和舒云商量荒墟之境的事情。 简直完美! 月雨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无形牢笼的雀鸟,脚步轻快地转身,裙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寂静的星微台。 身影融入了通往山下百川城的星光小径消失不见。 第271章 我不会倒在这里 劲竹居。 意识如同穿过粘稠的黑暗泥沼,再次沉入那具躺在劲竹居床榻上的残破化身之中。 「啊……!」 剧烈的丶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丶每一丝经脉都在燃烧的恐怖痛楚,瞬间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宁恒的意识,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google搜索twkan 然而,就在这足以令人疯狂的痛楚中,一股奇异的丶如同清泉般的清凉感,温柔地从外界传来,迅速流淌过四肢百骸。 这股清凉所过之处,那肆虐的灼痛如同被安抚的野兽,暂时蛰伏下去。 而他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下来。 宁恒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熟悉的竹制屋顶,熟悉的紫霞竹香,看来有人将他送回了这里。 而那股驱散痛苦的清凉……这感觉……似曾相识。 仿佛在青云宗他时,某次重伤昏迷后他就体验这种感觉。 轻轻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 床沿边,坐着一个清冷如霜的身影。 她微微倾身,一只纤手覆盖着朦胧而纯净的星辉,正虚按在他胸口上方。 那驱散痛苦的清凉,正是源自这温润的星辉。 只是此刻,她那向来如冰湖般完美容颜上,再无半分往日的疏离与冰冷。 那双清冽的眉宇中紧锁着一道挥之不去的忧色,佛能让人不自觉产生怜惜。 「谷主……」宁恒不禁出声道。 林郁青覆盖着星辉的手掌微微一顿,那层星辉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抬眸看向他,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距离感。 「我还以为你会叫的我名字。」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林郁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蕴含着比以往更深的情绪。 「你说的对!我们之间……本不该再被过去缠绕,我和现在的你并没有什麽特殊的关系。」 「明明说过将你当成新的宁恒对待,却总想用长辈的身份干涉你的决定。」 她缓缓收回覆着星辉的手,那清凉感随之减弱,但残留的力量仍在抚慰着宁恒的伤痛。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幻光……我已交给青蔷。」 「它承载的过往,是时候该放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脸上,清澈的眼底映着他虚弱的身影。 「宁恒,我要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执妄,也要谢你……让我终于有勇气,真正放手。」 宁恒再次睁开眼,迎上她的目光。 这一次,他在那双熟悉的清冷眼眸里,没有看到冰冷,没有看到复杂的情绪,只看到一片如同秋日深湖般的平静。 那是一种历经波澜后沉淀下来的丶近乎通透的平静。 这样的林郁青,褪去了所有冰冷的外壳,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脆弱又无比真实的柔和。 宁恒一时看得有些失神,目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凝固在她清丽绝伦丶此刻却带着淡淡疲惫与释然的容颜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直到林郁青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那冰雪般的脸颊上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你看够了没有。」林郁青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宁恒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更多是一种几乎令人心颤的生动。 清绝,明艳,不可方物。 他从未想过,这张总是笼罩着寒霜的面孔,笑起来竟能拥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光芒。 他避开了林郁青的目光,开口道:「您能想通就好。」 「今后你有什麽打算?」林郁青收敛了笑容。 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是真正的关切。 宁恒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也不知道,」他露出一抹带着豁达的笑容。 「但若有可能,我暂时还想留在天岚使馆。云舒和师妹都要去荒墟之境,我这个做师兄的,想亲眼看着他们大放异彩。」 那笑容中有对两人的期许,有对现状的坦然,唯独没有自怨自艾。 看着他那在阳光里显得格外乾净坚韧的笑容。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平静接受一切的年轻人,内心蕴含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没有想过……修复经脉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恒转回头,笑容依旧明朗,甚至带着点少年的狡黠:「我一直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哪一天,我的经脉就自己好了呢?」 「毕竟,」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不是吗?」 听到宁恒的回答,林郁青不禁沉默了下来。 林郁青心中那点刚刚被笑容融化的柔软,瞬间化作了更深的疼惜。 「我也相信!」林郁青的声音轻柔而笃定,目光深深地看着宁恒。 「我相信上天不会让你这样的人成为一个普通人。你的光芒,不该就此熄灭。」 她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宁恒能远离纷争,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安终老。 没想到,最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达成。 命运给他们两个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听到林郁青的声音,宁恒望向窗外更广阔的蓝天,声音平静却蕴含无穷力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床边的林郁青,脸上绽放出一个比窗外阳光更耀眼的笑容。 「谷主,我还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不会倒在这里。」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苍白却笑容灿烂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林郁青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却仿佛第一次见到他那般。 第272章 黑暗中的王者 林郁青离开后,劲竹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窗外的紫霞竹随着微风摇曳的沙沙之声,反而衬托出整个环境的清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俗话说由奢入简难,对于刚重新回到化身中他便是如此,突然从一个健康的身体来到一个濒死的身体中,那种痛苦和折磨简直无法形容。 不过好在心脏处每分每刻都有磅礴的生命精气通过血液传递到他的全身,不断修复着他这具濒临破碎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会浪费多少龙血,但他知道现在继续维持这具化身的存在,才是最佳选择。 先不说幕后之人会不会再次对他下手,就是他突然恢复健康也极其不合理。 最好的选择是当这具身体基本上可以不靠龙血存活后,让本体取走化身中的龙血,但现在的他还是要继续装下去。 也不能算装,这具化身的痛苦他是实打实地一点没有错过。 真情流露好不好,一点掺假的成分都没有。 不过经过龙血的滋养,现在的他的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至少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于是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宁恒不禁深深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来到百川城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随着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宁恒缓缓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宁恒被一阵轻缓的推门声唤醒。 「宁哥哥!!」小璃跑到他的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傻丫头,我没事的。」看到小璃的身影宁恒不禁笑了笑。 而看着他眼中的虚弱和疲惫,小璃眼中不禁再次盈满了泪水。 「都说了,哭了就不好看了。」宁恒伸手摸了摸小璃的发丝。 「嗯!」小璃重重点了点头。 看到小璃眼中的晶莹,宁恒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中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小璃,这也是他选择不融合的化身的重要原因,他不想让小璃知道他骗了她。 「师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当时我真的以为你要……」方青蔷红着眼睛的有些哽咽地说道。 「放心,你师兄是何许人也,怎麽会死在那些宵小的手中。」宁恒对着方青蔷笑道。 「师兄就会说大话,以后不许再做这麽危险的事情了。」方青蔷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个是自然,我这个人很惜命的……」 「是吗!」 云舒冷声打断了宁恒的话语。 宁恒一愣,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应该是吧!」 看到宁恒的神情,云舒轻叹了一口气,「师兄你没事就好,但这种事情做之前不应该先告诉大家一下吗?」 「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会在那个时机袭杀我,而且我有预感他还会来找我。」宁恒的表情有些凝重。 「什麽!!师兄你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戒指也已经交了出去,他们为什麽还不放过你!」方青蔷怒声道。 「让他来!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小璃眼中燃起了火焰。 「师兄能讲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吗?」云舒皱紧了眉头。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麽,只能大致告诉你们我所看到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 虽然宁恒讲的轻松,但三人还是能从他的讲述中想像到当时的惊险,特别是最后那道可以穿透灵魂的无形尖刺。 即使道丹修士都无法防御,而宁恒就是在这样的攻击中活了下来。 「你们有什麽线索吗?」说完后宁恒看向了小璃和云舒。 「是影族!」云舒开口道。 「什麽!!不可能吧!」小璃眼中满是震惊。 宁恒和方青蔷则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两人。 「什麽是影族?」方青蔷代替他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那是虚空中一个特殊的种族,天生拥有将身体融入阴影中的天赋,所以被称为『影族』。」 「影族是天生的暗杀者,也是最恐怖的杀手。」 「如果它们藏在阴影之中,即使是修士的神识都无法发现它们,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死在了这一族的手中。」 「故此他们得罪了虚空中的很多势力,但在上古末期它们的老巢阴影圣殿便被摧毁了。」 「大部分的影族不是击杀,就是投靠了魔族,剩下影族也成了过街老鼠散落在虚空中各处。」 「云哥哥,你怎麽能确定袭杀宁哥哥的是影族?」小璃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小璃你有防范影族的手段吗?」 小璃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影族,它好像还拥有一种空间神通……」 「那你这段时间就和师兄呆在一起吧!这几种符籙都可以发现空间异常的扰动,你在劲竹居多贴一些。」云舒将一沓符籙递给了小璃。 「好!」小璃接过符籙后点了点头,她一定要让那只臭老鼠有来无回。 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再次将那枚混元宝珠拿了出来,「宁哥哥,你你拿着这枚宝珠,如果它再来肯定能坚持到我找到它。」 「那我去道府查一查影族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麽东西。」方青蔷开口道。 「你们太夸张了,我预感也不一定准,毕竟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应该没人会再在意我的吧!」宁恒笑了笑。 「不行!」小璃很是认真地将宝珠送到了他的眼前。 看着眼前的混元宝珠,他记得小璃说过这里面封存着一丝混元初胎气,不知道和混元罡气有没有联系。 可惜他现在这具化身经脉俱碎,最多只能让混元罡气自动护体,现在想研究两者之间的联系是不可能了。 「小璃,谢谢你了。」犹豫了一下,宁恒接过了宝珠。 「我醒后肯定有很多人要来见我,你们不要阻止他们,告诉我即可。」宁恒对着几人开口道。 「会不会太危险。」云舒有些担忧。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小璃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我身边,更何况很多人都是真心来看我的。」 「而且只有看到我真正成为一个废人后,某些人才会真正的放心。」宁恒淡淡地说道。 第273章 混世魔王 「师弟你能不能将我无事的消息去丹盟告诉林凡,我想他现在应该很担心我。」 「另外问一问他知不知道影族的事情,他有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宁恒看向了云舒,好像迄今为止,云舒和林凡好像都是陌生人。 也该让两位天命之子碰一碰面了,就是可惜他不能亲自见到两人能碰撞出什麽火花了。 「好!」云舒答应道。 他也想认识一下这位师兄从一开始就很在意和看好的朋友。 未竟之塔下,他对师兄的在意不似作假,就是可惜今天的万象玄鉴已经用过了。 「师兄,我能不能跟着师弟一起去,我欠他一个道歉。」方青蔷看向了宁恒, 「你想去自然可以,不过记得要隐瞒云舒的身份。」宁恒笑了笑。 想来有云舒在,方青蔷不至于走上天道给她安排的老路。 「还请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嗯!去吧!」 看到方青蔷没有执着当初的事情,他不禁有些欣慰,这算不算他靠着自己改变了天道对师妹的安排了呢? 等两人离开房间后,看着在房间内抱着符籙四处乱贴的小璃,宁恒开口问道: 「小璃,你为什麽非要离开元沧四处跑,难道元沧不好吗?」 「呃……也不是不好,就是太无聊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大家都不和我玩。」 小璃的语气不禁有些伤感。 「这样……」 其实他知道若非云舒他根本接触不到小璃,也是因为云舒这丫头才会容忍他开她的玩笑。 看小璃对其他人的态度就知道,这姑娘对于其他人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有朋友才怪! 「其实宁哥哥你的经脉其实可以复原,等我回到元沧问臭老头要一颗九转再造丹给你就行。」小璃很是认真地开口。 「呃……还是算了!比起经脉尽碎,我更怕被人隔着十万八千里一眼瞪死。」 「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啊!」 「其实我这个人的体质特殊,断胳膊断腿只要养一段时间,都能再长出来,更何况区区经脉。」 「等一段时间后估计我的经脉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宁恒笑道。 「切,就会吹牛!修复断肢可比修复经脉简单多了。」小璃撇了撇嘴。 「其实云哥哥也能帮你修复经脉的,只不过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你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了,不过要是云哥哥去往元沧……」 说到这里小璃不禁沉默了下来,现在的云哥哥去往元沧还是太危险了。 看到沉默的小璃,宁恒猜测元沧可能有青灵帝族的某些东西,只是如今元沧可能并不想还给云舒。 联想到光球一直撺掇他去抢元沧的圣女,他感觉两件事情应该有某些关联。 「小璃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嗯?赌什麽呀?」小璃有些疑惑。 「就赌我在一年内能不能靠自己修复经脉,如果我无法做到的话,就告诉你我当时对你所说的好玩的事情,并且不会拒绝你的帮助。」 「但如果我要是做到的话,嗯……」 宁恒用手指挠了挠头,他有些想不到该提什麽条件。 「如果宁哥哥能做到的话,我就帮你追求秦姐姐怎麽样?姐姐可是元沧的圣女,宁哥哥你不吃亏的哟!」小璃坏笑道。 「只是帮我追求吗?我还以为你会将她送给我呢!」宁恒摇了摇头,声音中不禁有些遗憾。 「咦~,宁哥哥你真的好不要脸呀!」小璃一脸嫌弃的模样。 「哈哈……开个玩笑,你姐姐那种人物又岂是我能接触的。」 不过我觉得云舒和你青鸾姐姐……你懂吧!」宁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提出这个赌约只是想要小璃不再想着治愈他的化身而已,赌注什麽的并不重要。 听到宁恒的话语,小璃眼中顿时一亮,「哇!宁哥哥你也这麽觉得吗!」 「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青鸾姑娘,我就看出他们两个很是般配。」 「我也这麽觉得哎~」 「宁哥哥你不是很擅长写情诗吗?能不能替云哥哥写一首,我回元沧的时候带给青鸾姐姐。」小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是不是不太好?」宁恒有些动心,毕竟是云舒的终身大事,他这个做师兄的理应做点贡献。 「你不说,我不说,我再不让青鸾姐姐说出去,云哥哥不会知道的。」小璃小心地说道。 「也好!反正我也没事干。」宁恒笑了笑。 「好耶!」 小璃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青鸾姐姐又不喜欢诗词,拿回去当然是给秦姐姐了。 「嗯……你不是说无聊吗?我教你下棋怎麽样?」宁恒看向了小璃。 「感觉规则好复杂呀!我不想学。」小璃有些抗拒。 「放心,很简单的,去将棋盘拿过来。」宁恒笑了笑。 一段时间后。 「哈哈……五子棋必胜阵法『八卦阵』!你的阵法我都已经学会了,这次看你怎麽赢我!」 小璃目光死死盯着棋盘,生怕错过了其中任何一丝细节。 「切!愤怒只会干扰你的判断,区区八卦阵而已!看我如何从容破阵。」宁恒嗤笑道。 就在这时,小璃的突然警觉地看向了门外。 透过窗户,只见江川御剑,缓缓落在了院落之内。 「看来宁兄弟很悠闲呀!」江川并没有进来的打算,只是站在院内笑着看向了宁恒和小璃,显然是云舒走之前嘱托过。 「毕竟人一闲下来就想找些事情做。」宁恒笑道。 「闲下来好呀!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蝇营狗苟,只有一片宁静和闲适,宁兄弟你也该闲下来了。」江川感慨道。 「我应该跟江大哥道歉才对,身为天岚域的副使我本来应该分担你的压力,可我从来没有尽过身为天岚副使的责任。」 「宁兄弟言重了,使馆的事情我做的得心应手,并没有感到什麽压力。」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在我看来宁兄弟的职责不在于使馆的繁琐小事中,而在于整个南域,能够帮到宁兄弟你是我此生感到最自豪的事情。」 江川由衷地说道。 「江大哥这麽夸我,我实在羞愧难当。」 「不知江大哥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庄姑娘和另一位月姑娘要来见你,不知你要不要见一见?」江川出声问道。 「庄芷和月雨容。」宁恒脑中立即浮现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第274章 对生活依然热爱 「宁大哥……」 虽然已经听说了未竟之塔下发生的事情,也看到了当时的留影。 但当月雨容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宁恒之时,心中还是不禁一颤。 「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宁恒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想问一下宁大哥你当时到底遇到了什麽,也许会对找到幕后黑手有所帮助。」庄芷开口问道。 「是影族!」拦在两人身前的小璃出声道。 「影族!!」庄芷面色微变,「不知可有什麽凭证?」 「我说是就是,不需要任何任何的证据!」小璃冷声道。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再说一遍……」 随着宁恒最后的声音落下,两人也终于知道当初宁恒到底遭遇了什麽,月雨容心中更是涌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确实有些像影族的手段,但影族这个族群太过神秘,还是不要妄下结论为好。」 「不过道府中就有一个获得影族传承的人,就在玄机院中,不知月姑娘是否了解一些影族的事情。」庄芷看向了月雨容。 听到庄芷的话,房间内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月雨容。 而月雨容似乎才回过神来,轻声回答道:「嗯!影爻他是师姐的护卫,一直和师姐形影不离,我才来百川城没多久,所以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过有这个人。」 「我要见这个人!如果他是那只臭老鼠的话,我一定能认出来,而且他绝对受伤了。」小璃看向了月雨容的眼睛。 「只有师姐有资格命令影爻,我并没有权力决定这件事情。」月雨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件事我来安排,如果影爻真的无辜,想来璇玑师姐应该不会拒绝这件事。」庄芷出声道。 「师姐已经不在百川城,想来影爻应该也跟着离开了。」月雨容犹豫着开口。 想到当时师姐让她来天岚使馆的事情,直觉让她感觉这件事和师姐应该有关联,但她实在想不通师姐这麽做的理由。 「不在百川城!!」 「你知道璇玑师姐什麽时候离开的吗?」庄芷立即追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月雨容声音不禁弱了下去。 「畏罪潜逃!!」小璃凌厉的目光瞬即看向了月雨容。 「不会的!!」月雨容立即反驳道。 「宁大哥还请你相信我,师姐虽然心思深沉,但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当时庄姐姐也在,她做的事情瞒不过玄机院。」 月雨容有些焦急地看向了宁恒。 「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怀疑比较好,等你师姐回来后再说吧!」宁恒思索着说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月雨容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行礼道:「多谢宁大哥的信任。」 「宁大哥放心,我会让玄机院彻查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庄芷保证道。 「无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小芷你说要给我带几位掌院的资料,不知今天带来了没有?」宁恒问道。 而庄芷听到宁恒的问题不禁一愣,随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莫非宁大哥还想要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你不是说凡人都能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吗?虽然我现在经脉尽废,但好歹也比普通人要强一些,所以我想试一试。」宁恒笑道。 看着眼前的宁恒,庄芷眼中瞬间有些动容,眼前的男人的内心到底有多麽强大,竟然在这种程度的困境之下仍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 怎能不让她心生钦佩! 「宁大哥抱歉,这两天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整理,不过我会尽快给宁大哥你送过来的。」庄芷很是郑重地承诺道。 「我愿意留下来照顾宁大哥,如果宁大哥想要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我一定能帮上忙。」月雨容开口道。 「少假惺惺的了,说不定你就是主谋,观星师没一个好人。」小璃冷声道,然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听到小璃的回答,月雨容不禁沉默了下来。 「月姑娘,小璃她心直口快,还望你不要在意。」 「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但留下来就不必了,你们都是南域的未来,没必要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宁大哥不是的!即使你不能修行,你照样是我钦佩的人!这一点和你的修为一点关系都没有。」月雨容急忙开口道。 「我很感激你还能这麽想,如果你真的想帮我话,那就好好修炼!」 「为我感到悲伤没有任何意义,而能让这个世界变好的事情,无论多麽微小都是有意义的。」宁恒笑了笑。 …… 另一边,幻海舫。 「玲珑见过父亲,幽明的事情……是我没有看好他,还请父亲责罚。」幻玲珑对着座上男人行礼道。 「起来吧!」幻沐风伸手虚扶。 「他自己有腿,想干什麽你也拦不住。况且因为他的愚蠢幻海域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损失,让他去蚀骨平原都算轻饶他了。」 「若是他在荒墟之境的表现无法让族老会满意,他只会被家族放弃,我和他母亲都帮不了他。」 「毕竟比起扶不起的他,幻晟更适合作为未来投资的对象。」 「可幻晟只是旁系……」 「你以为我们这一脉一直以来都是嫡系吗!」幻沐风声音不禁有些冷。 「算了,不聊那个混帐了!」 「我来到百川城不久就在未竟之塔下看了一场大戏,你是否知晓前因后果?」幻沐风开口问道。 「玲珑只知晓大概,对于其中细节不甚了解。」 「说说看……」 幻沐风手肘撑着扶手,单手托腮看向了幻玲珑。 「玲珑遵命!」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随着幻玲珑的讲述,幻沐风的眉头微挑,「也就是说我在未竟之塔看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宁恒了。」 「回父亲,当时应该没有其他人在未竟之塔下。」 「这样……」 悄然运转浮生刻影,幻沐风脑海缓缓浮现出那姚瑶音容笑貌。 他本以为这麽多年过去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她,但没想到却依然如此清晰。 「父亲您怎麽了?」看到幻沐风似乎有些愣神,幻玲珑不禁开口提醒道。 「嗯!我在想要不要救宁恒?」 「救宁恒?为什麽?」 「他现在展现的天赋和能力完全值得我们投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与你同源的宿契洗髓果。」 「如果他愿意入赘幻家,之后的幻海域不是不可以交予你们执掌,前提是他要放弃他那可笑的『南域梦』,全心全意代表幻海域的利益。」 幻沐风冷笑了一下。 虽然当初他没有争过宁诚,但让他儿子叫他爹似乎也不错,宁诚至死也没有见到那个孩子吧! 「啊——!」幻玲珑心中一震。 看着幻玲珑的反应,幻沐风轻笑了一下,「果然,你对他有好感,不过他想要成为我的女婿可没有那麽容易。」 「正好他现在正处于低谷,而只有身处低谷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未来能走多远。」 幻玲珑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问道,「父亲,我想知道为什麽另一枚宿契洗髓果会在宁恒身上?」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家族怎麽会容忍另一枚果实被一个外人服用?」 听到这些问题,幻沐风不禁嗤笑一声,「因为宿契洗髓果当初便是幻家先祖从宁家抢到的。」 第275章 巧合还是安排 百川城的丹盟分部,坐落于城市南部靠近万流河的区域,占据了百川城的大片地域。 其建筑风格并非百川城古朴,而是一种透着精密丶秩序的宏伟。 整片区域内最引人注目的除了那些高高耸立的黑色丹塔外,就属其中无论白天夜晚都如同巨大火炉的「元丹炉鼎」。 那是丹盟将养元丹推向整个的东煌的『神兵利器』,也是东煌众多领域的天骄共同创造的辉煌结晶。 元丹炉鼎可以运用地火自动将所有材料炼制成统一标准的养元丹,整个东煌几乎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养元丹和养气丹被其炼制出来。 在元丹炉鼎出现后,养元丹再也不是丹师可以炼制的丹药,普通丹师也无法竞争过布满整个东煌的庞大机器。 丹盟趁机制定了养元丹的标准,加入防伪标志,并联合各大圣地世家垄断了整个东煌的养元丹市场。 整个东煌正式进入了养元丹的时代,也是丹盟的时代。 现在的东煌早已离不开丹盟,东煌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像丹盟这样依附在整个东煌身体上的庞然大物。 它的存在甚至将那些有万年世仇的圣地世家拉在了同一张谈判桌上,实现了整个东煌的大联合。 当云舒带着方青蔷踏入丹盟后,立即受到了丹盟内部人员的热情接待。 戮魔金榜的含金量还是太权威了。 「不知舒公子,来我丹盟所为何事?」 金碧辉煌的招待室内,一位身着丹师袍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两人身前笑道。 「我想找林凡,林丹师,不知高丹师可否替我通传一下。」 「这个自然可以,我这就去派人去请林丹师。」高晨笑道。 高晨说完后便对着身后的青年挥了挥手,而青年也心领神会,对几人行礼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等青年走后,高晨对着云舒露出了一丝友善的笑容,「舒公子天资卓绝,不仅引动金榜现世更是获得大圣赐福,不得不让人钦佩。」 「只是运气好些!」 「舒公子太谦虚了,宁副使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不过幸好百里公子最后接过了宁副使身上的重担,宁副使也成功活了下来……」高晨感慨道。 「嗯!」云舒淡淡地回答道。 高晨看到云舒的反应有些疑惑,他怎麽感觉舒云对宁恒并没有那麽关心呢? 幸好他身边的女孩问出了他想要云舒问出的问题。 「高丹师,不知丹盟中有没有可以修复经脉的丹药?」方青蔷一脸期冀地问道。 「这个自然是有的,但大多只能修复小范围的经脉损伤,但以宁副使的经脉受损程度,很少有丹药可以完全修复他的经脉。」高晨轻叹了一口气。 「很少?那就有了!不知都有哪些丹药可以帮师兄?」方青蔷立即追问道。 「像九转再造丹,玄黄塑体丹,紫金仙丹……」 「但实不相瞒,那些丹药都异常珍贵,大多都是圣品丹药,有的则是传说中的丹药,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听到这里,方青蔷不禁有些丧气,现在的她如何有实力得到这些丹药。 「我想高丹师不会无故说这些话,有话不妨直说。」云舒不禁看向了高晨。 听到舒云点破他的小心思,高晨则笑道:「果然瞒不过舒公子,不知您是否打算参加此次百川大选?」 「嗯!我确有参加大选的想法。」 高晨面露喜色,「那您是否知道此次大选将在何处举行?」 「荒墟之境。」 「看来已经有人告知舒公子这件事,那我也不多赘述,我代表丹盟希望舒公子能将在荒墟之境内得到的灵药售卖给丹盟。」 「如果您带来出来的药材的价值足够,丹盟可以提供足量的『聚灵复脉丹』帮助宁副使修复经脉。」高晨很是认真地说道。 「高丹师是欺负我不通药理吗?」 「是药毒三分,宁大哥全身经脉尽碎,若是全部用聚灵复脉丹修复,丹毒入髓,还不如成为一个普通人。」云舒冷声道。 「舒公子不要生气,丹盟作为丹道圣地,又岂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我们在提供聚灵复脉丹的同时,也会准备足够的解毒丹药,并派遣最出色的药师,帮助宁副使消化丹药。」高晨急忙解释道。 「即使最好的消解丹毒的药,也无法根除丹毒,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云舒嗤笑了一声。 高晨轻叹了一口气,「舒公子说的对,但我想比起成为一个普通人,宁副使应该会愿意尝试丹盟的这种方法。」 云舒沉默了下来,虽然他知道受伤的是师兄的化身,但他觉得他应该接受丹盟的条件,否则就会有破绽。 「不要说『足够的价值』这种空话,你们应该有想在荒墟之境取得的东西,话不妨说的更清楚一点。」云舒看向了高晨。 「舒公子和宁副使果然友谊深厚。」高晨感慨道。 「荒墟之境内存在着一处上古时期留下的药园,被我们称之为『万象药墟』。」 「万象药墟中隐藏着记录上古时期众多灵植信息的丹道至宝——『万灵图谱』。」 「我们会提供给你我们所知前往万象药墟的地图,如果舒公子能将万灵图谱带出来,乃至是它的一些信息,我们都将完成我们对您的承诺。」高晨笑道。 听到高晨的话,云舒面色有些奇怪。 他完全没有想到荒墟之境竟然是「万象天宗」的一块碎片。 「母亲所在的宗门……」 想到百川大圣的考验,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某些人的安排。 这下无论如何荒墟之境他都必须要去了,也许能在其中找到青灵一族为何会消失的秘密。 想到这里,云舒开口道:「地图给我,我会尽力。」 「舒公子果然爽快,不过这份地图非常珍贵,还望舒公子可以立誓不得外传。」高晨看向了一旁的方青蔷。 「可以!」云舒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刚才离开的那位青年敲门走了进来,对着高晨耳语了一些话。 而听完后,高晨面色不禁有些奇怪,随即看向了云舒开口道:「舒公子抱歉,林丹师好像去天岚使馆探望宁副使去了。」 第276章 将龙血的价值榨乾 坐在床边,通过元气感受到宁恒的身体在龙血的滋养下正在逐渐恢复,林凡不禁重重松了一口气。 「宁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一种可以修复你经脉的方法,只是需要一些准备。」林凡眼中满是认真。 直到最后宁恒被舒云带走后,南老才告诉他当初在未竟之塔下面的就是宁大哥的本体。 他不明白宁大哥为何如此之『傻』,和自己的生命相比,南域又算什麽。 看着林凡如此担忧的模样,宁恒有些疑惑,当时在未竟之塔下,他似乎还很确认那是他的化身…… 但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大概率是南老当时为了不让林凡做出什麽应激的事情,所以骗了他,但没想到歪打正着。 而事后南老则告诉了林凡他所认为的真相。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麽看来完整般的身外化身强的离谱,现在看来至少能骗过问虚境的尊者。 现在的他只要不去那些古老圣地世家的地盘乱逛,整个东煌何处不可去。 不过他并不打算瞒着林凡这件事。 「凡弟,你不必担心我,这点小伤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宁恒轻笑道。 「小伤……」林凡苦笑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宁大哥竟然还在安慰他。 「还小伤!如果经脉尽碎的也叫小伤的话,那断胳膊断腿岂不是都不配称为伤了。」小璃在一旁吐槽道。 「哈哈……好像确实是这样。」 「小璃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外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凡弟说。」宁恒看向了小璃。 「可会不会很危险。」小璃有些犹豫。 「放心,我这位朋友也很厉害的。」宁恒笑道,他相信南老知道应该做什麽。 「好吧!」小璃答应后,便走出了房间。 等小璃走后,宁恒目光严肃地看向了林凡:「南老应该跟你说过我身怀身外化身,所以这我具身体随时可以舍弃,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啊——!」林凡一脸的懵。 南老告诉他这是宁大哥的本体,宁大哥却说这是他的化身,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如何可能,宁小子你不会在骗我们吧!你这具身体怎麽可能是化身!我根本看不出任何化身的痕迹。」 这时南老虚幻的身影浮现在了房间内,一脸的不可置信。 「抱歉!具体的细节我无法跟你们透露,只能说我碰到了一位前辈,关于身外化身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所以你们不用担忧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会舍弃这具化身。」宁恒开口道。 南老目光幽幽地看着宁恒,能在他神识的探查下也毫无破绽,在他看来宁恒身上无疑拥有身外化身最高级的子种。 那种子种在太清门也只有寥寥几人拥有。 他是如何得到的呢? 并且他还记得宁恒身上还有吞天食地的子种,他现在是真的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但宁恒的赤诚同样让他动容,他相信以宁恒的聪慧肯定意识到他并没有看穿他的化身, 另外他身上的子种肯定不是在太清门合法得到的,但他还是选择告诉林凡真相,两人之间的友谊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以宁大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选择在未竟之塔下面等死。」 林凡这才算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与此同时心中不禁对宁恒产生了一丝钦佩。 在他看来至今发生的一切都在宁恒的计划之中。 他原本以为宁大哥要假死脱身,没想到宁大哥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脱离漩涡,将他身上的巨大声望切割出去。 化不利为有利,甚至从百里家交易来了一滴真龙宝血。 而这时南老开口问道:「既然那滴龙血不需要给你续命,不知你打算怎麽处理那滴龙血?」 宁恒笑了笑,「应该是我来问南老您打算怎麽处理那滴龙血才对?」 这就是和南老打好关系的好处了,让本体利用龙血来开门是最低效的做法,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南老这位丹道巨擘来将这滴龙血利用到极致了。 「哈哈……你小子估计很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吧!」南老不禁调笑道。 「果然瞒不过您,只是我也没有想到百里家会拿出龙血来跟我交换。」宁恒不禁有些感慨。 「唉!百里家自百川大圣那时就是这样,否则也不会有那麽多人选择追随百川大圣建立百域盟。」 「虽然他们现在没落了,但这种豪爽耿直的性格却从来没有变过。」 「龙血是百川大圣留给百里家的遗产,几千年过去,他们那里剩下的应该也不多,选择给你一滴显然是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不过你选择将那两枚戒指交给百里家,对于他们将是巨大的帮助,与那些声望相比,龙血似乎也不是很重要。」南老出声解释道。 这时林凡有些疑惑地问道:「据我所知,百里家在百川城地位超然,本来声望就很高,他们为什麽会想要宁大哥身上的声望。」 南老魂体有些不悦,「愚蠢的问题!你觉得那些声望分布在一个家族身上的威力大,还是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威力大。」 「这样!!」林凡恍然大悟道。 南老接着开口道:「百川大圣当初创立百域盟的时候,明确规定百里家不得担任盟主,而是作为监督百域盟的存在。」 「起初有着百川大圣的馀威在,百域盟的高层都很老实,但又有谁愿意在自己头顶悬一把利剑!」 「再加上百里家也开始衰落,于是后面历任盟主都开始针对百里家,让他们几乎成为了摆设,几乎无法参与到百域盟的任何决定之中。」 「这种情况直到庄觅海接任盟主之时才有所改善,但百里家要想重回巅峰,非得要一个强人不可。」 「而且你觉得那些声望真的只是声望吗?那是整个南域的民心所向!更是南域气运的倾向!」 「如今那些声望聚集到百里奇一个人身上,那孩子估计要龙腾九天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宁小子你,即使给你那滴龙血,百里家也远远无法偿还你对他们的恩情!」 「不过这件事也只有百里家的人能做到就是了。」南老不禁感慨道。 第277章 玄元龙脊丹 听到南老的话,宁恒不禁有些愣神,他没想到他的谋划竟然会给百里家带来这麽大的影响。 甚至很可能将彻底改变南域甚至整个东煌的局势。 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那个叫齐方的倒霉蛋在未竟之塔下嘲讽了他和云舒。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历史上的某些大事,就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爆发的。 但那些小事从来不是大事发生的真正原因,而是因为那些大事到了必须爆发的界限,小事只是诱因。 所以他也不会认为他在这件事起了什麽必然的作用, 百里奇本来就是心怀南域之人。 即使没有他,也许未来有一天,他同样会举起百川大圣的旗帜,获得南域的民心。 以现在的南域的情况,这几乎是南域的历史必然性。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本来我就没期望百里家能给我什麽东西。」 「另外不仅仅是我帮了他们,他们也算帮了我,我并不认为他们亏欠于我。」 「只要他们能帮南域变得更好,让南域的普通人过的好一点,便是对我的最大回报。」 「我们还是讨论该怎麽用这具化身中的龙血为好。」宁恒笑着看向了两人。 看到宁恒脸上的笑容,南老不禁再次在心中感慨,「这是一个见过黑暗但依然选择相信光明的人,并且有智慧,有手段,有能力维护心中那份光明。」 「林凡有着这样的朋友,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估计也能成长的很好吧!」 想到这里,南老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噬渊瘴海中的那枚龙鳞玄丹果吗?」 听到南老的声音,宁恒脑中不禁浮现了一株扎根在骸骨堆中,通体暗银丶叶片如同无数细密龙鳞的小树。 以及枝头那颗珍珠大小丶表面流淌着奇异暗金的果实。 当时由于林凡和湛忆秋都昏迷了,他无法破开阵法,所以只是远远观望了一眼,便带着两人离去了。 「有些印象。」宁恒点了点头。 「这种果实配合龙血可以炼制成一种叫做『玄元龙脊丹』的三品丹药。」 「而这枚丹药的作用便是可以贯通并稳固四肢体藏门户,并额外贯通隐藏在脊椎核心的『龙脊秘藏』。」 「这可是轩辕帝族的秘传丹药,但前提是元脉的支脉要联通四肢门户,不过我想这一点你应该符合条件。」南老轻笑道。 「我擦!」宁恒心中一震。 不仅仅是因为这枚丹药可以一次性开启五扇门户,更是因为那句『轩辕帝族的秘传丹药』,这是他第一次听说青灵帝族之外的帝族。 而且轩辕这个姓氏似乎也很有说法。 南老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帝族的秘传丹方也能搞到,莫非是轩辕帝族之人? 而林凡不失所望地问了他想问的问题:「南老你是轩辕帝族的人?!」 他声音中满是震惊。 南老则无情嘲讽道,「我要真是轩辕帝族的人,还会跟着你这个臭小子,早让你带我去中州重塑肉身了。」 「好吧!」林凡讪讪地笑道。 虽然南老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他的来历,但他能感受到南老的出身应该很高,否则也不会如此渊博。 「这种丹药应该不止需要这两种材料吧!」宁恒皱眉道。 「这个是自然,还需要地脉灵乳,七玄清灵草,凝神百花露……,虽然说都是些很珍贵的材料,但大多在百川城都能买到。」 「只不过有一项材料异常难寻,但好在荒墟之境即将开启,据我所知其中就有那种材料。」 「什麽东西?」林凡立即问道。 「龙骨!不过不需要多,一点碎末都可以。」南老笑道。 「荒墟之境竟然有龙骨!」林凡满脸的惊奇。 「可不止龙骨那麽简单,传闻有一位龙族圣者被百川大圣坑杀在了其中,不过这就要牵扯到百里家和东海龙族的恩怨了。」 「曾经有人到过那处陨龙地,别人可以你自然也可以。」 「南老你知道路吗?」 「我又没去过荒墟之境怎麽可能知道路,但百里家一定知道。」南老笑了笑。 「按照如今的情况,百里家一定会为了百里奇去那处陨龙地取宝。而他们的人手不足,很大概率会挑选百川城的年轻天骄共同去陨龙地。」 「那时便是你的机会,不过你在戮魔塔的排名还是有些低了,不一定能入选。」 「但只要你抱好你那小女朋友的大腿,她一定会带你去的。」南老调笑道。 「南老,我和琰儿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其实琰儿她一直拿我当哥哥。」林凡出声解释道。 「你说什麽就是什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懂。」 南老有些无奈,自家孩子一直不开窍怎麽办? 「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擅自干预为好。」宁恒轻笑道。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林凡立即吐槽道。 「确实,宁恒你也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其实我觉得如果冷姑娘能够补全体质,倒是你的良配。」南老开口问道。 看到南老转移了攻击的方向,林凡立即开口赞同道:「我觉得南老说的很对,冷姑娘确实很适合宁大哥你。」 「额……」他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还有催着他找女朋友的人。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在这里留下什麽羁绊。 他本来就是一个该死的人,又有什麽好奢求的呢! 想到这里,宁恒回答道:「我这个人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多出一个人束缚我。」 「冷心确实是一个好姑娘,我也知道她对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但我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扭曲的爱慕。」 「她并不了解我,所以迟早会发现我并非她想像中的那个人。」 「而当一个人幻想破灭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死亡就是疯狂。」 「和她始终保持距离,对于我们两个都好。」宁恒幽幽地说道。 「不会吧!我觉得冷姑娘很正常啊!」林凡皱眉说道,眼中有些困惑。 南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林凡转移话题道,「宁大哥你知道谁袭击了你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 「大概率是影族?」 「影族?」林凡皱了皱眉头。 随即他便开口问道:「宁大哥你从什麽地方看出来的?」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并没有什麽实质的证据。」 顺便将他的遭遇讲完后,宁恒随即开口问道:「南老你知不知道如何防范他们这一族?」 「影族的数量稀少,而且很多资料都消失在了历史之中,所以对于他们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有专门防备影族的法宝,可以逼迫他们从阴影中现身。」 「但肯定不是你现在能够得到的。」 「只不过有件事比较奇怪,在刺杀的过程中,影族应该是绝对不会跟你交谈的才对。」 南老的魂体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其实要是小焱在的话,说不定可以发现影族的存在,它的听觉和嗅觉一向很灵敏,只是它不知道什麽醒来。」林凡轻叹了一口气。 「无妨,毕竟只是猜测而已,还是不要去打扰小焱了。」宁恒淡淡地说道。 第27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光阴如梭,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百川大选,如同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朝阳,将光芒与压力一同投射在这座南域的心脏之城。 整座百川城,被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与炽热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气蓬勃的躁动。 南部百域,如同百川归海,不约而同地将本域最为璀璨的气海境天骄尽数汇聚于此。 归传台的跨域传送法阵光芒不断明灭,无数艘跨越虚空的飞舟停靠在庞大的空港,送来一波又一波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穿着各界域特色服饰,操着不同的口音,带着新奇丶野心或忐忑的目光,涌入这座南域的心脏。 同时也为百川城被注入了最蓬勃的生机! 百川城内,大街小巷,人潮如织,喧嚣鼎沸。 来自不同界域的年轻修士们三五成群,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他们在戮魔塔下仰望戮魔血玉榜,在万流金街金碧辉煌的店铺中流连惊叹,在百川道府宏伟的院墙外驻足向往,在高耸入云的未竟之塔下感受历史的沉重。 他们高谈阔论,意气风发,交换着情报,比较着实力,也悄然审视着潜在的对手与盟友。 百川城,在这股青春洪流的冲刷下,彻底成为了年轻人的天下。 戮魔血玉榜,这座通往百川大选资格的血色丰碑,此刻的竞争已进入白热化的炼狱阶段。 榜单上的名字如同走马灯般变幻,每一天都有人带着不甘与绝望被无情地挤出千名之外,也每一天都有新的名字带着伤痕与荣耀强势杀入。 然而,榜单的最顶端,却是令人绝望的稳定。 那个闪烁着灼灼金光的名字——舒云。 如同不可逾越的神峰,牢牢占据着榜首之位。 他与第二名的差距,已经拉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让后来者只能仰望,生不出半分追赶的欲望。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符号,每一个新来到百川城的人必须知晓丶必须敬畏的传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压。 与此同时,各大域的领军天骄们也在这座舞台中央,尽情绽放着属于他们的光芒。 天剑域的季霜寒,冰魄剑仙之名响彻云霄,每一次公开亮相都引得无数剑修狂热追随。 云阳域的汤炎身负赤阳真火的同时再加上丹器双绝,实力无双。 苍离域的蛮风一身蛮力同阶无敌,御兽之术登峰造极,麾下青翼战虎足以比肩体藏。 幻海域的苏倩长袖善舞,容貌绝美,编织着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络,成为年轻一代中的交际花,拥趸无数。 星灵域的月雨容神秘莫测,虽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真容,但星灵域的大名足以让众人对其充满了敬畏。 …… 这些名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各自拥有着庞大而忠实的拥趸团体。 而一些出身中域丶小域的天骄,也如黑马般强势崛起,他们的名字开始在街头巷尾被传颂,以卓绝的实力或独特的才能,与大域骄子们分庭抗礼,争夺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散修中的佼佼者,大多已被各大势力招揽,成为他们在荒墟之境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但总有那麽一些桀骜的孤狼,他们拒绝了招揽,决心仅凭自己,在荒墟之境杀出一条血路,让他们的名字闪耀整个南域。 在榜单中部偏上的位置,一个名字始终稳定——林凡。 他并非无力冲击更高的名次,而是深知自身修为与最顶尖那几人尚有差距。 他现在心中唯有对荒墟之境内「源初灵粹」的渴望。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在荒墟之境中汲取足够力量,一飞冲天的时刻。 而在这片群星璀璨丶喧嚣鼎沸的画卷中,有一个名字的光芒,却强势盖过所有人,成为百川城上空最耀眼的太阳——百里奇! 自那日在未竟之塔下接过宁恒的戒指,百里奇便以百川大圣嫡系后人的身份,扛起了「重振南域」的大旗。 他联合执法殿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机构——「赤心堂」。 并以雷霆手段,对戒指中记录的铁证进行了一场公开丶透明丶震撼人心的审判! 数位盘踞百域盟中丶侵吞资源丶打压异己的高层被当众定罪丶剥夺权力丶严惩不贷! 其过程之公正,手段之果决,结果之大快人心,让百里奇的声望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百川城! 无数饱受不公丶对现状不满的修士和平民,将他视为拨云见日的救世主,视为百川大圣意志在当代的化身! 而他本就拥有体藏境的顶尖实力,戮魔血玉榜上更是横压群雄。 如今再加上这份为民请命丶涤荡乾坤的功绩与身份光环,其声望已然达到了如日中天丶万众归心的地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在短短月余前,同样曾站在未竟之塔下,以「南域梦」点燃无数热血的宁恒。 此刻,他的名字,如同投入万流河中的一颗小石子,在百里奇掀起的滔天巨浪和百川大选带来的喧嚣洪流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沉没丶湮灭。 他出现得太过短暂,如同夜空中最惊艳却最易逝的流星。 刹那的光芒,终究敌不过恒星持续散发的热量,只会在众人心中留下那一瞬间的记忆。 更何况,他已是一个经脉尽毁丶前途断绝的「废人」。 在现实而功利的世人眼中,一个无法再带来力量丶庇护或希望的「南域脊梁」,其价值远不如一个正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百川圣裔。 民众的信任与崇拜,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们能真真切切地看到百里奇做了什麽,能感受到支持这位圣裔所带来的「改变」的可能性。 至于宁恒? 那场惨烈的牺牲,那份宏大的梦想,在百里奇实打实的功绩和圣裔光环面前,迅速褪色为一段模糊的丶略带悲情色彩的背景板。 仅供当初寥寥的见证者在茶馀饭后,发出一两声「可惜了」的叹息罢了。 新一代涌入百川城的年轻人,甚至可能从未听说过「宁恒」这个名字。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丶遗忘与更迭,对于蜗居在天岚使馆劲竹居丶每日照看着那两片苗圃三宝豆的宁恒而言,都已无关紧要。 窗外的世界沸反盈天,窗内的他,心如止水。 看着在晨光中茁壮成长的三宝豆,宁恒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 「种豆百川下,豆盛草苗稀……」 宁恒轻颂自己改编的诗句,将手中锄头扛在了肩头,准备去蹭点饭吃。 第279章 三宝豆杂交实验 天岚使馆。 迎着正午的烈日,宁恒收起手中的锄头,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看着自己一上午的成果,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师弟这算是回归老本行了吗?」 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宁恒不禁一愣,随即转身看去,顿时露出了一丝惊喜笑容,「师姐,你怎麽来了!」 「怎麽,谷主可是使馆的主使,我作为她的弟子不能来吗?」 「而且我的天赋又不差,获得参加百川大选的名额绰绰有馀。」 王优柔负手笑道,笑容在金色的阳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柔和。 「也对噢!」宁恒挠了挠头。 「师弟……」王优柔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浮现了一股怜惜。 宁恒在百川城所遭遇的事情,她都通过留影玉看到了,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未竟之塔下的英雄迟暮,再到现在的故作洒脱。 那个在灵药园内从清晨练剑到傍晚的男孩好不容易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现实却要毫不留情地将其夺走。 她不知道命运要怎样折磨这个男孩才肯放过他。 感受到王优柔的伤感,宁恒则笑道:「师姐,不必为我伤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际遇,我现在的生活也很不错。」 「嗯!」王优柔点了点头。 「师弟种的是什麽?」王优柔将浓烈的情感抑制在心底,看向了周围的两座苗圃。 「三宝豆。」 「师弟为什麽要种这种普通的作物?」王优柔有些疑惑 「因为很有意思。」 宁恒蹲下身看向了一株豆荚泛黄的高茎三宝豆,估计再让云舒催熟几天,他便可以得到最后的实验结果。 云舒的天赋还是太好用了,正常的天宝豆至少也要半年才能成熟。 但在云舒的帮助下,他已经完成了纯合子的挑选,并快要得到了杂交二代的种子。 不过虽然他已经在茎秆高度,花色,子叶颜色,豆荚形状这几种性状上验证了这个世界上的植物同样拥有遗传因子。 但还是要得到天宝豆的果实才最具有说服力,毕竟果实才是最终的收获。 他翻阅了丹鼎院关于植株培育的研究,发现东煌虽然历史悠久,但在植株性状的研究还是处于一片空白。 他们更在意的是培育的方法和药性的应用,对于各种性状的控制完全在碰运气的水平。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的实验能不能引起丹鼎院那位掌院的注意,毕竟蓝星的是遗传学之父的研究起初都没有引起学界的注意。 而他只做了一种植物的实验,不具备普遍性。 但如果真的引起了重视,他关于天宝豆的复刻实验,将影响到整个东煌的灵药培育,养活无数普通人,甚至改变整个东煌历史走向。 等他的实验公诸于世,天道又会作何反应呢? 不过光球没有阻止他,说明这件事应该没有多少风险,等哪天林凡来的时候,可以跟南老讨论一下这份实验会给东煌造成什麽影响。 「师弟今后有什麽打算吗?」 王优柔看着眼前的宁恒不禁有些心疼,一位绝世天骄竟然要靠着种植这种普通作物取乐,他看着那些在外界大放异彩的人,心中应该很痛苦吧! 「我的打算?我打算去百川道府去教书。」宁恒笑道。 看着眼前疯言疯语的宁恒,王优柔更加心疼了,「师弟,我知道你不甘心成为一个普通人,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百川大选后……你跟着我回青云吧!我来照顾你!」王优柔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听到王优柔的声音,宁恒不禁有些愣神,随即起身看向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他又有什麽资格得到这麽好的姑娘的青睐呢! 王优柔被他看的有些脸红,不禁避开了他的眼神。 「师姐这是要养我吗?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宁恒扛起锄头笑道。 「谁要养你了!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想要收留你,你到我家……也是要给我种地的。」 说完后王优柔便立即转过身去,脸上发烫的厉害,甚至红到了耳根,「啊……!我到底在说什麽呀!!」 看到王优柔的表现,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师姐是真心为我好,所以我绝对不会骗你,还请师姐可以相信我。」 「我身上的伤迟早会好,要去百川道府教书也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我也相信以师姐的天资和实力一定会进入百川道府,到时候师姐别忘了来选我的课。」宁恒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 王优柔听到宁恒的话,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真的吗?」 「当然!」 「师弟你真的很可恶,亏我还以为真的能养你呢!」王优柔擦了擦眼角的晶莹,转身对他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容。 …… 收起悬浮在两片苗圃上绽放光芒的残印,云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些天如此高强度的催动青灵帝印,即使他也感受到了一丝虚脱。 「师弟你没事吧!」宁恒关切地问道。 「还好,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云舒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哥哥你到底要做什麽,这些普通的豆子有什麽好种的?根本不值得浪费云哥哥的元力好吧!」小璃很是疑惑地看向了他,眼神中不禁有一丝责怪。 「小璃,你能帮我把豆荚中的三宝豆收集起来吗?」宁恒看向了小璃。 「那你要告诉我你要做什麽。」小璃很是认真地说道。 「可以!但你不能伤害那些植株,而且不能遗漏和损伤任何一粒种子,还有过程用这枚留影玉记录下来。」宁恒递给了小璃一枚留影玉。 「这有什麽难的,你瞧好吧!」小璃说完后便夺过他手中的留影玉。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哼着宁恒教她的歌,小璃轻快地走进了苗圃中。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弯腰采摘,只需要从垄间走过,豆荚之中的种子便会自动裂开,飞入她手中的背篓之中。 趁着小璃采摘三宝豆的时候,宁恒盘坐在了苗圃旁草地之上,叼着一根翠绿草茎对着一旁的云舒问道:「师弟催熟了那麽多三宝豆,有没有发现什麽?」 云舒看着眼前的苗圃中欢快的小璃,轻声回答道:「我记得中间有一次,师兄在这两片苗圃中培育的三宝豆,一片全是高株,一片全是矮株,并且矮株上都是最为饱满的三宝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麽,也不知道师兄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想师兄如果能找到其中的规律,并且将其运用到其他灵药上,这场实验将会震撼整个东煌。」 「师兄,即使没有修为,你也是一个绝世天才。」云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宁恒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云舒,他没想到云舒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核心。 「师弟,你的见识不像只有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宁恒感慨道。 「师兄,你更不像!」云舒吐槽道。 「对于东煌的事情,我可没有什麽见识,比如影族的事情我就一无所知。」 「影族……」云舒目光幽深起来。 「小璃说玄机院的那个影爻只是获得了影族的传承,但并没有影族的天赋,也许袭击师兄的那个影族已经被小璃给烧死了。」 「只能期待是这样了。」宁恒笑道。 他遇袭的事情,到现在百域盟都没有给他一个交代,庄芷中间来过一次说影爻并没有嫌疑,小璃去指认后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件事似乎成了一场悬案,百域盟都查不到的事情,他自己去查更是查不到。 导致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谁要杀他了。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黑影的第一诉求是他手中放着证据的戒指,那戒指中的那些证据的主人出手的概率很大。 但现在那些人都被百里齐的赤血堂给清算了。 如果按照谁获利最大,谁是凶手来看,杀他的人莫非是百里家? 但这一切都是他活着时亲手操作的结果,如果按照他死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来看,损失最大的是幻海域,他们将承受他死亡后的众怒。 而获利最大的将是——天剑域! 因为盟主之位竞争最为激烈的便是这两域。 但玄机院的推演无论如何最终都会锁定到他自己身上,甚至玄机院的掌院出手推演仍然是这个结果,导致有些人认为他是自导自演了这场事故,目的就是给百里家铺路。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幕后黑手是星灵域的人,这样百域盟和玄机院找不到凶手就很正常。 甚至他怀疑袭杀他的就是星灵域的璇玑和影爻。 就在这时,小璃装作气喘吁吁地提着背篓来到了两人身前,「都在里面了,绝对符合你的要求,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做什麽了吧!」 宁恒接过背篓,里面盛放着两种果实,一种圆润如玉,一种褶皱如石。 「如果我说里面这两种果实的比例差不多是三比一,你们信不信?」宁恒看向了两人。 「怎麽可能!你又没有神识怎麽可能数的这麽准!」小璃吐槽道。 「我相信师兄。」云舒笑道。 「我才不信呢!」小璃说完,便将背篓中的种子一骨碌全都倒了出来,然后趴在地上分类数了起来。 背篓中的种子并不多,几千枚而已,不一会小璃便数了出来。 「怎麽可能,竟如此接近!」小璃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然后一脸怀疑地看向了宁恒。 「你一定在种子没成熟前就提前数过了!这种玩笑一点意思也没有。」小璃撇了撇嘴。 宁恒笑了笑,「等我说完原理后再说我有没有骗你吧!」 「我猜测三宝豆内控制豆子形状的是一种特殊物质,我把它称为『基因』,基因一般成对出现……」 一段时间后。 随着最后的话语落下,宁恒不理会还在思考的两人,抬头看向了天空,结果没等到想像中的天地异象,却等到了脑海中的光球一闪。 【恭喜宿主获得此间天道的赐福,已代为拒绝,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注:不必感谢!】 「你特麽!!!凭什麽!!!」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次要骂光球的祖宗十九代! 但冷静之后,他开始思考光球和天道的关系,比起此间天道,他更愿意相信光球,毕竟光球对他有所求。 那光球代替他拒绝天道的赐福就很值得深思了。 而云舒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师兄,你到底如何想到这些的?!」 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天帮助师兄催熟的那些三宝豆,很多性状都符合师兄的理论。 「并非我想到的,而是有位孟姓大能传授给我,我只是复刻了他的实验而已。」宁恒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这样吗?」云舒喃喃道。 难怪师兄的实验没有获得天道赐福。 但既然早就有人发现了这种理论,为什麽不公诸于众,而是要利用师兄将这种理论公布于世界。 这时他突然想到青灵梧桐的种子似乎也是一位大能给师兄的,莫非也是那位孟姓大能? 那位孟姓大能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又在谋算着什麽? 他感到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笼罩在他和师兄的头上,而他们避无可避。 「啊——!什麽呀!又是圈又是叉的,圈圈叉叉,一点意思也没有。」小璃挠挠头,然后将地上的图案全部涂抹的不成样子。 「你只是没有耐心而已,其实很简单的。」宁恒笑了笑。 「反正没有五子棋好玩,现在宁哥哥你的事情做完了,可以陪我下棋了吧!」 「我已经打败使馆无敌手,就差你了。」小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晚上吧!我要去一趟丹盟。」 宁恒将所有种子收入一枚专用储物戒指内,他要向南老询问一下他的实验会造成什麽样的影响,然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将他的实验公布于世。 「啊……!」小璃顿时有些泄气。 「师兄,我陪你一起去,毕竟师兄你现在不适合独自出门。」云舒开口道。 「不必,你们不能一直跟着我,我总要独自出门的。而且师弟你跟着我出门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上次云舒和林凡完美错过的事情让他明白,天道似乎还不想让两人认识,他带着云舒估计见不到林凡。 「我跟宁哥哥你一起去吧!毕竟现在大家现在认为我和你才是朋友,宁哥哥出门我不跟着有些不正常。」小璃提议道。 「小璃说的有道理。」云舒赞同道。 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宁恒笑了笑,「也好!来到百川城后我都没有仔细逛过这座城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可以带着小璃在百川城逛一逛。」 「真的!?」小璃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这段时间把她给闷坏了,她早就想出去玩了,只是云哥哥和宁恒都在使馆,她还要保护宁恒的安全。 「当然!」宁恒笑道。 其实这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藉助神桥丹联通体藏门户外,本体都快把把百川城逛遍了。 不得不说,百川城作为南域最大的城池,特别是在百川大选临近的时候,每天都有无数有趣的事情发生在这座海纳百川的城池。 第280章 万流金街 当隐藏容貌的宁恒和小璃乘坐的公共飞舟,在百川城上空平稳滑行,最终缓缓驶入一片被璀璨灵光笼罩的区域时。 闻名南域的「万流金街」如同一条流淌着黄金与珍宝的河流,赫然展现在眼前。 万流金街并非一条单一的街道,而是沿着万流河两岸延伸开来的丶由两条宽阔无比的玉石大道构成的超级商业街区。 这两条大道由数百座造型各异丶精美绝伦的玉桥相连,阳光下金光璀璨,唯美异常。 这里是百川城商业和金融中心,更是整个南域的财富与奇珍的终极汇聚之地! 可以说在万流金街可以买到整个南域的物品也不为过。 google搜索twkan 而白天的万流河本身便是一道流动的风景。 清澈的河面在阳光或灵灯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繁华。 河上,无数装饰着彩绸丶鲜花丶宝石的华丽花舫缓缓游弋。 乐师演奏着优美的乐曲,舞姬在甲板上翩跹起舞,曼妙身姿配合着精妙的幻术光影交织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视听盛宴。 悠扬的乐曲和柔美的歌声在河面上飘荡,吸引着两岸如织的游人,营造出纸醉金迷丶如梦似幻氛围。 来自百域人群聚集在河流两岸,拥挤着喧闹着,欣赏着华美的舞蹈,悦耳的歌声,不时便有人被吸引,交钱进入了舫内。 当然万流河主脉上基本上都是正规花舫,提供的都是情绪价值。 至于支脉有什麽,他怎麽会知道呢! 而万流河旁的街道,则分布着风格迥异丶鳞次栉比的巨型商铺。 几乎南部百域每一个稍具实力的界域,都在此拥有自己的专属店铺,展示和销售着本域最引以为傲的特产丶灵材丶灵药丶法器…… 宽阔的街道上,除了店铺,还有大量精心布置的商摊,或是悬浮的灵玉平台,或是奇花异景。 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精巧的饰品丶元气盎然的器具丶香气扑鼻的食物,将整条街道装点得琳琅满目丶生机盎然。 万流河两岸种植着成排的七彩霓裳,时刻变幻着梦幻般的色彩,如同流动的彩虹,和各个店铺门口的观赏树木交相辉映,形成一条绚丽的长廊。 此刻,正值百川大选期间,万流金街的人流量达到了顶峰! 来自百域的天骄丶随行长老丶寻求商机的商人丶凑热闹的散修丶甚至中州和其他地域的访客……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接踵。 对于许多小域修士而言,能来一次百川城实属不易,跨域传送的费用极其高昂,此刻自然要尽情领略这南域第一街的风采。 谈笑声丶花舫传来的乐声……各种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让整个万流金街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这车水马龙丶流光溢彩的盛景,小璃的眼睛瞬间亮起了无数小星星,兴奋地抓着宁恒的袖子摇晃: 「哇!宁哥哥!好热闹!好漂亮!」 宁恒被她晃得无奈,看着下方汹涌的人潮,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头疼。 人越多,是非越多,尤其是带着小璃这个不安分的主,「说吧,为什麽非要我先带你来万流金街?」 他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好不容易淡出大众的视野,并不想再招惹是非。 小璃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嘿嘿,人家听说『万流仙居』的『百川宴』很不错哎~」 「宁哥哥,你请我吃好不好?就一次嘛!」 宁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抽回手臂:「少来!我现在穷得连买三宝豆种子的钱都是找师弟借的!」 「你知道我要种多少三宝豆,才够买万流仙居里一颗凉拌三宝豆吗?」 「就你那无底洞似的胃口,我去给他们刷一百年的盘子都不够还债的!」 小璃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嘿嘿!宁哥哥你有钱的,两百万呢!」 「我还给你,你请我吃顿百川宴,怎麽样?很划算吧!」 听到这里宁恒不禁一愣,他这才想起,当初在青云拍卖上,小璃借了他两百万养元丹,买下了南老炼制的胎息引灵丹。 「两百万养元丹……请小璃吃一顿百川宴,似乎……也不是不行?」 宁恒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万流仙居的百川宴,据说中能尝遍南域百味奇珍。 庄觅海亲封「百川第一宴」! 「咳,」宁恒清了清嗓子,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好耶!宁哥哥最好了!」 小璃欢呼道,然后立即拉着他就往前面走。 「去哪儿?」宁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当然是东煌通宝阁了!」 …… 东煌通宝阁,是整个东煌最为庞大的势力,没有之一。 整个东煌的丹票的发行丶流通丶存储,都在通宝阁的严密掌控之下。 在百川城,可以说百域盟都要仰东煌通宝阁的鼻息生存。 毕竟其身后可不止有丹盟这个庞然大物,可以说整个东煌所有大势力都会为其撑腰。 但若非有百域盟,整个南域都不会有东煌通宝阁的存在,自身资源都会被中州的那些势力瓜分殆尽,成为他们的附庸。 有了百域盟,南域的经济就有了一定的自主性,作为一个独立的大区域,南域可以印制自己的丹票。 另外据说东煌每处通宝阁的地下都连接着一个宝库世界,其中储存着海量养元丹和无数价值无法估量的珍宝。 传说中,曾有一位神偷进入了其中一个宝库世界。 盗走了数件重宝后便远遁虚空,销声匿迹,其中一件甚至是对东煌通宝阁意义非凡的「立阁之基」! 据说他现在的名字还在东煌通宝阁的『寰宇追缉榜』榜首,其悬赏金额是一个让圣人都会动心的天文数字。 而当宁恒和小璃站在万流金街最核心的地段,仰望那座象徵着东煌无上权威的建筑时。 饶是宁恒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忍不住震撼。 在万流金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通宝阁是万流金街的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庞然大物。 黄金为基,灵玉为骨。 金碧辉煌的宏伟七层楼阁在九阶赤金基座上拔地而起,金光流淌,厚重磅礴。 飞檐斗拱层叠上涌,皆覆以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瓦,阳光洒落,虹霓流转,让整座建筑通体笼罩在氤氲的元气光晕之中,华美不可方物。 第281章 这是非要塞给我吗? 随着两人踏入通宝阁内,宁恒不禁有些傻眼。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脚下是能清晰倒映人影丶刻着繁复阵纹的黑曜石地面,头顶是仿佛将整片星空都镶嵌其中的流动穹宇。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从穹顶洒落,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熙攘的公共大厅内,无数修士在数十个流光溢彩的水晶柜台前排着长队,进行着数额不等的交易。 小璃带着宁恒径直走向一个相对空闲的柜台。 柜台后是一位身着素雅银丝长裙丶面容姣好的女管事,此刻她正低头整理着玉简。 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不知两位要办理什麽业务?」 宁恒微微颔首示意,正要开口,旁边的小璃立马出声道:「我要取丹票。」 女管事看着这个粉雕玉琢丶气息纯净的小女孩,温和地笑道:「小妹妹,支取丹票需要凭证哦,没有凭证的话,帐户编号也可以哟!」 「这个给你!」小璃递给了她一枚金色玉简。 看到玉简的颜色,女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凝。 只有在通宝阁存款千万以上的帐户才能获得这样的金色凭证。 这个女孩的身份估计不简单,想到这里她的态度更加的恭敬,「请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 她将玉简放入面前的鉴灵玉盘,玉盘光芒流转,片刻后,一行刺目的金色文字在玉盘核心浮现——「权限不足,查询受限,请联系更高权限!」 「权限不足!这小女孩……她到底是什麽来头?!」 但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开口道:「抱歉,您的身份尊贵,并非我所能接待的客人,请两位稍等!我这就帮您联系主管。」 随着她催活柜台上的一枚符文,很快一位身着更高级别制服的管事匆匆赶来,态度极为恭谨地将小璃引向通往高层的传送阵。 而宁恒则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大厅之内。 「人与人果然是有差别的。」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的他估计连通宝阁的帐户都没有资格拥有吧! 正当他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一坐时,一位身着金色滚边长袍,气度雍容华贵的老者缓缓来到了他的身前。 「请问是不是宁副使?」老者开口问道。 宁恒有些警惕地看向了老者,看他的服饰应该是通宝阁的人,而且地位很高,刚才带走小璃的那位管事的服饰中都没有金色。 「抱歉,我现在已经不是天岚域的副使了,请问老伯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仿佛没有看到宁恒眼中的警惕,老者开口道:「我们副阁主想要见一见你,不知你愿不愿意见一见?」 「呃……」 宁恒顿时有些懵,随即不确定指了指穹顶的方向:「这里的副阁主?」 「这个自然。」老者笑了笑。 「这……」宁恒有些犹豫,他向来对未知的事情抱有十分的警惕,更何况是面见如此一位大人物。 但他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权力,否则有点不识好歹了。 「能冒昧问一下前辈,副阁主找我因为什麽事情吗?」宁恒看向了老者。 「抱歉,副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副阁主想要见一个年轻人,但我认为宁公子绝对值得。」 老者轻声回答道。 「前辈您谬赞了,既然副阁主想要见我,作为晚辈岂有不见的道理。」宁恒行礼道。 「还请宁公子跟我来!」 老者露出了一丝笑容,并亲自在前方引路,带着宁恒迅速穿过喧嚣的大厅,来到一处由强大禁制守护的专属传送阵前。 「通过此处传送阵,宁公子便可以去到通宝阁顶层,副阁主正在那里等你。」 「多谢前辈!」 宁恒再次行礼后,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安,踏上了通往顶层的传送阵,他想不明白那种大人物为什麽想见他。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亮起,异变陡生! 没有熟悉的眩晕感和空间转换感,一股无法抗拒丶玄奥莫测的力量瞬间攫取了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无视了传送阵的既定轨迹,直接将他从空间通道中「捞」了出来! 眼前的光芒并未散开,而是被一种更深邃的黑暗取代。 当宁恒再次能视物时,他已身处一个万分奇异的空间。 这里空旷得令人心悸,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前的混沌。 脚下是深邃无垠的虚空,头顶亦是同样的虚无。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然而,这并非纯粹的黑暗。 空间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丶却无处不在的柔光,足以让他看清自身,也照亮了这片虚无的核心。 那是悬浮着一团无比炽烈丶纯净光源。 一股浩瀚丶苍茫丶仿佛与天地法则本身共鸣的气息从其身上不断释放出来,并笼罩了整个空间。 「嘶……不对吧!」 看着眼前的景象,宁恒心中有些疑惑,他不是去往顶层的吗?怎麽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他不明白通宝阁为什麽要将他传送到这里,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思考无果后,宁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光源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光源的形态逐渐清晰。 那是一尊一人多高丶三足两耳的赤金圆鼎! 鼎身厚重古朴,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神秘光华。 鼎壁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莫测的道纹和繁复到极致的符文。 这些道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丶明灭不定,仿佛呼吸一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周围虚空的微妙涟漪。 鼎口氤氲着混沌色的光雾,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丶度量乾坤的磅礴气韵。 「嘿嘿嘿……」 没等他靠近圆鼎,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宁恒耳边响起。 声音的主人似乎就在鼎中,或者……就是这鼎本身! 「小子,别琢磨啦!就是宝爷我把你拉过来的。」 「我猜你肯定想问宝爷我是谁?」 「没错!宝爷我就是这通宝阁的……嗯,算是半个主人吧!」 「你身上有件好宝贝,赶紧的!拿出来给宝爷我掌掌眼,满意了,就放你出去。」 「不满意嘛……嘿嘿,你就永远留在这儿陪宝爷解闷吧!」 「宝贝?!」宁恒满脸的问号。 他身上的所有好东西都在本体那里,化身这里什麽都没有呀! 唯一算得上宝物的就是身体内的那滴龙血了。 「额……」 他觉得通宝阁应该不至于算计他用来保命的龙血。 「那到底是什麽?」 宁恒皱眉思索着他身上带着的东西,始终都没有想到到底什麽物品能够引起通宝阁这种庞然大物的注意。 难道是那三道玄门禁式?还是紫霄御雷真诀? 但那些都在本体啊! 「还请前辈明鉴!晚辈如今修为尽废,身上只有一滴用来保命的龙血。」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我有什麽东西能够让前辈满意。」宁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呸呸呸!」宝爷的声音充满嫌弃。 「龙血?那玩意儿宝爷我当洗澡水都嫌腥!少糊弄我!你身上肯定有!」 「快想,想不起来就把你身上所有零碎儿都扔进宝爷这鼎里来!宝爷我时间金贵着呢!」 宁恒微蹙眉头,既然不是龙血,他确实不知道他身上现在有什麽好东西。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归本体,这个宝爷能够在通宝阁内把他劫走,实力显然超乎他的想像,但龙血对他很重要。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真要强取,他绝无反抗之力。 但对方偏偏要他自己拿出来…… 说明对方有所顾忌,或者对方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那「东西」是什麽形态或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他今天不把身上的东西交出去,是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宁恒轻叹了一口气,反正他身上确实没什麽好东西,既然声音的主人想要,给他也无妨。 于是摘掉他手上的那枚储物戒指,将其轻轻抛向那尊散发着煌煌神威的赤金鼎。 「晚辈所有身家,尽在于此。前辈请自便。」 戒指无声无息地落入鼎口那混沌色的光雾之中。 刹那间! 嗡——!!! 整个赤金巨鼎猛地一震! 鼎壁上所有流转的道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再是温润的暗金,而是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点亮,刺目得让宁恒瞬间闭上了眼睛! 咦?!这……这是?!」宝爷那戏谑玩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随着时间的流逝,光芒渐渐收敛,宁恒勉强睁开眼。 此刻他储物戒指中的物品正悬浮在鼎口上方。 一些养元丹丶大量的三宝豆,记录三宝豆实验的留影玉…… 而那份他刚写完随手收进戒指里的手稿,此刻正被一个白发糟糟的矮小老者拿着。 但让宁恒感到意外的是,那份手稿和他刚写时截然不同! 纸张本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微光,上面每一个墨迹书写的字符,都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张薄薄的纸上散发出来! 「天道赐福……真的是刚刚诞生的『道源奇物』?!」 宝爷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看着宁恒的眼神中更满是兴奋。 「好小子!你……你竟然写出了这种东西?!」 宁恒有些懵,天道赐福不是被光球给拦了下来吗? 怎麽?这是非要塞给他吗? 在蓝星起初没有人认为遗传定律是正确的,但这个世界有天道。 看着宁恒疑惑的神情,宝爷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小宁子,听着!此物关乎重大!」 「你的手稿已经被天道所注视并认可,赋予了它传播衍化的『道蕴』!」 「它现在就是一颗蕴含无上智慧的种子,一旦落入他人之手,或被错误解释应用,后果不堪设想!」 「通宝阁有守护其安全丶确保其不被滥用的义务!」 「而你现在绝对没有能力守护这份手稿。」 「但宝爷我看得明白!」 「这份『道蕴』因你而生,与你灵魂相连!」 「强行剥离,只会毁了它,也毁了你!」 「如果你选择相信宝爷我,我可以暂时帮你保管这份手稿。」 「等什麽时候你觉得你有实力护持住这份手稿,便可以来通宝阁取走它。」 宝爷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宁恒。 听到宝爷的声音,宁恒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然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虽然宝爷说的冠冕堂皇,但他现在若是想要强行带走这份手稿,估计绝对带不走。 不过他认为宝爷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这份手稿公诸于世,肯定会惹来不少大人物的觊觎,他肯定守不住。 与其拿着手稿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不如将手稿放在宝爷这里。 毕竟是天道认可的人或……鼎。 想到这里,宁恒对着宝爷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这份手稿这麽重要,那我相信宝爷!」 听闻此言,宝爷眼神闪过一丝异彩。 「好小子,你既然相信宝爷,愿意将这样的宝物放在这里,宝爷自然也不能差事!」 「宝爷我今日就做个主!以此鼎之为媒!以通宝阁万载气运为引!将你这手稿与你宁恒,灵魂绑定!」 话音未落,空间中央的赤金大鼎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盛的光芒! 鼎身道纹疯狂流转,一股浩瀚的法则之力从鼎内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如丝丶由纯粹金色符文构成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那张散发着金光的手稿! 金色符文锁链猛地收紧,将手稿与宁恒的灵魂强行连接! 宁恒感到眉心一烫,仿佛有什麽东西越过化身直接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同时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这份手稿更深层次的丶模糊的法则感悟。 「契约已成,鼎证天心!」 宝爷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空间。 「自此,此物唯有你宁恒可真正解读丶完善!」 「小宁子,你手上现在有它的道源复制物,好好养着它,喂它你的智慧和感悟!它比你想像的更重要!滚蛋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宁恒。 他只觉眼前一花,赤金巨鼎丶奇异空间丶宝爷的声音……一切瞬间消失。 第282章 道源奇物 随着的眼前的一切逐渐消失,宁恒发现他出现在一处古朴的房间之内,房间内空无一人。 「天道赐福……道源奇物?」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抬起手,那枚戒指还安好放在他的手指上,触感冰凉真实,仿佛刚才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宁恒看向周围。 他现在无疑是在通宝阁的高层,透过房间内的透明琉璃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万流金街。 和通宝阁的整体华丽不同,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有的只有一种自然古拙之感,安静闲适。 仿佛每一处家具都摆放的恰到好处,无比契合整体的氛围,只要身处其中就能让心灵安静下来。 就在他四处打量房间内装饰的时候。 一股浩瀚的气息突然充斥了整个空间,没有光芒闪烁,没有空间波动。 一位身着朴素青袍丶面容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仿佛他本来就存在于那里。 这种感觉他只在临水小筑见到的无尘身上感受到过,但远没有今天的感受强烈。 虽然眼前之人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此人绝对不止脱胎。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见到法相真人竟然会是在这种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先是宝爷,后是一位法相真人。 通宝阁到底想做什麽? 「晚辈宁恒见过前辈!」宁恒行礼道。 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如此近的距离接触一位法相真人,他有些怕被看出他化身的破绽。 随着青袍人目光扫过他,宁恒只感觉从肉身到灵魂都像是被彻底「看穿」,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道目光中无所遁形! 「不必拘礼,坐!」青袍人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他率先在书案后的宽大座椅上落座,动作随意自然。 感受到青袍人友善的态度,宁恒稍微放下心来,他依言在对面的客椅上坐下。 「我姓陈,暂居为南域通宝阁的副阁主。」 陈止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宁恒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宁恒再次起身行礼:「晚辈见过陈阁主!不知阁主召见晚辈,所为何事?」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虽然眼前之人并没有针对他,但和一位法相真人打交道还是太危险了,而且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不必紧张。」 陈止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想与你聊聊。」 陈止看向了面前这个在百川城掀起滔天巨浪却又深藏功名的年轻人, 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过能在他的面前保持镇定,也算不凡了。 不过他身上竟然有能引起『兆世晷』波动的宝物倒是让他很是意外,但那种波动似乎有些奇怪,若隐若现…… 「不知前辈想要知道些什麽,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你和你身边的小姑娘的关系似乎很好,你可知她的身份?」 「晚辈只知道她来自于元沧,其他的并不知晓。」 「嗯!小璃身份特殊,你利用她做了不少事情,虽然小璃是自愿的,但元沧内部可能并不会这麽认为。」 「前辈多虑了,晚辈自幼父母便死在了蚀骨平原中,无牵无挂,死亡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那麽可怕,更不用说现在了。」 「而且我确实利用小璃做了一些事情,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宁恒轻声回答道。 陈止目光看向宁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种回答。 「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修复你破损的经脉?」陈止淡淡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宁恒不禁把心放了下来,看来这位陈阁主并没有看出他化身的破绽,只能说完整版的身外化身还是太强了。 这让他不禁有些期待完整的咫尺天涯会有何种神效,会不会真的可以让他在抢完元沧圣女后全身而退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人无端想要帮我修复经脉,他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只会是更加昂贵的东西。」宁恒轻声回答道。 「你倒看的透彻,那我就有话直说。」 「你身上有一件东西引起了通宝阁的注意,我们想知道是什麽?」 陈止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他灵魂深处。 「啊——!又来!」宁恒面色一变。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他刚才的事情告诉眼前人,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宝爷对他并没有恶意,但眼前人却不一定。 看到宁恒的神情,陈止不禁微蹙眉头,他觉得宁恒身上不可能拥有能够引起『兆世晷』的反应的物品,但宁恒的表现很可疑。 而且宝爷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个巴掌大小丶通表面流淌着玄奥符文的罗盘虚影,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上方凝聚! 这虚影一出现,整个静室的空间都为之轻轻一颤。 此刻,罗盘中心正对着宁恒,散发出极其微弱丶若隐若现的光芒,盘面上的符文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轨迹缓缓旋转着。 与此同时,宁恒的储物戒指,竟也极其微弱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与那微弱光芒进行着无声的呼应! 「擦!」宁恒一愣。 那枚戒指中正是他这些天关于三宝豆的所有研究资料,也是他扔进鼎中的那枚戒指。 「到底怎麽回事!!」宁恒现在完全是懵的。 而陈止面色一变,目光死死锁定了面前青年手指上的戒指。 兆世晷能模糊感应整个东煌大陆范围内,新出现的丶对东煌发展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宝物丶人或事件。 他掌管南域通宝阁这麽多年,第一次遇到兆世晷如此清晰地在一枚戒指上有反应。 虽然反应极其微弱,甚至在宁恒没有进入通宝阁内兆世晷都没有感应到,但也足以证明眼前之人戒指中拥有可以改变东煌未来的物品。 想到这里陈止的目光看向了宁恒。 一股无形的威压逐渐弥漫在整个空间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都变得粘稠起来。 宁恒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深海寒渊,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仿佛要让他窒息而亡。 「宁小友不必惊慌,」陈止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宝阁立足东煌,首重规矩,从不做强取豪夺之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而宁恒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让剧烈的跳动的心脏缓缓恢复平静。 「只是你戒指中的物品关乎东煌未来,此等宝物,若流落在外,或被心怀叵测之辈得去,后果不堪设想。」 「通宝阁受诸圣所托,有守护其周全丶确保其行于正道的责任。」 听到这里,宁恒皱了皱眉头,意识探入戒指之中。 戒指内只有三宝豆和留影玉,以及……一份带着淡金色的玄奥道纹手稿。 「不对!」宁恒心中一惊。 宝爷不是把手稿拿走了吗?怎麽还在他的戒指中? 这时他突然想起,宝爷似乎说过他留下了一份复制品给他,让他用智慧和感悟喂养,莫非这份手稿就是复制品? 仔细感受确实比起初那份手稿少了很多玄妙的气韵。 陈止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宁恒脸上,「看来你已经发现问题了。」 沉默了片刻,宁恒开口道: 「抱歉,如果前辈想要这枚戒指的话,我可以给,但还请前辈可以放我离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陈止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宁恒右手上那枚普通的储物戒指上。 说不好奇丶不渴望探寻其中那引发「兆世晷」异动的根源,绝对是谎言。 那微弱的道蕴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诱惑着任何追逐大道真谛的存在。 但东煌通宝阁的那道铁律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他的心神——任何觊觎丶抢夺「兆世之物」的行为,皆为死罪! 这条用无数贪婪者的鲜血和通宝阁惨痛教训铸就的规则,早已刻入每一个高层的神魂深处。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深沉的压迫感似乎收敛了一丝:「我从未言明要取你之物。」 「通宝阁的职责,是守护而非掠夺,但知其为何,方能护其周全,免其落入歧途。」 「这是通宝阁立足之基,亦是诸圣所托。」 宁恒微蹙眉头,他记得宝爷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而且和遇到宝爷时一样,现在的他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宝爷和眼前的法相真人似乎也并非完全信任,要不然这位也没必要多此一举问他。 想到这里,宁恒心中便有了决定。 「呼……」宁恒长长地丶带着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来不给前辈一个交代,我是无法走出这里了,反正这份手稿也要公诸于世,现在给前辈看也无妨。」 说完宁恒取出了那份手稿递给了面前青袍人。 纸张本身依旧平凡,但上面那些端正的墨迹,此刻流淌着肉眼可见的丶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 丝丝缕缕玄奥难言的道纹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直指生命本源的深邃气息! 其中蕴藏的磅礴的道蕴,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攫取了陈止全部的心神! 「这是……!」 他根本没见任何动作,宁恒手中的手稿便已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手稿入手微温,带着奇异的质感。 陈止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试图解读那诱人的道蕴。 然而,下一瞬,他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看似磅礴清晰的道蕴,当他真正去触碰时,却如同水中月丶镜中花! 它清晰地存在,散发着无上威严,却又虚幻缥缈,无法捉摸! 仿佛有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所有的真意严密地隔绝在外! 任凭他法相境的神识如何冲击丶解析,得到的都只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这……仿品吗?」陈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信邪地再次催动掌心的兆世晷投影罗盘,金色光丝坚定地指向他手中的手稿,确认无疑! 这更让他心中疑云密布,甚至升起一丝被愚弄的愠怒。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终于落向了手稿的内容本身 「显隐之分……遗传因子……」 一个个看似简单却又直指核心的概念,如同惊雷般在他这位法相真人的脑海中炸开! 这些描述三宝豆传承规律的质朴文字,其蕴含的洞见之深刻,逻辑之严谨,远超他的想像! 陈止眼中的阴沉迅速被一种强烈的震撼所取代! 他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此文……你从何处得来?」 「自然是晚辈自己写的。」宁恒平静地回答。 「这其中的『道』也是你所悟?」 陈止的声音中满是质疑,他无法想像这样的东西会是如此年轻的人所悟。 「并非晚辈所悟。」宁恒摇头,语气带着敬畏,「乃是一位……姓孟的前辈高人所授。」 「难怪……」陈止喃喃道。 「你可知那位孟姓之人,如今何在?!」 宁恒再次摇头:「前辈行踪飘渺,晚辈不知。」 「但他曾言:若有人问及他的下落……便说『东西已托付通宝阁,望他人莫扰清静』。」 「托付通宝阁……莫扰清静……」 陈止重复着这句话,面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他明白了,那位「孟姓之人」显然早已洞悉通宝阁的存在与职责,只是他不愿沾染俗世因果。 但那份真正的「道源之物」真的在通宝阁吗? 为什麽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且既然通宝阁早就知晓手稿中的内容为什麽不公诸于世? 宁恒的这份手稿为何也会散发道蕴? 不过这些事只能等之后他再去搞清楚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手指轻弹。 那份散发着淡金道蕴的手稿,连同另外一物,缓缓飘至宁恒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无瑕的月白色灵玉令牌,约莫巴掌大小。 令牌正面,一轮镂空雕刻的满月散发着温润皎洁的光辉, 月轮之中,无数细微的守护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不息。 背面则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通宝」。 「凭藉着这张令牌,你可以在东煌任意一座通宝阁内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看着在眼前悬浮的华美令牌,宁恒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我需要付出什麽?」 陈止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丶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笑容:「代价?那取决于你未来想要什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你可以将其视为一份投资。」 「若你愿意,它便是你在通宝阁畅通无阻的凭证,可调用资源,获取信息。」 「若你依旧疑虑,弃之不用,那它只是一个帐户凭证,存放你的养元丹而已。」 「如何选择,在你自己。」 宁恒凝视着陈止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那枚价值连城的月纹令牌,最终,缓缓伸出手,将其握住。 入手温凉,一股精纯平和的元气顺着手臂流入体内,抚平了他部分紧绷的神经。 「多谢前辈。」宁恒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陈止看向了宁恒。 「我打算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实不相瞒,我进行三宝豆的实验便是想获得丹鼎院掌院的认可。」 「哦?」陈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据我所知,百川道府非道丹境讲师,需得两位掌院首肯。」 「丹鼎院一关,你当无碍。另一院,你属意何处?」 「万灵院。」宁恒开口道。 「为什麽?」陈止略显好奇地问道。 宁恒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静室中炸响: 「因为这份手稿中揭示的规律——不仅仅适用于植物!」 「什麽?!」陈止心中一震。 如果手稿中的内容为真,它构建的是一套全新的丶足以颠覆东煌对血脉丶天赋丶乃至种族认知的基础法则体系!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灼灼地看向宁恒,「你介意我将你手稿中的内容送到中州吗?」 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坦然:「自无不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希望前辈可以帮我说服丹鼎院的掌院,让我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宁恒笑道。 陈止深深地看了宁恒一眼,他缓缓点头:「好!既然那位孟姓之人选择将此道传授于你,而你之名,也应随此道,传遍东煌!」 第283章 百川仙居 通宝阁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宁恒找到了百无聊赖的小璃。 「宁哥哥你干什麽去了?不是让你在附近等着我吗?」小璃从座椅上跳下来,对着他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宝阁的副阁主要见我,既然是前辈相邀,所以我就去通宝阁的顶层去观光了一下。」宁恒笑道。 「切!就会吹牛!嘴里没一句实话。」小璃撇了撇嘴。 她轻轻一挥手,一个由银色金属打造丶散发着温润星辉的宝匣出现在她手中。 匣盖开启,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张闪耀着深邃紫色光芒丶边缘刻画着细密金色符文的丹票。 里面的每一张都代表着十万养元丹,由丹盟,百域盟和南域通宝阁联合背书,在整个南域都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从里面拿出几张丹票后,小璃将宝匣塞给宁恒:「宁哥哥,给!钱还你啦!说好请我吃百川宴哦!」 宁恒握着小璃塞过来的宝匣,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借我钱,还要我付给你利息是吧!」 他还记得这两百万起初是李青的,李青现在的压力估计很大吧! 也不知道他让江川给李青寄去的第一批神桥丹,他有没有收到。 「什麽利息,是保护费!略……」小璃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宁恒笑了笑,其实将这两百万都给小璃,都远远无法报答小璃对他的恩情。 「走吧!我们去吃百川宴!」宁恒摸了摸小璃的头发。 「好耶!」小璃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当宁恒和小璃重新汇入万流金街汹涌的人潮,没走多久便被不远处一座灯火辉煌丶云霞缭绕的五重飞檐楼阁吸引了目光。 五层重檐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万流金街的灯火映照下,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动的霓裳。 整座建筑被精妙的聚元大阵笼罩,浓郁的元气在幻阵的作用下凝聚成氤氲云霞,环绕着楼阁缓缓流淌。 飞檐斗拱如神鸟展翅,檐角悬挂着无数串灵光宝铃,微风拂过,清脆悦耳的声响即使在喧闹的人潮中也清晰可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楼阁四周垂下的万千灵绸! 这些绸带并非凡物,皆由顶级灵材织成,宽窄不一,颜色各异,其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符文与吉祥图案。 此刻,无数灵绸在风中缓缓飘荡,如同为百川仙居披上了一层流动的丶梦幻般的华美纱衣,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而百川仙居正门前,堪称万流金街最热闹的所在之一。 华丽的车辇精致的私人飞舟络绎不绝地降落或驶离。 出入之人,无一不是锦衣华服丶气度非凡。 有来自各域的宗门长老丶世家之人,甚至能看到其他地域的年轻天骄,个个神采飞扬,非富即贵。 只能说不愧『仙居』之名。 「哇!很不错的样子。」小璃赞叹道。 「确实!」宁恒点了点头。 他记得本体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被震撼到了,除了东煌通宝阁,百川仙居的华美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建筑。 虽然不知道百川仙居在东煌处于什麽水平,但能得到小璃的赞美,绝对也算是极好的那一种。 当两人靠近门口之时,刻有两位气质出众的美女侍者上前,躬身行礼:「欢迎贵客光临百川仙居。」 其中一位侍女的目光在宁恒身上停留片刻,觉得有些眼熟,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宁恒虽然隐藏了容貌,但他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只能简单修饰了一下五官。 只要是用心还是能看出来些端倪,只是没人会仔细去看一个普通人。 而且他只是算出名了两天,还不至于让百川城所有人都记住他。 甚至说现在知道他的人始终都是百川城内的少数人而已。 缴纳不菲的入场费后,宁恒便带着小璃踏入百川仙居的大门。 外面的喧嚣被强大的隔音禁制隔绝,耳畔响起的是如同天籁般缥缈的乐声。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而不腻人的复合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映入眼帘的并非寻常酒楼的散座大厅,而是一片宛若仙境的园林。 空间被巧妙的水幕丶灵植屏风和流动的光影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潺潺的灵泉在玉石沟渠中流淌,滋养着奇花异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悬浮舞台! 舞台上,身姿曼妙丶容貌非凡的舞姬正随着仙乐翩翩起舞。 舞袖挥洒间,有灵蝶纷飞丶花瓣雨落,足尖轻点,脚下绽开朵朵金莲,回眸顾盼,眼波流转仿佛蕴含星辰…… 显然融入了精妙的幻术与光影法术。 周围有专门的雅座区域,供进入仙居的贵客一边享用茶点,一边欣赏这价值不菲的表演。 据宁恒所知百川仙居是由一间间风格各异的包厢组成,越往高处的花费越贵,而且还有身份的限制。 作为百域盟主亲封的「百川第一宴」,他自然也很感兴趣。 所以本体打听过如何才能吃到百川宴。 得到的消息是完整的百川宴只有在四层以上才能够享用到。 而能进入百川仙居四层的至少也要是一域主使,或者百域盟的长老,具体的规则当然是百川仙居视情况而定。 现在的他想要带着小璃吃到完整的百川宴估计不太可能。 至于百川小宴倒是靠着天岚副使的身份混一混。 毕竟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他已经不是天岚的副使。 这时一位身着银边月白袍丶气质沉稳的领班侍者迎了上来,笑容得体而热忱:「两位贵客大驾光临,仙居蓬荜生辉!」 「不知两位贵客想要去几楼用餐?」 中年人面带笑意地看向了宁恒,显然已经认出了他。 没等宁恒回答,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丶小鼻子还一耸一耸嗅着香气的小璃,立刻蹦到前面,大眼睛闪闪发光。 「我们要吃百川宴!」 她那清脆稚嫩声音响起,瞬间让周围经过的几位华服客人和侍者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投来或惊讶丶或羡慕的目光。 「百川宴!不知两位可有预约?」中年人开口问道。 「吃个饭还要预约吗?」小璃一怔。 「这个……之前是不需要的,但最近来到百川城的贵客激增,而我们能招待的客人有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还望两位见谅。」中年人有些抱歉地解释。 「那今天的预约满了没有?」宁恒问道。 「估计已经满了,我去问一问,还望两位在这里稍等。」中年人赔笑道。 「不必了,我请他们。」 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第284章 宿契之联 百川仙居,四层瀚海厅内,雅致奢华自不必说。 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可俯瞰下方如梦似幻的中央舞台和仙居内部的园林景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领班侍者恭敬地给三人递上以灵玉为页丶金丝为字的百川宴专属菜单,上面罗列着令人咋舌的珍稀食材和繁复菜式。 「按最高规格上百川宴即可!你们有什麽想额外点的吗?」幻玲珑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目光盈盈地望向宁恒。 宁恒心中不禁有些遗憾,酒葫芦在本体那里,要不然今天就能薅幻玲珑的毛了。 「小璃你有什麽喜欢的吗?」 宁恒看向了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美轮美奂的舞蹈的小璃。 巨大的晶窗外,百川城的璀璨如同铺开的星河画卷,而仙居内部的流光溢彩则映照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 没劲!」小璃噘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窗边,回到铺着冰蚕雪缎的奢华座椅上。 「还以为能吃穷宁哥哥你呢!就这样吧!」语气里满是计划落空的懊恼。 宁恒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怎麽说小璃怎麽会如此在意这场百川宴,原来是想要藉机报复他。 「如果宁公子愿意请我这顿百川宴的话。」 幻玲珑忽然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柔美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与难以言喻的亲近。 「玲珑也绝不会介意哦。」 此刻的幻玲珑,与在幻海舫时判若两人。 褪去了那身华丽的鲛绡云裳,她只着一袭极为简约的蓝丝绒长裙。 柔滑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没有多馀的装饰,却将那份源自骨子里的优雅与妩媚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她原本覆盖在脸上的七彩雾气也消失不见,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绝美的容颜。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眉如远山含黛,琼鼻樱唇,眼底深处仿佛蕴藏着幽邃深海,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孤寂。 这份美貌带来的冲击还在其次,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心底深处涌起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亲近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连接着彼此,传递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信任与共鸣,无声地告诉他:他可以无条件相信她。 这种感觉并不正常,结合在幻海舫内的感受,他怀疑幻玲珑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下了药。 只不过他有些想不通幻玲珑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不行!你都说要请我们了,不能出尔反尔!」小璃立刻跳出来反驳。 虽然她想坑宁恒的钱包,但绝不能让宁恒当冤大头,尤其是对这个让她本能感到不爽的女人。 面对小璃的敌意,幻玲珑丝毫不恼,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小璃姑娘不必动气。玲珑真心实意,只想弥补过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璃毫不客气,「你肯定没安好心!而且袭击宁哥哥的人,你敢说和你们幻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幻玲珑的目光转向宁恒,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眸中,清冷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坦诚:「宁公子的遭遇,玲珑亦感痛心。」 「玲珑愿以灵魂起誓,以性命担保,此事绝对丶绝对与幻家无关!」 「我与幻家,似乎仇怨颇深才对。」宁恒压下心中的悸动,平静开口。 「宁公子此言略有偏颇。」幻玲珑微微叹息。 「幻家与你的嫌隙,皆系幻幽明一人之过。」 「如今幻家不仅按照你的要求惩罚了幻幽明,还没有追究你给幻海舫造成的损失。」 「如此诚意,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放下过往,冰释前嫌吗?」 「幻姑娘似乎很大度,但我很确定幻幽明并不是那麽大度的人。」宁恒笑了笑。 「宁公子这是在为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担忧吗?」 「如果我能保证幻幽明绝对不会针对宁公子,宁公子是否能够重新审视你我之间的关系呢?」幻玲珑柔声说道。 宁恒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幻玲珑,他实在想不通他身上有什麽值得幻玲珑算计的,竟能让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放下身段找他求和。 「如果幻姑娘是为了那枚留影玉而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现在并没有带在身上。」宁恒试探道。 幻玲珑轻轻摇了摇头,深蓝的眼眸中漾开一圈涟漪,「玲珑并非为那枚留影玉而来。」 「只是希望宁公子可以原谅玲珑当初的冒犯,当时的我并不了解宁公子,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言语。」 「后来我才知晓宁公子乃是真正的光明之人,当初的事情是玲珑做错了。」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阴影。 这次就连小璃都有些意外了,她也没想到幻玲珑竟会如此跟宁恒道歉。 毕竟她和宁恒驳了她的面子,扰了她的宴会,烧了她的船,杀了她的护卫,并且将她弟弟送去了蚀骨平原。 「幻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宁恒也被幻玲珑这一套给搞懵了。 但他感觉幻玲珑绝对不是如此轻易认错的人,她一定在谋划着名什麽阴谋。 幻玲珑抬起头,深海般的眼眸中似乎有薄薄的水汽氤氲,折射着包厢内柔和的光线。 她起身,蓝色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款款走向宁恒。 步履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踏着无声的潮汐。 「玲珑并无话要说,只是希望能和宁公子冰释前嫌而已,难道宁公子感受不到玲珑的心意吗?」 她停在宁恒面前一步之遥,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手光滑莹白丶完美无瑕。 小璃瞬间警惕了起来,闪身来到她的身前,拦住了她接近宁恒的脚步。 「你想干什麽!」小璃冷声道。 幻玲珑的目光却越过小璃,只定定地看着宁恒,眼眸深处那份微弱却炽热的火光再次跳跃起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邀请: 「宁公子……要不要再试一次呢?」 看到这样的幻玲珑,宁恒皱了皱眉头。 他还记得上次在幻海舫触碰到幻玲珑手指时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他真的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幻玲珑的内心。 「我要知道为什麽?」宁恒起身看向了幻玲珑。 「自然可以!」幻玲珑露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笑容。 第285章 看你的表现哟! 「小璃。」宁恒看向了小璃。 看到宁恒认真的眼神,以及幻玲珑伸出的手掌,小璃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她所看到的那麽简单。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是缓缓让开了身体,有些担忧地提醒道:「宁哥哥你小心一点。」 宁恒点了点头,缓缓抬起手。 指尖带着一丝犹豫,轻轻触碰到了幻玲珑冰凉细腻的掌心。 嗡——! 刹那间,天旋地转! 宁恒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一片绝对冰冷丶绝对黑暗丶无声无光的深海之渊!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恐惧。 而在那无边黑暗的最中心,一点微弱的萤光中,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 她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下,小小的身影在无垠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助。 宁恒本能地想要靠近,但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推开,最后只能远远观望着她。 就在这时,那深埋着的小脑袋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缓缓抬了起来。 一张苍白丶稚嫩丶与幻玲珑有六七分相似的容颜出现在宁恒「眼前」。 她的眼神空洞丶麻木,仿佛早已被黑暗同化。 而小女孩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 她小小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挣扎,想要向他游去,但围绕在她身边的黑暗和水流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触手,将其紧紧束缚在深海的中央。 她无力地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向他求救,但她的挣扎却引发了周围的黑暗反弹,带着她向着更深丶更冰冷丶更绝望的深渊沉沦下去! 他不仅看到了,更感同身受! 那被冰冷海水浸透骨髓的寒意,那被无形锁链勒紧的窒息感,那不断下坠丶永远无法触及光明的绝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现实中,宁恒猛地抽回手,如同触电般踉跄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柔软的座椅上。 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 「你对宁哥哥做了什麽!」小璃手中瞬间燃起了一道金红光焰,整个瀚海厅的温度骤然飙升! 「小璃……我没事!」 随着宁恒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小璃冷冷瞥了一眼幻玲珑,便收起火焰急忙来到了宁恒的身边。 「宁哥哥,我就说那女人没安好心,你非要相信她。」小璃在查看过宁恒的状况后,不禁抱怨道。 「是现在的我太弱了。」宁恒目光复杂地看向了面前的幻玲珑。 此刻的幻玲珑,脸颊泛着异样的红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为她容颜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那双深蓝的眼眸中,此刻水光潋滟,波光流转,看向宁恒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幽深莫测,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动情光芒。 她微微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宁公子……你看到了什麽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宁恒触碰过的手心,仿佛在回味那份灵魂的震颤。 「玲珑看到的……可是让我无比心动的『光』呢!」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三声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诡异而紧绷的气氛。 「进。」幻玲珑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眼底深处那抹炽热的光,却未曾消散。 随着包厢门无声滑开。 一队身着月白锦袍丶气质出尘的侍女,如同无声的流水般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托着或温玉丶或灵木打造的精致器皿。 一道道氤氲着霞光瑞气丶散发出勾魂夺魄奇香的珍馐美馔,被轻盈而恭敬地摆放在那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上。 刹那间,瀚海厅内,馥郁到极致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刚才灵魂接触带来的冰冷与悸动,勾起了生物最本能的食欲。 即便是心神震荡的宁恒和满心戒备的小璃,也不由自主地被这香气吸引,喉头微动。 幻玲珑看着眼前色香足以令仙神垂涎的百川宴,目光最后落在宁恒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深海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随即化作那颠倒众生的妩媚浅笑。 「我知道宁公子有很多事情要问我,但这些问题并不妨碍我们用餐!」 她优雅地拿起玉箸,指了指其中一道仿佛有灵禽虚影盘旋的玉盘,「有些美味,凉了……可就失了那份能触动灵魂的本真之味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宁恒,席间的空气,在诱人的香气与无声的暗涌中,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满桌珍馐蒸腾的霞光瑞气,将奢华的瀚海厅映照得如同仙境。 看着对着桌上食物咽口水的小璃,眼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轻声提醒 「今天可没有人跟你抢饭吃,记得吃的优雅一点。」 诱人的香气无孔不入,宁恒不禁有些遗憾,现在的这具化身即使吃再多也无法提升修为,只能都留给小璃了。 「好吧!知道啦!」小璃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宁恒只是受了一些灵魂冲击,并无大碍。 看到小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宁恒从幻玲珑示意的玉盘夹起了一块薄如蝉翼丶闪烁着七彩霞光的肉皮。 用吞天食地吃饭固然很爽快,但只有在口腔中仔细咀嚼,才能体会到食材的本味和厨师的匠心。 「宁公子觉得这道『云霞霓裳脍』如何?」 幻玲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探寻。 她深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宁恒,仿佛他的一丝细微表情都值得解读。 「我不是专业人士,只能说很好吃,无愧于『百川第一宴』之名。」 宁恒放下玉箸,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幻海之眸。 「幻姑娘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看来宁公子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幻玲珑轻笑了一下。 听闻此言正埋头对付一块晶莹剔透丶形似琥珀的兽筋的小璃猛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看向幻玲珑。 幻玲珑双手轻轻托住那完美无瑕的下颌,姿态慵懒而魅惑,眼神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所知亦非全貌,但有一点……」 她微微前倾,深蓝的眼眸如同蓝宝石,倒映着宁恒的面容,一字一句道: 「我们曾一同服下……宿契洗髓果的双生果实。」 「其乃天地奇珍,夺天地造化。其最核心之能便是能让你我结下宿命心契,心意相通,灵魂相引。」 「不知这个回答是否能让宁公子满意呢?」幻玲珑双手托腮眉目含情地看向宁恒。 「荒谬!我和你从来都没有交集,怎麽可能同服那枚果实!」宁恒眼中满是怀疑。 幻玲珑面对宁恒的质疑,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更加复杂的浅笑:「看来是我的表述有误,让宁公子有所误会。」 「如果我说是宁公子的母亲和我母亲同服了那两枚果实呢?」 「什麽?!」宁恒皱紧了眉头,随即问道:「你知道当初发生了什麽!」 幻玲珑轻声道:「我只知宿契洗髓果乃是幻家至宝,被你母亲服用应与你父亲有关。」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竟是这样!」宁恒喃喃道。 一直困扰在他心中的疑团今天终于被解开,原身的父亲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逼去蚀骨平原。 如果幻玲珑说的是真的,青云宗能保下原身确实不容易。 「你们为什麽会留下我?」宁恒看向了幻玲珑。 幻玲珑摇了摇头,深海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这个问题我也不知晓,若有一日你能见到我父亲,他也许能回答你的问题。」 「你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宁恒皱眉问道。 「难道不是宁公子自己问我的吗?我只是把我知晓的告知宁公子而已。」幻玲珑笑了笑。 「我如何才能见到你父亲?」 「这个……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咯!」幻玲珑露出了一丝柔美的笑容。 第286章 要跟光球的祖宗十九代道歉 去丹盟的路上,宁恒不断思索着幻玲珑的话语,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如果原身父亲真的抢走了幻家的至宝,而幻家则把原身父亲逼到蚀骨平原,那为什麽幻玲珑还要向他示好? 不怕他为父报仇吗! 「嗝~~,宁哥哥,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小璃捂着有些吃撑的小肚子略显担忧地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事情有些复杂了。」 「什麽复杂呀!和那个什麽果有关吗?我看你对那个女人很动心的样子。」 google搜索twkan 「宁哥哥你可不要被她骗了,那女人一看就心如蛇蝎,秦姐姐可比她好上一百倍!」小璃很是骄傲地说道。 「你秦姐姐比她也不遑多让!」宁恒在心中吐槽道。 不过小璃的话语,让他再次回忆起了那个被困在深海中的小女孩,那是幻玲珑的内心化身吗? 摇了摇头,宁恒张开手用力揉了揉小璃的脑袋:「人小鬼大!撮合别人的时候先考虑一下双方的条件好不好!你姐姐才不会把我放在眼中。」 「怎麽会!」 小璃挣脱了他的手掌,很是认真地说道:「宁哥哥很厉害的,完全不比秦姐姐要差,只要你们多加了解,肯定会爱上彼此,这是『小璃的直觉』。」 「而『小璃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哟!你还懂什麽是『爱』?」宁恒调笑道。 「嘿嘿!『爱』还不简单吗?真心真意对一个人好就是爱呀!」 「小璃爱两位姐姐,也爱云哥哥和你哟!」小璃对着他笑道,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宁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小丫头,谁研究呢?」 …… 丹盟。 丹盟分配给林凡的地火丹室。 一股灼热丶馥郁丶又带着几分狂暴气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药草的清苦丶灵材的异香丶以及地火特有的气味,在高温下被强行糅合,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丹师的气息。 丹室正中,一口足有一人高的紫铜巨炉巍然矗立,炉身被从地底引出的暗红色地火舔舐得通红。 炉内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宁大哥可真是稀客呀!」 林凡的声音带着惊喜,从丹炉后传来。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取过温在暖炉上的紫砂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碧色的清心宁神茶。 茶香清冽,暂时驱散了几分丹室的燥热。 宁恒的目光却紧紧锁在那口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赤红巨炉上,眼皮直跳: 「凡弟,你确定……这炉子真不会炸?」 「哈哈……」林凡忍不住笑了起来,「宁大哥是在质疑我的炼丹水准吗?」 「这倒不是,」宁恒收回目光,心有馀悸地摇摇头。 「只是第一次见人炼丹,没想到会如此危险。」 这跟他想像中仙气飘飘丶不食人间烟火的炼丹场景相去甚远。 「其实安全得很。」林凡指了指丹炉四周地面上亮起的复杂符文。 「每个核心丹室都有顶级的防护禁制,就算真炸炉了,也能将爆炸威力锁死在禁制圈内,伤不到外面的人。」 「当然,炉子和里面药材就……」他做了个「灰飞烟灭」的手势。 然后苦笑道,「赔偿帐单会很吓人。」 「你这是炼的什麽丹呀!」小璃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听到这个问题,林凡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切!不想说就算了。」 小璃她小巧的鼻翼又微微耸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她怎麽闻着有些像神桥丹的味道呢? 但眼前的人只是一个丹师,怎麽可能在炼制五品丹药。 「小璃她心直口快,你不要怪她。」宁恒打圆场道。 「无妨无妨,我很喜欢小璃姑娘率真的性格。」林凡笑道。 他知道宁大哥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是很恐怖的存在。 宁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汤入喉,稍稍平复了心神。 他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开口:「今天去了趟通宝阁,遇到件挺有意思的事,正好请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凡和小璃脸上扫过,「你们……听说过『道源奇物』吗?」 「道源奇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响在小璃耳边。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宁恒!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道源奇物?」林凡则微蹙眉头。 随后他霍然抬头看向宁恒,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宁大哥从何听说的道源奇物?!」林凡立即问道。 两人的反应之剧烈,远超宁恒预料! 宁恒看着两人如临大敌丶惊疑不定的神情,笑道:「你们要不要先告诉我道源奇物到底是什麽东西?」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无比凝重地回答道: 「道源奇物……太过神秘,我只在一些残缺的古籍秘闻中,窥得只言片语。」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带着一种敬畏: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 「而是天地间某种规则在世间留下的……具象烙印!」 「可以说每一件真正的道源奇物,其核心都锚定着一缕完整的『道之本源』!」 「那缕本源是其存在的基石,也是其拥有不可思议伟力的根源!」 「能够拥有道源奇物的人,今后的道途将会一片坦途。」 「不过它们大多随天地初开丶混沌演化而自然孕育,玄奥莫测,踪迹难寻…… 「但……」 林凡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道源奇物,亦可由生灵……创造!」 「而东煌最广为人知的人造道源奇物……便是丹圣的养元丹丹方!」 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崇敬,「那张丹方,最初或许只是承载着丹圣对元气量化统一的构想。」 「但随着养元丹普及东煌,成为元气度量之基,甚至影响诸天……丹方本身便与『元气标准』这一本源规则深度绑定。」 「最终蜕变成了真正的道源奇物!它就是丹盟和通宝阁掌控东煌经济命脉丶甚至影响诸天贸易的无上基石!」 「不仅仅如此,一份完整的道源奇物甚至是炼制帝器乃至传说中的仙器不可或缺的核心!」 「那是支撑那些古老圣地丶无上世家屹立不倒丶俯瞰万古的……最强底蕴!」 说完这番话,林凡自己都愣住了,额角渗出冷汗。 他一个小小的气海境修士,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而小璃看向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审视,她很好奇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如何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擦!」 听完林凡的回答,宁恒心中有些想骂人,但却也不知道该骂谁。 他知道当时光球为什麽要帮他拒绝天道的赐福了,还真是为他好。 他有些不敢想像,要是被别人知道他手上有一份道源奇物的雏形,他会是什麽下场。 估计死不了,但也跟死差不多了。 整个东煌的顶级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整个南域都将因为他的那份手稿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是他误会光球了,他要跟光球的祖宗十九代道歉。 他现在忽然有些庆幸手稿被宝爷保管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还给他。 大概率不会吧! 「宁哥哥你不可能在通宝大厅听到有关道源奇物的事情,你到底遇到了什麽?」 小璃有些疑惑地问道,她记得宁恒当初来找她的方向,是通往高层传送阵的方向。 宁恒看着小璃和林凡紧张而凝重的目光,他苦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实不相瞒!我今天见到了南域通宝阁的副阁主,他说我身上有道源奇物。」 「怎麽可能!!宁哥哥你别再开玩笑好了吗?」小璃立即反驳道。 「都说了没骗你了,不信你自己看。」 宁恒叹了口气,随即取出了那份即使在丹室炽热的红光映照下,依旧无法掩盖其自身璀璨金芒的手稿! 手稿出现的刹那,丹室内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林凡只觉得双目刺痛,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那纸张上的文字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玄奥深邃。 他虽看不懂,但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非凡!超乎想像的非凡! 「小凡,快点让宁恒拿给我看看!」南老无比急促的声音在林凡脑海中响起,声音中甚至有几分渴望和激动。 他第一次见到南老如此失态的样子。 而小璃感受着手稿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道蕴,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清晰地「看」到,那根本不是什麽光芒……那是实质化的生命本源道韵在流淌! 这份手稿……真的……在向道源奇物蜕变! 第287章 谎言的危害 「宁大哥,我能看一看吗?」林凡开口问道,声音中满是郑重。 「当然可以!」宁恒随手将手稿递给了林凡。 然而,就在林凡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金光的纸张时。 「等等!」小璃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宁恒身前,她的脸上已无半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焦急: 「宁哥哥!快收起来!这东西绝对丶绝对不该在这里现世!你现在非常危险!知道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老也反应了过来,立即开口道:「那小姑娘说的对,让宁恒赶紧收起来。」 「这东西的气息一旦彻底泄露,引来那些老怪物,整个百川城都要夷为平地!」 看到两人如此严肃的反应,林凡立即意识到宁大哥手中那份文书可能真的是所谓的「道源奇物」。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天灵,浇灭了他所有的好奇与探究。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它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灭顶之灾!整个南域,在那些有资格觊觎此物的大人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宁大哥!」林凡的声音也变的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小璃姑娘说的对!快收起来!此物……此物干系太大!万不能轻易示人!」 他看向宁恒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不解,不明白宁恒为何如此「大意」。 看着两人如临大敌丶紧张的模样,宁恒不禁笑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收起手稿,反而故意将它举到眼前,像晃着一个有趣的玩具一样摇了摇。 那刺目的金光在他手中跳跃,映照着他脸上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哈哈……放心,我手中的这份是假的!通宝阁阁主亲自认证的假货!」 「唬人还可以,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能将它带出来,还在这里随便给你们看?」 「假的?!」 「啊——?!」 林凡和小璃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直击灵魂的道韵……是假的?这怎麽可能?! 「小璃。」宁恒将目光转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小璃,晃了晃手稿,笑容促狭。 「猜猜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麽?」 「这……我如何能猜到。」小璃目光紧紧盯着那份手稿满脸的疑惑。 「你今天才看过的东西,这麽快就不认识了?」 「啊?我怎麽可能看过这种东西?」 小璃茫然地眨着眼睛,努力回忆着。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她瞬间瞪大了那双漂亮的金红色眼眸,小嘴微张,指着宁恒手中的金光,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是今天你写的那份手稿!!」 「聪明!」宁恒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猜对了!就是它!」 「怎麽样,现在金光闪闪的,是不是比早上那会儿看起来厉害多了?」 「现在还觉得我的那套理论是天方夜谭吗?」 笑着问完后,宁恒便把手稿递给了林凡。 林凡下意识地接过,入手温润,那浓郁的道韵感依旧清晰,但听到宁恒的话,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稍微平息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无比郑重地丶一字一句地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此同时,南老的神识瞬间扫过纸张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墨痕。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份手稿虽然金光璀璨丶道韵流转。 但这股力量更像是一种「附着」和「显化」,而非源自纸张和文字本身的「本源」。 它缺少那种与天地法则深度交融丶浑然一体的不朽感。 这确实不是真正的道源奇物! 更像是一件被赋予了特殊效果的非凡物品。 或者说,「道源投影」? 南老心中那巨大期待感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的神识真正沉入那些文字所表述的内容时。 那份遗憾瞬间被另一种强烈的震撼所取代! 这思想本身……或许已然触及了生命本源的奥秘! 一段时间后。 林凡轻轻放下手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是……宁大哥你自己写的吗?」 宁恒坦然点头:「文字是我所写,但这大道至理,却非我所悟,而是一位孟姓前辈所传。」 「那位孟前辈学究天人,洞悉造化,我想,真正的『道源奇物』,那承载着完整道之本源的瑰宝,应当在他手中吧。」 他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仰和一丝向往。 「原来是这样!」 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始转述南老的话。 「虽然实验有些片面和简陋,但既然能让你的手稿发生这样的变化,足以证明这其中的道理,直指生命本源,蕴含着无上真意!」 「那位孟前辈,实乃震古烁今的绝世奇才!」 南易在林凡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推崇。 他觉得若是这份真知传播开来,甚至可能比一件现成的道源奇物更有意义! 于是让林凡再次开口提醒道: 「那位前辈将此道托付于宁大哥你,定是希望你能继承其志,将其发扬光大!」 「大道需传颂,真知要广布!」 「唯有让此『理』深入人心,惠泽苍生,那份真正的道源才能汲取众生意念,最终成长圆满!」 「而且即使这份手稿不是真正的道源,应该也具备一定的威能,宁大哥不要辜负那位前辈的期望才好。」 林凡将手稿还给了他。 小璃在一旁,早已迫不及待地从林凡手中「抢」回了手稿。 她皱着秀气的眉头,金红的瞳孔中符文流转,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拆解分析。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文字在金光映衬下显得愈发陌生,她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这明明就是宁哥哥写的东西,怎麽会变成了这个样子,甚至和道源之物发生了联系。 难道上面写的东西真的很珍贵?! 宁恒看着小璃困惑的模样,不禁莞尔,这才道出此行的目的: 「我这次来,其实主要是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份手稿的内容,看看会有什麽影响……」 「只是没想到它自己先『发光发热』了。」 他顿了顿,笑容敛去,看向林凡,语气认真起来:「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关于我体内的那滴龙血。」 小璃立刻放下手稿,看向宁恒。 「我觉得现在的我,即使没有龙血,也足够活下去了,就不要再浪费这滴龙血了。」宁恒的声音很平静。 小璃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切道:「可是宁哥哥!你的身体……」 「还记得我跟你打的赌吗?」宁恒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她担忧的眼睛。 「如果我想修复经脉就需要取出龙血。」 看着小璃眼中的担忧,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小璃的目光。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欺骗这个信赖自己丶保护自己的「妹妹」,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他有些后悔当初骗了小璃了。 第288章 丹鼎之邀 百川道府,丹鼎院深处。 聚元丹室,并非寻常炼丹房的灼热逼人。 巨大而沉静的紫色丹炉占据一隅,炉壁流淌着温润的紫光。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药香,源自两侧墙壁上镶嵌的排列的琉璃药格,其中封存着数以万计丶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各品阶灵药。 另一侧则是一面玉简书墙,无数记载着丹方丶药理丶灵植图谱的玉简悬浮其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而智慧的光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周乘羽身着金边紫袍,正立于一张宽大的玉案前,指尖捻着一撮泛着星辉的粉末,凝神观察其在一小簇火焰下的细微变化。 「陈阁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不知为何事亲临我这清净之地?」 周乘羽头也未抬,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陈止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出现在玉案对面:「冒昧打扰周掌院清修,实在抱歉。」 「只是陈某偶得一份奇文,自觉唯有周掌院这般丹道大家,方能品评其中真意。」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份看似普通的纸卷出现在手中,轻轻推到周乘羽面前。 周乘羽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灵粉,拿起那份手稿。 他带着一丝审视,目光落在那些严谨排列的文字丶图表上。 起初,他眼神带着学究式的挑剔和不以为然,但随着阅读深入,那挑剔渐渐被惊异取代,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化为一种专注。 时间在丹室内安静的药香中流逝,只有玉简书墙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许久,周乘羽缓缓放下手稿,眼神复杂地看向陈止:「有趣……非常有趣!」 「逻辑之严密,实验设计之精巧,观察记录之详实,远超寻常学者的臆想。」 「这『遗传因子』之说,虽闻所未闻,但以此三宝豆的实证,竟能自圆其说……」 「撰写此文者,心思之缜密,想必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心力。」 他指尖轻轻敲击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 他话锋一转,带着丹道宗师的评判:「终究是管中窥豹。」 「使用区区凡俗三宝豆,岂能推及浩瀚玄奥的灵植之道?」 「高阶灵药,根植于元脉,受日月星辉丶地气天精滋养,其生长丶蜕变丶药性生成,涉及天地法则交织,岂是这『因子』二字可解?」 「更遑论那些天生地养的圣药神草!」 「此文作者,不过是于凡俗草木间,侥幸触及了一丝微末规律,便大胆推演,实属……运气使然。」 「哦?」陈止眉梢微挑,笑容不变。 「如此说来,在周掌院眼中,此文于丹道一途,价值寥寥? 「非也。」周乘羽摇头,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其真正的价值,在于此『实验』之法! 「剥离干扰,重复验证,数据记录……此等求真之方法,严谨至极,可为丹道研究提供一条新的丶更精确的路径!」 「若能推广,或可减少许多无谓的试错与玄学臆测。」 他沉吟片刻,眼中露出思索,「只是……此法用于普通草木尚可,若要应用于灵药研究,所需时间丶资源丶以及对环境的苛刻控制,难以想像。」 「或许……可从几种基础灵苗开始尝试,验证其边界……」 陈止轻轻颔首,似乎对周乘羽的见解颇为认同:「那麽,依掌院之见,能撰写出此等文章之人,是否有资格成为百川道府的一名讲师呢?」 周乘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陈阁主说笑了。」 「能设计并执行这样的实验,提出此等假说者,其思维之锐利,已非常人。」 「若其本身修为造诣足够,我丹鼎院自当扫榻相迎,邀其入院,给予资源,助其在这条新路上深研下去,完善其猜想。」 陈止的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如果……写出这篇文章的,只是一介凡人呢?」 周乘羽不禁抬头看向了陈止,「陈阁主莫非在和我开玩笑?」 陈止神色不变,开口回答道:「周掌院觉得陈某会拿道府之事玩笑吗?」 「道府立府之时,便已言明『道法自然,不拘一格』。」 「道法院的梁掌院,已然认可了此人心中所悟之『道』,认为其已得『求真问道』之真意!」 「也就说只要周掌院同意,那人便可以成为道府的讲师。」 听闻此言,周乘羽皱眉道:「陈阁主莫非在诓我。」 「梁掌院执掌道法院,考校的乃是天地道法的感悟!但一介凡人如何有接触道法的机会。」 陈止则轻笑了一下,「周掌院难道不好奇我说的那个凡人是谁吗?」 「愿闻其详!」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凡人,竟能让这位南域通宝阁的副阁来替他奔走。 「周掌院有没有听过『宁恒』这个名字呢?」陈止笑道。 「宁恒?哪个宁恒?」周乘羽不禁一怔,随即反问道。 「周掌院何必明知故问呢?」 周乘羽有些不相信地再次拿起了那份手稿,「这是竟然是他写的?!」 陈止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有『道』后有『法』,并非只有法术神通才能够被称为『道法』,真正的『道』是对天地的理解,是对万物的感悟。」 「我认可他心中的『道』,所以才选择将他推荐给道府,这和他的修为无关。」 「同样他在这份手稿中所展现的才华与智慧也和修为无关。」 「他来到百川城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一种更本质丶更浩瀚的『道』吗?」 「这与修为高低何干?」 「这样的人杰,难道没有资格立于道府讲坛,以其智慧之光,启迪百川学子吗?」 「若因他现在是凡人之躯而将其拒之门外,岂非道府之失,丹道之憾?」 随后,陈止从周乘羽的手中抽走了那份手稿,并淡淡地说道,「而且宁恒的身体也不是没有方法修复。」 如果他没有猜错,未来这份复制品将会很有价值。 听闻此言,周乘羽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丹鼎掌院应有的沉凝。 他没有再看陈止,目光投向那满墙流淌着古老智慧的玉简,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考虑一下。」 第289章 凡人亦有凡人之力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阳光穿透云层,在天岚使馆僻静的苗圃上洒下斑驳的金辉。 宁恒踏着沾湿鞋面的晨露,再次来到他精心照料的三宝豆苗圃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三宝豆翠绿的叶片边缘已染上一抹收获的微黄,叶尖悬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空气清冽,混合着泥土与草叶混合的特殊香气。 坐在还沾有露珠的草地上,宁恒拿出了那份泛着金光的手稿陷入了沉思。 宝爷说这份复制品有大用,南老也说这份手稿另有威能…… 宁恒指尖拂过纸面,感受着那并非灼热丶却温润厚重的光芒,眉头微蹙。 他还不知道这份手稿有什麽作用,但应该和他在上面写下的遗传定律有关。 可惜的是他现在的这具化身能够使用的元气有限,否则就可以探寻一下这份手稿中的奥秘。 「虽然我不知道你手中拿着的是什麽,但还是不要随便拿出来为好。」 一个清冷如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宁恒并未回头,只是将手稿轻轻放在身旁的草地上,仰面躺了下去,青草的凉意贴着后背。 「无妨,此物看着唬人罢了。况且,怕是该知道的人,早已知道了。」 他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声音平静,「其实真正珍贵的是上面的内容,而不是这份手稿本身。」 「一份手稿,或可成就一人伟力,但纸上之理若得推行,惠及的将是苍生万灵。」 「但似乎很多人都把主次给搞混了,只见珠光,不闻玉音。」 他闭上眼,感受微风如无形纱幔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宁恒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即使他培育出了足以让东煌所有人都饿不死的种子,这个世界每天还是会有无数人饿死。 即使在蓝星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东煌了。 但只要能多活一个人,他就要去做,至少他的努力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差。 林郁青在他身旁悄然坐下,月白的裙裾拂过草尖。 她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远方那刺破苍穹的未竟之塔,晨风撩起她几缕青丝,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丶清冽如幽兰的气息,悄然钻入宁恒的鼻息。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宁恒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颜,那平静面容下隐藏的沉郁与坚韧,让她眼底泛起复杂波澜。 她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却化作无声的叹息。 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份置于草叶上的金色手稿。 …… 随着日头攀升,苗圃中的薄雾彻底消散,露珠蒸发。 整个百川城仿佛瞬间清晰了起来,喧嚣声隐约传来,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林郁青的目光落在手稿的文字上。起初是好奇,随即是专注。 紧接着,一股震撼席卷了她! 她感到手中之物不再仅仅是纸张,而像是一扇正在缓缓开启的丶通向生命本源奥秘的门扉! 道韵流转,与她自身的灵韵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林郁青拿着手稿,看向宁恒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她突然想到了宁恒曾对她说过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也许眼前的男人就是被天地选中降下大任的那个人吧! 正因如此,他的道路才如此坎坷,他的痛苦才如此深沉。 这般的一个人,她又有什麽资格让他接受自己的普通,安心享受当下呢! 将那份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身边,林郁青开口道:「足够的伟力亦可泽被苍生,就像百川大圣和丹圣那般。」 「宁恒,我相信你最终会成为那样的人。」 宁恒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碧蓝的天空,语气平淡无波:「东煌那麽多圣地世家,像百川大圣和丹圣那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谷主,我从来就没有很大的志向,也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下一个百川大圣。」 「我只是一个尽我所能去做我能做到的事的人,仅此而已。」 「是吗?」 突然间,一个声音凭空在他们身边响起。 只见苗圃中央,一位身着金边紫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浑身气机完美无瑕地跟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看到来人,宁恒和林郁青的面色皆是微变。 宁恒更是从来人身上感受到了当时在通宝阁见到青袍人的感觉。 对方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方天地的中心,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来人是一位法相真人! 「晚辈见过前辈!」宁恒强压心悸,躬身行礼道。 「弟子见过周掌院。」林郁青亦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府弟子礼。 周乘羽并未看他们,目光落在宁恒身旁那份金色手稿上。 手稿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平稳地飞入他掌中。 他垂眸扫过上面的文字,指尖在流淌的金芒上轻轻拂过。 片刻后,他才抬眼,目光深邃如渊,落在宁恒身上,「世间那麽多苦难,你作为一介凡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听到这里,宁恒挺直起身躯看向了紫袍人。 「凡人亦有凡人之力,可聚沙成塔,可润物无声。」 「小可赠粥活一人,大可育种活万家。」 「修士的目光往往太过高远,忙着去追逐更为强大的力量,而飞的越高越看不见脚下的事物。」 「晚辈所为,不过是填其万一之缺,行其当行之事。」 「有此微力,自当尽力而已!」 周乘羽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沉淀下来。 他缓步走到宁恒面前,那份散发金芒的手稿如同有生命般,轻飘飘地落回宁恒手中。 「看来,是我小觑你了!」周乘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虽然悟出此道的人不是你,但此稿生辉,道韵自显,说明你已悟得此道真意,也是那人所认可之人。」 「既然你有如此高远的志向,我没有理由不支持你。」 「丹鼎院,可为你留一席之地。 「至于道法院……你便不必去了。」 第290章 别忘了选我的课 听到紫袍人的言语,宁恒不禁一愣. 这人竟是道府丹鼎院的掌院,看来青袍人兑现了他的承诺。 但道法院是怎麽一回事,他也没收到道法院的邀请呀! 周乘羽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郁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未曾想,你未入百域盟,修为竟未落下,反有精进。很不错。」 林郁青微微垂首:「周掌院谬赞,只是运气罢了!」 周乘羽微微颔首:「既然你成为了天岚的主使,估计会长留百川,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梁真人托我问你,你可愿再入道府修行?」 林郁青的呼吸微微一滞,然后蹙眉问道:「您方才说给宁恒在丹鼎院留位置,是为何意?」 周乘羽神色不变,淡然道:「道府已初步同意了宁恒的申请,将邀请他成为道府讲师。」 「虽然他的修为境界或有不逮,然其胸中所学,其心其志,已获得道府众多掌院的认可。」 「只待府主同意,他便可以正式成为道府的讲师,也将是道府的最为年轻的讲师。」周乘羽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宁恒。 「道府讲师?!」 林郁青不由得看向了身边的宁恒,眼中的疑惑被一抹震惊替代。 沉默了片刻后,她压下翻涌的心绪,对着周乘羽深深一礼,声音恢复了清冷:「弟子愿意。」 周乘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甚好。那你便带宁恒去道府各处熟悉一二,顺道去道法院拜会梁真人。 「她当年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可惜你已有师承。」 他语带深意地看了林郁青一眼,身形微晃,如同融入阳光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法相真人的气息彻底消散,苗圃中只剩下宁恒与林郁青两人。 晨风依旧,拂动宁恒的衣角和林郁青月白色的裙裾,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宁恒的目光落在林郁青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他知晓林郁青当初是为了原身才选择回到青云。 但没有想到林郁青竟然在道府如此受重视,一个能在法相真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丶并被其念念不忘的人,其潜力和天资可想而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别扭的生物……」宁恒在心中轻叹。 林郁青为了原身放弃了这麽多,但却始终不肯认可他。 林郁青错了吗?他并不认为,毕竟她并没有照顾原身的义务和责任。 当初林郁青从百川道府回到青云的时候估计也就比现在的他稍大几岁。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本应有更好的前途,却被原身牵绊在青云二十年。 虽然不知道青云将原身在幻家的手中保下来和林郁青是否有关系,但如果没有林郁青,原身在青云的生活只会更加凄惨。 微风撩起林郁青鬓边的几缕青丝,她下意识地抬手,纤指优雅地将它们拢至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带来阵阵芳香。 「你为什麽想成为百川道府的讲师?」 林郁青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目光却投向远处在朝阳下闪烁着金边的云层。 宁恒收回思绪,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谷主不觉得以一介凡人之身成为道府的讲师,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吗?」 林郁青一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有想到她竟然在宁恒口中听到如此孩子气的话,仿佛这一刻他对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展现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一面。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林郁青冰封已久的心湖。 一种久违的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与满足悄然滋生 看到林郁青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明。 宁恒以为自己的玩笑有些不合时宜,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咳,其实……是因为庄姑娘的邀请。当初我既然答应了她成为道府的讲师,总不能食言。」 然而,听闻此言,林郁青眼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光骤然熄灭。 「是吗!你倒是言而有信。」 宁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陡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还好吧!我感觉成为道府的讲师似乎也没有特别困难。」宁恒开口想要缓和氛围。 「呵呵!」 林郁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蕴含的意味让他更加困惑。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话题:「对了,谷主你不是也要在道府修行吗?到时候别忘了来选我的课。」 「白日做梦!」林郁青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宁恒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半真半假地叹息道: 「好吧……我还以为,谷主你多少会支持我一下呢。」 这声叹息,似乎触动了林郁青心底的某根弦。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宁恒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凝重: 「道府不是青云宗。」 「在那里,不是每一个挂着讲师名头的人,都能真正站稳讲台,传道授业。」 「实力为尊的铁律,在道府体现得比任何地方都要赤裸和残酷。」 「这不仅是指战斗的实力,更包括在任何你想教授领域的造诣和令人信服的成果。」 「你资历浅薄,背后并无强大背景支撑。」 「即使经脉不出问题,估计都会遇到不少的阻碍,更不用说现在的你了。」 「现在你还是要将修复经脉放在第一位,其他的……暂且不要想太多。」 宁恒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切与忧虑,于是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多谢谷主提醒。」 「不过,关于修复经脉……我其实已经有头绪了。估计百川大选之后,就可以开始尝试。」 他的元脉拥有九条支脉,分别通往四肢和五脏,这九扇体藏门户不需要神桥丹搭桥便可以直接洞开。 而在大量神桥丹的帮助下本体已经触及到了目藏门户,他相信以林凡的气运一定能在荒墟之境取得龙骨。 到时候化身一融,玄元龙脊丹一吃,他的实力将迎来一个质的提升。 「你已经有头绪!什麽头绪?」林郁青立即追问道。 「是林凡。」宁恒坦然道。 「他告诉我,有一种特殊的丹药能助我修复经脉,只是其中一味核心主材,需要进入荒墟之境才能取得。」 「看来,你交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朋友。也不枉你为他做了那麽多。」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似乎就是从宁恒主动开口要代替青蔷退婚的那天,她所熟悉的那个宁恒,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之中。 或许,更早?只是她并没有发现…… 「其实,」宁恒看着她眼中的复杂,轻声道,「师妹的天赋并不差,即便放在百川城,也称得上是一流。」 「只是林凡和云舒皆非池中之物,非寻常天才所能比拟。谷主,你不必对她太过苛责。」 林郁青的目光飘向远方:「我从未刻意苛责于她,是她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罢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本就是世间的常态。」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踏上与众不同的道路,与凡俗……渐行渐远。」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宿命感。 她收敛心绪,重新看向宁恒:「既然周掌院有吩咐,正好青蔷如今也在道府。待我处理完使馆区的几件紧要事务,你便和我去一趟道府。」 「要是她知道你即将成为道府的讲师估计会很开心吧!」 「嗯!」宁恒点了点头。 林郁青如今已是天岚域驻百川城的正式主使,接替了姜思韵的位置。 她那清冷绝俗的容貌与深不可测的实力,早已成为使馆区热议的话题。 经常有其他界域的主使甚至几个大域的道丹天骄,借着拜访的名义想要结识这位容貌与实力并存的年轻主使,只不过林郁青从来没有亲自接待过他们。 要问他是怎麽知道的,答案就在江川那张几乎要皱成苦瓜的脸上。 这位青云宗驻百川城的「大管家」,最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接待访客丶处理拜帖丶应付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工作量凭空翻了好几倍! 因此江川经常来跟他抱怨,叫苦连天地想要他帮他接待那些大人物,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第291章 登云天梯 百川圣峰巍峨耸峙,其势接天。 从百川城仰望,依附于圣峰半腰直至霞云之下的百川道府,犹如圣峰自然孕育出的云中仙阙。 华美的建筑层叠,古朴殿宇与充满力量感的巨塔错落其间,更有悬浮于流云之上的精巧亭台点缀,在蒸腾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灵禽清鸣,绕府而飞,灵泉飞瀑,如银练垂落,在朝阳下折射出瑰丽虹桥。 一层流淌着玄奥符文丶散发着庄严神圣气息的淡金色大阵,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整个道府,使其与圣峰磅礴浩瀚的道韵浑然一体,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凛然气度。 林郁青驾驭着一艘制式古朴丶刻有青云宗标记的小型飞梭,载着宁恒靠近圣峰。 距离道府主体建筑尚有数里之遥,一股无形的波纹便笼罩而来,飞梭上的符文瞬间黯淡。 这是因为道府上方是禁空领域,任何未经许可的外来飞行物,都无法直接飞抵道府区域。 外来的访客只能遵照无形的引导,降落在道府外一处迎宾广场。 广场边缘,一座高达十数丈的古朴门户拔地而起,两根盘绕着玄奥纹路的巨柱支撑着巨大的门楣。 门楣之上,「百川道府」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道韵天成。 传说此乃百川大圣亲笔所书,蕴含其一丝道蕴,与大圣气性相合者,或可从中悟得神通。 然而宁恒凝神望去,只觉得笔力雄浑丶意境深远,却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石门并无实质门扇,门内弥漫着淡淡的丶流转着微光的雾气,遮掩了内里景象。 这里便是道府唯一的对外门户「登云天梯」的起点。 广场一侧,分布着几座雅致清幽丶元气盎然的建筑接待访客。 身着统一青色道袍丶胸口绣着道府徽记的外事弟子在此值守。 林郁青显然对流程很熟悉,她向一位外事弟子出示了代表天岚界域主使的玉牌,弟子恭敬查验后,便递上两枚临时的通行玉符。 当宁恒跟着林郁青穿过门户,看到眼前山脚起始,蜿蜒曲折,直插云霄的巨型石阶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额……我们不会要一阶一阶爬上去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轻纱覆面丶气息清冷的林郁青。 即使站在起点,他也能清晰感知到阶梯弥漫而下的无形压力。 那压力温和却无处不在,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来者的意志与根基。 「这是每一个初入道府的学子的必经之路。」林郁青淡淡地回答。 「我不是学子呀!」宁恒立即反驳道。 虽然这具化身依然是体藏境的身体素质,但没有元气的补充,他死也爬不上去! 而林郁青并没有理会他,玉足轻抬,已然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那无形的压力落在她身上,仿佛清风拂过,连衣袂都未曾拂动。 宁恒看着那道飘然向上丶转瞬已在十数阶之上的清冷背影,咬了咬牙,低声咕哝:「行,算你狠!山高水长……」 随着宁恒踏上云梯的第一步,只是瞬间,他便感到不同。 嗡! 那无形的压力骤然清晰! 它并非单纯作用于身体,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刷! 温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渗透身体,试图涤荡心神,又似在考验着攀登者的意志。 感受到这股压力,宁恒深吸了一口气,「爬就爬!毕竟来都来了!」 石阶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巧妙地顺应山势,时而穿过云雾缭绕的松柏林,时而跨越轰鸣的飞瀑深涧,时而紧贴陡峭的悬崖绝壁。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同时空气中弥漫的元气也愈发精纯浓郁,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有丝丝清凉的生机渗入疲惫的肌体,带来微弱的滋养。 沿途可见不少道府弟子,有的神色坚毅,一步一个脚印沉默攀登。 有的三五成群,一边攀登一边低声争论着道法疑难。 有人在石阶侧畔开辟出的小型平台上盘膝而坐,无视周遭,陷入深沉的冥想吐纳。 更有甚者顶着压力,在方寸之地演练拳法身法,汗水挥洒,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似乎在云梯上的攀登本身即是一种修行,每一步都是对心性与根基的磨砺。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的宁恒,将手中的竹枝重重拄在石阶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缓缓将其抬到下一个阶梯之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欣赏百川圣峰上壮观唯美的风景,心中还不禁感慨,这样其实也挺不错,就算陶冶情操了。 但现在眼前原本壮丽的风景早已模糊,只剩下那无穷无尽丶仿佛永远也爬不完的石阶,令人心生绝望。 终于,他来到了一处被繁茂古松掩映的观景凉亭前。 林郁青正端坐在亭中石桌旁,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 她面前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正用一柄小巧的玉壶,姿态从容地为自己斟着茶。 薄如蝉翼的轻纱被一只纤纤玉手优雅地撩起一角,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品尝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这个狼狈不堪的人。 宁恒攥紧手中竹枝,他感觉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瘫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宁恒背靠亭柱,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竹枝无力地摔落在地上,他现在是一点都走不动了。 清风穿亭而过,带来松涛阵阵,鸟鸣清越,更显得此处幽静怡人。 过了好一会儿,宁恒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到底还有多远?」 林郁青放下茶杯,动作轻缓,声音依旧清冷如泉:「路就在脚下,你迟早会到达终点,何必在意还有多远的路途呢!」 「我怕我活不到爬上去的那一天,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智慧。」 宁恒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脸颊贴着桌面,用馀光瞥着林郁青朦胧的身影。 林郁青捏着茶杯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歪理!」 话音未落,她已倏然起身,看也不看宁恒,素手轻挥收起茶具,身影一晃便飘出了凉亭,继续向云深处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曲折的石阶尽头。 宁恒费力地撑起身体,看着那消失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刚才的那句话似乎也没有什麽问题。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他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石桌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纯净无瑕的白玉小杯,杯中尚有半盏温热的琥珀色茶汤,散发着清冽而醇厚的异香,似乎正是林郁青刚才饮用的那种。 犹豫只是一瞬,巨大的疲惫和口乾舌燥让他不再多想。他端起玉杯,仰头将半盏茶汤一饮而尽。 品味着茶水的味道,宁恒眼中不禁一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自喉间流淌而下,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那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昏沉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连沉重的四肢都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好茶呀!比云舒那里的茶叶好喝多了。」 宁恒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忍不住赞叹道。 虽然云舒经常邀请他品尝他自己炮制的茶叶,但说实话……他感觉云舒在制茶上并没有什麽天赋。 但每次看着云舒眼中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 看着手中温润细腻的白玉小杯,宁恒手腕一翻便将其收入了储物戒中。 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麽不多要一点带在路上喝,要不然眼前的登云天梯又算什麽。 林郁青也太抠了一点,这种好东西,一壶茶就给半盏…… 定了定神,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气,宁恒弯腰捡起地上的竹枝,深吸一口饱含灵气的山风,迈着比之前轻快许多的步伐,再次踏上了那仿佛永无尽头的登云天梯。 一道带着喘息却格外昂扬的声音,在清幽的山林石阶间响起: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清越的诗句伴随着竹杖点地的笃笃声,竟给这肃穆的阶梯平添了几分洒脱之气。 然而,这份「洒脱」并未持续太久。 一段时间后。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粗重喘息声回荡在幽静的深林中。 片刻之后,一声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声音消逝后,那喘息声再次弱了下去,只剩下竹枝点地的声音,一声声,沉重而执拗地,继续叩响通往云端的石阶。 第292章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时间的概念在登云天梯的煎熬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在林郁青的帮助下,宁恒终于踉跄着穿过了阶梯尽头那道无形的空间涟漪。 眼前的景象瞬间豁然开朗! 但宁恒现在已经没有心思仔细去看,他只感觉身体彻底被掏空。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骨骼如同散架,连脑袋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粘滞物。 「特麽……终于……到了!」 然后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温润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如同涓涓暖流,无声无息地自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丶每一寸肌肤渗透进来! 这能量温和却极其精纯,带着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磅礴气息。 却又如同最灵巧的手,迅速抚平了肌肉撕裂与酸痛,洗涤着灵魂的疲惫与昏沉。 更让宁恒震惊的是——这股生机能量,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如同细小的生命之芽,小心翼翼地探入了他那布满裂痕丶几近枯萎的经脉网络之中! 那早已死寂的破碎之处,竟传来一丝如同枯枝逢春般的麻痒与酥润感! 可惜,这股奇异的生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他的身体稍微恢复,勉强适应了道府核心区域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环境后,那股能触及经脉的生机便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恒挣扎着坐起身,不禁看向了一旁的林郁青。 「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林郁青的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唯有将自身压榨至极限,身心俱疲丶元气枯涸之际,方能引动一丝那种生机。」 「它虽微弱如萤火,却是修复根基丶温养道伤的绝佳之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经脉之伤非寻常药石可医。此等生机,或许是一线渺茫之机。」 「若你能日日攀登此梯,引息入体,经年累月,你的经脉可能会逐渐恢复。」 看着眼前轻纱蒙面的林郁青,宁恒沉默了片刻便开口道:「多谢!」 「顺便而已。」林郁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宁恒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言,目光投向这片传说中的百川道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白玉广场。 地面光滑如镜,刻印着周天星辰图案,散发着玄奥的道韵。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百川大圣雕像,雕像目光深邃,看向未竟之塔的方向,仿佛凝视着整个南域的未来。 此刻,广场上并非空寂。 似乎正有学子在进行某种活动或交流。 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弟子盘坐于各处,或闭目冥想,或低声论道。 甚至有人指尖掐诀,一道剑气凝成的青鸟在众人间优雅穿梭,然后又化作符文在空中分解重组…… 以问道广场为中心,道府七院如同众星拱月,各自占据一方元脉节点,散发出独特的气象。 根据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元气波动,他勉强能辨认一二。 而在广场东侧,紧邻山体,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群, 数十座各具特色的宏伟殿宇丶经楼丶碑塔依山而建,彼此以悬空的灵玉廊桥相连,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建筑外墙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强大的禁制波动如同呼吸般起伏。 宁恒猜测应该是传闻中的万法阁群,其核心的万法碑林更是号称包容万法。 百域盟成立之后,南域只要成就法相之人都可以在其中留下一块传承玉碑。 这也意味着有资格进入核心区域的学子,至少能接触到一位法相真人的毕生感悟! 更遑论中隐藏着百川大圣的传承了。 察觉到两人出现,一位身着深青色道袍丶气息沉稳丶值守在广场入口附近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 他看到宁恒一身尘土丶略显狼狈地坐在地上,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 但他目光转向林郁青时,立刻收敛了情绪,客气地问道:「不知前辈驾临道府,所为何事?」 「我曾在道府求学,此次前来拜见恩师。」 林郁青开口,随即递给了中年人她在下方办理的凭证。 而当中年人看到上面要拜访的人物后,目光不禁一凝。 「前辈的凭证没有问题,还请前辈收好。」 中年人语气瞬间恭敬了起来,并双手奉还凭证。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宁恒,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呢?」 像这样的对道府毫无尊重之意的人,他一向很反感。 宁恒不禁看向了林郁青,当看到林郁青似乎并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便知道这女人又要开始作妖了。 无非想让他开口求她帮忙。 但绝无可能!! 正好他也不想再跟林郁青呆在一起了,这女人太过麻烦。 他堂堂『南域脊梁』在道府也不是没有人脉! 宁恒随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丝阳光的笑容。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庄芷庄姑娘,就说百川道府门口有个叫宁恒的人已经快要独自完成对她的承诺,如果她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来接我一下。」 听闻此言,林郁青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寒霜,轻纱虽遮面,但投向宁恒的目光中的寒意仿佛都要让周围的温度凭空下降几分。 「庄……庄小姐?!」中年修士愕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宁恒:「您……您是宁副使?!」 「副使不敢当,现在就是个闲人。」宁恒笑容不变,仿佛完全没感觉到身边骤然下降的气温。 「我找庄姑娘有些事情,能不能麻烦仁兄帮我通传一声。」 「宁副使!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找庄小姐自然没问题!」 「只是这传信需要时间,您看……」 他试探着发出邀请,「不如先移步到在下的值守静室小坐片刻?我那儿有刚得的『云顶雾尖』,正好请您品鉴品鉴?」 「哎呀,这怎麽好意思呢!」宁恒连忙摆手,一副「使不得」的表情。 「宁副使哪里话!」中年修士语气更加热切。 「您心怀南域,光明磊落,多少人想结交都苦无门路!」 「今日您能光临道府,又与我有此一面之缘,若不略尽地主之谊,我怕是要抱憾终身啊!」 「唉!」宁恒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仁兄盛情至此,若我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是千万别太破费,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 一顿商业胡吹后,宁恒才看向一脸冰冷的林郁青。 「谷主,金兄盛情相邀,我实在不好拒绝。」 「您有要事在身,不必等我。等晚些时候,庄姑娘自然会把我送回使馆的。」 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宁恒,林郁青只感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间瞬间涌上来。 「你想找谁,与我无关!但我需要完成对周掌院的承诺!」 林郁青目光无比冰冷地看向了他,让他心中不禁一颤。 「额……」 宁恒的笑容一滞,他完全没有想到林郁青竟然不肯放过他,而且还搬出了这个理由。 一旁的金姓修士见状,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打圆场:「宁兄弟,既然前辈有要务在身,您还是以正事为重!」 「品茶之事,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宁恒看着林郁青那仿佛裹在寒冰中的身影,只剩下无奈和一丝隐隐的头疼。 他只能对着金姓修士苦笑着拱拱手:「金兄,实在抱歉,看来今日是无福消受你的好茶了。改日,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好!好!一言为定!我随时欢迎宁兄弟!」金姓修士连忙应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宁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对着那散发着寒气的背影:「走吧……」 林郁青看也不看他,冷哼一声,转身便朝着道法院的方向径直走去。 第292章 故地重游 一路无言,两人沿着通往道法院的灵玉主径并肩而行。 道路宽阔,却因两旁愈发浓郁的元雾和玄奥的景物而显得深邃幽静。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是精纯元气,更是一种触及灵魂的「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丶放空。 沿途遇到的弟子依旧络绎不绝,大多步履从容怀抱典籍,眼神专注而深邃。 即使是匆匆而过者,周身也萦绕着一种沉静的气息,眼中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和对力量的向往。 虽然服饰各异,但都整洁得体,气质上与普通宗门弟子相比,多了几分书卷气和沉静的智慧感。 偶尔有人认出宁恒,眼中闪过惊讶或好奇,但感受到林郁青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都明智地收敛了搭话的念头,点头致意后便迅速离开。 压抑的沉默中,宁恒试探着开口:「其实……庄姑娘对道府也很熟悉,让她带我熟悉道府,也能节省您的时间。」 林郁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冽如冰泉:「若非周掌院所托,我无意干涉你分毫。」 她微微侧头,轻纱下目光如冰刃扫过宁恒,「你若厌烦与我同行,大可离开,没人强迫你。」 听到林郁青的话,宁恒心中一叹,纵使他再迟钝也知道现在他要是敢离开,等待他的结果一定不会很好。 道法院最为靠近圣峰主脉,是百川道府的核心区域。 越接近道法院核心,环境越发清幽。 空气中仿佛流淌着无形道韵,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道路两旁不再是华丽精美的亭台楼阁,而是形态奇异的道韵石林丶静谧的悟道莲池丶以及镌刻着古老道纹的石碑,散发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的沉淀。 偶尔能看到一两位弟子在这些地方长时间静坐,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林郁青并没有固定的路线,而是随心所欲,脚步时快时慢,走走停停。 有时会停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抬头看向树叶间隙中的天空。 有时是对着一座造型奇古丶爬满岁月痕迹的石亭凝望许久。 有时则轻轻抚摸一块被风霜侵蚀丶字迹模糊的古碑…… 她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丶一砖一石都无比熟悉,每一处景物都像一把钥匙,正在不断打开她尘封的记忆。 道丹修士的心境变化已然能引动周围气机。 林郁青此刻并未刻意收敛,任由那复杂的心绪流淌。 宁恒默默跟在她身后,如同一个无声的倾听者,感知着她的情绪如潮汐般起伏。 有深切的怀念,有淡淡的哀伤…… 甚至他能感受到她目光掠过远处几对结伴而行丶笑语嫣然的年轻女弟子时,流露出那极其短暂丶却真实存在的艳羡。 但也只是感受到,他不可能读懂那些情绪中到底蕴藏着什麽。 更多是故地重游的感慨吧! 这里必然承载着她与母亲无数珍贵的记忆。 那些并肩走过的石径,争论过的问题,分享过的秘密…… 那些曾属于她们的快乐与情谊,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石碑与沉默的草木。 这般景象,也勾起了宁恒自己的思绪…… 那座他费尽心力考上的学府都没有去过一次,便不得已休学了。 百川道府虽如仙境,但这里没有便捷的网络,没有喧嚣的娱乐,没有熟悉的烟火气…… 只有永恒的修行丶冰冷的法则丶以及步步惊心的生死博弈。 除了美女多了一点,景色更美一点,吃的更好了一点,活得更久了一点……似乎也没有什麽好处,没有实力动不动就死人的。 正当宁恒沉浸在这略带感伤的思绪中时,一个清脆而惊喜的声音穿透了两人的沉默: 循声望去,只见庄芷正站在不远处一座悬空的小台边缘,笑靥如花地朝他们挥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道府常服,衣袂飘飘,在缭绕的元雾中如同画中仙子。 宁恒不禁看向了林郁青,见她周身气息虽冷,却并无太大波动,才松了口气,对庄芷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段时间后。 庄芷步履轻快地来到近前,先是对着林郁青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姿态优雅从容:「晚辈庄芷,拜见林前辈!」 林郁青的目光落在庄芷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认得我。」 庄芷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敬意:「林前辈当年在道府创下的记录至今无人能破,掌院时常提起,说您是她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晚辈在道法院求学,岂能不知前辈大名?」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此外,晚辈还需为之前之事向前辈致歉。」 「当日在天岚使馆,情急之下擅自破开禁制将宁大哥送回,事后又未能及时登门致歉,实乃失礼至极,还请前辈海涵。」说着,她又深深一礼。 林郁青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锐气:「事急从权,至于后续琐事,无需挂怀。」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庄芷松了口气,露出明媚的笑容。 「小芷,你怎麽会在这里?」宁恒有些意外地问道,他不记得让那个金姓修士去找过她。 庄芷转向宁恒,笑容依旧:「是掌院吩咐我来的。」 「她说林前辈和宁大哥已经到了,特意让我来邀请二位前往『天心殿』一叙。」 「我们?我也要去?」 宁恒有些疑惑。 「当然呀!」庄芷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宁大哥能成为道府的讲师,可是掌院亲自点头认可的。」 「她老人家想见见你这位新晋的讲师,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看来小芷你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 「可不止我自己知道了,整个道府的高层都知道了,宁大哥你到底怎麽做到的?」」庄芷看着宁恒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 她本以为宁恒经脉破碎后,当初问她要那些掌院的研究成果只是无奈的挣扎。 甚至她从来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也许宁恒看到那些成果后,便会意识他和那些掌院的差距。 但她从来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凭藉一己之力,在百川道府这座南域最高学术殿堂,赢得两位掌院的认可,获得讲师的席位! 一介凡人怎麽可能获得道法院掌院的认可。 简直不可思议。 「老祖宗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真要拉着他喝酒?老祖宗那些珍藏的灵酒,现在的宁大哥怕是闻一闻就要醉倒吧!」 宁恒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还好,只是种了些豆子而已,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他最初的设想,只是想试试能否靠三宝豆在丹鼎院获得认可,谁能料到竟意外催生了一件道源奇物的雏形? 「宁大哥你太谦虚了。」 庄芷看到宁恒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显然不信只是「种豆子」这麽简单。 「对了,当初你说我成为道府的讲师,庄盟主就答应见我的事……」宁恒看向了庄芷。 听闻此言,一旁的林郁青不禁看向了宁恒,眼底掠过了一丝震惊,然后闪过一丝意外。 「原来他是因为这件事才想成为道府的讲师,他为什麽要见盟主?」 庄芷的神色也郑重起来,认真道:「老祖宗一言九鼎,既然应允,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她微微蹙眉。 「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南域内外事务繁杂,具体何时能抽空见你,眼下确实无法确定。」 「这样啊……」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将那个酒鬼给他的酒葫芦从本体那里拿过来了。 第293章 你能走的更远 在庄芷的引领下,宁恒与林郁青穿过一片被氤氲紫气笼罩的竹林小径。 这些紫气并非实质,更像是道法在此地沉淀丶显化的异象,令人心神澄澈,杂念顿消。 小径尽头,几座古朴的殿宇映入眼帘。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粗糙的表面甚至还保留着风霜侵蚀的痕迹与天然的纹理。 殿宇的轮廓与背后巍峨的山势丶周围的古树奇石完美融合,浑然一体,散发出一种返璞归真丶直指大道的深邃气息。 其中一座最为宏伟的殿宇门上,悬挂着一块非金非木丶散发着温润道韵的牌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天心殿。 仅仅是凝视片刻,便觉浮躁尽去,灵台清明。 看着眼前的这座殿宇,林郁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看向了殿宇深处。 「林前辈,宁大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掌院正在殿内等候,我就不进去了。」 庄芷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谷主……」宁恒察觉到林郁青的异样,轻声提醒。 「嗯。」林郁青低应一声,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抽离。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素雅的衣裙,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然后才迈开步伐,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沉静,率先踏入了天心殿的门槛。 一踏入天心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外界所有的喧嚣,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殿内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宁静。 但这宁静并非死寂,而是如同浩瀚星空般的深邃与包容,又似幽谷深潭般的清澈与沉凝。 它直抵灵魂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所有尘世纷扰丶忧愁烦恼,心灵仿佛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与宁恒预想的空旷不同,天心殿内部虽不奢华,却绝不简陋。 空间高阔,以巨大的无华古木为柱,支撑起穹顶。 四周墙壁并非平整,而是保留了原始肌理,装饰物仿佛与整座殿宇融为了一体,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自然。 整个天心殿并没有使用多少高阶的材料,甚至有些立柱只是凡木。 但这处殿宇所带来的那种和谐自然丶浑然天成的玄妙意境,远超宁恒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华美殿宇。 殿宇中央的蒲团上,一位身着素色云纹道袍的妇人背对殿门盘膝而坐。 她身姿挺拔如松,乌黑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挽起。 一柄古朴的长剑静静横放在她膝旁。 妇人手中捏着一个玄奥的法印,气息缥缈而沉静。 她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殿宇气机的中心,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个和谐而充满生机的循环。 宁恒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若她起身离开,这天心殿便会失去灵魂,徒留空壳。 在宁恒心神沉浸在这玄妙氛围中时,林郁青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静谧:「弟子林郁青,拜见掌院真人。」 宁恒立刻收敛心神,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晚辈宁恒,拜见前辈。」 良久之后,道袍妇人才开口道: 「道府非庸碌安逸之所,此间天地终究以实力为尊。」 「望你戒躁戒噪,莫负道府所托,否则,道府虽大,亦无你容身之地。」 妇人声音平淡,古井无波。 正当宁恒想要回答的时候,没有任何徵兆,宁恒只觉眼前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晃动丶扭曲! 待他视线重新聚焦,骇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天心殿那古朴厚重的石门之外! 而身前,那两扇巨大的石门正无声无息地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的一切气息,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宁恒站在原地,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这就是……法相真人的力量吗?」 …… 天心殿内。 随着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 道袍妇人缓缓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殿宇的一部分。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矍而平静的面容,眼神深邃如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目光落在林郁青身上。 「多年未见,看来你已破开昔日心结,执念渐消,心境趋于圆融。此等通达,殊为难得。」 梁若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郁青微微垂首,声音清冷依旧,「不过是被逼得想通了一些关节,至于心境通达,远远算不上。」 梁若素缓步走近,目光温和,「看来当初你选择离开道府,未必是坏事。」 「大道修行,贵在『行』字,经风历雨,方能见真我。」 「你们那一届弟子中,你是最早触及脱胎门槛之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林郁青,看向更遥远的过去:「纵是姚瑶仍在,以其心性,恐也难臻你今日之境。」 「现在,你还认为自己不如她麽?」 听到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林郁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沉默了下来。 过往的竞争丶那份隐隐的不甘与后来的怀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梁若素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如同古琴馀韵,继续流淌: 「当年你与姚瑶初入道法院,她天资颖悟,锋芒毕露,处处压你一头。」 「但我深知,你必能走得更远。」 「她……太过聪慧,也太过自私,轻易得来,便难懂珍惜。」 「心高气傲,便少了那份脚踏实地的沉稳与甘于平淡的韧性。」 「她的道,如流星璀璨,却难恒久。」 梁若素的目光落在林郁青脸上,带着一丝深意:「幸好,你将那孩子引导得不错。」 「否则,你与他的那份因果羁绊,恐将成为你道心之上难以逾越的枷锁。」 听到这里,林郁青轻闭上了双眼,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孩子幼时怯懦依赖的眼神,闪过停留在自己指尖那点温暖却最终熄灭的微光……」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楚与愧疚汹涌而至。 她对那孩子何谈教导,反而是那个孩子帮了她,可她再也无法弥补他了。 感受到林郁青心湖中翻腾的痛楚,梁若素眼中掠过一丝怜惜,声音放得更缓:「看来这些年,你经历许多。」 「但往日已逝,宁恒已长大成人,他的路,自有其缘法,已无需你过多挂怀。」 「你自己的道途,前路尚长,当放眼未来。」 林郁青缓缓睁开眼,眸底翻涌的痛楚被一股更深的的坚毅所取代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梁若素那双深邃眼眸,问出了那个压抑心底多年的疑问: 「梁师弟子想知道,当年宁诚为何要去谋夺幻海域的至宝?」 听到这个问题,梁若素清矍的脸上,那古井无波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在空旷寂静的天心殿内回荡,带着沧桑与一丝无奈: 「当年之事,迷雾重重。除了幻沐风,恐怕……无人知晓全部的真相。」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那早已消散在历史尘埃中的身影。 「宁诚此人,横空出世,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其心难测,没有人会想到他竟会选择谋夺那件东西。」 第294章 我师弟天下无敌! 天心殿外。 元雾如轻纱般流淌,圣峰之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宁恒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似乎想驱散殿内带来的无形压力,他转向身旁的庄芷。 「小芷你知道百川大选什麽时候开始吗?这麽久连个信都没有。」 庄芷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调侃,「宁大哥你又进不去,干嘛这麽着急。」 google搜索twkan 「唉!确实。」宁恒不轻叹了一口气。 那麽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香气都飘到他鼻子底下了,他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小芷,」宁恒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你知道荒墟之境为什麽限制气海境才能进入吗?」 庄芷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我听掌院和几位长老讨论过,原因大概有两层。」 「其一,是秘境本身的问题。」 「荒墟之境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空间结构早已脆弱不堪,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琉璃盏。」 「境界过高丶层次太强的器物进入,光是存在本身就有可能引发的空间涟漪,加速它的崩溃,甚至导致空间塌陷,所有人都得陪葬。」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是上古遗留的规则,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里曾是上古大宗的核心试炼场,内部布满了强大而古老的禁制阵法。」 「这些禁制会主动识别并攻击超出『试炼标准』的外来者。」 「可以确定的是起初的荒墟之境应该是有不同境界的试炼地。」 「麻烦的是,经过漫长岁月和动荡,不同等级的试炼地如今却都混杂在一起了,所以导致那些禁制的判定标准变得极其诡异。」 「它们可能不再是按个体境界判定,而是根据进入者所在的特定区域来区分危险等级。」 「而进入荒墟之境的最低境界是气海境,也意味着只有气海境修士不会一进去就被不知道在哪的禁制轰杀,那种惩罚机制就连传送玉牌都反应不过来。」 「要知道现在荒墟之境中甚至可以容纳道丹修士,但因为那些禁制的原因,只能进入气海修士。」 宁恒听得眉头紧锁:「这麽凶险?那岂不是步步惊心,全靠运气?」 庄芷点头,「所以盟里才需要如此长时间的准备。」 「一方面要尽可能搜集关于秘境内部区域划分的古老线索,绘制相对安全的路径图。」 「另一方面也要准备足够强大且稳定的空间锚定物,确保开启时不会立刻崩塌。」 「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笃定,「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因为戮魔塔今天已经被百域盟收走了。」 「等到统计出最终进入大选的人选,盟内就会放出荒墟之境会开启的风声。」 「戮魔塔已经收走了?」宁恒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那勇夺第二的人是谁?」 「哈哈……宁大哥怎麽知道舒云一定是第一呢?」庄芷轻笑起来。 「废话,我云弟天下无敌!」 「宁大哥这话有点太过绝对了吧!中州那里才是真正的天才的聚集地,那些圣地世家的天骄不一定会输给舒云哟!」 「放心,我家云弟砍那些天才如同砍瓜切菜,毫不费力。」 宁恒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看着宁恒这副对舒云盲目信任的模样,庄芷忍俊不禁。 但随即眼中又掠过一丝忧色,轻叹道:「若真如宁大哥所说,那自然是南域之福。」 「不过舒云自从登顶戮魔金榜后,就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连天岚使馆都很少离开。宁大哥,你可知他最擅长什麽吗?」 庄芷有些好奇地问道。 「擅长的东西?」宁恒一怔,他好像也没怎麽见过云舒出手战斗的样子。 「嗯……应该比较擅长木系道法吧!怎麽?你想跟他较量一下。」宁恒笑道。 「怎麽会。」庄芷连忙摆手,神情认真。 「我有自知之明。只是……他太过神秘了。百域盟的情报网几乎翻遍了南域甚至部分中州记录,竟查不到他半点确切的根脚来历。」 「他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这太不寻常了。」 「也就宁大哥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我想多打听一下他的事情。」庄芷解释道。 听闻此言,宁恒皱了皱眉头。 云舒不是和他一起来到百川城的吗?怎麽会查不到他的来历?至少也能查到他来自天岚域才对。 莫非是宗主又出手了? 应该是!毕竟除了她之外应该也没人了。 她对云舒可真是上心,要是光球突然提示他叶倾霜现在在百川城他都不奇怪。 「既然你想了解他,要不要我把他介绍给你?毕竟你们年纪相仿,说不定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宁恒笑道。 「宁大哥说笑了,我和舒云有过一面之缘,其实算是识得的。」 「我打听他擅长什麽,其实是因为我知晓荒墟之境中有一处封存的洞府,不过很是危险。如果他所擅长的比较克制那里的荒墟之兽,我想邀请他一同探索那处洞府。」 「额……」 宁恒不得不感叹,云舒真是一个香饽饽,参加非诚勿扰都能一灯不灭的那一种。 即使自己不知道任何一个神秘打野点,但靠着别人的投喂估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他在荒墟之境的档期似乎有点满呀! 而且完成百川大圣的考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这个……我回去问一问他吧!不过他可能没有时间,而且还不一定同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人选,想来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宁恒开口道。 「谁?」庄芷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凡!」 庄芷皱了皱眉头,思索良久后才想起了宁恒所说的人是谁,「可是他的排名有些低?」 「哎~,小芷你这麽信那个排名干什麽,他会把一个人真正实力给异化的。」 「相信我,林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即使你不相信他,还不信他身边的洛琰儿吗?他们可是形影不离的。」宁恒笑道。 听到宁恒提到洛琰儿,庄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好!我明天去见一见他。」庄芷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心殿那沉重的殿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林郁青的身影从中步出,清冷依旧,周身仿佛还带着殿内那沉凝的道韵。 她一眼便看到宁恒与庄芷站得颇近,低声交谈,姿态显得颇为熟稔。 而看到林郁青的身影,宁恒对着庄芷笑道:「好了,我就先走了。」 「等我正式入职后再来找你,不过估计要等到百川大选之后了。」 「嗯!我等着去听宁大哥的课。」庄芷露出了一丝柔美的笑容。 「我尽量吧!」 宁恒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林郁青,他敏锐地感觉林郁青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林郁青并未言语,只是缓步走到宁恒身边,看也没看他,便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宁恒不禁一愣,这女人又发的什麽疯。 正当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追上林郁青的时候,庄芷有些犹豫的的声音在突然响起。 「宁大哥!」 「如果当时在未竟之塔下是我走到了你的身边……你会不会把那两枚戒指交给我?」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宁恒的表情微微一凝,随即便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个自然!」 「我相信你有那份心志和能力去担起那份责任!」 「不过小芷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天岚使馆,我实在走不下去了。」宁恒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又不是原身,才不会用热脸贴林郁青的冷屁股! 庄芷看着他那副样子,眼中的紧张和认真瞬间化开,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沉凝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她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好,我送你。」 第295章 大幕开启 五天后。 朝阳初升,将百川城镀上一层赤红光辉,就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未竟之塔那沉默断口的刹那。 「铛——!!!」 一声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云霄! 这钟声并非来自某座大钟,而是由庄觅海亲自催动圣峰核心,将雄浑的元力和意志化为实质的声波,瞬间传遍了百川城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城墙,回荡在更远的平原与山峦之间! 钟声悠长丶浑厚丶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庄严与宣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开始了!百川大选开始了!」 「快!快去中心广场!」 呼喊声丶议论声丶惊呼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空气中翻滚。 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中心广场! 几天时间,关于「荒墟之境」——这个上古圣地遗落的破碎世界,那个千年一开,遍地奇珍丶蕴含逆天机缘之地的传说之地。 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了百川城的大街小巷。 在说书人的口中,在酒楼的议论里,它被描绘成一步登天丶脱胎换骨的终极试炼场。 这种千年难遇的传说级机遇,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想像力。 对于百川城内的普通民众而言,那不仅是天骄的舞台,更是整个南域千年气运的凝聚! 他们或许无缘参与,但能见证这一盛事,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和谈资。 他们期盼着,期盼着从这万中选一的天骄中,能诞生出真正带领南域走向辉煌的领袖! 就像如今的盟主庄觅海一般。 人群中,随处可见面色灰败丶眼神黯淡的年轻修士。 他们紧握着拳头,望着涌向广场的人潮,充满了无力感与不甘。 「为什麽不是我……」有人低声嘶吼,声音带着哭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站在街角或高处,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些意气风发走向广场的身影。 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实力不足丶背景不够的遗憾和苦涩。 「一万个名额……整个南域多少人?我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太难了……」叹息声此起彼伏。 也有心志坚韧者,强压下失落,目光灼灼,「荒墟之境又如何!没有这场机缘,我照样可以成就无上威名!」 而那些来自大域丶实力顶尖的天骄们,此刻如同众星捧月,在师长或随从的簇拥下,昂首阔步。 他们或负手而立,神色睥睨,或谈笑风生,自信满满。 身上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引来周围人群敬畏的注视和阵阵惊呼。 荒墟之境不过是他们的起点罢了! 而那些来自中小界域,或依靠自身实力硬生生杀入「戮魔血玉榜」的散修,则难掩紧张。 他们紧紧攥着那枚象徵资格的「血玉令牌」,指节发白。 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秘境的忐忑,更有对改变命运丶获取机缘的炽热渴望。 少数背负特殊使命和责任的人神色则更为凝重,他们知道荒墟之境绝非乐土,而是充满死亡与机遇的残酷战场。 他们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那高耸的未竟之塔上,眼中满是坚定。 …… 天岚使馆。 林郁青和江川已经去往了青云在天岚的会馆,带领天岚域有资格参加百川大选的人去往未竟之塔。 整个使馆只剩下了一些侍从以及宁恒和云舒两人。 「师弟,一切以保命为重,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宁恒对着云舒语重心长嘱托道。 「还请师兄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云舒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恒目光搜寻了一下周围,但却没有见到小璃的身影。 「小璃呢?这个时候怎麽不在?」他感到有些奇怪。 云舒无奈地笑了笑,「小璃这几天她非要闹着跟我一起去,我不同意,她现在估计在哪个地方生闷气吧!」 「这可不像她的性格,我猜她估计想偷偷溜进去。」宁恒笑道。 「我也这样猜测过,但今天未竟之塔那里已经被封锁了,高手如云,禁制遍布,甚至庄盟主都会出席,她不应该那麽蠢才对。」 宁恒笑了笑:「说不定她有什麽宝贝能瞒过那些人呢!要是她真的能进入荒墟之境,岂不真成混世魔王了。」 「如果可能我还是不想让小璃进入荒墟之境,毕竟她的实力太强,在荒墟之境反而太过危险。」 「等我进入荒墟之境后,师兄你就将小璃送回元沧,我总有预感这次荒墟之境不会那麽平静。」云舒蹙眉说道。 「嗯!」宁恒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你在荒墟之境内提升实力即可,说不定你回来后修为就能超过我了呢!」宁恒笑道。 云舒淡淡地笑了笑,「师兄你上次也是这麽说的。」 「我毫不怀疑等我开启体藏之门的时候,师兄都已经凝聚道丹了。」 「哈哈……师弟你也太抬举我了,我现在才开三门而已。」 「半年开三门。」云舒幽幽地说道。 「好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荒墟精粹可是可以直接帮你提升修为,我可是用了三年才打开的体藏之门,你才开辟气海多长时间。」宁恒不禁吐槽道。 听到这里,云舒顿时有些尴尬,比起师兄,能够进入荒墟之境的他确实占了大便宜。 不过一想到有一天他的实力会超过师兄,云舒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始终为他遮风挡雨的师兄,真的会有跟不上他的那一天吗? 想到这里,云舒开口道:「师兄我想向你借一件东西。」 「嗯?你说。」宁恒有些疑惑他身上有什麽东西能帮到云舒的。 「我想借师兄的那份手稿。」云舒很是认真地看向了他。 「那东西好像只有我能用,你要那东西干什麽?」宁恒取出了那份手稿递给了云舒。 这些天,他也算实验出了这份手稿的一些能力,它好像可以将控制植株性状的遗传因子通过特殊的道纹显现出来。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有限,根本无法发挥这份手稿的能力,也无法理解那些复杂道纹到底代表着什麽,只能一个个进行实验验证,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 云舒郑重地接过了那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手稿,然后出声道:「荒墟之境内可能有对这份手稿有用的东西,我想要去试一试。」 「这样……」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以保命为主,关键时候扔了它保命也无所谓,我想即使在荒墟之境内应该也会有很多生灵对这份手稿感兴趣。」宁恒笑道。 看着笑容洒脱的宁恒,云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师兄放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荒墟之境。」 听到云舒的回答,宁恒心中有些疑惑,「莫非云舒和荒墟之境还有些渊源?」 「这怎麽可能!」 但他并不打算多问,毕竟今天过后荒墟之境的一切和他无关了,他帮不了云舒和林凡。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师弟你,就是你若是在荒墟之境中遇到青云的弟子,可以力所能及地帮他们一下。」 「我毕竟得罪了幻幽明,他的心胸不大,我怕他们会因为我遭到幻海域的人的针对。」 「不过前提是不能耽误你的事情,否则我心难安。」宁恒嘱托道。 「嗯!即使师兄不说我也会这麽做,毕竟方师姐和王师姐都要进入其中。另外还请师兄放心,我会帮王师姐通过考核的。」 云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现在有些明白师兄的快乐了。 「你小子!」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你还要去找月姑娘。要是其他人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估计又要猜测星灵域有多麽神通广大了。」 第296章 一切以性命为重 中心广场,这片见证了无数南域历史事件的土地,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海彻底淹没。 未竟之塔,这座象徵着南域未竟理想与沉重历史的断塔。 此刻成为了整个百川城,乃至整个南域目光汇聚的绝对焦点。 上万名来自百域丶气质各异的年轻天骄汇聚于此,如同即将出征的勇士,等待着命运之门的开启。 以未竟之塔为中心,层层叠叠丶肉眼可见的光幕将核心区域严密笼罩。 光幕色彩各异,闪烁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光幕之外,是数道由百域盟最精锐卫队组成的钢铁人墙。 他们身披制式玄黑灵甲,面甲放下,只露出冰冷无情的眼眸。 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长戟,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肃杀丶不容侵犯的铁血洪流。 最低修为也是体藏境巅峰,更有道丹修士来回巡视。 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靠近者,都会被这股凝聚的杀意瞬间锁定,胆敢逾越者,格杀勿论! 广场外的各处都隐隐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隐晦气息。 那是百域盟调集的的顶级强者,他们如同潜伏的太古凶兽,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网,覆盖着整个区域,震慑内部可能出现的骚乱。 虽然他们并未现身,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丶渊深似岳的意志笼罩着整个广场。 是这片禁区最后丶也是最强的屏障。 当宁恒和云舒穿过百川城最后几条喧闹的街巷,抵达中心广场外围时,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声浪和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沸腾的丶无边无际的人潮海洋!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充斥着兴奋的呼喊丶激动的议论。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广场核心区域那层层叠叠丶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禁制光幕上。 每当禁制光幕短暂开启一道缝隙,允许那些获得资格的天骄通过时,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巨大骚动!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些幸运儿的背影,充满了极致的艳羡丶不甘与渴望。 所有人都清楚,踏入那光幕之后意味着什麽。 即使最终无法进入百川道府,仅仅是荒墟之境中那些唾手可得的资源与机缘,也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回到各自界域后成为一方巨擘! 这是一条看得见的丶通往更高层次的青云之路! 当宁恒两人在执法队锐利目光审视下,通过那条被严密把守丶直通禁制内部的特别通道时,依旧引起了通道两侧人群的小范围骚动。 「快看!有人走特殊通道!」 「谁啊?这麽有面子?」 「看不清脸……但那个灰衣服的年轻人,感觉有点眼熟?」 「等等!那个身形,那个气质!天啊!不会是……舒云吧?!」 「戮魔塔金榜第一!获得百川大圣赐福的那个舒云?!」 虽然舒云自那次在未竟之塔下的事后再也没有在外界露过面,但关于他的传说早已是百川城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其热度甚至在荒墟之境开启前的最后几天都未曾消散! 「轰!」 人群中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云舒身上,充满了狂热丶崇拜与探究! 「那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有人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 「宁恒吧!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还能进去。」 「即使成为一个废人,人家毕竟还是天岚域的副使,能进去有什麽好奇怪的。」 「一个废人还能成为天岚域的副使吗?天岚域对他挺好的。」 …… 不过关于宁恒的讨论只是少数,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人潮的躁动之中。 而当宁恒和云舒的身影彻底穿过禁制,踏入那片相对安静的核心区域时, 这关注的目光瞬间变得集中而复杂。 尤其是当两人的脚步,径直走向天岚域那支人数不多丶位置也相对靠外的方阵时,这种关注达到了顶峰。 许多来自其他界域的天骄,尤其是那些依附于大域的中小域子弟,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嫉妒。 在他们看来,天岚域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竟然能通过宁恒这层关系,将云舒这样的登临金榜之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不过……成也宁恒,败也宁恒。 这份羡慕中很快又掺杂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审视。 众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默契地飘向了幻海域的方向。 宁恒与幻海域的梁子,可是人尽皆知!他带来的舒云固然是强大的助力,但同时也将幻海域的敌意吸引了过来。 在荒墟之境那等险地,面对一个顶级大域有组织的刻意针对,舒云再强,又能护得住天岚域多少人周全? 这份「福气」,天岚域真的接得住吗? 幻海域人群的前方,一道身着玄黑水纹长袍丶气息如深海般幽邃的身影缓缓转过头。 那双如同寒潭深渊般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宁恒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审视,嘴角似乎还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此时的幻幽明刚从蚀骨平原归来,身上带着尚未散尽的煞气,此刻的目光,都让众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宁恒对此视若无睹,带着云舒坦然走到天岚域所在的区域前。 目光扫过,百域盟分给天岚域的名额确实不多,大约四十馀人。 在南部五大域和百川域瓜分了一半名额,戮魔塔又独占一千的背景下,这个数字中规中矩。 另外他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见过主使,姜长老。」宁恒对着带队的林郁青和姜思韵行礼道。 「舒云见过两位前辈!」云舒紧随其后,不卑不亢地行礼,声音清越。 舒云的到来,瞬间点燃了天岚域内部的气氛! 原本或紧张丶或忐忑的弟子们,眼中瞬间放光。 若能得舒云这位大神照拂一二,那在危机四伏的荒墟之境中,生存和获取机缘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虽然队伍中不乏对宁恒招惹来幻海域敌意而暗自不满者,但此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份不满被暂时压了下去. 毕竟,有令牌保命,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总有机会。 而舒云的助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何况,宁恒虽然这段时间淡出了大众的视野,但影响力并没有减弱多少。 即使他们能够进入道府,也无法触碰到宁恒现在的层次。 「哎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姜思韵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牡丹,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时间还早着呢!这麽急着过来做什麽?舒云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才对!」 姜思韵的话让队伍中的不少人都暗自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天还没亮就派人把他们叫了起来! 「那个……宁恒啊,」姜思韵转向宁恒,脸上堆满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跟舒云……都交代清楚了吧?」 她的眼神瞟向身后的天岚域弟子们,意思再明显不过。 宁恒会意,微笑道:「姜长老放心,我已经让舒云尽量护持天岚域的人了。」 「还请姜主使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其他人针对天岚域。」 他声音特意提高了一些,让周围界域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掷地有声的保证,如同给天岚域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少人紧绷的肩头明显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进入荒墟之境的机会千载难逢,谁也不想刚进去就陷入被顶级大域追杀的绝境。 「好!好!有舒云你这句话,我彻底放心了!」 姜思韵笑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岚域弟子满载而归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片安心的氛围中,来自幻海域方向,那道幽深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玩味了。 「宁师弟!」 这时宁恒突然听到一个小声唤他的声音,往人群的最后看去,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师姐,安师姐!」宁恒来到两人所在的位置。 「师弟,你不该来这里的,大家都对你有些不满。」王优柔小声说道。 「无妨,确实是我给他们招致的灾祸,大家对我不满很正常。」宁恒不在意地说道。 「师弟确实高风亮节,其实这件事怪不到你,只能说是我们太弱了。」安婉感慨道。 「放心,有舒云在,荒墟之境内没有多少人敢特意针对你们。而且荒墟之境内是随机传送,地方又大,不一定能遇到幻海域的人。」 「嗯!」安婉点了点头。 「风行没有来吗?」宁恒开口问道。 安婉苦笑了一下,「要是他真能来就好了,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个惫懒的性子,怎麽可能来到这里,」 「确实!」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要是安婉进入了道府,会不会甩了风行,蓝星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无论男女。 被戏称为「上岸第一剑」! 「师弟你就别担忧我们了,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自己。」王优柔有些怜惜地提醒道。 「嗯,我跟很多人都打了招呼,师姐你一定能通过大选的。」宁恒笑道。 「整天不着调的样子!你又能认识多少人。」王优柔笑骂道。 而安婉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艳羡,要是风行来到了这里,会不会和王优柔一个待遇呢? 结束了和王优柔和安婉的寒暄后,宁恒突然感到一股视线看向了他。 等他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这让他皱了皱眉头,他应该没有看错,那个黑袍人确实在看他,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天袭击他的那道黑影。 于是心中不免凝重了起来,这具化身要是在大庭广众中被击碎,他恐怕在南域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月雨容偷感很重地朝着他和云舒招了招手。 和云舒对视一眼,两人便朝着月雨容所在的方向走去,由于云舒实在引人注目,他一动众人的目光不禁也跟着移动。 而月雨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主动朝他们走去,等到靠近后,直接用一件法宝将三人的身影遮掩。 「宁大哥,舒公子,好久不见。」月雨容款款行礼道。 「不过还是要先恭喜宁大哥即将成为道府的讲师。」月雨容明媚地笑道。 「哦?你怎麽知道这件事的?」宁恒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件事现在应该只有道府的高层才知道才对,毕竟他现在还差府主的同意,严格来说并不是百分百确定能加入道府。 「嘿嘿!」 「谁让道府有位大嘴巴的掌院呢?现在几乎整个道府都知晓宁大哥你即将进入道府任教了。」 「不过虽然大家对宁大哥你都很钦佩,但也不是所有的道府学子都认同你有成为道府讲师的能力,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你是靠博取同情才上位的。」 「所以,宁大哥你进入道府后可能会遇到很多挑战,这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月雨容很是认真地提醒道。 宁恒则笑道,「有挑战才有意思嘛!」 「俗话说达者为师,如果我连他们的挑战都无法应对,那确实不应该成为道府的讲师。」 听闻此言,月雨容不禁一愣,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可宁大哥你的身体?」 「你以为我是靠着修为成为获得两位掌院的认可的吗?」宁恒笑道。 「也是哦!」月雨容喃喃道。 「那等我从荒墟之境回来后,就去听宁大哥你讲课。」月雨容开心地说道。 「好呀!」宁恒笑答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月雨容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了云舒。 「舒公子,其实我这次是来找你的,因为荒墟之境内是随机传送,而只要不是遇到什麽特殊地域,这枚玉佩都可以互相感应我们之间的位置。」 「距离越近,光芒越盛。」 月雨容递给了云舒一枚光华流转,璀璨夺目的玉佩。 「另外是关于那处传承的事情……」 「你们先聊,我去找青蔷。」 宁恒打断了月雨容,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而两人不禁看向了宁恒。 「云弟你也不要去找我了,见过他们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还是那句话,『一切以性命为重』,荒墟之境内危机重重,你们两个都要小心一点。」 宁恒走近云舒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迈步离开了两人。 而云舒看着宁恒的背影,心中轻叹道:「师兄应该也很想进入荒墟之境吧!」 第297章 圣峰之巅 百川域所在的位置是最靠近未竟之塔的区域,可以说等到荒墟之境开启后,第一个进入的就是他们。 由于荒墟之境的特殊性,道府用特权给道府内的气海修士争取到了额外的名额,而方青蔷就在其中。 方青蔷如果以天岚域的身份进入荒墟之境就会占据天岚域的一个名额,但若是以道府学子的身份进入则不会。 人一旦进入一个组织中,就要服从组织的纪律。 就像现在他在百川域的人群中见到了方青蔷,而方青蔷显然也见到了他,但她还是要服从道府的规定,不得擅自离队。 不仅是她,包括庄芷和洛琰儿都乖巧地站在队列之中。 作为道府学子,他们是整个南域气海修士的牌面和标杆,作为在场的万人梦想成为的那种人,自然要在这种庄重的时刻,保持肃穆。 最后只能都对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根据月雨容的说法,他现在在道府的风评不是太好,这个时候为了他破例,只会让其他人更为仇视他。 而林凡就没有那麽麻烦了,以散修之名加入百川域的他,根本没有那麽多束缚。 排名不低的他,百川域反而还要巴结。 于是他悄悄地脱离了队列来到了他的身边。 「宁大哥你怎麽来了!」林凡声音中有些惊喜。 「来看看你们,毕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看不到你们了。」宁恒笑了笑。 「确实,我也不知道荒墟之境什麽时候结束。」 「要是宁大哥你也能进去就好了,就像在噬渊瘴海那般,我们兄弟齐心,荒墟之境哪里不可去!」 「不过我一定会取得龙骨的,到时候你就能『康复』了。」林凡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些东西不必强求,比起龙骨我更希望你能在安全地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而且这次可没人给你托底了,万事小心,不要太过莽撞。」 「你要学会独立,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宁恒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如果他没有猜错,南老估计陪不了林凡多长时间了。 「宁大哥你放心,我知晓轻重,琰儿说过荒墟之境内遍地危机,有时候传送玉牌也会不起作用。」林凡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看着林凡眼中的认真,宁恒不禁笑了笑。 其实他并不认为林凡会谨慎,冒险才符合这家伙的性格,不过有天道气运的加持,林凡大概率要在荒墟之境中迎来一波大的提升了。 否则他现在跟云舒的差距有些大了。 「对了,琰儿说宁大哥你即将成为道府的讲师,是不是真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还没有确定,不过等你出来肯定会有一个结果,到时候你可以做我的学生。」宁恒笑道。 「啊……还是不了吧!」林凡犹豫着拒绝。 「怎麽!你小子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宁恒笑道 「怎麽会!只不过若是我成为了你的学生,岂不是凭空矮了一辈。」林凡挠了挠头。 「也对!庄芷找过你没有。」宁恒开口问道。 「嗯?宁大哥你怎麽知道庄姑娘来找过我?」林凡有些疑惑。 「因为是我让她去找你的,她想找一个手段多样的合作者,我便向她推荐了你。」 「啊?!竟是这样。」林凡有些惊奇。 「多谢宁大哥,荒墟之境的信息很重要,庄姑娘邀我去的那处洞府更是庄盟主当初没有探明的一处,据说有不少的机缘。」 「太见外了呀!」宁恒毫不在意地说道。 「确实!」林凡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荡漾起来,一位身穿百域盟制式长袍的中年人凭空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宁恒,盟主要见你!」中年人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他。 …… 百川圣峰之巅,是超脱凡尘的领域。 当宁恒随着中年人跨越空间而至百川圣峰之巅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里没有呼啸的罡风,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峰顶的空气仿佛不再是气体,而是意志的凝固!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仅是精纯至极的元气,更有一股沉重丶浩瀚丶仿佛承载着亿万生灵祈愿的宏大意念! 这意念冰冷丶肃穆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如同无形的枷锁加身,让灵魂都为之颤栗丶沉坠。 宁恒知道这便是百川大圣与历代百域英灵共同凝聚的——「南域大势」! 峰顶铺展着深邃如夜的墨曜石地面,倒映着苍穹与流云。 置身于此,如同悬于天渊之间,令人目眩神迷,心生渺小。 九座毫无雕饰的宏伟殿宇呈周天星辰位矗立。 殿体斑驳,没有任何多馀的雕饰,唯有天然的蚀痕如同古老的经脉般在表面蜿蜒流淌,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殿宇之间,粗大的玄铁锁链无声悬浮,绷得笔直,并微微震颤,发出亘古的低鸣。 殿群周围,数百根巨大高耸的漆黑石碑散布,碑身镶嵌着星辰碎屑般的晶石。 此刻,这些石碑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光晕。 光晕向上汇聚,在极高远的天空形成那道从百川城仰望时丶象徵着百域盟权威与南域希望的冲霄光柱! 然而身处光柱源头,宁恒却感受不到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磅礴浩瀚丶温暖而又沉重的「气韵」如同实质般包裹着全身,浸润着每一寸肌肤与灵魂。 这是「大势」的具象化,是百域气运的凝结! 这股「大势」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汪洋! 它不仅仅是威压,更是一种守护的意志。 它不仅守护着南域的独立与尊严,却也束缚着任何试图颠覆其秩序的存在。 而源自峰底奔涌的南域地脉,温养并维持着百川圣峰中蕴藏的『大势』。 大势不散,百域永存! 大势若散,百域沉沦! 这便是百域盟存在的根基,也是百域盟无数人穷尽一生守护的信念。 中年人带着宁恒,无声地落在中央主殿那九级青玉台阶下。 此刻主殿的大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唯有经年累月的风雨蚀痕。 宁恒不禁看向了身旁的中年人,而中年人并未言语,只是抬头凝望着紧闭的殿门,眼神复杂难明。 他的心沉了下去,要是庄觅海其他时候要见他还好,但现在这个时候……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深吸了一口峰顶凌冽的空气,宁恒迈步踏上了一层阶梯。 台阶材质非金非玉,踏上去竟发出空洞回响,仿佛踩在巨龙脊骨之上,似与整个峰顶的「大势」隐隐共鸣。 「嗡——」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那原本只是弥漫空间的「大势」仿佛瞬间被激活! 两扇高逾十丈的青铜殿门微微开启缝隙,门缝中渗出苍茫气息,将宁恒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一股无形的丶源自灵魂层面的「审视」,如同亿万道目光,瞬间穿透了他的化身,锁定了他的灵魂! 这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宏大丶冰冷丶如同天地法则般的洞察,试图穿透层层表象,窥探他存在的本质! 一步,两步,三步……每踏上一级台阶,这股审视的力量便强大一分,如同无形的潮水,层层叠叠地冲刷着他的灵魂壁垒。 它试图剥开他刻意营造的伪装,挖掘他灵魂深处埋藏的秘密。 宁恒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震荡,气海在嗡鸣! 但他心中无惧,他知道眼前的殿宇绝无可能看到他灵魂的最深处隐藏着什麽,因为那里存在着光球。 终于,宁恒稳稳踏上了第九级台阶,站在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殿门前。 主殿门楣悬着斑驳铜匾,以一种特殊的雷纹刻着两个字。 宁恒虽不识得,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雷纹的瞬间,他体内沉寂的三种雷霆本源印记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发出渴望的嗡鸣! 强行压制住三种雷霆印记的躁动,宁恒透过微微开启的门缝,看向殿内,但却什麽都没有看到。 感受着殿宇内的苍茫气息,看着缝隙中的微光,宁恒犹豫了一下,便迈步走向了殿内。 踏入殿内,眼前景象令宁恒瞳孔微缩。 殿顶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璀璨星河。 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丶湮灭丶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投射下冰冷而恒定的星辉。 在这片星穹之下,无数枚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如同缓缓旋转丶沉浮,或金或红或黑的符文明灭不定。 地面之下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南域山河社稷图! 南部百域的山川地貌丶河流走向丶城池分布,纤毫毕现! 蚀骨平原处涌动着真实的黑红雾气,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蠕动着,试图侵蚀污染周边散发着灵光的区域! 最让宁恒震撼的是,地图的百川城的位置矗立着一尊通体金色丶高约三尺的未竟之塔。 塔身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断口处犬牙交错,仿佛随时会崩碎。 但无数道细细的金色丝线,如同生命的脐带,从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而出,坚韧地缠绕在塔身之上,渗透进那些裂痕深处! 冥冥中,宁恒感到那些金色细丝是各域的气运。 然而,当宁恒凝神细看时,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割裂感。 代表五大域的金丝本该最为璀璨磅礴,此刻却显得纤细丶黯淡丶甚至有些若有若无! 它们提供的「气运」与那些中域相差无几,仿佛只是象徵性地维系着连接,吝啬地不愿多付出一分! 唯有从百川域延伸而来的那道金丝,粗壮丶凝实丶璀璨夺目! 它如同燃烧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未竟之塔的裂痕之中。 但代价是百川域除了百川城,其馀地方几乎一片暗淡! 与五大域地图上那些依旧光鲜亮丽丶生机盎然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百川域,正在以举全域之力,燃烧自身气运,艰难地维系着这尊象徵南域希望与统一的「未竟之塔」! 殿窗边,一位身着麻布衣袍的枯瘦老者,正凝望着下方那繁华的百川城。 他稀疏白发勉强挽成道髻,而一位身材高大丶气息沉凝如山的青年如同沉默的护卫,侍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和他见到的普通老者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还要更为虚弱一些。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这决定南域命运的殿堂核心,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沉重「大势」的一部分,是这殿宇的灵魂。 「来了?」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温和淡然,如同寻常长辈的问候,却抚平了他心中的一切躁动。 「靠近些,让老夫看看搅动南域风云的异数。」 听到这个声音,宁恒犹豫了一下,便迈步走向了老者。 随着宁恒不断靠近老者,也愈发感受到老者的虚弱,那是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如果老者在下一刻死去他都不会意外。 宁恒的脚步在老人身前三步前停下。 而当宁恒的目光与那双眼睛相遇的刹那,心神再次一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灰翳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年迈者的浑浊与迷茫,只有一片洞穿世事,映照一切的绝对清明! 「坐!」老者手指虚空一指,一个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蒲团,落在宁恒身前。 「多谢前辈!」宁恒躬身行礼后,然后坦然落座。 而老人身后的百里奇,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一套古朴的玉石茶具无声出现在两人之间。 老者动作舒缓,取出一撮金毫微卷丶隐有星辉流溢的茶叶放入玉壶。 不见生火,壶中清泉自沸,氤氲的雾气升腾而起,带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一杯清澈碧透丶热气袅袅的茶汤被无形的力量托至宁恒面前。 「对此间景象,有何感想?」老者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目光却依旧落在宁恒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宁恒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那暖意驱散了峰顶渗入骨髓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维系着未竟之塔的明暗悬殊的百域气运金丝,扫过地图上蚀骨平原那触目惊心的「溃烂」,最后落回老者那双蕴含无尽沧桑的眼眸上。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 话音落下,百里奇的眼神骤然锐利。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星穹流转的微光。 第298章 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哈哈……」 老者发出了一声低沉却异常爽朗的笑声。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咳咳…咳咳咳——!」 笑声未歇,老者便剧烈咳嗽起来,枯瘦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咳嗽,都从胸腔深处带出灰色的浊气。 那气息离体即在空中凝结成灰黑色的冰晶,簌簌坠落地面,摔碎成齑粉,散发出腐朽衰败的气息。 随着这气息弥漫,整座大殿的光线仿佛都被吸走了一瞬,星穹黯淡。 联系着百域气运金丝的未竟之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图上蚀骨平原的黑红魔气似乎都汹涌了几分,仿佛老人将自身生命联系到了未竟之塔上。 百里奇心中一慌,想要有所行动之时,却被老人伸手阻止。 「无妨。」庄觅海的声音带着咳喘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一缕混合着冰晶的黑血,动作缓慢而从容。 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宁恒时,整个大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点亮! 黯淡的星穹重新璀璨,地图上的金丝也恢复了稳定光泽。 他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一瞬,那双灰翳眼眸中的清明,锐利得能刺穿灵魂! 「好一个『人之道』!」庄觅海赞叹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多了一分厚重。 「当初我让小芷邀请你成为道府的讲师,如今你既然已经做到,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他的目光落在宁恒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朱红酒葫上。 「把你的酒葫给我。」 宁恒心中微动,依言解下酒葫,恭敬地双手奉上。 这酒葫芦是公孙戈所赠,神异非常,似乎能将佩戴者的经历岁月酿入酒中。 庄觅海接过酒葫,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葫芦身,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玩味:「年少时也曾纵酒狂歌,快意恩仇。」 「老了倒对这杯中物淡了心思。」 「只是不知你这葫中岁月,酿出了何种滋味?」 他拇指轻推,拔开了那看似寻常的黄玉葫塞。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喷薄而出,如同实质的暖流席卷了周围! 初闻是清冽甘甜的草木气息,仿佛置身雨后山林,细品之下,一缕凛冽孤傲的寒梅幽香悄然绽放。 紧接着,一股更复杂的意蕴升腾而起, 有未竟塔下的沉重与悲怆,有万流金街的浮华喧嚣,甚至有一丝深藏心底丶不容于世道的执拗与孤独…… 这是宁恒在百川城这段跌宕岁月的「味道」,被酒葫无声地酝酿到其中。 闻到这股酒香,宁恒不禁一愣,自从上次公孙戈打开酒葫喝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酒葫。 他从未想过,初随意倒入的那些普通灵酒,在这葫中竟能蜕变至此! 即使他这种不懂酒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酒液,发生了某种很是奇妙的变化。 香气之醇厚丶意境之深远,远超他想像,已经不是当初公孙戈品尝之时所能相比的了。 细嗅着从酒葫中传来的酒香,庄觅海不禁轻轻闭上了眼睛,苍老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陶醉与满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看来这酒,我是不得不尝了!」 「盟主,您的身体……」百里奇急切出声,带着浓浓的担忧。 「做人做事要学会变通。」庄觅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枯瘦的脸上带着洞悉世事的豁达。 「我珍藏的那些酒喝不得,宁恒的还尝不得吗?」 「你也闻到了,其中酒液并非珍贵,却自有真味,还伤不到我。」 听到这里百里奇沉默了下来,他也是爱酒之人,自然能感受出酒葫中的酒大多只是些凡酒而已。 只是不知为何竟然有如此醉人的香气,甚至比那些用众多高级灵材所酿造的酒还要诱人。 庄觅海不再多言,取出一只天青色丶薄如蝉翼的冰玉小盏。他拿起酒葫,手腕微倾,一道琥珀色的酒液如同活物般滑入盏中。 刹那间,浓烈却不刺鼻丶醇厚又层次分明的香气在小盏上方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丶氤氲不散的云霞。 百里奇忍不住闭上眼,细细体味那香云中流淌的意境。 这哪里是酒?分明是一段跌宕人生的浓缩! 庄觅海端起小盏,并未豪饮,只是浅浅啜饮了一小口。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乾裂的唇,流入喉中。 他闭上眼,喉结微动,细细品味着。 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丶仿佛穿越了光阴的叹息: 「好久都没有喝到这样的酒了,上次还是几百年前,时间过的真是快呀!」 放下小盏,他看着宁恒,目光温和而郑重:「你完成了承诺,老夫珍藏千年的好酒,便都赠予你了。」 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挥。 那朱红酒葫瞬间从宁恒的视线中消失,悬浮于大殿中央的半空。 嗡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雷鸣的嗡鸣响起! 朱红酒葫暴涨,瞬息间化作一尊高达丈余丶通体赤红如血丶表面浮现出无数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玄奥道纹的巨葫! 葫口则化作一个缓缓旋转丶吞噬一切光线的幽邃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之力! 庄觅海双手掐诀,大袖连展! 刹那间,大殿四周的虚空如同打开了数十个无形的门户! 一道道色泽各异丶形态万千丶散发着恐怖元力波动与岁月气息的酒河洪流奔腾而出! 有赤红如岩浆丶蒸腾着火焰的酒液,碧绿如玉髓丶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灵液,有湛蓝如星海丶流淌着点点星辉的琼浆,有紫气氤氲丶道韵自生的仙酿…… 然而,面对这足以淹没山岳的酒之洪流,那膨胀的朱红酒葫却如同无底深渊! 葫口漩涡爆发出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奔腾的酒河甚至来不及在大殿中弥漫开那足以醉倒仙神的香气,便被那漩涡蛮横地丶毫无阻滞地吞噬进去! 葫身上那些暗金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饥渴的虬龙,贪婪地吮吸着这磅礴的能量,光芒越发璀璨夺目! 宁恒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可以确定庄觅海装进去的那些酒液随便一种都足以让外界疯狂。 但眼前酒葫却能容纳如此海量丶如此恐怖品质的灵酒而毫无压力? 他知道公孙戈的酒葫很是不凡,但没有想到竟会如此不凡。 公孙戈到底给了他什麽东西,把这样的东西放在他的身上真的好吗? 还让他什麽时候装满了再还给他。 庄觅海千年珍藏都装不满,他猴年马月能装满! 这家伙专挑他一个人坑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闪烁着七彩霞光的酒液也被那幽邃漩涡彻底吞没。 朱红酒葫满足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变回那古朴的朱红色小葫芦,缓缓落回庄觅海枯瘦的掌心。 庄觅海拿起那枚黄玉葫塞,仔细地丶郑重地将葫口封好。 他轻轻晃了晃葫芦,听着里面那沉闷如闷雷滚动丶又似星河奔涌的液体撞击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暴殄天物啊……」他摩挲着葫身,轻轻叹息。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然后才转向宁恒:「宁恒,你可愿将此葫,暂留老夫处一段时间?」 犹豫了一下,宁恒回答道:「晚辈自然愿意,只是这只酒葫并非晚辈之物,而是一位长辈所赠。」 「此事我知晓,我和他曾有过约定,你不必担忧他会责怪与你。」庄觅海开口道。 宁恒一愣,随即看向了庄觅海那遍布褶皱的脸庞。 他果然和公孙戈认识,那公孙戈又是何方神圣,看来青云宗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既然如此,晚辈没有拒绝的理由。」宁恒沉声开口道。 庄觅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然后将朱红酒葫放在那尊维系南域的未竟之塔下。 他将目光转向宁恒,清明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探究。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 「如今的南域,人之道大行其道,趋之若鹜者众。」 「而真正有能力丶亦有愿力行天之道者……」 「老夫观之,南域不过『一个半』而已。」 「你可知是哪『一个半』?」 宁恒沉默片刻,随即迎着老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盟主此言,晚辈以为有误。 「在晚辈看来,南域有能力丶亦有愿力行天之道者,当为两个。」 「哦?」庄觅海灰翳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趣。 「何以见得?」 宁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明暗悬殊的百域气运金丝,扫过地图上岌岌可危的未竟之塔。 「据晚辈所知,自百川大圣仙逝,百域盟主之位几乎成为五域囊中私物。」 「而百里家日渐势微,监督之权名存实亡。」 「彼时,得位者为一己私欲,视盟主之位为私器,疯狂压榨丶盘剥中小界域,吸其膏血以壮己身,妄图独霸南域,做那南域共主!」 「众多中小界域不甘鱼肉,或依附他域以求庇护,或联合反抗以求存续。」 「百域盟内,龃龉丛生,离心离德,几近分崩离析! 「南域大地,阴云密布,甚至有重归百川大圣之前诸域混战之象!」 「值此大厦将倾之际,是您横空出世!」 「登金榜,扬名南域! 「联大圣遗脉,重聚人心!」 「合六域之力,荡涤魔族,护佑生民!」 「百岁成法相,三百证问虚!四百载登临南域之巅,执掌百域盟,威震东煌。」 「被誉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宁恒的目光灼灼,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千年: 「执掌百域盟千年间,您重修百川城,固圣峰根基!」 「补未竟之塔,续南域脊梁!」 「限五域之贪婪,护中小域之元气!」 「颁戮魔铁律,联合百域,终将肆虐南域魔族死死压制在蚀骨平原!」 「更以无上威势,震慑中州,使其爪牙不敢轻易染指南域!」 「这千年,是南域生民自百川大圣之后,难得的,宝贵和平之世!」 「若说百川大圣留下的南域是一个宏伟却未竟的骨架。」 「那麽庄盟主您便是千年如一日,呕心沥血,为其添砖加瓦,赋予血肉与灵魂,真正让南域挺起脊梁,屹立于东煌大地之上的人!」 说到这里,宁恒的声音低沉下来, 「纵然……在这千年之中,或有瑕疵,或有无奈……」 「但我深知,非您不愿为,实乃不能为!」 「南域根基浅薄,百域盟底蕴不足!」 「五域背后,中州的那些大势力对南域虎视眈眈丶垂涎欲滴!」 「您能在群狼环伺丶内忧外患之中,让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航行至今,护佑南域亿万生民千载安宁……」 「您才是南域当之无愧的脊梁!又如何算不得一个『行天之道』之人?!」 百里奇听着宁恒掷地有声的话语,感受着那字字句句中对老人功绩的肯定。 心中那巨大的悲恸瞬间化为更深沉的酸楚与无力感。 就连横压一世的祖先和雄才大略的盟主都无法改变南域的命运。 他百里奇,真的能背负起这份期望,撑起南域的未来吗? 庄觅海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枯槁的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路走来,我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辜负了许多人的信任,也辜负了南域对我的期望……」 「没有!!」百里奇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直视老人,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您谁都没有辜负!是南域……是这方天地辜负了您!若您当初没有接下这盟主之位……」 「以您的天资才情,成就……岂止于此!」 百里奇眼中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庄觅海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百里奇身上,带着看透生死的平静: 「我这一生,错处不少。但唯有接下这盟主之位从未后悔。」 「修士寿元,纵比凡俗绵长,于天地而言,亦不过朝生暮死一蜉蝣。」 「不得大道,难证永恒。」 「古往今来,多少大帝圣贤,皆已化作风烟尘土……何况老夫?」 「能在有限的光阴里,庇佑一方水土,护得生民安泰。」 「更难得……可以得后来者的认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庄觅海的目光在宁恒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窗之外。 此刻,一轮巨大丶赤红的朝阳正缓缓跃出云海,将万丈金光泼洒在百川圣峰之上,也透过窗棂,为这冰冷沉重大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光芒照亮了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庞,也照亮了地图上那暗淡的百川域与挣扎的未竟之塔。 「人老了,就总爱回忆过去。」庄觅海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丶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眷恋。 「不知你们两个年轻人,可有兴趣听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自然愿意!」百里奇立刻应道,声音带着哽咽。 宁恒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洗耳恭听。」 庄觅海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指尖微动,在两人之侧放下了另一个蒲团。 他沐浴在赤金色的晨光中,对着侍立一旁丶紧握双拳的百里奇说道:「你也坐下来听吧。」 「那将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百里奇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抑制住眼中翻涌的热意,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承受着未知的重担。 庄觅海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朦胧,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落向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角落。 他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带着岁月的尘埃和阳光的温度,缓缓流淌在寂静的大殿中。 「故事,要从百川域一个叫『临川』的小城说起……」 「那真的是一个很小的城池,小到从城东跑到城西,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但那也是一个很美的城,依着望海丘,傍着月牙河。」 「每当……每当这样的朝阳初升,赤金色的光芒洒满门前青石板路。」 「城中那口据说是大圣亲手铸造的『晨钟』,就会被守锺老人准时敲响……」 「厚重丶悠扬丶轻轻唤醒整座还在沉睡的小城……」 「而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个小男孩则站在城外的山丘之上,迎着初升的太阳,听听着下方隐隐传来的钟声,欣赏着阳光下的整个城市。」 「他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父母对他说过,在那里的日出时分,能看到遥远天际的那片大海。」 「更是因为在晨钟响起之前爬到山丘之上,会让他认为他跑赢了时间……」 第299章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随着老人那承载着晨曦与遗憾的音节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星穹流转的微光在不断闪烁。 百里奇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垂下头颅,双手死死攥紧膝盖上的衣袍,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点点湿痕。 这位百川大圣的后裔,南域未来的希望,此刻脆弱得像个迷途的孩子。 宁恒看着眼前行将就木却撑起南域千年的老人,又看向痛苦压抑的百里奇,心中百感交集。 「痴儿……」庄觅海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拂过山岗的暖风,试图抚平百里奇的内心波澜。 「男儿胸藏山海,泪可润心田,却不可轻易示人。」 「你承百川之志,肩扛南域未来,更要有一颗磐石般的心。」 百里奇猛地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湿痕,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牙关紧咬,目光倔强,却始终不敢与身旁的老者对视。 那攥紧的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恸与无力都捏碎在掌心。 庄觅海看着百里奇强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怜惜,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麽。 老人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在巨大的殿宇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伟岸。 他踱步至巨大的窗前,窗外,一轮炽烈的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将万丈金光泼洒在生机勃勃的百川城上。 「不知不觉,竟絮叨了这麽久。」 庄觅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投向下方未竟之塔的方向,「怕是……很多人都等急了。」 他忽然转过身,那洞穿世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宁恒脸上: 「宁恒,你的本体此刻在何处?」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百里奇猛地扭头看向了他。 宁恒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老人竟然能看出这是他的化身。 既然庄觅海这麽问了,大概率早就看出了这他是化身,甚至已经知道了他本体的位置。 是问虚境的尊者都能看出他的化身破绽,还是只是庄觅海! 毕竟公孙戈显然和身外化身有着不小的渊源,庄觅海通过他和他的关系也有可能猜到这一点。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说实话? 否认?! 好处是他可以保留身外化身的秘密,庄觅海也不至于杀了他。 可庄觅海既然问出,必有把握,否认只会徒增猜忌,更可能错失未知的机缘。 但如果承认,那他就是主动把把柄留给了百里奇…… 短暂的丶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宁恒抬起眼,迎向庄觅海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盟主如何得知此事?」 听到宁恒的回答,百里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刺向宁恒! 庄觅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宁恒,你非坐以待毙之人。」 「那日未竟塔下,你身上并无酒葫,想来,你亦无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嘶~」 其他人不会注意他身上是否会少了一个酒葫,但庄觅海一定会注意到,他太大意了。 细节决定成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但同时,他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即使庄觅海这种圣境之下第一人都无法看出他身外化身的破绽。 「盟主慧眼如炬。」 宁恒起身,对着庄觅海深深一礼,坦然承认,「此身确非晚辈真身。晚辈的真身,此刻隐于万流河上的乌蓬小船之中。」 「宁恒——!!!」百里奇霍然起身,如同暴怒的雄狮,磅礴的气势瞬间爆发,压得殿内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双目赤红,手指宁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你果真是欺世盗名之辈!你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将南域的希望当作你脱身的筹码!你……」 「百里兄!」宁恒猛地打断他,毫不退缩地迎上那愤怒的目光,声音冰冷而清晰。 「莫非你真要看着我血溅未竟之塔下,才觉得满意?」 「还是觉得那时的我才算是『名实相符』?!」 百里奇如遭重击,暴怒的气势陡然一滞。 宁恒在未竟之塔下的惨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如果不是化身,他早已死了。 宁恒确实欺骗了整个世界,但他所盗取的名声在他这里。 这个想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冷却,化作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刺痛。 他颓然松开紧握的拳头,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眼中交织着愤怒和迷茫。 他继承的声望,他引以为豪的接过宁恒的「遗产」,竟都建立在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上? 那他百里奇算什麽? 一个被愚弄的丶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这让他心中涌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幻灭感,甚至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你嘴里到底有多少真话!」百里奇不禁看着他喃喃道。 看到百里奇眼中翻涌的痛苦与自我怀疑,宁恒知道他现在必须让百里奇重新信任他,才能获取庄觅海的信任。 「在执法殿时我就对你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脱身而已。」 「我确实欺骗了百川城的民众,但百里兄你没有,你做的事情全部被他们看在眼中。」 「百川城的民众,他们如今信任丶敬仰的,是你百里奇!」 「是你这个百川大圣的后人,在接过戒指后,奔走于百域盟,彻查名单,惩治蛀虫,为他们奔走呼号,做了实实在在事情的百里奇!」 「而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宁恒。」 「你现在去百川城问一问,几人不知你百里奇,又有几人知我宁恒!」 「你若心中装的真是南域的万千生民,该思虑的,是如何让南域变得更好!」 「是如何完成百川大圣的未竟之志!是如何不负你今日所获的这份信任与托付!」 「至于我宁恒是否骗了你,骗了那些热血之人。」 宁恒的声音陡然低沉,「真的……有那麽重要吗?」 「行了。」庄觅海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平息了殿内翻涌的暗流。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宁恒当日所为,于南域,于你们二人,皆是彼时情境下的最优解。」 「纠缠细枝末节,徒耗心力。」 看到两人沉默了下来,他也不再多言。 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朝阳已高悬,将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沸腾的中心广场上。 「宁恒,荒墟之境即将开启,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庄觅海淡淡地问道。 「抱歉!晚辈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宁恒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也好。」庄觅海微微颔首。 「那你便留在此处,好好看看……我南域,将要面对的都会是什麽吧!」 话音未落,庄觅海袍袖轻轻一拂。 他与身旁的百里奇,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一丝空间涟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殿,瞬间变得无比空旷丶死寂。 那承载着南域希望的未竟之塔不知何时也已消失不见。 地面之下的南域疆域图,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变得暗淡无光,蚀骨平原的黑红魔气仿佛失去了压制,在地图上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 穹顶的星穹依旧流转,投下的清冷星辉洒在宁恒身上,带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宁恒在原地站了片刻,略作犹豫,便缓缓迈步,走到了庄觅海先前站立的那扇巨大的窗前。 他俯视着脚下这座沐浴在金色朝阳下的宏伟之城。 目光最终落在那座断口狰狞丶沉默伫立的未竟之塔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沉重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位老人…… 就是这样,独自一人,站在这万仞绝巅的冰冷殿宇之中。 千年如一日。 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看着那座象徵理想与遗憾的断塔。 日升月落,人来人往。 这千年岁月…… 又该是何等的……孤寂? 第300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未竟之塔下,迎着初升的晨阳,众人目光隐隐看向远处的百川圣峰。 按照计划,在朝阳完全升起之时,盟主便会降临未竟之塔下,开启荒墟之境的门户。 但这时盟主却依然没有出现,这不由得让众人开始担忧,会不会出了什麽问题。 一段时间过去,百域盟和几个大域的法相真人都来到了未竟之塔下。 一道道元气光柱贯穿天上地下,气势磅礴,元力如汪洋在汹涌。 这些法相真人聚在一起,元气如海,近乎沸腾,仿佛要让百川城都震动了起来! 五大域的法相真人并肩站在一起,目光深邃难明地看向百川圣峰的方向,他们知道荒墟之境开启之时,便是庄觅海陨落之时。 他已经占据了百域盟主太长的时间,也该换五域之人重掌南域了。 他们都知道庄觅海一直在等一个不属于五域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延续他的道路。 南域出现了一个庄觅海就压了他们千年的时间,他们不会再让南域出现第二个庄觅海! 南域是五域的南域,不是百域的南域! 而百域盟和道府的法相心中无不凝重,他们都知道今天过后,南域将会变天。 他们大多都受过盟主的提携,自然希望盟主可以永远执掌百域盟,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盟主确实已经老了,在庄觅海无法控制百域盟的情况下,他们必须要考虑重新站队的问题。 可庄觅海至今都没有透露他属意人选,果然人老了之后就无法放下手中的权力,即使雄才伟略的盟主也是如此。 但他又能撑多少时间呢? 百川道府。 一位银发老者看向未竟之塔的方向,轻叹道:「老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言罢,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迎着天空中的朝阳,身着盟主袍服庄觅海带着百里奇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此刻的庄觅海挺直了脊背,只是简单的出现,恐怖威压如汪洋卷天,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法相真人聚集在一起所制造的天地异象,瞬间被这股威压冲击的溃散开来。 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此刻上万人的崇敬的目光全部都落在未竟之塔下那个普通老者身上,他们知道眼前的老人便是那位南域的守护神。 庄觅海目光扫视面前众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情。 最终,当他看到庄芷时,才第一次露出一丝波澜,似乎是一怔,而后又快速平淡了下去。 而周围的年轻天骄看到盟主看向了他们,莫不震动,喜出望外,纷纷握紧了拳头,呼吸急促,心脏狂跳,神情激动无比,兴奋目光中满是狂热和憧憬。 他们都知道庄觅海便是在荒墟之境中开始崛起,最终成为百域盟的盟主,威震东煌。 庄觅海可以,他们同样可以。 而看到众人眼中的蓬勃的朝气,庄觅海微微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之时双目中的神芒却骇人心神,挡在未竟之塔下的法相,不禁向后迈步,被那种气势所慑,不自禁打了个冷颤,皆不由自主倒退。 他带着百里奇,一步一步走近未竟之塔,他依然无比苍老,但是动作却坚定而有力。 而他每一次落步,天地间都一种脉动声响起,并不是多麽的沉重。 但种节奏却如同神鼓敲打在人的心中,让众多法相连的心脏都一阵收缩。 「咚」丶「咚」丶「咚」……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可怕节奏,像是大道之音在回响,未竟之塔下的众人不由自主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这位迟暮的英雄走向他的终结。 庄觅海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坚定。 他来到未竟之塔下,抬头看向那狰狞的塔顶,然后闭上眼睛将手掌轻轻放在未竟之塔的塔身上。 周围的众法相,看着庄觅海的行为心中不免生起了疑惑,开启荒墟之境似乎并不需要这一步。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没有人傻到去提醒庄觅海该去干什麽。 良久之后,庄觅海缓缓睁开了双眼。 伸出手一座缩小的未竟之塔,悬浮于他的手掌之中,小塔瞬间和面前的巨大的未竟之塔相呼应。 巨塔光芒万丈,璀璨如阳,烟霞绚烂,引得天地色变。 并散发出一股浩瀚如海丶渊深似岳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百川城,并不断往百川域,甚至整个南域扩散开来。 众法相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们知道庄觅海手中的便是百川大圣所铸造的残缺人道仙器,也是百域盟的最强底蕴。 与诸圣地需要仙道气息催动的仙器不同,催动未竟之塔所需的是南域的气运。 拥有此塔之人甚至可以与圣人比肩! 百川大圣铸造此器时消耗了南域太多的气运,他要成功了那些损失自然能通过未竟之塔反哺回去,但在最关键的时刻,太多人阻击他了。 百川大圣太过自信,也太过自傲,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殊不知他是在拿整个南域的未来在做赌注。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今天,就是不想让庄觅海再次动用未竟之塔! 「开始吧!」庄觅海淡然开口。 「嗯!」百里奇点了点头。 「时辰已到!荒墟之境,启!」 他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位入选者耳边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话音落下后,他目光扫向下方的众人,目光沉凝似铅。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法相双手结出繁复到极致的印诀,一道道磅礴的元力如同天河倒灌,注入未竟之塔的塔基! 轰隆隆——!!! 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未竟之塔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塔身,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七彩神光! 塔身的每一道裂痕丶每一块符文都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液态的光芒! 而庄觅海手中的小塔,也缓缓飘荡到未竟之塔的最上方,悬浮在那狰狞的断口之上。 而失去了未竟之塔的庄觅海,则缓缓坐在了未竟之塔下,垂头闭目,若非气息仍在,怕是很多人会认为这位南域之主失去了一切生机。 看来传言庄觅海一直在靠未竟之塔续命的传言并不为虚,但这位老人还是选择开启荒墟之境。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小塔骤然在预定的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光。 巨塔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开始剧烈扭曲丶破碎! 一个巨大的丶不断旋转的丶边缘闪烁着狂暴雷霆与混沌色彩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是一片深邃到无法想像的黑暗,隐约可见破碎的山河丶扭曲的光影丶以及令人心悸的上古气息喷薄而出。 那便是通往「荒墟之境」的入口! 狂暴的空间能量形成飓风,吹得近处的天骄们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一股苍凉丶古老丶混杂着机遇与死亡气息的威压,从那深邃的入口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持戮魔血玉者入!」道府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随着这一声令下,为数不多的道府学子率先上前,丝毫无惧地走入漩涡之中,身形彻底被漩涡所吞没。 随后众人则按照安排好的顺序,一队队走进漩涡之中。 林凡站在漩涡前方,心潮澎湃的同时,不禁看向未竟之塔的神色平静老人,心中莫名有些凝重,「盟主单独留下宁大哥,到底要干什麽?」 而云舒目光扫向周围,却始终没有发现宁恒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感受着漩涡内传来的熟悉气息,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迈步走向了漩涡之内。 第301章 百川城破 就在未竟之塔下众多年轻天骄按照顺序进入荒墟之境之时。 轰隆隆——!!! 虚空抖动,百川城上空,毫无徵兆地,被一片无边无际丶翻滚沸腾的墨色雷云彻底覆盖!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遮天蔽日,交织着狂暴雷霆,绵延不知多少里! 一股源自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落让人毛骨悚然。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巨兽咆哮,震得整个百川城都在呻吟! 在那翻腾的墨云最深处,一只覆盖着厚重乌鳞的恐怖巨爪,悍然探出! 爪指如擎天巨柱,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紫色雷霆! 巨爪的目标,直指未竟之塔顶端那尊维系着空间入口的丶散发着微光的小塔核心! 黑暗,瞬间吞噬了未竟之塔周围的一切! 那巨爪散发的威压,让守护在塔下的法相境真人都感到体内元力凝滞! 塔下尚未进入荒墟之境的修士,更是如同蝼蚁般被压趴在地,七窍流血,灵魂几近崩溃。 「天啊!那到底是什麽生灵,又该有有多麽庞大?!」 全城目睹此景的民众,无不心神俱裂,肝胆欲碎! 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这麽强大的生灵谁人能敌! 未竟之塔下,这一幕让塔下的众多强者面色巨变,心中惊怒交加:「不是说好了等人都进入荒墟之境后再行动,现在是怎麽回事!」 但此刻已容不得多想! 「快!救人!」 反应过来的众多强者们爆发出怒吼,不顾自身被威压所困,拼命催动法力! 一道道流光卷起那些在巨爪威压下昏厥丶濒死的年轻修士,如同投石般不顾一切地扔向那尚未闭合的荒墟之境入口!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调整方向,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撕碎,血洒长空! 那些无法进入的修士和来不及转移的伤者,则被巨大的力量抛向远方,砸入残破的建筑群中,生死不知! 这里是都是南域的未来,如果他们死在了这里,整个南域都将元气大伤! 「嗡——!!!」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乌鳞巨爪即将触及百川城的刹那! 百川圣峰之巅,那道原本煌煌如日的通天光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无数玄奥无比丶流淌着大道真意的金色符文,如同苏醒的星河,瞬间从圣峰蔓延至百川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座覆盖全城的丶法则流转的金色光幕轰然升起! 光幕之上,山川河岳丶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志! 「砰——!!!」 乌鳞巨爪狠狠拍在金色光幕之上!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光幕震荡,表面符文疯狂闪烁丶明灭,将那只遮天蔽日巨爪牢牢挡在百川城外。 但以撞击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冲击涟漪横扫四方! 光幕内的百川城剧烈摇晃,靠近撞击点的东城区,大片大片的建筑轰然坍塌丶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夹杂着无数来不及逃生的平民绝望的哭喊! 地面被撕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地火喷涌而出!这一击之下,东城区近乎化为废墟,死伤难以计数! 与此同时,未竟之塔外。 「咚!咚!咚!」 震耳欲聋丶仿佛能敲碎灵魂的战鼓声在光幕之外炸响! 每一次鼓点落下,都伴随着虚空剧烈的扭曲与轰鸣! 笼罩未竟之塔的光幕剧烈抖动,如同狂风中的破布,光芒急速黯淡! 光幕外,十二尊如同山岳般巨大的丶表面刻满破禁符文的青铜破阵槌显化出来,在乌云的笼罩下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向摇摇欲坠的光幕! 光幕内,竭力维持大阵的数十位法相境真人面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齐齐喷出鲜血,脚下坚固无比的阵基寸寸龟裂! 「轰!」 如浩瀚汪洋的元力汹涌而至,遮盖了整片光幕,恐怖的气息贯冲而下。 「砰!」 在巨大的压力下,笼罩在未竟之塔的光幕轰然碎裂。 只一瞬间,未竟之塔下的脱胎之下修士瞬间灵魂泯灭! 而宏伟的未竟之塔和那道通往荒墟之境的入口彻底暴露在外界之中。 一道深邃幽暗丶仿佛吞噬一切光明的毁灭光束,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外的虚空深处贯射而来!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沿途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留下近乎永恒的黑暗裂痕! 无上神威汹涌,如大江入海,奔腾咆哮,似黑日坠空,撞击大地! 那道光芒,上动九天,下动九幽,成为天地唯一光芒,压盖一切,是为永恒。 一股无法想像的震动和威压一瞬间就笼罩了全城。 没有人可以抗拒,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法相真人,还是街头的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灵魂冻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连思维都停滞了! 修为不足者瞬间七窍流血,瘫软如泥,灵魂被重创! 无数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对着那毁灭之光本能地顶礼膜拜,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仙……仙器之威?!」有见多识广的老辈强者嘴唇哆嗦,发出绝望的呻吟。 「嗡——!!!」 百川圣峰光柱燃烧到了极致,整座圣峰仿佛化为了一柄刺破苍穹的银色巨剑! 无数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银色天河从圣峰奔涌而出,无数符文交织出大道至理,铺天盖地,汇聚成一片璀璨夺目的法则海洋,悍然迎向那道幽暗光束! 两股超越凡俗理解的至高伟力,轰然对撞! 百川城上空,仿若有成千上万道银色的大河在奔腾! 咔嚓——!!!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响爆发!比太阳还要炽烈光芒瞬间充斥了天地! 若亿万星辰殒落,漫天都是炫目光芒。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元气风暴如同灭世海啸,撼动了百川城,震动了苍穹。 虽然未竟之塔及时释放出柔和却坚韧的无形波动,艰难地中和着这股毁灭性能量,但却杯水车薪。 百川城四方皆有惨叫声响起,充满了惊恐,无数建筑化为齑粉。 来不及逃离的民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万流河被蒸发,坚固的城墙大面积崩塌! 大地龟裂,地火喷涌! 惨叫声丶哭嚎声丶建筑倒塌声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哀歌! 整座百川城都在痛苦地颤抖丶呻吟!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却代表着最深的绝望。 那笼罩全城丶支撑了五千年的金色光幕,连同圣峰之巅那象徵南域精神与希望的通天光柱,在幽暗光束的持续轰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熄灭丶破碎! 那道幽暗光束在完成这毁灭一击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散在天际。 死寂。 短暂的丶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残破的百川城。 所有人,无论是幸存者还是正在厮杀的强者,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圣峰的方向。 那里……曾经高耸入云丶散发着煌煌圣威的山巅,此刻……消失了。 被那道幽暗之光,如同刀削般,齐根抹平! 只留下一个巨大丶狰狞丶冒着袅袅青烟的恐怖断口! 象徵着百域盟权威丶凝聚百域气运丶守护南域五千年的通天光柱……彻底熄灭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丶无法抑制的巨大悲戚与滔天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南域生灵心中爆发! 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那是他们信仰的图腾,是他们精神的支柱! 如今,被生生斩断! 整座百川城只馀下未竟之塔孤零零的坐落在百川城的中心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哈哈哈哈哈!」魔云之中,响起震天的狂笑,充满了残忍与得意。 未竟之塔外,有人嘲讽道: 「百川圣峰都没了!庄觅海那老东西竟然还在当缩头乌龟!看来真是老得连动都动不了!」 「百域盟积累千年的宝库,是我们的了!」 「庄觅海的人头,我预定了!」 「那人道仙器,归我了!」 「杀!抢光百域盟!」 …… 「欺人太甚——!」 一声饱含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守护在庄觅海外的一位百域盟法相境长老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恐怖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杀气如狂涛骇浪般席卷四方。 「盟主神威,岂容尔等跳梁小丑亵渎!若非未竟之塔需全力维持荒墟之境,你们这些人只会立刻被轰杀为灰烬!」 「岁月不留人,他早该死了。」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刻骨的怨毒与嘲讽。 仿佛是对这嘲讽的回应,那遮蔽天空的乌鳞巨爪再次悍然抓向未竟之塔顶端小塔! 这一次,小塔爆发出的万丈金光,硬生生将巨爪弹开! 但金光也随之瞬间暗淡,塔身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就在那一瞬间,数十名高手从百川城各处各施手段,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刺目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光芒黯淡的小塔! 「蝼蚁!滚开!」黑云中的存在发出不屑的冷哼。 巨爪横空一扫,那数十名至少也是脱胎境巅峰丶甚至不乏法相气息的高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巨爪带起的恐怖罡风和空间乱流中,瞬间爆碎成漫天血雾与碎骨肉泥! 「哗啦啦!」 不知何处传来书页翻动之声,突然在血腥弥漫的天空中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本巨大无比丶封面古朴丶流淌着金色圣辉的书籍,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乌鳞巨爪下方。 书页无风自动,急速翻飞! 每一个翻开的页面上,都有无数金色的道文飞出,化作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法则锁链,瞬间缠绕上那只沾满血腥的巨爪! 「滋啦——!」 在金色神文的灼烧与缠绕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乌鳞巨爪,瞬间崩裂,粗大的指爪寸寸断裂,血洒百川上空。 「敖均——!!!」一声饱含血泪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龙吟般响彻九霄!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从圣峰残骸处冲天而起! 百里镇岳身披百川大圣遗留战甲,手持一杆古老的弑龙神戟,整个人化作一条欲撕天裂地的金色神龙,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撞入那片翻腾的黑云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嘹亮的剑鸣震动九天! 青光冲霄,剑气纵横天地! 一道身影人剑合一,化作一只翼展遮天的青色神鸟,携带着斩灭八荒的剑意,紧随金龙之后,悍然斩入黑云! 「轰隆隆——!!!」 天空,彻底沸腾了! 那覆盖不知多少里的厚重雷云,在金龙与青鸟的冲击下,如同沸腾的油锅般剧烈翻滚丶扭曲! 金色的龙元丶青色的剑罡丶紫色雷霆丶乌黑的煞气……各种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对撞丶爆炸丶湮灭! 天穹如同被揉皱的画卷,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啦」巨响,剧烈地抖动丶变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滚烫的丶散发着不同气息的鲜血如同瓢泼大雨,混合着破碎的鳞甲丶断裂的兵刃丶焦黑的残肢断臂,从高天不断洒落。 将下方早已沦为地狱的百川城废墟,染成一片修罗血海! 百川城破,圣峰崩塌,大势溃散! 这场蓄谋已久的浩劫,让那些早已蛰伏在阴影中的牛鬼蛇神,再也按捺不住! 百川城四方,无数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一道道或煞气滔天丶或宝光冲霄丶或杀气凛冽的身影冲天而起! 有想要趁机进入荒墟之境的投机者,有从中州而来意图趁火打劫的强者,有曾被庄觅海镇压丶此刻前来复仇的老魔…… 更有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光芒黯淡丶裂纹遍布的未竟之塔上! 顷刻间,百川城废墟之上,变成了诸多法相混战的恐怖战场! 一道道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在残破的天穹下显化! 它们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间展开了最原始丶最狂暴的搏杀! 喊杀声丶怒吼声丶法宝碰撞声丶空间破碎声……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尽的杀气凝聚成实质的血色狂涛,在虚空中奔涌咆哮,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铿锵巨响,震得大地不断崩裂! 整个百川城仿若寒冬来临,乱叶纷飞,杀意无尽,天地皆颤。 一道道颜色各异丶却同样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恐怖光华在天空中疯狂肆虐丶对撞! 残留下来的法则之力,在天空中蔓延,摧毁这周围的环境,破坏着周围的虚空,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伤痕! 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生灵丶建筑,瞬间化为飞灰! 「噗」丶「噗」丶「噗」……天空中死尸一具具,坠落而下,在无尽杀伐之气中四分五裂。 百川城,这座承载了南域五千年荣耀与梦想的圣城,这座由百川大圣心血铸就丶庄觅海穷尽千年守护的丰碑。 此刻,正沐浴在鲜血与毁灭的烈焰中,发出最后的丶无声的哀鸣,一步步走向彻底的丶无可挽回的毁灭。 第302章 泣血长空 「此地——禁元!」 一道清越丶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法则之力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 伴随着这声音,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书页在百川城残破的天穹之上骤然展开! 书页薄如蝉翼,却仿佛承载着世间真理,流淌着最本源的秩序道纹! 一个古老丶苍劲丶仿佛由大道本身书写的太古神文在书页中央亮起,引得虚空震荡,法则轰鸣! 无量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骤然从书页上爆发!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瞬间普照了整个百川城废墟,精准地洒落在每一个生灵身上。 无论是残存的平民丶厮杀的修士丶还是那些顶天立地的法相! 嗡——! 无形的法则枷锁,无声落下! 「怎麽回事?!」 「我的……我的元力!!」 「不!不可能——!」 所有沐浴在金光的修士,无论敌我,骇然发现,体内那浩瀚奔腾丶如臂指使的元气,仿佛瞬间被彻底封印! 气海死寂一片,经脉中元气依然在,但再也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元气! 那种感觉,如同从云端跌落凡尘,从神祇变回蝼蚁! 天空中,那原本顶天立地丶散发着毁天灭地威压的庞大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在金光扫过的瞬间,便毫无徵兆地丶无声无息地破碎丶消散! 前一秒还在肆虐的恐怖光华,下一秒便如同幻影般湮灭! 前一秒还在咆哮嘶吼的魔神虚影,下一秒便化作点点流光随风飘散! 刚刚还如同沸腾油锅般狂暴混乱的百川城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丶诡异的宁静! 风声消失了。 喊杀声丶惨叫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废墟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无数幸存者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在这片被「禁元」法则笼罩的死寂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心,未竟之塔方圆百丈之内,却如同风暴眼般始终平静。 庄觅海依然盘坐在塔基之下,那截断裂的塔身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金光,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那地狱般的景象隔绝开来。 他枯瘦的身躯在塔影笼罩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伟岸。 他微微闭着双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天翻地覆丶血流成河的惨状置若罔闻。 仿佛眼前这座他守护了千年丶如今正走向毁灭的城池,与他再无半分关联。 百里奇就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位百川大圣的后裔,此刻目眦欲裂!他看得见周围燃烧的废墟,听得见远处隐隐传来的绝望哭喊! 他的族人们在浴血奋战,他的师长们在舍生忘死。 而他,身负百川血脉的他却被如同一个废物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滴落在布满裂纹的塔基黑石之上,发出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嘀嗒」声。 这片诡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七道被浓重雾气笼罩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未竟之塔前方的虚空中。 每一个人都像一尊燃烧的神炉,气血冲霄,扭曲着周围的光线。 无形的法则之力缠绕交织,直达苍穹,仿佛与这片被禁锢的天地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凌驾其上,强大到让人颤栗! 「庄盟主!」为首一道笼罩在深沉黑雾中的人影开口,声音漠然,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交出未竟之塔核心控制权,南域根基或可保全。」 若你执迷不悟,今日,便是南域百域盟彻底分崩离析时!」 「呸!」百里奇双目赤红,朝着那七道身影狠狠啐了一口,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趁人之危!藏头露尾的鼠辈!想谋夺我南域根基?痴心妄想!」 「百川大圣亦是我辈敬仰先贤。」另一道被灰白雾气笼罩的身影接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等不愿伤其后人。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如我等般心存顾忌。」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具鲜血淋漓丶几乎被撕成两半的残破尸体,如同破布般从高空狠狠砸落在百里奇面前! 弑龙神戟化作一道血色斜插在百里奇的身前,戟杆兀自嗡鸣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最后的悲愤与不屈! 百里奇看着眼前的沾满鲜血的长戟,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怔怔地触摸着眼前的长戟,感受着上面温热的鲜血。 再次看向那道血肉模糊的尸体,百里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他浑身剧震,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尚带馀温丶粘稠腥热的鲜血……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被鲜血糊住丶却属于他最敬爱的祖父的刚毅脸庞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丶蕴含着无尽悲恸丶愤怒与绝望的嘶吼,如同孤狼的绝嗥,骤然从百里奇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吼声穿透了「禁元」的束缚,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而这时一位金色龙纹长袍的中年人,捂着鲜血淋淋的断臂,来到了九人的身边冷声道。 「庄觅海,我和你无冤无仇,也无意插手南域的事情,但百里家我一定要斩草除根!」 「百里家的族地已经被我摧毁,现在就剩这小子。」 「啊——!」 百里奇目眦欲裂,瞬间拔出长戟,用尽全身的力气刺向金袍人。 「我要你们死!!」 「好小子,有种!」 金袍人目光一冷,他仅存的左臂猛地膨胀,覆盖上厚厚的龙鳞,化为一支狰狞的乌黑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恶风,势要将这仅存的百里血脉捏成肉酱! 然而,就在龙爪距离百里奇头颅不足三尺之时! 「嗡!」 一道无形的的屏障凭空出现,稳稳挡住了那势在必得的一爪! 龙爪轰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无法寸进!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百里奇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未竟之塔基座上,闷哼一声,彻底昏厥过去。 「你——!」敖均猛地扭头,冷眼看向七道身影中一个刚刚收回手指丶笼罩在淡青色雾气中的人影。 「敖均。」那青色雾影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百里镇岳已死,百里族地已毁。南域……还需要百里家的名号来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与稳定。 「适可而止,莫要贪得无厌。」 「庄盟主,百域盟气数已尽,就连百川圣峰被削平,南域该迈向新的篇章了。」那人接着劝说道。 「跟他废什麽话,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阻止我们,难道他会还会取出核心,任由进去的那些人死在其中不成,」其中一道身影冷声道。 听闻此言,几道身影瞬间看向了他,冰冷的视线让那人也感到了几分压力。 就在这时,一位银发如雪丶面容清癯丶身着朴素青色儒袍的老者,手持一本散发着柔和金光书册,一步跨出,挡在了庄觅海与未竟之塔之前。 与那七道雾影和金袍龙人遥遥相对。 金袍龙人看到老者的瞬间,内心大恨,眼中凶光爆闪,但看到那本书册之后,又闪过一丝忌惮的光芒,他知道他不是陆渊的对手。 「陆府主,」七人中一道被乳白色圣洁光辉笼罩的身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忌惮与规劝。 「百川道府未受波及,您此刻不该插手百域盟之事。」 陆渊的目光扫过脚下燃烧的废墟,扫过那具百里镇岳的残尸,扫过昏迷的百里奇,最后落在那七道雾影和断臂的金袍龙人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比万载寒冰更冷的锋芒,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庄盟主于陆某,有再造之恩,知遇之情。今日,尔等若欲对盟主不利,便先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陆府主!」幽蓝雾气笼罩的身影出声道。 「我等并非要与庄盟主动手!只要他肯交出未竟之塔的核心控制权,这场无谓的纷争立刻便可停止! 「百川城的毁灭,非我等所愿!」 「盟主寿元将尽,盟主之位迟早易主。尔等……为何如此迫不及待?」 陆渊目光如电,直刺那道身影。 「迟则生变!」一道被漆黑雾气笼罩的身影阴冷接口。 「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没人知道他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百域盟,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事!」 「更何况……他绝不会允许我们的人,真正掌控荒墟之境!」 「哈哈哈!」陆渊突然发出一阵充满悲愤与讥讽的狂笑,笑声中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 「百川大圣呕心沥血,铸此未竟之塔,为的是南域独立自主,万世永昌!」 「而如今,尔等南域之人!竟要亲手将这『独立之基』奉于外人,甘为鹰犬爪牙,引狼入室! 「甚至想用他铸造的未竟之塔来控制南域。」 「百川大圣若有灵,当泣血长天!」 「南域本就与中州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为首雾影声音转冷,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百川大圣妄图割裂南域,才是逆天而行!眼前这座断裂的塔,便是其错误道路的铁证!」 「为了这虚幻的『独立』,南域已停滞丶萎靡了数千年! 「今日,是该结束这个错误,回归正途了!」 陆渊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七道雾影:「你们,代表不了南域。」 「甚至……代表不了你们身后苟且偷安的五域!」 「你们心中何曾有过南域?你们眼中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数千载光阴,早已让你们忘记了当初中州是如何将南域视为予取予求的猎场!」 「忘记了那些被奴役丶被掠夺丶被视作炮灰的岁月!」 「哦,也对。」陆九渊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度轻蔑。 「毕竟你们祖上,本就是他们的『忠犬』。」 「而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你——!」 陆渊的话语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某些人的心底! 七道雾影中,几道身影波动起来,浓雾翻滚,显然内心涌起了不小的波澜。 「陆府主!」 为首雾影的声音彻底冰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等敬你学问精深,为人清正。但这绝非你肆意妄言丶插手南域的资本!」 「南域的未来,自有其抉择!」 「任何螳臂当车丶逆势而行者,都必将被这煌煌大势……碾得粉身碎骨!」 「自然,也包括你!」 「毁掉百域盟,你们就不怕蚀骨平原的魔族再无制衡,卷土重来,生灵涂炭吗?!」 陆渊厉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对南域未来的深深忧虑。 「大势之前,些许牺牲,在所难免。」漆黑身影冷漠回应。 「况且,有我等力量襄助,区区蚀骨魔灾,弹指可平!」 「若非百域盟千年来自闭自守,妄自尊大,南域何至于枉死那麽多生灵?」 「狂妄!无知!」 陆渊须发皆张,怒斥道,「你们已狂妄到忘记了魔族的恐怖!忘记了它们曾带给整个东煌的血泪浩劫!忘记了先贤用鲜血书写的忠告!」 「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无论陆府主如何评判,百域盟倾覆,已成定局。」 为首的黑雾身影踏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未竟之塔,作为南域人道仙器遗存,庄盟主已无资格丶亦无能力执掌。」 「他不过是苟延残喘,以百域气运为续命烛火,实乃南域之罪人!」 「我等有责任阻止此物落入别有用心之徒手中。」 「若陆府主执意阻挠……」 为首身影的声音陡然带上森然杀机, 「我们也只好做过一场了,只是不知,陆府主手中『金书』,能否挡得住我等所有?」 面对七道雾影同时升腾而起的恐怖威压,以及金袍龙人敖均那怨毒的目光,陆九渊脸上毫无惧色。 一声冷哼,如同金玉交击! 陆渊手掌猛地拂过书页! 哗啦啦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 每一个翻开的页面,都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无数玄奥丶仿佛由天地初开时的道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带着封禁诸天丶镇压万法的无上威严,从书页中疯狂涌出,将陆渊的身影都完全吞没, 化作一轮在废墟中冉冉升起的丶不可逼视的金色烈阳! 陆渊那清朗而决绝的声音,在金光中响起,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神魂深处。 「你们……可以来试一试!」 第303章 博一线生机 万流河浑浊的水流,倒映着此刻的百川城。 宁恒与中年人的身影凭空在河岸浮现。 此刻的宁恒脸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九天之外那道撕裂苍穹的幽暗仙光,其毁灭性的威压依旧缠绕在他的灵魂之上,带来阵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若非中年人在那灭世光华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带他挪移至此。 此刻的他的这具化身,早已与城中无数生灵一同化为虚无的尘埃。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救救我丈夫!!」 这时一声凄厉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哀求,刺破浓烟与火焰的呼啸,扎入宁恒耳中。 他霍然转身! 只见他们身后,一栋燃烧的商铺废墟中,一个妇人正被一根焦黑丶滚烫的大梁柱死死压住了双腿!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裙摆,皮肤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弥漫开来。 她脸上布满菸灰与泪痕混杂的黑泥,一双眼睛却爆发出炽烈的的求生光芒。 她的双手疯狂地刨抓着滚烫的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前辈!」宁恒立即看向了中年人。 他现在这具化身没有任何的能力救下妇人。 中年人面色沉凝,不见悲喜,只是袍袖对着那片火海轻轻一拂。 呼——! 一股无形涟漪扫过,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只留下袅袅青烟和刺鼻的刺鼻的焦糊味。 那根沉重的焦木梁柱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妇人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白骨隐现。 剧痛让她浑身痉挛,但她竟强撑着,用肘部和仅存的力量,拖着残躯向他们的方向艰难爬行! 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两道黏稠丶刺目的血痕。 「仙长!大恩大德…求您…再发发慈悲!」 她爬到宁恒脚边,布满血污和焦痕的手死死抓住宁恒的衣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仰着头,泪水混着血水冲刷着脸上的污迹,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肤,眼中是泣血的哀求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女儿才五岁…她爹…去救她…可都没出来……」 「求求您!救救他们!」 宁恒缓缓蹲下身,看着妇人多处都被烧焦血肉模糊的身体,递给了她一瓶疗伤丹。 「先治伤……」 妇人看着手中精致的玉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丶近乎癫狂的希望之光! 她如同抓住稀世珍宝般死死攥紧药瓶,指甲再次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然后再次对着宁恒和中年人疯狂磕头,额头重重砸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渗出:「多谢……多谢仙长!」 「求您快去救他们!他们就在铺子后墙!求您了!!」 然而,中年人的沉默,如同最冰冷的宣告,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再看妇人,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风暴的中心。 但宁恒知道中年人的无动于衷意味着什麽。 他不由得避开妇人充满最后希冀的目光,开口道: 「抱歉……」 妇人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瞬间掐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丶碎裂。 她怔怔地看着宁恒。 「呵…呵呵…」一声低沉丶怪异丶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从她喉咙里挤出。 手中药瓶玉瓶滑落在焦土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丹药滚落出来,沾染了灰烬。 她没有再看宁恒一眼,也没有再看那瓶丹药。 只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调转方向,用肘部和残破的身体,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不顾一切地丶往那片残留着亲人最后气息的废墟深处爬去! 烧红的瓦砾烫焦了她的皮肉,断裂的骨头在焦土上摩擦,留下更深的血痕。 但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朝着那吞噬了她所有希望与挚爱的黑暗深渊,一寸寸挪去。 最终,她的身影被翻腾的黑烟彻底吞没,再无半点声息。 宁恒看着妇人消失的身影,缓缓起身,目光投向这片曾经名为「百川城」的炼狱。 曾经巍峨耸立百川圣峰此刻只剩下一个狰狞丶焦黑的巨大断口。 裸露的岩层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微光,如同永不愈合的泣血伤口,袅袅青烟是它最后的呼吸。 峰顶那道象徵百域盟权威丶凝聚南域气运五千年的煌煌光柱,已然彻底熄灭丶消散。 整座城池在燃烧,冲天而起的火光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一片刺目丶流动的血红。 河水倒映着城内冲天的火光,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帷幔笼罩着断壁残垣,将天空都染成污浊的暗红色。 隐隐约约的丶撕心裂肺的哭嚎,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只馀下纯粹的痛苦与绝望。 建筑倒塌的轰鸣丶能量残留的爆鸣,顺着河风断断续续传来,像是一曲为毁灭而奏的悲歌。 「前辈,比起我,我想现在的百川城更需要你。」 宁恒对着身旁的中年人开口道。 「有陆府主的金书在,城内的那些歹人,翻不起什麽风浪。」 中年人打断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空间,死死锁定在远处未竟之塔的方向。 「决定百川城丶决定整个南域最终命运的战场在未竟之塔!」 宁恒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那页散发着煌煌金光的「禁元」金页,依旧高悬,如同天宪,禁锢着全城元力。 这便是问虚尊者的恐怖,一言可禁天下法,一战可碎山河! 在这样的战斗之下,他救不了任何人。 「前辈,」宁恒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麽?百川城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燃烧的城池移到流淌的河水,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自百川大圣以无上伟力铸造未竟之塔,南域气运便如这万流河,自成循环,不再分润中州。」 「百川大圣在时,他们如鼠畏猫。大圣仙逝后,南域各自为营,未竟之塔名存实亡。」 「中州那些与之接壤的圣地,千方百计想要重新将南域的气运之河,再次引入中州!」 「直到……盟主横空出世!」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仰。 「他登金榜,联百域,荡群魔,以无上修为与智慧,硬生生重新撑起了未竟之塔,让它真正成为南域的脊梁与象徵!」 「也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南域的图谋。」 「然而……」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盟主再强,也敌不过时间!」 「随着他逐渐老去,当年与他并肩作战丶心系南域的同辈尊者相继离世……」 「五域的新一代掌权者,在安逸与诱惑中成长起来。」 「而中州的的毒药这时也悄然撒下。」中年人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他们给五域许诺了百域盟给不了的好处——更强大的功法丶更稀有的资源丶甚至……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径』。」 「而盟主,为了维系南域的团结与独立,为了压制蚀骨魔灾,不得不将更多资源向那些贫弱的中小界域倾斜,以稳固根基。」 「但!」他重重一拳砸在河岸的护栏上,坚硬的灵玉瞬间布满裂痕。 「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丶吸食他人血肉的人,怎会甘心『割肉』去喂养他们眼中的『累赘』?」 「特别是在魔族被压制在蚀骨平原后,他们便认为那些中小界域没有了用处,因此早就对百域盟,对盟主心生不满!」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百域盟都是靠着盟主的威严和实力压制着他们。」 「更致命的是,」中年人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巨塔。 「未竟之塔并没有真正完成,它虽然大圣留给南域的最强底蕴,但却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着南域的气运」 「要维持未竟之塔和百域盟的存在,包括百川域在内的六域作为南部最为强大的六个大域,自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百川域为百域盟根基,倾尽全力,日渐凋敝。」 「而其他五域……」他冷笑一声。 「他们传承的根基,本就与中州某些圣地藕断丝连。」 「在中州不断渗透丶许诺未来更大利益的诱惑下,他们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对盟主的压制,对百域盟的摊派,早已心怀怨怼,只待时机!」 「而盟主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时间去压制五域了。」 「其实盟主在决定开启荒墟之境之时,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中年人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由于荒墟之境的开启需要未竟之塔,这件百域盟的最强底蕴相当于失去了作用,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只是……」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毒!不惜动用仙器!不惜将整座百川城丶将无数无辜生灵都作为祭品!简直该下地狱!」 听到中年人刻骨铭心的回答,宁恒不禁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不由得想到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幽光。 「仙器……」 仅仅是一道攻击,便击破了守护百川城几千年的护城大阵,削掉百川圣峰之巅,打散南域的大势,简直相当于东煌的核武器。 难怪当初百川大圣不惜赌上整个南域的未来,也要铸造未竟之塔。 可惜的是最后他失败了,留下的后患影响到了现在。 屁股决定脑袋,人总是自私的。 站在五域的视角来看,他们不愿再做「冤大头」,供养南域的中小界域和那座「吸血」的未竟之塔。 回归中州,依附强大圣地,他们能收割整个南域,能获得更直接丶更丰厚的回报。 但站在庄觅海的视角来看,南域是一个整体,独立自主是百川大圣的遗志,也是抵御中州蚕食丶避免沦为附庸的唯一生路。 牺牲部分五域利益,扶持中小界域,稳固百域盟根基,凝聚整个南域的力量,才能对抗外辱,压制魔族。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庄觅海作为圣境之下第一人自然可以维持着百域盟的存在,但他斩不断五域和中州的联系。 但当他逐渐老去,百域盟的摇摇欲坠便无法避免。 五域在休养生息,而百川域被吸乾了气运,注定无法出现另一个庄觅海。 此消彼长之下,今天的结局似乎是注定的。 庄觅海宣布退位应该是有缓和矛盾的意思,但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迫切地想要建立新的秩序,一个没有百川大圣和庄觅海的秩序,而被削去的百川圣峰便是他们的宣告。 但庄觅海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他既然敢用未竟之塔开启荒墟之境,说明他一定有后手的存在,这让他想起了公孙戈的酒葫。 难怪他说他只算半个行天之道的人,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做出了最为无奈的选择。 而今天的百川城和百域盟都将是他的鱼饵!也是他计划的牺牲品,虽然这并不能怪他。 「前辈,盟主有什麽要我做的吗?」宁恒开口问道。 虽然不知道庄觅海要做什麽,但如果选择一方帮忙的话,他还是想要帮百域盟和庄觅海。 不为别的,就为这满城幸存者和在其中哀嚎的冤魂,也不枉他做了几天南域脊梁。 然而,中年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他缓缓摇头,「盟主并无托付。百域盟今日……气数已尽,覆灭已成定局。」 「他让我转告你……」 中年人的目光深深看进宁恒的眼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沉重:「若你真有心为南域寻一线生机,便隐忍蛰伏下来。」 「他会动用最后的力量,将你安全送入荒墟之境。」 「南域的未来……需要你。」 听到这个回答,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想来庄觅海所要给他的机缘便是将他送入荒墟之境了。 看来他也没有办法拯救百川城,估计只是想用最终的力量,为南域除去一些大的威胁。 而那将是庄觅海和百域盟在绝境中最后的丶也是最悲壮的反抗! 看着河水中倒映的冲天烈焰,听着风中传来的绝望悲鸣,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 他深吸一口气,那饱含烟尘与死亡气息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 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麽。 于是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比认真的光芒, 「前辈,麻烦你送我去一趟通宝阁,我要去找一位朋友,他说不定有拯救百川城的方法。」 他要去搏那一线可能存在的转机! 第305章 圣境之下第一人 未竟之塔下,众人看到陆渊手中金书,不禁眼神微缩。 毕竟没人愿意和与一位掌控通天灵宝且心存死志的问虚巅峰尊者死战? 「陆府主!」为首那道笼罩在深邃黑雾中的身影,朝着陆渊遥遥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更显冰冷。 「既然我等敢踏入这百川城,自然已将您的存在……计算在内。 「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猛地一展! 「咻!咻!咻!咻!咻!」 五面光华各异丶材质非金非玉丶表面流淌着本源五行符文的古拙阵旗,如同五条苏醒的太古神龙,从其袖中咆哮而出! 阵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擎天巨柱分列五方,将陆渊连同他周身的金色烈阳彻底围困在中央! 嗡——!!!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五行本源法则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从阵旗中奔腾而出,瞬间勾连天地! 浩瀚磅礴的封禁之力弥漫开来,空间瞬间凝固神铁! 更令人心悸的是,虚空中竟有一条条由纯粹道则凝聚成的秩序神链凭空显化,纵横交错,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五彩神网,将陆渊所在的空间彻底剥离丶镇压! 网中,天地元气被抽空,大道法则被隔绝,甚至连陆渊道海内的自身元力都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迟滞! 「五方五行阵?!你们真是处心积虑!」 被困阵中的陆渊,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怒发冲冠,手中《律令金书》疯狂翻动,无数蕴含着律令之力的金色符文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出,凝聚成刀丶剑丶戟丶锺等上古神兵虚影。 带着撕裂法则的威能,狠狠轰击向周围的五彩光幕与秩序神链! 金色神兵与五彩的秩序神链猛烈碰撞丶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寻常法相的金铁交鸣与法则风暴! 璀璨的金光与五色神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残破的未竟之塔都映照得一片辉煌! 然而,任凭陆渊如何催动《律令金书》,那由五面阵旗支撑的封禁光幕与秩序神网,却如同亘古磐石,纹丝不动! 《律令金书》虽强,但非专司杀伐破阵之器。 面对这足以短暂困锁圣人的上古封禁大阵,纵是陆渊倾尽全力,也显得力不从心! 「我等无意伤及陆府主性命,」为首之人的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还请您在此稍待片刻。待此间事了,阵法自会解除。」 他不再理会阵中如同困兽般冲击的陆渊,目光转向那塔下枯坐的身影,带着其馀雾影缓缓逼近。 当他经过昏厥在地的百里奇时,脚步微顿,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 「南域,今后不再需要百里家。敖均,他留给你了。」 敖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冷声道:「恐怕有些人不同意呀!」 它独臂龙爪虚握,冷眼看向了刚才出手阻止他的青色身影。 「他只是一个孩子!」青色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挣扎。 「你能保证他今后不会找我们复仇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会听话地当一个傀儡!」 「别忘了,他刚才可是拿起了弑龙神戟。」漆黑身影反驳道。 青色身影沉默了下来,而这份沉默,如同默许了死亡。 看到这一幕,敖均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被人当刀使又如何!东海龙族隐忍几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百里川斩他祖父,他就要屠灭他全族! 没有任何犹豫,敖均眼中凶光爆闪,仅存的左臂瞬间化为覆盖着漆黑鳞片狰狞龙爪, 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间丶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朝着地上的百里奇心脏插了下去! 他要吃下这颗百川血脉最后的心脏!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轻响在众人耳边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百里奇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只有一道仿佛凌驾时空之上的剑痕,划破虚空。 随即—— 咕噜噜…… 一颗表情凝固着狰狞丶得意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的头颅,从敖均的肩膀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百里奇手边那杆沾满鲜血的弑龙神戟旁。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未曾立即渗出! 紧接着! 「轰隆!!」 敖均那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瞬间膨胀丶扭曲!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瞬间显化出它那硕大无比丶覆盖着厚重乌青鳞片丶散发着滔天龙威恐怖龙躯! 巨大的龙身如同崩塌的山脉,砸落在未竟之塔广场之上,龙血如同决堤的血色江河,瞬间染红了整片区域! 炽热丶腥甜丶蕴含着狂暴能量的龙血,混合着一股浓郁到令人迷醉的奇异酒香,弥漫开来! 嗡——!!! 仿佛被这蕴含着龙血精华的气息刺激,残破的未竟之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色光芒! 塔身裂纹处流淌出赤金色光液,如同血管般搏动,一股无比悲怆丶愤怒意志瞬间笼罩全场! 七道雾影面色剧变!身形瞬间模糊,试图撕裂空间遁走!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如同撞在无形的铁壁上,被狠狠弹回原地! 整个广场的空间,早已被未竟之塔那爆发的血色光芒彻底禁锢丶封锁!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极致的惊骇与恐惧,死死聚焦在那塔基之下! 那里,不知何时,那枯瘦如柴的麻衣老者手中,多出了一个通体赤红丶表面流淌着暗金道纹的酒葫芦。 而庄觅海,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微微仰头,对着葫口往嘴中倒着酒液。 「酒剑葫?!它……它怎麽会在庄觅海的手中!」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醒! 眼前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老人,曾是威震东煌丶被誉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的恐怖存在! 而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专司杀伐丶在东煌凶名赫赫的通天杀器——太清酒剑葫! 「呵……」庄觅海发出沙哑而满足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老夫正愁这壶酒少了点味道,你们就贴心地送了一条伪龙来泡酒……」 「诸位孝心,老夫愧领!」 话音未落,他随手将酒剑葫往空中一抛! 嗡! 葫芦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数丈丶葫口如同黑洞漩涡的庞然大物! 葫身上那些暗金道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闪烁! 无数闪着各色灵光的酒液喷涌而出,弥漫飘荡的酒液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洪流彻底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哗啦啦——!」 如同巨鲸吸水! 敖均的龙尸连同喷洒的龙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黑洞般的葫口蛮横地吞噬进去! 庄觅海伸手一招,酒剑葫缩小飞回掌心。 庄觅海接住葫芦仰头痛饮,喉间发出满足喟叹:「这一葫『血龙醉』,甚好。」 他抬眸,目光如无形剑锋刮过七道雾影: 「千罗圣宗,浑天星宫,神荒王朝,还有……元沧剑宗。」 庄觅海的声音平静地报出他们背后势力的名称,仿佛在清点待宰的牲畜。 看到一道漆黑身影,庄觅海笑了笑:「怎麽?丹盟的人也来凑这个热闹吗?」 众人看着庄觅海那仿佛无事发生丶甚至气色都红润了几分的模样,尤其是他手中那吞吐着磅礴酒香和剑气的酒剑葫。 为首黑影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与深深的忌惮! 他虽听闻过「酒剑葫」的凶名,却万万没想到,它在庄觅海手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杀伤力! 瞬杀一位肉身强横的问虚境妖尊! 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庄觅海拥有在举手投足间,瞬杀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绝对力量!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样的攻击必然消耗巨大,庄觅海绝不可能连续施展,更可能已是强弩之末的爆发…… 但谁敢赌?! 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试探一个手握杀器丶行将就木的「圣人之下第一人」的极限?! 他朝着困着陆渊的阵旗再次挥袖,试图将它们收回。 但陆渊显然也知道他想要干什麽,手中「律令金书」再次绽放光芒,金光与五彩神光激烈对抗,将五面阵旗死死拖在了原地! 看到这里,他面色变得很是难看,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谁能想到酒剑葫在庄觅海的手中,这件专司杀伐通天灵宝甚至比未竟之塔的威慑力还大。 看着周围飘荡的明显不凡的各色酒液,谁知道庄觅海这个东煌皆知的爱酒之人,能将酒剑葫催动几次! 庄觅海显然早有预谋,以身作饵,将他们尽数钓出,困在了这血色囚笼之中! 可他到底想干什麽?他已是必死之身,难道真想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给南域招致中州圣地不死不休的报复吗?! 「庄盟主!」一道雾气中的身影强作镇定出声道,试图缓和氛围。 「杀了我们,对南域有百害而无一利!您应该也不想让南域承受中州的愤怒。」 庄觅海再次灌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南域五千年心血,毁于一旦。」 「百川圣峰崩塌,百域盟名存实亡……」 「老夫……已经没什麽好在乎的了。」 那人周身流动的雾气不禁一滞,他们都将百川城和百川圣峰都毁了,这样的仇恨,庄觅海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庄觅海此刻,恐怕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 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 「今日之事,皆由千罗圣宗与浑天星宫主导!而那道破城仙光,您应当识得千罗古镜的气息!」 「至于在下……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罢了,并且沈少清并没有来。」 「你——!」 千罗圣宗的问虚尊者惊怒交加!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一座散发着七彩琉璃宝光丶符文流转的小塔试图强行撕裂未竟之塔与酒剑葫双重封锁的空间遁走! 然而! 「铛——!」 七彩琉璃塔撞在周围那由无数酒液凝聚的丶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壁障上,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塔身光芒瞬间黯淡! 紧接着,未竟之塔的血色光芒如同无数触手缠绕而上,瞬间将琉璃塔的灵性压制丶封印! 宝塔哀鸣一声,灵光尽失。 「哐当」一声跌落在那千罗圣宗的尊者手中,变成了一块顽铁! 看到这一幕,为首之人心知今日已无法善了,于是沉声道: 「庄盟主!事已至此,不知您需要我等付出何等代价才肯放我等离去?」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但目光深处,却死死盯着庄觅海的状态,在识海中推算着他们和庄觅海动手的胜算。 就在为首之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盘坐的庄觅海,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仿佛触动了天地枢机! 轰隆隆——!!! 即使在那金色禁元书页的压制下,整个百川城废墟残存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丶不顾一切地朝着未竟之塔汇聚而来。 形成肉眼可见的丶席卷天地的元气风暴! 大日菁华如天河倒灌! 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与天地伟力,将庄觅海的身影彻底淹没! 风暴中心,传来庄觅海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悲悯与决绝的声音: 「有人说,老夫算是一个行天之道者。」 「然,在老夫看来,我,只能算半个。」 他目光扫过周围化为炼狱丶火光冲天的百川城废墟,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丶刻骨铭心的痛楚。 但这情绪瞬间被无边的冰冷与杀意取代! 「我命止于今日。」 「唯有只有让你们这些人……陪老夫一同上路……」 「方得安眠!!」 话音落! 「轰——!!!」 淹没庄觅海的光柱骤然炸裂! 一道顶天立地丶睥睨八荒的身影,傲然立于未竟之塔下! 枯发转墨,皱纹尽消! 麻衣化锦,玉冠束发! 眸蕴日月,神光如电! 周身道韵流转,引动星河倒悬! 问虚境大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似开天神斧劈开混沌! 神威如狱,空间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未竟之塔顶端的小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与庄觅海的气息共鸣丶交融! 一人一塔,仿佛化为了支撑天地的唯一定海神针! 中年道人如同九天帝尊临世,目光若利剑般瞬间锁定那为首笼罩在黑色雾霭中的身影。 威严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洞穿虚空与杀意,轰然炸响: 「星澈,你号称推天演地,算尽天机……」 「可曾算到——」 「你今日……必死无疑?!」 第306章 南域的希望在哪里? 血塔红光与酒剑葫的杀伐道纹在空中交织,将七道雾影牢牢锁定。 「星澈!」 七道身影中的两人看着为首的黑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庄觅海的目光扫过星澈身旁三道迟疑的身影,头顶古朴的黄铜大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我只杀中州的人,如果你们要找死,我也不介意。」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着那象徵庄觅海无上权威的晨钟,感受着酒剑葫尚未散尽的屠龙煞气。 那三道身影默默退开,身形隐入血色光幕边缘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存在。 而五方五行阵中的陆渊看着眼前重回巅峰的庄觅海,眼中顿时浮现了无尽的悲戚,他知道极尽升华的庄觅海今天必死无疑。 「呵……」星澈笼罩在黑色雾霭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洞悉生死的漠然。 「镜花水月罢了,这等状态,你又能维系几息?」 「杀你等土鸡瓦狗,足矣!」 庄觅海英姿勃发,眸绽神光,澎湃气息搅动风云! 「哈哈……笑话!」 千罗圣宗的纪同大笑一声,周身幻雾翻腾。 「酒剑葫必难再用!纵是你全盛之时,也休想以一敌四!」 没有争论,庄觅海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脚下虚空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头顶悬浮的「南域晨钟」骤然发出第一声鸣响—— 「铛——!」 钟声清越悠扬,却带着洗涤神魂丶镇压万邪的至高道韵! 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庄觅海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空间被强行抚平丶加固! 星澈等人更是感觉自己的元神如同被刺穿,剧痛钻心,神念运转瞬间迟滞,凝聚的法力为之溃散! 就在这钟声馀韵未消的刹那,庄觅海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纪同面前! 晨钟道韵冲刷下,纪同护身的千罗幻雾如同沸汤泼雪,瞬间稀薄消散,露出一张惊骇欲绝的苍白脸庞! 「千罗幻境!」 纪同亡魂皆冒,手中一面流淌着七彩迷离光华的古镜瞬间放大,镜面如水波荡漾。 无数扭曲的光影丶颠倒的时空丶沉沦的欲念喷薄而出,化作一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幻境囚笼,要将庄觅海彻底吞没! 然而,庄觅海眸中日月轮转,竟对那足以困锁圣人片刻的幻境视若无睹! 只是平平无奇地递出一拳!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丶重塑乾坤的力量! 拳头表面,无数细密的法则道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丶碰撞丶湮灭!空间在拳锋前哀鸣丶塌陷! 「轰——咔嚓!!!」 号称可困圣境的千罗幻境,在那朴实无华的拳头前,连一瞬都未能阻挡,镜面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拳劲透过破碎的镜体,毫无衰减地轰在纪同仓促凝聚的护体神光上! 「噗——!」 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纪同的胸膛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深深凹陷下去。 他口喷鲜血,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血色光幕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面如金纸! 星澈面色阴沉如水,在庄觅海动身的刹那,他手中浑天罗盘已疯狂转动到了极致! 「周天星移!」 星澈周身空间瞬间变得模糊丶重叠丶摺叠!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独立运转的微型宇宙之中,身形在方寸间闪烁挪移。 每一次闪烁都精准避开庄觅海气机最盛的锁定点,同时罗盘疯狂推演着庄觅海下一瞬的所有攻击轨迹与破绽! 庄觅海发出一声冷哼,手中酒剑葫微微一倾! 「哗——!」 一道琥珀色丶流淌着凌厉剑意的酒液长河,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带着醉人的醇香与刺骨的杀机。 如同拥有生命般,循着浑天罗盘推演时泄露的微弱气机,精准地撕裂一道道空间褶皱,直取藏匿其中的星澈本体。 星澈骇然失色,拼命燃烧精血催动罗盘,身形在摺叠空间中幻化出千百残影! 然而那酒河剑气如跗骨之蛆,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他擦身而过。 凌厉的剑气馀波不断削落他的护体星辉,在他华丽的星袍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星空! 仅仅一个照面,两大问虚尊者,皆被庄觅海打成重伤! 圣境之下第一人的恐怖,展露无遗!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 神荒王朝的贺千山怒吼一声,他虽不愿死战,但也知此刻不出手,待庄觅海收拾了星澈丶纪同,下一个就是他们! 他一步踏碎地面,身上那件铭刻着檮杌等上古凶兽图腾的荒神战铠爆发出滔天凶煞之气! 他整个人筋肉虬结,气血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狼烟冲霄而起,一拳轰向庄觅海。 「吼——!」拳锋之上,一头狰狞暴戾的檮杌虚影咆哮凝实,巨口獠牙间吞吐着吞噬万灵的蛮荒煞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痕迹! 这是纯粹至极的肉身武道与气血神通的巅峰一击! 与此同时,元沧剑宗的李青苍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发出清越悠长的剑吟! 剑锋轻颤间,万朵含苞待放的剑气青莲瞬间绽放于虚空! 莲瓣开合,每一片都流转着生生不息丶循环往复的至刚至柔剑意! 万莲流转,剑气绵延不绝,不仅化作坚不可摧的守护剑域笼罩自身,更有无数凌厉莲瓣化作青色剑雨,带着磨灭生机的道韵,绵绵不绝地斩向庄觅海! 面对两大尊者的倾力合击,而庄觅海眼中只有冰冷的战意!头顶南域晨钟再鸣第二声—— 「铛——!!」 更加宏大的金色涟漪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 贺千山拳锋上那凶焰滔天的檮杌虚影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惨嚎,瞬间被震散大半煞气,变得虚幻不稳! 庄觅海身形微侧,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次,拳头上缠绕的不再是纯粹的法则道纹,而是酒剑葫中喷涌而出的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 正是蕴含敖均龙魂精魄的杀伐之气。 龙魂煞气与庄觅海的无上拳意完美交融! 轰——咔!! 拳拳对撞!如同两颗星辰相撞,空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连血色光幕都剧烈震荡! 「咔嚓!」贺千山身上凶威赫赫的荒神战铠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图腾上的檮杌虚影哀鸣着黯淡下去! 看到这一幕,他眼中满是骇然。 庄觅海的肉身与力量,竟比传闻中更为恐怖,就连身穿荒神战铠的他都无法比拟。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 他那条灌注了洪荒巨力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铠甲崩裂处鲜血飙射。 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光幕之上,气息萎靡! 另一边,李青苍那生生不息的万莲剑域已如青色天幕般压下! 庄觅海看也不看,酒剑葫再次微倾,一道闪烁着七彩迷离光晕的酒雾混着剑气长河喷涌而出,瞬间撞上青莲剑域!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侵蚀消融之声! 七彩剑雾竟无视青莲剑域生生不息的防御特性,如同剧毒般迅速渗透丶腐蚀! 坚韧的莲瓣迅速枯萎丶凋零,绵密的剑气被七彩剑雾溶解! 整个生生不息的剑域如同被腐蚀的锦绣,迅速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李青苍脸色煞白,急忙收剑,剑光回旋护体,才堪堪抵挡住那无孔不入的七彩剑雾侵蚀,但剑身灵光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庄觅海的目标始终明确——星澈与纪同! 他身影一晃,无视了贺千山与李青苍,再次出现在重伤咳血的纪同面前! 纪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最后的疯狂! 「啊——!!!」 他嘶吼着,不顾本源崩裂,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疯狂灌注进那布满裂痕的古镜之中! 镜面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无数扭曲的幻光射向庄觅海! 「聒噪。」庄觅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只是对着纪同,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丶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暗金色剑芒骤然亮起! 这剑芒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扭曲的幻光,在纪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闪而逝! 「嗤!」 纪同的眉心,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眼中所有的疯狂丶恐惧丶不甘,瞬间凝固,随即彻底熄灭。 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的烂泥,软软瘫倒。 一代问虚尊者,千罗圣宗的巨擘,就此陨落! 那面幻镜哀鸣一声,灵光彻底寂灭,化作凡铁跌落尘埃。 星澈目睹此景,亡魂皆冒! 纪同死后,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庄觅海满是杀意的眼神这时也看向了星澈,酒剑葫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渴血的嗡鸣! 葫口处,一道前所未有的血色剑罡正在疯狂凝聚! 那剑罡不过尺许,却仿佛浓缩了万古杀伐之力! 恐怖的杀伐之气让整个血色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裂痕再次蔓延!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抹杀星澈! 星澈感受到庄觅海无尽的杀意,以及酒剑葫那道血色剑罡的恐怖杀伐气息,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疯狂催动罗盘,不计代价地燃烧精血与寿元,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星光壁垒,每一层都流转着繁复的星轨符文,试图阻挡那索命的杀神! 与此同时,星澈隔着重重空间开口道:「盟主!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商量!」 「未竟之塔可以留下,我甚至可以帮你重建百域盟!! 「您是我最崇敬的人,一切可以回到之前的样子。」 听闻此言,庄觅海不禁一愣。 而星澈趁机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心头血,尽数洒在身前的「浑天罗盘」上! 「浑天引路,星轨破禁!祭——!」 罗盘上的星辰光点瞬间燃烧起来,爆发出刺目的星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辉光束,无视了未竟之塔的血色封锁,如同逆流而上的彗星,瞬间穿透虚空,射向无尽遥远的天际! 看到这一幕,庄觅海眼神一厉,杀机暴涨! 手中酒剑葫剧烈震颤,就在血色剑罡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百川城上方,被禁元金页笼罩的破碎天穹,突然被一片更加宏大丶更加深邃的星图所覆盖! 这星图仿佛是由宇宙本源编织而成,无数星辰按照玄奥到无法理解的轨迹缓缓运行,散发出拨弄光阴的无上伟力! 「浑天星仪!不——!!」五行阵中,陆渊发出绝望的悲鸣! 一道无形的丶仿佛源自时光长河的涟漪,无视了一切空间与防御,精准地扫过未竟之塔笼罩的这片血色区域! 时空,被强行扭曲! 就在庄觅海那即将完成的绝杀一击时,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了凝滞之中。 那即将发出的血色剑罡,在葫口处如同陷入泥沼,光芒剧烈闪烁,却难以离体! 更恐怖的是,庄觅海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炽烈生机,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命脉,正以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流逝丶衰败! 「呃啊——!」 庄觅海发出一声痛苦而不甘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庄觅海那刚刚恢复的丶丰神俊朗的中年容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飞快地抹去! 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失去光泽,变得乾枯灰败! 饱满的肌肤,迅速失去弹性,皱纹如同沟壑般重新爬满脸庞,甚至比之前更深丶更密! 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肉眼可见地佝偻丶萎缩下去! 那令万法退避丶惊惧的浩瀚气血与法则道韵,如同退潮般无可挽回地飞速消散丶湮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光芒万丈丶神威盖世的巅峰身影,如同燃尽的恒星,彻底熄灭了所有光华。 空中只剩下一个比之前更加枯槁丶更加衰败丶气息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老人。 庄觅海挣扎着用浑浊的目光看向了昏厥的百里奇,头顶南域晨钟重新凝聚飘落在百里奇的身上,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和弑龙神戟,想要将其送入荒墟之境! 但这时一道刺目的星光,重重打在南域晨钟上。 庄觅海枯瘦佝偻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之下。 「噗——!」一大口粘稠的丶夹杂着破碎内脏和灰色冰晶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墨曜石,气息和生机迅速消散。 那神威无匹的酒剑葫,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染血的石板上,葫口流出几缕暗红如血的酒液,散发着悲凉的酒香与血腥。 而那守护南域千载丶象徵秩序与希望的南域晨钟,发出一声哀戚欲绝的悲鸣。 钟体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崩解成无数黯淡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被其包裹的百里奇和弑龙神戟也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未竟之塔顶端那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小塔核心,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剧烈地摇曳了几下,如同烛火在狂风中挣扎。 最终……彻底熄灭! 笼罩四方的血色空间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禁锢解除。 但绝望如同最深沉丶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残破的百川城,也淹没了所有残存者的心。 那根支撑了南域五千载丶在风雨飘摇中挺立到最后的未竟之塔熄灭了。 圣峰已平,圣塔熄光,晨钟破碎。 到底谁还能拯救如今的南域? 第307章 经过我同意没有! 陆渊瘫坐在五色神光交织的囚笼之中,隔着那扭曲的光幕,怔怔地望着塔基下那道的身影。 枯槁丶衰败丶气息微弱,仿佛是耗尽生命之火后的馀烬。 他五指无力地松开,书册「啪嗒」一声跌落尘埃。 那本曾绽放煌煌金光的《律令金书》,此刻黯淡如凡物。 就连天空中的禁元书页,也瞬间暗淡下来,逐渐缩小飘落在了地面之上。 禁锢一切的五行光芒如同贪婪的巨口,彻底将他吞没。 一切都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与刻骨铭心恨意的狂笑,撕裂了死寂。 星澈的身影踉跄着从一道空间涟漪中踏出。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浑天星宫尊者的从容? 发髻散乱,鬓角染霜,那身华贵的星云法袍被酒剑葫的剑气撕扯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淋漓。 更诡异的是,伤口处残留的琥珀色酒液如同活物,不断侵蚀着血肉,阻止着任何形式的愈合,点点蕴含星力的血液混合着酒香滴落,在尘埃中化作微弱的萤光湮灭。 他死死盯着塔影下气息奄奄的庄觅海,眼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的愤怒。 「盟主,我确实没能算到……」星澈的声音嘶哑乾涩,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喘息,「算不到会被你逼至如此狼狈境地」 「但我算到了!」 他猛地拔高音量,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算得清清楚楚!你今天——必死于此!」 星澈看向眼前蜷缩在地奄奄一息的枯瘦老者,眼中满是杀意。 明明在他的推算中,今天应该毫无波澜才对。 但却未曾想到这次十拿九稳的行动,竟然让星宫动用了一次浑天星仪! 简直不可原谅! 纵然庄觅海有极尽升华这种后手,但也最多追杀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是酒剑葫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势。 一开始庄觅海便以百里奇为饵藉助它杀了敖均,并用它的血激发了未竟之塔的深层禁锢。 然后把他们都禁锢在未竟之塔下,让他们逃无可逃,只能任由极尽升华的他宰割! 星澈的目光扫过地上静静躺着的朱红葫芦,贪婪与忌惮交织。 这件太清门专司杀伐的通天灵宝在庄觅海的手中的威力他看的一清二楚。 那无视空间锁定气机的剑气,那瞬杀问虚敖均的恐怖。 犹豫了一下,贪念最终压倒理智。 他强忍剧痛,凝聚出一只由星光构成的大手,抓向酒葫。 「嗡——!」 酒葫骤然腾空!一道凝练如丝的暗红剑气瞬间斩落! 「噗!」 星光大手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衰,顺着气机感应,瞬间斩向星澈本体! 「呃啊!」星澈一声闷哼,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光滑如镜,鲜血狂喷! 那酒葫毫不停留,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消失在破碎的天际尽头。 「太清门……」 星澈捂着断腕,目光幽深地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道流光,断腕处肉芽蠕动,将掉落在地上的断手续接上去。 太清门为什麽会以这种方式支持庄觅海? 南域气运重归中州,对中州所有圣地都有利! 还是说太清门想要以这种方式削弱他们的实力。 他试图推演酒葫去向,却只看到一片混沌迷雾,天机被彻底扰乱! 这时贺千山捂着那条扭曲变形丶依旧剧痛的手臂,步履沉重地走到星澈身旁。 看着星澈的刚刚长好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太清门的东西也敢拿,找死!」 而当他看向庄觅海时,目光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敬意。 「接下来如何?」 他目光瞥向那气息微弱的老者。 这时一道青色身影挡在了庄觅海的身前,青色身影开口道:「盟主他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你们的目的是未竟之塔,如今已经可以得到,何苦赶尽杀绝?!」 星澈目光幽幽看着眼前的身影,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当然可以放过他。」 话音未落,他对着昏迷的百里奇虚空一抓! 百里奇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之力摄起,重重摔落在青色身影脚边,脖颈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脸色瞬间涨红。 「不过你需要亲手杀死这位最后的百川血脉!」 「你——!!」 青色身影身前青雾剧烈翻腾,怒意滔天。 「盟主昔日待你我如何?百里家世代守护南域,又何罪之有?!」 「泥古不化之人注定要被抛弃到历史的尘埃之中,他要是早点放手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未竟之塔消耗了南域太多的气运,南域早该迎来新的秩序。」 「只要未竟之塔还存在一天,南域永远无法出现真正的通天圣人!」 「百里家并没有做错什麽,他们只是时代的牺牲品,南域的新生需要他们的鲜血。」星澈淡然说道。 「你这个疯子!我不能让你这样的疯子执掌你南域!」 青色身影目光冷厉地看向了星澈,浑身的气机狂暴涌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木域主,大局为重!」贺千山踏前一步,沉重如山的气势压向对方。 「苍离域的利益,你当真不顾吗?」 感受到贺千山凌厉的目光,木玄不禁攥紧了拳头。 星澈看向木玄,最终落在那道始终笼罩在迷蒙幻雾中的身影上,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冷漠:「哼!执掌南域?不!」 「取代百域盟的,将是全新的『五域议会』。」 「幻烬将出任首任议长。南域的未来,只会在我们五域的意志之下!」 青色身影猛然看向了身前迷蒙在幻雾中的身影,「你……早就知晓?!」 「跟你一样,我并没有选择,百域盟庇护不了幻海域。」幻烬轻声道。 听闻此言,木玄笼罩周身的青雾剧烈地波动着,最终缓缓沉寂下去,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沉默。 「幻烬!」星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纪同被庄觅海杀死,没有出手救他的你,似乎应该给千罗圣宗一个交代。」 幻雾身影猛地一颤,死寂般的沉默弥漫。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被青色身影护在身后丶生机如同残烛般摇曳的老人。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在千罗圣宗的意志面前,幻海域的意志微不足道。 让这位他曾仰望丶他曾立志效仿的老人,在安宁的幻梦中沉眠。 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迷离的幻光无声无息地流淌而出,温柔地笼罩向庄觅海枯槁的身躯。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在那美丽而致命的光晕包裹下,老人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轻轻一跳。 彻底……熄灭了。 威震东煌千年丶守护南域到最后一刻的百域盟主,最终是倒在了未竟之塔下。 看到这一幕,星澈神情肃穆地对着那失去生命的枯瘦身躯,微微躬身一礼。 礼毕,他抬起头,灼热的目光投向庄觅海身后那座布满裂痕丶黯淡无光的巨塔,以及塔顶那枚同样失去光泽的核心小塔。 他越过沉默的众人,一步步走向巨大的塔基,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粗糙丶布满岁月痕迹和龟裂纹路的塔身。 一股浩瀚丶沉重丶带着不屈与悲凉的意志残留在塔身之中,让他眉头紧锁。 「终究……是顽石。」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今日之事最好的结果是庄觅海愿意交出未竟之塔的控制权,那麽南域便可以相对和平地进行权力交接。 如今庄觅海虽已身死,未竟之塔的核心也已是无主之物,但他们却不可能获得未竟之塔的认可。 不过如今的他也不需要获得这座塔的认可。 等到荒墟之境结束,它注定成为历史。 他翻手取出一枚流转着诡异空间波动的丶如同黑色水晶般的虚空棱镜。 星澈屈指一弹,黑色棱镜化作一道幽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未竟之塔塔身的最大一道裂痕之中! 随着这件物品的融入,未竟之塔彻底隔绝了百域气运的融入。 嗡——! 未竟之塔猛地一颤!仿佛垂死巨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塔身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丶蛛网般的裂痕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整座巨塔在众人眼前,仿佛变成了一件由无数碎块勉强粘合而成的丶一触即溃的琉璃! 塔顶那枚小塔核心的光芒彻底寂灭,环绕塔身的微弱守护道韵也消失无踪。 「荒墟之境的限制已经解除。」睁开眼,星澈淡淡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远在中州的核心之地,千罗圣宗,浑天星宫,神荒王朝……甚至东海龙骨一道道与未竟之塔下漩涡同源的丶通往荒墟之境的空间通道,瞬间开启! 早已在各处准备好的丶属于这些顶级势力的核心弟子们,带着贪婪与狂热,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入! 做完这一切,星澈的目光再次转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百里奇,冰冷而漠然。 他本来是想让敖均杀了这个孩子,但现如今只能亲自了结了他,在他的推算中百川大圣的后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是后患。 青色身影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星澈抬起手,指尖一点凝聚着毁灭星芒的光点开始汇聚,对准了百里奇毫无防备的眉心…… 轰隆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仿佛要将天穹都撕裂的丶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紧接着,一股极为恐怖毁灭气息,如同灭世陨星般从天际急速坠落! 目标,赫然就是这片未竟之塔! 「什麽?!」 「快退——!」 所有在场的顶级强者,无不脸色剧变,他们无不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威胁! 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什麽,本能驱使着他们遁入虚空之中,躲避接下来的巨大冲击。 轰!!!!! 仿若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一座通体缠绕着狂暴紫金雷霆的漆黑巨塔,如同神罚之锤,裹挟着碾碎万物的气势,轰然砸落在未竟之塔上 大地在它降临的瞬间,如同暴怒的巨兽般疯狂咆哮丶拱起! 一个直径数百丈的丶深不见底的环形巨坑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瞬间形成!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撕裂一切的雷霆风暴,如同海啸般以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猛扩散! 碎石如暴雨般激射! 烟尘如同核爆的蘑菇云般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小半个残破的百川城! 狂暴的气浪将那些遁入虚空稍慢一丝的身影狠狠震出。 咔嚓嚓嚓——!!! 无数道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塔身上那亿万道裂痕瞬间贯通丶放大! 整座象徵着南域不屈意志的巨塔,在所有人绝望而骇然的目光中轰然崩塌! 巨大的塔身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巨大的丶燃烧着最后灵光的巨石断块,裹挟着漫天烟尘,如同陨石雨般砸落向下方早已化为焦土的废墟! 失去了未竟之塔,无论是何处通往荒墟之境的漩涡瞬间熄灭,此刻正在进入荒墟之境的中州众天骄瞬间被狂暴的空间风暴彻底撕碎。 而已经进入荒墟之境的天骄,只感到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即使传送玉牌也无法再用。 而南域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心头猛地一悸,仿佛某种维系着自身精神与气运的根基,被生生斩断!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恸与空落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南域。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一道年轻的身影,如同雷霆中诞生的神祇,傲然屹立在漆黑巨塔的塔尖之上! 他身姿挺拔,黑发在狂暴的雷罡中肆意狂舞,周身跳跃着无数道紫金电弧! 狂暴的雷霆在他脚下奔腾丶缠绕。 他双手抱胸,微微低头,冰冷而睥睨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精准地钉在了星澈丶贺千山等一众狼狈不堪的强者身上! 「你们要杀我的继任者,经过我同意没有?」 第308章 谁的命不是命? 碎石如陨星般砸落,烟尘似海啸般翻腾。 在漫天的烟尘和震天的喧嚣中,一道无人察觉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五方五行阵,精准地落在了被困阵中气息颓败的陆渊面前。 那是几张看似普通丶甚至有些陈旧的纸张。 然而,就在手稿落入陆渊手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手稿无风自动,瞬间摊开! 无数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淡金色符文从纸页中喷薄而出!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这些符文并非东煌已知的任何一种道纹,它们扭曲丶缠绕丶不断自我复制与演化,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奥秘!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陆渊手中那本黯淡无光的《律令金书》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书页疯狂翻动,发出兴奋的嗡鸣! 「这是……道源奇物?!」 陆渊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瞬间洞悉了这份手稿蕴含的惊天价值。 他毫不犹豫,打开金书将那叠手稿融入《律令金书》的核心! 「嗡——!!!」 仿佛乾涸的河床迎来了开闸的洪流!手稿中蕴含的那缕微弱却层级极高的道源气息,如同火星落入油海,瞬间点燃了沉寂的《律令金书》! 璀璨夺目的金光不再是温和的法则显化,而是化作了焚烧万物的道源之火! 陆渊白发狂舞,他将毕生的修为丶全部的感悟,连同那份新生的道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金书之中! 与此同时,在场的六位问虚尊者,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瞳孔中倒映着废墟的尘埃。 未竟之塔,碎了!! 「碎……碎了?」贺千山捂着自己扭曲的手臂,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未竟之塔碎裂,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通往荒墟之境唯一稳定的空间坐标彻底消失! 意味着他们各自势力倾注无数心血培养的核心传人丶甚至亲族血脉,将会彻底迷失在荒墟之境! 那里面不仅仅有南域的人,更是有中州许多圣地的未来,但就这样被一个体藏境的小子给毁了。 「孽障——!!!」 短暂的死寂后,木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此刻的他面容扭曲,眼中只剩下焚尽苍穹的狂怒! 道丹修士的情绪都能够影响周围的环境,更何况是问虚尊者, 轰——!!! 六位问虚尊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是生命层次带来的丶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 百川城上空,刚刚因戮魔塔撞击而翻腾的烟尘瞬间被更恐怖的力量撕碎! 厚重的丶仿佛铅块般的乌云凭空凝聚,遮天蔽日! 云层中,并非雷霆,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具象构成的毁灭景象。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百川城每一寸残破的土地上! 废墟中残存的断壁残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垮塌! 法相之下的修士皆无法好好站立,只能瘫软在地,只能在极致的恐惧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法则暴动的天空。 距离中心稍近的区域,那些侥幸在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低阶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摁倒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七窍流血,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已没有了生息。 宁恒身处于戮魔塔自发激发的血色灵光之内,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那层灵光在这股毁天灭地怒意冲击下,剧烈地扭曲丶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上面流转的玄奥符文明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但即使有戮魔塔庇护,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依旧狠狠碾压着宁恒的身体与灵魂!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在恐怖的威压下蒸发成白气! 眼前阵阵发黑,灵魂仿佛要被撕扯离体!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和戮魔塔传来的最后支撑,硬是挺直了那摇摇欲坠的脊梁! 周身残馀的紫金雷电如同不甘的怒龙,在皮肤表面噼啪炸响,映照着他苍白如纸却写满不屈的脸庞。 他依旧昂着头,目光如淬火的利刃,穿透扭曲的血光,死死钉在下方那些如同般可怖的身影上! 「找——死——!」 问虚尊者的威严不容冒犯。 贺千山的怒吼如同太古凶兽的咆哮,彻底点燃了杀机! 他完好的左臂猛然探出,五指箕张,对着戮魔塔虚空一握! 「嗡——!」 天地间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瞬间化作数十条闪烁着厚重光芒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上戮魔塔的血色灵光上! 「滋啦——!!」 锁链上蕴含的蛮荒煞气与毁灭法则疯狂侵蚀着戮魔塔的本源! 塔身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道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开始在那漆黑厚重的塔体上蔓延! 塔顶原本璀璨的血光,迅速变得黯淡丶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宁恒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塔灵的哀鸣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它到底能不能抗住问虚尊者的攻击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等到塔破之时,就是他命丧之时。 他现在的可不是化身! 「阁主你快点呀!」宁恒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几乎绝望! 就在戮魔塔护罩即将彻底崩溃,宁恒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一道身影,如同从凝固的时空中剥离出来,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戮魔塔巨大的阴影之下。 他一身玄色云纹锦袍,气息渊深似海。 正是南域通宝阁阁主——裴鸿! 而在他的脚边,赫然躺着庄觅海枯槁的遗体和昏迷不醒的百里奇! 裴鸿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缠绕戮魔塔的法则锁链,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如同拂去蛛丝般随意。 「啵…啵…啵…」 那数十条由贺千山凝聚的法则锁链,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琉璃,寸寸断裂,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解除! 戮魔塔发出一声沉闷而欢快的嗡鸣! 塔身裂痕处血光流转,竟有缓慢愈合之势! 黯淡的血色护罩骤然重新变得凝实丶厚重,刺目的血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冲天而起! 将塔下裴鸿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血狱归来的魔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看到裴鸿的出现,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而星澈的目光更是凝重无比,冷声道:「裴阁主,通宝阁似乎不应该插手南域的事务,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你来这里意欲何为?!」 塔下身影淡然回答:「通宝阁自然不会插手南域的事务,我只是来完成一笔交易而已。」 「交易?和庄觅海的交易吗?!」星澈冷声问道。 为什麽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有波折,他的推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错!!」 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戮魔塔血光笼罩下传来。 宁恒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从塔顶艰难地跃下,踉跄着落在裴鸿身侧。 裴鸿周身无形的法则领域悄然展开,将宁恒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 宁恒大口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苍白的面孔上,却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笑容。 「是和我的交易。」 这时在场的众尊者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眼前的这个青年,即使有着裴鸿的护持,巨大的压力还是让他几乎直不起身躯。 星澈这时才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宁恒:「你为什麽要毁掉未竟之塔?」 「你为什麽要毁掉未竟之塔!」宁恒挣扎着起身,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然是为了南域的未来。」 「巧了,我也是!」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刚刚被裴鸿震慑稍缓的恐怖威压再次暴涨! 「狂妄蝼蚁!南域的未来已被你亲手葬送在荒墟之境!」贺千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刺骨的杀意。 「中州的怒火,将把整个南域烧成白地!」 「让南域成为中州的傀儡也是为了南域的未来吗?」宁恒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事已至此,你无法改变任何的事情,而且因为你中州那里估计死了不少人。」 「趁你现在还有逃命的机会,让裴阁主带你走吧!」李青苍轻声劝道。 「呵……」宁恒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中州人的命是命,南域人的命就不是命?」 「谁的命是命?不过是看谁的拳头更大罢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今天,我们就来比比!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就凭你?!」贺千山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一个靠着区区灵宝和他人庇护才勉强站立的体藏境小子,竟敢妄言与问虚尊者「比拳头」? 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到众人的表现,宁恒冷笑了一下,「自然不是我和你们比拳头。」 宁恒手指如利剑般划破血色弥漫的天穹,那决绝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百川城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而是——百川大圣!」 第309章 点燃通天之路 「天地为证!南域宁恒,愿登戮魔金榜!!!」 随着这句话落下。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嗡!!!」 戮魔塔那原本闪着血色光芒塔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那光芒纯粹丶浩瀚丶神圣,带着一种涤荡寰宇丶镇压万邪的煌煌神威,瞬间冲散了笼罩全城的绝望阴霾与血腥戾气! 它将断壁残垣染上悲壮的金辉,将幸存者脸上凝固的泪痕映照得如同琥珀! 金光如怒龙般冲霄而起,直贯九霄!在高天之上疯狂交织丶凝聚! 一面横贯天宇丶遮蔽日月的金色巨榜,在无尽金光中轰然展开! 榜身流淌着玄奥莫测的太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由斩灭过万千魔神的雷霆铸就,边缘缠绕着实质般的气运金光与肃杀之气! 「金榜!是戮魔金榜啊!」 此刻百川城内所有人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煌煌金榜,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废墟瓦砾间,无数幸存者挣扎着爬起,灰败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之光! 圣峰崩塌,圣塔熄灭,晨钟碎尽…… 戮魔金榜散播的金光,无疑成为所有百川城中的一道希望之光,照耀到他们几近熄灭的灰暗心底。 千万道目光,带着血与泪的期盼,死死聚焦在榜上「舒云」之名下方那片沸腾的金色漩涡。 那里,正有一个名字,在万众瞩目下艰难地汇聚丶成形!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星澈厉声道! 他手中的浑天罗盘早已旋转成一片虚影,前所未有的凶兆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看到星澈严肃神情,众人知道他肯定推算到了什麽。 六位问虚尊者瞬间达成默契——此榜,绝不可现世! 而阻止金榜现世的最直接的途径是击杀宁恒,但此刻的宁恒由裴鸿护持,他们只能对横贯苍穹的金榜出手。 「轰隆——!!!」 六股毁天灭地的法则洪流,撕裂虚空,同时轰向那煌煌金榜! 贺千山的拳印如巨神擂鼓,砸得金榜波纹狂颤,星澈的陨星光芒照耀榜身,撕扯金光脉络,李青苍的剑阵化作青色风暴,切割榜文根基…… 而那金榜,终究只是百域盟残存南域气运强行凝聚的虚影,如同无根之萍。 在未竟之塔崩塌丶南域气运根基已断的当下,它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咔嚓嚓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如同亿万生灵的悲鸣,响彻天地! 那横亘苍穹丶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金色巨榜,在六道灭世之力的疯狂撕扯与碾压下,布满了蛛网般迅速蔓延的裂痕! 榜身上璀璨的金光如同流尽的鲜血般飞速黯淡丶逸散…… 最终,它在无数道绝望的注视下轰然炸裂! 漫天金色的光屑,如同飘洒的泣血泪雨,纷纷扬扬,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而那个即将凝聚成形的名字,连同百川城最后的希望,一同彻底消散在呜咽的风中。 金光熄灭的刹那,百川城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更甚。 一位挣扎着爬向金榜方向的苍老修士,浑浊的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泪水无声滑落,颓然倒下。 一位紧紧抱着啼哭婴儿的母亲,刚刚因金榜而亮起的眼眸瞬间化为死灰,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麻木。 满身血污丶倚靠在断墙边的年轻修士,目睹金榜破碎,猛地一拳砸进焦黑的泥土,指骨碎裂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呜咽…… 比圣峰崩塌更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颗残存的心。 然而! 就在那漫天飘零丶如同泣血泪雨般的金色光屑中,戮魔塔顶再生异变! 破碎的金光并未彻底消散于虚无! 它们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回戮魔塔的塔尖!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于那纷纷扬扬的金色光雨中央,一道顶天立地丶仿佛与破碎山河融为一体的伟岸虚影,缓缓凝聚丶显化! 他身着古朴长袍,负手而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仿佛蕴含无尽星河与沧桑岁月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由他一手开辟丶如今却几近毁灭的城池。 那目光扫过燃烧的废墟,扫过悲泣的生灵,一丝深沉的悲悯与寂寥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每个人心头。 无需言语,那股泽被苍生丶定鼎乾坤丶包容百川的无上威严,早已随着他的传说,刻进了每一个南域生灵的血脉与灵魂深处! 「大圣!是大圣显圣了啊!!他没有抛弃我们!」 须发皆白丶断了双腿的老修士突然挣扎着从血泊中爬起,以头抢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怎麽可能!」看着眼前的百川大圣的虚影,木玄喃喃道。 「不过是一缕道韵残留!百川大圣早就死了几千年了,怕什麽!我们一起击破他。」 贺千山强压住元神深处的悸动与恐惧,周身煞气翻腾。 但却无一人响应,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谁愿赌上性命,去试探这道虚影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圣威? 星澈手中的浑天罗盘指针疯狂乱颤,几乎要崩碎! 他死死盯住塔下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灼亮的青年。 推演中此子命星明明黯淡如风中残烛,乃是早夭之相,为何却能打乱他的推演! 戮魔塔只是一件灵宝,即使能够投射的大圣道韵,能做的注定有限。 他现在召唤百川大圣的虚影又是要干什麽! 宁恒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漫天杀机与探究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强行催动戮魔塔而翻腾的气血。 然后对着苍穹之上那道悲悯俯视着破碎山河的圣影虚影,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坚定,响彻四方: 「晚辈宁恒,愿将此次金榜赐福转赠于庄盟主!恳请大圣成全!」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有想到宁恒竟然将如此大的机缘,赠予一个死人,难道他以为大圣赐福能将庄觅海复活吗? 「荒谬至极!」 与此同时,笼罩在迷蒙幻雾中幻烬心神微微一颤。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那潜藏在庄觅海元神深处的幻雾,如同冰雪消融,悄然散于无形。 苍穹之下,圣影无言。 只是缓缓抬起了那仿佛能托举星河的右手,对着塔下的,庄觅海枯槁的遗体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大道玄奥的七彩圣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地灌注到庄觅海体内! 做完这一切后,大圣虚影仿佛悲悯地再看了一眼这破碎的南域山河,然后便无声消散在百川城的天空中。 随着大圣虚影的消散,刹那间! 庄觅海那枯槁如朽木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润光泽! 深陷的眼窝下,乾瘪的肌肤下,仿佛有磅礴的生命力在奔涌! 破碎的脏腑与经脉,在那蕴含无上道韵的圣光滋养下,开始艰难地蠕动丶弥合丶重生!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机,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那具早已冰冷的躯壳深处,重新被点燃! 看到这一幕,宁恒没有丝毫犹豫!他强撑着近乎虚脱的身体,一步抢到庄觅海身边,并指如剑,猛地按向老者已经熄灭的元神所在! 「噗!」 一小缕纯净剔透丶蕴含着无尽涅盘之意的琉璃青焰,从宁恒指尖没入庄觅海识海。 正是小璃留存在他化身体内,被宝爷炼化而出的那一丝微弱至极但却珍贵无比的涅盘之息! 宁恒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金榜赐福为引,涅盘之息为火,还有……」宁恒看向了陆渊所在的方向。 「盟主!这条通天之路……我为您点燃了!」 「能否踏破生死玄关,涅盘成圣……就看您的造化了!」 第310章 那一线生机 时间回拨。 南域通宝阁深处,那片独立于现实的玄异空间内,赤金色的巨鼎悬浮于虚无,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你小子来找我干什麽?」宝爷的声音从空荡的空间传来,打破了空间的寂静。 宁恒的身影立在鼎下,渺小如尘,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拯救如今的百川城?」 「……呵!」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在空旷中回荡。 「怎麽?你小子想当南域的救世主?」 「没有人是南域的救世主,我只是想让百川城少死些人。」宁恒摇头轻声回答。 「天真!」宝爷的声音陡然转冷,漠然无情。 「百域盟气数已尽!庄觅海油尽灯枯,他一死,百川城自会迎来新秩序的安定。」 「你待在通宝阁不会出任何事情,外面的事情就不要过问了。」 「如果我想要独善其身,就不会来这里找宝爷你,通宝阁并不只属于中州,南域同样也是东煌的一部分。」宁恒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但百域盟存亡,于通宝阁,于东煌大局,不过沧海一粟!」宝爷的声音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今日百域盟覆灭,明日便有新盟代之。东煌依旧是东煌,南域还是南域。气运流转,亘古不变!」 「与其让那些气运填进无底洞般的未竟之塔,不如让其流入中州。」 「南域本就是附属于中州的膏腴之地,百里川当年逆势而起,不过昙花一现。」 「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而已。」 「天道无情,只会将资源倾斜给最强壮的孩子,孱弱者只能自生自灭。」 「百里川倒行逆施,以南域气运强铸未竟之塔,早已重创南域根基!他走后,南域已绝圣境之路。」 听闻此言,宁恒瞳孔骤缩,立即追问道: 「为什麽南域再无成圣之机?」 沉默片刻,宝爷的声音带着洞穿万古的寒意: 「未竟不竟,南域无圣!」 「百里川选择用南域气运铸造未竟之塔,实乃自断南域根基的愚蠢行径!」 「即使庄觅海这种足以冠绝一世的天骄,也无法摆脱未竟之塔的束缚,永困问虚!」 「当他接下盟主之位那刻起,便已踏上绝路!」 「你留在南域,只会步他后尘,在塔影下蹉跎至死,终生难窥通天门槛!」 「若是他能够早弃南域,也许早已立于东煌绝巅,何至今日穷途末路!」 「这也是南部五域想要覆灭百域盟的原因之一,他们看到了庄觅海的结局,自然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宝爷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毁了未竟之塔?!」宁恒心神剧震。 那可是一件人道仙器,虽然是残缺的,但也是南域的最强底蕴! 如果未竟之塔被毁,那百域盟这五千年来无数人的努力算什麽? 百川大圣和庄觅海的付出又算什麽? 昙花一现,终成泡影吗? 「这有什麽好奇怪的!」宝爷嗤笑了一声。 「想要维持未竟之塔的存在就要接着给它输血,而且中州的那些势力也不会让南域握着这样的杀器。」 沉默了片刻,宝爷话锋微转补充道:「不过应该不会立即毁掉它,毕竟荒墟之境还需要它来提供指引。」 「他们应该会先断掉它和百域气运的联系,等到那些人真正掌控荒墟之境后,未竟之塔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小子就不要再想着掺和这件事了,更不要想着拿道源奇物去救庄觅海,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暴露你和它的联系。」 「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东煌出了一件新的道源奇物,你要是真拿了出去,后果我也无法预料。」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罕见的告诫: 「宁小子,你是道源奇物的缔造者,宝爷我不希望你重蹈庄觅海覆辙,徒耗潜力!」 「若你困死南域,你那手稿蜕变为真正道源奇物的机会将微乎其微——此乃东煌之殇!」 「如果你真想完成百里川和庄觅海的志向,等你成圣后再说,现在我不会给你的。」 宝爷斩钉截铁地说道,言语中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听到这句话,宁恒紧锁的眉头下,眸光却如暗夜星火骤然亮起。 「宝爷你说庄盟主是因为未竟之塔所以无法成就圣境,那如果未竟之塔不在了呢?」 「小子,你又在异想天开。」 「庄觅海早就油尽灯枯,本源耗尽,纵无未竟之塔的束缚,亦是冢中枯骨,何来成圣之机?」宝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暂时恢复庄盟主本源呢?」宁恒立即开口问道。 「那也不可能!暂时恢复本源没有任何用处,南域气运衰竭如涸泽,如何载得动圣人之舟!」 宁恒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语速加快: 「我记得我的手稿所系道源关乎生命,并且还被宝爷你联系到了通宝阁的气运。」 「若庄盟主真能藉此契机踏出那一步,东煌将再添一圣!而且是身负通宝阁气运烙印的圣人!」 「庄盟主人品气节,东煌共鉴!他若成圣,必不会负通宝阁!」 「纵使功败垂成,通宝阁亦可及时止损!至于损失的气运……」 「今后由我来偿还!」宁恒目光中满是认真之色。 看到宝爷沉默了下来,宁恒再次开口道: 「南域气运纵流入中州,滋养的也是他派圣地!通宝阁能分几杯羹?能给东煌换来一位新的圣境吗?」 「既然这样为什麽不再庄盟主身上试一试呢?我觉得庄盟主成圣的概率非常大!」 玄异空间陷入死寂,赤金巨鼎的光芒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良久后,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传来: 「你小子!竟将算盘打到通宝阁身上了。」 更深沉的沉默笼罩下来,仿佛有无形的天秤在虚空衡量双方的价值。 终于,宝爷那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在赤金巨鼎前凝实。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宁恒的灵魂,声音带着一丝被点燃的锐利: 「宁小子,真别说……」 「你这想法,确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邪性!」 「若成,可撼动东煌格局!然兹事体大,非宝爷我可决,需诸阁老共议。」 然后他话锋一转,审视着宁恒:「你打算如何为庄觅海恢复本源?通宝阁可不会帮他。」 听到宝爷的回答,宁恒面色一喜,随即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答道: 「戮魔塔中,封存百川大圣道韵残痕!我欲引动塔中圣影,请大圣赐福,为庄盟主重燃一线生机!」 「戮魔塔的塔灵不会给你通融,纵使现在的百域盟已经名存实亡。」宝爷冷声道。 「所以我要去闯戮魔塔!」宁恒决绝地开口。 宝爷上下打量着宁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要帮庄觅海,你身上有种东西很重要,不知你愿不愿意给出来?」 「什麽?」宁恒皱了皱眉头。 「涅盘之息!」 「毁掉未竟之塔后,以金榜赐福为引,涅盘之息为火,南域和通宝阁气运为薪,大概率可以为庄觅海点燃那通天之路。」宝爷目光幽幽地开口。 「涅盘……」 宁恒这才想起,当初小璃为了救他这具化身的时候,似乎给了他一丝她的本源。 第311章 赌上一切 破碎的未竟之塔下。 看到庄觅海被百川大圣赐福后的状态,星澈几人心中皆是一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他们立即便意识到,绝不能让这种变化继续下去。 他们可是才体验过庄觅海的巅峰状态是何等恐怖。 虽然他们并不认为庄觅海可以藉此起死回生,但他们必须掐灭任何变数的存在。 「裴阁主!」贺千山一步踏前,左臂肌肉虬结,荒神战铠的残片爆发出狂暴的凶戾煞气,引动地脉轰鸣,空间在他脚下扭曲!」 「庄觅海今天必须死!你若执意阻拦,休怪我等以多欺少。」 「事后,我神荒皇朝必将向通宝阁总阁,控诉你擅自插手南域事务,孰轻孰重,裴阁主当有决断!」 裴鸿的身影依旧渊渟岳峙,玄色云纹锦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众尊者,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通宝阁从来不会擅自干预东煌事务,我只负责完成宁恒和通宝阁的交易,庄觅海的死活和我无关。」裴鸿淡然说道。 听闻此言,星澈丶贺千山眼中瞬间爆发出狰狞的杀意,再无丝毫犹豫! 数股足以崩山断岳丶湮灭星辰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庄觅海复苏的躯体! 无数种绕过宁恒丶瞬间抹杀庄觅海的手段在问虚尊者的神念中瞬间推演成型! 空间被撕扯出漆黑的裂痕,法则在哀鸣! 「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有裴阁主一位帮手吧?」 宁恒那依旧挡在庄觅海身前,苍白的脸上竟挂着一抹近乎挑衅的笑容。 「装神弄鬼!通宝阁不会永远是你的护身符!给你留遗言的时间不多了!」 贺千山狞笑一下,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陆府主!还没有好吗?」 宁恒猛地抬头,对着那片被五色神光笼罩的虚空喊道。 「陆府主」三字出口的瞬间,星澈的面色突然巨变。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盯向那五方五行阵! 而众人也不禁将注意力转向了陆渊那里,他们竟然感到五方五行阵竟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刹那间! 轰隆隆——!!! 众人只见五色神光构成的封圣大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五面悬浮于阵眼丶镇压一切的五行阵旗,在道源金焰的灼烧下剧烈颤抖,旗面上流转的五行道纹开始扭曲丶崩解丶燃烧! 阵外的星澈感应到阵旗的哀鸣,他疯狂掐诀立即想要收回阵旗,却为时已晚。 「封!」 一个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的清喝声,自那沸腾的五色光芒核心传出! 下一瞬! 陆渊并指如剑,对着那五面挣扎哀鸣的阵旗凌空一点。 《律令金书》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五道由纯粹道源金光构成的锁链射出,瞬间缠绕住五面阵旗! 「嗖!嗖!嗖!嗖!嗖!」 五面足以封禁圣人的五行旗,如同五只被驯服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入了《律令金书》翻开的书页之中。 书页上金光流转,化作无数玄奥的封印符文,将五旗牢牢镇压丶封印! 「轰——!」 五色神光彻底消散! 一道身着青袍丶却散发着煌煌如大日般气息的身影,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一步踏出烟尘! 他青袍已破,但周身却燃烧着比之前更为炽烈的神焰! 手中那本《律令金书》光芒万丈,书页无风自动,流淌着镇压诸天丶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眼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火与睥睨天下的战意,直射星澈等人! 「尔等——还有何手段?!」 声如洪钟大吕,震荡乾坤,竟让在场的问虚尊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不可能!!」 贺千山捂着自己扭曲的手臂,看着破封而出丶气息更胜从前的陆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荒谬。 「五方五行阵……竟被破了?!」 那可是号称可以封锁圣人的五方五行阵,怎麽可能被一位问虚境的尊者破除,即使陆渊手中拿着一件通天灵宝!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星澈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浑天罗盘在掌心疯狂乱颤,几乎要崩碎! 他的推演彻底失控! 两次仙器之威,八位尊者联手,煌煌大势压境! 本该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局,为何会生出如此多的丶足以颠覆结局的恐怖变数?! 他到底哪一步算错了!!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对方准备的东西比他还要多。 他幽深如渊的目光猛地射向躲在裴鸿法则领域之后的宁恒, 「会是他吗?他到底……想干什麽!!」 陆渊一步踏出,已至宁恒身侧。 他看着脚下未竟之塔的残骸,感受着庄觅海已经毫无生息的身躯,眼中悲戚与决绝交织。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宁恒,他能感受到那件道源奇物和眼前的年轻人有着不可磨灭的干系。 再加上裴鸿所说的交易,让他感到如今的一切都是眼前的年轻人的谋划。 但庄觅海的元神已经彻底熄灭,用百川大圣的赐福暂时恢复他的身躯又有何用。 「小友助我脱困,不知有我什麽能做的吗?」陆渊用金书隔绝了几人的感知,对着宁恒问道。 看着眼前的陆渊,宁恒郑重行礼道:「我要助盟主成圣,还望陆府主为盟主拦住外界的干扰。」 「什麽?!!」 饶是以陆九渊心境修为,此刻心中也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看向地上生机复苏却元神寂灭的庄觅海,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乾涩: 「成圣?!南域早已经断绝了圣境之路,此乃逆天之举,如何能够做到?!」 「未竟不竟,南域无圣!」 宁恒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声音却异常清晰,「如今未竟之塔已化为齑粉!束缚南域丶束缚盟主的枷锁已然粉碎!」 他指向陆九渊手中光芒万丈的《律令金书》: 「而您手中这本融入道源并且和东煌通宝阁庞大气运相连的金书……便是为盟主点燃圣境之路的最后薪柴!」 「陆府主!我要赌上百域盟最后的气运,赌上南域的未来,赌上通宝阁的庞然积累,赌上庄盟主毕生的积累与不屈意志,赌上我的一切……为南域为盟主谋一线生机。」 「难道陆府主不愿意陪我赌一次吗?」 第312章 圣人劫起! 听到宁恒的话,陆渊如遭重击,身形微微一晃! 他突然发现在宁恒胆大包天的构想中,他所担忧的问题,竟在宁恒口中被一条条拆解丶贯通,每一个环节都指向了那看似绝无可能的结果! 这已非胆大包天,而是以天地为棋盘的逆命之局! 「但……盟主元神已灭!纵有通天之路,亦是枉然!」 「你要是早来一些……现在说什麽已经晚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南域好不容易获得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的这位为南域奉献一生的老友却无法抓住了。 「没有晚!」宁恒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我已经将一丝涅盘之息渡入盟主的识海,至于能不能帮助盟主重新点燃元神之火,只能看天意了。」 「而我们能做的便是给盟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宁恒目光灼灼地说道。 陆渊闻言,神念瞬间穿透庄觅海识海! 果然!在那片本该永恒死寂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琉璃火焰,如同风雨中的烛火,正倔强地跳动着! 每一次闪烁,都微弱地牵引着周围散逸的元神碎片,试图点燃那早已熄灭的魂火! 「嘶——!」 陆渊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宁恒的目光已彻底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子背后,又究竟站着何等存在?! 竟然以体藏之身,帮助他这位老友贯通了圣境之路! 巨大的狂喜与沉重的责任感瞬间淹没了陆渊!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轰然爆发! 「宁小友!」陆渊对着宁恒,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老夫陆渊,代庄盟主,代南域亿万生灵……谢你之恩!」 他霍然转身,手中《律令金书》爆发出刺破苍穹的万丈金光,如同燃烧的太阳! 他一步踏出,孤身挡在了宁恒与复苏的庄觅海身前,直面那众多杀意滔天的问虚尊者!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破碎的未竟之塔下: 「今日!我陆渊纵使身化飞灰,魂归九幽!也绝不容尔等——」 「靠近盟主半步!!!」 看到挡在庄觅海和宁恒身前的陆渊,贺千山丶李青苍等几位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今日变数迭出,纪同丶敖均陨落,五行阵旗被夺……代价已远超预期。」 「百域盟已亡,庄觅海元神确已寂灭,虽然未竟之塔破碎,但荒墟之境尚存转圜馀地。」 幻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动摇的疲惫,「陆渊封印阵旗的手段不明,何必死磕?」 「律令金书和五方五行阵旗同为通天灵宝,如何能将阵旗封入金书?」星澈身后的程休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 作为丹盟之人,他很好奇陆渊到底怎麽做到的。 李青苍目光如电,盯着陆渊手中那本光芒流转丶道韵内敛的金书,沉声道:「那说明现在的律令金书已经超越了阵旗的等级,而且是层次的超越。」 「通天灵宝之上便是仙器,这如何可能!」贺千山立即反驳道。 「不是仙器,却已经有一丝仙器之威,我在其中感受到了道源的气息。」李青苍开口道。 「通宝阁莫非将那件物品拿了出来!」木玄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皆变。 「非也!」星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浑天罗盘正疯狂推演着金书的本质,语气凝重地开口:「律令金书中有一件全新的丶未被记录的道源!」 「全新的道源!!通宝阁……藏得好深呀!」 贺千山看着陆渊手中金书,眼底掠过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退吧!」幻烬再次开口,「庄觅海复现生机不过是昙花一现,元神确已寂灭!何必在此与陆渊死战,徒增伤亡?」 「退?」 星澈瞬间看向了他,目光穿透幻雾,带着冰冷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仿佛知道他干了什麽一般。 「庄觅海之躯在复苏,陆渊手握新生道源!此等变数,岂容忽视?!」 「即使陆渊手中有道源,但那份道源也注定和金书气机不和,封禁了阵旗已经是律令金书的极限。」 「既然付出了如此大代价,我就不允许今天有任何的变数存在,今日将庄觅海挫骨扬灰才能彻底放心。」 「你们去拖住陆渊,我来结束这最后的变数。」 「我答应你们不会让你们对庄觅海动手,但如果对陆渊你们还不尽力,我很怀疑你们是否还能保持你们在各自界域的位置。」 星澈对着身后的两人冷声道。 两人不禁沉默了下来,身上雾气剧烈波动,显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最终,在星澈那洞穿人心的冰冷目光和赤裸裸的威胁下。 幻烬率先出手,他周身迷蒙雾气翻涌,无数道由神念与法则凝聚的七彩幻刃无声无息地刺向陆渊周身金光屏障! 这些幻刃并非实体,却带着侵蚀元神丶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般的褶皱,屏障金光被迅速腐蚀丶黯淡! 陆渊心神剧震,幻烬的攻击直指元神,让他不得不分心镇压识海翻腾的幻象。 同时催动金书,书页上「破妄」丶「守心」等金色道文接连亮起,化作清心咒文融入屏障,艰难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幻毒侵蚀! 贺千山身上荒神战铠残片爆发出最后的凶煞,一拳轰出,檮杌虚影再现,煞气撕裂空间,带着吞噬万物的凶戾,狠狠撞在金光屏障之上! 轰——!!!」 屏障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狂暴的冲击力透过屏障,让陆渊如遭重锤,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他脚下大地寸寸龟裂,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左手掐诀,书页上「山岳」丶「不移」等道文金光大放,金光屏障瞬间凝实如山岳,硬生生扛住了檮杌虚影的疯狂撕咬! 然而同时金书内五面阵旗的挣扎也让他脸色又白了一分。 木玄双手结印,周身青气缭绕。 众多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噬元藤蔓从陆九渊脚下的焦土中疯狂钻出,紧紧缠绕在金光屏障之上,疯狂抽取着维持屏障的金光! 「哼!宵小手段!」 陆渊怒喝,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书写! 金书翻动,一个硕大的「焚」字骤然浮现!字如烈阳,爆发出焚尽八荒的金色道源之火! 缠绕屏障的青藤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作响的哀鸣,迅速化为飞灰! 但木玄面色不变,双手印诀再变,更多丶更粗壮的青藤破土而出,前赴后继,想耗干陆渊的法力! 面对众多问虚尊者的全力围攻,陆渊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的中心! 他须发怒张,双目赤金,将自身问虚巅峰的修为与《律令金书》中的道源之力催动到极致,《律令金书》瞬间爆发出震天嗡鸣! 无数由道源金光凝聚的律令符文化作实质的钟鼎刀剑,与袭来的攻击疯狂对撞! 「轰!轰!轰隆!!!」 虚空如同星辰湮灭,空间碎片如琉璃般四溅!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金书中那五面被强行镇压的五行阵旗的疯狂挣扎! 它们如同五头被囚禁的凶兽,在金书内部疯狂冲撞,试图破封而出! 他青色长袍被凌厉的馀波撕裂,然后被血液浸透,气息开始出现不稳的波动,金光屏障的光芒也随着他的状态而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此刻的他不仅要御敌于外,更要耗费海量的心神与法力,死死压制五件与他金书同等级的灵宝反噬! 心力交瘁之下,金书的光芒都因过载而明灭不定! 就在陆渊被众多准者死死缠住,防御出现一丝缝隙的的刹那! 星澈眼中厉芒爆闪! 他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星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金光屏障的薄弱之处,直扑庄觅海! 正在守护宁恒的裴鸿看到这一幕,轻叹了一口气,悄然捏碎了手中信标,他也不知道这次插手会给通宝阁带来什麽样的影响。 而星澈手中浑天罗盘指针也已锁定目标,一道毁灭星光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悍然射出。 目标直指一直挡在庄觅海身前的宁恒! 他要将这最后的变数,连同希望,彻底抹除!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破开空间,带着斩断万古的凌厉剑意,轰然降临戮魔塔下! 来人一身玄黑剑袍,面容冷峻如冰峰,眼中燃烧着焚天之怒,手中古朴长剑嗡鸣震颤,剑气冲霄,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星光斩灭。 正是天剑域的最强者——沈少清。 当他看到了地上生机复苏的庄觅海遗躯,以及星澈眼中的杀机时,瞬间目眦欲裂! 「星澈!我必杀你——!!!」 一声饱含无尽悲愤与暴怒的厉啸,如同九天龙吟,撕裂长空! 沈少清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惊虹,无视了所有阻拦,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一道仿佛能割裂天地的璀璨剑光对着星澈悍然斩下! 这一剑蕴含着被囚禁的屈辱与为恩师复仇的意念! 「少清!不可!」 看到沈少清的到来,李青苍脸色大变,急忙撤出战团。 沈少清充耳不闻!剑锋没有丝毫偏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星澈! 他眼中只有眼前杀了他恩师的仇人! 星澈面对这足以重创他的一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闪不避,只是将护体星光催动到极致,眉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灰白神光! 那是一种无视肉身防御丶直指命星本源丶从存在根源进行抹杀的禁忌之术! 光芒分为两道,一道锁死庄觅海散发着琉璃光芒肉身,另一道则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笼罩了宁恒! 「噗嗤——!」 血光迸现!星澈直接被拦腰斩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闷哼一声,气息瞬间萎靡,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灭顶之灾毫无预兆地降临,宁恒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便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肉身仿佛被投入了宇宙归墟的漩涡! 那道灰白光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法则寸寸崩解! 更恐怖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层面的丶无可抗拒的「抹除」意志,如同冰冷的刻刀,直接作用在他那冥冥中代表他存在的「命星」之上! 「宁恒!」裴鸿的怒喝终于响起! 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那道光芒他根本无法阻止。 生死一线,道海中混元罡气本能瞬间燃烧到极致! 一层凝练如混沌晶壁的灰色罡气透体而出。 小璃所赠混元宝珠爆发出的璀璨光华,化作一面流转着混沌符文的光盾挡在身前! 然而,在那超越凡俗的伟力面前,宝珠光华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成漫天光屑! 紧接着,那燃烧生命凝聚的混元罡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灰白光华蒸发殆尽! 宁恒如遭万岳压顶,七窍喷血,筋骨欲裂!那抹杀之力已侵入身体,直指灵魂!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丶存在即将被抹去的刹那。 灵魂最深处,那颗沉寂已久丶仿佛亘古存在的光球,骤然爆发出无量光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凌驾于时空与因果之上的意志弥漫开来! 那侵入灵魂丶抹杀命星的光芒,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终极壁垒,瞬间被这股混沌之光吞噬丶分解丶化为虚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宁恒从「被抹除」的命运长河中捞了出来! 然而,光球只护住了他的灵魂与存在根本! 那灰白光束依旧狠狠轰在了他毫无防御的肉身上! 「噗——!」 宁恒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倒飞出去,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各处伤口涌出,生命气息瞬间跌至冰点! 裴鸿用一道柔和的玄光卷住宁恒重伤垂死的身躯,磅礴的生命元气疯狂注入,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而被星澈神光重点照顾的庄觅海身躯,包裹着他的琉璃青炎,非但没有被湮灭,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催化剂,骤然爆发出吞没天地的炽烈光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丶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意志,猛地从庄觅海体内苏醒! 识海中那缕在寂灭灰烬中艰难跳动的琉璃青焰,此刻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存的元神碎片,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丶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金色旭日! 庄觅海的身躯在金光中悬浮而起!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丶晶莹,如同神玉雕琢! 灰败的发丝重新变得乌黑浓密,无风自动! 一股浩瀚无边丶仿佛能承载万古青天的磅礴圣威,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百川城,乃至更遥远的南域山河! 天空之中,劫云未至,却有大道纶音自虚无响起! 有金莲自焦土中破土而出! 有甘霖自九天洒落,滋养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不——!!!」 星澈看着那悬浮于金光之中丶气息不断攀升身影,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丶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他耗尽心血丶赌上一切构筑的杀局,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泡影! 眼中极致的怨毒与恐惧交织,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扭曲的星光,瞬间撕裂空间遁入虚空深处! 沈少清持剑看着天空中的庄觅海,心中顿时激荡起来。 他知道以盟主的天资才情注定有这一天,而且他也相信圣人劫对盟主来说不算什麽。 南域如果再出一个圣人,必然是盟主。 劫云之下,他帮不了盟主任何事情。 但星澈必须死。 沈少清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手中长剑感应到星澈残留的血气,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毫不犹豫,一剑斩开尚未闭合的空间裂隙,身化青色惊鸿,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悍然追杀而去! 第313章 南域新圣 戮魔塔下,时间仿佛凝固。 浩瀚如海的金光从庄觅海悬浮的身躯中奔涌而出,将整片废墟映照得如同黄金国度。 这光芒温暖而神圣带着涤荡一切污秽丶抚慰一切伤痛的力量,无声地浸润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身躯。 然而,苍穹之上,毁灭的序章已然奏响! 「轰隆隆——!!!」 仿佛整个天穹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无边无际丶厚重如铅的漆黑劫云,以百川城为中心,瞬息间蔓延至目力所及的尽头! 劫云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旋转丶坍缩,形成一个覆盖不知多少里的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深紫色的电蛇狂乱舞动,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酝酿!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丶审判万物终焉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下方,即便强如贺千山丶李青苍等问虚尊者,在这股天威面前也感到元神颤栗,气血翻涌,如同背负万仞神山,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圣人之劫,凡俗退避! 裴鸿低头看着脚下气若游丝丶浑身浴血的宁恒,再望向那劫云下金光万丈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心中更是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身边的这个只是体藏境的年轻人竟然真的给庄觅海打通了圣境之路。 南域真的要再出一个百川大圣了吗? 既然庄觅海要渡圣人劫,那南域的事情就不再是南域的事情,而是整个东煌的事情,通宝阁必然要押上赌注! 「陆府主!」裴鸿对着怔怔地看着天空的陆渊喊道。 而陆渊听到这个声音才如梦初醒,他显然明白裴鸿的意思。 律令金书化作一页页散发着金光书页,宁恒的手稿也混杂在其中,从陆渊手中飞往庄觅海的身边,并围绕着他不断飞舞盘旋,道源之辉缓缓流淌开来…… 而这时庄觅海的声音在裴鸿的耳边响起,「还请道友帮我疏散在百川城的民众,我会尽量拖延劫雷的时间。」 裴鸿心中一颤,心中不免对这个为南域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于是他朝着天空上的身影深深一礼。 然后不再迟疑,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传遍百川城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煌盟约在上!通宝阁令:百川城内所有幸存修士,即刻协助平民,立刻撤离!」 「违令滞留丶趁乱作恶者——诸圣地共诛之!」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早已被天威震慑丶又被金光抚慰的幸存者们如梦初醒! 「快!快走!离开这里!」 「带上孩子和老人!快!」 短暂的慌乱后,求生的本能与对通宝阁权威的信服占据了上风。 修士们强忍着恐惧,背起伤者,搀扶老弱,无数道流光如同退潮般向着城外涌去。 无数道感激丶敬畏丶期盼的目光,最后投向那劫云中心金光最炽烈处。 「诸位,」裴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贺千山等人,「帮个忙吧!还是说你们想体验一下圣人劫的威力。」 贺千山脸色变幻,咽了咽口水,「神荒皇朝尚有要事,告辞!」 话音未落,便已撕裂空间遁走。 李青苍长叹一声,对着陆渊和裴鸿微微拱手:「我等愿尽绵薄之力。」 另外三位尊者对视一眼,也默然点头,随即便和李青苍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裴鸿看着天空中越来越低,越来越恐怖的劫云,带着昏迷的宁恒和百里奇,与陆渊一同化作流光,瞬息间退至劫云范围之外的安全地带。 随着时间的流逝,百川城内最后一位幸存者被带离雷云核心区域。 天地中心,唯有庄觅海一人! 日月无光,雷云滚滚覆盖了全部的天空,雷云已经低至了极点,仿佛要将天地相连。 「咔嚓——!!!」 第一道劫雷,终于劈落! 并非想像中的粗大雷霆光柱,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丶只有手臂粗细的紫白色电矛! 它无声无息,却快逾瞬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毁灭的气息锁定庄觅海,直刺天灵! 庄觅海双眸紧闭,周身无风自动。 一袭由百川大圣赐福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霞衣自动浮现! 雷霆刺中霞衣,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霞衣剧烈波动,金光四溅,竟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瞬杀普通问虚的一击! 紧接着,第二道丶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 一道赤红如熔岩,散发着焚天煮海的高温,一道湛蓝如深海,蕴含着冻结元神的极寒! 冰火交织,阴阳逆乱! 庄觅海依旧未动! 头顶,那枚从破碎未竟之塔中飞出的丶黯淡的小塔骤然亮起,悬浮于顶,垂下万道坚韧的金色丝线,与下方南域地脉隐隐呼应! 赤红劫雷被金丝引导丶分散,将南域大片天空染成一片赤红,湛蓝劫雷则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南域地脉之力导入大地深处,消失无踪。 第四丶第五丶第六道劫雷,或蕴含撕碎元神的庚金之气,或带有侵蚀万物的腐毒煞气,或凝聚着崩灭山岳的戊土之重! 威力层层叠加,一道猛过一道! 庄觅海终于动了!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与悬浮在身侧的金色纸张产生玄奥共鸣! 金色纸张无风自动,流淌出充满生机的道源光辉,与他体内澎湃的生机结合,化作一层生生不息青色光膜覆盖体表! 同时,以南域气运为引那口破碎的南域晨钟碎片于身前重组,虽布满裂痕,却发出低沉而庄严的嗡鸣。 锺波震响整个南域,庚金消弭,腐毒净化,戊土崩散! 然而,劫雷的毁灭之力远超想像! 三道劫雷之后,青色光膜剧烈闪烁,晨钟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再次碎裂,飞往南域各处。 但此刻在关注这场圣人劫的东煌强者,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众人只见劫云漩涡中心猛地塌陷!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丶却呈现出纯粹毁灭黑色的雷光,无声无息地落下! 它没有浩大声势,却让所有观劫者灵魂颤栗!这是直击元神丶湮灭真灵的无上杀劫! 庄觅海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金色神光洞穿虚空! 他头顶的塔芯小塔金光暴涨,垂下的丝线瞬间编织成一张守护元神的密网! 同时,他张口一吸,一股磅礴浩瀚丶源自通宝阁的气运自冥冥虚空灌注而下,融入识海! 「滋啦——!」 黑色雷光击中金色丝网,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丝网剧烈颤抖,金光飞速黯淡! 庄觅海身躯狂震,七窍同时溢出淡金色的血液! 识海之中,他的元神已被黑色雷光缠绕,发出痛苦的嘶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通宝阁的气运疯狂涌入,化作甘霖滋养,才勉强维持元神不散! 劫云仿佛被彻底激怒! 漩涡疯狂旋转,一道缠绕着黑白二气丶如同阴阳磨盘般的恐怖雷柱轰然砸落!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湮灭!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这是磨灭肉身丶瓦解法则的终极审判! 「吼——!」 庄觅海发出一声震动山河的长啸!往劫云中挥出一记拳锋,逆天出拳! 南域残存气运化作一条伤痕累累的金龙虚影缠绕其身,通宝阁玄黄气运汇聚成七重宝塔,道源之书流淌出无量金光…… 此刻庄觅海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汇聚在他的拳锋之上,毫不畏惧地迎向那灭世雷柱! 轰——咔!!!!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个世界在碰撞! 庄觅海拳锋与阴阳雷柱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比大日炽烈万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八荒,将天空的雷云都冲击地四散开来,露出来雷云之后的天光。 残存的百川圣峰都剧烈震动,下方的百川城彻底变成齑粉,消逝在南域的历史之中,只有寥寥几座建筑保留了下来。 「噗——!」庄觅海狂喷一口鲜血,半个身体瞬间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 金龙哀鸣着变得透明,七重宝塔光芒黯淡,道源金书明灭欲熄……他已至极限! 等到尘埃落定,众人无比震惊地发现。 劫云……消失了!? 「盟主成功了吗?」众人看着平静的天空,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但天地之间那种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让所有人都能预感到,雷劫并没有结束。 他们都知道若是庄觅海能够成功,南域将真正的抬起头来,回到百川大圣所在的时代。 若是庄觅海失败了,那麽南域未来将永无翻身之日! 但对圣人劫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劫云并没有消失,而是坍缩到了极致! 整个覆盖不知多少里的漆黑漩涡,瞬间收缩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丶却散发着令整个南域都为之颤抖的威压的混沌原点! 古往今来,多少冠绝一世的无敌尊者,想要成就通天圣人,都倒在了这最后一道劫雷之下。 那将是天道对想要走出东煌去往虚空中的生灵的最终裁决! 原点无声无息地下坠。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纯粹的丶仿佛能重开天地丶再塑洪荒的混沌湮灭之力! 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滞,空间归墟,法则不存! 庄觅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 他知道,退,则身死道消,南域五千年的反抗毁于一旦。 进,或有一线生机! 「给我——开!!!」 他燃烧了最后的一切!残破的元神发出震天怒吼! 血肉模糊的双臂猛地张开,放弃了一切防御,竟主动迎向那混沌原点! 他要用自己的身躯,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去硬撼这开天之劫! 百川大圣赐福融入血肉!南域气运金龙融入脊梁!未竟之塔融入心脏!通宝阁玄黄之塔融入识海!道源之辉融入每一寸经脉……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混沌原点,无声地没入了庄觅海迎天而上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整个百川城废墟,整个南域,乃至整个东煌世界的巅峰存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中州,丹盟万鼎天城,九尊圣炉齐齐轰鸣,炉火摇曳不定。 千罗圣宗千幻之城,无数幻境同时崩碎。 浑天星宫星殒浮岛,七颗星辰轨迹骤然紊乱。 元沧剑宗葬剑渊底,太古沉寂的剑气冲天而起。 神荒皇朝不落神城,上古巨兽遗骸发出低沉悲鸣。 东海龙宫深处,古老的龙吟响彻深渊。 通宝阁总阁,赤金巨鼎光芒大放,宝爷模糊的身影浮现,死死盯着南方,声音乾涩:「赌赢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可已经消失的百川城上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所有观劫者都绝望地以为庄觅海已被彻底湮灭于混沌之时—— 「咚!」 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心跳声,仿佛从宇宙初开的原点传来,响彻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的生灵灵魂深处! 紧接着—— 轰隆!!!! 那吞噬一切的混沌原点,猛地从内部炸开! 无尽的光与热,无尽的生机与创造,无尽的法则与秩序……喷薄而出! 光芒中,一道身影浴光重生! 他不再是枯槁老者,而是一位丰神俊朗丶黑发如瀑的中年道人! 身披由大道符文编织的星辰道袍,眸中日月轮转,映照诸天生灭! 周身散发着包容寰宇丶泽被苍生的无上圣威! 那股威压,温和却浩瀚无边,瞬间抚平了肆虐的冲击波,滋养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天降甘霖,地涌金莲! 仙乐缥缈,紫气东来。 被削平的百川圣峰残骸在甘霖中焕发生机,竟有嫩绿新芽顽强钻出焦黑的岩缝! 整个南域,枯竭的元脉发出欢快的嗡鸣,贫瘠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弥漫在蚀骨平原边缘的魔气都仿佛被这新生圣威逼退了几分! 庄觅海,于百劫炼狱中涅盘,于混沌湮灭中重生,终成——南域新圣! 他悬浮于苍穹之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劫后馀生丶激动跪拜的万千生灵。 扫过远处神情复杂的裴鸿丶陆渊,最后,落在了裴鸿身旁那气息微弱丶却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年轻身影。 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欣慰,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丶关乎南域未来的托付。 这一刻,东煌震动! 而南域……迎来了新的纪元! 第313章 大势重归 混沌劫雷的馀威尚未散尽,天地间弥漫着新生的混沌气息与毁灭残留的焦灼。 庄觅海立于九天,圣威如渊如海,目光扫过脚下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与牺牲的焦土。 他缓缓抬手,动作看似随意,却牵动了整片南域大地的法则脉络。 「归来。」 二字轻吐,却如天宪敕令! 嗡——! 百川城废墟之上,散落四方的丶巨大的未竟之塔碎石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唤醒! 它们挣脱了各种束缚,化作一道道或赤红丶或玄黑丶或流淌着古老符文的璀璨流光,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丶从深埋的瓦砾之下丶甚至从遥远的地脉深处呼啸而来! 如同万千归巢的陨星,划破尚未完全平息的劫雷气息,朝着中心广场那巨大的塔基蜂拥汇聚! 碎石在飞舞中自动调整着角度丶弥合着裂痕,遵循着五千年前百川大圣烙印在它们本源中的道痕,按照以往的组合方式重新排列。 空间仿佛在庄觅海指尖摺叠,时间在仿佛在他意志下加速流转! 转眼间—— 轰! 一座顶天立地丶断口依旧狰狞却散发着亘古不屈意志的未竟之塔,重新屹立于南域大地之上! 塔身虽布满新旧交织的伤痕,却流淌着比以往更加坚韧丶更加内敛的浑圆如一的气机! 此刻的它不再仅仅是南域的象徵,更是南域浴火重生,见证新圣诞生的不朽丰碑! 庄觅海再一挥手。 「当——啷!」 散落于废墟尘埃丶深嵌地脉丶甚至被某些人暗中收走的南域晨钟碎片,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清越的共鸣,化作道道金色流光,穿越虚空,汇聚于他掌中! 破碎的南域晨钟在圣道法则的熔炼下瞬间弥合如初,钟体上斑驳的雷纹与道痕重新亮起,流淌着洗涤神魂丶定鼎乾坤的圣韵! 他托起晨钟,如同托起南域不灭的魂灵,将其轻轻置于未竟之塔那狰狞的断口之上。 「铛——!!!」 晨钟落下,一声涤荡万古丶响彻寰宇的钟鸣轰然爆发! 这钟声并非单纯的声音,而是大道纶音,是圣者宣告! 它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修为高低,精准地在每一个流淌着南域血脉丶心系这片土地的生灵灵魂最深处响起! 嗡! 整个南域大地随之共鸣! 枯竭的元脉贪婪地吞吐着天地元气,发出欢畅的嗡鸣; 贫瘠的山川河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黯淡的灵光重新焕发。 蚀骨平原边缘翻腾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被无形的圣威逼退数里。 南域百界丶无数原本因百域盟崩塌而惶惑不安的修士与民众,在这一刻,那躁动不安的灵魂瞬间被一股浩瀚丶温暖丶坚定无比的意志所抚平丶所充盈! 那曾被仙器斩断的南域大势,再次从未竟之塔奔涌而出! 如同金色的潮汐,汹涌澎湃,瞬间席卷南域每一寸山河! 这股大势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深沉,因为它融入了新圣的意志与南域涅盘重生的不屈信念! 整个南域,仿佛一个重伤初愈的巨人,终于重新挺直了脊梁! 做完这一切后,庄觅海一步踏出,身影已至裴鸿与陆九渊身前。 他身上那浩瀚如星海的圣威自然流露出一丝,让两位问虚巅峰的强者心神剧震,本能地就要躬身行礼。 「不必。」庄觅海虚手一托,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稳稳扶住了两人。 他目光温润,蕴含着洞穿世事的深邃与真挚的感激: 「再造之恩,恩同山海。」 「通宝阁之情,陆府主之义,庄某铭记五内,今后必厚报之。」 圣人一诺,重逾万钧,言出即因果相连。 裴鸿强压心中激动,连忙拱手:「庄圣言重了!」 「通宝阁恭候庄圣大驾!阁中诸老,有要事欲与庄圣相商!」 「定当登门拜访。」庄觅海颔首。 《律令金书》从他袖中飞出,光芒温润,稳稳落入陆九渊手中。 而陆渊拿到《律令金书》后,手掌轻挥,金色书页缓缓翻动,几页散发着磅礴道韵金色纸张浮现出来,轻轻飘落在裴鸿身前。 裴鸿无比郑重接过那几页金纸,纸张完整无缺,甚至其上流转的道源气息似乎更加灵动深邃,显然在雷劫下亦得滋养。 作为执行计划的人,他自然知道这几页金纸意味着什麽。 成功在已经成圣的庄觅海手中拿到手稿,也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庄觅海不打算将这份手稿返还给通宝阁,现在的庄觅海显然也有能力保管这份道源,甚至有了这份道源南域真的有可能铸造成功未竟之塔。 那位孟姓之人让宁恒把这份道源交给通宝阁,并不意味着通宝阁便是这份道源的所有者,在那位孟姓之人不出现的情况下,手稿的真正所有者乃是宁恒。 更何况道源奇物对于通天圣人照样是极为珍贵的物品,大多圣地级别的势力也不过拥有一份道源。 以宁恒对南域的感情很有可能献出这份手稿。 庄觅海显然也看出了裴鸿的担忧,淡然开口道:「这份道源对宁恒很重要,南域欠他的已经够多,绝不会再图谋他的道源。」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向裴鸿身旁那气息微弱丶身躯如同破碎瓷娃娃般的宁恒。 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今日之事最大的功臣,当是此子!若非他逆天改命,筹谋一切,未来南域还不知如何……」陆渊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 庄觅海不再多言。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七彩琉璃丶流淌着永恒不朽道韵光华悄然凝聚。 正是他刚刚成就的圣道本源! 没有丝毫犹豫,庄觅海指尖轻点,那点璀璨到极致的七彩圣源,如同跨越了生命层次的桥梁,无声无息地没入宁恒眉心! 看到这一幕,两人面色皆变,他们都没有想到庄觅海竟然会分离自身的圣道本源给宁恒。 分割圣道本源,无异于自断前路! 但他们也知道庄觅海的决定,他们没有资格去反对,而且宁恒绝对值得这道圣道本源。 宁恒残破如絮的身躯瞬间被七彩霞光笼罩! 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生的肌肤如同初生婴儿般晶莹,又似神玉雕琢般坚韧,流转着淡淡的宝辉。 断骨续接,经脉重塑,比以往更加强韧宽阔! 那因那道神光而黯淡欲熄的灵魂,此刻被温和而磅礴的圣源包裹丶滋养。 如同乾涸大地迎来天降甘霖,灵魂的裂痕飞速弥合,魂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丶璀璨! 灵魂强度暴涨,感知力丶悟性皆发生质的飞跃! 天赋枷锁瞬间碎裂,原本的地阶天赋壁垒轰然破碎,直达天阶! 对天地元气的亲和与掌控,跃升至全新的维度! 道海在圣源灌注下疯狂扩张! 海面掀起滔天巨浪,道海边界在海浪中不断延伸,最终稳固在三品道海的极限规模! 三道全新的丶闪烁着七彩霞光的元脉支脉自道海核心元脉轰然延伸而出。 一道直通鼻窍——鼻之门户洞开! 刹那间,天地间无数种气息,无论是草木芬芳丶灵药清香丶甚至是法则道韵的微妙波动,都清晰无比地涌入感知! 一道直通耳窍——耳之门户洞开! 大千世界的声音层次被无限放大,虫鸣鸟叫丶地脉流淌丶风声低语,乃至星辰运转的细微道音,皆可聆听! 一道直通舌窍——舌之门户洞开! 对天地百味的感知达到一个全新的维度,仿佛能品尝到元气的本质。 道海中央,那株扎根于元脉之巅的碧玉梅树,贪婪地吸收着圣源与生命道韵。 树顶那朵原本含苞待放丶流转三色光华的玲珑花苞,在圣源滋养下,逐渐开始流转出五色光华。 花瓣晶莹剔透,生命清香弥漫整个道海,沁人心脾。 花蕊中心,那一点温润的白芒化作一只笼罩在白光中的精灵,被圣源与花朵散发的无尽生机温柔包裹丶滋养着,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灵性光辉。 而大部分圣源则如同深邃的星云,沉降在道海最深处,持续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滋养着这片天地。 圣源分割,庄觅海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圣威明显波动丶黯淡了一丝,气息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无需躲藏。」庄觅海目光扫向周围虚空,声音平淡无波。 听到庄觅海的这句话,周围虚空波动,四道身影出现在了庄觅海的身前。 李青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率先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失风骨:「恭贺庄盟主证道通天!东煌再添擎天玉柱,实乃苍生之幸!」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南域之事,元沧所为,乃顺势之选,非本愿与庄盟主及南域为敌。」 「我愿代表元沧上下,在此向您,向南域死去的万千生灵致歉。」 他再次深深一揖:「南域所受损失,元沧愿倾力赔偿,您能踏出最后一步,亦有元沧之因果牵连。」 「还望能和庄圣能和元沧冰释前嫌。」 「丹盟同贺庄圣!丹盟亦愿为百川重建倾尽资源,赔偿损失!」 「今后也会往南域倾斜更多的资源,帮助南域重回巅峰。」 程休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裴鸿。 裴鸿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分量:「庄圣,南域百废待兴,民生凋敝,丹盟之助确为急需。」 庄觅海目光深邃,扫过李青苍与程休。 圣心通明,如何不知其言辞背后的权衡与利益? 他确实欠元沧的因果,南域的发展离不开丹盟,更何况通宝阁和丹盟极为亲密。 他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与悲凉。 纵已成圣,南域积弱非一日之寒,通宝阁丶丹盟丶元沧剑宗这等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并非独自一人,他背后站着的是南域无数的生民。 为南域未来计,有些妥协,不得不为。 「你们走吧!」庄觅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庄圣!」李青苍与程休如蒙大赦,再次行礼,身影瞬间淡化,消失不见。 而当初杀入百川城的七尊之中,只剩下了幻烬和木玄。 两人垂首而立,周身雾气消散,如同等待最终审判。 庄觅海看向两人,目光复杂,带着一丝长辈看向迷途晚辈的叹息:「比起星澈,尔等尚存一丝底线。」 「希望你们能知道你们接下来应该做什麽!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星澈几人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也曾期待几人可以接替他,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听到这句警告,木玄心中巨石轰然落地,立即恭敬回答道:「还请盟主放心,我知道如何做。」 他知道庄觅海大概率不会杀他们,否则也不会选择留下。 庄觅海背后是南域,但他们背后是自己的界域,在庄觅海已老,百域盟注定要覆灭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界域考虑未来。 忐忑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庆幸涌上心头! 盟主成就通天,南域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而苍离域也不用再看神荒皇朝的脸色。 苍离域中的那些心向神荒皇朝的人该清理了。 想到这里木玄不禁看着裴鸿身侧的那个年轻人,似乎就是他携着戮魔塔砸碎未竟之塔的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南域的命运竟然因为一个体藏修士而改变,现在他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未竟之塔旁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衣着破烂丶风尘仆仆丶脸上还带着茫然与警惕的青年身影踉跄出现。 青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断裂的大地,弥漫的硝烟气息…… 「给我干哪了?这还是百川城吗?」 他挠挠头,一脸懵圈。 看着眼前的未竟之塔,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百川城,但周围的一切告诉他,眼前的绝不是百川城。 传送玉牌先是不能用,还多了很多中州的强者,再是把他传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百川城那里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庄觅海的目光投向青年出现的方向,又似乎穿透空间,看到了荒墟之境中正在发生的激烈争夺。 他平静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中州诸圣地,已派遣诸多体藏境弟子进入荒墟之境。」 「看来他们熟知其中诸多体藏境的专属试炼之地。」 「我会再启荒墟之境。」庄觅海的目光扫过宁恒,也扫向更广阔的南域山河。 「此次,百川城内符合条件的体藏境修士,皆可入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深沉的肃杀: 「但这一次,他们需直面中州天骄。」 「生死成败,各凭本事,没有足够的实力,注定无法在未来的大变中生存下去。」 第314章 百死不辞 当宁恒的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渊艰难上浮,首先冲破混沌感知的,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浸润灵魂的奇异触感。 温暖丶湿润丶带着蓬勃生命力与浓郁清香的水汽,轻柔地包裹着他。 耳边是淅淅沥沥丶如同珠落玉盘的清脆水声,仿佛有无数温润的玉石在轻轻碰撞。 鼻尖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合了某种古老土壤气息的清新异香。 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肺腑贪婪地汲取着生机。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起初视野模糊如隔水雾。 随着焦距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绝非百川城废墟!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到遮蔽了整个视野丶缓缓旋转的破碎镜面! 镜体呈现出冰冷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无数道蛛网般纵横交错丶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裂痕深处,粘稠如血的暗红光芒缓缓流淌,不时有炽白刺目的毁灭电弧在其中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无数道扭曲的丶色彩斑斓的光束从镜面的裂痕丶碎片中投射下来,将整个天地渲染得光怪陆离。 这些光束在空中不断折射丶弯折,形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光之迷宫,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时,光束交汇处,会凭空浮现出海市蜃楼般的幻景,或是巍峨神殿的残影,或是万兽奔腾的虚像,或是星辰湮灭的瞬间……却又在下一秒被扭曲的光线扯碎,消失无踪。 「你醒了。」 一个沉稳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空间的诡谲寂静。 宁恒循声望去,只见百里奇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黑石上。 这位百川大圣的后裔,此刻气息内敛沉凝,如同磨砺后的古剑。 眉宇间那份曾经的悲愤与迷茫,已被一种深沉的坚毅所取代,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更加刻骨丶更加冰冷的复仇之火,如同冰封的熔岩。 他手中拿着一枚古朴的青玉令牌,上面刻着古老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 「感觉如何?」百里奇目光落在宁恒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能感觉到宁恒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境界仍是体藏,但那深藏的内蕴却如同蛰伏的巨龙,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圣道本源的洗礼,果然非同凡响。 「前所未有的好……」 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他尝试活动身体。 随着意念微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噼啪爆鸣,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根骨骼都充盈着难以言喻的轻盈与坚韧,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获得了新生! 他内视己身,不禁再次傻了眼。 原本初入三品的紫霄道海,如今已稳固在三品道海的极限,海面平静时如镜,意念微动则掀起滔天巨浪,蕴含着远超他想像的磅礴元力! 而三道神藏门户的洞开以及灵魂的强化让他的感知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能「嗅」到百里奇身上那缕被极力压抑的煞气,「听」到远处空间细微的撕裂声,甚至能「品」出这片天地元气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毁灭与混乱! 道海上空,那轮混元罡气所化的残缺7大日,此刻光芒更加凝练炽白,边缘隐隐有混沌符文流转,威能更胜往昔! 元脉之巅,那株碧玉梅树顶端,原本含苞待放的三色玲珑花苞此刻变为了五色。 花瓣晶莹剔透,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清香,弥漫整个道海,滋养着他的灵魂和肉身。 花蕊中心,一点温润的纯白光芒如同沉睡的精灵,蜷缩其中,被花朵和圣源散发的无尽生机温柔包裹丶滋养着,散发着微弱却坚韧不拔的灵性光辉。 而在道海最深邃之处,一股浩瀚如星云丶散发着永恒不朽道韵的力量静静沉降,持续滋养着这片新生的道海天地。 宁恒尝试引动这股力量,却感觉如同蚍蜉撼动神山,竭尽全力也只能牵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量。 「这是……」宁恒揉着依旧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混乱的记忆碎片。 他记得那道毁灭性的灰白神光……记得混元罡气和混元宝珠的瞬间湮灭……记得光球爆发的光芒…… 以及随之而来的丶撕裂灵魂与肉身的恐怖冲击与彻底的黑暗……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星澈的那道灰白神光,应该是光球替他挡了下来,只是希望光球不要遭受什麽损伤。 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宁恒有些想骂人。 当时他从通宝阁离开的时候,宝爷信誓旦旦地说,裴鸿必能保他周全。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会没事,但他感觉应该和裴鸿的关系不大。 「对了!!」宁恒面色一变,随即看向了百里奇。 百里奇显然也知道他想问什麽,直接开口道:「在你的帮助下,盟主已经证得通天。」 「未竟之塔重新屹立在的南域的大地上,百域盟的脊梁,没有断!」 「你身上的蜕变,源于盟主分割自身圣道本源,为你重塑根基!」 「你拯救了盟主,拯救了百域盟,也拯救了整个南域,你是整个南域的英雄。」 百里奇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感激。 「圣道本源?」 百里奇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宁恒心中炸响! 片刻的震撼与梳理后,他才意识到在他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麽。 庄觅海,真的踏出了那一步!成为了南域新的通天圣人! 让庄觅海成圣这件事的难点重重,根据通宝阁的推算,他们计划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是他用手稿作为抵押,才说服通宝阁的众多阁老。 首先用戮魔塔砸碎未竟之塔就是一步险之又险的棋。 未竟之塔再怎麽说也是一件残缺的仙器,只有当那些尊者将未竟之塔和南域的气运切断,再用和未竟之塔同源的戮魔塔砸下去才有一丝的机会。 而戮魔塔只是一件灵宝,在碰撞之中是否能够保存是一个难题,若是戮魔塔破碎,他的计划将会完全失败,更何况他要说服塔灵陪他一起去粉身碎骨。 幸好当时的未竟之塔已经是强弩之末,在通宝阁的帮助下,戮魔塔并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但塔碎之时,崩飞的巨石也是他亲手掷下的屠刀! 有多少在废墟中艰难求生的平民被那些呼啸而下的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塔碎,更意味着荒墟之境的指引彻底断绝! 他的朋友,南域的未来,皆会被困在那破碎的世界! 若庄觅海未能成圣,他便是葬送百域盟最后希望丶坑杀百域天骄的南域罪人! 万幸……庄觅海踏出了那一步!让圣辉重新照耀南域。 百域盟和未竟之塔也将得以留存,有一位圣人坐镇南域有了和中州圣地扳手腕的能力,百域盟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势力。 而庄觅海也终于有能力和时间去清除百域盟内沉疴顽疾,今后南域的普通生民的日子将会好过不少。 这件事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 但想通这一切,宁恒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股沉重如山的疲惫与释然轰然落下。 他赌赢了。 但这胜利,浸透了鲜血与罪孽。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百川城炼狱般的景象。 那道毁天灭地的仙器幽光削平圣峰时,无数来不及逃离的身影在光芒中无声消融。 未竟之塔被他操控戮魔塔砸碎的瞬间,崩飞的巨石将残存的建筑与其中绝望的哀嚎一同碾为齑粉…… 那个在烈火废墟前,眼神空洞死寂丶最终主动走向火海的妇人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并不认为他是南域的英雄,为了让庄觅海成圣,他杀了无数百川城人。 杀一人救一城,和杀一城救一域并没有什麽区别。 那些因他失去亲人的人,并不会因为他拯救了南域而感激他。 那些在塔碎时被巨石碾碎的平民…… 他们的血,他们的恨,他们的绝望,永远不会因为这「胜利」而消弭! 百里奇看着宁恒脸上那无法掩饰的丶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阴影,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与沉重,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追问。 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背后,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压力与抉择。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宁恒面前。 没有多馀的言语,百里奇挺直了如同百川圣峰般不屈的脊梁。 他目光如寒星,直视宁恒,每一个字都带着百川血脉的骄傲与万死不悔的决绝: 「大恩不言谢!」 「宁兄予我百里奇再造之恩!予百域盟,存续之德!恩重山岳,义高九霄!」 「自此刻起,宁兄之志,即我之志!宁兄之敌,即我死敌!纵使刀山火海,九幽炼狱——」 「我百里奇,万死——不辞!」 第315章 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 「百里兄言重了。」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也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我只是做了那时唯一能做的选择。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望向这片破碎而诡异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硝烟散尽的百川城废墟上。 「纵然百域盟有千般积弊,万种不堪……也总比让南域亿万生灵,重新沦为中州案板上的鱼肉,任人予取予求要好。」 「问心……无愧……」百里奇浑身一震,如同被这四个字击中灵魂! 他低声重复着,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有对过往抉择的反思,有对南域未来的沉重,更有对眼前青年那份担当的深深触动。 片刻后,他再次对着宁恒,深深一揖,这一次,带着发自肺腑的敬服:「宁兄胸怀坦荡,心怀光明,我受教了!」 「额……」 宁恒看着眼前的百里奇,觉得这兄弟可能受什麽刺激了。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现实:「敢问百里兄,此地究竟是何处?你我为何会在此?」 他环顾四周。 两人正身处一处不大的丶由温润乳白灵玉自然铺就的浅潭边缘。 潭水并非寻常清泉,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丶流动的液态翡翠碧色,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柔和光晕。 无数细小的丶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气泡从潭底升腾而起,在水面破裂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啵啵」声,逸散出丝丝缕缕他此刻尚无法完全理解的玄奥气机与道蕴。 而此刻潭水水位明显下降了许多,边缘光滑的玉璧上留下清晰的水痕线,显然已有大量潭水被取走。 一层坚韧而柔和丶流动着七彩光华的光幕将整个浅潭区域笼罩,隔绝了外界那光怪陆离丶充满破碎与毁灭气息的环境。 而在潭水之畔,生长着一株形态奇异的古树。 其枝干并非木质,而是如同半透明的流动琉璃,内里流淌着梦幻般的七彩霞光。 叶片也非寻常绿叶,而是一片片层层叠叠丶薄如蝉翼丶仿佛由极品玉髓雕琢而成的蝶翼状叶片。 这些玉叶随着某种玄妙的韵律微微翕动,每一次开合,都洒落点点晶莹如星屑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意境。 百里奇抬头望向那片遮蔽苍穹丶布满裂痕的破碎镜面天空,沉声道:「宁兄心中莫非没有猜测吗?」 宁恒也顺着百里奇视线的方向抬头看去,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荒墟之境?!不太可能吧!荒墟之境不是气海境才可进入吗?」 感受到宁恒的疑惑,百里奇开口解释道:「中州那些人暂时掌控未竟之塔时,解除了荒墟之境对非南域之人的限制,因此中州有不少人凭此进入了荒墟之境。」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一丝愤怒:「若非此次百域盟遭逢大难,我们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中州圣地手中,竟掌握着如此多关于荒墟之境内体藏试炼地的信息!」 「他们对万象天宗遗迹的了解,远超我南域!」 「万象天宗?」宁恒捕捉到这个古老的名字。 「嗯。」百里奇点头。 「万象天宗,那是上古时代曾雄踞东煌之巅的庞然大物,其辉煌与强大,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 「然其覆灭之因,早已湮灭于时间长河。百域盟虽握有荒墟之境入口,却对其核心传承与布局几乎一无所知,只能任由南域天骄在广袤而危险的遗迹外围摸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若非盟主成圣后,以无上伟力强行定位这些被圣地知晓的试炼节点,并再次开启入口,将我南域体藏境修士送入其中。」 「此间机缘,将彻底与我南域无缘!」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山谷出口那片扭曲的光幕,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 「因为你当时陷入了昏迷,于是盟主便让我带你进入荒墟之境。」 「而这处碧落暖玉潭便是其中一个区域,也是这片区域少有的丶元气相对温和丶空间相对稳定的地方。」 百里奇开口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然后他话锋一转,「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 「外面是真正的荒墟之境。」 他抬手指向山谷出口方向,那里被一片扭曲的丶不断变幻色彩的光幕遮挡。 「破碎的空间丶游荡的元气风暴丶被上古力量侵蚀变异的凶兽……」 「还有那些从中州圣地蜂拥而入的『客人』们。」 「他们目标明确,对这里的了解远超我们。」 「这处水潭便是他们的目标,不过传送到这里的中州修士已经被我杀光了,可惜让他们都凭藉传送之物传送出了荒墟之境。」 百里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声音中更是带着刻骨的仇恨。 「这样……」 他记得庄芷对他说过现在的荒墟之境甚至可以容纳道丹修士,就是可惜南域不知道荒墟之境内哪些是道丹修士的试炼地。 高境界修士去往低境界修士的试炼地的后果大概率是死亡,那些破碎的天空中,隐藏着可以轰杀一切的上古禁制。 宁恒的目光往山谷外看向,透过那扭曲的光幕,隐约可见,天空漂浮着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星辰碎片,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星辉,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 地面流淌着银色的河流,看似梦幻美丽,但河水中沉浮着无数闪烁着银光的空间碎片和河水的波光混合在一起真假难辨,道丹修士估计也会触之即死。 更远处,矗立着一些巨大无比丶风格华美的建筑残骸。 有的如同被拦腰斩断的通天镜面,镜面倒映着扭曲的天地。 有的如同由无数空间立方体堆叠而成的巨塔,在虚实之间不断闪烁。 还有的只剩下几根布满玄奥星辰纹路的擎天巨柱,柱顶悬浮着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 随便看一眼就知道其中隐藏着巨大的机缘,但同时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危险也绝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接触的。 这些都是上古那座宗门昔日辉煌的见证,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绝地。 「距离荒墟之境开启过去了多长时间?」宁恒开口问道。 「荒墟之境已经开启了三天,距我们已经进来也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 「既然庄盟主让你将我带进来,不知有什麽交给我任务吗?」 宁恒有些迷茫,荒墟之境内既然处处都是危险,那他肯定不能乱跑,不会要在这里和百里奇一起待到秘境关闭吧! 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吧! 第316章 万象天宗 百里奇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宁恒,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宁兄多虑了。」 他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仿佛宁恒的问题,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然后他望向这片被破碎镜天笼罩的诡谲天地,「盟主并无特定任务托付,只是荒墟之境的机缘千年难逢。」 「盟主不愿你因昏迷,因此错失此等造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当初南域能独掌荒墟入口,全赖先祖以无上伟力,将秘境核心与未竟之塔相连!」 「从此之后,唯有身负南域气运烙印者,方能有资格进入其中!」 「如今中州的那些豺狼之辈强行闯入,其心叵测,极有可能就是冲着秘境核心而去!」百里奇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所以,宁兄,若在此地遭遇中州修士,不必犹豫,格杀勿论!绝不能让核心落入他们手中!」 特别是格杀勿论这四个字,百里奇的声音中带着森然寒意。 「秘境核心……百里兄知道在什麽地方吗?」宁恒心头一凛,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百里奇缓缓摇头,眉头紧锁:「先祖留下的信息也很模糊,所以百里家对此所知甚少。」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秘境核心出现异动或被触及,整个荒墟之境都会产生巨大反应,那时便是荒墟之境最为危险的时候,所以我们一定要避免秘境核心被中州之人触及!」 他指向远方扭曲的天空,继续道:「根据先祖遗留的线索和盟主感知到的空间扰动迹象判断……」 「中州的人,主要涌向了三个方向:一个是『万法归源殿』,一个是『万灵药墟』,还有一个便是最危险的『归墟幻海』。 「而荒墟之境的秘境核心,很可能就在这三个地方其中之一!」 「南域能与中州天骄匹敌的人不多,宁兄你绝对是其中之一!」百里奇目光灼灼地看着宁恒,「所以,我希望宁兄能选一个方向去探查,务必阻止中州之人找到核心!」 「那百里兄准备去什麽地方?」沉默了片刻后,宁恒开口问道。 「归墟幻海!」 百里奇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当年先祖曾在那里设局坑杀过一位龙族圣者!那里的环境与遗留的力量,对我锤炼血脉丶磨砺意志大有裨益。」 「嗯!那另外两处地方,百里兄是否知道具体是什麽情况?」宁恒追问道。 百里奇神情中露出几分无奈,缓缓开口道:「以往荒墟之境开启时,南域进去的气海修士,只能在这些核心地域的外围区域探索,因此对其中的了解不是很多。」 「现在我们只知道,『万法归源殿』是当初万象天宗传道授法的核心重地。」 「那里存放的并非普通的玉简功法,而是万象天宗的大能们,将他们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丶神通的意境丶功法的精髓,用难以想像的手段直接剥离丶显化,凝聚成可以被灵魂直接吸收感悟的『道痕』或『意境种子』!」 「修士身处其中,能直观地『看到』万千大道流转,明心见性,并挑选最适合自己的去领悟参透!」 「我们百域盟和百川道府的不少底蕴,甚至道府模仿建造的『万法阁』,都源自于那里!」 「虽然上古那场大劫重创了万象天宗,但万法殿的核心似乎还算稳固,大部分『道痕』得以保存。」 「只是没了引导和防护,这些道痕变得混杂无序,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凶险。」 「至于『万灵药墟』……」 百里奇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那是万象天宗耗费难以想像的海量资源打造的『万灵药苑』的一部分! 据说曾汇聚了东煌乃至虚空中的无数奇珍异草,甚至……传说中还可能存有真正的圣药丶仙根!」 「另外还有传闻……」他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 「在其核心区域的废墟中,或许能找到记录着上古无数灵植信息的『万灵图谱』,那是所有势力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然后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提醒:「可惜,未知的大劫摧毁了药墟内部的控元大阵和元脉,导致那些珍稀灵植失去约束,这麽多年下来,要麽枯死,要麽发生了可怕的变异,还滋生了极其强大的妖物守护!」 听到百里奇的介绍,宁恒不禁有些震撼,这荒墟之境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到处都是机缘。 荒墟之境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万象天宗在上古时期又是怎样强大的一个宗门? 据他所知现在绝大部分的圣地都是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仙道宗门,但万象天宗为什麽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又是什麽力量,能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夜覆灭? 「百里兄觉得我该去什麽地方?」宁恒对着百里奇问道。 百里奇看着宁恒很是认真地说道:「盟主建议你去万灵药墟,从这处碧落暖玉潭前往万灵药墟的路上,会经过一片被称为『颠倒界域』的奇异地带,盟主说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补充道:「当然,万法殿也是极好的选择,还是要看宁兄自己如何决断。」 「万灵药墟,颠倒界域……」 看来庄觅海看出了他修炼的是《紫霄御雷真诀》。 颠倒界域这个名字让他觉得其中会有他修炼戊土镇神雷的元磁雷晶。 而且他觉得林凡应该会去万灵药墟,不过他好像也要去归墟幻海的陨龙地取龙骨,到时候能不能遇到只能看运气了。 至于云舒和月雨容要去的星枢阁……只能看运气了,毕竟荒墟之境规则限制,他无法主动进入气海修士的试炼地。 「好!那我就去万灵药墟!」宁恒不再犹豫,迅速做出决定。 「嗯!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百里奇眼中精光一闪,他觉得在此耽搁太久,每分每秒都在给中州之人创造机会。 「等一下!」宁恒忽然想起一事,「百里兄,你可知『星枢阁』在何处?」 「星枢阁?」百里奇思索片刻,摇摇头,「抱歉,我并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宁兄是要去那里吗?」 「嗯,」宁恒点头,带着一丝担忧,「舒云和月姑娘要去那里获取传承,我有些放心不下,想顺路去看看情况。」 「其实宁兄不必担忧,舒云的实力即使放在中州也是最顶端那一批,即使遇到中州的体藏修士也可以躲进气海试炼地,大概率不会出什麽问题。」百里奇宽慰道。 「嗯!也只能这麽想了。」 「宁兄还请把这个带上。」百里奇将手中的青玉令牌递给宁恒。 「这是盟主亲手炼制的『定界令牌』。」 「它能大致感知周围区域的危险等级变化,还能感应到附近其他持有此牌的南域同伴位置。」 然后他郑重提醒:「但它最大的作用,是预警!」 「如果你不小心踏入了气海境修士的试炼区域,这玉牌会发出警示。不过,它无法识别更高境界的试炼地!」 「宁兄,荒墟之境内步步杀机,太多危险绝非体藏境能抗衡。若真遇到无法抵御的绝境,立刻激活令牌上的传送阵纹!它会把你安全送回百川城!」 「记住,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说到百川城,百里奇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伤感。 那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先祖建造的城池,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重建之路,何其艰难? 而这一切,都拜中州的贪婪所赐!他们不仅要夺南域气运,更要夺这荒墟之境的根基!他百里奇,绝不容许! 「宁兄,」百里奇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郑重开口道。 「我们将要面对的,不仅是这方破碎天地的凶险,更是那些来自中州丶虎视眈眈的强敌!」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圣地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绝非易与之辈!」 他直视宁恒,沉声问道:「宁兄,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百里奇的问题,宁恒不禁深吸了一口荒墟之境内这片弥漫着幻梦与毁灭气息的空气。 他能「嗅」到空气中元气的流动轨迹,「听」到远处河流那令人心寒的切割低鸣,能「品」出风中夹杂的丶来自未知巨兽的苍茫凶戾之气。 他从百里奇手中接过那枚温润微凉的青玉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淡淡空间波动。 然后抬头,望向光幕外那片光怪陆离丶杀机暗藏的荒墟世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弧度。 「朋友来了,自当以美酒相待。」 「豺狼来了,也应有刀枪伺候。」 「我这个人,虽然向来崇尚和平,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如今被人打上门来,岂有不『回敬』他们的道理!」 「宁兄说的好!」百里奇眼中寒芒毕露,但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中州欠南域的血债,是时候一笔一笔,清算乾净了!」 「对了,这处玉潭,除了这些蕴含生机与道韵的潭水,最珍贵的便是这株『灵璎蝶蕤』了。」 百里奇指向潭边那株枝干如流动琉璃丶叶片似玉髓蝶翼丶正洒落点点星屑光华的奇异古树,语气带着遗憾和冷意。 「可惜,我赶到时,树上所结果实,已被人捷足先登!」 「万年以上的灵璎蝶蕤所结果实,乃天地奇珍,能助人感悟天地法则本源,珍贵无比!」 他眼中寒光一闪,「虽然果实被摘走,但同根同源之物必有玄妙感应。我们各取一片它的叶片随身携带。若在此行中,感应到那摘果之人的气息……务必不要让他逃走!」 宁恒看向那株散发着梦幻灵光的神异古树,心中震动,虽然他一开始便注意到了潭边的这株看着就不凡的树木,但没想到已经上万年了。 看来植株诞生灵智真的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虽然梅岭的山灵也存活了上万年之久,但肯定没有眼前的树木神异,就是不知道梅岭的山灵如何诞生的灵智。 他道海内碧玉梅树上的花苞中似乎就孕育了一只笼罩在灵光中的精灵,只是现在还在沉睡之中,但不知道和山灵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宁恒点了点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枚流转着霞光的蝶翼叶片。 叶片入手温润如玉,触感奇妙,仿佛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在其中流淌。 「可惜这里的潭水被人强行收取了大半,」百里奇看着明显下降的水位线,声音中充满遗憾和仇恨,「否则,这等蕴含生机和道韵的灵液,也是难得的宝物。」 看着碧潭中那粘稠如液态翡翠丶散发着磅礴生机和道蕴的潭水,宁恒心底深处的贪婪本能蠢蠢欲动。 如果能用吞天食地吞噬………… 念头刚起,他便猛地掐灭这个危险的念头,心头一阵悸动。 吞天食地……这门残缺的禁式,霸道而邪异! 若不能时刻克制内心的欲望,终将被其反噬,沦为力量的奴隶! 他能感觉到,这株灵璎蝶蕤与这碧落暖玉潭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循环。 这株生长了上万年的奇树,绝不可能只结过一次果实。 那些未被摘走的果实,很可能在成熟后自然融入潭水中,化作滋养潭水的精华,潭水又反过来滋养古树。 这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正是万象天宗玄妙手段的体现。 如今潭水已被人取走大半,循环被强行打破。若他再以吞天食地将潭水中残存的生机道蕴吞噬殆尽,这株珍贵的灵璎蝶蕤必会加速枯萎,彻底断绝生机。 竭泽而渔,非他所愿。 但吞天食地那毁灭性的本质,让他隐隐感到,这门禁式未来恐怕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他定了定心神,将杂念驱散,对百里奇道:「走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率先一步,毅然决然地走向那片隔绝着安全与危险丶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幕! 百里奇看着宁恒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在光怪陆离的破碎镜天背景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担当与力量。 愣神片刻后,他果断收起自己的青玉令牌,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没入那片变幻莫测的光幕之中,被扭曲的光线彻底吞没。 光幕之外,荒墟之境的狰狞与瑰丽,正等待着他们的探索。 第317章 升阶之谜 当宁恒与百里奇的身影彻底穿过那片扭曲变幻的七彩光幕,如同从温暖的母体坠入冰冷的虚空。 一股与如今东煌截然不同的丶更为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 鼻尖不再有暖玉潭的温润清香,耳边不再是清脆的水滴声,而是空间碎片划过虚空发出的高频尖啸。 远处,未知巨兽沉闷如雷的咆哮震荡着大地,每一次嘶吼都仿佛敲击在灵魂深处。 更有某种庞大无匹的能量漩涡在极远处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带着吞噬万物的威压。 空气中,除了混乱的元气,还弥漫着一种古老丶苍茫丶却又带着无尽遗憾与不甘的宏大意志。 他能够感受到万象天宗覆灭时,无数强者陨落前残留的集体意念,有怨念丶有战意丶更多的是不甘与绝望。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些意念历经无数岁月冲刷,依旧未曾彻底消散,如同幽灵般徘徊在这片破碎的世界。 又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刷着闯入者的心神,意志稍弱者,呆在其中逐渐便会陷入疯狂,最终成为荒墟之境内的行尸走肉。 往前看去,一条宽逾百丈的银色河流在不远处蜿蜒流淌。 河水并非纯粹的液体,而是混合着无数细碎的丶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空间碎屑,如同流动的水银沙海! 目光越过星河,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峰赫然倒悬于天际! 峰顶并非指向大地,而是深深插入一片如同破碎彩色琉璃般的扭曲空间之中! 几只翼展遮天丶浑身覆盖着暗紫色晶体鳞片的异兽,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在倒悬的山体与破碎的空间夹缝中滑翔。 左侧远方,一片七彩斑斓丶如梦似幻的巨大海市蜃楼如同天幕般笼罩着大片区域。 其中琼楼玉宇流光溢彩,仙禽瑞兽展翅翱翔,灵泉飞瀑叮咚作响,甚至能看到衣袂飘飘的模糊人影,传来若有若无的仙乐与欢笑声。 更远处,一些巨大如山峦的棱镜水晶簇般耸立的遗迹,在破碎天光下折射出万花筒般变幻的光影。 有身披星辰法袍的修士在虚空中布设通天大阵,有狰狞恐怖的域外魔影撕裂空间,咆哮降临,更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对撞,将星辰湮灭成齑粉…… 仿佛是万象天宗覆灭之战的惨烈瞬间,被强大的空间与幻术法则永恒地烙印在这些水晶棱柱之中,成为了这座上古宗门最悲壮的不朽墓碑 「呼……」 百里奇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之力微微鼓荡,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的空间碎片如同浮岛,时刻在混乱的法则洪流中漂移丶碰撞丶湮灭!」 「而且……」 他指向天空那破碎的镜面穹顶,「一旦踏足我们不该去的地方,比如那些气海境的试炼地,天空便会降下万象归墟光,一旦被光芒扫中,法相之下,形神俱灭。」 宁恒默默点头,三道神藏门户的洞开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比百里奇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凶险。 致命毒素的味道,幻术孢子的香气,能量漩涡,巨兽心跳,空间嗡鸣…… 无数杂乱而强烈的信息流,如同狂潮般涌入他的脑海,在他意识中交织成一幅幅混乱丶破碎丶充满致命威胁的图景! 尽管圣源滋养让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同阶,但面对如此海量且位格极高的信息冲击,他依旧感到头痛欲裂,如同凡人试图解读天书! 他知道,唯有破丹脱胎,真正凝聚神识,才能初步驾驭这种层次的感知,从中解析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东煌的修炼体系大概分为:养气,通脉,凝气,气海,体藏,道丹,脱胎,法相,问虚,通天…… 通天也被称为圣境,故通天境的修士被称为通天圣人。 体藏境开启五脏四肢九大基础门户后,便可尝试凝聚道丹。 但仅开九门,成丹希望渺茫,而且前路近乎断绝。 唯有开启更多如视听等神藏门户,不断强化灵魂,方能铸就更高品质道丹,为未来脱胎铺平道路。 因为在开启神藏门户的时候,不仅仅对身体秘藏的进一步开发,也是对灵魂的一次增强,而道丹是精气神的凝聚,若是灵魂太弱,凝结的道丹的品质不会太高。 他因为庄觅海的圣源的帮助,成功跨越了天阶天赋的门槛,天赋来到了天阶下。 而他之前已经有了九条支脉,因此增加的三条元脉支脉直接通往了三道神藏门户。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按理说天赋从地阶升格到天阶,天道应该给他降下雷劫才对。 但百里奇为什麽没有提及这件事,难道庄觅海帮他挡下来了,还是说天道根本没有降下雷劫。 如果是前一种他根本不可能升格为天阶天赋,但如果是后一种,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麽? 只能等从荒墟之境出去后问一问庄觅海了。 「宁兄,」百里奇的声音将宁恒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指向那座倒悬于天际的山峰。 「那就是颠倒界域的核心!越过它,应该就能进入万灵药墟的地界。」 宁恒的目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丶杀机四伏的万象废墟,最终落向那座倒悬的山峰。 冥冥中,紫霄雷海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丶却异常清晰的渴望,三道雷纹也逐渐开始躁动起来,本能地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与召唤! 他目光幽深起来,庄觅海的给他的建议没错,看来颠倒界域中中确实有元磁雷晶。 「另外还有一件事……」百里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中州的那些修士估计已经在散播百域盟覆灭的谣言,甚至五域中有些修士已经开始和中州的那些人合作。」 他语气沉重,却带着一种克制:「盟主有言,五域上层的背叛,罪不及这些懵懂的后辈。」 「南域的未来,终究要靠这些年轻人撑起!」 「所以,我们此行,除了阻止中州染指核心外,更要尽快找到其他幸存的南域修士!」 「我们需要告诉他们外界发生事情的真相,将他们重新凝聚起来!」 「不能让他们被中州的谎言迷住了头脑,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否则事情就无法挽回了。」百里奇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开口。 「嗯。」宁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知晓你担忧,遇到南域修士我明白该怎麽做。」 说完后,他的目光看向那座颠倒山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那麽……就让我去会会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吧!」 碧落暖玉潭的光幕如同水波般在身后合拢,将那片生机盎然的庇护所隔绝。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 百里奇转身,魁梧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大步迈向左侧那片七彩斑斓丶美丽而危险的蜃楼幻境。 宁恒则深吸一口那混乱而苍茫的空气,整了整衣衫,目光如电,朝着正前方那座倒悬山峰,迈出了脚步! 第317章 找人合作 当宁恒独自走出碧落玉潭那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踏入光怪陆离的万象废墟时,原始荒蛮气息瞬间将他吞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悬挂的古朴青玉令牌,这枚庄觅海炼制的玉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温润光泽。 「暂时安全……」宁恒心中默念。 按照百里奇的说法,这光芒意味着他当前所处的区域尚在体藏境修士可进入的范围内。 但这「安全」的边界,脆弱得如同蛛网。 荒墟之境的空间如同破碎的浮岛,时刻在混乱的法则洪流中漂移丶碰撞丶湮灭! 那看似平静的区域,下一秒便可能化作绝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而这枚玉牌,是他在此地唯一的丶关乎生死的指引。 抬头望去,横亘在通往颠倒界域之路上的,是那条宽逾百丈丶散发着冰冷死寂的银色长河! 河水并非纯碎的液体,河水中混杂着无数细碎丶棱角分明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空间碎屑,如同亿万颗高速旋转的利刃组成的沙海洪流! 河面上空,空间极不稳定,不断有细微的黑色裂痕如同闪电般一闪即逝,发出高频刺耳的「嗤嗤」声,那是空间被持续切割的哀鸣。 宁恒深吸一口气,鼻藏洞开,瞬间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死寂的锋锐之息,仿佛以刀子划过他的喉咙,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他知道,要抵达颠倒界域,可能需要渡过这条死亡长河。 或者……绕过去? 但目光所及,银光长河蜿蜒如龙,不见尽头,他觉得绕过去的可行性不大, 而且在荒墟之境内,空中的危险更多更大,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让御剑飞行这件事变成了纯粹找死。 他需要找到一种安全度过河流的方法,毕竟在这里走的路越多,遇到的危险也就会越多。 而他对这片废墟的了解近乎空白。 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或许是找到一位同行者。 最好是中州来客,他需要信息,更需要向导。 一段时间后。 宁恒彻底离开了碧落玉潭所在的安全区域,踏入了一片广袤而压抑的平原中。 大地呈现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被高温灼烧丶晶化。 平原上,散落着无数巨大如山丘般的金属残骸——断裂的巨臂丶布满玄奥纹路的碎片…… 众多残破的金属傀儡沉默地矗立,如同上古巨神战死后遗留的骸骨,散发着冰冷沉重丶令人窒息的威压。 腰间的令牌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并未示警,但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安全! 宁恒心知肚明,此地虽允许体藏境踏足,但绝不意味着只属于体藏境! 那些沉寂无数岁月的金属残骸,早已被荒墟之境那股宏大而狂乱的意志侵蚀丶浸染。 一点微小的扰动,脚步声丶元力波动都可能惊醒沉睡的「金属亡灵」,引发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他屏息凝神,三道洞开的神藏门户将感知催发到极致! 靠着强大的感知力,以及天光云影和隐气敛息诀的配合,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在巨大残骸投下的丶深邃如峡谷的阴影中快速穿梭。 每一次停顿丶转向,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或能量波动的危险源头。 然而,荒墟之境的凶险,远超想像!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绕过一处形如折断巨兽肋骨的庞大金属残骸时—— 他一步踏错,脚下暗红色的晶化砂岩突然无声塌陷! 一个直径丈许丶深不见底的坑洞骤然出现,坑壁光滑如镜,散发出切割一切的锋芒! 「不好!」 宁恒心中警兆狂鸣! 在脚下传来那丝细微空间异常的瞬间,他足尖已在坑缘一块凸起的金属断茬上猛地一点! 他的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向后飘飞数丈,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陷坑范围! 腰间的玉牌只是微微一颤,光芒依旧稳定。 「好险!」宁恒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无比凝重。 刚才若是反应稍慢半瞬,他此刻已被那无声的丶吞噬万物的空间陷阱彻底抹去! 「这里的空间陷阱真是……无处不在。」 「目藏之门……必须尽快开启!」 普通的视野在这种环境下如同被蒙住双眼行走刀山之中,而他现在的目藏之门在神桥丹的帮助下已经快要打开。 他需要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冲击那最后一道关键门户。 就在他心神稍松,准备绕过这处如同巨兽肋骨的金属残骸时,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撕裂死寂! 一道扁平丶迅捷如黑色闪电的影子,带着撕裂空间的恶风,从斜上方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悍然扑下! 暗影巨鸟翼展近三丈,身体覆盖着结晶化的黑色鳞甲,边缘闪烁着足以切割空间的寒光,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宁恒。 巨口张开,露出螺旋状的利齿,喷吐出一道无声无息丶却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切割光束。 快!太快了!远超普通体藏境的反应极限! 宁恒瞳孔骤缩如针尖!混元罡气应激而发,瞬间在周身形成一层凝练的灰白色混沌护罩! 三道神藏之门全部洞开,感知力催发到极致! 他听到了撕裂空间的恐怖频率,嗅到了那足以将自己拦腰斩断的毁灭气息! 千钧一发! 宁恒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雷霆,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切割光束的边缘掠过!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连同后方巨大的金属残骸,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丶光滑无比的巨大裂口! 暗影巨鸟一击落空,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膜翼一振,卷起混乱的气流,再次扑来! 宁恒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躲避,紫霄雷海波涛汹涌,元力奔流,肝门大开,乙木生雷组成的青色雷霆覆盖前方。 轰咔——! 一道道缠绕着浓郁生机与毁灭的青色雷霆,如同狂暴的青色怒龙,后发先至,带着生生不息的霸道气势,狠狠轰击在暗影紫鸟俯冲而来的狰狞头颅之上! 「嘭!!!」 刺目的青色雷光轰然炸开! 暗影紫鸟坚韧的结晶鳞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丶崩飞!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发出凄厉绝望的哀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另一块巨大的晶化岩壁上! 巨鸟的尸体焦黑一片,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留下焦糊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宁恒微微喘息,看着焦黑的鸟尸内心冷笑一声。 「傻鸟!」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骤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宁恒面色剧变!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只见刚才他战斗波及的区域周围,大地如同沸腾般拱起丶破裂! 一只只由暗黑金属铸造丶高达数丈丶形态狰狞的金属傀儡,如同沉睡地底的巨兽被惊醒,冲破泥土与岩层的束缚,轰然降临! 它们有的手持巨斧,有的背负巨炮,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芒,空洞的眼窝中亮起猩红的杀戮光芒! 沉重的钢铁巨足踏下,坚硬的晶化岩地如同蛛网般碎裂!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该死!」 宁恒暗骂一声,根本顾不上那紫鸟的尸骸,将天光云影与隐气敛息诀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融入阴影的轻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平原边缘疯狂遁去! 身后,是金属傀儡肆虐的炼狱! 巨斧劈开大地,轰鸣如雷! 元气光束横扫,将大地熔成熔岩!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震得人心胆俱裂!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恐怖的威压震动天地。 直到逃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脱离了那毁灭性的傀儡风暴范围,宁恒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金属巨岩后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去,只见刚才那片区域已彻底化为一片狼藉的金属坟场,烟尘弥漫,空间乱流肆虐。 那几只金属傀儡如同发狂的巨神,仍在不知疲倦地轰击着每一寸土地,发泄着被惊扰的怒火。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些傀儡,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威胁道丹修士的恐怖气息! 其感知之敏锐,远超想像! 若非他有天光云影和隐气敛息诀彻底隐匿气息波动,刚才绝对会被瞬间锁定丶撕碎! 这处平原,绝对是设计给道丹境修士的试炼之地! 其中隐藏的机缘必然惊天,但绝非他一个体藏境能染指!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那些暗影紫鸟! 这些鬼东西不仅速度奇快丶双翼能撕裂空间,更麻烦的是,它们那身结晶化的暗紫色鳞甲,对庚金破法雷有着诡异的隔绝与分化作用! 他最强悍的攻击手段,在它们面前如同挠痒! 他也是遭遇了好几波攻击,才发现似乎只有乙木生雷可以对其造成伤害。 而且,越是靠近那条银色星河和倒悬山峰,这种诡异紫鸟的数量就越多,感知也越发敏锐,实力也越发强横! 刚才他虽然避开了空间陷阱,但也不得不停止了隐气敛息诀的运转。 就那麽一瞬就被这种影鸟给感知到。 现在,他连那条致命的星河都还未曾渡过,前行已如此艰难险阻,步步杀机! 宁恒靠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残骸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不能再这样孤身硬闯下去了。 他需要找些人合作,比如一直跟着他的那位! 第318章 万象千罗 一段时间后。 随着他不断前进,他周围的金属残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蠕动丶散发着甜腻腐香的斑斓苔藓沼泽。 无数色彩妖艳丶形如鬼爪的噬魂苔花在苔原上摇曳,花瓣张开,喷吐着五颜六色的致幻孢子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 「兄台跟了我一路,也该出来见一见了吧!」宁恒看向了他身后的一处树冠之上。 「啪啪啪……」 随着一阵轻微的鼓掌声响起,一道俊美青年身影从树干之后缓缓浮现。 看到青年出现的位置,宁恒目光微变,这人的幻术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仁兄竟凭藉一己之力穿过那片危机四伏平原,甚至杀了不止一只实力强劲的浮空鳐,在下佩服。」青年优雅行礼道。 宁恒一愣,「浮空鳐?那种巨鸟的名字吗?」 现在想一想那种鸟似乎更像一种在生活在天空中的飞鱼。 「不过我很好奇仁兄是如何发现我的?」青年露出了一丝得体的笑容。 「自然猜的。」宁恒冷笑道。 若非这家伙捡了他的战利品,他还不知道他替别人趟平了道路。 而青年看到宁恒笑容,不禁也笑了笑,「看来是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既然是仁兄的战利品,自然要还给仁兄才好。」 青年甩手将一枚黑色晶核扔给了宁恒,正是他刚才杀死的那一只浮空鳐的晶核,也是当时他没来得及拿走的战利品。 宁恒并没有选择去接,混元罡气透体而出,隔空将那枚黑色晶核包裹住。 晶核中蕴含无形空间之力在混元罡气中不断透射而出,让罡气泛起了道道轻微的涟漪。 「虽然那只鸟是我杀的,但我并没有本事取得这枚晶核,既然仁兄有本事拿到,那就是仁兄的物品,我自然也不会夺爱。」 说完便操纵混元罡气将那枚晶核甩了过去。 进入荒墟之境后,他发现他道海内的混元罡气变得如臂屈使,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灵魂变强了,还是小璃给他的混元宝珠的原因。 当时混元宝珠破碎之时,似乎有一种和混元罡气相合的气息融入了道海中的大日之中,补全那道灰白大日的缺少的一些东西。 至少道海内的那轮残日虚影凝实了很多。 难道玄门禁式真的是光球从东煌各地偷来的,那光球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给他,也是挺作死的。 不过说实话,他有些担忧光球。 虽然光球对他有所求,最后一个选项也总是很毒舌…… 但确实是它给了他新的人生,让他见识到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让他结识了那麽多朋友…… 而这时他面前的青年身形微微一晃,将那颗晶核稳稳接到手中。 晶核散发的那些空间能量在接触到他的时候,仿佛被某种莫名力量所扭曲,全部选择对他绕身而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动。 「仁兄其实不必对我如此警惕,万象废墟如此之大,我们不一定是竞争者。」 青年把玩着手中黑色晶核轻笑道,眼底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了一丝凝重。 刚才的那只浮空鳐虽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但他绝不会像眼前之人如此轻松地击杀它 而且萦绕在他身边的那种灰白罡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有些像混元山的混元罡气。 拥有混元罡气的人可是出了名的难杀,不过对于他来说杀了眼前之人倒是不是怎麽困难,但却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这人可以帮他避开很多危险。 但混元山的人为什麽会出现在万象废墟,还是说几大势力中有人获得了混元山的子种。 似乎元沧和混元山的关系就挺好的。 而混元山最近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好。 「重新认识一下,千罗圣宗,徐章,不知兄台是何方弟子?」青年笑道。 而宁恒看着眼前的徐章,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那只鸟的晶核只要暴露在外界中,便会变得极为脆弱,然后爆发出剧烈的空间能量,甚至可以炸出空间裂隙。 但眼前之人竟然可以将晶核放在手中不断把玩,这说明眼前之人对元气的操作精细度,远超他的水平。 「原来是千罗圣宗的徐道友,久仰大名,在下许鲲,人送诨号许三叹,来自于一个小门派而已。」 「只不过机缘巧合才获得进入这里的名额,比不上徐道友这种圣地天骄,让徐道友见笑了。」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据他所知幻海域背后就是千罗圣宗,裴鸿告诉他来的尊者中似乎只有他们和东海龙族的尊者死了,值得他叹息一声。 「小门派?」徐章轻笑了一下,虽然明面上能够进入万象废墟的体藏修士只有五大圣地的人,但也不能保证全部都是五大圣地的弟子。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许鲲,大概率是从元沧那里进入万象废墟的的混元山弟子。 就是不知道他这几天拿到了什麽好东西? 想到自己手中那枚变红的玉简,徐章看向眼前之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知许兄打算去往何处,若是同一处,我们或可同行,万象废墟内危机四伏,也算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徐章建议道。 听闻此言,宁恒眼中瞬间浮现了一丝惊喜,「实不相瞒,像我这种小门派的弟子对于这里几乎都没有什麽了解。」 「只是不久前有人告诉我,万灵药墟在前面那座颠倒的山峰后面,那里有很多高阶的灵药,所以就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只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怎麽度过那条银色河流,万象废墟危机四伏,如果要绕过去的话,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和麻烦。」宁恒皱了皱眉头。 「哦?那倒是很巧了,我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万灵药墟,另外也知道如何度过银空河,不知许兄是否愿意和我同行?」徐章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自然再好不过,不过……」宁恒神情中有些犹豫。 「许兄是有什麽担忧吗?」 「嗯!」 宁恒神色有些挣扎,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不是我不想和徐兄同行,只是贵宗名声似乎并不是很好,我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徐兄!」 「许兄说笑了,千罗圣宗再怎麽说也是煌煌圣地,外界的传言并不可信,许兄似乎对千罗圣宗有所误会。」徐章笑道。 「说是这麽说,但徐兄一开始就骗了我,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脆弱的呀!而且我并不觉得徐兄会无缘无故地帮我。」 「原来是这样……」 「抱歉!之前我确实对许兄隐瞒了我的行踪,也确实是利用了许兄你带我穿过那片平原,我在这里跟许兄你道歉。」徐章行礼道。 「而且实不相瞒,我确实对徐兄有所求,所以才会邀请许兄同行。」 「如同你所说万象废墟中危机四伏,我一个人确实有力未逮,许兄既然有能力独自穿过那片遍布傀儡的平原,想来实力不俗。」 「和许兄你合作,可以增加你我到达万灵药墟的可能。」 「但如果许兄实在不信任我,我也不会强求。」徐章很是真诚地说道。 「徐兄言重了,徐兄既然如此坦然,我又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相信徐兄这种煌煌圣地的子弟,不会是那种会背刺同伴小人,我愿和徐兄一起去往万灵药墟。」宁恒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徐章不禁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的青年,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轻易就重新信任了他。 传言中混元山的人都是一根筋,果然有几分道理。 但也不能排除这人是伪装,不过这人已身中他的幻毒,只要他出手引动幻毒,这人便会成为他的傀儡。 无论如何他已经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徐章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没想到许兄竟然如此信任我,实在是让我有些羞愧。」 「既然之前的傀儡平原是许兄带我闯过,那这片苔藓沼泽就让我带许兄你过去吧!」 话音落下,他便掏出一件温润的白玉瓶,前方噬魂苔花喷吐着五颜六色的致幻孢子雾气瞬间被吸入其中,露出了一条供人通行的通道。 徐章对宁恒点头示意后,便迈步走入了其中。 宁恒看着徐章的背影,不禁冷笑了一下,这人一直在给他下毒,虽然不知道是什麽毒,但若非混元罡气他还真要着道。 那就陪他玩一玩吧!正好可以打听一些信息。 …… 一步不差地紧跟在徐章身后,宁恒将天光云影与隐气敛息诀运转到极致。 两人如同沼泽中的两道无形魅影,在无数摇曳的鬼爪花丛间穿梭,竟没有惊动任何一株噬魂苔花! 宁恒能清晰地感知到,徐章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苔藓沼泽元气流动最微弱丶对周围环境扰动最小的节点上! 如果他没猜错,徐章应该已经打开目之神藏。 而悬浮在徐章身前的羊脂玉瓶,不断将周围的致命毒雾和幻雾孢子和吞入其中,让两人这一路走的颇为轻松。 但徐章应该没有打开耳藏,否则不会对一直潜伏在他们身后阴影中,发出极其细微嗡鸣声的几只嗜血妖蚊毫无所觉! 「不知徐兄对这秘境都有什麽了解?」 宁恒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无奈。 「我稀里糊涂就被扔了进来,长辈什麽都没交代。若能得徐兄指点一二,在下将感激不尽!」 徐章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语气带着一丝诧异与不易察觉的优越:「许兄的长辈……倒是心大。」 「万象废墟这等凶险绝地,多一分了解便是多一分生机。如此草率,实非明智之举。」 「没办法,我当时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宁恒有些无奈。 徐章听到宁恒的回答不禁有些奇怪,进入万象废墟的名额即使在千罗圣宗之内都是很宝贵,竞争激烈。 按理说元沧应该也是,为什麽会放给眼前这个什麽都不知道的混元山的人。 这其中……或许有什麽隐情? 「既然如此,一些常规的信息我给许兄讲一讲也无妨。」 「多谢徐兄!」宁恒拱手道。 徐章一边维持着玉瓶的吸纳,一边出声道: 「这万象废墟,乃是上古时期的万象天宗覆灭后保存下来的一处的遗址,在虚空不知道漂流了多少年月,最后被南域的百川大圣发现,强占了万象废墟作为南域的底蕴。」 「此地机缘无数,足以改变命运,但也同样步步杀机,动辄身死道消……」 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可惜!南域蛮荒之地,何德何能占据此等宝地?」 「他们根本就不是万象天宗的正统继承者!」 「从百川大圣到如今的百域盟,开启废墟数次,却如同盲人摸象,连皮毛都未能参透,也没有找到什麽真正的好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这次秘境开启之后,这万象废墟……南域怕是保不住了!」徐章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万象天宗不是已经彻底覆灭了吗?」宁恒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难道……东煌还有其正统传承?」 「当然!」徐章脸上瞬间浮现出自豪的光彩,声音都拔高了一丝,「我千罗圣宗,便是万象天宗唯一的丶真正的正统继承者!」 「南域?!不过是窃据宝山而无法利用的强盗!」 「百川大圣夺走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南域人浪费了数千年的光阴与无上机缘!」 「若此地早由我千罗圣宗执掌,万象天宗的光辉早已重现,在千罗圣宗的带领下,南域也早非今日这般贫瘠落后的模样!」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将这几千年的时光白白浪费。」 「而此次秘境重开,正是我宗收回故土之时!」 宁恒心中剧震! 他完全没有想到千罗圣宗竟然会是万象天宗的继承者! 难怪他们不惜动用仙器也要攻破百域盟!这不仅仅是为了掠夺南域气运,更是为了彻底夺回这荒墟之境的控制权! 不过这都是徐章的一面之词,不一定为真,但他相信千罗圣宗和万象天宗一定有一些渊源。 「徐兄好像很自信,但南域恐怕不会那麽容易交出万象废墟吧!」宁恒装作有些疑惑地问道。 「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们!」徐章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冷酷的弧度。 「你以为,南域会允许我们这些『外人』如此轻易地进来?以往开启,万象废墟可只认南域气运烙印!」 「原来是这样,有人逼迫南域做出了让步……」宁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徐章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恒一眼:「许兄是聪明人,等离开此地,你自然就明白……外面发生了什麽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在进入万象废墟前,可是亲眼目睹了悬浮在幻城之上丶散发着灭世之威的千罗古镜的复苏! 在仙器之威下,百域盟?恐怕已成历史尘埃!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宁恒轻笑了一下。 第319章 报答救命之恩 就在他们深入沼泽核心区域时。 「嗡——!!!」 整个沼泽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零星潜伏在阴影中的暗紫色妖蚊,如同接到了某种信号,从腐烂的苔藓下丶扭曲的花苞中丶浑浊的泥水里疯狂涌出! 眨眼之间,一片遮天蔽日丶如同翻滚沸腾的暗紫色乌云便笼罩了整个天空! 那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人气血翻腾,灵魂都在颤抖! 「不好!!」徐章脸色瞬间大变!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恐怖的嗜血妖蚊是如何被惊动的! 它们每一只都闪烁着金属般的紫色幽光,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剧毒气息! 即使其中最弱的妖蚊,其口器都能轻易刺穿体藏境修士肉身防御! 更可怕的是它们对气血的感知敏锐到变态,且悍不畏死!如此数量,如此疯狂地扑来,道丹修士陷入其中也必被吸成乾尸! 宁恒即使有着混元罡气的护体,但面对众多妖蚊的攻击也无法承受。 更何况对于刚刚打开耳藏的他来说,海量妖蚊聚合在一起发出的嗡鸣瞬间让他的灵魂震颤不已,眼前发黑,脑袋一片昏沉。 而且那种音波仿佛能够直抵灵魂,即使封闭了耳窍,他也一刻也无法忍受。 这种情况下,隐匿已毫无意义! 没有任何犹豫,徐章迅速动用了一枚遁空符,影瞬间变得模糊,试图融入扭曲的空间! 但荒墟之境的空间何其混乱狂暴!强行使用遁空符,无异于在惊涛骇浪中驾一叶扁舟,更有可能遇到可怕的空间裂隙。 而徐章显然是倒霉的那个。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虚空中传来。 徐章的身影在数百丈外一片看似平静的银色沙地边缘踉跄显现! 但他的行为也因此引起空间的扰动,更多的妖蚊开始苏醒,甚至有更恐怖的气息似乎正在苏醒,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后,宁恒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 混元罡气催发到极致,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紫金雷霆,化作一道撕裂蚊海的雷光,留下一条由焦黑的蚊尸组成的道路。 最后略显狼狈地落在徐章不远处。 脚下是细腻的银色沙砾,腰间青玉令牌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这让宁恒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那片恐怖的蚊海如同翻滚的紫色魔云,在沼泽边缘疯狂盘旋丶嘶鸣,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挡,不甘地涌动着,最终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那片致命的斑斓沼泽深处。 更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丶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刺耳的嗡鸣声逐渐远去,但宁恒的神藏三门洞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而此刻徐章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风度和从容,他身上的法袍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切割得如同破布条,但内里一层坚韧的护体灵光勉强护住了身体,没有出现伤口,只是气息一阵紊乱,脸色更加难看。 宁恒能感受到那股灵光的强大,显然徐章动用了底牌。 徐章面色阴沉地将依旧附着在他身躯上的死蚊片片拍落,裸露的皮肤上红点斑斑。 随手一挥一道崭新的袍服重新笼罩在他的身上,皮肤上的红点也逐渐消退。 看着依旧完好无损的宁恒,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即使没有他的帮助,沼泽中的毒素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混元罡气难道还能隔绝那些毒素? 恢复了之前的风度,徐章对着宁恒行礼致歉道:「许兄抱歉!刚才事态紧急,我来不及做出太多的反应,只顾逃命,还请许兄见谅。」 宁恒笑了笑,「无妨,你我初识,自然是保命为主,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和许兄一样的选择。」 就在这心神稍松的刹那,宁恒耳之神藏捕捉到沙地深处传来密集的丶如同无数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死亡的威胁瞬间传到天灵。 头皮瞬间炸裂! 他甚至来不及出言提醒,身体本能反应,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身旁惊魂未定丶毫无防备的徐章的肩膀,混元罡气瞬间爆发,同时足下紫雷炸响,带着两人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离地的瞬间—— 「嗤嗤嗤嗤——!!!」 他们原本站立的那片银色沙地,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细如牛毛丶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晶针,从沙砾之下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覆盖了两人刚才立足的方圆数丈区域! 噗噗噗噗! 无数晶针狠狠撞击在宁恒仓促间凝聚在两人下方的混元罡气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如同被暴雨击打的湖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涟漪! 坚韧的混元罡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几近溃散!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宁恒喉头一甜,一股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压下,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徐章此刻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激活手中一枚护身玉符! 嗡! 一道更加凝实丶散发着坚不可摧气息的金色护体灵光瞬间展开,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将他和抓着他的宁恒牢牢护在其中! 密集的晶针打在金光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却再也无法寸进! 宁恒趁机借力,带着徐章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倒飞回沼泽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彻底远离了那片杀机四伏的银色沙地。 双脚重新踏上相对坚实的苔藓地面,徐章惊魂未定,大口喘息。 他看着身旁脸色微微发白丶气息有些紊乱的宁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荒谬。 惊魂未定的徐章看着眼前的青年突然感到有些荒谬,这个刚刚说过遇到危险将会离他而去的人,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毫无犹豫地救下了他。 世界上……竟真有如此「愚蠢」的人? 在这弱肉强食丶尔虞我诈的万象废墟中,这种人不死谁死? 徐章看着宁恒略显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心中念头电转:此人实力不俗,可惜太过天真。」 「与其让他被其他人阴死,或者被这里的凶险吞噬,身上的宝物落入他人之手,倒不如便宜了我。不过看来他也算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还是尽早送他回去吧!就不用幻毒操控他了。」 「也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第320章 好人没有好报 「多谢许兄搭救。」徐章对着宁恒郑重行礼道。 「徐兄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想即使没有我,那些晶针估计也伤不到你。」宁恒笑道。 和徐章的聊天中,宁恒得知即使像千罗圣宗这种圣地,也没有办法让太多的体藏修士进入荒墟之境。 准确来说是因为无法炼制出足够数量可以贯通两界的传送物,所以他们只能让门下最为出色的那一批弟子进入荒墟之境。 而南域因为未竟之塔和秘境核心相绑定所以炼制传送物就简单许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进入荒墟之境的人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外界之人在荒墟之境活动的时间是有限的,活动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此间天地那种无形的狂乱意志所潜移默化的影响。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而被影响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此间天地的意志所同化,最终彻底留在这里。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未竟之塔只会开启三个月的时间。 而进入荒墟之境的人手中的传送物都是以未竟之塔作为锚点,也就是无论是谁都要凭藉传送物离开荒墟之境,否则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徐章作为千罗圣宗的种子选手,来到荒墟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肯定拥有众多后手。 而且千罗圣宗作为万象天宗的继承者,徐章肯定也知道很多隐秘的信息, 荒墟之境浩瀚无边,再寻一个有能力且「合作」的渡河者难如登天,所以在渡过银空河之前,他并不想和徐章撕破脸。 而这时徐章回答道,语气带着真诚,「保命之物,用一件便少一件!」 「前途莫测,谁也不知下一刻会遭遇什麽。许兄此恩,徐某铭记于心!我徐章虽非一个好人,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待离开此地,必有厚谢!」他目光灼灼,承诺掷地有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宁恒笑容依旧。 先不说在荒墟之境的核心这件事上,他和这些中州之人肯定要对上,就是徐章一见面给他下毒的事情,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贵宗这次进入万象废墟的人都如徐兄这般强横的实力吗?」宁恒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徐章不禁苦笑了一下:「许兄抬举我了,我的实力在千罗圣宗也不过算得上中上等而已,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徐兄太过谦虚了吧!在我见过的体藏修士中,徐兄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一种。」宁恒装作惊奇地说道。 「哈哈……许兄是没见过真正的天骄吧!」 「有些人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你就知道你这一生终将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徐章目光幽幽地说道。 「这麽厉害吗?那他们也进入了万象废墟了吗?不知徐兄能不能介绍一下,以后若是遇到了,我也好避开他们。」 「我只能告诉你墨玄和怜幽进入了万象废墟。」徐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也进来了吗!」宁恒眼中适当闪过一丝惊讶。 徐章笑了笑,「许兄不必担忧,只要你和我呆在一起,他们不会针对你的,而且许兄不一定能见到他们。」 「那就好!」宁恒松了一口气。 「徐兄可知前方那片银沙区域的晶针的来历?」 宁恒转移话题道,他不能再继续深入问下去了. 即使再无知,几大圣地最出名的天骄也应该认识,否则一定会引起徐章的怀疑。 徐章皱眉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纵使千罗乃万象正统,然万象废墟在虚空漂泊万载,沧海桑田,早已面目全非,更不用说其中一片区域的变化了。」 「宗门古籍所载,也不过是上古旧貌的零星碎片,那片诡异的银沙及其中杀机,我闻所未闻!」 「那种晶针的威力既然让许兄你都感到棘手,那就绝对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度过的,还是绕行为上!」 「也好!」宁恒点了点头。 随着两人不断朝着银空河不断前进,两人也遇到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遭遇过从破碎空间中突然扑出的丶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虚影猎手,其攻击无形无质,专伤灵魂。 遇到过盘踞在巨兽残骸上的不知名秃鹫,其利爪能撕裂空间,喷吐的吐息可腐蚀精金。 也有不慎踏入一处气海境试炼地边缘,天空中那片破碎镜面骤然亮起毁灭性的红光,「万象归墟光」即将降下的恐怖威压让他们亡魂皆冒,仓惶逃窜! 最惊险的一次,一头沉睡的荒墟巨兽被惊动,仅仅苏醒的威压,就让两人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徐章毫不犹豫再次动用珍贵的遁空符,两人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险死还生,狼狈遁走…… 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反倒让两人的配合显得愈发默契。 徐章目藏洞开,精准避开空间陷阱与无形杀机,弥补了宁恒视觉感知的短板。 宁恒神藏三门齐开,总能提前感知到远处的危险,为两人指明致命威胁的方向。 遭遇强敌,宁恒的混元罡气如磐石护住两人,徐章则施展千罗圣宗精妙术法,各种符籙丶法宝信手拈来,精准点杀那些被宁恒牵制的荒墟凶物。 然而,这「默契」之下,是各自心照不宣的算计与提防。 随着不断靠近银空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冰冷死寂丶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气息愈发浓烈! 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汐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 那条条宽逾百丈丶流淌着冰冷死亡的银空河 如同一条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伤疤,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 河水并非纯粹的液体,而是混杂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空间碎屑,如同一条流动的丶由微缩刀锋构成的银色星河。 河面上空,空间脆弱如纸,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活物般不断滋生丶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是空间被持续切割丶呻吟的声音。 河岸遍布着巨大的金属残骸和惨白的巨兽骨骼,如同被这河吞噬后吐出的残渣。 宁恒目光凝重,青玉令牌并没有反应,说明他们可以在这里度过这条恐怖的河流。 他尝试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元力射向河水边缘。 嗤啦!元力光束瞬间被无形的锋锐之力切割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空气中弥漫的锋锐死寂气息,让他的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 看到这一幕,徐章的面色也微变,沉声开口道:「这里的空间能量太过狂乱,我们要找到一处河水流淌相对平缓,空间相对稳定的『渡口』才能渡河。」 话音未落,他便祭出一枚符籙,他翻手祭出一枚刻画着复杂星轨的银色符籙,符籙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微型的银色光芒,悬浮在两人身前,散发出指引空间节点的微弱波动。 徐章目光如炬,一边紧盯着星图的变化,一边扫视着汹涌的河面与布满裂痕的河岸。 终于,符籙的光芒在一处河岸骤然稳定丶明亮! 那是一片半插入河中的巨大黝黑金属板,形似某种巨型建筑的残骸。 金属板表面布满裂痕,但在其上方数尺范围内,空间裂痕的出现频率显着降低,下方奔涌河水也显得相对和缓,形成一条狭窄的丶相对稳定的通道。 「就是这里!」徐章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转头看向宁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如玉丶令人信赖的笑容,「许兄,我手中有一件宝物,可带着我们渡过银空河。」 「如果许兄信任我的话,按照之前的承诺,我愿载许兄过河。」 听到这里,宁恒迎向徐章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徐兄高义!我许鲲虽然出身微末,却也知人心向善!」 「我和徐兄一路上度过了这麽多危险,想来也算半个朋友了。」 「徐兄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圣地天骄品行高洁,千罗圣宗也确实是煌煌圣地。」 「我既然选择和徐兄一起走到这里,就愿意信任徐兄你,我相信徐兄作为圣地天骄,作为我的朋友不会害我,我相信这世界上……好人总比坏人多!」 看着宁恒那真挚到近乎刺眼的信任目光,听着他那番「天真」到可笑的话语,徐章心中复杂难言。 最终化作一声无声轻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惋惜。 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和许鲲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但在万象废墟中注定不可能,没有让他变成他的傀儡就算对他的仁慈了。 想到这里,徐章心中浮现一丝狠辣,「许鲲……你莫怪我。」 「这万象废墟,容不下你这般人,与其让你死在他人算计或凶兽之口,不如……由我来送你一程。」 「要怪就怪你的长辈没有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好人活不下去吧!」 第321章 做好人难呀! 「许兄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徐章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此处『渡口』空间不稳,迟则生变,我们还是即刻动身为好!」 「我也觉得夜长梦多,那就麻烦徐兄了。」宁恒行礼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分内之事。」徐章轻笑,动作却利落无比。 他手指一抹储物戒,一只巴掌大小丶通体由青玉铸造丶刻满玄奥银色符文的小舟便出现在掌心。 青铜小舟遇水即涨,舟身银色符文骤然亮起,流淌出清冷光辉,瞬间化作一艘足以容纳两三人的狭长扁舟! 一层坚韧而柔和的青色光幕自舟体升起,将整艘小舟笼罩其中。 说来也奇怪,原本充斥着无形刀锋丶能轻易切割湮灭元力的恐怖河水,在接触到青色光幕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空间碎屑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自动避让,在青舟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尺的丶相对平静的安全空间! 狂暴的银色洪流在此刻变得「温顺」,只发出低沉的冲刷声。 徐章率先踏上青舟,舟身纹丝不动,他转身,眉眼含笑地看向宁恒。 宁恒笑容依旧「憨厚」,一步踏上青舟,稳稳站定。 「许兄坐稳了。」 徐章提醒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看似普通的墨玉长蒿。 他手腕轻抖,玉蒿在看似平静的河面轻轻一点! 「哗啦!」 青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破开水流,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它灵巧得不可思议,仿佛能预知河流深处每一股暗藏杀机的空间湍流与无形漩涡,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避过,行驶得又快又稳。 船行至河心,离两岸皆已遥远。 四周是流动的银色刀锋之海,头顶是密布黑色裂痕的破碎天空,远方是倒悬流淌着岩浆的魔峰。 光幕之外是毁灭的洪流,光幕之内却诡异的平静安逸,形成强烈的反差。 「徐兄你真是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真要困死在这银空河畔。」 宁恒看着身后逐渐变成细线的河岸,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 「是吗?」 徐章的声音陡然转冷,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 他手腕一压玉蒿,疾驰的青舟骤然在狂暴的银沙洪流中稳稳停住! 舟身青光流转,将混乱的能量死死隔绝在外。 河心孤舟,光幕如囚笼。 徐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怎麽?」宁恒脸上笑容不变,「徐兄难道打算将我扔在这河心不成?」 「这倒不会。」徐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平静,「只是想让许兄……提前『回家』罢了。」 话音未落! 「嗡——!」 笼罩青舟的青色光幕骤然向内收缩丶凝实,一股强大无比的束缚之力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宁恒的身体死死禁锢在原地! 「徐兄!你这是什麽意思?!」宁恒脸上「愕然」与「愤怒」交织,厉声质问! 徐章看着被青光牢牢束缚丶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宁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一丝歉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讽: 「许兄抱歉。你太天真了。」 「在这万象废墟,没有我骗你,也会有其他人算计你。」 「与其让你身上的好东西落入他人之手,不如……成全了我。」 「若许兄识相,主动解除储物戒的禁制交予我,我徐章以道心立誓,必会送你安然离开!」 「比起性命,区区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麽呢?许兄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徐章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呵……」宁恒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讥诮。 「看来外界对千罗圣宗的评价,并非空穴来风。」 「徐兄你让我很失望啊!我还以为你有救的。」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哈哈……外人的评价?!」 徐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疯狂与积压已久的怨毒! 「外人的评价能让我突破瓶颈吗?能让我获得宗门更多资源倾斜吗?能救我徐家于倾覆边缘吗?!」 他眼中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火焰,死死盯着宁恒: 「许鲲!你可知我徐家为这一个万象废墟的名额,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是倾家荡产!是尊严尽失!」 「你可知我若在此地一无所获,回到宗门将彻底沦为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你可知若是我无法在万象废墟获得足够的资源,我徐家满门都将被债主吞噬,万劫不复?!「 「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甚至对这里都一无所知!」 「我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进入的万象废墟,你这种人,靠着长辈的施舍就能轻易踏足此地!」 「而那些南域杂种甚至能毫无代价的进入。」 「凭什麽有人一进来就能占据资源丰厚的核心区域?」 「而我,千罗圣宗的天骄,却要像老鼠一样在边缘挣扎,在生死边缘搏命?!甚至不如那些南域的杂种。」 「你不觉得有些太不公平一点了吗?」 徐章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宁恒,如同看着救命稻草: 「许兄!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就该互相帮助!你不是自诩好人吗?好人就该救苦救难!」 「帮我这最后一次!把你在这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相信我!等我回到东煌,必有厚报!十倍!百倍偿还于你!」 他语速极快,仿佛带着最后的「仁慈」。 「看看外面!」他指向光幕外翻涌的银色刀锋之河。 「落入此河,任你有通天手段也必死无疑!传送之物也救不了你。」 「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交出东西,活命离开万象废墟?还是……葬身银空河?!」 「这是我对朋友额外的仁慈,希望许兄不要让我失望。」徐章轻笑道。 「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宁恒似乎认命地说道,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徐兄,你如何断定我身上必有重宝?」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徐章冷哼一声,翻手取出一枚赤红色的古朴玉简。 「就凭此物!」 「它能感应万象废墟中古老灵物特有的时空印记。年代越久远丶灵性越强的宝物,印记越清晰!」 他眼中贪婪如火: 「平常它只是白色。但就在不久前,它突然变得赤红如血!指引的方向……正是你。」 「这意味着它发现很是珍贵的东西,许兄你身上,至少有一件历经万载岁月沉淀的顶级灵材!」 「原来如此……」 宁恒恍然,随即无奈地说道,「实不相瞒,徐兄,我真没在此地获得什麽像样的东西。」 「执迷不悟!到现在许兄还是不肯承认吗?」 「我给了许兄你机会,可惜你无法把握,那我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徐章彻底失去耐心,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许鲲如此不识抬举,他也没有必要留给他留什麽情面,将他变成他的傀儡更符合他的利益。 他心念一动,便要引动早已悄然种在许鲲体内的幻毒! 他要将这个「天真」的蠢货彻底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然而下一刻 「嗯?!」徐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催动秘法,预想中宁恒痛苦哀嚎丶灵魂被侵蚀的画面并未出现! 他种下的幻毒,不仅没有侵入许鲲的灵魂,反而如同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正在飞快地从宁恒体内剥离丶汇聚。 最终在宁恒身后凝成……一个模糊扭曲丶散发着同样气息的虚影?! 徐章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骇然。 但,太迟了! 「轰——!」 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麽,一道纯粹到极致丶带着破灭万法气息的白金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那道虚影手中爆发! 雷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徐章紧急触发的护体灵光上,同时狠狠撞在青舟的护体光幕上! 徐章的护体灵光如同纸张一般被白金雷光刺破,雷光轰击在徐章的背后,他顿口喷鲜血,身体一软,脚下一阵踉跄。 啪嗒! 手中的赤红玉简掉落在青舟上。 而他道海中一面古镜瞬间浮现,帮他挡下了剩下的白金雷光。 咔嚓——!! 而这时围绕青舟的坚韧的青色光幕在白金雷光的轰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光幕破碎的刹那,战魂化身一步踏前,从背后一脚狠狠踹在雷光攻击口吐鲜血丶满脸惊骇的徐章身上! 「不——!!!」 徐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蕴含着恐怖巨力的一脚狠狠踹飞,翻滚着跌向青光破碎后那汹涌咆哮的银空河! 「噗通!」 徐章重重砸入冰冷的银色洪流!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切割声瞬间响起!混杂着空间碎屑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 徐章目眦欲裂。 「千罗护心镜!」 那面雕刻着繁复星图的古朴铜镜瞬间放大,垂落厚重的星辉光幕将他勉强护住! 嗤嗤嗤——! 星辉光幕与河水激烈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花和刺耳的摩擦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丶黯淡! 「不!」徐章彻底疯狂,又祭出一枚巴掌大小丶布满龟裂纹路的黑色甲片! 甲片瞬间燃烧,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玄龟虚影融入光幕! 同时,他拼命催动全身元力,各种保命符籙不要钱般甩出,化作层层叠叠的护盾! 然而,在银空河这毁灭性的洪流面前,这一切都如同螳臂当车! 白金雷光破开的不仅仅是光幕,似乎还扰乱了这片区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河水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咔嚓!砰! 护心镜光幕率先破碎! 玄龟虚影哀鸣消散! 层层符籙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徐章的护体灵光瞬间被湮灭!法袍化作飞灰! 坚韧的皮肤被无数空间碎屑切割丶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银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肉丶骨骼正在被无数微小的利刃凌迟!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没! 「许鲲——!我必杀你!!!」在意识被剧痛和恐惧彻底淹没的前一刻,徐章发出最怨毒的诅咒!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那枚最珍贵的保命令牌! 嗡! 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柱瞬间将他笼罩!强大的空间之力强行撕开狂暴的银沙洪流! 在宁恒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徐章那血肉模糊丶几乎不成人形的残躯,被白光包裹着,瞬间消失在这片死亡之河! 青舟上的束缚之力随着徐章的消失而解除。 捡起徐章掉落在青舟上的玉简后,宁恒的战魂化身一步踏回本体,重新融为一体。 宁恒看着徐章在河水中消失的身影冷笑了一下。 「骂我杂种!你也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世界上好人都是被你这样的人给逼没的。」 看来在这个世界想要成为一个好人,必须要比坏人还要精明才行。 突然,耳中传来一阵密集丶高频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的细小的金属甲虫在快速爬行! 同时他也「嗅」到一股浓烈的丶带着恐怖气息的空间波动从下方河水中升起! 「水下有东西!」宁恒心头警铃大作。 显然刚才的变故引起了银空河内部的一些生物的注意。 念头刚起,青舟周身的河流猛地炸开! 无数道细长如鞭丶完全由河水凝聚而成的银色触手,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瞬间卷向青色扁舟! 这些触手并非实体生物,而是空间能量在特殊空间节点形成的半能量体怪物! 宁恒眼神一厉,再无保留! 他双手结印,道海怒涛翻涌!肾之门户轰然洞开! 轰隆——!!! 无尽的幽蓝色雷光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冰冷!死寂! 雷光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幽蓝雷海,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滋滋滋——轰!! 幽蓝雷光与银色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湮灭声与冻结声震耳欲聋! 无数细碎的空间碎屑被阴雷冻结丶崩碎,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 青舟附近银空河水剧烈震荡,银色光芒急速黯淡,但周围的银光却源源不断地迅速补充过来。 「不能纠缠!」 不再犹豫,道海元力疯狂注入,幽蓝雷光骤然暴涨,周围温度骤降! 咔嚓!咔嚓!咔嚓! 那数十条狂暴的银色触手,连同下方翻涌的河水,瞬间被冻结! 化作一片覆盖方圆数丈河面的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扭曲冰雕,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凝固在洪流之中,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趁此间隙,宁恒抓起漂浮在舟边的墨玉长蒿,元力灌注,朝着来时的方向猛地一撑! 走!」 青舟如同离弦之箭,借着癸水阴雷冻结河面形成短暂通道,划回了最初出发的河岸! 而在他走后,原地的冰面瞬间破碎,汹涌澎湃的银色洪流带着愤怒的咆哮冲刷而过,将那些冰块彻底泯灭。 看到这一幕,他迅速将青舟收起,迅速离开了河岸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同时将百里奇给予的防御阵盘激活,一层坚韧的光罩瞬间笼罩周身。 不久之后,阵盘附近光芒微闪,宁恒的本体悄然浮现出来。 第322章 真实的幻象 利用徐章的青色扁舟有惊无险地渡过银空河后,通往颠倒界域的却并非坦途。 一片由无数巨大幽蓝色晶簇构成的森林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前,是密密麻麻丶高达数十丈的幽蓝色晶簇构成的死亡迷宫! 它们形态扭曲怪异,有的如同冻结的滔天巨浪,有的似远古巨兽狰狞的獠牙,更有的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扭结在一起的巨大荆棘! 晶簇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棱面,不断折射着穹顶破碎镜面投射下来的扭曲光线,将空间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丶方向错乱的碎片。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刺骨丶沉重压抑的气息,其中更夹杂着一种微弱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如同冰冷的蛛丝,不断试图缠绕丶渗透闯入者的心神。 腰间的青玉令牌依旧沉寂,没有示警。 但宁恒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瑰丽梦幻的晶林,蕴藏着无比可怕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隐气敛息诀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踏入晶林边缘。 瞬间!天地颠覆! 方向感彻底混乱!前后左右的光影被无数晶面疯狂扭曲丶复制丶错位! 视觉在这里彻底失效,无数个扭曲的「宁恒」在四面八方晃动丶重叠,无数条看似通路的幻影通向未知的深渊。 耳边不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重叠丶变调的回响,难以辨别来源。 更要命的是,他捕捉到一股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吐息,弥漫在晶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并且随着他的深入,这股气息越来越浓,如同实质的寒冰包裹着他! 「不能依靠眼睛,不能依靠耳朵!」宁恒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紧守心神。 浮空鳐是颠倒界域最常见的生物,他还记得浮空鳐的味道,它们的气息,就是他现在唯一的「路标」! 他彻底摒弃视觉和听觉的干扰,将感知集中于嗅觉! 那属于浮空鳐的独特气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为他指引着通往核心的大致方向! 他如同盲人行走刀山,在扭曲的光影迷宫中艰难而缓慢地穿行。 每一步踏出,都需仔细感知脚下和周围的空间稳定性,警惕着无处不在的晶簇移动。 「咔嚓!」 一声细微丶仿佛冰晶碎裂的轻响,突兀地从左前方传来! 宁恒瞬间汗毛倒竖,全身紧绷!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馀光扫过身旁一根巨大的幽蓝晶簇棱面。 那光滑如镜的表面上,赫然倒映出一幅清晰而真实的景象: 一座宏伟却残破的殿宇内,一道熟悉青袍身影正被十数道浑身翻涌着浓稠黑烟丶形态扭曲的虚影围攻! 剑气纵横,符籙飞舞,青金光芒闪烁,但那身影却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云舒?!」宁恒瞳孔一缩,心神瞬间被那画面牵动!下意识就想靠近看得更清楚! 「嗡——!」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 一股冰冷丶饱含恶毒的意念如同毒蛇般,瞬间从那映射画面的晶簇内部爆发,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宁恒瞬间清醒!强行压下对云舒的担忧,目光如同利刃般死死钉住那根晶簇! 只见那晶簇棱面上的「云舒」影像突然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连同围攻他的身影,瞬间化作数道扭曲的丶由纯粹负能量构成的暗影尖刺。 嗤嗤嗤——! 无声无息!暗影尖刺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晶面,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灵魂湮灭的气息,直射宁恒眉心! 「混元罡气!」 宁恒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凝练的灰白色罡气。 噗噗噗! 暗影尖刺狠狠撞在罡气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腐蚀罡气「滋滋」声! 混元罡气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一股阴寒歹毒的能量疯狂侵蚀,试图钻入灵魂! 「哼!」宁恒闷哼一声,道海翻腾,一股磅礴精纯丶蕴含不朽道韵的力量奔涌而出! 混合着圣源之力的元力所过之处,那阴寒歹毒的能量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驱散丶湮灭! 「找死!」 宁恒眼中寒光爆闪!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庚金破法雷悍然劈出,带着破灭万法的决绝,狠狠轰向那根晶簇! 轰隆!!! 刺目的雷光炸开!坚韧的幽蓝晶簇应声而碎!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晶簇原本的核心位置,几块拇指大小丶内部流淌着液态星辉丶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幽蓝晶核显露出来! 「能映射人心,释放灵魂攻击的晶簇……」宁恒心有馀悸。 他更加谨慎,紧守心神,依靠着三道神藏之门带给他的敏锐感知在迷宫中穿行,不断往浮空鳐味愈发浓郁的地方走去。 但这晶林,比他想像的更凶险! 有的晶簇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移动丶合拢,试图将他困死在其中。 更多的幻象不断在晶簇棱面上闪现: 林凡出现在一座古老沧桑的宏伟殿宇前,浑身浴血,却眼神坚毅,正用手触摸着一尊布满裂痕的巨大神像,道道金光涌入其体内! 方青蔷在一片布满发光藤蔓的森林中仓惶奔逃,身后追着一群速度奇快的丶形如螳螂的晶化生物! 王优柔则被困在一处布满镜面的迷阵中,满脸焦急,对着无数个自己的倒影茫然无措。 其中甚至出现了百里奇,他身处一片七彩斑斓的蜃楼幻境边缘,正与一个笼罩在迷幻雾气中的身影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 随着他不断靠近核心,那些画面也就愈发真实,伴随着晶林深处越来越强烈的精神干扰浪潮,宁恒有时甚至产生瞬间的恍惚,难以分辨眼前所见是幻是真! 这让他对这片晶簇森林更加敬畏。 「这些画面……恐怕并非虚构!」 「此地的晶簇能折射整个荒墟之境的光线……意味着它完全有能力,将发生在秘境其他角落的真实景象,映射到这些棱面上!」 「但它如何知道……这些人与我相熟?!」 宁恒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如同被无形的眼睛窥视着灵魂深处。 「难道……这片森林能读取我的记忆?!」 如果真是如此,这晶簇森林的诡异与可怕远超他的想像。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进入晶林起就感知到的那股庞大而隐晦的致命危险,如同潜伏在深海下的巨兽,至今仍未真正现身! 这种未知的等待,让他的危机感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 前方数丈外,一根晶簇棱面上,突然清晰地映照出几道身影!他们同样小心翼翼地在晶林中穿行,动作无比警惕。 「幻象?还是真人?」宁恒瞬间警惕起来。 对面的人看到他后似乎也很警惕,一时间双方不禁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三中,一位看着很是憨厚的修士试探着开口道:「是不是……宁副使?」 「你疯了?!」他身旁一个高瘦同伴立刻低声呵斥。 「宁副使怎麽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肯定又是幻象,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认识宁副使?」 声音在晶簇的传导放大下,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他们的真身在哪里。 这充满真人气息的对话,瞬间让宁恒心中大喜! 晶簇制造的幻象虽然能模仿动作甚至声音,但绝不可能如此自然。 「是我,宁恒。」宁恒立刻开口。 拿出青玉令牌,据百里奇所说这枚令牌可以感应到南域之人的位置,可现在的令牌并没有丝毫反应。 同时他并没有感到他的前方有生命气息,说明几人的身影和声音是通过晶簇不断传导最终来到了他的身边,实际上距离他的距离很远。 但对面那几人,在听到这失真的回应后,身体齐齐一震! 目光死死盯着映射着宁恒影像的晶面,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动! 第323章 泣血之问 「宁副使……真的是您吗?!」憨厚青年龚浪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狂喜。 「是我。此地凶险异常,绝非气海境该涉足之处。你们为何在此?」 听到这个问题,晶簇棱面映射出的几人身影明显一滞,气氛瞬间沉重。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首的锦袍青年林峰苦涩地回答,声音带着压抑的屈辱。 「宁副使!」龚浪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探求与深切的悲戚。 「您是什麽时候进来的?您能告诉我们……南域到底发生了什麽吗?」 「百域盟……是不是真的……不在了?!」最后几个字,带着泣血的颤抖。 「谁告诉你们这些的?!」宁恒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刀刮过晶面。 「那些中州的人!」龚浪情绪激动。 「他们简直不把我们当人!肆意驱赶打骂,甚至随意杀戮!」 「那些大域的人不但不帮我们,反而……」 「够了!」林峰厉声打断,阻止了龚浪的宣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无数折射的棱面,看向宁恒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 「宁副使,我们只求一个答案。」 「南域……究竟如何了?为何中州之人能堂而皇之地踏入我南域的荒墟之境?」」 听到这个问题,其他两人同样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映射着宁恒影像的晶簇棱面。 那眼神中混杂着绝望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仿佛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多麽希望宁恒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哪怕只是模糊的「不清楚」,也能让他们在这炼狱中抱着虚无的幻想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 宁恒沉默片刻,声音穿透扭曲的光影,清晰而坚定: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一时片刻讲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那些中州的人在骗你们。」 「他们确实对百川城发起了攻击,抢占了未竟之塔,将中州之人放入了荒墟之境。」 「但是!百域盟——还在!」 「盟主涅盘证道,成就通天圣境!」 「我之所以能踏入此地,便是盟主以无上圣威,强行定位,将我等南域体藏修士送入这核心试炼之地!」 「外界的血债,盟主自会清算!」 「而这荒墟之境内的帐……」 宁恒的声音冰冷而肃杀,「将由我们亲手讨还!」 「什……什麽?!」 「盟主……成圣?!」 「这怎麽可能?!」 晶簇棱面上映射出的几张面孔,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覆盖!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盟主油尽灯枯丶时日无多,马上就要让位了,这是南域人尽皆知的事实! 此刻却听到他涅盘成圣?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们本能地想要相信,却又恐惧这只是一个更加残酷的幻象! 「真……真的吗?宁副使!您不要骗我们!这……这没用的!」 龚浪声音嘶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心中涌起了巨大的希冀。 「我为何要骗你们?」宁恒的声音斩钉截铁。 「若非盟主圣威浩荡,庇护南域,我宁恒如何能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在此地,便是盟主成圣的铁证!」 「盟主真的成圣了吗?」林峰喃喃道,眼前不知为何变得一片模糊,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酸楚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 「百域盟还在……盟主还在,我们……我们不用再受欺凌了……」另一个青年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宁恒静静地看着棱面上那几张激动丶哭泣丶仿佛重获新生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南域的希望,就在这些被压迫丶被欺骗,却依旧心怀星火的年轻人身上。 良久。 林峰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关切:「宁副使,我记得您……您的经脉不是破碎了吗?怎麽还选择来这里?荒墟之境很危险的。」 「盟主圣恩,已为我重塑根基。」宁恒简短带过,再次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中州的人为何要你们深入此地?」 林峰神色一肃,沉声回答:「为了『路费』!」 「路费?」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紫晶林的特殊晶核,形似水滴,内蕴磁光。」林峰解释道, 「唯有以此物为引,才能通过浮空鳐进入颠倒界域核心颠倒山。」 「中州那些畜生,以死亡为威胁,逼迫我们进入紫晶林深处搜寻此物!」 「每日都有定额,无法完成者……当场格杀!」 他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我们的传送玉牌……也已被他们用幻术骗走!」 「更有那些投靠中州的五域败类为虎作伥,层层盘剥压迫……我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中州的人都是哪些势力,帮他们的人又是那些大域?」宁恒冷声问道。 「都有,但大多是千罗圣宗的人,五域……几乎都有败类依附,他们有着体藏境的修士做靠山,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宁副使,您虽强,但孤身一人……还是尽快离开紫晶林吧!他们人多势众,更有众多体藏修士坐镇,太危险了!」 林峰语带悲戚地开口道。 「嗯,我心中有数。」宁恒点头,随即问道:「你们可知如何安全走出这片区域?」 林峰皱眉思索:「我们平时只敢在外围活动,对核心区域知之甚少。」 「宁副使您所在的位置……恐怕已是极深处。我们的经验……恐怕帮不上太多。」 「你们现在的位置,离紫晶林边缘出口应该不远?」宁恒再次确认。 「是!」林峰肯定道,「我们刚进入核心区边缘不久。」 「你们身上,可带有气味浓烈丶不易消散的物品?」宁恒追问。 「这个行不行?」龚浪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层层符籙封印的玉盒。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封印,其中用符文封存着一朵黑色的花朵。 嗡!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丶带着甜腻与奇异魅惑的幽黑烟雾瞬间从盒中弥漫开来! 烟雾翻滚,散发出一种香得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好香!香的让人恶心,龚浪你变态呀!」另一个青年吐槽道。 「你们坚持一下吧!我也不知道这朵腐香魔花的气味能不能飘到宁副使那里。」 宁恒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闭上双眼,鼻之门户洞开到极致,将嗅觉提升到巅峰,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每一分味道,全力捕捉那一缕独特到极致的腐香魔花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 林峰等人紧张地看着棱面上宁恒闭目凝神的身影。 几个呼吸后。 宁恒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位! 他没有多言,对着棱面中映射的几人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重重扭曲的光影迷障之中。 第324章 妥协无法换来和平 随着空气中那股熟悉香气逐渐变得浓烈,宁恒不得不封闭了鼻窍。 同时当他耳中也开始传来低沉的丶如同地心脉动般的轰鸣时,他便知道目的地近了。 他再次取出青玉令牌,令牌依旧沉寂,没有丝毫异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宁恒眉头微蹙,心中警惕不减反增。 绕过一簇如同扭曲水晶巨塔般的幽蓝晶簇,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熟悉而窈窕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略显开阔的晶簇间隙中,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就在宁恒看见她的瞬间,手中的青玉令牌第一次发出朦胧而温润的微光! 幻玲珑身着一袭天蓝色幻纱长裙,流云水袖,裙摆随着无形的气流微微飘动,如同笼罩在一层迷离的霞光之中。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那双仿佛蕴藏着幻海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丝笑意,盈盈望向他。 她的美,如同这破碎世界中最不真实的幻梦,带着致命的诱惑感。 宁恒不禁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不能确认眼前的是真实还是幻象。 「宁公子,」幻玲珑朱唇轻启,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狡黠, 「难道以为玲珑也是这紫晶林幻化出的虚影吗?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款走到宁恒近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掌心温润,指尖如玉,带着淡淡的丶属于她特有的丶仿佛能安抚人心的迷幻香气。 那熟悉的声音穿透晶林的干扰,清晰地落入耳中,那独特的香气,即使封闭了鼻窍,也仿佛能透过皮肤沁入心脾。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随着她的靠近而微微加速。 这一切,都让宁恒确认,眼前之人,绝非幻象! 「不必了!我相信你,玲珑姑娘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宁恒看向了幻玲珑绝美的面庞。 听到宁恒的问题,幻玲珑嫣然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盟主重开荒墟之门,进来的,可不止宁公子和百里大哥呢!」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宁恒的目光有些冷。 幻玲珑脸上的笑容微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语气带着真诚的悲戚与无奈:「宁公子不必对玲珑抱有如此大的戒心。」 「盟主证道通天,圣辉照耀南域!幻海域过去没有选择,未来只会是南域的幻海域!」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宁恒审视的眼神:「至于我为何在此,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为什麽?」宁恒追问。 「因为域主告知于我,你必定会前往颠倒界域核心,取元磁雷晶。」幻玲珑语气笃定。 看到宁恒眼中更深的探究,她微微欠身行礼,「若宁公子要追问域主如何得知,玲珑……无可奉告。」 宁恒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幻家……果然知道得很多! 「那你找我,所为何事?」宁恒直接问道。 幻玲珑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为了荒墟之境的控制权!也为了宁公子你的安危!」 「宁公子,纵使盟主成圣,但在此荒墟之内,南域的力量依旧孱弱,根本无法与中州那些底蕴深厚的天骄正面抗衡!」 「不过我们也并不需要和他们抢夺荒墟之境的控制权,只需要阻止他们寻找秘境核心即可。」 「但如果我们被他们联合起来驱逐出了荒墟之境,那麽即使盟主也无法阻止荒墟之境易主。」 「因此,」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宁恒,「宁公子务必隐藏身份,蛰伏暗处,伺机而动!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才是上策!」 「贸然暴露,只会招致围剿,功败垂成!」 她说着,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面薄如蝉翼丶表面如同水银般不断流动变化的面具。 「此乃『千幻面』,戴上它,可随心变换容貌气质,收敛南域气运烙印。」 「荒墟之内,将无人能窥破你的真身!」幻玲珑将面具递向宁恒。 宁恒的目光落在面具上,并未立刻接过,而是问道:「刚才那三人呢?」 幻玲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低声道:「抱歉!」 「他们知道宁公子你进来了。为防信息泄露。我已取回了他们的传送玉牌,并交给了他们。」 她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害怕:「宁公子……会觉得玲珑太过无情吗?」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回答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既想护佑南域修士周全,又不敢开罪中州天骄,这些天,玲珑姑娘想必也很为难。」 听着宁恒平静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理解,幻玲珑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声音微不可闻:「宁公子能理解……就好。」 宁恒伸出手,从幻玲珑微凉的指尖接过了那面「千幻面」。 面具入手冰凉柔韧,仿佛有生命般。 他将其覆于脸上。 嗡! 面具瞬间融入他的面部皮肤,一阵轻微的麻痒感后,他的面容已然改变,化为一个眉眼温和丶气质儒雅的陌生青年。 「理解,不代表认同,妥协,换不来真正的和平。」 宁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中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 「荒墟之境撑不起南域的脊梁,真正撑起南域脊梁的人正是那些被你所放弃的人。」 「荒墟之境丢了,对南域伤不了根基。但脊梁若断了,纵使有圣人坐镇,南域也再无未来可言!」 说完,他不再看幻玲珑一眼,朝着紫晶林出口的方向,迈着沉稳的步伐决然走去。 幻玲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宁恒那挺拔而孤高的背影,在光怪陆离的晶簇映射下,竟显得如此伟岸,如同撑起一方天穹的脊梁!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外界力挽狂澜拯救南域,他更是要在这荒墟绝境之中,重新点燃南域年轻一代的血性与脊梁! 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幻玲珑心底蔓延。 有震撼,有自惭,更有一份……难以抑制的炽热!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我幻玲珑倾心相待!」 「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便陪他走到底!」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快步跟上了宁恒的背影。 这个人注定是要陪伴她一生的。 第325章 已有取死之道! 随着两人不断靠近紫晶林的出口,周围光线逐渐明亮,紫晶也少了很多,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空腔,这处被开凿的空腔俨然形成了一片临时营地。 但眼前的景象却比晶林深处的幻象更加残酷真实。 数十名衣衫褴褛丶浑身血污丶气息萎靡的南域气海境修士,如同行尸走肉般聚集在营地边缘。 他们大多席地而坐,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满了被晶簇刮伤丶被紫晶林中妖物撕咬丶甚至是被鞭笞的新旧伤痕。 有人断臂处只用简陋的布条草草包扎,渗着暗红的血。 有人胸口塌陷,气息微弱,被同伴艰难地抬出紫晶林,丢在冰冷的地上,生死不知。 对南域之人而言,没有传送玉牌的他们,每一次进入紫晶林,都如同踏入鬼门关。 即使看到幻玲珑和宁恒的身影,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知道在百域盟已经覆灭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来搭救他们。 而在营地的中心区域,则被几名衣着光鲜丶气息精悍的气海修士占据。 他们正悠闲地坐在一起,神情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与鄙夷,目光偶尔扫过那些挣扎的南域修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今天带回来的晶核数量够不够「指标」。 至于南域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只有少数五域修士,才能得到他们稍微缓和一点的脸色。 宁恒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惨剧,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丶如同寒潭般的平静。 他知道若非庄觅海临危成圣,此刻承受这一切的,将是整个南域! 外界的事情已经结束,而这里的一切也将很快结束。 …… 走出紫晶林出口的瞬间,一股更加宏大丶更加混乱丶更加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恒抬眼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神依旧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 真正的颠倒界域,如同的战场在眼前轰然展开! 正中心,那座高达千丈丶倒悬于苍穹的巨峰,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被生生折断丶翻转! 炽热滚烫的赤红岩浆从倒悬的「峰顶」轰然倾泻,如同倒流的瀑布,坠入下方深不见底丶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漆黑虚空裂隙,无声无息地被彻底吞噬湮灭! 围绕着这座倒悬魔峰,是众多大小不一丶形态各异的悬浮浮岛! 有的如同破碎的山峦,有的似断裂的宫殿基座,上面残留着扭曲的廊柱和废墟。 浮岛与浮岛之间,并非坦途,而是充斥着狂暴肆虐丶肉眼可见的银色空间乱流! 无数细密或粗大的空间裂痕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不断滋生丶蔓延丶湮灭,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更不时有恐怖的空间风暴如同无形的巨龙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浮岛震颤,乱流狂啸,威压足以让道丹修士粉身碎骨! 在这片毁灭与混乱交织的天幕中,却有一些庞然大物在悠然游弋! 浮空鳐! 这里的浮空鳐和他之前所见的浮空鳐有很大的不同,少了很多狂暴,多了一些温顺。 它们的体型不一,有的巨大如小山,有的如普通飞鸟,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丶流淌着星辰光泽的坚韧鳞甲。 宽大的膜翼在空间中优雅地扇动,每一次拍打都巧妙地避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致命的裂隙,仿佛天生就能感知空间的脉络。 它们是这片混乱绝域中唯一的「舟楫」,唯有依靠它们,才能相对安全地穿梭于浮岛之间,抵达那座巨大的颠倒山峰。 而在那倒悬的「山顶」,是一片永恒翻腾的恐怖雷暴区域! 紫黑色的雷云如同沸腾的墨海,无数粗大如龙的紫白色雷霆疯狂劈落丶炸裂! 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混乱的空间能量丶颠倒的重力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足以毁灭万物的终极禁区! 宁恒道海深处的三道古老雷纹,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渴望。 在靠近紫晶林出口丶相对安全的区域,被简单清理出一片营地,边缘插着几杆绘制着几座圣地的旗帜,宣示着此地的「主权」。 当宁恒和幻玲珑走出紫晶林时,几名看守在出口附近的中州修士立刻看到了幻玲珑。 他们显然认识这位幻海域的明珠,脸上迅速堆起客套而略带戒备的笑容,对着幻玲珑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明显比对那些南域修士好许多,但也仅此而已。 幻玲珑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她的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麻木绝望的南域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掩饰过去。 宁恒的目光则越过人群,锁定在那倒悬山峰顶端那片毁灭性的雷暴区。 元磁雷晶,就在那雷暴的核心!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剑鸣传来,一道红色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这让宁恒的面色微变,在荒墟之境这种地方御剑飞行,可见这里的空间很是稳定,中州的人确实知道不少有关荒墟之境的消息。 流光散去,一位身着与徐章同款黑金云纹法袍的俊美青年缓缓落在了两人的身前。 他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面容俊逸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矜傲,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落地时,他足下灵光微吐,带起的气流如同无形的鞭挞,将旁边一个因伤重而行动迟缓的南域修士狠狠扫飞出去! 那修士闷哼一声,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冰冷的晶簇根部,咳出一口鲜血,眼神痛苦而麻木。 郭源看都未看那倒地之人,目光落在幻玲珑身上时,嘴角才勉强牵起一丝笑意: 「幻姑娘,隋师兄有请。」 语气随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 「嗯。」幻玲珑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郭源的目光随即如鹰隼般扫向幻玲珑身旁宁恒,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幻师姐,这位是?」 宁恒平静地看向了眼前的青年,虽然青年的语气平和,但浑身气质中的那种倨傲却如何都掩藏不住。 眼前这人,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视众生如草芥的傲慢,比徐章更甚。 那是一种其浸淫在特权与力量中养成的丶浸透到骨子里的优越感。 未等幻玲珑开口,宁恒已淡然出声:「许鲲。玲珑姑娘的朋友,南域一介无名散修罢了。」 宁恒这个身份太过敏感,而他注定无法长久停留在南域,他不能再让宁恒这个名字再在南域年轻人的心中增加分量,也不愿再添羁绊。 幻玲珑不禁看向了宁恒的面庞,美眸有些意外,她有些不明白既然宁恒选择直面中州的人,为什麽还要用一个假名字。 「朋友?」郭源眼中厉芒一闪! 幻玲珑竟与南域卑贱散修攀交情?更让他不悦的是对方对幻玲珑那亲昵的称呼! 这人已有取死之道! 第326章 二阶子种 墨渊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渣:「既是南域之人,踏入此地,按规矩,需即刻上交传送玉牌!」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还请拿来!」 「墨师弟,许道友是我朋友。」幻玲珑声音微沉,试图斡旋。 「幻师姐!」墨渊猛地打断,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幻玲珑,声音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莫要忘了你此刻的身份立场!若你这『朋友』不识相……」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不介意……亲自送他回南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哦?我能问一下为什麽吗?」宁恒轻笑一声,笑声在压抑的营地中异常刺耳。 他踏前一步,目光直视墨渊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 「明明是撞破他人家门丶强闯而入的豺犬。」 「如今,竟要收缴主人的钥匙?」 「千罗圣宗的规矩……好大的威风啊!」 「放肆!蝼蚁安敢狂吠!!」墨渊瞬间暴怒! 身为千罗核心弟子,何曾被南域的卑劣散修如此当面羞辱!他眼中杀机暴涨,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针丶闪烁着幽冷幻光的指劲,带着撕裂神魂的恶风,瞬间洞穿空气,直刺宁恒眉心! 出手狠辣,欲要一击毙命! 宁恒身形不动,体表一层凝练的灰白罡气瞬间浮现! 噗! 幽光指劲狠狠撞在罡气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混元罡气?!」墨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你是混元山的人?!」 一旁的幻玲珑也难掩震惊!混元罡气! 她知道混元罡气是混元山独有的神通,和千罗圣宗的浮生刻影同属玄门禁式。 和浮生刻影不同,混元罡气的一阶子种便具有恐怖的防御力,而浮生刻影只有二阶子种才能发挥威力。 即使千罗圣宗内有资格获得浮生刻影子种的人也只是少数,整个幻海域也只有域主拥有浮生刻影的三阶子种。 但宁恒为什麽会有混元山的子种。 「我路上巧遇贵宗的徐章道友,」宁恒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诉说一件趣事。 「徐兄当真是高风亮节,慷慨无私,不仅对我这萍水相逢之人嘘寒问暖,更将一身宝物倾囊相赠,助我前行。此等古道热肠,实乃我辈楷模!」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本以为千罗圣宗这等煌煌圣地,门下弟子皆如徐兄般品行高洁,谦逊有礼……」 「不曾想,同出一门,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你……你把徐章怎麽了?!」墨渊脸色有些铁青。 他太了解徐章了!什麽高风亮节倾囊相赠。 徐章实乃小人一个,按照眼前之人的潜台词,徐章分明是被这混蛋给洗劫了才对! 但混元山的人为何要帮南域出头?难道此人是混元山在南域收的弟子?! 想到这里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和徐章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他也不一定是眼前的男人的对手。 他下意识看向幻玲珑,指望她能出手牵制。然而,幻玲珑只是静静站着,眼帘低垂,仿佛事不关己。 果然在外界发生了如此大变的情况下,幻家不一定会帮千罗圣宗。 「可恶的墙头草!!」墨渊心中怒骂,对幻家的恨意陡增! 「徐兄思乡心切,我便好心送了他一程。」宁恒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霜。 「我看墨道友似乎也甚是思念宗门……要不要,也让我送你一程?」宁恒轻笑道。 「大言不惭!」 墨渊怒喝,目光再次逼向幻玲珑,带着最后的威胁:「幻玲珑!现在与我联手拿下此人,千罗圣宗尚可容你幻家一席之地! 「否则幻海域将承受千罗圣宗的愤怒,必叫你幻海域……寸草不生!」墨渊看向了幻玲珑。 「笑话!」宁恒嗤笑了一声。 他再次踏前一步,将幻玲珑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声音在整个营地响起。 「盟主已然证道通天!圣辉照耀东煌!」 「你千罗圣宗刚在南域动用过仙器,十年之内休想再用!」 「纪同更是早已伏诛南域,尸骨无存!」 「据我所知,此刻庄圣正在前往千罗幻城的路上!」 「如今的千罗圣宗谁能拦住庄圣,你们那位快要入土的圣人吗?」 「我想你们该担忧的是如何平息圣人之怒,而不是在这里替玲珑姑娘操心幻海域的未来!」 「你说……对不对?!」 宁恒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营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重敲击在所有南域修士的心上! 营地边缘,那些原本眼神空洞麻木的南域修士,如同被雷霆劈中,身体剧烈一震! 众多双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丶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们挣扎着,不顾伤痛,拼命地想要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甚至嘶哑地想要呼喊求证。 盟主……成圣了?! 南域有新圣人了吗?! 百域盟……还在吗?! …… 「不!不可能!你休要妖言惑众!给我滚回去!!」 一名离得较近丶负责看守的中州修士脸色狂变,惊怒交加。 他无法相信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更恐惧这消息带来的混乱。 他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斩向一个正挣扎着试图爬向宁恒方向的南域伤者。 滋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雷光,如同神罚之矛,瞬间贯穿那名修士眉心。 噗嗤! 那名中州修士挥剑的动作瞬间凝固,眉心赫然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 他甚至来不及激活传送之物,眼中的凶戾便彻底凝固,身体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鲜血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纪师弟——!!!」墨渊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愤怒吼! 那是他看重的同门后辈,也是纪尊者的后人,本来拥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却无端死在眼前人的手中,简直不可原谅。 「杂种!我必拿你抽魂炼魄!!」 「千罗杀剑!」 墨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幻影流光。 剑身仿佛瞬间变得虚幻不定,笼罩在朦胧扭曲的光影之中,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 剑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直刺宁恒咽喉! 这一剑,蕴藏千罗幻法真意,虚实变幻,不可捉磨。 宁恒依旧不退! 混元罡气流转不息,灰白光芒大放!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能量爆炸轰然炸开! 墨渊的剑尖狠狠刺入混元罡气,深陷寸许! 狂暴的剑气与幻灭之力疯狂冲击着罡气壁障,罡气剧烈震荡丶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爆开,将周围地面坚硬的晶化岩都刮去一层,离得稍近的修士纷纷被气浪掀飞! 围观的中州丶五域修士无不骇然变色,急速后退! 这等威势,远超普通体藏境! 境界的差距让他们根本无法近距离看到这场战斗。 幻玲珑早已出手,将那些重伤的南域修士以柔和法力卷到远处安全地带。 她远远望着战场中心那道在狂暴能量中岿然不动的儒雅身影,美眸中异彩涟涟,充满了信任与崇拜! 这个男人来到百川城后,做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当初靠着一己之力成为南域脊梁,到开三门逆斩道丹,到金榜引动圣影,再到助盟主涅盘成圣,从百川城废墟中力挽狂澜…… 这个男人,一次次创造着不可能的奇迹! 如今,他又要以一己之力,在这绝望的荒墟之境,为南域年轻一代撑起不屈的脊梁! 仿佛世界上没有什麽能够阻碍他要做的事情。 按照域主的说法,当初金榜和大圣虚影的现身都是因为宁恒,这说明宁恒完全有资格和东煌历史中那些横压一世的天骄相比肩。 她深信,眼前这看似不可一世的墨渊,绝非他的对手! 她担忧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丶更加强大恐怖的中州顶尖天骄! 「幻小姐……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被救下的南域修士,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向幻玲珑求证。 幻玲珑的目光依旧落在宁恒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麽……为什麽不早告诉我们!!」 众人瞬间激动起来,热泪盈眶!盟主成圣!南域未亡! 他们不是被抛弃的弃子!他们的挣扎,他们的血泪,他们的家园,都还有希望! 南域修士终于不会在被人欺辱了。 「外面的事,改变不了此地的强弱事实。」 幻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清冷,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却依旧虚弱的脸。 「在这里,南域修士依然是待宰的羔羊,我救不了你们。」 她的话语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眼中刚燃起的烈火,绝望的阴霾重新笼罩。 盟主成圣又如何,他们的生命依然握在那些中州修士手中。 幻玲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挺拔身影,声音陡然变得清晰 「我不可以,但有人可以。」 众人眼中瞬间再次燃起光芒,带着最后丶最炽烈的期盼,看向了那个正在和中州天骄对峙的儒雅青年身上。 一击不成,墨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腕猛地发力,想将深陷灰白罡气中的长剑抽回! 但那柄灌注了他全部元力的灵剑,此刻却如同被无形巨兽的獠牙死死咬住! 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手臂筋肉坟起如虬龙,剑身却纹丝不动! 墨渊心中警钟狂鸣,他当机立断,果断弃剑! 身形如同被强弩射出,足尖点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后急退,瞬间拉开十数丈距离! 他死死盯着那团笼罩在宁恒周身的灰白光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开启四肢神藏门户,气力远超同阶,更有法器增幅,竟连破开这罡气都做不到,反而被其强行夺走武器! 混元罡气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同阶最难缠的神通之一! 「靠着玄门禁式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不用混元罡气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墨渊挺直身躯冷声道。 「可以。」宁恒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心念微动,那团包裹着长剑的混元罡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那柄犹自震颤挣扎的长剑轻松拿在了手中。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墨渊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许鲲,他只是想用激将法而已,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真会同意。 「许前辈!不可!」 「跟这些中州之人根本不需要讲什麽公平和道义!!」 南域修士中顿时响起焦急的劝阻声! 他们深知墨渊的强大与狠毒,更明白这是赤裸裸的激将陷阱! 墨渊猛地扭头,狠厉如毒蛇的目光扫向出声之人,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窟,噤若寒蝉。 他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紧盯着宁恒:「许兄乃混元山高足,想必是言出必践丶光明磊落之人!方才所言,总不会自食其言吧?」 「当然。」宁恒随手一抛,那柄属于墨渊的灵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回对方手中。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不用混元罡气,你则需将扣押此地所有南域修士的传送玉牌,尽数归还!」 长剑入手,墨渊感受着剑柄传来的温热触感,目光幽深起来。 「归还玉牌?此人竟以此作为条件?」 「看来这些南域贱民的性命,便是他的软肋,只要拿捏住这些蝼蚁,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而南域众人听到宁恒提出的条件,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 他们看向宁恒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近乎卑微的丶燃烧起来的巨大希冀。 这个人……真的能成为他们的救星吗? 「他们的传送物,皆在隋师兄处保管,并不在我手中!」 墨渊眼珠一转,试图蒙混,「不过,我墨渊可以答应你,事后必定全力斡旋,帮……」 宁恒眼中寒芒一闪,混元罡气瞬间破体而出。 他周身原本温润内敛的灰白罡气骤然沸腾,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灰白光华冲天而起,竟在宁恒头顶隐隐凝聚出一座古朴丶厚重丶铭刻着混沌道纹的灰色巨鼎虚影! 「二阶子种?不可能!!」 墨渊脸上的神色瞬间化为惊骇! 第327章 你算什麽东西 墨渊毫不犹豫,体内元力疯狂燃烧,身化一道扭曲的幻影流光,就要不顾一切地遁逃。 然而晚了! 嗡! 那灰色巨鼎虚影微微一震! 笼罩宁恒周身的磅礴混元罡气如同决堤天河,瞬间奔涌而出! 墨渊的遁光刚刚亮起,就被那浩瀚无边的灰白洪流如同巨浪狠狠拍中丶吞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遁空符!给我开!」 墨渊亡魂皆冒,嘶吼着捏碎怀中一枚刻画着空间符文的玉符! 嗡! 空间涟漪刚刚泛起,一道粗如手臂的灰白罡气锁链便如同太古巨蟒般从洪流中探出,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他激发符文的右手腕上! 那刚刚亮起的空间波动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仅仅一个呼吸! 墨渊便被彻底淹没在灰白色的混沌洪流之中,如同被琥珀封印的蚊虫,四肢百骸被沉重如山的罡气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剩下那双瞪大到极限丶充满了极致惊骇丶恐惧与无法置信的眼睛,在灰白洪流中死死盯着宁恒。 营地边缘,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南域修士,瞳孔在瞬间收缩,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丶仿佛能点燃这片天地的炽烈光芒! 原来……原来中州圣地的天骄……也会被如此轻易地镇压! 原来……我们南域的修士……也能如此强大! 原来……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一股压抑了太久丶几乎被磨灭的血性与骄傲,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们胸膛深处轰然苏醒! 那麻木绝望的眼神,被一种名为希望与狂热的光芒彻底取代! 而周围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丶冷眼旁观的中州修士,此刻无不脸色煞白,如同白日见鬼! 他们比南域人更清楚墨渊的实力,那是千罗圣宗体藏境中排名前列的顶尖天骄!是足以在圣地年轻一辈中呼风唤雨的存在! 竟……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域修士瞬间镇压,毫无反抗之力?! 此人……毫无疑问是一尊绝世妖孽! 幻玲珑美眸一亮,异彩连连,红唇微张,震撼难言。 她知道宁恒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 连她都没有把握战胜的墨渊,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那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丶镇压圣地天骄如无物的气势,让她不禁心旌摇曳。 灰白罡气囚笼中,墨渊感受着自己完全被混元罡气束缚的身躯,剧烈挣扎着,可依旧是无用功。 「你为什麽能用二阶子种?!」 他看向宁恒的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声音嘶哑而扭曲。 这如臂使指丶罡气化形离体镇压的恐怖威能,正是混元罡气二阶子种的力量! 但没有脱胎境的神识,如何能如此精妙掌控离体罡气?! 他到底是谁?! 而听到墨渊的话,宁恒不禁也有些疑惑。 之前他还无法做到对混元罡气如此如臂使指,只能简单使用混元罡气进行防御。 但灵魂强度的增加,再加上混元宝珠中的那道气息,直接让他可以直接操作混元罡气对敌,只是极其消耗心神,不能够长久离体而出。 他刚才只是全力催动混元罡气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威能,莫非操作混元罡气进行攻击便是混元罡气二阶子种的作用。 混元宝珠中到底是什麽东西?光球给他的又到底是什麽东西? 看来他需要问一问小璃了。 「混元罡气是中州的禁式,和南域没有一点关系,你用中州的神通打败我,算什麽本事!有种光明正大地比一场!」墨渊继续冷声嘲讽道。 「聒噪!」宁恒眼神冰冷,心念微动。 嗖! 包裹着墨渊的灰白罡气猛地收缩,将其如同人形包裹般瞬间拉回宁恒脚边! 宁恒居高临下,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睥睨着脚下动弹不得的「猎物」,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全场: 「真当我不敢杀你?」 「纪同都葬在了南域,」 「你又算什麽东西?!」 那毫不掩饰丶如同实质的森然杀意,瞬间刺穿了墨渊最后的骄傲与侥幸! 他浑身一颤,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瞬间冻结,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儒雅的男人,骨子里是何等的杀伐决断! 他忘记了这里不是千罗圣宗,眼前的人也不会在意他的身份,更不会在意双方的对决是否公平。 想到这里,墨渊咽了咽口水,沉默了下来。 宁恒冰冷的目光扫过营地中所有噤若寒蝉的中州和五域修士,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心怀鬼胎者耳中炸响: 「去告诉你们这里管事的……」 「想要我脚下的人活命,就用此地所有南域修士的传送玉牌来换!」 「别想着用南域之人的性命来威胁我……」 宁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危险的弧度: 「我并不介意……用你们这位『天骄』的命,和他们换一换!」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那些被扣押了玉牌丶沦为奴隶的南域修士,心中如同被狠狠刺了一刀! 虽然明白宁恒是为了解救他们,是为了大局,但那种被当成可以交换的「物品」的感觉,依旧像冰冷的毒蛇钻入心底。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间蒙上了一层屈辱的阴影,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没有人愿意被当成一件物品,随意丢弃交换。 中州的人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驱使牲畜,南域的同胞也是这样吗? 幻玲珑怔怔地望着宁恒那戴着千幻面的侧脸,那冷酷的话语在她心中泛起道道涟漪。 她有些明白他为什麽要隐藏身份了,有些事情宁恒不可以做,但许鲲可以做。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心怀光明,但却可以和黑暗同流之人。 因为他知道有时只有和黑暗同流才能守护内心的那份极为难得的光明。 一股担忧和更加炽热的倾慕和在她心中涌起。 她能看到他内心的光芒万丈,而他自然也能看穿她心底的幽暗与算计。 虽然他们间拥有着宿契洗髓果的羁绊,她真的能获得这样的光明之人的青睐吗? 短暂的丶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营地中剩馀的中州修士如同惊弓之鸟,他们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数道剑光仓惶亮起,带着破风的尖啸,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远处营地中心那座最宏伟的的石质堡垒,亡命飞遁而去! 第328章 我不会庇护任何人 墨渊被死死禁锢在灰白罡气囚笼中,当看到幻玲珑款步走到宁恒身旁时,那双因痛苦和屈辱而血红的眼睛再次燃起滔天怒火! 他如同被困的野兽,声音嘶哑地从罡气缝隙中挤出: 「幻玲珑!幻家这些年,吃了千罗圣宗多少资源?!拿了多少好处?!」 台湾小説网→??????????.?????? 「连浮生刻影的子种都有你们的份!你们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幻玲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地天骄如今狼狈的模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 「几千年过去,幻家血脉早已融入南域山河,就像当初我们别无选择依附圣宗……」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墨渊怨毒的眼神: 「如今,我们同样……没有选择。」 「好一个没有选择!」 一声冷冽如寒铁碰撞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天际! 轰——!!! 一道撕裂烟尘的炽白剑光从天而降,如同陨星坠地,重重砸在不远处! 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晶屑与碎石呈环形炸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如剑的身影缓缓站直。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披绣着千罗星云暗纹的银白法袍,周身散发着渊渟岳峙的磅礴气机。 落地时引发的涟漪甚至让附近巨大的幽蓝晶簇都发出嗡嗡的共鸣! 正是坐镇此地的千罗圣宗核心天骄——隋楚! 他看都不看宁恒和脚下如死狗般的墨渊,目光如实质的剑芒,瞬间锁定幻玲珑,声音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玲珑师妹!你当真以为那位南域新圣是什麽仁慈之主?!」 「别忘了!他当年坐上盟主之位,脚下踩的是他恩师一脉的尸骨!」 「一个靠血腥政变上位的人,对背叛者的容忍度能有多高?」 隋楚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如今他暂时需要幻家,自然不会清算!待他寻得替代,你以为他会容忍一个与千罗圣宗勾连数千年的幻海域?!」 「幻家没有选择,但师妹你有!」 他目光灼灼,带着仿佛能主宰命运的自信与许诺: 「幻家怎麽选择我不关心,但你若是如今和我们敌对,就代表你将彻底失去了去圣宗进修的机会。」 「若你此刻回头,与我等共御外敌,千罗圣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南域不可能总出圣人,但千罗圣宗永远都是圣地!」 「南域不过一隅之地,岂能容下你的天资,圣宗才是你展翅的九天!」 幻玲珑迎向隋楚那极具蛊惑力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清冷而坚定的笑容: 「隋师兄好意,玲珑心领。」 「但我相信,百域盟未来的位格,绝对不会低余千罗圣宗!」 「可笑!!」隋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百川大圣耗尽毕生心力都未能做到之事,你凭什麽认为一个刚刚证道的圣人能做到?!」 「未竟之塔——永远成不了真正的仙器!」隋楚目光凌厉起来。 幻玲珑轻轻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幻海在其中流转: 「即使盟主做不到……」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旁的那道身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笃定: 「也自有人能做到!」 「冥顽不灵!」隋楚眼中最后一丝惋惜彻底化为冰冷的失望。 「你终会为今日的选择……悔恨终生!」 若是圣宗的谋划可以成功,幻玲珑也许会成为他的良配,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他不再看幻玲珑,目光终于落向宁恒,以及他脚下那团灰白罡气中挣扎的墨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与恼怒: 「废物!竟被南域修士生擒,丢尽圣宗颜面!」 庄觅海成圣已成定局,千罗圣宗在明面上已处下风。 若圣宗无法得到万象废墟,后果不堪设想,这样的情形下每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 更何况这麽多人看着,若是他任由墨渊在他眼前被逼离万象废墟,墨家那里估计交代不过去。 隋楚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凝重,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宁恒。 他在通知他的人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自然也包括眼前的人身怀混元罡气的二阶子种。 混元罡气一阶已堪称同阶防御之冠,二阶子种……更是恐怖! 此人竟能以体藏境驾驭?灵魂强度何等恐怖!又开启了几道神藏? 庄觅海竟能请动混元山的南域遗脉? 那早已没落的混元山,何时又出了这等妖孽? 可惜断锋那家伙去了颠倒山……他身为元沧剑宗核心,元沧又与混元山关系密切,或许识得此人? 「你要如何,才肯放了墨师弟?」隋楚声音沉凝,开门见山。 「简单。」 宁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你手中扣押的所有南域修士的传送玉牌全部还给他们即可。」 「隋师兄!别管我!杀了他!替我报仇!!」 「没了混元罡气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千罗圣宗的人不是软骨头!」墨渊在罡气囚笼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聒噪!」宁恒眼神一厉,抬脚狠狠踩在墨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墨渊痛苦的闷哼响起, 「啊——!!!」墨渊发出凄厉的惨嚎,英俊的脸上满是狰狞。 「我的耐心,有限!」宁恒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目光如冰刀般刺向隋楚。 隋楚眼皮猛地一跳,此人……竟如此狠辣果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声音带上了一丝商榷: 「我该如何信你?」 「你别无选择。」宁恒脚下再次加力,墨渊的惨嚎更加凄厉。 「不!」隋楚眼中精光一闪,话锋陡转,「我觉得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宁恒: 「我从未听闻南域有你这样的天骄!阁下想必并非成长于此,对南域……又能有多少真情实感?」 「我承认你很强,但荒墟之内,人外有人!五大圣地此番进入的某些存在,绝非你能抗衡!」 「站队南域,便是与五大圣地为敌!后果……你承担不起!」 隋楚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诱惑力: 「但若你加入我们,南域能给你的,我们加倍奉上!更无需承担任何风险!甚至……」 他指向远方倒悬的山峰: 「每次攀登颠倒山,都需要海量紫晶林的晶核!仅凭你一人,如何搜集?与我们合作,你的收获将会远超你想像!」 这番充满诱惑的话语,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南域修士瞬间脸色惨白!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若这唯一的希望倒戈…… 「许前辈!别信他!我们帮你!我们也能帮你收集晶核!」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南域人群中响起! 嗤——! 一道幽光,瞬间从隋楚袖中射出,直取那出声修士的眉心! 但隋楚的目光却始终紧锁宁恒,要对方眼神有一丝动摇,这些南域蝼蚁的性命,就是最好的筹码! 而面对隋楚的这一道幽光,一位气海修士如何可以抵挡,他只能任由那道幽光在眼中不断放大,死亡的气息越发浓郁。 千钧一发! 一道七彩迷离的幻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那修士面前! 噗! 幽光撞在七彩光幕上,激起涟漪,消散无踪。 幻玲珑挡在了那人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隋楚。 而宁恒自始至终,一眼都没有看那人。 他只是冷笑着,脚下再次狠狠一碾! 咔嚓! 墨渊另一侧颧骨也发出碎裂声! 宁恒靴底用力碾动,沾满灰尘的鞋底狠狠摩擦着墨渊的皮肉,瞬间让其半边脸颊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颧骨! 「啊——!!!」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周围空间! 「隋兄的『诚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宁恒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 「我这人,向来童叟无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南域的人——我保定了!」 「希望隋兄……不要让我为难。」 话音未落。 噗嗤! 墨渊整张脸被狠狠踩进地面!血浆混着泥土从嘴角喷涌而出! 「停!!」隋楚终于色变,厉声大喝!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他真的不怕得罪千罗圣宗,也不怕走出万象废墟后他们的报复。 更不妙的是,而他现在是彻底得罪了墨渊。 想到这里隋楚的目光之满是杀意,这个人必须要死。 「好!玉牌我还给他们!」隋楚眼中杀机深藏。 他再磨蹭的话,墨渊对他的恨绝对会更上一层。 不再犹豫!他大袖一挥!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玉牌如同流星雨般飞出!精准地落入场中每一个南域修士的手中! 那些不在场者的玉牌,则如同受到指引般,稳稳悬浮在幻玲珑身前! 「玉牌……我的玉牌!」 「能……能回家了?!」 「呜呜呜……」 紧握着失而复得的传送玉牌,无数南域修士瞬间泪流满面! 那小小的玉牌,在此刻重逾千钧!是自由!是生路!是逃离这里的希望! 宁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风扫过营地: 「是走是留,你们自己抉择。」 「我救你们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也不会庇护任何人。」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一变,心中更是一颤。 嗡!嗡!嗡! 一道道白光接连不断地亮起! 许多南域修士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牌,身影在白光中消失,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逃离了这绝望之地! 但也有人,对着宁恒的方向,深深一躬! 「谢许前辈救命之恩!」他们声音带着哽咽,更有一种决绝! 他们收起玉牌,毫不犹豫地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紫晶林外的茫茫荒墟,决然奔去! 他们选择了留下,在这绝境中继续搏那一线机缘! 转眼间,喧嚣的营地边缘变得空旷。 只剩下宁恒丶幻玲珑,以及对面脸色铁青的隋楚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中州修士。 灰白罡气囚笼中,墨渊痛苦的呻吟微弱下去,只有那双怨毒如鬼的眼睛,透过血污,死死盯住宁恒的靴底。 宁恒毫不拖泥带水,脚尖灌注一丝巧劲,将包裹在灰白罡气中的墨渊精准地踹向隋楚! 隋楚面色冷峻,单手凌空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元力瞬间包裹住墨渊。 离开了宁恒的操纵,隋楚指间光芒微闪,轻易便震碎了那束缚墨渊的灰白罡气! 「嗬……嗬……」墨渊踉跄落地,勉强站稳。 他半边脸颊血肉模糊,颧骨碎裂的痕迹清晰可见,胸口剧烈起伏! 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剧痛,如同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堂堂千罗圣宗核心天骄,竟被当众踩脸羞辱,如同垃圾般踢来踢去!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嗡——!」 浓稠如墨的黑色烟霞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喷薄而出! 那烟霞带着怨毒丶憎恨丶疯狂的气息,隐隐凝聚成扭曲的鬼面! 墨渊的气息在暴虐的情绪下节节攀升,双目赤红如血,仿佛从九幽爬出的索命恶鬼! 他低垂着头,破碎的脸庞在黑色烟霞中若隐若现,狰狞得如同厉鬼! 「墨渊!冷静!!」隋楚厉声呵斥,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他深知墨渊此刻催动的是一种燃烧本源丶极易失控的禁忌秘术,代价巨大! 然而,被极致羞辱吞噬的墨渊,仿佛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毁灭眼前一切的疯狂念头!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灰白罡气尖刺,瞬间直刺墨渊的眉心! 生死搏杀,只有小说才会给敌人蓄力开大的机会。 这致命一击,快得连近在咫尺的隋楚都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阻拦! 「噗!」 一声轻响! 墨渊胸口一枚贴身佩戴的丶雕刻着狰狞兽首的暗金色骨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瞬间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金色光盾,堪堪挡在了灰白罡气之前! 铛——!!! 如同黄钟大吕被铁锤砸响! 灰白罡气与金色光盾狠狠碰撞! 灰白罡气应声崩散! 而那面金色光盾剧烈震荡,光芒瞬间黯淡了近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墨渊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强行压住涌上的逆血! 但这致命的攻击,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墨渊疯狂的怒火! 他周身的黑色雾气逐渐消散,瞳孔中疯狂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馀生的惊骇与更加刻骨的怨毒和仇恨! 那道罡气蕴含的恐怖杀意与力量…… 若非骨符自动护主,他此刻已然魂飞魄散! 这也说明许鲲刚才的那道攻击完全具备击杀他的能力。 而宁恒面色也是一白,凝练出如此凌厉的混元罡气,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虽然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可惜,大势力的弟子还真是难杀。 他刚才如此羞辱墨渊都没有触发玉佩的防御,看来那枚玉佩可以自动识别外界的攻击是否致命,但能用的次数一定不多。 第329章 万象归墟光 「这就是你的信誉?!」隋楚此刻才完全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他一步踏前,将气息紊乱的墨渊护在身后,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宁恒,厉声质问! 「我只说放了他,」宁恒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漠然,「可没说……放过他。」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等做过一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隋楚周身气息勃发,凌厉的气机如同出鞘神兵,瞬间锁定了宁恒。 「你真以为仗着混元罡气,就能在此地横行无忌吗?!」 「呵,」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幽深如潭。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只会混元罡气这一招吧?」 其实宁恒心中是希望两人知难而退的。 虽然他感觉这两人合力也未必能奈何自己,但千罗圣宗的手段以诡异莫测着称,尤其是对方可能携带的未知底牌,谁知道他们带了什麽威力巨大的东西。 若能拖延到他取得元磁雷晶,修成戊土镇神雷,他的胜算将更大。 隋楚闻言,心头猛地一凛! 对方一直以混元罡气示人,其真正杀招从未显露,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此行目标乃是秘境核心,若在此地与此等强敌死磕,损耗过大,实非明智之举! 「大言不惭!」墨渊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蛇蝎般的怨毒。 「隋师兄,别被他唬住!他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扣住了一根三寸长短丶通体幽黑丶针尖闪烁着一点妖异紫芒的细针——破罡噬魂针! 此乃墨家秘宝,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神魂防御,甚至能够让气海修士击杀脱胎。 他深知混元罡气的弱点,最惧极致凝练的单点穿透。 「许鲲你死定了!父亲给我的这根针就是为你准备的!」 与此同时,幻玲珑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与宁恒并肩而立,七彩幻光在她周身流转,表明了他与宁恒同进退的立场! 看到幻玲珑如此亲密无间地站在宁恒身边,隋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冰冷的妒火与杀机取代! 他视为禁脔的女人,竟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并肩御敌!这比墨渊被辱更让他难以容忍! 「好!好得很!」隋楚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犹豫,决定全力出手! 既要除掉宁恒这个心腹大患,更要让幻玲珑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更何况现在的墨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墨家在千罗圣宗如日中天,墨玄如今也在万象废墟。 他现在若是不帮墨渊,先不说回去后墨家的清算,墨玄估计都不会放过他。 而看到隋楚的神情,宁恒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幻玲珑,没想到这种争风吃醋这种剧情还能轮到他。 他真的是不想和这两个人打,未知的危险太多。 「女人果然是会带来麻烦的生物,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宁恒心中无奈轻叹。 「玲珑!我不愿伤你!现在离开,我——既往不咎!」 隋楚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通牒,带着一丝压抑,目光死死锁住幻玲珑。 「多谢隋师兄好意。但玲珑心意已决,这无关情感,只关立场。」 幻玲珑缓缓摇头,七彩霞光在周身流转,声音清冷而坚定,但那丝坚定却让隋楚有些心寒。 幻玲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宁恒,却见他目光沉凝,始终锁定着隋楚与墨渊,对自己的表态毫无波澜。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划过心头。 而此刻,墨渊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隋楚方才与许鲲谈判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的命,在隋楚眼中,竟比不上那些南域贱民的玉牌?! 若不是隋楚有别样的心思,他又怎会受到那样的屈辱。 如今,隋楚竟还对这背叛圣宗丶对圣宗弃如敝屣的幻玲珑念念不忘! 别人不屑一顾的女人,他却拿着当个宝一样!他隋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隋楚……已被这女人迷了心窍!」 「墨玄大哥被怜幽纠缠,隋楚被幻玲珑蛊惑……」 墨渊心中恨意滔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幻玲珑说要嫁给隋楚,隋楚甚至可以对他倒戈相向! 现在的隋楚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隋师兄了,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等到他杀了许鲲之后,这个女人也绝不能留! 他暗暗发狠,道海元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注入袖中那枚幽针! 针体幽光暴涨,散发出令他自己都心悸的丶足以穿透空间与灵魂的极致锋锐! 隋楚见幻玲珑心意已决,眼中最后一丝情愫彻底化为冰冷的杀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 而感受到隋楚对他的杀机,宁恒瞳孔骤缩,混元罡气应激而发,灰白光华瞬间笼罩全身! 隋楚这种开启四肢门户的人,速度和力量都不是他所能比拟,但三道神藏门户让他能感知到隋楚攻击的方位。 「轰——!!!」 隋楚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宁恒身前! 一只缠绕着磅礴拳意丶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重重轰击在灰白罡气壁障之上! 如同巨锤擂鼓! 宁恒脚下坚硬无比的晶化岩地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被沛然巨力推得向后犁地滑退数丈! 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沟,包裹周身的混元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如同被投入陨石的深潭,灰白光芒剧烈扭曲震荡。 无数狂暴的涟漪疯狂扩散,将扬起的烟尘瞬间排空震散! 更致命的是,那原本如同活水般流转不息丶生生不息的混元罡气,在隋楚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拳意冲击下,竟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短暂丶微不可察的凝滞,仿佛奔流的大河瞬间结冰! 就是这一瞬的致命破绽! 「咻——!!!」 一道幽暗丶细若发丝丶几乎完全融入空间背景的幽光,带着无声无息丶却足以吞噬灵魂的死亡尖啸,毫无徵兆地从墨渊袖中激射而出! 噬魂幽针!破罡灭魂,直指宁恒眉心! 快!超越了空间限制的快! 一股冰冷丶粘稠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死寂气息,如同无形枷锁,瞬间死死锁住了宁恒的天灵!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轻响! 在混元罡气流转出现凝滞的瞬间,那根致命的幽针就已轻易洞穿了罡气壁障! 丝毫没有停顿,便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死亡黑线,朝着宁恒的眉心以一种不可阻挡丶无法闪避的速度,悄然刺来! 「看不见!躲不开!挡不住!」 宁恒心神狂震!三道神藏门户催发到极致,交织的感知网疯狂捕捉,却依旧无法完全锁定那根仿佛融入虚空的幽影! 它如同死神的低语,无视所有防御,直抵灵魂深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在这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死亡压力下,宁恒体内那道早已构筑神桥丶却始终未能彻底洞穿的目藏门户,如同被万千雷霆同时轰击! 「轰——!!!」 宁恒只觉灵魂深处仿佛有什麽东西轰然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丶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又强行重组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眼前瞬间陷入纯粹丶绝对的黑暗!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紧接着! 「嗡——!!!」 黑暗被无尽的光芒撕裂!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模糊扭曲的光影! 而是——纤毫毕现!洞彻入微! 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的旋转轨迹! 元气乱流中每一道细微波纹的扩散路径! 甚至远处墨渊脸上那因怨毒而扭曲的肌肉纤维的细微颤动! 以及—— 那一道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丶无声无息撕裂空间直刺自己眉心的幽暗针影! 它的形态丶轨迹丶尖端凝聚的毁灭紫芒丶针体上铭刻的细微符文…… 一切细节,都如同被放万千倍,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新生的「视界」之中! 捕捉到了!! 没有时间庆幸!没有时间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榨乾每一丝力量! 道海深处,那轮残缺的混元罡气大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仿佛要燃烧殆尽! 宁恒将所有能调动的混元罡气,不顾一切地丶如同挤榨生命般压榨而出! 「凝——!!!」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低吼! 一面不过巴掌大小丶却凝练到极致丶表面流淌着混沌符文的古朴灰白圆鼎虚影,在宁恒眉心前三寸之处,瞬间由虚化实! 叮——!!! 幽暗针尖狠狠刺在灰白圆鼎之上! 针尖那点妖异的紫黑光芒瞬间爆发,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疯狂旋转,死死抵住灰白光鼎!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两者碰撞的尖锐摩擦与湮灭之声! 圆鼎虚影剧烈震荡,表面的混沌符文如同风中烛火般疯狂明灭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丶黯淡! 一寸! 半寸! 针尖距离眉心冰凉皮肤,只剩下最后一丝发丝的距离! 冰冷的死亡触感甚至已经传递到皮肤表层,宁恒眉心一点殷红的血珠渗出! 千钧一发!圆鼎虚影终于将幽针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而那根蕴含恐怖威能的噬魂幽针,在耗尽所有力量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华,化作凡铁,无力地坠落在地! 然而—— 就在他分神抵御绝命暗器的丶心神力竭的刹那! 失去了周身混元罡气全面防护的宁恒,被隋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那蕴含着山崩地裂般恐怖拳意与纯粹巨力的第二拳,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密集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噗——!!!」 宁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血雾在空中弥漫。 胸膛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砸中,剧痛与窒息感瞬间将他吞噬,眼前阵阵发黑! 「不!!」幻玲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惊恐与担忧!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更大的灾难已然降临! 就在噬魂幽针那超越体藏境极限的毁灭性能量彻底爆发的瞬间。 轰——!!! 天空之上,那片覆盖苍穹的破碎镜面,猛地爆发出毁灭性的猩红光芒! 一道粗大无比丶散发着湮灭万物气息的赤红光柱,如同天罚之眼睁开,瞬间锁定下方这片区域! 一股无法形容的丶冻结空间丶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万象归墟光!!」隋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扭头看向墨渊,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蠢货!你动用了禁器?!」 墨渊也彻底懵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这才想起父亲赐予他破罡噬魂针时那凝重的警告。 破罡噬魂针乃保命绝杀之物,非身死道消之绝境不可轻动! 此地乃是体藏境的试炼地,而噬魂针蕴含的力量,已非体藏境该有。 而在万象废墟动用超越试炼地规则的物品,便是自寻死路! 但现在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晚了,他能感受到他已被那道红光牢牢锁定! 万象归墟光下,万象归墟。 猩红的光柱笼罩之下,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就连传送之物都无法动用。 所有试图激发传送的元力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那无上威压抹平! 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了每一寸空间,断绝了所有逃生希望! 幻玲珑的身影在红光降临前的一刹那,便化作一道燃烧的七彩流光! 她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幽蓝晶簇产生了超越空间的共鸣,一道迷离的七彩光带瞬间卷住宁恒重伤濒死的躯体! 两人如同沉入水中的幻影,在毁灭光柱边缘擦过的瞬间,彻底融入最近那根巨大的幽蓝晶簇之中! 红光——彻底落下!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 那是一种绝对的丶不容置疑的抹除! 被红光扫过的区域,无论是散落的金属残骸,亦或是那些目睹红光降临丶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绝望丶试图逃向紫晶林的中州修士…… 瞬间!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无声无息地分解丶气化丶湮灭! 连一丝尘埃丶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没有丝毫犹豫,隋楚将珍藏的数件保命底牌被同时引发! 一层篆刻着古老星图的玉珏率先炸裂,化作一片坚韧的星光护盾,紧接着,一件贴身的金丝软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第二道金光壁垒。 最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在一枚血符上,血符燃烧,包裹着他化作一道浓郁的血光朝着紫晶林遁去! 「轰!咔嚓!噗——!」 三道防御在猩红光芒的冲刷下如同纸糊,星光护盾瞬间破碎,金光壁垒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最后的血光护罩剧烈扭曲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啊!」隋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流血! 但他借着血符燃烧带来的最后一股助力,身体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星,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险之又险地撞入了紫晶林的边缘范围! 红光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将他最后残馀的护体灵光彻底湮灭,法袍瞬间焦黑,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他重重摔在晶簇下的阴影里,生死不明。 几乎与隋楚同时,墨渊也爆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逃遁秘术,不计后果地燃烧精血往紫晶林狂遁而去, 怀中护身玉佩瞬间迸发出一道光幕,同时胸前那枚曾抵挡过宁恒致命一击的金色骨符再次亮起金光。 只是这一次,光芒远不如之前抵挡宁恒罡气尖锥时那般璀璨凝实! 那枚护身玉佩爆发的光幕如同泡沫,其表面在万象归墟光的恐怖压力下,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瞬间破灭! 但墨渊眼中却满是光亮,因为紫晶林的入口就在眼前。 就在墨渊以为他能够进入紫晶林时,那枚金色骨符在红光的冲刷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崩碎成粉末! 咔嚓——! 失去了所有屏障的墨渊,身体被那毁灭性的猩红光芒完全吞没! 他无力地伸手想要触摸眼前近在咫尺的入口,目光中满是绝望和仇恨。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他的身影,连同他身上所有的法宝丶衣物,甚至连同他惊恐绝望的表情,都在那绝对抹除的力量下 无声无息地分解丶气化丶湮灭! 最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千罗圣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猩红的光柱持续了数个呼吸,缓缓敛起,最终消散于无形。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丶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深坑! 坑中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诉说着万象归墟光的恐怖威能。 幽蓝晶簇的阴影深处,七彩流光微微闪烁,幻玲珑抱着嘴角溢血丶气息微弱丶陷入昏迷的宁恒,出现在紫晶林深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看着怀中之人惨烈的伤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随即目光变得寒冷如冰。 而在紫晶林入口处,隋楚浑身焦黑,背部血肉模糊,气若游丝地趴伏在地,身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玉珏和黯淡无光的金丝软甲残片。 意识模糊中,隋楚靠着意志用最后的意识和力气,激发玉符化作一道白光彻底消失在紫晶林中。 片刻后,一道倩影在周围晶簇中浮现,她看着隋楚遗留下的物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而她身后的紫晶林内营地,尸横遍地。 第330章 以身相许如何? 紫晶林中,幻玲珑小心翼翼地拭去宁恒嘴角残留的血迹。 隋楚的那一拳虽然威势汹汹,但她知道那拳无法对宁恒造成致命伤害。 她现在最为担忧的还是宁恒的灵魂状态,手指搭在宁恒的眉心,一缕温润的元力谨慎探入,细细感应。 感受到宁恒灵魂并没有多少损伤后,幻玲珑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根幽针和混元罡气在宁恒眉心的碰撞她自然也看到了。 颠倒界域附近至少也是体藏境的试炼地,能够引发万象归墟光的攻击,绝对远超体藏境的极限。 而宁恒竟然能够挡住那样的攻击,眼前之人的强大,远超她的想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取出一枚龙眼大小丶散发着浓郁清香的五品续命生骨丹,小心地送入宁恒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宁恒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五脏六腑在三道已开启门户的滋养下逐渐恢复,断裂的肋骨也在药力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缓慢接续…… 幻玲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隋楚那一拳造成的肉身创伤虽重,却未损及根本。 她垂眸,目光落在宁恒覆盖着千幻面的脸庞上。 犹豫片刻,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面具边缘。 如水银流动,面具悄然褪去,露出了宁恒真实的容颜。 昏暗中,这张褪去伪装的清俊脸庞,褪去了的凌厉与杀伐,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沉静。 他均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如同暖流,悄然浸润了幻玲珑的心田。 感受着怀中之人心中仿佛能驱散他内心阴暗的温暖,幻玲珑莫名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自从母亲离世,她再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令人心安的温暖。 仿佛在这怀抱里,在眼前这个人身边,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再需要时刻算计丶权衡丶伪装,全身心地依靠他。 「难道……你就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幻玲珑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盟主成圣,幻海域立场转变,她的生活注定要发生巨大的变化…… 她其实也不知道盟主成圣后对幻海域会有什麽影响。 但对她而言最大的喜悦,便是能与宁恒站在同一片晴空下,而非敌对。 而且如果宁恒也愿意的话……甚至可以随时娶她…… 想到这里幻玲珑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红晕。 片刻后,看着眼前的人儿。 她犹豫着,最终轻轻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温柔地贴在宁恒额头上。 感受着那平缓的呼吸和传递过来的体温,一种久违的丶纯粹的幸福感将她包围。 她闭上眼,贪恋着这份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安宁。 她知道,一旦他醒来,这份静谧便如朝露般消散。 …… 当宁恒的意识从混沌中艰难上浮,他仿佛再次坠入了一片熟悉的无边幽暗。 黑暗,冰冷丶压抑…… 如同沉沦在万米海渊之下!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令人窒息的孤寂与冰冷。 「这里……我好像曾经来过。」 记忆碎片闪过,他猛地凝神,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投向那深渊的最中心! 一点微弱的萤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倔强摇曳。 光芒中,一个苍白丶稚嫩丶眉眼与幻玲珑有六七分相似的小女孩,正徒劳地在黑暗的海水中挣扎丶游动。 她不再是上次所见那般蜷缩麻木,而是拼命地划动着纤细的手臂,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牢笼,寻找黑暗的出口! 然而,每当她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那看似虚无的黑暗边界时,周遭海水便瞬间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如同巨蟒般将她死死缠绕丶拖拽,重新拉回深渊的中心! 就在这时,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绝望浸染的眸子,在看到宁恒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丶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彩! 她奋力向他伸出颤抖的小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剧烈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向他靠近,并向他伸出了一双求助的双手。 但她的挣扎却引发了更狂暴的黑暗反噬!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勒紧她的脖颈丶腰肢丶四肢,将她无情地拖向更幽邃丶更绝望的深渊! 宁恒心中剧震! 一股源自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 如同上次一般,他毫不犹豫地向那沉沦的小女孩奋力游去,想到触及到小女孩伸出的双手将其救出这片深邃海渊。 但和预料的一样,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推开,但这次的他与上次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这一次,他的灵魂远比当初强大! 三道神藏门户洞开外加被圣源淬炼的灵魂,带着坚韧的意志,强行撕开那冰冷刺骨丶排挤一切的黑暗力量! 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深渊中心游去。 但越往前阻力越来越大,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带着侵蚀灵魂的寒意与绝望,最终将他彻底拦了下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纤细的手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被那些凶戾的触手拖拽着,无可挽回地消失在更深丶更冷的黑暗尽头…… 那熟悉的丶令人窒息的冰冷丶束缚与永恒沉沦的绝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意识被强行剥离深渊的最后一刻,宁恒心中瞬间涌起深沉的无力与愧疚。 他不明白为何如此执着于拯救这个幻影,他也不知道将小女孩救出后会发生什麽…… 或许……只是因为小女孩所遭遇的绝望和痛苦他感同身受。 他无法让那个女孩继续在那份纯粹的绝望和永恒黑暗中独自沉浮。 只是这次他依旧没有做到。 现实中。 脑后传来令人沉溺的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清冷中带着丝丝甜腻的迷幻幽香。 宁恒的意识在香温玉软的包裹中逐渐清晰,却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宁,竟一时不愿睁开双眼。 当视野终于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眼眸。 如同蕴藏了整片幻海,清澈丶深邃,此刻正倒映着他有些茫然的眼睛。 那眸中漾开的温柔,如同最轻柔的海浪,几乎要将他溺入其中。 愣神片刻后,宁恒心中一颤,便下意识想挣离这过于亲密的怀抱,身体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断裂的肋骨和内腑的创伤让动作瞬间凝滞,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别动。」幻玲珑的声音轻柔似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纤白的手指带着温润的七彩光芒,如同最细腻的画笔,轻轻拂过他因痛楚而紧蹙的眉宇。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随着她的指尖渗入,随着七彩光芒在她指尖荡漾,宁恒眉头逐渐舒展起来。 他感到身体上的痛苦似乎被幻玲珑的幻光所逐渐缓解。 碧玉梅树和乙木生雷正在不断散发着生机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而且已经开启的三道体藏门户也不断从中散发着道道清光修复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就是体藏境的神异之处,只不过他没有开启四肢门户,断掉的骨头没那麽容易接续。 而且若是他开启了四肢门户,隋楚的那一拳绝对不会对他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势。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有些去找林凡了,有了玄元龙脊丹他便能一次性开启五道门户。 那时不说无敌于荒墟之境,但绝对没有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 「不要动,会舒服一些。」幻玲珑柔声说道,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抱歉!」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艰难地从幻玲珑怀中缓缓坐直身体。 但那份令人沉醉的香温玉软骤然离去,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留恋。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幻玲珑因跪坐而微微蜷起的双腿,又迅速移开。 「宁公子何必道歉?」幻玲珑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动人心魄的笑意,那双蓝眸带着一丝狡黠。 「玲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呢。」她微微倾身,气息如兰。 「难道宁公子不喜欢吗?我看公子方才,似乎……颇为沉溺呢。」 宁恒有些尴尬地避开她直白的目光: 「还好……」 「是玲珑姑娘你救了我吗?我们为何在紫晶林中?」 宁恒环顾四周光怪陆离的幽蓝晶簇,立即转移话题道。 幻玲珑神色一正,轻声回答道:「这是因为当时墨渊的攻击引动了万象归墟光。」 「那毁灭之光锁定空间,我只能借带公子遁紫晶林中暂避。」 「万象归墟光!」宁恒瞳孔微缩。 他瞬间回想起与徐章遭遇的惊魂一刻,仅仅是靠近边界,那抹杀一切的猩红意志就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墨渊那根幽针竟能直接引动万象归墟光,其威力绝对远超体藏极限! 想到这里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这就是他不想和墨渊隋楚这种大势力弟子战斗的原因,谁知道他们有什麽底牌在,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在死亡威胁的极致压迫下,目藏之门这扇始终无法开启的门户,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轰然洞开! 不仅让他捕捉到了那必杀幽针的轨迹,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视界! 看来谨慎有谨慎的好处,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会让人有所收获。 宁恒稍微开启目藏之门看向周围,紫晶林幽暗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晶簇棱面折射下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投下迷离变幻的光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近在咫尺的幻玲珑脸上。 紫色晶簇映射的那迷离的紫色光晕,在她白皙无瑕的肌肤上流淌,勾勒出精致而柔和的轮廓。 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如同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挺翘的鼻尖下,淡粉的唇瓣如同初绽的樱花,在幽暗中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宁恒不禁有些愣神。 幻玲珑似乎察觉到了他专注的目光,长睫微颤,缓缓抬起。 那双深蓝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宁恒的身影,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炽热。 「宁公子在看什麽?」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宁恒猛地回神,仿佛被那炽热的目光烫到,迅速移开了视线,望向晶簇深处那扭曲变幻晶簇,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没什麽。」 「玲珑姑娘,此番救命之恩,宁恒铭记于心。」宁恒再次转移话题道。 幻玲珑却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拂过他耳廓,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救命之恩……宁公子打算如何报答?」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绝美的容颜在咫尺间放大,幽蓝眼眸中波光流转,带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不知……以身相许……如何?」 宁恒心头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微仰,拉开了那过于亲密的距离。 无论是在蓝星还是在东煌,像幻玲珑这般大胆直白丶将情意宣之于口的女子,他当真是头一遭遇见。 他对幻玲珑并无恶感,她的美丽,毋庸置疑是造物的杰作,救命之恩更是无以为报。 然而,此刻心中那份陌生的悸动,他更倾向于归咎于那枚将两人命运奇异相连的宿契洗髓果。 他不信这短暂相处能催生出多深的情愫,更不信幻玲珑会真正倾心于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烈,或许只是灵果羁绊下的错觉。 幻玲珑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她心机深沉,信任这样的女子太过危险。 而且原身父亲和幻家的恩怨情仇他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这件事他觉得应该有内情在,若是幻家真的和原身父亲有着刻骨仇恨,幻家绝不会让幻玲珑跟他接触,甚至不会允许他在青云宗活下去,这样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毕竟幻家想要杀他,青云宗绝对保不下他,也绝对不会保他,即使是无尘也只是脱胎修士而已。 他觉得庄觅海应该知道当初发生的一些事情,回去后可以问一问。 想到这里,宁恒的目光迎上幻玲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声音低沉而认真: 「幻姑娘,还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我不知道幻姑娘现在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但我感觉现在的你的感情只是被那枚果实影响的结果。」 「那不是你真正的感受,更何况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或许你所见的我,不过是表象。」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他不知道幻玲珑在他心中看到了什麽,但绝对没有触及到最深处,就像他只看到了幻玲珑内心的孤寂冰冷,还没有真正触及到那个小女孩一样。 而他内心深处到底潜藏着什麽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但绝对没有表面上那麽美好。 听到宁恒的回答,幻玲珑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随即化作一抹凄然的涟漪:「原来宁公子是这般想的?」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心口,声音轻若鸿羽,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我无法确定此刻情愫是否全然源于自身。但每一次为你心动,都无比真实。」 「既然宿契洗髓果已与我血脉灵魂相融,难分彼此……」 她抬起眼,直视宁恒,眼中是纯粹的光芒: 「那麽它所赋予我的每一丝感知,为何不能是『真』?」 第331章 闲云野鹤之人 听到幻玲珑的回答,宁恒一时有些语塞。 沉默在幽蓝的光影中无声地流淌。 宿契洗髓果和血脉以及灵魂相融,是不是说明他现在所体会的只是那枚果实一半的效果,甚至不及一半。 但仅仅不到一半的效果,就能让他对幻玲珑心生悸动,那体验完整效果的幻玲珑…… 东煌怎麽会有这麽奇葩的果实! 片刻后,宁恒终是抬起眼,目光坦诚地说道: 「幻姑娘,我只能告诉你,我这个人生性闲云野鹤,喜欢无拘无束,甚至不知哪一日便会彻底消散于这方天地,再无痕迹。」 「无论你如何执意……」 他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清醒与劝诫: 「注定都是一场空。」 「趁早抽身,方为上策。」 幻玲珑怔怔看着他,在那双深邃眼眸中看不到半分敷衍,只有一种洞悉宿命般的苍凉。 她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泛起尖锐而绵密的疼痛。 「为何?」她声音微颤,带着不解与不甘。 宁恒再次陷入沉默,最终,他沉声回答,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我便再也……回不去了。」 幻玲珑心中不知为何顿时一颤,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虽然不懂宁恒的这句话是蕴含着什麽含义,但她通过果实她能够感受到宁恒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挣扎和痛苦。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唇角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玲珑……尊重公子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执拗: 「但若公子他日心意有变,还望公子可以来找我,玲珑……愿一直等候。」 「无论多久。」 宁恒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即忍不住道:「幻姑娘,你天资卓绝,道途光明,何必……」 「宁公子不必劝我。」幻玲珑轻声打断,目光澄澈而执拗,如同不灭的星火,「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既尊重公子的决断,也请公子……尊重我的坚持。」 宁恒再次沉默了下来。 俗话说情债最难偿。 更何况对方是救命恩人?他何德何能,承此深情厚意? 「我既然都不在意,宁公子又何必纠结。」 幻玲珑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容重新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从今往后,我们便如知己好友般相处,可好?」 「至于未来……」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释然与期待,「便交给命运吧?」 「幻姑娘你这是何苦呢?」宁恒有些无奈地叹息。 「那宁公子心中,可已有倾心之人?」幻玲珑忽然问道。 宁恒一愣,随即回答:「……并没有。」 「那玲珑便还有机会,不是吗?」她眼中重新燃起星火,笑意盈盈。 「未来茫茫,谁又能断言注定无果呢?」 「你一定会后悔的。」宁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便不劳公子忧心了。」幻玲珑笑容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看着那双盛满执念与笑意的幻海之眸,宁恒心中轻叹一声,终究是妥协了:「你开心便好。」 听到这近乎默许的回应,幻玲珑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带着一丝得寸进尺的试探:「既是知己好友……宁公子可否唤我一声『玲珑』?」 犹豫了一下,宁恒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公子公子的喊了,叫我宁恒就好。」 「那可不行呢。」幻玲珑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 「玲珑心中敬重公子,怎敢直呼名讳?若不唤公子……」 她纤指轻点红唇,声音柔媚入骨,「宁哥哥,宁郎,还是……『相公』,公子觉得哪个更合心意呢?」 宁恒瞬间头皮发麻,立即反驳道:「你还是喊宁公子吧!我觉得挺好的。」 「噗嗤——」 幻玲珑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清脆的笑声在幽静的晶簇林中不断回荡,驱散了方才的沉重与暧昧。 看着她此刻毫无阴霾的明媚笑靥,再回想起心渊深处那个被黑暗缠绕的小小身影,宁恒心头微暖,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和弧度。 他还是更喜欢看到一些更为真实一点的东西。 这样真实而鲜活的笑容……就很好。 等到幻玲珑收敛了笑容,重新以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向他时,宁恒眼中的温度已沉淀为冰冷的锋芒: 「玲珑,你知道墨渊和隋楚现在何处吗?」 那两人险些将他置于死地,此仇岂能不报! 纵使杀不了他们,他也要将其送回家找妈妈! 幻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伤势沉重,虽被我以幻法暂时压制痛楚,但内腑与筋骨之创,仍需静养……」 宁恒缓缓摇了摇头,「我现在的身体还能坚持,现在的荒墟之境随时都有可能被中州找到核心,万灵药墟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更何况……」 他望向晶林之外那倒悬山峰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元磁雷晶,我势在必得。若为养伤耽搁,错失良机,代价难以估量。」 感受到宁恒话语中的决绝,幻玲珑知道劝阻已是徒劳。 她轻叹一声,神色转为凝重: 「隋楚在遁入紫晶林后,便立即激发了传送,已返回千罗圣宗。」 「至于墨渊……」她语气微沉,「万象归墟光锁定之下,空间彻底封绝,恐已形神俱灭。」 「这样……」宁恒心中不禁有些可惜,他还想着能不能敲诈些东西的。 「玲珑你好像很担忧的样子,是墨渊死了会有什麽麻烦吗?」 宁恒敏锐地捕捉到她眉间未散的忧虑。 「嗯!宁公子果然心思通透。」幻玲珑轻轻点了点头,忧色更浓。 「墨渊本身不足为虑,在千罗圣宗其实并不受重视,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什麽大的影响。」 「但其兄墨玄……乃千罗圣主关门弟子,天赋异禀,道海蕴藏『万灵血战图』,更执掌浮生刻影二阶子种!」 「传闻同阶之内……难逢敌手!」 「隋楚既已归去,必会将此祸尽数推于公子身上。」 「而墨玄性格睚眦必报,得知墨渊的死讯后,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332章 恩重如山 「墨玄?」 宁恒记起徐章曾提过此人,似乎是千罗圣宗此番进入荒墟的最强天骄之一。 「墨渊,墨玄……」 当时听到墨渊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在想两人会不会有关系,毕竟都姓墨,没想还到真有。 而看到幻玲珑眼中的担忧,宁恒则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要是敢来南域来找我,我算他有胆量。」 「而且他既然同阶无敌,那我也只好压他一阶了。」 听到宁恒的回答,幻玲珑不禁有些莞尔。 果然,这才是她所认识的宁恒。 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都不会流露出一丝怯意。 墨玄固然很强,但宁恒同样是有能力登上戮魔金榜的绝世天骄。 想到这里,幻玲珑不禁有些遗憾,可惜宁恒并没有得到百川大圣的赐福,否则他的实力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她素手一翻,取出一枚流转着温润灵光的精巧戒指。 「此戒中,有我备下的疗伤丹药,以及足量的『紫晶核』。」 她解释道,「那些浮空鳐最是贪恋此物,有它们在,公子抵达颠倒山应无大碍。」 宁恒看着手中这枚承载着沉甸甸心意的戒指,心中不禁动容。 即使幻玲珑对他有所算计,但现在幻玲珑确确实实对他是救命之恩,而他又要欠幻玲珑一个大人情,这让他怎麽还。 「玲珑谢谢你。」宁恒从幻玲珑手中接过那枚戒指,声音诚挚无比。 「宁郎何须言谢?」幻玲珑笑容温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玲珑所有,皆可予宁郎,更何况这本就是为宁郎备下的。」 「只是……」她神色转为郑重,「玲珑也未曾踏足颠倒山,其中凶险无从知晓,宁郎务必万事小心!」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感受到幻玲珑言语中的亲昵,现在的他也只能当作听不见了。 「玲珑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宁恒握住戒指问道。 幻玲珑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彩:「机缘天定,各有归处。公子的机缘在颠倒山巅,而玲珑的……便藏在这片紫晶林之中。」 她凝视着宁恒,眼中带着期盼:「只望宁郎取得元磁雷晶后,能回紫晶林寻我。若有玲珑相伴,同赴万灵药墟,宁郎路上会轻松不少哟!」 听到幻玲珑的话语,宁恒不禁一愣,随即问道:「那我能这麽轻松穿过这片紫晶林……」 「宁郎觉得呢?」幻玲珑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宁恒再次沉默了下来,原来一路行来,那感知中如芒在背丶庞大而隐晦的致命威胁并非错觉! 之所以能畅通无阻,是幻玲珑在暗中为他荡平了紫晶林的无形杀机。 「玲珑,你有什麽需要我帮你的吗?」宁恒沉声问道。 幻玲珑轻轻摇头,笑容温煦而满足:「能与宁郎共度这短暂时光,玲珑已心满意足。」 「虽万般不舍宁郎离去,但玲珑深知宁郎身负重任,岂敢因私心羁绊?」 她望着他,眼中是纯粹的情意与不舍:「玲珑在此静候佳音。」 宁恒深深地看着眼前这张绝美而深情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玲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期待着那一天。」幻玲珑笑道,那笑容如同穿透幽暗晶林的星月光辉,璀璨至极。 …… 当宁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晶簇林扭曲的光影深处,幻玲珑脸上所有温柔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抬首,望向紫晶林穹顶那片破碎而迷离的镜面天空,声音清冷如冰,穿透层层晶壁: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个紫晶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核心的音弦,无数幽蓝晶簇同时发出低沉而浩大的共鸣! 光芒流转,棱面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如同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空间剧烈扭曲!在幻玲珑前方不远处,无数巨大的晶簇如同活物般自行移动丶堆叠丶重构! 光影疯狂汇聚丶压缩,最终,一头庞大的虚幻巨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幻光编织而成的巨大蜘蛛虚影! 它高逾百丈,八根步足如同流淌着星辉的巨型幽蓝晶柱,深深插入晶簇大地与虚空! 庞大的腹部,并非血肉,而是一幅缓缓旋转丶倒映着诸天星辰与破碎镜影的浩瀚星图!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头颅位置——六只硕大无比丶如同燃烧血钻的复眼,缓缓转动。 冰冷丶古老丶漠然的目光,如同跨越时空,最终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幻玲珑! 「嘶——」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无声嘶鸣震荡开来! 那巨大腹部的中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道晶莹剔透丶闪烁着七彩迷离光泽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瀑布,无声无息地喷涌而出! 这些丝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上幻玲珑的身体! 缠绕丶包裹丶层叠……动作轻柔而迅疾,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神圣仪式感! 幻玲珑没有挣扎,缓缓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 她的身体被那瑰丽而致命的七彩丝线迅速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丶流光溢彩的幻光晶茧! 晶茧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明灭生辉,仿佛在编织着一个古老而庞大的梦境。 行至紫晶林边缘,宁恒心有所感,蓦然回首。 只见身后那片原本只是光影扭曲的晶簇森林,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整个紫晶林的空间结构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重塑! 无数巨大的晶簇如同被无形之力操控,疯狂地移动丶旋转丶对接! 原本错综复杂的路径被彻底封死,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晶壁! 无数棱面折射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混沌迷离丶令人头晕目眩的七彩光幕,将整个核心区域彻底笼罩丶封闭! 一股庞大丶古老丶带着冰冷意志的空间禁制轰然降临!隔绝内外! 宁恒毫不怀疑,此刻若想强行闯入,必将引发恐怖的毁灭打击! 更奇异的是,在那片被彻底封闭的核心区域上空,无数巨大的晶簇棱面,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着! 光芒流转间,隐隐构成一幅幅宏大而模糊的上古幻境画卷。 有仙宫楼阁,有征战,有星河崩灭……仿佛沉睡无数岁月的记忆正在苏醒! 「看来幻玲珑的机缘已经开始了,她到底在算计着什麽……」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不再停留,将千幻面重新覆于脸上,化作了温润儒雅的「许鲲」。 最后回望了一眼晶林深处那朦胧的七彩光晕,随即转身,一步踏出了这片庇护之地。 第333章 颠倒界域 当宁恒彻底离开紫晶林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真正进入颠倒界域时。 迎面而来的是颠倒界域那更加狂暴混乱的气息。 空间乱流形成的凛冽罡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皮肤。 远处倒悬山峰传来的低沉轰鸣与岩浆坠入虚空的无声湮灭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并未贸然去往那片悬浮着致命浮岛的区域,而是从幻玲珑所赠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丶内部流淌着液态光辉的幽蓝紫晶核。 晶核入手温润,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丶温和的空间波动。 然后他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晶岩平台,按照幻玲珑的说法,将晶核置于掌心,元力微吐,将其蕴含的独特气息缓缓激发丶扩散开来。 幻玲珑说过颠倒界域的浮空鳐性格虽然看起来温顺,但那是在紫晶核的影响下,若是没有紫晶核,那些浮空鳐便会化作最为致命的杀手。 而且那些浮空鳐灵性非常高,可以说是收多少钱办多少事,甚至有时还会收钱不办事。 只不过它们是群居生物,实力还非常强劲,基本上没人愿意招惹它们,即使被私吞了紫晶核,修士也只能无奈咽下这口气。 不过大部分的浮空鳐还是十分守信用的,只不过紫晶核内的每一分能量在它们的心中都有固定的价值和距离。 若是中途用尽了紫晶核,它们也绝不会介意把你甩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呜——」 一声低沉丶悠长丶仿佛来自巨鲸般的嗡鸣自高天传来! 宁恒抬头,只见一头庞然巨物破开迷离的光影与紊乱的气流,缓缓降临! 正是浮空鳐! 它翼展近十丈,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丶流淌着星辰光泽的菱形鳞甲,宽大如蝠翼般的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荡开柔和的丶稳定空间的涟漪。 它悬停在离地数丈的空中,巨大的头颅低垂,那双温润如黑曜石丶却带着古老智慧的复眼,牢牢锁定着宁恒手中的紫晶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宁恒能感受到这巨兽并无恶意,只有对那晶核纯粹的本能渴求。 他微微一笑,将晶核轻轻抛向空中。 浮空鳐巨大的膜翼微微一振,一股柔和的吸力凭空产生,将那枚珍贵的晶核稳稳接住,吞入口中。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稳稳地匍匐在宁恒面前光滑的晶岩地面上,如同最温顺的坐骑。 宁恒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眼前的这头浮空鳐是讲信誉的那种。 于是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肋间传来的阵阵钝痛,足尖轻点,稳稳落在浮空鳐那宽阔如平台般的背脊之上。 触感冰凉而坚韧,鳞甲表面流淌的星辉光芒在脚下微微闪烁。 他盘膝坐下,混元罡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护住伤处。 「走吧,大家伙,去颠倒山。」宁恒轻声道,同时再次取出一枚紫晶核,置于掌心,作为指引。 浮空鳐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宽大的膜翼猛然一振! 轰! 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晶屑! 浮空鳐庞大的躯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腾空,它并未直线冲向颠倒山,而是灵巧地穿梭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密布裂痕的虚空之中! 每一次翼展的调整,每一次身躯的微侧,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足以撕裂脱胎修士的死亡陷阱! 身下的景象飞速倒退,流淌着银屑的致命河流丶紫光盈盈的晶簇森林,漂浮着巨大建筑残骸的破碎浮岛丶被凝固能量风暴笼罩的扭曲区域…… 荒墟之境的破碎与苍茫,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展现在宁恒眼前。 …… 随着时间的流逝。 越靠近那座倒悬的千丈山峰,宁恒的感受便越发强烈! 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元磁之力如同实质的潮汐,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体内的元力运转都感到一丝滞涩。 道海深处那三道雷纹,却如同在沉睡中被唤醒,发出愈发强烈的渴望与悸动! 重力场变得极其诡异! 时而沉重如背负山岳,压得他断骨处隐隐作痛,时而又轻若鸿毛,仿佛随时会被乱流卷走! 若非浮空鳐自身能稳定周围力场,宁恒恐怕连在浮空鳐背上站稳都很困难。 那倒悬峰顶奔流而下的赤红岩浆瀑布,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时,无声无息湮灭的景象,让宁恒有种直面宇宙终焉的渺小与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浮空鳐中间因为紫晶核罢工了好几次,但终于还是带着他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颠倒山最下方,也是靠近虚空裂隙,岩浆瀑布源头附近的区域。 一座由无数巨大丶古老丶布满玄奥符文的青灰色石阶构成的悬空天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天梯自倒悬的峰体延伸而出,斜斜向上,通往那被永恒雷暴笼罩的丶位于「山顶」的恐怖区域! 表面流淌着淡淡的丶如同叶片脉络般的银色光纹。 石阶并非相连,而是如同断裂的巨兽骨骼,每一块都巨大无比,相隔数十丈甚至百丈,孤零零地悬浮在狂暴的元磁乱流与空间裂隙之间! 这便是通往雷暴核心的唯一路径! 浮空鳐在距离第一块悬空石阶数丈外稳稳悬停,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巨大的复眼看向宁恒,似乎在传递出「只能送到这里」的信息。 宁恒拍了拍它冰凉的鳞甲,再次抛出一枚紫晶核作为酬谢,随即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第一块巨大的悬空石阶之上! 落到石阶的瞬间。 轰!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仿佛整个颠倒山的力量都压在了肩头! 宁恒闷哼一声,脚下青灰色石阶上流淌的银色光纹骤然亮起!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呻吟,尚未完全愈合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刺痛! 体内的元力运转速度被极大压制,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中! 更可怕的是,这压力并非恒定! 它如同活物般起伏波动,时而倍增,时而稍减,毫无规律可言!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变化掀下石阶,坠入下方那吞噬一切的虚空裂隙! 狂风裹挟着元磁风暴的尖啸与细微的空间碎片,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宁恒身上。 宁恒衣衫猎猎作响,混元罡气自动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光晕,抵御着外界的侵蚀。 「呜——」 一声低沉丶悠长的嗡鸣再次在他耳边传来,载他前来的浮空鳐仿佛在和他做无声的告别。 然后其巨大的膜翼微微一振,便划过苍穹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呼……」看着浮空鳐远去的身影,宁恒吐出胸中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刀。 四道神藏门户全然洞开,他仔细捕捉着石阶上压力波动的细微变化,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平稳」间隙。 第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平稳地落在了第二块更高的悬空石阶上,脚下的银色光纹骤然爆亮! 压力再次陡增,灰白光晕缓缓波动,轻松抵御住了外界的压力。 抬头望去,悬云梯蜿蜒向上,没入高天之上那片翻腾咆哮的紫黑色雷云之中。 每一块悬浮的石阶都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银色的符文在狂暴的元磁环境下明灭闪烁。 越往上,石阶之间的间隔似乎越大,石阶本身散发的银色光纹也愈发璀璨。 他心中知道,这意味着越往上方压力将愈发恐怖。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唯有向上! 第334章 上古秘辛 混元罡气护持自身,宁恒的身影在巨大的青灰石阶间稳健跳跃。 借着四道神藏门户洞开后带来的超凡感知,他每一步踏出,都能精确捕捉石阶间那稍纵即逝的压力「低谷」。 混元罡气的超强防护让他几乎毫无压力地在悬云梯上迅速攀升。 但越往上,压力倍增! 石阶间隔更大,银色光纹如同燃烧的银焰,他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水滴砸在烧红烙铁上,激起罡气剧烈的涟漪。 巨大的浮空鳐如同暗银色的岛屿,在狂暴的气流与元磁风暴中优雅地盘旋。 悬云梯并不限制境界,但没有开启四肢和神藏门户的气海修士,注定是炮灰。 随着时间的流逝,宁恒身下石阶上,逐渐开始散落着一些身影。 大多是中州的体藏修士,尤以神荒王朝的人居多。 他们赤裸着精钢浇铸般的古铜色上身,肌肉虬结如龙,体表浮现着狰狞的兽形图腾,在恐怖重力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青筋暴起,汗如血滴! 每一次跨越,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们抬头望向那笼罩在灰白罡气中丶显得相对「轻松」的宁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赤裸裸的嫉妒! 「道友!只要你带我上去,神荒皇朝王家必有厚报!」 一个几乎被压趴在石阶上的魁梧青年嘶吼,眼中带着绝境中的哀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罡风和宁恒沉默向上的背影。 在山腰的一片相对宽阔的断裂石台上,宁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墨无锋! 这位南域体藏境的佼佼者,此刻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 他死死趴在一块石阶边缘,下半身几乎悬空在吞噬万物的裂隙之上! 他每一次试图发力攀上更高的石阶,断臂处便迸裂出鲜血,又被恐怖的重力狠狠压回,口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充满了不屈与绝望。 当他看到了下方掠过的宁恒时,短暂的惊愕后,一股巨大的,近乎燃烧的倔强和不甘从心中涌起! 他死死盯着宁恒轻松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复杂的光芒。 他不明白他到底差在什麽地方,为什麽有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超越他那麽多年的努力! 当走到墨无锋的身边时,宁恒的脚步微顿,然后无声地抛出一瓶幻玲珑给他疗伤丹药落在他手边,随即身影毫不停留,再次向上跃去。 墨无锋现在需要的不是怜悯和帮助,而是尊重。 而且他知道悬云梯其实考验的是修士的肉身强度和意志力,他靠着混元罡气其实算作弊,算不上什麽本事。 而墨无锋看着宁恒的背影,不禁攥紧了拳头,然后不顾伤势再次朝着上方石阶攀爬而去。 …… 前半程,混元罡气尚能游刃有馀地化解压力。 但越过山腰,压力陡然提升到骇人的地步!空气粘稠如固态,元磁乱流如同无形钢针,疯狂撕扯丶穿刺着护体罡气! 宁恒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抬腿都如同拖动万钧山峦。 他不得不全力将道海元力注入混元大日中,头顶那尊古朴厚重的巨鼎虚影再次浮现,灰白光芒大放,艰难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碾压力! 咔嚓! 肋骨的裂痕在重压下再次传来钻心的剧痛!汗水浸透衣袍,混杂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他咬紧牙关,目藏洞开,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捕捉着最细微的缝隙与时机,身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跳跃都找准最合适的时机,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危险。 当宁恒终于踏上山顶附近的阶梯时,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此地距离雷暴核心已极近,空气中弥漫着毁灭性的雷霆能量。 狂暴的紫色电蛇在四周乱窜,空间被撕扯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最后三块石阶,每一块都相隔近百丈,其上流淌的银色光纹已近乎刺目,散发的压力让宁恒头顶巨鼎不断明灭摇晃。 而在前方相对平坦的巨大阶梯上,两道身影正隔空对峙! 无形的气场碰撞,让周围紊乱的能量都为之扭曲! 左侧一人,形魁梧如铁塔,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如虬龙盘绕,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隐隐有细密的雷纹在皮肤下游走! 双目开合间,甚至有紫色雷弧迸射! 一股狂暴丶凶戾丶仿佛来自洪荒的雷兽气息,伴随着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融合了上古凶兽夔牛的血脉,肉身便是最强的武器,来此正是为了那元磁雷晶,淬炼己身,成就无上雷体! 右侧一人,身形挺拔如孤峰,膝上摆放着一柄无鞘的暗红色古剑,剑身布满细密裂纹,如同饮血无数。 他周身并无夸张的气势,但整个人却如同一柄插在石台上的绝世凶剑! 凌厉无匹的剑意自主散发,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 他并非专程为雷晶而来,而是要借这悬云梯的恐怖压力与头顶毁天灭地的雷暴,磨砺自身剑意。 元磁雷晶对他而言,不过是可以赠予出云皇朝心上人的一件「礼物」! 两人显然在此僵持已久,谁也奈何不了谁,更无法在对方虎视眈眈下安然攀登最后的天堑。 此刻,他们同时察觉到了新来者! 当看到那笼罩在灰白罡气中丶气息不稳却依旧踏上此地的宁恒,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异与冰冷的敌意! 无需言语,在宁恒脚步落地的刹那! 「吼——!」宋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夔牛怒吼! 他右拳紧握,暗紫色的雷光瞬间缠绕其上,带着粉碎山岳的恐怖力量,隔空一拳轰出! 一道凝练的紫色雷霆拳罡,撕裂粘稠的空气,直捣宁恒胸膛! 拳风未至,那狂暴的意志已冲击灵魂! 与此同时,断锋挥动长剑,朝着宁恒所在方向虚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细如发丝丶却散发着无物不斩丶破灭剑道气息的暗红色剑气。 这一剑,快丶诡丶绝! 无声无息地后发先至,直刺宁恒眉心! 身处此地,维持自身不被压垮已属不易,更遑论全力出手! 宋霆和断锋的攻击,在恐怖重压与元磁乱流干扰下,威力也大打折扣,轨迹都微微扭曲。 然而,混元罡气并不受此影响。 面对这突如其来毫无徵兆的袭杀,宁恒眼神冷冽如冰! 「找死!」 嗡——! 笼罩周身的灰白罡气骤然沸腾! 如同沉睡的混沌巨兽被惊醒!两道凝练无比的灰白罡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从罡气护罩中电射而出! 一道如同巨蟒摆尾,狠狠抽在那道狂暴的紫色雷霆拳罡之上! 轰! 雷光炸裂,拳罡瞬间溃散! 宋霆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另一道则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道阴险的暗红剑气! 滋啦——! 刺耳的摩擦湮灭声响起,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竟被混沌罡气生生绞碎丶磨灭! 断锋脸色微白,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然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二阶的混元罡气!!你是混元山的人!正好……」 而宋霆听闻此言,面色顿时一变,随即就要再次出手。 但没等两人反应,宁恒便已心念再动,庚金破法雷瞬间缠绕在混元罡气之上。 「去!」 混合着白金雷霆的混元罡气,瞬间延伸,狠狠撞在猝不及防的宋霆与断锋胸口! 「噗!」 「呃啊!」 两人如遭太古蛮牛冲撞,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断锋看到轻易穿透自身护体灵光,并激发自身保命之物的白金雷霆,看向宁恒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但他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两人身影纷纷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瞬间被抛离了悬云梯的范围,坠向下方的元磁乱流与空间裂隙! 在两人被混乱能量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们身上同时骤然亮起了异常强烈的紫色光芒。 那是紫晶核的光芒,一头巨大的浮空鳐接住两人狼狈的身影,然后消失在宁恒的视线之中。 而做完这一切,宁恒头顶那尊剧烈摇晃的巨鼎虚影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碎! 笼罩全身的混元罡气瞬间黯淡丶收缩! 「咳!」巨大的反噬与骤然失去防护后袭来的恐怖压力,让宁恒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知道和两人的战斗必须速速决,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他。 只是没将两人送出荒墟之境有些遗憾,他离开时恐怕还要和两人做过一场。 宁恒抬起头,目光穿透狂舞的紫色电蛇与肆虐的元磁风暴,死死钉向近在咫尺的,最后两块悬空石阶! 吞下幻玲珑所赠的疗伤丹药,磅礴药力化开,修复宁恒着千疮百孔的躯体。 道海深处碧玉梅树与三道雷纹的光芒交相辉映,乙木生机的温润与癸水阴雷的深寒在体内奔流,暂时压住了伤势的恶化。 混元罡气虽黯淡,却依旧顽强地覆盖周身,抵御着此地几乎凝固成实质的恐怖压力与肆虐的元磁风暴。 短暂的休息后,宁恒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断骨的剧痛 他深吸一口混杂毁灭气息的空气,目光如淬火的利刃,刺向前方最后两块如同天堑的悬空巨岩! 「起!」 一声低吼,宁恒足下发力,身影在恐怖的重压下化作一道决绝的灰白流光,迎着足以撕裂道丹修士肉身的元磁乱流,悍然冲向倒数第二块石阶! 轰! 落地瞬间,银色光纹如同爆炸般亮起!比之前更恐怖数倍的压力轰然降临,混元罡气瞬间被压缩得紧贴体表! 宁恒目眦欲裂,将残存的混元罡气催发到极致! 「给我——定!」 灰白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硬生生扛住了那终极重压! 骨骼的呻吟与血肉的撕裂感从未如此清晰! 宁恒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被他死死咽下。 他身形剧烈摇晃,最终如同扎根的磐石,稳稳站定! 没有片刻喘息,他借着石阶反弹的微力,如同离弦之箭,再次跃起,扑向那最后一块如同孤岛般悬浮在山顶雷暴边缘的终极石台! 落地瞬间,所有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恐怖的重压陡然消失,宁恒再也坚持不住,瞬间瘫倒在了石台之上。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疼的厉害,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宁恒才挣扎着起身,看向了颠倒山顶。 山顶的绝大数区域都被恐怖的雷暴所覆盖。 而在山顶的中心区域,存在着一处奇异平台,平台由一种深紫色的丶仿佛被雷霆淬炼了万载的奇异金属构成,布满了玄奥的天然雷纹。 平台悬浮在雷暴的最核心,狂暴的雷霆如同巨大的瀑布帘幕,从四面八方垂落,将平台环绕丶守护,却又诡异地未曾直接轰击其上。 平台中心,正是这片毁灭雷暴的核心源头。 那里,恐怖的能量凝聚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不断坍缩丶膨胀丶散发着刺目白光的雷电奇点! 奇点周围,无数道粗大如龙丶颜色深邃到近乎漆黑的雷霆疯狂扭动丶炸裂! 毁灭性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空气噼啪爆响,光线在这里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而元磁雷晶就在那里。 宁恒道海深处,三道沉寂的古老雷纹如同被彻底唤醒的太古雷灵,再也压制不住对元磁雷晶的渴望,轰然破体而出! 庚金破法雷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丶切割虚空的白金电芒,如同开天之刃,强行撕裂挡在宁恒与雷晶核心之间的雷幕! 癸水阴雷化作一片幽蓝深邃丶冰封灵魂的雷网,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雷霆仿佛被冻结丶迟滞,威力大减! 乙木生雷的光芒最为炽盛,化作一道粗壮无比丶缠绕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的青色雷柱,带着先天克制土行元磁的霸道力量悍然插入雷暴之中! 特别是乙木生雷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毁灭雷霆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避丶湮灭! 三道雷纹,自主护主!以乙木生雷为主,硬生生在毁灭雷暴中,为他开辟了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 宁恒再不犹豫,他强忍伤痛,将混元罡气催发到极致护住周身,一步踏入那青色雷光开辟的通道! 就在宁恒踏上颠倒山顶的瞬间。 仿佛触动了某个古老的开关!头顶那片永恒翻腾的紫黑色雷暴骤然狂暴了十倍! 无数道毁灭雷霆如同狂怒的巨龙,疯狂劈落丶炸裂!刺目的电光将整个倒悬的世界映照得一片惨白!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撕裂耳膜! 一股庞大丶混乱丶充满了极致怨恨与不甘的集体意志,如同沉睡万载的凶魔骤然苏醒,瞬间锁定了他! 但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对他出手。 无数疯狂的话语钻进宁恒的脑海中,只有片段,组不成句子,诉说着上古时期的秘辛。 「青灵……后裔……」 「无相……」 「……死……!」 「恨……啊……!」 无数破碎丶扭曲丶充满了极致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全然无视混元罡气的防御,狠狠刺入宁恒的灵魂之中! 那些声音重叠嘶吼,带着跨越万古的仇恨,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中,他捕捉到了令他心神剧震的字眼:「青灵」丶「帝后」丶「背叛」丶「大劫……」 第335章 元磁神雷 「青灵后裔!?」 宁恒心神剧震,强行稳住识海,圣源星云在道海深处微微荡漾,散发出不朽道韵,艰难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 他能感觉到,这股庞大而狂乱的意志似乎受到某种规则的强力束缚,无法直接对他进行攻击,只能以精神冲击泄愤。 即便如此,那滔天的恨意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他猜测那股意志应该是察觉到了他身上云舒的气息。 青灵帝族果然和万象圣宗有关系,只不过关系恐怕不是很好。 仅仅是气息就能引起这些意志如此剧烈的反应,云舒在荒墟之境的处境恐怕很危险。 想起在紫晶林中看到云舒被虚影围攻的遭遇,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对云舒的无尽担忧。 但担忧并无用处,云舒毕竟是气运之子,比起云舒显然现在的他自己更加危险。 他死死守住心神,目光如电,扫视这片雷霆炼狱! 嗡!!! 头顶狂暴的雷云突然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 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造丶表面布满暗银色电弧流淌的宏伟殿宇虚影,如同神祇行宫,在无尽雷霆的簇拥下缓缓降临! 殿宇大门紧闭,其上铭刻着古老的雷霆符文,散发出威严丶浩大丶镇压万物的至高威严。 当宁恒目光触及雷宫虚影的刹那—— 嗡! 一道恢弘而古老的信息,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片刻后,宁恒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宫殿整是万象天宗雷法至高传承之地——元磁雷宫! 其中存放着万象天宗的《元磁神雷真解》,这门天阶上品的无上雷法! 不过欲修此雷,则需引颠倒山核心元磁神雷入体,承受万雷锻体之苦,彻底改造肉身,成就元磁雷体! 按照万象天宗定下的规则,任何凭己身之力攀登至顶者,皆有资格获得一次接受传承考验的机会! 但他并不是凭藉之身肉身力量来到的颠倒山顶,而是用了混元罡气蒙混过关。 所以当那暗金殿宇的虚影笼罩住宁恒,似乎要将他摄入其中时。 嗡!!! 殿宇虚影猛地一颤! 一道冰冷的丶毫无感情的规则意念扫过宁恒全身。 瞬间捕捉到了他攀登过程中使用的混元罡气的痕迹,更「嗅」到了他身上的青灵气息! 轰! 暗金雷宫虚影如同被亵渎般剧烈震颤!那降下的接引神光瞬间崩碎丶消散! 冰冷的拒绝意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在宁恒心神之上,让他灵魂一颤,眼前一黑,差点无法站稳。 雷宫虚影倏然隐没于狂暴雷光之中,再无踪迹! 宁恒看着消散的虚影,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眼中并无多少失望。 他确实是靠着取巧来到的山顶,他又不是云舒和林凡这样气运之子,没有让元磁雷宫给他破例的面子。 而且他已经有《紫霄御雷真诀》,虽然品阶上比不上《元磁神雷真解》,但他感觉光球给他的功法并没有那麽简单,而且很是适合他。 毕竟修习元磁神雷所需的元磁雷晶也不过是戊土镇神雷的一种材料而已,最重要的是元磁雷体需要改变肉身根基和生命形态让他有些不喜。 而随着元磁雷宫的消失,似乎彻底激怒了盘踞此地的残存意志! 环绕平台的毁灭雷暴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无数道紫黑色的雷霆如同失控的狂龙,疯狂扭动着,试图突破那无形的规则界限,将宁恒彻底撕碎! 嗡——!!!」 围绕在宁恒周身的三道古老雷纹,如同被核心处元磁雷晶的磅礴气息彻底点燃,道海中三道门户轰然洞开,给予三道雷纹源源不断的供给。 三道雷纹交织,在宁恒周身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雷霆领域! 它们如同三把钥匙,感应着核心元磁雷晶的召唤,牵引着宁恒,为他在这片狂暴的雷霆炼狱中,开辟出一条直通核心的「道路」! 宁恒不再犹豫,靠着三道雷纹的指引,一步步踏入那毁灭雷暴的最深处! 好在元磁雷宫虽然拒绝了让他接受传承,但并没有阻止他接近元磁雷晶的想法。 只有那些不断咆哮的狂乱意念不断在他灵魂中无能地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和仇恨。 无视那疯狂的意念嘶吼,当宁恒终于穿透重重狂暴雷霆,抵达中心平台时,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平台的最中心!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团约莫磨盘大小丶由纯粹暗银色雷霆构成的液态漩涡,正缓缓旋转丶沉浮! 漩涡中心,一点璀璨到无法直视的丶如同凝固星辰般的暗金色晶体若隐若现! 它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此地核心,如同一颗跳动的雷霆之心,具有灵性一般缓缓波动。 无数道细密的丶凝练到极致的暗银色雷霆如同血脉经络,从晶石内部延伸而出,深深扎入下方的紫色金属平台,又与外界狂暴的雷暴相连! 每一次脉动,都引动整个颠倒山的元磁之力与雷霆随之震荡! 磅礴丶精纯丶蕴含着大地元磁本源与毁灭雷霆之力的奇异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冲刷着宁恒的身体! 置身其中,宁恒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元力,都在欢呼雀跃,与这方天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三道围绕宁恒旋转的古老雷纹,在感受到那点暗金本源的刹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丶嗡鸣与悸动! 宁恒瞬间明悟那点暗金便是他所需的元磁雷晶。 只是此物无法带走,它是整个颠倒界域元磁力场与毁灭雷暴的中枢与源头! 一旦离开这片雷暴核心区域,脱离了颠倒山特殊力场的滋养,便会迅速失去神效,化作凡物! 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他要是敢对元磁雷晶动手,他的死相一定很凄惨。 「唯有在此地,引动雷晶之力,修成戊土镇神雷了。」 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盘膝坐于平台之上,心神沉入道海。 戊土镇神雷的修炼法诀在心中流淌。 接下来,便是以身为炉,引动这元磁雷晶的无尽伟力,铸就那一道——戊土镇神雷! 第336章 星枢阁外 荒墟之境深处,一片由巨大破碎浮岛组成的区域静静悬浮。 曾经象徵万象天宗观星之道辉煌的星枢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悲怆。 十二根擎天而起的星辰巨柱如同陨落巨神的脊骨,环抱着中央最高处的浮岛。 巨柱由某种闪烁着星辉的巨石铸造,表面铭刻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古老星轨与符文,仿佛凝固着整片星空的奥秘。 然而,如今这些巨柱大多从中断裂,断口处焦黑,如同被无形的灭世巨剑斩断。 断裂的柱体斜插在浮岛边缘,如同指向破碎苍穹的绝望手指。 或半悬于虚空,在混乱的能量流中缓缓漂移丶碰撞,发出沉闷的哀鸣。 中央浮岛之上,便是星枢阁核心殿宇。 这座曾经恢弘壮丽丶吞吐星海的仙家殿堂,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殿体布满蛛网般狰狞的裂痕,精美的飞檐斗拱大多崩碎,只留下犬牙交错的缺口。 一层稀薄却坚韧的星辰光幕如同垂死的星云,勉强笼罩着这座残破的殿堂。 光幕流转着微弱而恒久的守护之力,在这片死寂中,更显出一种悲壮与苍凉。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宏大丶空寂丶浸透无数岁月的衰败气息。 曾经的仙家气象,只剩下一曲无声的废墟挽歌。 星枢阁核心,一座悬浮于虚空丶由星辰碎片铺就的观星台上。 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丶轮廓依稀可辨的人形虚影完成了最后的传承。 他的光芒开始不可逆转地黯淡丶消散,化作无数飘零的冰冷光点,如同星尘般缓缓飘零。 云舒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穿过那些闪烁的光点。 但却什麽都没有触碰到,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丶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的巨大悲怆与孤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当初在此处接受万象玄鉴子种传承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些温和而期许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 可如今,物是人非,故人皆已成灰。 他知道眼前消散的不过是星枢阁主残留的一缕执念投影,一个没有意识的幻影。 但看着那与记忆中几分相似的轮廓彻底消散,他依旧忍不住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挽留那最后一缕星光。 星光彻底散尽,观星台重归幽暗。 云舒缓缓收回手,指间残留着星屑消逝的冰凉。 他怔怔地望向光幕之外那片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破碎天空。 自踏入荒墟之境,那股无处不在的宏大而狂乱的意志,便对他怀有深切的敌意。 更准确地说,是对他体内流淌的「青灵」血脉的刻骨憎恨! 停留越久,这股冰冷彻骨的恨意便愈发清晰而冰冷,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道海深处,那枚新得的丶由万象玄鉴残缺母种所化的明月,正散发着浩瀚而清冷的光辉,替他抵御着外界的恶意。 他手中静静悬浮着一件灵性黯淡的古朴星盘,触手冰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无边悲凉。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 他仰起头,望向穹顶那片布满毁灭裂痕的巨大镜面,如同在质问沉默的时空与消散的亡魂。 片刻后,所有的伤怀与疑问都被强行压下,化作眸中深潭般的平静。 伤怀无用。 星灵消散前最后的指引是万灵药墟,那里必有他所需之物。 更重要的是,百川大圣的考验尚未完成,他已在星枢阁耗费太久。 至于那尘封的真相……他终会亲手揭开。 目光幽幽掠过观星台深处,月雨容的身影被浓郁的星光包裹,如同沉入星辰的琥珀,接收着属于她的传承。 云舒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观星台。 …… 星光微闪,云舒的身影在残破的阁楼大门外骤然凝实。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呼啦——! 原本在光幕外徘徊探查丶试图寻找进入之法的数十道身影,目光如同钩锁般,瞬间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人群泾渭分明,众多气海修士分散在外围。 而靠近星枢阁核心的人则是以浑天星宫弟子为主,夹杂着千罗圣宗等势力的修士,大多都是气息沉凝如山丶目光锐利如刀的体藏境天骄! 云舒目光扫过,心中微沉。 人群中不仅有之前阻拦他和月雨容的旧敌,更多很多陌生的面孔,各个气息渊沉,显然实力强横,不是他所见的南域修士所能相比。 荒墟之境不是只能让气海修士进入? 而且刚进入荒墟之境后不久他感到他和南域的气运断联了许久,传送玉牌也不能再用。 「外界到底发生了什麽?」 一名身着浑天星宫银星法袍丶气质冷峻的青年越众而出,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把你在星枢阁拿到的东西交出来,并说出进入星枢阁的方法。」 「我陆修,或可考虑饶你一命。」 他身后,数名同样身着银星法袍的体藏境修士气息隐隐相连,更有其他势力的修士目光闪烁。 显然在他还在星枢阁时,这些人便已经商量好了如何瓜分他。 云舒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我想知道,你们为何能进入此地。」 「你觉得呢?」陆修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陆修!你们浑天星宫的人能不能好好说句人话?」 旁边一名千罗圣宗的黑袍青年不耐烦地打断,声音洪亮,带着赤裸裸的鄙夷。 「整天装神弄鬼,搞得就你一个人脑子好使一样!老子平生最烦你这种货色!」 陆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罗源不再理会陆修,转向云舒,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笑容: 「小子,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百域盟已经覆灭,彻底成为东煌的历史,未竟之塔已经落在了中州的手中。」 「这就是我们能踏足这万象废墟的原因!怎麽样?这个答案……够不够清楚?满不满意?哈哈哈!」 云舒心中剧震! 他本能地想要寻找对方话语中的破绽,但一个冰冷的事实瞬间涌向他的脑海。 不具备南域气运烙印者,绝无可能进入荒墟之境,这是戮魔塔器灵亲口告知的铁则! 他也是因为登上戮魔金榜后才获得进入荒墟之境的资格。 除非……百域盟真的失去了对未竟之塔的控制! 「百川城现在如何?」云舒的声音依旧平稳。 看到云舒神情的细微变化,罗源咧嘴一笑,带着掌控他人命运的残忍快意: 「哈!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看来你已经相信了我所说的话。」 「百川城现在如何我并不知晓,我只能告诉你我来到万象废墟之前,圣宗仙器千罗古镜的灭世镜光已经轰向了南域!」 他盯着云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没有意外的话……整个百川城,能活下来的……估计没几个了吧?」 他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诱惑:「小子,我看你是个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千罗圣宗?」 「只要你交出在星枢阁得到的所有东西,再乖乖说出进入的方法,在这万象废墟里,我罗源保你平安无事!」 云舒心沉入谷底,袖中的手指瞬间攥紧! 若对方所言为真,仙器之威下,百域盟如何抵挡? 若是师兄没有庇护……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罗源!你想独吞星枢阁的机缘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别忘了,这里是我浑天星宫的机缘。」 陆修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起,「否则,我不介意立刻将你送出去!」 听闻此言,罗源眼中瞬间冷了下来。 「放屁!陆修你要不要脸?!」 「我千罗圣宗乃是万象天宗唯一正统继承者!星枢阁的传承本就该归我圣宗所有!」 「陆修你有什麽脸面在我面前说星枢阁是浑天星宫的机缘。」 「万象天宗的……正统继承者?!」 云舒心神剧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看向罗源,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陆修被这「正统」之名噎得脸色一滞,随即厉声反唇相讥:「哼!你们千罗若真有本事独自吃下万象废墟,又怎会让我等站在这里?」 「若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就能强占机缘,那大家还争什麽?直接按家谱分得了!」 「你找死!」罗源周身幽光翻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一名浑天星宫的修士立刻出来打圆场,语气中却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 「罗兄!你跟一个南域的气海修士废什麽话?直接拿下逼问便是!」 「你们千罗圣宗不是对南域修士最『狠』了吗!」 罗源冷冷瞥了那圆场之人一眼,心中暗骂小人。 若非圣宗高层对此处传承重视不足,只派了他前来,岂容浑天星宫的人在此嚣张! 他压下怒火,目光重新锁定向云舒,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眼前的可不是什麽普通气海修士,也非南域之人。」 他手指云舒,一字一顿: 「这位可是——登上了南域戮魔金榜的绝世天骄!」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浑天星宫还是其他势力弟子面色纷纷微变,不禁都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充满了震惊丶审视与忌惮! 戮魔金榜! 纵使南域已没落数千年,但整个东煌,无人不承认此榜的含金量! 那是百川大圣亲手缔造的传奇试炼! 能在其上留名者,无一不是横压一代的绝世妖孽!纵然眼前之人只是气海境,其潜力也足以让任何圣地动容! 就连陆修看向云舒的眼神,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色与凝重。 「竟是戮魔金榜之人,难怪罗源想要拉拢此人。」 然而,这份震惊与忌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迅速转化为更深的贪婪! 未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毫无用处! 星枢阁中的传承与机缘,才是实实在在的造化! 比起和眼前之人结一个善缘,他更想要此人在星枢阁中得到的东西,和他进入星枢阁的方法。 陆修眼中寒光更盛,据他得到消息,和此人一起进入星枢阁的还有一名女性观星师。 他必须尽快拿下此人,问出进入星枢阁的方法,阻止传承旁落! 第337章 葬在此地! 陆修看着云舒那双依旧平静无波丶仿佛深潭古井的眼眸,心中那丝因戮魔金榜而起的忌惮,瞬间被贪婪与杀意淹没。 他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交出你获得的东西,和进入星枢阁的方法,否则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无法传送回南域!」 「死去的天才也不过是一具枯骨罢了!」 「我想问……其他的南域修士如何了?」云舒的声音低沉,字句间隐藏着刺骨的寒意。 「还能怎样?」一名浑天星宫的修士嗤笑出声,语气充满轻蔑。 「自然是收缴传送玉牌,沦为替我们探路的牲畜奴隶!你若是不识相也会是这样的下场,无论你是谁!」 「哦!是吗?」云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此说来,此地已无南域修士了?」他仿佛在确认最后的答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的耐心有限。交出东西和方法!」 陆修目光如冰锥刺向云舒,杀机如同实质爆发。 他一步踏出,体藏境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狠狠镇压向云舒! 然而! 云舒周身,一层温润坚韧的青色光华盈盈亮起! 那股威压足以碾碎普通体藏修士,却只让青色光华只是微微一荡,云舒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拂起! 陆修瞳孔骤缩! 好强的护体神通!戮魔金榜……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更坚定了他必杀之心! 既然动手了,他就绝不会留情,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云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充满贪婪丶杀意或嘲弄的脸庞,包括远处那些气息稍弱却同样虎视眈眈的气海修士。 确认其中再无熟悉的身影后…… 他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骤然绽放,如同死亡之花盛开! 「既无南域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漠然: 「那诸位……便都葬在此地吧。」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愣,随即神情一冷。 「狂妄!」 「不知死活!」 「找死!」 「不知天高地厚!」 短暂的死寂后,讥讽丶怒骂瞬间炸开! 一个气海修士,竟敢威胁诸圣地体藏天骄?纵是戮魔金榜有名,也太过荒谬可笑! 陆修眼中杀机爆闪,再无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星芒,指尖凝聚一点能洞穿虚空的寒星,直刺云舒眉心! 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就在那点死亡寒星距离云舒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 云舒手中突然出现一枚灵性黯淡的古朴星盘。 星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丶刺穿万古黑暗的璀璨星光。 轰——!!!! 一道纯粹到极致丶仿佛能刺破万古长夜的璀璨星辉,毫无徵兆地从星盘中爆发而出。 星辉瞬间湮灭了陆修指尖那点寒星! 其光芒之盛,让所有目睹者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毁灭性的纯白! 光芒所及,陆修身上瞬间亮起的数层护体星辉丶玉佩丶宝甲光华如同纸糊般无声破碎! 陆修的动作彻底凝固,脸上瞬间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但身体已经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屑消散。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星盘并未停止!它悬浮在云舒掌心,疯狂旋转! 嗡——!!! 以星盘为中心,荒墟之境破碎的天空上无数道细密丶扭曲丶散发着毁灭性湮灭气息的猩红光痕,瞬间在虚空中疯狂滋生丶蔓延! 眨眼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星枢阁区域的毁灭之网! 万象归墟光!降临! 空间——彻底凝固! 一股冻结灵魂丶抹杀万灵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所有试图激发传送符籙丶遁空秘法的元力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火星,瞬间熄灭! 「万象归墟光!不可能——!!!」 「他怎麽能控制?!」 「快逃!!」 …… 惊恐绝望的嘶吼瞬间被淹没! 猩红的光芒如同最精准的死亡之镰,无声扫过! 噗!噗!噗!噗! 无论气海修士仓惶撑起的元力护盾…… 还是是体藏境天骄祭出的护身法宝丶燃烧精血激发的护体神通,防御符籙丶血脉秘术…… 在猩红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身躯丶法宝丶元力……一切物质与能量,无声无息地分解丶气化丶湮灭! 连一丝尘埃丶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空间存在过! 只有极少数站在边缘丶反应最快丶且拥有罕见空间挪移类保命底牌的修士,在光芒触及自身的前一刻,身体被强行撕裂的空间漩涡吞没,带着凄厉的惨叫消失! 仅仅一个呼吸! 喧嚣的星枢阁外,重归死寂! 数十名气势汹汹的圣地修士,连同他们的贪婪丶杀意……尽数化为乌有! 空气中只残存弥漫的丶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馀韵! 云舒静静立于原地,手持那枚光芒敛去丶灵性似乎又黯淡了几分的古朴星盘。 狂风卷起他青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脸上无悲无喜,眼神淡漠得如同刚刚拂去衣角的尘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朝着万灵药墟的方向,瞬间消失在破碎的天际。 就在云舒离去后约莫半炷香时间。 星枢阁前那片被万象归墟光扫过的边缘区域,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个身影,如同从水墨中缓缓渗出,由虚化实。 他浑身笼罩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斗篷中,背负着一柄样式古朴丶缠绕着空间扭曲波纹的无鞘长剑。 此刻,他气息紊乱,斗篷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焦黑与细密的丶如同空间切割般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显然,强行在万象归墟光边缘的虚空夹缝中保命,他付出了惨重代价! 夜无痕看着眼前星枢阁,又望向那笼罩着星枢阁的星辰光幕,兜帽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苍白脸庞,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万象归墟光……竟能被人所掌控?!能登上戮魔金榜之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圣女还在接受传承……不容有失!」 他强提一口元气,身形微动,便要去往星枢阁! 然而!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 嗡! 他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地面,毫无徵兆地亮起七道星光符籙。 轰! 一股恐怖空间禁锢之力与湮灭能量瞬间爆发! 如同七根无形的空间锁链,狠狠缠绕住夜无痕的双足,同时爆发出足以撕裂体藏修士的毁灭性能量! 「噗——!」 夜无痕猝不及防,护体灵光瞬间被撕裂! 双腿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口中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一根断裂的星辰巨柱之上! 咔嚓! 夜无痕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斗篷彻底破碎,露出那张因剧痛而扭曲丶却依旧带着冷硬线条的青年面庞。 他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丶几乎与空间波动融为一体的青色印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远去的流光中,云舒似有所感,目光微微回瞥,随即加速消失在破碎的天穹尽头,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第338章 不灭战体 荒墟之境西北,一片被凝固的战争煞气笼罩的破碎山谷中,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巨殿——战体殿。 它并非传统殿宇,更像是由无数巨大丶断裂的青铜兵戈与染血的山岩强行熔铸而成的战争堡垒! 殿体布满了刀劈斧凿丶烈焰灼烧丶巨力轰击的恐怖痕迹,每一道伤痕都散发着跨越无数时光的惨烈气息。 高耸的殿门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大口,门楣之上,两个以淋漓战血书写的太古神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意志! 殿外,是真正的修罗场! 无数形态狰狞丶散发着荒古凶戾气息的荒墟战兽在平原上游弋丶厮杀! 它们或是身披骨甲丶利爪撕裂大地的蛮荒巨兽,或是口吐腐蚀毒焰丶背生刀锋骨翼的飞天巨物,更有完全由战场煞气凝聚而成的无形战魂…… 嘶吼丶咆哮丶兵刃碰撞的巨响汇成死亡的乐章。 只有最悍勇丶最强大的气海修士,才能在这片血肉磨盘中杀出一条通往殿门的血路! 殿内,则是一片由无数悬浮青铜平台构成的奇异空间。 每个平台上,都矗立着一尊形态各异的人形雕像,每一座雕像代表着一种可后天修成的无上战体传承。 选择传承,便要踏上对应的青铜平台,接受战体殿宇设下的重重生死考验! 唯有不断击败殿宇幻化出的同阶战魂虚影,突破煞气心魔,并在最终击败所有选择同一传承的竞争者,方能获得那后天体质的修炼之法! 此刻,代表「不灭战体」传承的最终战场上,气氛肃杀如冰。 平台中心,一尊高达十丈丶浑身布满裂痕丶却散发着永恒不灭战意的青铜战神雕像巍然矗立。 它手持长戟,空洞的眼窝仿佛在不断审视着来到这里的人。 此刻的平台中,两道身影对峙,身上皆带着凝固的血污,气息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其中一位身姿挺拔如孤峰,背负一柄布满裂纹的古朴重剑。 他带着剑修特有的孤傲,周身剑气内敛,却散发着切割空间的凌厉感,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即将出鞘丶斩断生死的神兵。 同时他是最早踏入此殿者,经历考验最为从容,伤势最轻。 另一位的身形魁梧如远古凶兽,裸露的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上面用鲜血描绘着狰狞的檮杌图腾! 肩扛一根缠绕着暗红血焰的巨柱,其上绘制着凶煞的檮杌纹路。 狂暴丶凶戾的洪荒之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涌动,眼中燃烧着嗜血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卫山河,这不灭战体归我了!你这种只会用剑的软蛋,配不上『不灭』二字!」 王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肩头图腾柱血焰暴涨。 他率先发难! 如同人形凶兽,一步踏出,平台轰鸣! 巨大的图腾柱带着崩山裂地之势,卷起血色罡风,悍然砸向卫山河! 力量之猛,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哼!无知莽夫!」卫山河眼神冰冷,并指如剑! 锵——! 背后「镇岳」古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嗡鸣,瞬间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色剑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图腾柱力量爆发的节点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炸开! 平台剧烈震颤!巨柱血焰与无色剑气疯狂绞杀湮灭! 两人战作一团! 王狰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柱都蕴含着恐怖的蛮力,图腾柱上的檮杌兽魂咆哮,血焰焚天! 卫山河则身法绝妙,每一剑势大力沉,直指要害,无色剑气演化出重重剑狱虚影,试图困锁丶磨灭王狰的凶威! 战斗馀波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平台,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林凡拖着残躯摔落在了这最终的血战台, 而林凡的突然出现,让激战中的两人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 卫山河冰冷的馀光扫过林凡,带着一丝漠然的审视。 王狰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血红的眼眸中只有对卫山河的滔天杀意。 林凡此刻无比狼狈,衣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断裂后又强行接续的森白骨骼! 气息波动剧烈,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乾的血迹。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丶刀身刻有暗红血痕的狰狞长刀。 刀身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发出低沉丶渴望的嗡鸣,仿佛一头刚刚饱饮鲜血丶凶性被彻底激发的绝世凶兽! 刀柄处传来的阵阵嗜血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两者只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针尖对麦芒般死死锁定了对方! 在他们眼中,这个重伤垂死的气海后期修士,不过是这场最终角逐中一个意外的丶无足轻重的插曲。 他们真正的对手,只有彼此! 林凡面色狰狞踉跄站起身,没有看向两人,眼神如同淬火的精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平台中心那尊不灭战神像。 嗡!!! 平台中心的青铜战神雕像,那双空洞的眼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轰隆! 整个青铜平台如同被激活的远古巨兽,发出沉闷的咆哮!边缘厚重的青铜壁垒瞬间升起,将三人彻底封死在一个不足百丈的血腥角斗场内! 一股沉重如山丶狂暴如潮丶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惨烈煞气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蕴含着沙场喋血丶万军冲阵的惨烈煞气,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疯狂冲击着灵魂! 且随着时间推移,威压还在不断增强! 「噗!」 本就重伤的林凡首当其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血刀拄地才勉强支撑,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呻吟,灵魂仿佛要被碾碎! 卫山河与王狰亦同时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沉! 卫山河重剑杵地,王狰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两人体表灵光剧烈波动,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战场威压,正在快速消耗他们的力量! 这时一道充满杀伐之意的意念响彻角斗场: 「不灭,非独存于世之人不可得!」 「当于尸山血海中崛起,于万军围杀中屹立!」 「承受战场煞压,搏杀至最后一人!」 「极境不屈者,可得不灭真意!」 规则残酷而直接! 在不断增强的战场煞气威压下,三人必须互相搏杀,直到只剩下一人站立! 「正合我意!先宰了你这碍事的!」 王狰被煞气压激得凶性大发,竟暂时舍弃了卫山河,图腾柱卷起滔天血焰,如同疯魔般朝着气息最弱丶状态最差的林凡当头砸下! 他不会容忍有人渔翁得利,柿子要挑软的捏。 卫山河眼神一凝,剑光一转,重重斩向林凡,显然他和王狰有着同样的想法。 面对王狰这足以将自己砸成肉泥的攻击和卫山河恐怖剑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林凡眼中血丝密布,血痕感受到浓烈的死亡威胁与血腥气息,爆发出刺耳的嗜血尖啸! 刀中血兽的反噬如同狠狠刺入林凡的识海!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不灭战体……我一定要得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丶百折不挠的疯狂执念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猛地抬头,染血的双眼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那不断增强的战场煞压,如同火焰般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百折不挠丶愈挫愈勇的韧性! 体内《阴阳五行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五行元力在道海中狂暴奔流,强行压制刀魂反噬,化作一股沛然巨力! 「啊——!!」林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闪不避! 他竟将全身残存的元力与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血痕之上! 血痕立即爆发出炽烈的血色光芒,刀身中所封印的凶兽的咆哮仿佛在两人心神中炸响,让王狰不禁一滞。 「绝灭斩!」林凡迎着砸落的图腾柱,悍然逆斩而上! 血色刀光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刀身瞬间被自身喷溅的滚烫精血沾满,爆发出妖异刺目的血芒! 一道凝练着疯狂意志的刀芒,带着血色凶兽的虚影,以及一往无前丶同归于尽的决绝! 轰——!!! 血刀与图腾柱狠狠碰撞! 王狰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出现! 林凡的刀光虽然如同泥牛入海,但却诡异地吞噬了图腾柱上近三成的狂暴血焰之力! 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 咔嚓! 林凡双臂骨骼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周围青铜壁垒上,留下一个人形的血印! 他瘫软滑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沾染了自身喷溅的滚烫热血与角斗场弥漫的浓烈煞气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丶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金光,开始强行接续!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丶仿佛野火燎原般的「不灭」气息,在他濒死的躯体深处悄然滋生! 「嗯?!」王狰看到林凡的身体的变化,身形微滞。 而这时卫山河找准时机,剑光一转,竟调转剑身斩向王狰。 噗嗤! 无形剑气狠狠刺入王狰肋下,血光迸溅! 「啊!!」王狰发出痛苦的咆哮,反手一柱横扫,逼退卫山河! 他腰间的伤口在煞压刺激下,肌肉竟也开始剧烈蠕动,一层金色光辉覆盖伤口,快速愈合! 他眼中凶光更盛,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不灭」的契机! 两人身上那诡异的变化,却让卫山河眼角狂跳! 这两个人的伤势竟然都在恢复? 这……难道就是不灭战体的雏形?! 想到这里,卫山河眼中杀机暴涨,虚晃一剑逼开王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取瘫倒在地丶似乎毫无反抗之力的林凡咽喉! 他要先杀一个! 眼看剑尖即将洞穿林凡咽喉! 濒死的林凡,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眼中,再无痛苦,只剩下一片如同燃烧着的火焰的战意!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丶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磅礴气血,如同沉寂的火山般从他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体表所有伤口迅速愈合,断骨重接,皮肤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 血痕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蜕变,发出兴奋的嗡鸣! 林凡不躲不闪,双手握紧血痕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卷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阴阳刀罡,直劈卫山河头颅! 他要以命搏命! 卫山河面色一变,那恐怖的威势,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剑势依旧不变,剑气瞬间暴涨,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抹杀。 什麽垃圾也敢和他对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吼!」王狰抓住机会,如同狂暴的凶兽,图腾柱带着焚山煮海的血焰,狠狠砸向卫山河的后心! 他要将这两个威胁一起解决! 前有林凡搏命一刀,后有王狰致命一柱! 卫山河瞬间陷入绝境! 「剑气长河!」他目眦欲裂,道海中一座虚幻长河瞬间笼罩自身,长河之中无数剑影闪动护佑他自身。 轰!轰!!! 林凡的暗金刀罡与王狰的血焰图腾柱,几乎同时轰击在剑气长河之上! 咔嚓! 剑气长河虚影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噗——! 卫山河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铜壁垒上,气息瞬间萎靡! 而这时,他的伤口处竟也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辉!同样在煞压与意志下,卫山河的伤势开始了自我修复! 生死搏杀的战场和战场煞气如同催化剂,让三人在生死搏杀中,都踏上了领悟不灭战意的门槛! 「杀!」 「死!」 感受到到不灭战意给自身带来的变化,王狰与卫山河再次怒吼着扑向对方,招招致命! 但此刻,他们的战斗方式悄然改变! 不再一味闪避要害,反而多了几分以伤换伤的悍勇! 每一次受伤,煞压的涌入与自身意志的爆发,都让伤口加速愈合,也让那新生的「不灭战意」在体内壮大一分! 林凡扶着青铜壁垒站起身,他挣扎着用刚刚接续丶还无比脆弱的右臂再次握紧了躁动不安的血痕。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剧痛,但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却死死锁定着激战中的两人! 他知道,自己实力最弱,恢复最慢。 想要活下来,想要得到传承,只有一条路。 比他们更疯!更不要命!彻底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 「啊——!!」林凡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再次握紧手中血痕扑向两人。 这一次,他不再格挡,不再闪避!他眼中只有疯狂! 面对王狰横扫千军的图腾巨柱,他不退反进,仿佛要任由巨柱将他扫飞,但他手中血痕却带着一往无前丶同归于尽的气势,划向王狰咽喉要害! 「疯子!」王狰惊怒交加,被迫收起图腾巨柱进行格挡! 刀身上传来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林凡倒飞出去,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林凡那不要命的打法却让王狰凶悍的气势为之一窒! 肋下的伤口在煞压与疯狂意志下,再次裂开,淡金色的光晕似乎又暗淡了一丝! 卫山河看准机会,重剑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劈向林凡后背,想要将这个变数彻底清除! 林凡仿佛背后长眼,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拧身! 土黄色的坚韧光幕覆盖自身,他竟不顾自身伤势硬生生用胸膛迎向那劈山断岳的重剑! 咔嚓! 光幕瞬间破碎,胸骨彻底断裂,林凡再次鲜血狂喷! 但这时,他染血的左手五指如钩,竟狠狠抓向卫山河握剑的手腕!指尖带着撕裂金石的五行元力与燃烧的赤红火焰! 嗤啦! 卫山河手腕被撕裂,皮开肉绽! 一股灼烧灵魂的剧痛传来! 他惊怒抽剑,瞬间后退,看着手腕上深可见骨丶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的伤口,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随后的战斗彻底进入惨烈的白热化! 林凡如同不知疼痛丶不畏死亡的狂战士,一次又一次拖着残破的身躯扑向两人!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骨骼断裂,伤口都在战场煞压与那疯狂攀升的「不灭战意」支撑下快速愈合! 他的恢复速度,竟在一次次濒死体验中,隐隐追上了王狰和卫山河!淡金色的光晕越来越盛! 王狰和卫山河也被迫陷入了这种残酷的消耗战。 他们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又在煞压与自身领悟的不灭战意下不断修复。 但比起林凡那纯粹为了「不灭战体」可以付出一切的疯狂执念,他们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退路! 圣地天骄的名声,对死亡的天然畏惧,这让他们无法像林凡那样彻底燃烧自我,不顾一切! 毕竟此地只能动用他们自己的力量,谁也不知道在死亡来临前来不来得及激发传送玉符。 而且不灭战体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必选项。 此消彼长! 当决斗场中的战场煞压攀升到顶点,如同十万大山压在三人的灵魂之上时! 林凡浑身浴血,金色的光焰却已经透体而出,将他染成一尊不屈的金色战神! 他胸前的巨大伤口丶断裂的双臂都在金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平台中心那尊战神雕像传来的丶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呼唤! 「吼——!!」 林凡发出震动整个角斗场的战吼!他将体内所有沸腾的金色气血丶不屈战意丶以及《阴阳五行真诀》催动到极致的阴阳元力,尽数灌注于血痕! 嗡——! 血色的刀身瞬间被染成刺目的暗金色! 刀身上的血痕如同活了过来,化作咆哮的金色龙纹! 「不灭!斩!!!」 一道仿佛要劈开混沌丶撕裂苍穹的暗金刀芒,带着林凡所有的不甘丶执着与疯狂,轰然爆发! 目标直指正在不断攻向他的王狰。 刀芒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不灭」意志与惨烈的杀意,已让王狰心神剧震! 「给我破!!」王狰狂吼,气海中檮杌虚影破体而出,图腾巨柱檮杌战纹燃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焰,迎向刀芒! 轰——!!! 暗金与血红的光芒疯狂湮灭丶爆炸! 王狰手中的图腾巨柱,竟被那蕴含着不灭真意的刀芒硬生生击飞脱手! 刀芒余势不减,狠狠斩在王狰那引以为傲肉身之上! 噗嗤——! 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腹丶深可见骨的巨大刀痕瞬间撕裂了王狰的身体! 金色战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与意志,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不……可……能……」王狰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身上那层修复金光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压制那恐怖的刀伤与侵入骨髓的不灭战意,彻底消失不见! 最终他带着不甘和痛苦倒在原地,气息全无。 林凡拄着刀,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身躯中金色光辉明灭不定。 他缓缓转身,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如同审判之眼,锁定了仅存的卫山河。 「来战!」林凡黑发狂舞,发出一声震动平台的怒吼。 卫山河握着重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如同从血与火中爬出的金色战神,又看了看那散发着浩瀚不灭意志丶似乎正与林凡产生共鸣的雕像。 身上无处不在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楚,他体内力量在惨烈的消耗与煞压侵蚀下已近枯竭,而他所领悟的不灭之意已经跟不上他的损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终究没有眼前之人那「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也绝对无法在这种特殊环境中击败被无尽不灭战意加持的他。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不甘与苦涩,卫山河收剑而立,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感受到眼前之人彻底失去了战意,林凡也收起血痕,沉声回答道:「南域林凡!」 「南域……林凡,我记住你了!」 「虽然若非此地特殊,你绝非我和王狰的对手,但输了就是输了,你比我更适合不灭战体。」 「我放弃传承的资格!」 「林凡,出去后记得掩盖……」 卫山河的声音没有完全落下,刺目的白光瞬间将他吞没,卫山河身影和王狰的尸体消失在角斗场中。 随着两人的消失,角斗场那厚重的青铜壁垒缓缓降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平台中心,那尊沉寂的青铜战神雕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丶仿佛能照亮万古星河的璀璨金光! 一道凝练着无尽不灭战意丶仿佛由纯粹战意构成的金色光柱,如同接引神光,轰然降临,将浴血的林凡彻底笼罩! 古老的战歌仿佛在虚空中庄严回荡,诉说着不朽的传说。 林凡沐浴在温暖而浩瀚的金光之中,感受着磅礴如海的传承涌入脑海。 体表纵横交错的伤口在金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美愈合,断裂的骨骼噼啪作响,重新接续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一股永恒不灭丶战天斗地丶磅礴气势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他身上轰然爆发丶凝聚丶升腾! 第339章 滔天大祸 战体殿外,远离荒墟战兽咆哮肆虐的狭窄谷口,此刻却汇聚了比殿内更为凝重的肃杀之气。 这里,是通往那混杂着血与火战体殿的唯一入口,也是失败者被无情抛出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战场煞气的馀烬。 人影幢幢,大多气息萎靡,伤痕累累,显然是在战体殿残酷考验中折戟的气海修士。 本书由??????????.??????全网首发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散布在四周丶气息沉凝如渊的体藏境修士! 他们如同沉默的礁石,矗立在躁动的人潮边缘。 这些人,并非为自身机缘而来。 他们是五大圣地中那些身份尊贵丶进入战体殿搏杀的气海天骄的护道者与家臣。 受限于战体殿仅容气海入内,他们只能在此等待。 但有资格进入荒墟之境的体藏修士本身就是天才的代名词,即使中州掌控了未竟之塔,但荒墟之境的底层规则并不会因此改变。 三十岁之前的体藏修士,无论放在哪个圣地中,也绝对算的上中等天资。 此刻,他们的目光在每一个被传送出来的身影上逡巡,搜寻着自家少主的气息,也警惕着一切可能的威胁。 就在这时。 嗡! 传送玉台白光一闪! 一道纤细丶虚弱的身影踉跄出现。 她长发略显凌乱,遮掩了部分面容,白色衣裙破损,沾染着乾涸的血迹与奇异的灵光碎屑,气息虚浮不稳。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身上残留的独特道韵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在有心人眼中格外刺目! 「敢问姑娘,出自哪座圣地仙宗?」 一名身着元沧剑宗服饰的体藏修士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他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庄芷的伪装。 庄芷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周围全是中州修士,其中不乏与她争夺妙法灵体的对手! 身份暴露……只在顷刻之间! 就在她心念电转,思考脱身之策的刹那—— 「哼!你无论如何掩藏容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在这里这麽长时间,就是为了等你!」 一道冰冷刻薄丶带着浓浓恨意的女声骤然响起! 那是一位身着流光溢彩法衣丶容貌姣好却因怨毒而扭曲的女子分开人群,径直走到庄芷面前,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看好了!」 「就是这个贱人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妙法灵体』传承,不仅仅如此,她还是个南域修士。」 「南域修士?!」 「她得到了妙法灵体?!」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庄芷,充满了震惊丶贪婪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这南域修士如同过街老鼠的荒墟之境,一个获得了顶级传承的南域女修,是必须抹除的威胁! 庄芷脸色瞬间煞白! 眼前女子,正是与她争夺妙法灵体的其中一位强敌! 身份被当众戳穿,退路似乎已被彻底堵死! 「现在就要离开荒墟之境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她压下。 中州修士关于南域覆灭的言论虽恶毒,却无法解释她体内发生的剧变。 那在荒墟之境开启后不久便汹涌澎湃丶如同江河奔流的血脉之力,那远超从前的悟性与灵觉,绝非错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击败如此多的竞争者,获得妙法灵体的传承。 这翻天覆地的蜕变,排除一切不可能,唯有一种可能,老祖宗已然成就通天! 可……老祖宗临行前的嘱托,分明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个可能太过渺茫,让她始终都无法相信。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如果现在就动用玉牌回到南域,南域却被中州的人占据,她就是自投罗网。 而且她也要用老祖发现的空间通道,带着南域最后的希望逃脱。 这是她答应老祖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活着逃出此地。 但在众多体藏修士的围追堵截下,想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庄芷目光幽深起来。 「怎麽,不说话了,看来你是默认了!」 那名女修声音冷了下来,「南域的杂种竟然敢抢我的机缘,吴师兄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谢师妹放心,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吴兴脸上露出狞笑,体藏境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同时,他手中一枚刻画着封禁符文的禁元环脱手飞出,瞬间套向庄芷手腕! 「南域杂种!也配染指圣宗传承?!交出玉牌,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庄芷闷哼一声,在那恐怖威压下如同被封入琥珀,动弹不得! 她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那禁元环带着禁锢一切的气息急速逼近! 而这时,一个轻佻中带着玩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 「哟!元沧的人竟敢禁锢我圣宗天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兴身侧! 他身着千罗圣宗标志性的黑金法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幻大哥!」庄芷心中一喜。 幻晟看也不看惊怒交加的吴兴,屈指对着那飞来的禁元环轻轻一弹! 嗡! 一点如梦似幻丶扭曲光线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枚品阶不低的禁元环,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哀鸣一声,灵光尽失,打着旋儿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吴兴自己胸口! 噗! 吴兴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刚要反击,幻晟的身影却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浮生一梦,送君归西!」 幻晟口中轻吟,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吴兴的面门虚虚一按! 刹那间,吴兴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他仿佛看到一条闪烁着七彩鳞光的锦鲤自无尽虚空中跃出,鱼尾轻摆,搅动起梦幻般的涟漪! 噗——!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或激发保命之物,身体便被那梦幻般的涟漪彻底吞没,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道细微的传送白光在涟漪中心一闪而逝。 「吴师弟!」卫山河的护道者卫常脸色剧变,怒吼一声想要救援,却连已经来不及了。 他死死盯着幻晟,眼中杀机翻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强忍了下来。 他肩负守护卫山河的重任,此刻不宜与这深不可测的「千罗天骄」死磕! 而这强势碾压的一幕,震慑了全场! 在场所有修士看向幻晟的目光都充满了忌惮与惊疑。 此人手段诡异莫测,绝非普通弟子! 他护着的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如此厉害的体藏修士成为其护卫。 指认庄芷的谢忆脸色铁青,无比怨毒地盯着幻晟和庄芷。 她一点也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抢了她传承的人,当时也是她亲口承认她是南域的人。 幻晟却浑不在意女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嗯,不太美丽的仙子,您说我家小姐是南域之人,不知可有证据?」 他踱步向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要是没有的话,我可能要送你回家休息了。」幻晟露出了一丝骚包的笑容。 「你敢!五大圣地的体藏修士都不得对各自圣地气海修士擅自出手。」女修厉声反驳道。 「哦?我就要出手,你能把我怎麽样!」他笑容陡然转冷,如同寒霜骤降。 这时一名真正的千罗圣宗体藏弟子质问道,「我乃圣宗执法队长李肃!」 「阁下究竟何人?我从未在圣宗见过你与这位『小姐』!」 「李肃?」幻晟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一个有趣的名字。 「你没有见过我是你的层次太低,还没有资格接触我和小姐这样的人。」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五指灵巧地变幻着印诀。 那人面色一冷,正要开口反驳,结果便看到幻晟对他伸出右手。 一幅惟妙惟肖,仿佛真实存在的的鱼跃之景,骤然出现在他识海之中。 那浩瀚丶神秘的意蕴,让李肃瞬间窒息! 「浮生刻影!!好真实!」 李肃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他深深躬身行礼:「不知是圣宗哪位师兄当面?李肃眼拙,多有冒犯,还请师兄海涵!」 拥有如此精纯深厚浮生刻影造诣者,必是圣宗核心中的核心,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幻晟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倨傲。 李肃如蒙大赦,立刻退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而那名女修也不敢再发一言,悄悄退入人群,但眼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既然这些人都这麽没有用,她要找一个更厉害的人替她报仇。 就在众人被幻晟震慑,气氛微妙之际—— 嗡! 传送玉台再次亮起刺目白光! 一道挺拔却带着落寞气息的身影踉跄出现,正是卫山河! 他的出现,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气氛!并将众人的吸引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卫师兄!」 「山河!」 元沧剑宗弟子与卫常立刻围了上去。 紧接着,神荒王朝王狰的护道者王武也急切地挤上前,目光在卫山河身后疯狂搜寻。 「山河!结果如何?不灭战体……」卫常关切地问道,但看到卫山河黯淡的眼神和空无一人的身后,心中已是一沉。 众人都知道卫山河和王狰是争夺不灭传承的种子选手,如今卫山河回来了,王狰没有回来,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王武更是喜笑颜开,只不过因为卫山河在没有笑出声来。 「看来卫山河还是不如王狰呀!」众人不禁在心里感慨道。 这时卫常来到了卫山河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灭战体虽然珍贵,但也算不了什麽。」 卫山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我和王狰都失败了,不灭战体……与我无缘。」 哗!! 「什麽?!」众人皆惊! 卫山河与王狰,可是公认不灭战体的最强竞争者,怎麽可能都没有获得传承,不灭战体的传承这麽难获得吗? 「都没有获得传承,这怎麽可能,那我家少爷呢?」王武立即追问道。 「抱歉,王狰死在了其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众人心中皆是震动,却不敢出声。 王狰是谁,神荒皇朝的最强气海天骄之一,拥有檮杌血脉,王家三龙之一,更是传出神荒皇主要收他为弟子的消息,竟然如此简单地死在了战体殿中。 王武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狰狞,厉声吼道:「不可能!我家三少爷天纵之资,檮杌之体同阶无敌!」 「定是你这厮嫉妒,暗中加害!否则他怎会……」 「王武!休要血口喷人!」卫常怒喝,挡在卫山河身前,气息勃发。 「万象废墟凶险莫测,陨落其中有何稀奇?更何况山河绝非那等卑劣小人!」 「都闭嘴!」卫山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所有嘈杂: 「王狰确实死了!」 「死在不灭战体传承的最终角斗场上!」 「不可能!!!」王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你撒谎!三少爷不可能死!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他如同失去理智的凶兽,周身血焰翻腾,就要扑向卫山河! 「王武!冷静!」卫常瞬间爆发出磅礴剑意,死死拦住他,「能不能听山河把事情说清楚。」 他知道卫山河和王狰的实力在伯仲之前,双方都不具备将对方杀死的能力,而且两人都不会下死手才对! 卫山河看着陷入疯狂的王武,心中亦是沉重。 林凡那浴血搏杀丶最终蜕变的身影,如同烙印刻在他脑海。 他知道他如果说出事情的真相,林凡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也不可能撒谎,那样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增加他自己的嫌疑。 听闻此言,王武冷静了一些,即使王狰真的死了,他也要知道原因,尽力弥补,否则他的家人会跟他一起陪葬! 「山河,你把事情说清楚,王少爷为什麽会死在其中。」卫常尽力让声音变得平和。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元沧和神荒将都会牵扯到其中。 「王狰是被一个南域修士杀死的,当时我们三个在一起争夺不灭战体,最终是他赢了下来!」卫山河语气复杂地说道。 轰! 「什麽!南域修士!!」众人面色一变,南域竟然还有能杀死王狰的修士。 而且不灭战体这种顶级后天体质,竟然被一个南域修士得到了,后患无穷! 「山河,你莫非在开玩笑。」卫常眉头一皱。 卫山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常哥,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南域修士……」 王武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与绝望的疯狂,「好!好一个南域修士!杀我王家真龙……我要你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他不再纠缠卫山河,猛地转身,如同一道血色狂风冲向谷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件事他瞒不住,只能尽快通知王家其他人。 庄芷站在幻晟身后,听着这惊天的消息,心头亦是剧震! 会是林凡吗?心中的预感让她觉得大概率是。 因为她知道林凡是去争夺不灭战体了,而且林凡确实很强,但她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林凡杀了王狰无异于惹下了滔天大祸, 王狰背后的王家是神荒王朝的顶级门阀,其报复必将是不死不休! 如今的荒墟之境,谁能护得住他? 「小姐,戏看完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幻晟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庄芷猛地回神,压下翻腾的心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混乱的谷口和卫山河落寞的身影。 转身,默默跟上幻晟那墨绿色的挺拔背影,迅速消失众人的视线之中。 她要搞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才能想办法去救林凡。 第340章 圣人血脉 远离山谷喧嚣的一处背风岩隙,嶙峋的怪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混乱。 庄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紧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幻大哥!你怎麽会在这里?!中州那些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外面……外面究竟怎麽样了?!」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在眸中打转,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纵使早有最坏的预想,她依然害怕从幻晟口中听到那个无法承受的答案。 幻晟看着她泫然欲泣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玩世不恭的笑容敛去。 「小芷你的问题有些多呀!我想想我先回答哪个比较好?」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忧愁先回答哪个问题。 google搜索twkan 而看到幻晟混不吝的样子,庄芷顿时有些气急。 「幻大哥!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她心中大石却不禁放下了一些,看来外面的情况并没有中州的那些人说的那麽糟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幻晟神色一正,目光变得郑重,「我是被盟主亲自送入这里的。」 「目的就是告诉你外面发生的事情,让你不必再执行之前的计划。」 庄芷的心猛地一颤,声音发紧:「老祖宗……他……没事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没事?」 幻晟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敬意,「何止是没事!盟主已经成就通天圣境!」 「小芷,你现在可是真正的圣人血脉!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庄芷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体内血脉的悸动早已暗示了这个可能,但当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被亲口证实,那巨大的冲击依旧让她心神剧震,几近失语。 老祖宗……真的成圣了! 那个在她临行前,如同交代后事般嘱托她丶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疲惫与不舍的老人……竟然在绝境中踏出了那一步! 泪水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劫后馀生丶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与庆幸,如同温暖的潮水淹没了她。 老祖宗……真的成就了圣人! 她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老祖宗,结果老祖宗今后活得比她还长。 真是……太好了!! 幻晟看着无声落泪的庄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轻轻叹了口气。 当日百川城的护城大阵在千罗古镜的灭世镜光下轰然破碎时,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幻海域注定要臣服于千罗圣宗,而他亦将踏上一条寄人篱下丶谋求浮生刻影后续子种的路途。 但谁能想到后面还有这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变化。 想到当时莫名出现戮魔金榜和大圣虚影,幻晟的目光幽深起来。 百川城当时有能力登上戮魔金榜的人只有两人,百里奇和宁恒。 百里奇那个莽夫绝对无法完成这样的壮举,剩下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在天岚使馆钓不上来鱼的青年,帮南域彻底挺起了脊梁,也彻底改变了整个东煌的局势。 他到底怎麽做到的,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简直变态呀! 体藏修士助人成圣,便关整个东煌的历史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例子。 他相信此刻「宁恒」这个名字,必然已经响彻东煌每一个角落,成为无数势力探究的焦点。 只不过他恐怕无法得到浮生刻影的二阶子种了。 但如果不是宁恒,他也无法进入荒墟之境,而且比起当别人的狗,他更想靠自己活着。 而庄芷也终于从巨大的情绪洪流中挣扎出来,抹去泪水,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一旦老祖宗成圣,那麽困扰南域的诸多问题将迎刃而解,老祖宗也有能力和时间能做更多事情。 「幻大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那些中州人说的百川城……」 听到庄芷的问题,幻晟轻抿嘴唇,犹豫着回答道:「和那些中州之人所说的差不多,百川城和百川圣峰都已经被摧毁,百川城内死伤无数。」 「若非盟主成圣,荒墟之境内南域修士的经历,便会是外界南域之人的经历。」 抬手间,指尖流淌出迷离的幻光。 嗡! 一幅无比逼真丶令人心碎的景象在幻光中展开, 曾经繁华的古城,如今满目疮痍。 城内绝大多数建筑化作齑粉,贯穿城池的万流河多处断流丶乾涸,河床裸露着狰狞的裂痕。 而那象徵着南域精神图腾的百川圣峰,峰顶被生生削去一截,断面焦黑,如同大地的伤疤。 然而,在这片触目惊心的废墟之上,并非只有绝望! 那座巍峨的未竟之塔,尽管塔身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地矗立在废墟中心,塔尖散发着不屈的微光! 未竟之塔上的南域晨钟钟体上符文流转,一声声低沉却坚韧的钟鸣仿佛穿透时空,在城市中回荡,带着抚慰与希望的力量。 更有一道道柔和的丶蕴含着新生气息的光芒如同坚韧的藤蔓,在废墟的缝隙间顽强地生长丶蔓延,努力弥合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百川城……怎麽会……」 庄芷看着那被削平的圣峰,看着满城的断壁残垣,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心痛如绞。 幻晟挥手散去幻景,声音低沉而坚定: 「外在的城池可以重建,倾颓的山峰可以再塑。」 「有盟主在,不出数十年,百川城必将重现辉煌,甚至更胜往昔!」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沉重的力量: 「但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 「而荒墟之境内的你们,便是南域未来,是那些逝去者用生命守护的希望!」 「盟主将我们送进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将你们这些天资超绝的年轻人保下来。」 听闻此言,庄芷立即反应过来了什麽,立即满脸焦急地开口道:「幻大哥,你要救下林凡!」 「他正在接受不灭战体的传承,如果他出来的时候被中州的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灭战体……」幻晟皱了皱眉头,他在战体殿外待了这麽长时间,自然知晓这是万象天宗的最高传承之一。 毕竟像卫山河和王狰这样的绝世天骄都要去争抢的东西,他确实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得到。 但他若是想要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保下他,注定不可能…… 他自己反而会落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幻晟开口道:「虽然外界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荒墟之境内南域的力量依然很弱下,我都需要借用千罗圣宗的身份才能救下你。」 「林凡他杀了王狰,王家的人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最多只能让元沧置身事外,但并没有能力保下他。」 「那……那怎麽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庄芷脸色煞白,声音带着绝望。 「我救不了,」幻晟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如同穿过虚空望向远方,「不代表……别人不能。」 「南域这次进入荒墟之境的人,可不止我自己。」 「谁?!」庄芷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火。 「百里奇,」幻晟缓缓吐出第一个名字,随即目光变得无比幽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笃定,「以及……宁恒!」 「百里大哥!宁大哥!」 然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麽,「宁大哥不是经脉破碎了吗?为什麽会来这里!?」 「盟主成圣后帮宁恒修复了经脉,他现在的实力南域恐怕无人能及。」 庄芷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太好了,他们在哪?我立刻去找!」 「百里奇估计去往了归墟幻海,至于宁恒则会去颠倒界域。」幻晟思索着说道。 归墟幻海有陨龙地,百里奇一定会去那里。 至于宁恒会去颠倒界域则是域主告诉他的消息,让他若是有急事可以去颠倒界域试试运气。 「不过我建议你去找宁恒,百里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为什麽!!百里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庄芷立即反驳道。 「等你见到现在的他……就明白了。」 幻晟脑海中闪过进入荒墟前看到的百里奇,以及那双被仇恨与疯狂彻底点燃丶仿佛要焚毁一切的眼睛。 那样的百里奇,只会将本就危险的局面拖入更深的疯狂漩涡。 庄芷顺着幻晟的目光,望向远方。 视线仿佛穿透了荒墟混乱的虚空,落在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归墟幻海的诡谲迷雾,与颠倒界域那倒悬于天的山峰。 只犹豫了一瞬,她便有了决定,「幻大哥,请你务必留意战体殿动向!我这就去颠倒界域找宁大哥救林凡!」 第341章 戊土镇神雷 颠倒山巅,雷暴核心。 宁恒盘坐于那点跳动的暗金光芒之前,心神彻底沉入道海深处。 三道古老的雷纹,环绕着他为他隔绝开外界毁灭雷霆,开辟出一方相对「宁静」的雷域。 他双手结印,体内《紫霄御雷真诀》的法门运转到极致! 道海之中,碧玉梅树光华大放,和乙木生雷共鸣,垂落万千缕精纯的生命精气滋养着四肢百骸。 同时引导着外界那磅礴精纯丶蕴含着元磁本源与毁灭雷霆之力的奇异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 这过程痛苦万分!狂暴的元磁雷霆之力疯狂穿刺丶灼烧丶撕裂着他的经脉丶血肉丶骨骼!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每一次能量的冲刷,都带来如同凌迟般的剧痛! 宁恒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又被高温蒸腾。 但他意志如铁,紧守心神,以三道本源雷纹为引,以碧玉梅树生机为基,强行引导丶驯服丶炼化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纳入自身! 时间在雷霆的咆哮与宁恒的煎熬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痛苦攀升至巅峰的刹那—— 轰——!!! 道海深处,那扇紧闭的肺藏门户,在狂暴元磁雷霆的持续冲击与宁恒意志的极致催动下,轰然洞开!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厚重丶凝实丶承载万物的磅礴气息,伴随着肺之门户的开启,瞬间弥漫全身! 他周身毛孔舒张,仿佛与脚下这片承载雷霆的大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道海之中黑色大日放光,吞天食地开启。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巨鲸吞海,将海量的元磁雷霆之力与天地元气纳入体内! 与此同时! 噼啪——! 一道全新的丶凝练到极致丶散发出暗金光泽的古老雷霆印记,如同大地的脉络在元磁之力中凝结,轰然浮现在道海上空。 它出现的瞬间便和道海内其他三道雷体印记相共鸣,并烙印在肺藏门户之上! 它更深邃,更厚重,和外界的元磁雷晶一样,仿佛蕴含着元磁本源! 有一丝极其微弱丶却真实存在的灵性在其核心处微微脉动! 碧玉梅树沐浴在戊土镇神雷纹的暗金光华中,枝叶舒展,碧光暴涨! 原本温润的绿意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丶坚韧不朽的金色纹理,生命气息愈发磅礴厚重,仿佛扎根于亘古大地。 就在戊土镇神雷彻底成型,与道海中三道本源雷纹交相辉映丶形成稳固循环的刹那! 嗡——!!! 宁恒身前点金色光芒,仿佛感受到了同源而生的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道凝练的暗金光柱冲天而起! 轰隆! 高天之上,翻腾的紫黑雷云再次被撕裂! 那座通体由暗金的古老殿宇虚影,带着比上次更加清晰丶更加威严丶也更加愤怒的气息,轰然降临! 璀璨的接引神光再次落下,笼罩宁恒! 雷宫意志冰冷而愤怒。 仿佛在说这是他最后机会! 入宫受籙,便可得《元磁神雷真解》全篇,成就无上雷体! 宁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暗金雷光一闪而逝。 他抬头,平静地望向那恢弘的雷宫虚影,声音穿透雷霆轰鸣: 「雷法万千,我自有路。」 轰——!!! 元磁雷宫虚影剧烈震颤!仿佛被这前所未有的拒绝彻底激怒! 整个颠倒山巅的毁灭雷暴瞬间沸腾到癫狂! 无数道紫黑雷霆如同被激怒的魔龙,疯狂扭动丶咆哮,试图撕碎那个胆大包天的蝼蚁! 然而! 噼啪!滋滋滋——! 所有靠近宁恒周身十丈范围内的狂暴雷霆,在触及环绕在他周身戊土镇神雷时。 竟都如同臣子遇到君王般,威力骤减,轨迹扭曲,最终温顺地融入其外放的暗金雷光之中,化为精纯的能量被吸收丶炼化! 宁恒的戊土镇神雷,乃颠倒山元磁本源所化! 在此颠倒山核心,除了那点元磁本源,它便是此处雷霆的主宰! 元磁雷宫虚影在雷云中疯狂闪烁丶扭曲,如同暴怒却无可奈何的巨人! 最终,他仿佛发出一声不甘的丶震彻寰宇的无声咆哮! 嗡! 一道凝练玄奥道韵的暗金色玉简,以及一枚闪烁着暗银光泽雷纹符籙,从雷宫虚影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宁恒眉心。 玉简信息涌入他脑海,正是《元磁神雷真解》的前面心法。 雷纹符籙则融入戊土镇神雷雷纹之中,使其多了一丝元磁神雷特性。 宁恒心念微动,指尖一抹暗银色的丶带着奇异扭曲力量的细小电蛇跳跃而出,随即湮灭。 看来凭藉此符与戊土镇神雷雷纹,可引动部分元磁神雷之力,不过威力估计要大打折扣。 同时,一道苍凉丶疲惫丶带着最后托付的残留意念在宁恒心间响起: 「此道……不可绝……望寻……有缘人……传此真解……」 做完这一切,元磁雷宫虚影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不甘,缓缓消散于狂暴的雷云之中,再无踪迹。 宁恒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力量,以及肺藏门户洞开后给他带来的提升,眼中精光湛然。 四道雷纹在道海中闪烁,加上此地特殊的环境,让他有种执掌天地权柄的错觉。 再次看了一眼那已然诞生灵性的元磁本源,他不再停留,走到颠倒山的边缘,取出数枚紫晶核,激发其独特的气息。 「呜——!」 熟悉的低沉嗡鸣响起。 那头曾载他前来的暗银色浮空鳐,感应到晶核气息,如同忠诚的老友,避开混乱的空间乱流,稳稳降落在平台边缘。 它巨大的复眼看向宁恒,带着一丝灵性的亲近。 宁恒坐上那宽阔冰冷的背脊,将手中的紫晶核抛向浮空鳐的口中,并轻轻拍了拍它的鳞甲。 「去紫晶林!」 浮空鳐发出一声欢快的低鸣,膜翼舒展,载着他优雅地穿梭过狂暴的元磁乱流与空间裂隙,朝着紫晶林的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浮空鳐载着宁恒飞出颠倒山核心雷暴区域,进入相对「平静」的外围浮岛空域时—— 「轰!」 「嗤——!」 一紫一红,两道蓄谋已久丶凝聚着滔天杀意的攻击,骤然从下方两座巨大的浮岛阴影处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向浮空鳐背上的宁恒! 左侧一道缠绕着毁灭雷纹丶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恐怖拳罡,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轰宁恒后心! 右侧一道近乎无形丶散发着湮灭剑道真意的暗红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刺向宁恒眉心! 第342章 大势力的人就是难杀 呜——!」 感知到这两股足以威胁自身生命的毁灭性能量,浮空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鸣! 它庞大身躯猛地一抖,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空间排斥力瞬间作用在宁恒身上! 同时宽大的膜翼疯狂拍打,庞大的身躯如同游鱼般猛地扎进旁边一道骤然扩大的空间裂隙,瞬间消失无踪! 宁恒只觉身体一轻,瞬间脱离了浮空鳐背脊,被孤零零地抛在了混乱狂暴的虚空之中! 下方是吞噬万物的漆黑裂隙,四周是肆虐的元磁乱流与不时闪现的空间碎片! 两道致命的攻击,已近在咫尺! 面对左右夹击的绝杀,宁恒眼中寒芒爆闪,脚下青光一闪,一柄青色飞剑瞬间出现,稳稳托住身形! 他双手同时抬起,五指箕张! 两道白金光芒刺目耀眼,凝练到极致的庚金破法雷如同裁决之矛,带着破灭万法丶肃清寰宇的霸道意志,狠狠刺向拳罡和剑气。 轰!滋啦——!!! 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与剑气湮灭声同时炸响! 宋霆那狂暴的紫色拳罡被庚金破法雷的破灭之力瞬间贯穿丶瓦解,爆散成漫天游离的电蛇! 断锋那无物不斩的红色剑气,更是在庚金破法雷至刚至阳的破法属性下,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丶湮灭! 「什麽?!」 藏身浮岛阴影中的宋霆发出惊怒交加,他蓄势已久的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而断锋感受到他的剑气被那种白金雷电轻易瓦解后,看向宁恒目光不禁幽深起来。 「果然是庚金破法雷……」 「死吧!」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虚空。 心念一动,道海深处那枚戊土镇神雷纹骤然亮起! 轰——!!! 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的恐怖威压,混合着精纯无匹的元磁之力,瞬间以宁恒为中心爆发开来! 无数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雷霆,瞬间笼罩了宋霆与断锋藏身的两座浮岛! 「呃啊!」 「不好!」 宋霆与断锋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在那暗金雷霆笼罩的瞬间,他们感觉仿佛被无形的万钧巨山压顶! 不仅仅是肉身被死死禁锢在浮岛表面,动弹不得! 更恐怖的是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他们的思维仿佛被冻结,意识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运转迟滞! 道海翻腾的元力瞬间凝滞! 所有试图催动的法宝丶秘术丶乃至保命底牌,都在这股镇压神魂的无上伟力下,变得晦涩无比,难以激发! 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灵魂! 这便是戊土镇神雷的恐怖之处! 对未至脱胎境丶神魂未成的修士,拥有近乎绝对的压制力! 宁恒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 他双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两人所在的浮岛,指尖一点微弱的暗银电光跳跃,正是戊土镇神雷化作的元磁神雷! 「引!」 仿佛言出法随! 颠倒山核心那片永恒翻腾的毁灭雷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无数道粗大如龙的紫黑色毁灭雷霆受到元磁之力的疯狂牵引,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劈落在宋霆与断锋所在的浮岛之上!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毁灭的湮灭声响彻整片颠倒界域。 在那仿佛能够毁灭一切雷暴轰击下,那两座巨大的浮岛瞬间崩塌,分解…… 「不——!!!」 「啊——!!!」 宋霆与断锋在肉身被雷暴撕裂丶灵魂被镇压的极致痛苦与绝望中,发出了最后凄厉不甘的嘶吼! 他们身上被动触发的保命之物的光芒在雷暴中疯狂闪烁,但在无尽雷暴的冲击下尽数破碎。 就在两人在雷霆轰击下身躯即将被化作飞灰之时,两人眉心皆有一道护持灵魂的光芒剧烈闪烁。 让他们终于在彻底湮灭前,终于冲破了戊土镇神雷的镇压,带着焦黑残破的身躯,消失在强烈的传送白光之中! 于此同时天空上的红光一闪,但似乎没有找到目标最终消散于无形之中。 看到这一幕,宁恒默默收起元磁神雷,心中不禁再次感慨,这些大势力的弟子真的难杀。 颠倒界域,逐渐重归平静。 只有残留的雷霆气息与空间乱流的尖啸,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宁恒面无表情,只是再次取出一枚紫晶核,激发气息。 片刻后,熟悉的低沉嗡鸣传来。 那头暗银色的浮空鳐小心翼翼地从一道空间裂隙中探出头,确认了周围安全后,才欢快地游弋而来,将那诱人的晶核吞入口中。 宁恒踏上浮空鳐,朝着紫晶林方向平稳飞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宁恒已经看到了紫晶林的大致轮廓。 突然! 宁恒道海深处,那轮沉寂的圣源星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同时,腰间那枚沉寂许久的青玉令牌,竟也散发出一层温润而清晰的微光! 「附近有南域修士?而且……这气息……」 宁恒心中一动,立即驱使浮空鳐改变方向,朝着圣源星云与令牌感应的源头飞去。 绕过几块巨大的丶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石碎片,下方一片相对平静的浮岛映入眼帘。 一个浑身浴血丶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艰难地在狰狞的暗红晶簇与狂暴的元磁乱流缝隙中穿行! 她身上的白色法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锐利的晶石和空间碎片割裂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残破的衣襟。 白皙的脸颊上沾满污迹与血痕,气息紊乱而虚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庄芷凭藉体内圣人血脉对宁恒道海中圣源星云那一丝微妙的感应,如同黑暗中追寻微光的飞蛾,孤身闯入了这片对气海修士而言堪称绝地的区域! 进入颠倒界域后的,每一步都险象环生,若非血脉之力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与那一丝对危险的直觉,她早已葬身于此。 此刻,她正被一道突兀出现的丶细长的空间裂痕拦住去路,她焦急地寻找着跨越的路径,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执着。 但她知道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宁恒,否则林凡那里将会极为危险。 而当宁恒接近这处浮岛的时候,庄芷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当看到浮空鳐背上那道熟悉的丶笼罩在淡淡灰白罡气中的挺拔身影时。 她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乾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宁……宁大哥!」 第343章 定教他有来无回! 浮空鳐如同暗银色的幽灵,无声悬停在庄芷上方。 混乱的元磁风暴在它身侧狂啸,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宁恒摘下千幻面,露出真容,身影一闪便落在庄芷身边。 看着少女周身遍布的狰狞伤口丶被血污浸透的破碎衣衫,以及那强撑到极限丶摇摇欲坠的虚弱气息。 宁恒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小芷,你来这里干什麽!!知不知道这里有多麽危险!」 庄芷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气若游丝,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宁大哥……没时间了……快去……战体殿……救林凡……」 话未说完,那支撑着她穿越绝地的意志骤然松懈,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如同折断的芦苇般软倒下去! 宁恒心头一紧,伸出手稳稳接住她瘫软的身躯。 一缕温润的元气瞬间探入其体内,迅速游走一周。 感受到她虽外伤触目惊心,气血亏虚丶但本源未损丶灵魂无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其实并不怎麽担忧林凡的安危。 虽然不知道林凡遭遇了什麽麻烦,但和云舒一样,气运之子哪有那麽容易死,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南老的存在,那些得罪他的人才需要考虑等会遗言要怎麽说。 但去还是要去的,省的出什麽意外,毕竟冷心的存在说明天道的眷顾并非一直不变。 轻叹了一口气,他抱着昏迷的庄芷,纵身跃回浮空鳐宽阔冰冷的背脊。 小心地将庄芷安置好,宁恒取出幻玲珑所赠的疗伤丹药喂服下去。 随即,他并指如剑,指尖跳跃起青翠欲滴丶生机盎然的乙木生雷! 柔和的绿色电芒如同温暖的春雨,丝丝缕缕渗入庄芷的身体。 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丶愈合,她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战体殿……」宁恒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不知道和百川道府的战体院有没有什麽关系。 他目光转向身下这头通灵的巨兽,试探着开口:「大家伙,知道战体殿在哪儿吗?」 「呜——!」 出乎意料地,浮空鳐发出一声清晰而愉悦的低沉嗡鸣! 宽大的膜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骤然调转方向,朝着与紫晶林截然不同的方位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空间涟漪! 「啊这……」宁恒一脸懵。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它还真知道,但…… 宁恒看向了在视线中逐渐远去的紫晶林。 「夜长梦多,还是先去救林凡为先,至于幻玲珑那里只能食言了。」 他知道一般的浮空鳐以颠倒界域的元磁之力为食,所以不能离开颠倒界域太远,否则就会变成之前攻击他的那种狂暴浮空鳐。 而他现在可以提供给这只浮空鳐近乎无限的元磁能量,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紫晶核,他可以乘坐这只浮空鳐去往荒墟之境的任何地方。 而且看着这只浮空鳐兴奋的模样,它估计也很想去外面看一看,是不是意味着连紫晶核都不需要了。 …… 当庄芷的意识从冰冷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着上浮时,她猛地惊坐而起! 「嗬……嗬……」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那梦境太过真实,百川城化为齑粉,老祖宗浴血奋战最终力竭陨落,南域最后的火种在绝望中熄灭……她辜负了所有! 指尖触碰到的冰冷鳞甲触感和拂面而过的微风,将她从梦魇的馀悸中拉回现实。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正身处高空,下方是飞速掠过的丶苍凉而破碎的荒墟大地。 一层坚韧的灰白罡气如同透明的穹顶,将狂暴的罡风隔绝在外。 「做噩梦了?」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庄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眉眼温和丶气质儒雅的陌生青年正含笑看着她。 她微微一愣,随即从那深邃平静的眼眸中认出了熟悉的灵魂。 「宁……大哥?」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 「现在我叫许鲲,别叫错了。」宁恒将手中的水袋抛给她,语气自然。 庄芷接过水袋,虽有疑惑,却明智地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嗯!许大哥。」 「咕咚……咕咚……」她仰头猛灌了几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彻底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心悸与窒息感。 她环顾四周,感受着身下巨兽那磅礴而稳定的气息,以及前方宁恒那渊渟岳峙丶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她只有在面见一些年长的道丹长辈的时候才感受过。 幻大哥说的没错,现在的宁大哥的实力绝对远超她的想像! 而她身下所乘坐的正是她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头庞然大物,而飞往的正是战体殿的方向。 她在颠倒界域见到了很多这种生物,看起来性格很是温顺,可以在颠倒界域那种地方随意穿梭,每一个都远超她的实力,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能够驯服。 按照这只生物速度,不需要多久便可以到达战体殿。 「宁……许大哥,我昏迷多久了?」庄芷语气中有些担忧地问道,她一路上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林凡那里的情况不知道怎麽样了。 「不久。」宁恒目光注视着前方飞速变幻的破碎景象。 「你昏迷后,我就让这大家伙转向战体殿了,现在看来方向是对的。」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庄芷脸上:「说说吧!林凡那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让你不惜冒这麽大风险来颠倒界域找我。」 庄芷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语速很快,但却很清晰地讲述起来: 「进入荒墟后,我与林凡相距不远,便依约同往战体殿寻求机缘。」 「但很快异变陡生!大批中州修士涌入,传送玉牌莫名失效……」 「殿内,我与林凡分别选择了不同传承,而他挑战的正是号称最强后天体质之一的『不灭战体』……」 「后来我才知道,他竟从元沧卫山河与神荒王狰两大天骄手中,生生夺得了传承!并……斩杀了王狰!」 庄芷的声音带着沉重与急切: 「王狰乃神荒顶级门阀王家天骄!此仇不死不休!王家与神荒皇朝绝不会放过林凡!」 「幻晟大哥说如今的荒墟之境芷只有宁大哥你能救林凡,所以我便来到了颠倒界域,只是不知道现在战体殿那里是什麽情形。」 她望向远方,眼中忧色更浓:「只盼我们不会太迟,南域……不能失去他这样的天才!」 「不灭战体……」宁恒沉吟道。 林凡这小子吃的还真是好,这种体质一听就很适合他,等他从荒墟之境回去后,估计就要踏上无敌之路了,他也可以放心不少。 不过林凡现在的情形也确实很危险,几乎和整个中州的修士为敌,就是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话,林凡会以何种方式脱身? 南老上身,还是躲在气海试炼地不出来,又或者动用在战体殿获得的什麽了不得的宝物…… 正当宁恒发散思维的时候,庄芷看着宁恒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许大哥,到地方可能会有很多中州的体藏天骄,你有把握救下林凡吗?」 她并非怀疑宁恒的实力,只是那压力太大,让她本能地感到窒息。 宁恒闻言,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那温润儒雅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冰冷锋芒! 道海深处,戊土镇神雷的暗金光芒隐隐透体而出,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丶带着镇压神魂恐怖气息的威压一闪而逝! 「放心。」 「无论是谁敢欺负我家凡弟……」 「我定教他有来无回!」 暗银色的浮空鳐仿佛感应到背上之人的心境,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嗡鸣,速度再增,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银光飞向远方。 第344章 各方登场 战体殿山谷的入口处,气氛沉凝,沉重的杀机弥漫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喧嚣的围观人群早已退至远处,只敢远远眺望这处风暴之地。 一位面容与王狰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粗粝凶戾的青年,死死盯着对面的卫山河。 双目血红欲滴,燃烧着噬人的怒火与悲恸! 他身着暗红色兽面吞金铠,周身缭绕着散发洪荒凶煞气息的血色气焰! 这气焰并非虚幻,而是凝练到极致的血气外显,隐约在其头顶凝聚出一头仰天咆哮丶欲要撕碎天地的檮杌虚影!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血海翻腾,让远处观战的体藏修士都感到心胆俱寒。 「小子!最后一遍!改口说我三弟还在接受传承……否则,死!」 他脚下不远处,卫山河的护卫常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显然是被王寂雷霆手段重创。 但他对面的卫山河身形依然挺拔如孤峰,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开锋之剑! 他身上骤然升起一道光幕,挡住王寂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 「我卫山河行事,光明磊落!所言句句属实!信与不信,随你!」 他声音却字字铿锵,带着剑修特有的孤傲与决绝。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王寂怒声道。 他彻底暴怒,血焰轰然暴涨,檮杌虚影仰天咆哮! 恐怖的重压如同山岳轰然砸落! 咔嚓! 光幕瞬间破碎,卫山河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形剧烈摇晃,骨骼咯咯作响,但却如同扎根海洋的礁石,半步不退! 「你可以试一试!」卫山河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你有种,给我跪下!!」 王寂眼中凶光爆射,血焰凝成巨掌,就要将卫山河彻底压垮丶碾碎! 千钧一发! 「咻——!!!」 一道清冷如冰丶快逾电光的青色剑虹撕裂长空! 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斩断一切的凌厉,后发先至! 噗嗤! 血光迸溅! 那站在王寂身后丶正一脸狞笑的王武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青色长剑去势不减,裹挟着斩灭灵魂的森然剑气,狠狠刺入王狰身前的地面! 嗡——! 清越的剑鸣响彻四野! 一股沛然莫御的清冷剑意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王寂那恐怖的血色威压生生撕裂丶逼退! 卫山河身上压力骤减,眼中爆发出惊喜:「『青溟』!」 「王寂!」一道冰冷如霜泉的女声响起。 「肆意欺辱我元沧门人,真当元沧无人了吗?!」 只见一名清冷绝伦的白衣女剑修,如同踏月而来。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 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流云剑袍,气质清寒,容颜精致却无半分暖意。 卢清疏纤手一招,那柄名为「青溟」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欢鸣,自行飞回她手中。 剑尖滴落一滴殷红,更添几分肃杀。 「卢清疏!」王寂看着王武的无头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更盛。 「是你元沧之人造谣污蔑在先!竞争不过我三弟,便谎称他死在一个南域杂种手中!」 「如此卑劣行径,我替你清理门户,你该谢我才是!」 「师姐!」卫山河强忍伤痛,立即上前一步,对着卢清疏抱剑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山河所言句句属实!王狰确由一名南域修士所杀,不灭战体传承亦被其所得!绝无半分虚假!」 说到这里,他不禁冷眼看向了王寂,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小子!你找死!!」王寂彻底狂怒! 周身血焰如同火山爆发,头顶的檮杌虚影栩栩如生,发出震碎心魄的咆哮! 狂暴的血气冲击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 「铮——!」 卢清疏手中青溟剑未出鞘,只是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嗡!嗡!嗡! 刹那间,谷口所有修士的佩剑,无论品阶高低,竟都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般,齐齐发出或高或低的嗡鸣震颤! 一股浩大丶纯粹丶仿佛能斩断万物的凌厉剑意以卢清疏为中心弥漫开来! 声波将王寂那狂暴的血色冲击稳稳挡下,气浪在她身前数尺外便轰然溃散! 「我相信山河。」卢清疏声音依旧清冷。 「万象废墟,生死无常,谁都有可能死在其中,包括你我。」 「荒谬!」王寂怒极反笑。 「莫非你也认为那些南域虫豸有能力击杀我王家天骄!」 听闻此言,卢清疏不禁沉默了下来,南域这种穷乡僻壤确实不太可能出现一位能够击杀王狰的气海修士。 「青蔷,南域有没有比较出色的气海修士?」 卢清疏对着身旁的方青蔷问道。 听闻此言,众人目光皆看向了她身后那位气质凌厉,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没想到卢清疏身边竟然有一名南域修士。 天剑域的人吗? 而方青蔷不禁握紧了手掌,沉默了下来,她不愿暴露云舒的名字。 「师姐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 卢清疏身侧,之前指认庄芷的那名女修冷声道。 「风荷,青蔷不愿回答就算了。」卢清疏开口道。 「我相信山河绝不会杀王狰,如果王兄非要纠缠,你我也只好刀剑相向。」卢清疏声音不禁也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王寂也被激起了凶性,手中黑光一闪,一根通体黝黑丶缠绕着暗红血焰与无数凶兽纹路的凶煞镔铁棍凭空出现! 周遭空间都似乎被那凝练到极致的凶煞之气扭曲,让周围人面色一白。 卢清疏目光微凝,她没想到王寂竟然把这根万兽噬魂棍带到了荒墟之境,贴身肉搏她绝不是王寂的对手。 但她依旧寸步不让,青溟剑出鞘三寸,寒光四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时刻。 「诸位,且慢动手。」 一个温和醇厚丶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拂过紧绷的战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气度雍容的华服青年在数人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身着玄黑为底丶绣有踏火麒麟暗金纹华美袍服,头戴螭龙玉冠。 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统御山河丶抚平风波的沉稳气度。 在其背后,一道麒麟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煌煌天威与镇压邪祟的祥瑞之气,将王寂那凶戾的血煞之气都隐隐压制了几分。 在贺烈侧前方半步,另有一名神情倨傲的青年。 他身着赤金锦袍,袍上绣着华丽繁复的流云托日纹路。 身姿挺拔,背负画轴,面容英俊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矜贵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周身隐约有淡淡的丶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光晕流转,如同一轮金色大日。 其身后,则是跟着一位容颜绝美丶气质空灵的女子。 第345章 祸不单行 「见过八皇子殿下!」王寂见到来人,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众人听闻此言,面色皆变,没想到神荒皇朝竟然会将一位皇子派进万象废墟。 当有人看到贺烈背后的青年身上的服饰时更是心中巨震,那好像是出云皇朝的皇族才能用的出云纹。 而方青蔷见到三人中的女子,心中顿时一惊。 「洛琰儿,她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贺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王武的无头尸体,最后落在卢清疏与卫山河身上,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力量。 「寂兄请起,是非曲直,总要先问个明白,不要因为误会伤了两家和气。」 他转向卢清疏,态度不卑不亢:「卢姑娘,可否让卫兄弟详细说说殿内情形?若其所言为真,我可保他安然。」 卢清疏看着贺烈背后那威严的麒麟虚影,又瞥了一眼气息深不可测的邵宸,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山河,将你之所见,如实道来。」 「不用害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你。」 卫山河深吸一口气,在卢清疏剑意护持下,无视王寂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将战体殿最终角斗场发生的事情,清晰冷静地讲述了一遍。 没等卫山河说完,方青蔷便面色骤变,心乱如麻。 她本以为其中之人会是云舒,但现在按照卫山河的描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涌向她的脑海。 「林凡!」 洛琰儿目光也变得无比凝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凡哥哥……你为何要杀王狰!」 卢清疏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南域……竟有如此人物?竟能逆斩王狰? 她对这片被视为蛮荒的土地,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贺烈听完,面色凝重如水。 王家的天骄死在了万象废墟,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回神荒皇朝无疑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如果他能够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也许在父皇的眼中会将他的评价提升一层,并且能够得到王家的好感。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卫山河,「卫兄弟你可愿起誓,证明你所言并无半分虚假。」 「有何不可!」 卫山河朗声回应,指天立誓,声震四野:「我卫山河,以剑心为证!若方才所言有半字虚假,道途断绝,永堕无间!」 剑心之誓!重若山岳! 全场死寂!再无一人怀疑! 王狰真的死在了战体殿,还是被他们最看不起的南域修士杀死的。 「好!我信你!」贺烈沉声开口,打破沉寂。 他转向面如死灰丶气息剧烈波动的王寂,声音带着沉痛:「寂兄!王狰……大概率确已陨落!此乃我神荒皇朝之殇!」 「但人死不能复生!」 他踏前一步,背后麒麟虚影光芒大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神荒皇族的决断与复仇的怒火,响彻整个山谷: 「狰弟之仇,不共戴天!神荒皇朝,必以血偿!」 「那南域之人,既在殿中接受传承,终有现身之时!」 「我在此立誓!将与寂兄一同,等候那凶徒现身!」 「待其踏出战体殿之日,便是其神魂俱灭丶永坠无间之时!以慰狰弟在天之灵! 「神荒之威,不容亵渎!」 没有理会贺烈,王狰握紧了手中铁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愤怒吼,血焰冲天而起,死死盯着战体殿的方向。 手中长棍亦发出嗜血的嗡鸣:「我王寂在此立誓!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贺烈斩钉截铁的宣言与王寂那刻骨的誓言,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扣在了洛琰儿的心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神情淡漠的邵宸。 她现在荒墟内认识的能拯救林凡的人,似乎只有这位出云皇朝的朔武侯。 邵宸虽然是为了保护她而来,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她以返回出云皇庭为条件让邵宸救下凡哥哥,邵宸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 王狰的死亡已经不是邵宸可以处理的事情,任何想要插手这件事的人都要承受王家和神荒皇朝的愤怒。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林凡落入如此险境之中,她必须要试一试。 「邵大哥,琰儿有事相求,能否借一步……」 邵宸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杀气腾腾的王寂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殿下,你的情绪暴露了你的想法,还请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念头。」 「此事,非你我可插手。」 他微微侧首,瞥了洛琰儿一眼,那眼神冰冷如霜:「殿下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与处境,安分些,莫要让我难做。」 邵宸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洛琰儿心中微弱的希望。 她娇躯微晃,心如刀绞,只能绝望地望向那沉寂的战体殿,在心中无声呐喊:「凡哥哥,求你……千万别出来……」 然而,命运仿佛最残酷的戏弄者。 就在洛琰儿祈祷落下的瞬间—— 嗡! 战体殿入口那巨大的传送玉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敛去。 一道挺拔丶散发着昂扬自信与蓬勃战意的身影,傲然立于玉台中央! 他身着一身略显残破却难掩精悍的黑色劲装,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淡淡的丶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金色光泽。 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并且带着一丝历经血火淬炼后的从容。 周身虽无夸张的气势外放,却隐隐散发着一股百战不屈丶愈挫愈勇丶仿佛能承载万劫而不灭的磅礴意志! 刹那间!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丶审视丶贪婪丶杀意……无数道目光交织成网! 王寂血红的双眼瞬间锁定林凡,如同盯上猎物的洪荒凶兽,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飓风轰然爆发,手中长棍血焰暴涨! 贺烈眼神冰冷如刀,麒麟踏火虚影光芒流转,威严如狱! 卢清疏美眸微凝,青溟剑清光流淌,神情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方青蔷眼中则充满了担忧! 洛琰儿更是脸色煞白,心如坠冰窟! 林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瞬间便感受到了那来自王寂与贺烈的丶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机! 他的眼神变得沉凝如铁,一股同样磅礴丶仿佛经历了尸山血海洗礼的不灭战意,缓缓升腾而起! 燃烧着金焰目光落在杀气最盛的王寂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带着一丝冷冽: 「你……找我?」 第346章 生死危局 「换位!」 王寂身后不远处,一名身着神荒皇朝服饰丶精通空间秘法的体藏修士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结印! 一道玄奥的银色符文瞬间亮起! 嗡! 空间涟漪荡漾! 传送玉台上的林凡只觉眼前一花,瞬间与那名修士调换了位置! 安稳的传送台变成了杀气弥漫的谷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失去了玉台规则庇护,林凡彻底暴露在无数道充满恶意与杀机的目光之下! 如同离水的鱼,瞬间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 林凡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那位和王狰面容相似丶浑身血焰翻腾如同凶神的王寂! 卫山河之前未尽的警告,此刻已不言自明。 「不能退!」 道海深处,那缕初生的「不灭战意」正剧烈跳动,如同被点燃的薪火! 此刻若有一丝胆怯或退避,这缕战意便会反噬自身,道基蒙尘! 唯有无畏无惧,正面迎战这滔天巨浪,方能令战意彻底熔铸己身,成就真正的不灭道基!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的实力有多麽强。 「告诉我!王狰在什麽地方!!否则,死!」 王寂上前踏出一步,如同山岳倾轧! 他头顶的檮杌虚影发出震碎心魄的咆哮,缠绕着暗红血焰丶刻满凶兽纹路的黑色铁棒直指林凡的咽喉! 他声音嘶哑,血红的眼中仍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噗! 林凡如遭重锤轰击! 王寂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洪荒凶兽的滔天煞气,狠狠撞在他身上!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重重砸进坚硬的地面!碎石飞溅! 拄刀的手臂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源自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灵魂,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啊——!!」 林凡喉咙中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道海深处那缕金色战意如同受到挑衅的王者,轰然沸腾! 金光瞬间冲散了灵魂中的恐惧阴霾!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燃烧着两团不屈的金色火焰,死死瞪向王寂!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浑身浴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顶着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一点点丶无比艰难地……站了起来! 金色的战意在他体表流转,与血色煞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湮灭之声! 「生死搏杀,各安天命!」林凡的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击,掷地有声: 「王狰已被我斩杀!」 「你若想复仇——」 他染血的嘴角咧开桀骜的弧度,血痕嗡鸣指向王寂: 「尽管来战!!」 王寂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踉跄后退半步,周身翻腾的血焰如同被浇灭的火焰,骤然黯淡丶摇曳! 「不可能!!」 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被这最残酷的答案彻底碾碎。 「凡哥哥……」洛琰儿心中满是绝望,她知道现在什麽都已经晚了。 她眼中闪过决绝,体内一股空灵缥缈的月华之力瞬间涌动。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朦胧,仿佛要融入月光,直扑林凡! 然而! 「嗡!」 一道冰冷的金色光轮自邵宸袖中无声飞出,精准地笼罩在洛琰儿身上! 她周身涌动的月华瞬间凝固丶溃散! 遁术被强行打断! 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侵入体内,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邵宸面无表情地接住昏迷的洛琰儿,声音淡漠:「殿下,得罪了。」 「回去后,我自会向长公主请罪。」说完便将其封入背后一面画卷之中, 就在众人被这电光火石的变故惊住之时。 「哈……哈哈哈!!」 王寂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凄厉丶癫狂,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痛苦丶自责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吼——!!!」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不似人声的丶如同洪荒凶兽觉醒的暴虐咆哮! 他周身暗淡的血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炸裂!冲天而起! 那头顶的檮杌虚影瞬间凝实无比,血红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灭绝一切的凶戾! 整个山谷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 「给我——死!!!」 王寂的双目彻底被血色吞噬! 所有的悲痛丶愤怒丶绝望,尽数融入这倾尽全力丶毁天灭地的一棍之中! 那根通体黝黑万兽噬魂棍丶缠绕其上的暗红血焰化作无数痛苦哀嚎的凶兽虚影! 棍身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以棍尖为起点,寸寸崩裂丶塌陷! 毁灭性的力量带着王寂所有的不甘与仇恨,如同天罚,朝着林凡当头砸下! 这一瞬发生的太快,众人仿佛听到了那根铁棒中传来的无数凶兽痛苦哀嚎。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林凡彻底笼罩! 万兽咆哮的煞气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灭世一棍轰然降临! 这时他腰间洛琰儿所赠一枚温润的玉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月白光罩! 然而! 咔嚓——!!! 光罩在王寂这蕴含毕生修为与滔天恨意的恐怖一棍下,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如同蛋壳般轰然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林凡即将粉身碎骨之际!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王寂狂乱的识海! 「呃!」 王寂识海中护持灵魂的法宝剧烈震颤,脑中剧痛,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毁灭性的棍影,也随之出现了一毫的偏差!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彻周围空间! 毁灭性的元气冲击波如同海啸般炸开,烟尘混合着血焰和碎石冲天而起,坚硬的山谷地面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十数丈深的巨坑! 烟尘缓缓散落。 巨坑边缘,王寂拄着万兽噬魂棍,剧烈喘息。 他双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肌肉上纵横交错丶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鲜血淋漓滴落。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坑底,眼中充满了暴虐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刚才那一丝灵魂干扰,让他未能竟全功! 而被轰飞的林凡浑身浴血,如同一个破碎的血袋! 半边身体血肉模糊,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破裂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瘫在碎石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染血的双眼,依旧如星辰闪亮!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丶永不屈服的——不灭战意! 金色的光芒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如同受到鲜血与绝境的浇灌,猛然暴涨! 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他残破的身躯!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丶凝练丶带着浴火重生般气息的磅礴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气海境巅峰! 在生死绝境的压迫与不灭战意的疯狂燃烧下,他竟于濒死之际,悍然突破! 第347章 怒火滔天 「啊——!」 林凡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竟硬生生以刀拄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金色的战意托举着他残破的躯体,对抗着重伤与剧痛! 刚才在南老的干预下,王寂的攻击将他送到了战体殿区域的入口。 唯一生机就在眼前!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强提最后一口元气,染血的指尖掐诀! 一道赤红飞剑自他戒指飞出,载着他想要进入战体殿的区域。 「想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烈眼中寒光爆射! 几乎在林凡剑光亮起的刹那,他头顶麒麟踏云虚影猛地一踏! 一道凝练如实质丶带着煌煌威严与禁锢之力的赤金流光,如同锁链般后发先至,直射林凡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林凡的飞剑! 眼看林凡就要被这致命流光洞穿! 「嗷!!!」 一声带着决绝的稚嫩嘶吼骤然响起! 林凡腕间的灵兽环光芒爆闪! 一道金色的丶小小的身影电射而出,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道恐怖的赤金流光! 此刻的小焱,浑身笼罩在浓郁的星辰光辉之中,四只耳朵高频颤动,金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噗嗤! 赤金流光狠狠洞穿了小焱的身体,带起漫天金色的血雨! 「嗷——!!」小焱发出凄厉至极的哀鸣,但它那四只耳朵却诡异地亮起刺目的星光!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住重伤的林凡! 唰! 林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战体殿区域内。 而小焱那小小的丶被洞穿的金色身躯,如同断翅的蝴蝶,带着淋漓的金血,无力地向着地面坠落。 「嗯?」 贺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狂喜,麒麟虚影一卷,一股柔和的吸力瞬间将重伤濒死的小焱摄入手掌! 「小焱——!!!」 战体殿入口内,重重摔落在地的林凡,目眦欲裂地看着被贺烈抓在手中的丶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小焱! 全然不顾南老冰冷的斥责和劝告,他挣扎着疯狂爬向入口想要去救下小焱。 无边的愤怒!撕心裂肺的愧疚!面对强敌的无力感,如同黑洞吞噬了他! 那金色的不灭战意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在他道海中疯狂咆哮丶燃烧! 他死死盯着贺烈与王寂,眼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带着血与火的誓言,响彻山谷: 「今日之仇!!我必以尔等之血……」 「百倍偿还!!!」 贺烈看着无能狂怒,不顾一切爬向他们的林凡,再看着手中气息奄奄金色小兽,冷笑了一下。 王寂手中黑铁长棍狠狠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之人。 他也要让他承受失去至亲的彻骨之痛,然后将他抽筋剥骨,灵魂点天灯,以祭王狰的在天之灵。 方青蔷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对林凡的怜惜,可惜她什麽都做不到。 而隐藏在人群中的幻晟,则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颠倒界域的方向。 「宁恒你再不来,你兄弟真要死了。」 就在幻晟不断思索还有什麽办法救下林凡的时候。 天际尽头,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骤然闯入他的视野! 那黑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骤然撕裂荒墟混乱的虚空,朝着战体殿谷口的方向狂飙而来! 不过片刻,那黑点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头翼展十数丈丶如同暗银色山岳般的巨型生物。 它通体覆盖着流淌星辰光泽的菱形鳞甲,宽大的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空间涟漪! 磅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窒息! 「那是……浮空鳐!?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也太大了吧!」 幻晟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来到荒墟之境后,从来没见到过如此巨大的浮空鳐,而且它的目标似乎就是他们。 幻晟能注意到,谷口众多强者自然也已察觉! 众人纷纷抬头,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而王寂和贺烈几人,目光则凝重了起来,他们能够看到那只巨大的浮空鳐上似乎有人的存在。 万象废墟中竟然有人驯服了浮空鳐,要是他们能够得到驯服的方法,万象废墟何处不可去!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不禁都升起了巨大的贪婪,连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冲淡了几分! 而此刻浮空鳐上的宁恒,看着山谷中的那处雄伟的青铜殿宇,不禁有些震撼。 他现在四道神藏洞开,比之前能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小芷,是不是那里?」宁恒指向众人所在方向。 「嗯!」庄芷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大家伙!在那里停就行,记得等我一会。」宁恒给浮空鳐指了一个方向,并给它扔了几颗紫晶核。 「呜——!」 浮空鳐发出一声愉快的嗡鸣,膜翼一震,便划向宁恒所指的位置。 随着距离的拉近,宁恒目光穿透人群,瞬间锁定了光幕边缘那道浑身浴血丶气息奄奄的熟悉身影! 以及贺烈手中那团蜷缩着的丶金色毛发被鲜血浸透丶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小焱!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滔天怒火,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宁恒胸膛中轰然爆发! 「找死!!」 青色飞剑光芒一闪,载着他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青光,从高空决然俯冲而下。 「呜——!」 仿佛感受到了宁恒的心境,浮空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身躯悬停在众人头顶高天之上,冰冷的兽瞳漠然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 那股源自远古蛮荒的恐怖气息,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青光落地! 一道带着无上杀机的身影,稳稳落在战体殿入口之前,挡在了林凡与那虎视眈眈的群狼之间! 林凡那被剧痛和绝望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眼前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上。 那陌生的容貌下,是刻入骨髓的关切眼神,是无数次在绝望中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熟悉气息! 「大哥……」林凡乾裂的嘴唇翕动,滚烫的热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所有的委屈丶痛苦丶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本以为凭藉不灭战体,已能独当一面,却依旧在绝境中需要兄长庇护,最终连累了大哥,巨大的愧疚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他想说话,想道歉,想提醒宁恒快走…… 但喉咙如同被火炭灼烧,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唯有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小焱……」他终于挣扎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哽咽。 他艰难地将目光投向贺烈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悲戚与自责,他明明答应过宁大哥和冷心要好好照顾小焱,不再让它受到伤害。 但他却再一次让小焱帮他挡住了致命伤害,濒临死亡,他不配让小焱和他在一起。 第348章 你们想好遗言了吗? 宁恒缓缓收起青色飞剑,目光落在林凡那惨不忍睹的躯体上,落在小焱微弱的气息上。 平静。 一种令人窒息的丶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平静,笼罩着他。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不断奔涌的足以焚尽八荒的滔天怒火! 那是他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丶如此狂暴的毁灭欲望! 那愤怒如同涌动的火焰,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疯狂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焚尽所有敌人! 「我都看到了。」 宁恒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片能将灵魂都冻碎的绝对冰寒。 「剩下的,交给我。」 他将一瓶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弹入林凡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焱,不会有事。」 话音未落,他缓缓转身。 目光如同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刃,瞬间刺向手持小焱的贺烈! 空气冻结!杀意凝霜! 被那毫无感情丶仿佛视万物为蝼蚁的冰冷目光锁定,贺烈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警兆疯狂鸣响,他隐隐在眼前之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强压心悸,头顶麒麟虚影光芒流转,厉声喝问:「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神荒皇朝……」 话音未落! 「轰——!!!」 宁恒周身,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破天穹的暗金雷光!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轮散发着无尽镇压与毁灭气息的雷霆烈阳! 刺目的暗金光芒将整个阴暗的谷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镇压大地丶禁锢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降临,瞬间锁定了贺烈! 「不好!」贺烈亡魂皆冒! 那雷霆中蕴含的丶针对灵魂的恐怖镇压之力,甚至让他思维都几乎停滞! 他头顶的麒麟踏火虚影感应到致命危机,瞬间凝实到极致,赤金色的麒麟神火汹涌而出,试图护主! 然而! 滋啦——!!! 在暗金雷霆烈阳的照耀下,那威严神圣的麒麟虚影如同纸糊的灯笼,瞬间被撕裂丶洞穿丶湮灭! 贺烈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麒麟虚影破碎后,金色雷电化作暗金色的雷霆牢狱瞬间彻底笼罩贺烈。 贺烈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体内奔腾的元力和思维如同冻结的江河,连动一根手指丶催动一件护身宝物都成了奢望! 「死!」 宁恒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判! 紫金雷光一闪而过,宁恒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贺烈身前,将小焱夺到手中。 与此同时绝影雷光剑缠绕着破灭万物白金雷光,斩向贺烈头颅。 剑锋所指,贺烈身上自动激发的数层护体灵光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就在剑锋即将划过贺烈咽喉的刹那,一层黑色麟甲骤然浮现在他脖颈处,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光芒四射。 贺烈再次口喷鲜血,被他的剑光斩飞,重重砸向周围山壁之中。 「吼!!!」一声狂暴的兽吼炸响! 王寂动了! 他岂容贺烈在自己面前被杀! 万兽噬魂棍燃烧着焚山煮海的血焰,缠绕着无数凶兽怨魂的哀嚎,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流星,带着王寂所有的力量与暴怒,从宁恒身后悍然袭来! 「嗡——!」 一层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灰白色罡气瞬间覆盖全身,并在其周身凝聚成一尊古朴丶厚重丶铭刻着玄奥道纹的巨鼎虚影! 铛——!!!!!!! 如同两座神山猛烈碰撞!震耳欲聋丶撕裂神魂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万兽噬魂棍狠狠砸在灰白巨鼎之上! 血焰与灰白罡气疯狂湮灭丶对冲!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层层掀起,碎石如同流星般四射开来! 噗! 王寂双臂血肉瞬间炸裂,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牛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宁恒身形亦是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笼罩周身的灰白巨鼎虚影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但他脚下如同生根,半步未退! 趁此电光火石的空隙! 「麒麟血怒!!」 暂时挣脱了戊土镇神雷瞬间镇压的贺烈,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那精血瞬间融入周身燃烧的火焰中! 轰! 他头顶破碎的麒麟虚影再次凝聚! 但却已化为狰狞的血色麒麟!覆盖他身体的黑色鳞甲变得更加厚重幽暗,燃烧的火焰也化为不祥的暗黑! 贺烈双角刺破额头,浑身散发着暴虐丶毁灭丶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气息,气势暴涨数倍! 「吼!!」 王寂也在倒飞中稳住身形,檮杌血脉彻底激发!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的檮杌鳞甲纹路,獠牙刺出,双目彻底化为兽瞳! 手中的万兽噬魂棍血焰更加粘稠,无数凶兽怨魂在其中疯狂咆哮!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魔,带着滔天煞气与毁灭力量,死死锁定场中那轮依旧璀璨的暗金雷阳! 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与必杀的决心! 整个谷口,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丶石破天惊的交锋彻底震撼! 卢清疏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凝重,青溟剑在她手中发出兴奋的清鸣! 「一人对抗神荒两大顶尖天骄,并且牢牢占据上风,这人到底有多强……」 邵宸那倨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与审视,周身流转的金色光晕微微波动。 「南域竟有此等人物?而且那种雷电……」 一旁的庄芷和方青蔷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们都没有想到宁恒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而宁恒,却对那两头凶焰滔天的魔神视若无睹。 他缓缓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战体殿入口处的光幕。 同时引动道海内的一丝圣道本源小心翼翼渡入气息奄奄的小焱身体中,然后将其轻轻送到了林凡颤抖的臂弯之中。 「大……哥……」林凡紧紧抱住小焱温热的丶却无比虚弱的小小身躯,感受着它微弱的生命之火,巨大的愧疚与担忧再次将他淹没, 「你……快走!他们……」 宁恒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如同亘古寒潭: 「放心。」 他抬手,轻轻擦去嘴角那一缕刺目的血迹,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淡然: 「他们还不配让我逃。」 话音落下,他再次转身。 目光缓缓扫过煞气冲霄的王寂与黑焰滔天的贺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你们……想好遗言了吗?」 第349章 可惜你们没机会说遗言了 「你到底是谁!!」 贺烈眼中满是凝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悸,眼前这道身影给他的压迫感太过巨大。 甚至给他一种即使他和和王寂觉醒血脉也无法战胜的错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更可怕的是那种暗金雷霆,不仅镇压肉身,更直击灵魂! 在万象废墟规则下,他护佑灵魂的秘宝只能发挥体藏威能,根本挡不住那湮灭意志的镇压之力! 「杀你们的人!」宁恒的回答冰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一丝波澜。 「狂妄!!真的以为我无法奈何你的雷电吗?」贺烈冷声道。 「殿下!他肉身必是破绽!」 王寂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疯狂与嗜血,刚才一击虽被反震重伤,但对方也受伤吐血,这印证了他的猜测! 贺烈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王寂的意思。 而宁恒对两人的谋划置若罔闻,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 比之前更加璀璨丶更加凝练的暗金雷光,如同决堤的星河,再次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他整个人化作一轮镇压万物丶磨灭神魂的雷霆烈阳!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雷霆锁链,仿佛能够撕裂空间,带着无可闪避的死亡气息,朝着贺烈与王寂当头罩下! 整个谷口的空间都仿佛被这恐怖的雷威所凝固! 见识过这雷霆恐怖的两人,哪里还敢硬接! 几乎在雷光亮起的刹那,两张珍贵的遁空符瞬间燃烧! 嗡!嗡! 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霆锁链! 下一瞬,两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宁恒身后两侧! 一方雕刻着踏火麒麟丶散发着煌煌皇道威严的赤金大印自贺烈道海飞出! 大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小山般大小! 印底「镇世」二字光芒万丈,一头栩栩如生丶散发着无尽镇压之力的赤金麒麟虚影咆哮而出! 麒麟四蹄踏碎虚空,带着镇压八荒六合的皇道伟力,暂时抵住了戊土镇神雷的镇压领域,为两人争取到了宝贵的近身之机! 王寂同时爆发,他将檮杌血脉催动到极致! 浑身覆盖暗红鳞甲,獠牙刺出,彻底化身半人半兽的凶兽! 手中万兽噬魂棍血焰滔天,一头比之前凝实数倍丶凶威滔天的檮杌巨兽虚影仰天咆哮,率先冲出! 紧接着,无数形态各异丶散发着痛苦哀嚎与极致怨毒的凶兽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棍身中汹涌而出! 天空瞬间被血色与怨毒的黑气笼罩,万兽奔腾,鬼哭神嚎,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恐怖的凶煞之气与音波冲击,让远处观战的气海修士纷纷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麟踏八荒!」贺烈双腿缠绕黑色麟火,如同两颗燃烧的陨星,朝着宁恒的头顶当头踏去。 「檮杌撼地!」 王寂手中万兽噬魂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魔龙,朝着宁恒悍然砸下。 两大天骄,祭出最强底牌! 皇道麒麟镇压空间,万兽凶魂吞噬神魂! 两道攻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被麒麟印暂时牵制的宁恒,发动了绝杀合击!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道丹修士饮恨的恐怖夹击,宁恒眼中依旧古井无波! 「嗡——!」 混元罡气瞬间沸腾,那尊古朴厚重的灰白巨鼎再次凝实,如同亘古神山般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轰!轰!!! 两道几乎同时狠狠轰击在灰白巨鼎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震碎周围空间,毁灭性的风暴炸开,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层层塌陷丶粉碎! 巨鼎剧烈震荡,表面光华疯狂流转丶明灭! 宁恒浑身剧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重重跪地,膝盖下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但他眼神锐利如初,巨鼎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破碎! 贺烈与王寂见状,眼中凶光更盛!两人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力量! 天空中麒麟咆哮,万兽哀嚎! 无数道炽烈的黑色麟火与凝练的血色棍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砸落! 黑炎与凶煞之气疯狂侵蚀着灰白巨鼎! 就在这狂暴的攻击风暴中,而围绕在他周身金色雷电,逐渐开始掺杂暗银色的电弧。 宁恒道海深处,那枚融合了元磁神雷符籙的戊土镇神雷纹,暗金的色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丶内敛丶仿佛能扭曲空间与灵魂的暗银光泽! 与此同时! 悬停于高天的巨大浮空鳐,仿佛感应到了宁恒道海中那枚新生符籙的呼唤,它覆盖全身的暗银色菱形鳞甲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的丶跳跃的暗银色电弧在鳞片间疯狂滋生丶汇聚! 「呜——!!!」 浮空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丶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长鸣! 兹拉——!!! 一圈肉眼可见的元磁神雷,以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山谷! 元磁神雷所过之处,天空中那威严肃穆的麒麟虚影与奔腾咆哮的万兽凶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瞬间扭曲丶变形丶继而轰然溃散! 噗!噗! 正全力攻击的贺烈与王寂如遭重击,同时狂喷鲜血! 他们与自身法宝的联系被元磁神雷强行扭曲干扰! 两件威能无匹的法宝光华瞬间黯淡,表面流转的符文如同风中烛火般明灭不定,发出哀鸣! 「不好!收!」两人脸色剧变,不顾伤势,疯狂掐诀想要收回法宝! 「镇!」 一声低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暗金雷霆再次轰然爆发! 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戊土镇神雷瞬间降临,如同两座无形的雷霆牢笼,将刚刚遭受重创丶心神激荡的贺烈与王寂死死禁锢其中! 恐怖的镇压之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如同冰冷的枷锁锁住了他们的道海与灵魂! 两人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有了放跑了上次截杀他的两人前车之鉴,这次宁恒并没有直接下死手。 而是伸手虚握! 嗡!嗡! 在暗金色雷狱的镇压下,那光芒黯淡丶哀鸣不止的麒麟印与万兽噬魂棍,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取,毫无反抗之力地脱离了主人的掌控,朝着宁恒飞来! 「不——!!」贺烈与王寂目眦欲裂,灵魂都在咆哮!那是他们的本命至宝,血脉相连! 宁恒看也不看,随手一甩! 悬停高天的浮空鳐巨口一张,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瞬间便将两件气息萎靡的法宝吞入腹中! 「都说了,让你们想好遗言。」宁恒冰冷的目光扫过暗金雷狱中两道身影。 手中一道凝练无比丶缠绕着白金雷芒的雷矛缓缓成型,矛尖直指贺烈眉心。 「可惜,你们没机会说了。」 第350章 血染荒墟 看到那道雷矛,两人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恐惧,但现在他们什麽都做不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正当宁恒准备了结两人的时候,他识海中光芒一闪。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后天不灭战体)现正遭遇巨大变故,内心满是仇恨和不甘,无比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手刃仇人……】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萌芽(碎片)】 【选项二,将事情交给林凡决定,奖励极品灵宝『天听珏』】 【选项三,放两人离去,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毫不犹豫击杀两人,奖励上品法宝『隐星法袍』】 【选项五,控制两人,帮助林凡完成复仇,奖励地阶上品符籙『遁空符』】 【注:此选项……】 冰冷的提示在宁恒意识中响起,让他沸腾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淋,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立即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杀了两人,那麽林凡未来的成长将会缺少重要的一环。 而且光球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忧,不仅没有了毒舌选项,而且最后的『注』并没有显示完全。 就在宁恒杀意微滞的刹那! 「且慢!」一道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邵宸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贺烈被镇压的雷狱之前,挡住了宁恒的矛锋。 他周身金色光晕流转,神色依旧倨傲,但眼底深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阁下神通惊人,在下佩服。」 「可否给邵某一个薄面,饶他二人一命?」 「我愿以出云朔武侯之名担保,等到万象废墟结束后,他们绝不会找仁兄的麻烦。」 宁恒目光微冷,手中雷矛吞吐着刺目的白金电芒,矛尖破灭的气息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没有看邵宸,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抱着小焱丶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林凡。 「凡弟,」宁恒的声音平静地穿透死寂的山谷。 「这两人是你的仇人,怎麽处置他们由你做决定。」 林凡浑身浴血,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但他抱着小焱的手臂却异常坚定。 他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双眼死死盯着雷狱中满眼惊恐的贺烈,以及旁边同样绝望的王寂。 那眼神中,有滔天的杀意,也有对自身弱小的不甘,更有对怀中奄奄一息夥伴的无尽愧疚!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过痛苦丶挣扎…… 最终,化为一片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决绝! 他抱着小焱挣扎着站起了身,踉跄地走到宁恒的身边。 林凡的声音嘶哑破碎,但却异常坚定。 「大哥,我自己的血仇……我要亲手了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欠我的……百倍偿还!」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贺烈,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但小焱的仇……必须报!!他必须死!」 听闻此言,贺烈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惊恐! 「好!」 宁恒眼中寒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手中那柄凝聚了破灭真意的白金雷矛如同裁决天罚,如同划破空间,骤然直刺挡在贺烈身前的邵宸。 「尔敢!!」邵宸脸色剧变! 周身金色光晕瞬间化为实质的护盾挡在贺烈身前。 轰——!!! 白金雷矛与金色光盾狠狠碰撞! 刺耳的爆鸣与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一切! 邵宸闷哼一声,护体金芒剧烈波动丶黯淡!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雷矛的力量,竟远超他预估! 仅仅僵持一瞬! 咔嚓! 金色光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破碎,而白金雷矛也消散于无形。 「如果你真的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拦在我的前面。」 宁恒手中再次出现一柄白金雷矛。 邵宸感受到宁恒手中雷矛那种破灭万法的气息,心中满是凝重,如此纯正庚金破法雷,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且此人的戊土镇邪雷和他所见的其他宁家修士的雷电全然不同,不仅仅是颜色的不同,而且那种镇压神魂的力量太过恐怖, 犹豫了片刻,邵宸让开了身体。 虽然他很想救下贺烈,但平心而论,他绝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此人的实力绝对可以算得上东煌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人,可以和各大圣地的圣子圣女所比肩。 而暗金色雷狱中的贺烈看到邵宸离去后,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宁恒手中雷矛白金光芒大放,骤然刺向贺烈的胸膛。 雷矛带着洞穿万物的锋锐,瞬间刺穿了贺烈身前那层曾经挡下绝影雷光剑的护体麟甲! 噗嗤——! 雷矛余势不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贺烈的心脏,庚金破法雷的毁灭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 没有任何声音,贺烈眼中丶惊恐丶不甘……瞬间凝固丶熄灭。 他头顶那挣扎的麒麟踏火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溃散! 堂堂神荒皇朝八皇子,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碎石之中,再无生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山谷,只剩下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一位皇朝的皇子,大名鼎鼎的神荒八皇子,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中。 这件事真真实实发生在他们眼前,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卢清疏清冷的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青溟剑在她手中发出高亢的清鸣! 这样的人才配做她的对手。 邵宸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宁恒,眼中充满了忌惮。 王寂被困在雷狱之中,看着贺烈冰冷的尸体,眼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与无边的怨毒! 宁恒的目光从贺烈的尸体上移开,落到了雷狱中面无人色的王寂身上。 没有言语。 他只是对着那禁锢王寂的暗金雷狱,虚握手掌。 嗡——!!! 雷狱瞬间向内疯狂坍缩丶挤压!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啊——!!!」王寂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全身骨骼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碎裂!内脏被挤压变形丶破裂! 白光一闪! 在濒临彻底崩溃的瞬间,王寂终于激发了传送玉符,带着他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残躯,消失在了原地。 宁恒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转身走向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火焰的林凡。 第351章 清图行动 「大哥……」林凡看着宁恒的身影,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无声的哽咽。 他低下头,将脸颊紧紧贴在小焱冰冷而微弱起伏的小小身躯上。 现在的他又有什麽颜面去叫这一声「大哥」呢! 「不必多想,都过去了。」宁恒的手轻轻落在林凡颤抖的肩头,声音沉稳而平和. 「小焱的情况怎麽样?」 「它受伤很重,并且再次消耗了本源救下了我……」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凡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楚。 「南老说……陨龙地那里可能会有让它恢复的希望,我必须要去!」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火焰。 「嗯!我陪你一起去。」 宁恒毫不犹豫地回答,小焱的安危重要,万灵药墟那里只能暂时放弃了。 林凡怔怔地看着宁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迟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宁恒轻声道,目光落在小焱身上,「小家伙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 「我明白!」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焱,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就在这时—— 轰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源自大地本源的宏大悸动,猛地席卷了整个荒墟之境!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颠倒界域之后的万灵药墟方向,一道贯通天地的七彩光柱骤然爆发! 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宫殿虚影丶奇异的灵植幻象丶乃至星辰崩灭的景象飞速流转! 一股苍茫丶古老丶蕴含着无尽造化与毁灭气息的磅礴意志轰然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惊世异象,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片刻后,宁恒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凝重目光,毫无疑问这是荒墟之境的核心现身才会有的景象。 百里奇在归墟幻海,现在的荒墟只有他有能力短时间内赶到万灵药墟。 陨龙地那边有百里奇能帮到林凡,他必须要去万灵药墟阻止秘境核心落入中州之人手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清理掉眼前的人。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谷口众人,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百域盟主,已然证道通天,成就圣境!」 「南域迎来了新的纪元!」 「这荒墟之境,注定是南域的所有物,不欢迎任何中州来客!」 他手掌缓缓抬起,指向地上贺烈那冰冷的尸体,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卢清疏与邵宸: 「若不想步其后尘……」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麽做。」 双拳难敌四手,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惧,但若是这些中州的天骄联合在一起,事情就会很棘手。 「呜昂——!」 悬浮高天的浮空鳐仿佛呼应着宁恒的杀意,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轻鸣! 那双巨大的复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恐怖的远古巨兽之威混合着混乱的元磁气息,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什麽!!」 短暂的死寂后,无法抑制的骇然惊呼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爆发! 众人皆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这比万象废墟核心现身更为让他们震撼,如同万道雷霆同时劈在众人心头! 南域竟然出新圣了!! 这如何可能!! 邵宸那张仿佛永远带着倨傲的脸庞,瞳孔剧烈收缩! 他对万象废墟的核心没有多少兴趣,但庄觅海成圣的消息却让他心神巨震。 外界不是传言庄觅海已经油尽灯枯了吗? 但眼前之人不会拿这件事来骗他们,若是南域那位圣境之下第一人真的成圣了,这说明五大圣地吞并南域的计划彻底失败。 而且此时庄觅海若成圣,必然会让其他有资格竞争圣境的人,暂时失去证得通天的资格。 出云皇朝将迎来大变。 甚至整个东煌局势都将彻底发生变化。 而卢清疏美眸中也满是震惊和担忧,元沧也是参与瓜分南域的一员,如今南域重出圣人,势必要让元沧付出代价。 林凡与方青蔷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进入荒墟才多久?外界竟已天翻地覆?! 盟主……竟然成圣了?! 巨大的欣喜与难以置信的震撼交织,让他们几乎无法言语。 就连林凡戒指中沉寂的南老,此刻都不禁愣住了,寿元将近的庄觅海还能逆天成圣,简直在挑战他的认知边界,难道庄觅海的手中有仙药的存在? 但无论庄觅海是怎麽做到的,今后东煌格局……都将会彻底改变! 让林凡登上戮魔金榜的事情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 从这石破天惊的震撼中勉强回神,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卢清疏与邵宸。 这两位在场最强丶身份最尊贵的天骄,已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如果这两人都无法反抗眼前这个杀神,那麽他们又有什麽选择的馀地。 卢清疏感受到那无数道期盼的目光,心头沉重如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上前一步,腰间青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声音清冷依旧,「我等无意染指核心,但万象废墟也非南域所独有,上层恩怨我们也无权干预。」 「我等只求在此寻求自身机缘,愿阁下不要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宁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对你们已经算仁慈了!」 卢清疏心中一凛,看来对方心意已决,已经没有转圜的馀地。 她不再犹豫,目光瞬间转向邵宸,她现在不仅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整个元沧在万象的弟子,注定无法退缩。 此刻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而眼前之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她邵宸联手胜算并不算低。 邵宸与她目光交汇,瞬间明了其意。 他身上刚刚收敛的金色光晕再次升腾,如同燃烧的大日! 他借着寻回洛琰儿的名义,才能来到这里。 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但还没有好好探索这处大名鼎鼎的万象废墟,怎能就此放弃! 而且他没有救下贺烈,回去后神荒皇朝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看来……你们选择了死路!」 宁恒眼神骤然冰寒,杀机如同实质席卷而出! 灰白罡气瞬间覆盖全身,暗金色的电弧在他周身噼啪作响,毁灭性的气息疯狂攀升! 宁恒身上那冰冷的杀意让两人心中一颤,贺烈尸体还在附近,王寂的惨状顿时浮现在眼前。 但两人都是各自势力的绝世天骄,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绝不会退缩。 卢清疏再无言语,青溟剑悍然出鞘! 一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青色剑罡横贯长空,清越的剑鸣引发谷口无数佩剑共鸣颤栗! 邵宸低喝一声,一步踏出! 背后一轮金色大日轰然升起,炽热的高温让脚下岩石都开始熔化,发丝尽数化为璀璨的金黄,整个人如同执掌烈阳的神祇降临! 三股恐怖气势,如同三座即将碰撞的火山,将整个谷口的空气都彻底点燃丶凝固! 宁恒目光微凝,这两人比起王寂和贺烈只强不弱,而他也感受到浮空鳐的抵触情绪,估计不会再次浪费元磁之力配合他。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道声音清晰穿透肃杀氛围的声音突兀响起!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三方对峙的中央,让周围无比凝滞的氛围不禁一缓。 看到青年的出现,宁恒眉头微蹙,从庄芷的口中他知道幻晟也在现场,他对这个骚包青年印象深刻。 幻晟脸上带着标志性的骚包笑容,对着宁恒行礼道:「宁兄神威盖世,在下佩服!不过这场架嘛……大可不必打了!」 他随即转向脸色凝重的卢清疏,抛出一枚散发着古朴剑意的玉符: 「元沧和丹盟和南域已经达成了和解,盟主也同意元沧和丹盟的人可以留在荒墟,但条件是必须将其馀势力的人驱逐出荒墟,且不得染指秘境核心。」 「此乃元沧的信物,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他之所以此时才拿出信物,是因为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这枚信物就是无用之物。 元沧的人完全可以当作从来没有见到这枚信物,也绝不会牺牲自身利益帮助在荒墟的南域修士。 但若是这时拿出来则会彻底改变荒墟内的局势。 而卢清疏看到手中信物的同时,面色瞬间变幻,然后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宗门高层的决断。 「信物无误!」卢清疏收起玉符,对着宁恒微微颔首,随即剑指邵宸,表明了立场。 而她身后的元沧弟子也齐齐松了口气。 「什麽?!」邵宸脸色剧变,这突如其来的变局,让他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上大日瞬间消散,随即身上符籙闪烁,就要遁入虚空中遁走。 但宁恒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浮空鳐膜翼轻震,一股强横无匹的元磁波动瞬间扰乱空间! 邵宸的身影刚刚遁入虚空,便被硬生生排挤出来,狼狈不堪! 紧接着,恐怖的暗金色雷狱如同天网般当头罩下! 「该死!」 邵宸亡魂皆冒,他刚刚才见识过这种暗金雷电的恐怖。 而且他深知在宁恒与卢清疏的联手之下他绝无幸之理。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他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传送玉符! 嗡!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他笼罩,邵宸在雷狱降临的前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青蔷看着邵宸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洛琰儿被封印带走,她无能为力。 随着邵宸的遁走和卢清疏的立场转变,谷口残存的其他中州修士,再无半分抵抗之心。 无需宁恒再多言,他们纷纷惊恐地捏碎传送玉符,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352章 守护一切的力量 喧嚣散尽,只馀下满目疮痍的山谷,贺烈冰冷的尸体,以及那轮悬于高空丶沉默而威严的暗银巨兽。 荒墟的风,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吹过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土地。 宁恒的目光从贺烈的尸体上收回,落在身旁气息萎靡丶却紧紧抱着小焱的林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凡弟,抱歉。」他声音低沉。 「荒墟核心现身万灵药墟,我需要尽快赶过去,若是秘境核心被中州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林凡怀中气息奄奄的金色小兽,「百里奇现在归墟幻海,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陨龙地的路径与凶险,一定能帮你挽救小焱。」 林凡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内心的翻涌,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充满信任:「大哥放心,我认识百里大哥!」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焱……我一定会救回来!」 他明白,若秘境核心落入中州之手,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驱逐,再无机会。 「宁兄不必忧虑!」幻晟适时上前,脸上带着惯有的丶仿佛能化解一切紧张的笑容。 「我也正要前往归墟幻海,正好与林兄弟同行。只要不是王寂丶贺烈那等顶尖人物,护他周全,幻某自信还做得到。」 他话锋一转,「另外,云阳域的韩丹晨,此刻多半在万灵药墟,宁兄抵达后,或可先寻她了解局势。」 庄芷也走到林凡身边,眼神坚定:「万灵药墟我帮不上忙,我想和幻大哥同去归墟幻海,或许能略尽绵力。」 「好。」 宁恒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卢清疏身后的方青蔷,「青蔷你可愿随我去万灵药墟?」 方青蔷出现在这里有些不正常,他怀疑又是天道发力了,他不能让方青蔷和林凡继续产生关联,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一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卢清疏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他随手救下的人,竟然和眼前之人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方青蔷先是一喜,随即看向卢清疏,眼中充满感激与郑重。 她对着卢清疏深深一礼:「卢姐姐救命之恩丶庇护之情,青蔷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卢清疏微微抬手,虚扶一下,声音难得地带上一丝温度:「青蔷妹妹客气了。」 「你我投缘,日后若来元沧,定要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就在这时,庄芷的目光冷冷锁定了卢清疏身后的谢风荷,抬手一指:「别人可以留下了,她,必须离开!」 听闻此言,谢风荷面色骤变,立即出声辩解,带着委屈与不甘:「当时我被仇恨迷惑了心智,元沧现在和南域已无仇怨,你又何必盯着过往的恩怨死死不放……」 「风荷!」卢清疏蹙眉打断,眼神带着询问,「你之前所说的,夺你妙法灵体之人,莫非是……」 「师姐!我怎知会……」谢风荷急道,满是不甘。 幻晟嗤笑一声,「这位……嗯,不太美丽的小姐。」 「看来你还没搞清自己得罪了谁。我家小姐,可是庄圣的直系血脉,货真价实的圣人后裔!」 听闻此言,谢风荷顿时愣住了,然后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了庄芷。 想起她当时所说的极尽嘲讽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向心间,让她脸色煞白。 她立即躬身致歉道:「抱歉,是我有眼无珠,罪大恶极,求庄姑娘……大人大量!」 见庄芷面无表情,她再无半分侥幸,开口道:「既然您不愿我继续呆在这里,我这就离开。」 说完便捏碎玉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看到这段插曲结束,宁恒对着众人开口道:「无论是小焱还是万灵药墟那里的事情,都很紧急,我们恐怕没有时间耽误。」 「嗯!」林凡抱紧小焱,眼神坚毅如铁,「我一定会让小焱恢复如初!」 这不仅是对宁恒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誓言。 虽然小焱选择跟着他,但却是他和大哥一起发现的小焱,大哥对于小焱的感情不比他浅。 「嗯!我永远相信凡弟你!」 宁恒露出温暖的笑容,随即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珏,递给林凡。 「这个给你。」 这是他才从光球那里获得的天听珏的一枚子珏。 「这是……」看着手中的白色玉珏,林凡神情中有些疑惑。 「好东西,不过要等你脱胎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先拿着吧,千万不要弄丢了,很重要。」宁恒开口解释道。 林凡郑重点头,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珏:「大哥,你也要万分小心!」 「放心!现在的荒墟内还没人能让我吃亏。」 他脚下青色飞剑浮现,对方青蔷示意:「青蔷,我们走。」 「好!」方青蔷展颜一笑,走到宁恒身边。 就在宁恒即将御剑升空的刹那,卢清疏清冷的声音响起: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青色剑光已然托起两人,宁恒的身影在升腾的剑光中愈发模糊,只留下一句平淡而疏离的回答飘落: 「无名之辈罢了!」 「呜——!」 浮空鳐发出一声悠长低鸣,巨大的膜翼优雅而有力地扇动。 宁恒带着方青蔷稳稳落在它宽阔如浮岛的背脊上。 下一刻,暗银色的巨兽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朝着万灵药墟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丶缓缓消散的空间涟漪。 众人抬头,目送着那暗银色的身影与巨兽消失在破碎的天际,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 那个用雷霆手段镇压一切的男人,来得惊天动地,去得也如此乾脆利落,甚至未曾留下一个名字。 唯有那残留的恐怖威压与贺烈冰冷的尸体,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林凡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珏,望着宁恒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变强的渴望火焰。 「终有一日,我也要拥有像大哥一样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 「幻大哥,我们也该动身了。」庄芷收回目光开口道。 「也好!」幻晟点了点头。 「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我对那处陨龙地很有兴趣,而且我可以帮你们做很多事。」卫山河这时走到众人身边开口道, 犹豫了一下,幻晟开口道:「可以!」 南域现在初定,即使盟主成圣,也不可能和周边的大势力全部结仇,只有获得足够的盟友才能在东煌站稳脚跟。 卫山河抱拳:「多谢!卫某必尽力!」 卢清疏看着他们,清冷的眸中若有所思,轻叹一声:「我本欲往万灵药墟,如今看来……是去不成了。」 幻晟何等机敏,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笑着递上台阶:「卢仙子若暂无去处,不妨也随我等同行?」 「归墟幻海路途凶险,彼此照应,也更稳妥些。」 他正愁要是遇到他打不过的中州天骄该怎麽办,卢清疏要是能站在他们这边,那麽通往归墟幻海的路途将通行无阻。 卢清疏略一沉吟,微微颔首:「也好。」 她想在这些人口中得知那人和外界的更多的信息。 外面发生了什麽事情?庄觅海为什麽能够成圣? 而且刚才那人护体神通,明显就是混元山的混元罡气,而且是二阶子种。 混元山什麽时候藏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天骄?她为什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又为什麽会站到了南域那一边? 这些都是她想搞清楚的问题。 第353章 不该问的不要问 浮空鳐上,罡风被无形的罡气隔绝在外。 方青蔷坐在温凉的鳞甲上,目光时不时瞟向身旁那气质儒雅却陌生的侧影,几次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想说什麽就说,扭扭捏捏可不像我认识的师妹。」宁恒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哇!师兄!真的是你啊!!」方青蔷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瞬间蹦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这个问题憋了她很久。 「废话!除了我谁还有谁。」宁恒没好气地回答。 「师兄~」方青蔷凑近了些,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呀?看着这张脸跟你说话,总觉得好别扭!」 「不行!」宁恒斩钉截铁。 「人在江湖飘,马甲不能少!记住了,我现在姓许,名鲲,鲲鹏的鲲!别叫错了!」 他抱着双臂,眺望着前方破碎苍茫的荒墟景象,眼中满是寂寞。 「许鲲?」方青蔷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鲲鹏是什麽?马甲又是什麽东西?」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宁恒目光悠远,声音带着一种吟诵古卷的韵律,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呜昂——!!!」 他话音未落,身下的浮空鳐猛地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悠长鸣啸! 这啸声如同蕴含某种奇特的共鸣,穿透空间,竟引得极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浮空鳐的应和! 那啸声中,充满了对宁恒口中那遮天蔽日丶逍遥无极的神兽的无限向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哇!好神奇!」 方青蔷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惊得睁大了眼睛,随即兴奋地问道,「是不是跟浮空鳐有关系呀?它们是不是鲲鹏的后代?」 「也许吧……」宁恒目光深邃地看向身下这头通灵的巨兽,「天地玄奇,谁又能尽知呢?」 「那师兄你到底怎麽让它这麽听话的?告诉我嘛!」方青蔷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靠这个。」宁恒随手抛出一枚紫晶核。 浮空鳐巨口微张,精准地将其吞入,随即发出一声满足而愉悦的低鸣。 「这麽简单的吗?那我也可以吗?」方青蔷眼中满是惊奇。 「当然——」 「不可以!」 宁恒瞬间打断,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故意拉长语调,「你师兄我天赋异禀,才能让它甘愿离开颠倒界域。 「师妹你嘛……」 他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就算堆一座紫晶山,它也不会跟你离开颠倒界域。」 「哦……」方青蔷有些泄气地嘟囔了一声,随即又释然了,重新躺回宽阔的背脊上。 「反正也带不出去。」 她仰望着荒墟那破碎却瑰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苍茫与硝烟气息的空气,由衷地感叹: 「师兄,你真的……好厉害啊!」 「那些人,王狰丶贺烈……哪一个不是圣地顶尖的天骄?」 「可在你面前,都好像不堪一击的样子……」 「要是我也有师兄这样的实力就好了,师尊她……也许就不会对我那麽失望了……」 提到林郁青,宁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这才想起林郁青当时就在未竟之塔下。 百川城破那日的混乱景象瞬间掠过脑海,法相激战,问虚凌空,道丹亦如蝼蚁…… 不知她是否安好? 原身曾经遗留给他的,那份混杂着敬畏与孺慕的复杂情感,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感受到的丶那份隐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切真关切,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愧疚。 林郁青对于原身怎麽样暂且不论,对他确实有着大恩情。 但现在的他也只能希望她没有出事。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我的经历特殊,若是没有一系列机缘巧合,现在肯定不如师妹你,但这样的路径不可复制! 他的声音温和而认真,「师妹,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目光向前,脚踏实地。只要信念坚定,你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他顿了顿,「至于谷主……她从未对你失望过,只是她不擅长表达,她其实,很关心你。」 「真的吗?」方青蔷坐起身,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又有些不确定,「可我总觉得师尊她……好像总是不开心,脸上很少有笑容。」 「你知道你手中『幻光』的来历吗?」宁恒忽然问道。 「来历?」方青蔷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佩剑,手指下意识抚过冰冷的剑鞘。 「师尊只说让我用好它,莫要辱没了『幻光』之名……师兄,难道你知道?」 宁恒的目光投向荒墟深处,仿佛穿越了时空: 「幻光……是我母亲的佩剑,也是谷主师姐的配剑。」 「她们幼时同拜在无尘大师门下,后又一同进入百川道府修习,情同姐妹,亲密无间……」 「后来……母亲离世,幻光流落在外。」 「机缘巧合下,被我寻回,送给了谷主。而谷主……又将它赠予了你。」 「啊?!」方青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将腰间的幻光剑捧到眼前,那柄曾经轻盈趁手的长剑,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地摩挲着剑鞘上繁复古老的纹路。 「因为你与那段过往无关。」宁恒的声音平静而带着穿透力。 「无论幻光承载了多少故事与情感,它终究只是一柄剑。它的使命,就是守护握剑之人。」 「谷主将它赠你,便是认可你为它新的主人。她未曾告知你这些,或许……正是希望你不被过往所束缚,能真正以新的身份,赋予幻光新的意义。」 「不过这麽说来,倒是显得我多管闲事了。」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不!我要感谢师兄告知我事情的真相才对!」方青蔷突然很是认真地看向他。 「虽然不知其过往,我也会珍视幻光。但如今知晓了它所承载的一切,我更会以性命相护!」 「请师兄放心,我绝不会辱没师伯的剑!」方青蔷起身行礼道。 看着方青蔷眼中的决绝,宁恒有些无奈:「行了,别弄得这麽沉重。剑终究是剑,该舍弃时便舍弃。你的性命,比这柄剑重要千百倍。」 「嗯!还是师兄你对我好。」方青蔷眉眼弯弯地重重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她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既然是师伯的孩子……那为什麽师尊她……好像总是对你很奇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该问的不要问!」宁恒伸手给了方青蔷一个脑瓜崩。 「哎呀!」方青蔷捂着额头,委屈巴巴,「不说就不说嘛,干嘛打人……」 「记住啊,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别在谷主面前提起。」宁恒叮嘱道。 「我当然知道啦!」 「每次见到师尊我都紧张得不敢大声说话,才不会去触霉头呢!」 宁恒看着她那副有些害怕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谷主她只是性子冷了些,她内心……很丰富,也很孤独。」 「你可以试着跟她分享一下你的生活,有些时候不要把她当成高高在上长辈,试着当个能说说话的朋友,或许会不一样。」 「啊……!」方青蔷顿时面露苦色。 「我才不敢呢!一看到师尊那张冷冰冰的脸,我手心都冒汗,师尊就是师尊,怎麽能是朋友呢!」 「胆小鬼!」宁恒嗤笑了一声。 方青蔷立即反驳道,「切!师兄胆大,师兄怎麽不去试一试。」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师尊的样子,但我看你每次见到师尊,行礼比谁都恭敬。」 「是吗?」宁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以后谷主也不会再为难我了。」 「为什麽?发生了什麽事情吗?」方青蔷有些好奇地问道。 宁恒迎着从混元罡气缝隙中吹来的丶带着荒墟特有苍茫气息的微风,缓缓闭上了眼睛,发丝与衣袂在风中轻轻飘拂。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平静与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因为你家师兄我……离凝聚道丹不远了……」 第354章 万灵药墟 穿过颠倒界域那倒悬山峰的阴影,越过一片由狂暴元气混杂各色晶屑组成的色彩迷离的「晶尘海」。 一片被无边翠色笼罩的奇异之地,便如同沉睡的翡翠之森,静静呈现在荒墟的尽头。 这里,便是万象天宗曾经的灵药圣地,名震上古的万灵药苑! 曾经,这里是真正的仙家药圃! 无数珍稀的灵药仙葩在此摇曳生姿,吞吐日月精华。 一株株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龄动辄以万年计,枝干虬结如龙,叶片流淌着浓郁的生命灵光。 更有传说中能让人重活一世的圣药仙根,曾在此扎根,散发出令垂涎的造化气息! 然而,这一切的辉煌,都在那场席卷万象天宗的大劫中化为乌有! 但纵然历经万载劫灰,其遗留的磅礴气象,依旧足以令人心神俱颤。 靠近万灵药墟,用心观察便会发现,那片巨大的翡翠之森,是由无数粗壮如虬龙丶流淌着暗淡青色光泽的巨大叶脉交织而成。 它们如同无比坚韧的锁链与屏障,深深扎入药墟的每一寸土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药墟上空的丶庞大而复杂的翡翠巨网! 如同一只倒扣的丶伤痕累累的翡翠巨碗,将万灵药墟彻底笼罩! 外界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丶散发着幽幽绿芒的穹顶,唯有叶脉之间那些狭窄的缝隙,能透下一缕缕天光。 当云舒来到万灵药墟后,发现曾经记忆中锺灵毓秀,仙葩吐瑞的仙家药圃,如今却已沦为一片光怪陆离丶危机四伏的魔化地域! 目之所及,是近乎蛮荒的畸形葱郁! 参天古木盘根错节,虬结的枝干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狰狞地刺破天穹。 粗壮如巨蟒的妖异藤蔓,缠绕着倒塌的殿宇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气息,以及令人灵魂悸动的腐朽与魔性气息。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魔气彻底污染,化为寸草不生的焦黑腐土。 曾经生机勃勃的灵泉乾涸,留下恶臭的黑色泥沼。 无数未能承受魔气侵蚀的灵植早已枯萎,化为漆黑的朽木与灰烬,如同矗立在焦土上的墓碑。 失去控元大阵与青灵梧桐的约束,被封锁在药墟内的魔气如同失控的瘟疫,在漫长的岁月中疯狂滋生丶蔓延! 许多灵植则在魔气的浸染与催化下,发生了恐怖而扭曲的畸变! 它们变得庞大丶狰狞丶充满攻击性! 抬头看去,云舒不禁呆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矗立在药苑核心,那棵被斩断了的擎天青灵梧桐!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但当他真正看到断裂的那棵神木后,心中还是不禁涌起巨大的悲凉和伤感。 记忆中的「万象梧桐」,其枝叶舒展,可遮天蔽日,根系深扎万象天宗核心元脉,如同大地的脉搏,为整个药苑输送着无尽生机! 它的存在,是万灵药苑生生不息丶灵植繁茂的根本! 如今它虽已断裂,但那如同虬龙般延伸的巨大叶脉,依旧流淌着微弱却纯净的青金色生命光辉,笼罩着核心区域未被污染的珍稀灵植。 更将万象废墟中残存的丶足以毁灭一切的魔气,牢牢封锁在万灵药墟之内!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沉重! 失去了控元大阵的疏导与万象元脉的滋养,万象梧桐的力量早已枯竭如残烛。 它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体内那如同跗骨之疽的魔气侵蚀与反噬! 更致命的是,弥漫在整个荒墟之境,对「青灵」血脉刻骨仇恨的狂乱意志,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尖针,持续不断地刺入它早已混沌不清的残存意识! 它如同一个钉在此地行将就木的老人,承受着肉体的崩坏与灵识的凌迟。 在永恒的折磨中,仅凭着一丝守护的执念,维系着这方药墟最后的生机。 云舒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中的悲凉无处消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那是万象梧桐传递来的丶如同濒死之人见到亲人的微弱欣喜与悲怆呼唤! 「好浓重的魔气……」一个清冽如泉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 此刻的青鸾正扫视着周围魔化地域,神情中满是凝重。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白羽衣,款式简约,无过多纹饰,却流淌着自然的灵韵。 腰悬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缠绕着淡青丝绦。 颈项纤秀修长,容颜清丽绝俗,如同空谷幽兰。 此刻虽秀眉微蹙,但眼神清澈而沉静。 柔美中透着一股内敛的剑锋般的凌厉,气质温婉却不失孤高清雅。 她之前只知道万象天宗的覆灭和魔族的入侵有关,但却没有在万象废墟中察觉到任何魔气的存在,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万灵药墟发现了如此浓重的魔气。 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药墟核心的那棵青灵梧桐,将所有的魔气封锁在了万灵药墟之内。 感受到云舒身上弥漫的悲怆气息,她清澈的眸中浮现一丝担忧,轻声问道:「云舒,你怎麽了?」 云舒缓缓转头,迎上青鸾关切的目光。 岁月流转,当初赠与他碎片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修为更是远超于他,不禁令他心生感慨。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云舒轻声回答道。 他也没有想到他在星枢阁外感受到的熟悉气息竟然是青鸾。 青鸾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那断裂的巨木,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尽快赶到核心之处。」 「浑天星宫和千罗圣宗的人一起来到这里,目标必是核心,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云舒凝视着她,问出了心中久藏的疑惑,「你我此前,应该不认识才对。」 看着些不解的云舒,青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可还记得你我当初的约定?」 「自然记得,你让我找齐碎片后帮你一个忙,还有……我要从你这里赎回师兄的剑。」 说到这里,云舒不禁有些窘迫,他的钱大多都给小璃填窟窿了,现在还是凑不齐十万养元丹赎回师兄的拙光。 「记得便好。」青鸾眼中笑意微深,「帮你,便是助我达成所愿,不必疑我另有所图。」 她略作沉吟,才道:「至于拙光……我并未带在身边。」 「这样……」云舒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要是青鸾知道他这麽多年连十万养元丹都没有攒下来,估计会很失望吧! 「师兄的剑,我定会赎回。下次相见,还请青鸾姑娘务必带上拙光。」他语气郑重。 「嗯。」青鸾轻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对了,我让小璃带给你的信,可曾收到?这孩子一去不回,也不知是否闯祸……」 「我收到了,否则也不会来到百川城。」 「小璃则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所以暂时没有回去,不过荒墟结束后,我就会让她回去。」云舒解释道。 青鸾闻言,眼中忧虑稍减:「那便好。这孩子被宠坏了,性子顽劣,在元沧无人敢管,想必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没有,小璃在百川城,帮了我和师兄许多。」云舒摇头,语气真诚,「我很感激她。」 「宁大哥……也去了百川城?!」青鸾秀眉骤然紧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还记得那个文采斐然但却行事不羁的人,云舒视其为兄长,如今百川城已成风暴之眼…… 「看来你对百川城之事,并非一无所知。」云舒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锐利。 「抱歉。」青鸾坦然迎视,目光清澈而坦荡。 「高层博弈,你我皆如蝼蚁,无力撼动大势。」 「但有百川府主的存在,百川道府大概率会留存,你不用担忧无法拿到那枚碎片。」 「若是你有意为百域盟复仇……隐忍,方为上策。」 她的话语直白而残酷,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云舒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翻腾的魔气,声音平淡无波:「你们的谋划,未必能成。」 他的气运和戮魔金榜相连,也间接和整个南域的气运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域的气运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变得前所未有的磅礴丶坚韧丶充满昂扬生机! 这绝非一个被瓜分殆尽的地域该有的气象! 「其实这次行动的主谋是浑天星宫和千罗星宫,以往元沧和南域的关系还算友好。」 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解释意味。 「我并不是想说元沧无辜,但站在一个圣地级别势力的目光来看,这是一场可以毫无风险便可以攫取巨大利益的事情,不受个人感情所主导……」 「我知道。」云舒轻声打断,声音平静。 虽然云舒的声音平淡无波,但青鸾可以感受到云舒此刻心中正潜藏着巨大的波澜。 于是她不再多言,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与决断:「走吧。恐怕已经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了。」 「嗯!」青鸾颔首,素手轻按腰间剑柄,清冽的剑气隐而不发,与云舒一同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第355章 万象青梧 万灵药墟深处,魔气粘稠如墨,扭曲的阴影在幽绿天光下蠕动。 三道身影如同利刃,艰难地切割开这片死亡之域。 墨玄一马当先,他身着一袭玄底金纹的锦袍,身形挺拔如孤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一道细长的血色竖纹如同闭合的第三只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背后斜挎一柄造型狰狞的黑色战戈,戈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无数凶兽的虚影咆哮明灭,道海中的万灵血战图在其背后若隐若现缓缓旋转,散发着洪荒杀伐之气。 遇到拦路的魔化妖藤或狰狞树妖,他并指如刀,虚空一划! 道海中血战图便有凝练的凶兽虚影咆哮而出,或为烈焰焚天的祸斗,或为冰封万里的冰螭,虚实转换,瞬间将阻碍撕成碎片! 紧随其后的怜幽则如同月下幽兰,她身着月白流仙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紫色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怀抱一柄通体莹白如玉的七弦古琴,步履轻盈,每当潜行偷袭的魔影出现,惑人心智的幻雾弥漫时,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缕如泣如诉丶直透灵魂的清冷琴音荡漾开来。 魔影和幻雾便瞬间消散无形。 两人身后则跟着一位青女子,她气质清冷,却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雍容,面容精致,眉间一点青翠欲滴印记,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腰间悬挂着一枚古朴的青玉碎片,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周天星轨,行走间仿佛有星辰在裙角流转。 三人各展所长,虽互相提防戒备,在险象环生的魔墟又不得不紧密配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们冲破浓雾,穿过一片由无数魔化藤蔓组成的区域,准备迎接下一场恶战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预想中盘踞着恐怖魔化灵植的险地,此刻竟化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一条宽逾十数丈丶笔直通往药墟更深处的通道,骤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通道内的一切,魔藤丶妖树丶腐土丶乃至弥漫的魔气,尽数化为细腻均匀的灰白色灰烬! 地面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得琉璃化,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而在这片绝对死寂的灰烬带中,零星散布着点点金红色的火星。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琉璃地面上微微跳跃闪烁,维持着通道的存在。 并散发出一种纯净丶炽热丶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恐怖气息! 一缕试图从边缘渗入的魔气黑雾,刚一接触金红火星,便如同冰雪遇烈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滋」响,瞬间湮灭无踪! 通道内唯有那些从高空垂落丶流淌着微弱青金色光晕的梧桐叶脉笼罩的区域, 墨玄瞳孔骤然收缩,血战图中的凶兽虚影发出不安的低吼。 「这……这是?!」怜幽美眸圆睁,抱着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受到那些火星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 唯有青裙女子死死盯着那金红火焰,呼吸猛然变得急促,眉间那点青色印记前所未有地灼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狂喜淹没了她! 「竟是……真凰之火!」 若她能获得万象梧桐的认可,再得到这尊真凰的青睐…… 整个东煌,都将有她云曦的一席之地! 「恐怕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云曦强压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迫不及待地率先踏入了那片被焚尽的死亡通道。 脚下琉璃地面依旧滚烫,残留的炽热气息让她肌肤刺痛,但心中的渴望和贪婪却如野火燎原。 而墨玄和怜幽对视一眼,便迅速跟了上去。 …… 当三人穿过漫长的灰烬带,踏入万灵药墟真正的核心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震撼地失语 这里是一片被柔和青金色光晕笼罩的广阔空间。 与外界的死寂焦黑截然不同,这里生机盎然,元气化雾,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 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丶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中的上古灵植在此恣意生长,几乎每一株的年份都超过了万年。 晶莹剔透丶如同冰雕玉琢的琉璃玉髓花,叶片如同缩小星图丶散发着清心凝神气息的星辰蕴神草…… 每一株都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灵韵,药香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灵魂清明! 而这一切生机的源头与守护者,便是那株矗立在净土中央丶顶天立地的——青灵梧桐! 它巨大的主干从中断裂,断口焦黑狰狞,仿佛承受过开天辟地的一击。 断口处流淌出粘稠如墨丶散发着浓郁不祥与侵蚀气息的漆黑魔血! 这魔血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周边残存的翠色树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魔气如同被困的凶兽,不断冲击着青金色的脉络,每一次冲击都让主干剧烈震颤,流淌下更多的漆黑魔血! 但纵然拦腰折断,那残存的半截主干依旧巍峨如山岳,直径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丶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苍翠碧色。 树皮上天然烙印着如同玄奥星河般的纹路,纵然历经万古沧桑,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无数粗壮如虬龙丶闪耀着青金神辉的巨大叶脉从断裂处顽强地伸展而出,在净土上空交织成一张庞大而坚韧的青金色翡翠天幕! 正是这张天幕,隔绝了外界的魔气与仇恨,庇护了这一方最后的净土。 但让三人最感到震撼的是,在那断裂的主干顶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陷入了深沉的沉眠。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女童模样,身上覆盖着由金红光焰凝聚而成的赤金华美羽衣,小脸粉雕玉琢,睫毛纤长。 此刻她睡得极为香甜,仿佛回归了生命最初的摇篮。 一层凝练无比丶散发着至高威严与纯净毁灭气息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最温暖的襁褓,将她轻轻包裹。 火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丶明灭。 每一次「呼吸」,便有一道道金红色的光脉顺着青灵梧桐的枝干与叶脉流淌而下! 光脉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主干上那些焦黑的裂痕中,顽固缠绕的丝丝缕缕漆黑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被焚烧净化! 焦黑的树皮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丶闪烁着青玉光泽的木质! 甚至有一些断裂的细小枝桠,在金红火焰的滋养下,竟缓缓抽出嫩绿的新芽! 同时,那包裹着小女孩的金红火焰,也仿佛从青灵梧桐反馈的纯净生机中汲取着力量,光芒更加璀璨神圣! 第356章 呼唤的是谁? 「是真凰!!」 云曦心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颤抖,双眼死死盯着那沉睡的小小身影,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渴望! 墨玄与怜幽同样被这神圣而震撼的景象慑住心神。 怜幽怀中琴弦微微震动,琴弦自行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应和着那循环不息的韵律。 墨玄背后的万灵血战图缓缓浮现,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贪婪, 虽然不知道沉睡的小女孩到底是谁,但他能感受到其身体内蕴含的至高血脉,若是他的万灵血战图能获得那种血脉,定会出现巨大的蜕变。 就在这时,仿佛感受到了几人的到来,那株断裂的青灵梧桐,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靠近。 它残破的灵识在魔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丶如同呜咽般的震颤。 残存的青金叶片轻轻摇曳,几片边缘已经染上淡淡黑气的青金色梧桐叶,轻轻飘落,散发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喜悦和呼唤。 「万象青梧……它在呼唤我!」 腰间那枚温润的青玉碎片剧烈震颤,散发出灼热的青金色光芒,与眼前那顶天立地的残破神木产生强烈的共鸣! 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推动着云曦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向着那伤痕累累的巨木走去。 「认可我!认可我!只要得到你的认可……青灵帝族的荣光将由我重铸!」 东煌之巅,必有我云曦之名! 墨玄与怜幽交换了一个深邃的眼神,紧随其后。 沿途所见,让他们心跳加速。 那些在青金叶脉庇护下安然生长的灵植,无不是上古奇珍。 并且都是从上古时期,便不断轮回生长的灵药,没有任何一株的品阶低于二品,甚至有很多连他们从没有听说过。 任何一株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风! 然而,当他们试图偏离云曦的路线,伸手攫取近在咫尺的造化时,一股沉重如太古山岳的无形伟力骤然降临!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浇筑在神铁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仿佛这片神圣的净土,只允许青灵血脉的脚步! 越靠近青灵梧桐的主干,这股源自神木本身的守护与排斥交织的磅礴威压便越发恐怖! 墨玄周身血战图虚影明灭不定,怜幽怀中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音。 两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脚步如同陷入泥沼,最终不得不停下。 他们意识到眼前神木不是他们可以接触的。 「云姑娘!」墨玄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寒冰,穿透沉重的压力,带着提醒与隐含的威胁。 「不要忘了两宗的约定,剩下的路我们恐怕无法陪你了。」 云曦身形微顿,被这冷冽的声音拉回一丝清明。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与血脉之力凝聚,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如同亘古丰碑般的断裂主干。 而墨玄和怜幽看着消失的云曦的背影,目光幽深起来。 每一步靠近,血脉的悸动便强一分,那源自青灵梧桐的「呼唤」也愈发清晰丶亲切! 她抬头仰望,在那断裂主干最深处,一点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此间天地奥秘的七彩光点,就在沉睡的小璃身下丶那新生的青玉木质之中。 随着她的呼吸与火焰的流转,如同沉睡的心脏般,微弱而坚定地搏动着。 「万象废墟的核心!还有……真凰!」 「只要得到认可,这一切……都是我的!」 无数珍稀灵药在她眼角余光中流淌着诱人的宝光,但她视若无睹。 她的眼中只有那株神木,只有那一点核心之光! 然而,就在她距离主干仅剩十丈之遥,准备迎接血脉相融的认同时—— 嗡! 一道柔韧却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骤然浮现,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这让她不禁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青灵梧桐。 云曦伸手按在那无形的屏障上,掌心传来的并非血脉相连的接纳,而是一股清晰无比丶带着冰冷拒绝意味的意志! 这让她心中满是疑惑和不相信,如果青灵梧桐不认可她的话,整个东煌还有谁有资格获得认可。 「为什麽?!!」 云曦如遭雷击,美丽的脸庞因极度的震惊丶不甘与屈辱而扭曲! 「我流淌着青灵之血!我拥有帝印碎片!你在这里等了这麽多年,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位青灵后裔吗?!」 她死死盯着那沉默的神木,声音中满是不甘和不解:「为什麽不是我?!!」 神木无言,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呼唤依旧存在,甚至……更加清晰了。 只是那呼唤的方向,并非指向她! 瞬间,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立即浮现在她的脑海。 「呼唤?」 「你在等其他的青灵后裔,是吗!!」云曦目光中瞬间满是冷意。 「呵……呵呵……」云曦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眼前的神木开口道:「抱歉!我付出了那麽多不可能,就此放弃,今天你必须认可我。」 说完她便拿下腰间残玉,指尖逼出一滴青金色的精血,带着她全部的执念与力量,滴落在帝印碎片之上! 「以青灵之血!唤帝印之威!」 「给我开!!!」 轰——!!! 帝印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金神芒! 一道玄奥无比丶仿佛蕴含着帝族至高权柄的古老符文自碎片中激射而出,印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传遍整个核心净土! 那道拒绝云曦的屏障,在帝印碎片的权能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轰然破碎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云曦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决绝的光芒,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就在她纤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焦黑而古老的梧桐树皮的刹那—— 轰隆隆——!!!! 青灵梧桐断裂的主干深处,那点沉睡的混沌光点如同被彻底激活! 一道纯粹到极致丶仿佛能穿透时空的七彩混沌光柱,猛地从断裂处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贯穿了笼罩药墟的翡翠叶脉天幕,直射入荒墟混乱的天穹! 将整个荒墟之境映照得一片绚烂迷离! 浩瀚丶古老丶蕴含着世界本源的磅礴气息,轰然席卷八方! 与此同时—— 「嗯?」 那蜷缩在树干之上丶沉睡于金红火焰中的小小身影,仿佛被这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外来者的强行闯入所惊扰! 她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 七彩光柱贯天的瞬间! 在距离核心净土不远处丶那条被金红火焰灼烧出的「馀烬通道」内。 云舒丶青鸾丶韩丹晨,还有丹盟的齐阳丶四人正沿着火焰馀烬的轨迹不断前行! 云舒看着那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心中一沉。 他能清晰感受到光柱源头传来的丶与自己血脉同源的悸动,以及……一丝被强行干扰丶侵夺的滔天之怒! 「秘境核心……竟然在万灵药墟?!」 韩丹晨面色骤变,她从来没有想过秘境核心竟然会在万灵药墟。 但既然秘境核心在她所负责的区域出现,她就不会允许其落入中州之人的手中。 「看来墨玄他们比我们更快,我们恐怕已经晚了。」齐阳沉声开口。 若非韩丹晨告知百域盟主成圣之事,他至今难以相信外界局势已变至此,连丹盟立场亦随之扭转。 但既然元沧的青鸾剑主也站在南域一方,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助他们阻止墨玄。 「情况不对,我们必须再快一些。」青鸾眸光凝重,「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走!」韩丹晨当机立断,又看向云舒,「舒云,你跟得上吗?」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元沧女修为什麽非要带上舒云,但她相信能够登上戮魔金榜的绝不是简单人物。 「我可御剑而行。」云舒答得平静。 听闻此言,韩丹晨和齐阳皆是一愣。 「你确定?」齐阳脱口而出,难掩怀疑。 万灵药墟空间脆弱如琉璃,气海境御剑?找死吗?! 看到两人的反应,云舒便知道这两人不会信任他。 他不再多言,只看向青鸾:「走!」 嗡! 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脚下,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而青鸾点了点头,便跟随云舒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通道尽头。 韩丹晨与齐阳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他……真的能御剑?」齐阳喃喃自语。 在这样的环境下御剑,那个气海境的青年就这麽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而青鸾对他的信任,更显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戮魔金榜……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韩丹晨压下心中惊涛,目光决然,「齐师兄,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嗯!」齐阳也收起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他知道墨玄和怜幽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两人再无迟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紧随而去! 第357章 同族之人 当云舒与青鸾冲出那条被真凰神炎焚烧出的通道尽头,踏入那片被氤氲七彩光晕笼罩丶生机盎然的净土时。 两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却早已等候多时,稳稳拦在了通往万象青梧的必经之路上! 正是墨玄与怜幽! 墨玄衣袍猎猎,万灵血战图在身后缓缓展开,无数凶戾的兽瞳在其中闪烁,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洪荒杀意! 他手中黑色战戈斜指地面,戈尖缠绕着令人心悸的黑气,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此路不通,请两位……原路返回。」 怜幽怀抱古琴,月白衣裙在背后七彩光晕中飘然若仙,眼神却带着洞彻人心的漠然。 她纤指轻搭琴弦,一缕若有若无丶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处杂念的琴音悄然弥漫开来。 她红唇轻启,声音空灵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再进一步……死!」 两人的气势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牢牢锁定了云舒和青鸾。 没有理会两人,云舒的目光穿透拦路的强敌,落在那株伤痕累累却依旧悲壮矗立的万象青梧上。 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神木传递来的痛苦丶希冀与微弱的呼唤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愤! 他仍记得幼时所见的万象青梧,华盖参天,叶脉凝露,元气如海。 可眼前仅馀残干,他所熟悉的万象前辈早已逝去,留于此地的,不过是一缕执念,一如星枢阁主。 青鸾的目光同样幽深如渊,眼前之局,凶险万分! 单独应对墨玄已极为艰难,何况再加一个怜幽。 而当两人看到树干之上金红色身影时,不禁同时一怔! 「小璃!!」 虽早已感知到小璃的火焰气息,但亲眼见到沉眠不醒的小璃,青鸾心中仍是一紧。 若小璃能醒,眼前困局自解,可眼下…… 时间紧迫。 七彩光柱既现,说明已有人触及核心。 她必须为云舒争取机会,唯有身负最纯净青灵血脉的云舒,才可能获得神木认可,进而触及核心,得到那颗由神木最后力量凝聚的青灵梧桐种子! 墨玄不是屈居人下之人,如今秘境核心已经出现,他和怜幽却在入口处护卫那人,这并不符合墨玄的性格。 这种情况唯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无法靠近青灵梧桐。 而身怀青灵血脉的云舒一定可以靠近,所以她只需要给云舒争取到一个机会,便可以让云舒进入其中去争夺秘境核心。 至于剩下的事情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我来拦住他们!」青鸾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铮——! 清越如九天鸾鸣的剑吟骤然响起,瞬间斩断那恼人的靡靡琴音! 青鸾腰间长剑出鞘,剑身清亮如水,剑脊之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神鸟纹路清晰可见,散发出空灵高洁丶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 「元沧青鸾剑?!」墨玄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你是这一代的青鸾剑主!」 青鸾剑主,在元沧地位超然,象徵意义非凡! 「剑在我手,但我尚不配为剑主。」青鸾横剑于前,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该来到这里,纵有青鸾剑,你亦非我对手。」怜幽淡淡开口。 青鸾清冷的目光迎向怜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传闻你在千罗圣宗的圣女大选中只是惜败千罗圣女,我想验证一下传言是否为真?」 怜幽眼神骤然冰寒,刻骨的怨毒与羞愤几乎溢满双眸。 琴弦无风自震,嗡鸣刺耳,杀气四溢,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件事乃是她至今都无法愈合的伤疤,如今被人狠狠撕破,露出鲜血淋淋的耻辱。 这时墨玄往前踏出一步,背后万灵血战图传出阵阵嘶吼,狂暴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压向青鸾! 他则目光幽幽地看向了眼前的青鸾,「圣女之位对于怜幽来说只会是枷锁,她今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那个女人。」 「你若再敢妄言,休怪我不顾两宗情面。」 怜幽怔怔看着眼前的墨玄,眼中的怨毒被一种更深邃丶更冰冷的漠然取代,只是看向青鸾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 嗡! 万象青梧下,那片流转的七彩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道身着青裙丶眉间印记灼灼闪亮的倩影,缓缓显现。 现身瞬间,她的目光便穿透空间,死死钉在云舒身上! 血脉深处传来的丶如同臣子遇见帝王般的极致压制感与同源呼唤,让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是他!青灵梧桐等待的人……是他!如此浓郁纯净的血脉……他到底是谁?!」 既然真凰阻挠,神木不认,让她无法获得认可。 那麽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让他消失。 而云舒的目光,也同一时间落在了云曦身上。 无需言语,同源血脉的悸动,已昭示了彼此的身份,这是一位青灵后裔。 道海内的青灵帝印的的反应,也说明她身上有一枚残缺的帝印。 然而! 当云舒感受万象青梧那残存执念传递来的,那被帝印碎片强行压迫的痛苦与抗拒时。 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杀意瞬间取代了初见同族的复杂心绪。 「青灵之血,本应与青灵梧桐共生共荣,视若至亲!这人……不配拥有青灵血脉!」 云曦同样感受到了云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杀意,以及青灵梧桐对眼前之人那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恋! 嫉妒丶不甘丶被剥夺一切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她! 「凭什麽?!我拥有帝印碎片!我才是血脉最强的青灵后裔,你为什麽要出现!」 没有任何言语! 没有任何迟疑! 当这对流淌着相同血脉丶肩负着相同传承的族人,在青灵梧桐的悲鸣中初次相遇的刹那。 空气仿佛被点燃! 两道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在空中狠狠碰撞,迸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丶不死不休的炽烈杀意! 云曦手中碎片骤放光芒,九道青光所过处空间扭曲,直扑云舒心脉。 竟是直接催动帝印碎片,发动绝杀! 第358章 优势在我! 面对这直扑心脉的九道青光,青鸾眸光一凝,正要挥剑相护。 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云舒掌心光芒一闪,一方残缺却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残印虚影骤然浮现! 印身古朴,虽不完整,却仿佛承载着无上权柄! 那九道足以洞穿道丹修士的恐怖青光,如同乳燕归巢般,在触及帝印虚影的刹那,竟被毫无阻碍地吸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什麽?!」看到这一幕,云曦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云舒掌心那比她手中碎片更完整丶几乎能窥见青灵帝印原始神韵的虚影,心神掀起滔天巨浪! 「他……他怎麽也会有帝印?!而且如此完整!他到底是谁?!」 墨玄眼中同样掠过难以掩饰的惊骇与贪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件残玉同源气息。 那是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丶令人窒息的至高威压,他只在千罗古镜上感受过! 这绝非普通圣物碎片,其来历……恐怕惊天动地! 极致的震惊瞬间化为更深的恐惧与疯狂。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云曦的声音因嫉妒与恐惧而扭曲,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直指云舒。 听闻此言,墨玄和怜幽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你没有资格对我们提任何的要求。」 墨玄冰冷的目光如万载玄冰扫向云曦,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让她意识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云曦强压心中紧迫和恐惧,急声道:「神木选中的人是他,不杀他,我永远无法获得神木的认可,你们也永远无法获得你们想要的东西。」 青鸾心中一凛,手指长剑清光大炽,剑锋划破凝固的空气,稳稳挡在云舒身前,直指墨玄与怜幽,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想动他,先问过我手中剑!」 她剑意虽然凛然,心底却沉重如铅。 千罗圣宗对万象废墟志在必得,即便她能拖住墨玄与怜幽,但云舒会是那个青裙女子的对手吗? 而墨玄与怜幽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云舒身上。 这个一直被青鸾护在身后的青年,气质出尘,眼神深邃沉静。 手中残印更是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与这片天地同源共生的古老气机,令人不敢小觑。 但毕竟只是一个气海修士。 「动手!」 墨玄眼中凶光爆射,怜幽指尖瞬间压下琴弦。 铮——!!! 青鸾长剑清光大盛! 一道由万千青色翎羽凝成的流风剑罡撕裂长空,后发先至,悍然斩向怜幽拨弦的指尖。 同时左手剑诀引动,一道无形的清心剑域瞬间笼罩周身,将那悄然弥漫丶惑乱心神的靡靡琴音强行隔绝。 怜幽被迫变招,玉指猛地一划! 嗡!锵——! 一道散发着哀恸欲绝之意的暗红音刃自琴弦激射而出,狠狠撞上流风剑罡! 刺耳的金属交鸣与能量湮灭的爆响炸开! 墨玄已然发动,黑色战戈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裹挟着血战图中扑出的众多狰狞凶兽虚影,如同洪荒兽潮,朝着青鸾与云舒碾压而来。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杀死眼前碍事之人! 「破!」青鸾眼神沉静如冰,面对滔天兽潮不退反进。 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尖青鸾神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唳! 嗡! 一道巨大的丶由无数旋转剑羽构成的青鸾虚影轰然成型,带着净化万邪丶斩灭凶煞剑意,悍然撞入兽潮之中! 轰!轰!轰! 剑羽与凶兽疯狂绞杀丶湮灭。 青鸾以一敌二,剑光如瀑,将墨玄的凶煞狂潮与怜幽无孔不入的音律杀机死死挡住! 虽处步步惊心,剑势却愈发凝练坚韧,如同暴风雨中逆风而翔的神鸟,为云舒死死撑开了一线空隙。 「我只能帮你拦住他们。」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传入云舒耳中。 「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无妨,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云舒平静回应,一步踏出,越过青鸾的身后。 嗡! 一枚灵光略显黯淡丶刻满繁复星轨的残破星盘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头顶,洒下朦胧的星辉护住周身。 正是他之前在星枢阁所得宝物。 他不再看拦路的强敌,目光冷冽地望向万象青梧下的青裙女子,眼中满是杀意。 他剥离眼前此女身上所怀的青灵血脉。 「拦住他!」墨玄低喝,不顾青鸾对着云舒悍然出手。 背后万灵血战图血光暴涨,浮生刻影发动! 一头缠绕着暗红雷霆丶气息狂暴的白翼雷虎瞬间由虚化实,咆哮着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扑向云舒。 同时,他手中黑色战戈化作一道夺命黑虹,直刺云舒后心。 一虚一实,皆是杀招! 怜幽几乎同时拨动琴弦。 一道无形无质丶却直刺灵魂深处的惑乱魔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疯狂引动云舒心底的迷茫丶迟疑与恐惧,试图瓦解其战意,干扰星盘运转! 「休想!」 青鸾清叱一声,青鸾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鸿。 剑光分化万千,灵动缥缈却又凌厉无匹,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头扑杀而来的雷霆巨虎死死困锁丶绞碎! 同时她身随剑走,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截向那柄夺命战戈。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青鸾剑与黑色战戈狠狠碰撞! 狂暴的劲气四溢,将周遭元雾震散。 青鸾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显然同时对抗墨玄与血战图凶兽并不轻松。 而怜幽那针对灵魂的魔音,在触及云舒头顶星盘洒下的星辉时,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蕴含星辰的光辉无声消弭。 而星盘的光芒,也因此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 云舒脚下剑光爆闪,抓住怜幽琴音被星盘抵消丶青鸾挡住墨玄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冲破封锁,瞬息出现在云曦面前十丈之内。 此地,已被青灵梧桐残存意志笼罩! 那磅礴的威压与独特的规则,将墨玄丶怜幽等外人死死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只属于两位青灵族人的生死角斗场! 几乎在云舒落地的同时。 两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瞬息间来到这片净土之中。 正是循着七彩光柱赶到的齐阳与韩丹晨。 两人看到场中对峙的局势,瞬间明了。 「朱雀焚天!」 韩丹晨一声娇叱,落在青鸾身侧,周身赤红离火轰然爆发,化作一头神骏威严的火焰朱雀虚影,炽热霸道的气息牢牢锁定墨玄与怜幽。 齐阳目光扫过被排斥在青梧领域外的墨玄丶怜幽。 又看了看正与云曦对峙的云舒,以及气息微微紊乱却依旧持剑傲立的青鸾,眼神闪烁,瞬间有了决断。 「青鸾姑娘,我也来助你。」 齐阳一声断喝,周身腾起青紫色的焚元丹火,火域展开,灼烧元力,与韩丹晨的离火朱雀隐隐呼应,形成强大的压迫力。 墨玄与怜幽脸色一沉,离火虽强,尚不足惧,但齐阳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青鸾压力骤减,剑势一收,护在齐阳与韩丹晨身前,清冷的眸光扫过对手。 墨玄眼神阴鸷地看着新加入的两人。 青紫丹火诡异,焚元蚀灵,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青鸾剑主,他们两人已经不能占据明显的优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了攻势,只是冷冷地盯着被青梧领域笼罩的核心。 那人既然能进入青灵梧桐所笼罩的区域,恐怕和云曦身负同样的血脉。 他们知道,此刻的关键,已非他们所能左右,而是系于两人之间的战斗! 但体藏境打气海境,优势在他们。 第359章 青梧通天 青灵梧桐下,空气中的杀机仿佛凝固,唯有残破枝叶在风中发出的呜咽,如泣如诉,回荡在这片被悲怆笼罩的净地。 「你到底是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云曦眼中翻腾的嫉妒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要将云舒焚烧殆尽。 「你不配知晓。」云舒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高傲与毫不掩饰的不屑,瞬间引爆了云曦的怒火! 「我没有资格?!凭你这蝼蚁般的修为,也敢亵渎神木?!」 她厉声尖叫,双手结印,眉间青色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星轨锁魂!」 青裙之上,繁复玄奥的周天星轨瞬间被点亮。 数道由纯粹星光凝聚的锁链凭空浮现,带着冻结空间丶锁死灵魂的诡异力量,瞬间缠绕向云舒。 同时,她眉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光,直射云舒眉心。 云舒眼神沉凝如渊,头顶那枚古朴星盘疯狂旋转,洒下的星辉瞬间交织成一面坚韧的光盾。 噗!噗!噗! 星光锁链狠狠抽打在星辉光盾之上,发出沉闷的爆鸣。 光盾剧烈震荡,星盘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 而那记青光更是恐怖,瞬间洞穿了摇摇欲坠的星辉护盾,带着毁灭气息直刺而来。 就在此刻! 云舒眉心,一枚远比云曦更加璀璨丶更加深邃丶蕴含着无上帝威的青灵印记骤然浮现。 那道青光仿佛受到了天生的压制,在印记现身的瞬间便溃散开来。 「不……不可能!!」云曦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印记的纯粹与威严,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与……臣服! 但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一族便是最后留存于世的青灵血脉,而她更是族中血脉最为精纯之人,否则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眼前之人的血脉已经返祖。 「此人绝不能留!!」云曦的眼中满是杀意和疯狂。 「蝼蚁!我看你能挡几次!」 云曦厉啸,如同疯魔,星轨锁链化作狂风暴雨,更加疯狂地抽打光幕。 她双手连挥,一道道蕴含毁灭之力的神通丶一枚枚刻画着古老符文的禁器玉符,如同不要钱般轰向云舒。 既然帝印无法对眼前之人造成伤害,她也有其他手段将眼前之人轰杀成渣。 然而,云舒对那足以撕碎山岳的攻击视若无睹。 他目光坚定,只锁定那株悲鸣的万象青梧。 顶着星轨锁链的疯狂抽打与各种法宝神通的狂轰滥炸,在星盘垂落的丶愈发黯淡的星辉护持下。 云舒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向青灵梧桐的主干。 无数流光溢彩的高级符籙,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璀璨的光在周围空间骤然放光。 金色剑气,红色火光,蓝色冰矛,紫色雷霆…… 各色光华轮番绽放,带着足以威胁体藏修士的威能,如同暴雨般轰向云曦。 「雕虫小计!!你的符籙对我毫无威胁。」 云曦厉喝,周身星光流转,一层凝实的星辰护罩将她牢牢护住! 符籙的攻击轰在护罩上,爆发出璀璨的光焰,却只能激起阵阵剧烈的涟漪,无法真正破防。 「没用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外道。」 「离开了那件法宝,你什麽都不是!!」 但看着在符籙掩护下依旧不断逼近的云舒,云曦心中警兆狂鸣,她知道她绝不能让此人靠近神木! 「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云曦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一枚悬浮的菱形星晶之上。 那星晶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仿佛能洞穿一切壁垒的毁灭星芒,带着云曦所有的力量与疯狂,狠狠轰向云舒头顶那早已明灭不定的星盘。 轰——!!! 毁灭星芒与星盘垂落的光辉狠狠碰撞。 如同星辰炸裂般的巨响震彻云霄! 咔嚓! 本就濒临极限的星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裂痕,洒下的星辉彻底熄灭。 恐怖的冲击力将云舒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就在星盘灵光彻底熄灭的刹那! 云舒的身影,也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踏入了青灵梧桐主干咫尺之处。 而云曦眼中也爆发出狂喜的凶光。 「死吧!!」她凝聚全身残馀力量,一道足以洞穿虚空的星辰指芒,带着必杀之意,直刺云舒毫无防备的后心。 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在星辰指芒及体的瞬间,猛地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蕴含本命精元的青金帝血,狠狠按在掌心那悬浮的帝印虚影之上。 嗡——!!! 帝印虚影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道无形的丶蕴含着青灵帝族至高权柄的涟漪,以云舒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核心净土。 轰——!!!! 云舒的道海深处,那株青灵梧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金神光。 一股浩瀚丶古老丶承载万物丶沟通天地的磅礴意志,伴随着一株顶天立地丶枝叶舒展仿佛能撑起苍穹的青梧神树虚影,轰然从云舒身后显现。 这虚影出现的瞬间。 整个核心净土剧烈震动! 那株断裂的丶饱受磨难的青灵梧桐残躯,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 它那遍布裂痕的躯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与欢欣。 无数暗淡的叶脉瞬间被点亮,流淌起纯净的青金光辉。 它延伸的叶脉网络疯狂摇曳,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眷恋丶痛苦丶守护的执念…… 化作最精纯磅礴的青灵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疯狂涌入云舒身后那株通天青梧虚影之中。 与此同时,那栖息在主干顶端丶被金红火焰包裹沉睡的小璃,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啾——!」 一声清脆而威严的雏凰清鸣响起。 包裹着她的金红神炎骤然升腾,化作一头振翅欲飞的真凰虚影,与云舒身后的青梧虚影交相辉映。 两者气息瞬间相连,形成一种神圣而古老的共生循环。 虚影瞬间凝实如同实质,一股源自血脉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如同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在云曦身上。 云曦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她感觉自身的青灵血脉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帝皇,瞬间被冻结丶禁锢丶彻底压制。 体内奔腾的力量如同被抽乾,手中的帝印碎片光芒急剧黯淡,与神木的联系被无情斩断。 最终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云舒身前那光芒万丈的帝印虚影之中! 第360章 万象金轮 云曦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浑身剧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的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云舒看也不看云曦,只是对着眼前虚影和神木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青灵在上,万象祖木见证!」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天宪,响彻在云曦的灵魂深处: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此女虽身负帝血,但却悖逆祖训。」 「以帝印强压祖木,亵渎血脉,行同叛逆!」 「晚辈云舒,恭请青灵……」 「剥离其血脉!!」 青灵梧桐残躯发出低沉的嗡鸣,无数青金叶脉光芒流转,仿佛在回应这庄严的审判。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金神光自云舒掌心的帝印虚影射出,精准地笼罩住瘫软在地的云曦。 「不——!!!!」云曦发出撕心裂肺丶绝望到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叫。 她能感觉到,一股源自血脉本源丶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如同无数冰冷的刀锋,将她与生俱来的青灵帝血,从骨髓深处生生剜离!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云曦的身体剧烈抽搐丶扭曲! 丝丝缕缕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青金色血脉本源,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丶剥离,在她体表蒸腾丶汇聚。 「浑天换命!!」云曦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厉色。 她试图引动浑天星宫禁术,以命换命,强行扭转命星。 然而。 嗡! 云舒道海深处,那枚由万象玄鉴母种所化的明月骤然清光大放。 噗! 云曦刚刚燃起的禁术光芒如同风中烛火,瞬间被扑灭。 她所有的挣扎与反抗,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徒劳。 青金神光收敛,云舒背后神木虚影逐渐消逝。 云曦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气息彻底断绝。 一枚黄豆大小丶内部流淌着浓郁青金色光晕的琥珀,静静悬浮在云舒掌心。 云舒冷冷地看了一眼云曦冰冷的尸体,挥手将那枚琥珀收起。 然后他目光落在那断裂主干深处,那散发着七彩混沌光芒的核心光点之上。 在万象青梧将力量的传递给他时,他便已经明白了所有。 几千年前,当百川大圣于虚空乱流中发现这片被遗忘的废墟时,他曾与濒临彻底崩溃的万象青梧残存意志有过一次约定。 彼时,万象梧桐的意念已如风中残烛,却依旧传递出悲怆而坚定的恳求。 万象废墟终将归于死寂,唯有青灵血脉,方可引动万象青梧以及秘境本源梳理地脉,重定乾坤,为万象天宗保留最终的传承。 于是百川大圣与万象青梧定下契约。 他将寻得身负青灵帝血的应许之人,净化魔源,拯救万象废墟。 作为交换,万象废墟将向南域开放,成为其崛起之资。 而他,便正是百川大圣以无上衍术推算数千载找到那个「应许之人」! 没有犹豫,他将手伸向那道不断搏动着的七彩光点。 嗡! 那冲霄的七彩光芒骤然收敛,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丶不断变幻着混沌色彩的绚烂光球!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蕴含此间天地本源的气息弥漫开来。 万象天宗因青灵而辉煌,亦因青灵而蒙劫。 他有让万象天宗重新屹立在东煌大地上的责任! 看到云曦倒在那人身前,气息断绝,而那七彩混沌光球已在青年掌心凝聚成型,墨玄脸色瞬间剧变! 他万万没想到,超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云曦,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望着那与残破神木共鸣的残印,再看向云曦冰冷的尸体,墨玄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狠厉与决绝取代!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丶表面流淌着无形波纹的奇异金轮。 「圣宗才是万象天宗的正统继任者,我绝不会容许秘境核心落入他人之手。」墨玄声音冰冷。 嗡——!!! 金轮骤然爆发出浓烈到极致的金光,一股无形却浩瀚无边的伟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整个核心净土! 整个核心净土的时空仿佛变得粘稠丶迟滞。 更诡异的是,万象青悟外那原本将外人死死排斥在外的守护领域,在这股扭曲的力量干扰下,竟然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与紊乱。 「怜幽!」墨玄低吼! 两人身影如同鬼魅,竟凭藉着那紊乱的瞬间,强行突破了青梧领域的排斥,瞬息出现在云舒附近! 而青鸾丶齐阳丶韩丹晨却被阻挡在外! 墨玄手中黑色战戈直指刚刚爆发丶气息尚未平复的云舒,眼中杀机爆闪。 怜幽琴弦震颤,一曲足以灭绝灵魂的「绝魂殇」,带着足以泯灭灵魂的无形音波瞬间荡漾开来。 嗡! 云舒头顶青灵帝印虚影光芒一闪,将那致命的琴音强行中和丶驱散。 「万象金轮!?」 云舒看着墨玄手中金轮,眼中满是凝重,刚刚因召唤青梧虚影而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绷紧。 虽然不是真正的万象金轮,却已蕴含了一丝万象金轮的本源神韵! 看来千罗圣宗对「正统」的宣称,并非空穴来风!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事情是,随着万象金轮脱离墨玄掌控,悬浮于空,与青灵帝印虚影遥遥相对,形成无形对峙。 嗡!嗡! 两股代表着不同「正统」的浩瀚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丶湮灭! 金光与青辉交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那悬浮在两者之间丶刚刚凝聚成型的七彩混沌光球,此刻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在青灵帝印与万象金轮之间剧烈摇摆。 云舒的心瞬间沉谷底! 他虽有万象青梧的认可,却非万象天宗「名义」上的正统传人,秘境核心完全有理由不选择他,而万象金轮则是万象天宗的至宝之一。 更致命的是,他元力消耗太多,小璃沉睡,青灵帝印被金轮牵制,万象青梧因之前的爆发陷入沉寂……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对抗眼前两人的手段! 第361章 绝境中的希望 看到这一幕,青鸾没有丝毫犹豫,以掌抚刃。 锋利的剑锋瞬间割破掌心,殷红的鲜血染透青鸾剑身! 「青姐姐帮我一次。」 嗡——!!! 剑脊上的青鸾神纹如同被鲜血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青光。 一声嘹亮的鸾鸣响彻整片空间,一道青鸾虚影浮现,逐渐覆盖着她的身体,和核心处的万象青梧所呼应。 青鸾虚影骤然振翼,撕裂了万象金轮和万象青梧的排斥,化作一道燃烧着青白光焰的惊鸿,瞬间挡在了云舒身前。 「看不出来,元沧的这届青鸾剑主还是一个痴情种子。」 看到青鸾的行为,齐阳不禁在心中感慨。 青鸾此刻被青白的光焰包裹,如同浴火的神鸟,眼神锐利如剑,声音斩钉截铁:「我说过,动他,先问过我手中剑!」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看着眼前的满是决绝青鸾剑主,墨玄彻底失去耐心,杀意沸腾。 圣宗重任在肩,万象金轮在手,此事绝不容失! 云曦已死,强夺核心是唯一选择! 失败,不仅仅他自己会遭受很多非议,更是会给家族抹黑,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怜幽听到墨玄的宣言,眼中杀意蔓延,她早就想杀了这个贱人。 墨玄手中长戈黑光闪烁,万灵血战图咆哮,瞬间斩向青鸾。 黑色战戈挥动,背后万灵血战图彻底燃烧,无数凶兽精魄在浮生刻影下由虚化实。 烈焰祸斗丶寒冰玄螭丶噬魂梦魇……数十头散发着洪荒凶煞之气的恐怖巨兽咆哮而出! 更可怕的是,在怜幽那增幅战意丶点燃凶性的琴音加持下,这些凶兽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如同灭世的兽潮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扑向青鸾。 青鸾剑灵双翼怒张,无数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羽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化作一道坚韧的剑光屏障,死死抵住凶兽洪流! 轰隆隆——!!! 剑羽与凶兽疯狂碰撞丶湮灭! 青鸾身处风暴中心,口鼻溢血,光焰明灭不定,却寸步不让! 墨玄眼中寒光一闪,抓住青鸾被兽潮拖住的刹那,黑色战戈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直刺后方气息不稳的云舒。 感受到墨玄的攻击,云舒强提元力,运用青灵帝印与身下神木残存的共鸣,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流转着青金符文的坚韧屏障! 铛——!!! 褐色战戈狠狠刺在屏障之上,火星四溅! 屏障剧烈震荡,裂痕蔓延,云舒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金轮破禁!」墨玄厉喝! 悬浮空中的万象金轮射出一道凝练的金光,瞬间洞穿了那摇摇欲坠的青灵屏障。 噗! 屏障轰然破碎! 恐怖的冲击力将云舒狠狠轰飞,重重撞在焦黑的梧桐主干之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七窍流血。 「云舒!!」青鸾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要抽身回援。 「你的对手是我!」怜幽眼中杀机暴涨,琴音陡然变得凄厉尖锐,无数道凝练的音波利刃如同跗骨之疽,死死缠住青鸾。 同时墨玄操控万象金轮,一道扭曲空间的金光狠狠轰向青鸾背后的青鸾虚影。 轰——!!! 青鸾虚影发出一声悲鸣,轰然溃散! 青鸾如遭重击,身上数层光幕破碎,鲜血染红衣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而怜幽眼中杀机暴涨,一道蕴含着毁灭之力暗红音波追击而去。 看到这一幕,云舒强忍剧痛,以最后一丝力量引动万象青悟残存之力挡住暗红音波。 同时一道柔和的光束托住重伤的青鸾,将其稳稳送至韩丹晨身边。 韩丹晨慌忙接住青鸾,立即将一枚珍贵的疗伤丹药塞入她口中。 然而,救下青鸾也彻底耗尽了云舒的力量,他虚弱地倚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 墨玄岂会放过这绝杀之机! 「结束了!」他眼中凶光爆射,黑色战戈化作一道夺命的黑色寒芒,直刺云舒毫无防备的咽喉。 「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带着无尽愤怒与焦急的凰鸣骤然响起! 那包裹着小璃的金红火焰猛地剧烈升腾,一头威严而愤怒的太古真凰虚影瞬间凝聚,双翼怒张。 一层凝练无比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红火焰屏障瞬间笼罩住云舒! 嗤——!!! 黑色战戈狠狠刺在火焰屏障上,恐怖的凰火瞬间沿着战戈蔓延而上,灼烧灵魂的剧痛让墨玄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战戈,连退数步。 火焰屏障之后,小璃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包裹她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 墨玄看着战戈上残留的丶难以扑灭的丝丝金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也知道,这些火焰是无源之火,迟早都会熄灭。 如果那只真凰真的有能力杀了他们,绝不会用这种方法保护眼前之人。 所以现在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越过真凰神火去杀这个人,只需要等到火焰熄灭,他便会得到一切。 秘境核心丶真凰血脉丶那神秘残印……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万象金轮残馀之力,足以支撑到那一刻。 看着那在凰火屏障后气息奄奄丶倚树而立的云舒,以及那层正在缓慢却不可逆转黯淡下去的金红火焰,远处的青鸾眼中充满了绝望。 青鸾剑沉寂,她自身也身受重伤,还能有谁能救下现在的云舒! 难道她做了这麽多,到最后都是一场空吗? 「青鸾姑娘,我们……该怎麽办?」 韩丹晨的声音带着颤抖,虽然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但却深知此刻已是绝境。 「师妹,我们回去吧!现在一切都晚了,等墨玄他们获得核心,我们可能都跑不掉。」 「南域已经有了新圣,即使失去万象废墟也没什麽,而且千罗圣宗本来就是万象天宗的正统继任者……」 齐阳语气凝重地对韩丹晨开口。 他虽然想帮韩丹晨,但绝对不想赔上性命。 「他们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青鸾目光幽深了起来。 「你们走吧!这里的事情本来就和你们无关。」 青鸾拄着剑挣扎着想要站起,染血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焰屏障后的身影,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青鸾姑娘你何必强撑呢!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什麽都做不到。」 齐阳有些无奈。 「不!!」这时韩丹晨坚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我们还有希望!」 韩丹晨看着腰间正在不断闪烁光芒的玉牌,眼中满是坚定。 百川城进来的体藏修士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万灵药墟,并且有能力接近核心净土的南域修士,有且只有一个人。 听闻此言,青鸾和齐阳皆是一愣,他们想不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还会有什麽希望? 「师妹,你什麽意思?」齐阳皱起眉头,他知道韩丹晨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既然她说有希望,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韩丹晨看着两人眼中神色,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虽然师尊说宁恒很强,但墨玄和怜幽的强大她也看在眼中,即使青鸾这样的元沧天骄都被打成重伤。 宁恒来到之后又能做到什麽事情?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相信,那个曾在幻海舫外逆斩道丹的青年能够再次创造奇迹了。 第362章 谁敢杀我弟妹! 「相信我!」韩丹晨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目光灼灼地扫过青鸾与齐阳,「一定有人会来救云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知道宁恒的舒云的关系匪浅,当初舒云登临戮魔金榜之时,第一件事便是为宁恒发声。 她相信若是舒云出事,宁恒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谁会来救舒云!谁现在又有能力从墨玄手中救下舒云!!」齐阳冷声道,声音带着烦躁。 他感觉韩丹晨简直疯了,如今的荒墟之中,除了那寥寥几人谁会是墨玄的对手。 更何况是墨玄和怜幽的联手! 而且那些人完全没有理由去救下舒云,即使来了,想的也估计也是如何谋夺秘境核心。 「韩姑娘,」青鸾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劝慰,避开了韩丹晨希冀的目光,「此事已与你无关,南域危机已解,速回方为上策……」 她何尝不渴望奇迹,真的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救下云舒。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奢望,即使那人真的有能力击败墨玄,也绝无可能突破万象青梧与金轮交织的禁域! 听闻此言,韩丹晨沉默了下来,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事怎麽会和我无关,万象废墟的核心可以被舒云得到,但绝对不能对让千罗圣宗的人得到。」 「千罗古镜轰碎百川城时,城内是何等惨状!百川城的居民又是何等凄惨!」 「我所熟悉的一切,那些鲜活的生命丶熟悉的街巷,都在瞬间化为焦土!」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若非盟主横空成圣,南域早已沦为炼狱!如今我若因惜命退缩……」 「馀生如何面对那些在烈火中消逝的亡魂质问?!」 听闻此言,青鸾和齐阳皆是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百川城的事情也有元沧和丹盟的参与。 「抱歉!」青鸾低声道,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青鸾姑娘你无需道歉,只需要告诉我怎麽做才能阻止他们,我韩丹晨绝不推辞。」 韩丹晨挺直脊梁,对着青鸾郑重一礼。 青鸾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的火焰,又望向远处那越来越黯淡的金红火焰屏障,苦涩地摇头:「我……亦不知。」 听闻此言,韩丹晨凄然一笑,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熄灭了。 她果然还是什麽都做不到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杀意响起: 「此地,不欢迎旁观者。」 怜幽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三人前方不远处,古琴横陈膝上。 「是让我一首《送君别》送诸位离开,还是……聆听一曲《绝魂殇》,永眠于此!!」 她指尖轻抚琴弦,凄美动人的琴音流淌而出,与她冰冷的话语相混合,让人不寒而栗。 「师妹!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困死在这里毫无意义。」齐阳再次开口道。 「师兄请自便。」韩丹晨的声音异常平静,「今日若退,道心蒙尘,生亦如死……」 看着韩丹晨决绝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凰火屏障,齐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歉意: 「师妹,抱歉,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万灵图鉴……」 「师兄不必解释,你已经帮我够多了。」韩丹晨打断了齐阳。 齐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捏碎了自己的传送玉符,随着白光将他包裹,核心净土内只剩下了青鸾和韩丹晨和怜幽对峙。 「呵……」怜幽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琴音陡然转调,变得阴森诡异。 「元沧青鸾剑主,今日竟要葬身我的琴声下,想来……也是件风雅之事呢。」 铮——! 琴音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刺向两人。 青鸾瞬间挥舞手中长剑,剑光黯淡却依旧凌厉,艰难抵挡着那无孔不入丶切割灵魂的琴音利刃,每一次格挡都让她伤躯剧震,鲜血染红素衣。 韩丹晨周身离火升腾,赤红朱雀虚影环绕,奋力抵御。 然而她的修为在怜幽面前如同萤火,护身离火在连绵不绝的音波冲击下明灭不定,身上遍体鳞伤,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两人如同风雨中的残烛,在怜幽戏弄般的琴音折磨下苦苦支撑,伤痕累累,气息愈发微弱。 但韩丹晨腰间那枚青色玉牌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散发出越来越明亮丶越来越灼热的青色光辉! 而在另一边。 护持云舒的金红火焰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丶黯淡! 透过火焰,云舒已能清晰看到墨玄那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眼神。 他手中黑色战戈吞吐着幽芒,如同等待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猎手。 云舒倚靠着焦黑的梧桐主干,目眦欲裂地看着远处青鸾与韩丹晨在琴音中挣扎。 他疯狂催动道海残存的元力,试图引动帝印之力援救。 嗡! 帝印虚影刚刚亮起微光。 嗡——!!! 悬浮空中的万象金轮便射出一道凝练的金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帝印之上,强行打断了他的施法。 噗! 云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绝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身火焰即将熄灭,看着那两位为了他而战女子在绝境中沉沦…… 「你应该也玩够了,送她们上路。」墨玄冰冷的声音传入怜幽耳中。 听闻此言,怜幽眼中杀机暴涨,琴音骤然拔高,变得无比凄厉尖锐。 「绝魂殇灭!」 七根琴弦疯狂震颤,一道足以同时撕裂肉身灵魂的终极杀音在琴弦上逐渐凝聚,整个核心净土中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绝魂琴音。 绝望的情绪在青鸾和韩丹晨的心间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呜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丶穿透一切屏障的嘹亮长鸣,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那道绝魂琴音瞬间崩碎开来。 怜幽如遭重锤轰击,心神剧震,蓄势待发的杀招瞬间反噬。 玉指划过琴弦,锋利的琴弦瞬间割裂手指,鲜血迸溅! 轰——!!! 万象梧桐上空,那由无数坚韧叶脉交织成的翡翠天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一道散发着扭曲空间与湮灭万物气息的暗银雷霆,悍然劈开了万象金轮凝固的时空与青梧领域的双重封锁! 在漫天崩碎的叶脉碎片与肆虐的暗银电弧中。 一道身影如同执掌天罚的雷神,自破碎的天穹之上,脚踏青色剑光,携着无尽毁灭之威,落在怜幽身前。 暗银色的毁灭电弧在他周身跳跃丶咆哮。 恐怖的元磁威压混合着雷霆的狂暴,瞬间充斥整个核心净土。 七彩光球在感受到那种雷电的气息后,剧烈波动起来,甚至要有朝着被暗银雷电笼罩的身影飞去的迹象。 墨玄心中巨震,立即用万象金轮将其死死锁在了原地。 而宁恒冰冷的目光则瞬间锁定了拨动致命琴弦的怜幽。 「你要杀我弟妹……」 「问过我了吗?!」 第363章 元磁之力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与无上威严,直接在怜幽识海中炸响! 怜幽手中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她整个人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气息瞬间紊乱。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整个核心净土陷入死寂。 青鸾拄着剑,染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茫然! 「这是谁?」 云舒倚靠着树干,看着那从天而降丶沐浴暗银雷光的熟悉身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师兄……你来了……」 韩丹晨看着腰间那枚光芒达到极致丶甚至微微发烫的玉牌,再看向那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绝望,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面庞陌生,但她却无比确信眼前的人绝对就是宁恒。 墨玄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凝固,化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他死死盯着宁恒周身那毁灭性的暗银雷电,以及那轻易撕裂万象金轮与青梧双重封锁的恐怖力量,心中警兆狂鸣! 「元磁神雷?!」 「万象天宗的至高雷法!此人……究竟是谁?!」 宁恒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青鸾丶泣不成声却眼神明亮的韩丹晨,最后落在火焰屏障后脸色惨白却带着笑意的云舒身上。 看到云舒的状态,宁恒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有看到林凡时的那般愤怒。 那是因为林凡真的是被王寂打的半死,而且小焱也重伤濒死,但云舒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样子,甚至还没有他小女朋友惨。 目光扫向挡在云舒身前的玄衣青年与其背后翻腾的凶兽虚影,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就是墨玄了。」 「你认识我?」墨玄霍然转身,手中黑色战戈紧握,眼神凝重如临深渊,此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自然认得!」宁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你弟弟在生命的最后说他想和你团聚,你们兄弟情深,真的很感人!」他有些感慨地说道。 「墨渊!?你把他怎麽了?」墨玄手中黑色长戈瞬间指向他。 「我可没对他怎麽样!是他自己用禁器攻击我,然后被万象归墟光抹杀,我记得……似乎是一件针形法宝吧!」宁恒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 听闻此言,墨玄面色骤然变得煞白,心脏顿时停摆了一瞬。 「破罡噬魂针!!」 他记得父亲在他们临行前给各自给了他们一件保命之物,而墨渊手中的就是破罡噬魂针。 看到墨玄的状态,宁恒的目光骤然一冷。 嗡! 缠绕他周身的暗银猛地扭曲空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元磁引力瞬间作用在墨玄手中的黑色战戈之上。 「什麽?!」 墨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黑色战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呜——!」 高天之上,浮空鳐巨口一张,如同等待投喂的巨兽,精准地将那柄凶煞战戈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 一道无比凝练庚金破法雷矛,如同瞬移般撕裂空气,直刺墨玄眉心。 噗噗噗——! 雷光势如破竹,接连洞穿墨玄仓促激发的数层护体光幕。 最终狠狠刺在他眉心一枚瞬间浮现的古镜上。 铛——!!! 刺耳的爆鸣与刺目的火星迸溅! 墨玄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死亡的寒意瞬间掠过灵魂。 「墨大哥!」怜幽失声惊呼。 墨玄稳住身形,眼中阴沉似水,死亡的擦肩与神兵的失联,瞬间点燃了他的滔天怒火。 他出生以来,何曾如此狼狈?!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背后万灵血战图疯狂运转,道海元力如同决堤洪流注入其中,在浮生刻影的催化下,无数凶戾的兽魂彻底凝实! 祸斗喷吐焚天火浪,玄螭冻结虚空,岱牛撼动大地…… 数十头散发着洪荒凶煞之气的恐怖巨兽,在怜幽琴音加持下气息再涨数倍,化作毁灭的兽潮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朝着宁恒悍然扑来。 看到此幕,怜幽十指如飞,琴音陡然变得高亢激昂,无形的音波利刃混合着惑音,如同跗骨之疽,疯狂影响宁恒的意识。 宁恒面色不变,灰白色的混元罡气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尊古朴巨鼎虚影,将惑音稳稳隔绝在外。 他双手虚握,乙木生雷如同受到此地磅礴木灵之气的感召,威力暴涨。 无数道粗壮的碧绿雷光破体而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乙木雷网,悍然迎向奔涌的兽潮。 轰!轰——!!! 碧绿雷光与洪荒凶兽疯狂碰撞丶撕咬丶湮灭,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核心净土内肆虐。 凶兽绵绵不断,雷网滔滔不绝,双方陷入僵持,若非有万象青梧残存伟力的庇护,这片最后的净土早已化为齑粉。 看到从墨玄背后源源不断涌出的兽潮,宁恒眼神冰冷,双手各自凝聚出一枚散发着恐怖引力的暗银色雷球。 两枚疯狂旋转的雷球如同阴阳两极,冲入兽潮后狠狠碰撞在一起! 滋啦——轰——!!! 一道无声的暗银电环瞬间爆开! 狂暴到极致的元磁之力如同无形的风暴,疯狂扭曲丶撕裂丶湮灭着范围内的一切。 噗噗噗——! 那数十头由精血魂力凝聚丶在琴音加持下凶威赫赫的巨兽虚影,瞬间被这诡异的元磁风暴撕扯丶分解丶化为漫天游离的光点,战场为之一清!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感叹元磁神雷的威能。 可惜元磁神雷和戊土镇神雷只能单独存在,而他需要元磁神雷才能获得站在此地的资格,但如此一来戊土镇神雷便不能使用。 墨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手的实力远超预估。 失去战戈,他战力大打折扣。 他想催动万象金轮发动绝杀,但看到金轮放光,云舒目光冷冽,再次将一滴精血滴入帝印,帝印瞬间放光,将万象金轮彻地压制。 墨玄看向云舒的眼神中杀气四溢,但看到仍然存在的火焰屏障后,又转身看向了宁恒。 他知道此时的万象金轮绝对不能抽身,否则核心必会被那人得到。 但继续这样耗下去,变数太大! 「怜幽!」墨玄看向了怜幽。 无需言语,朝夕相处的默契让怜幽瞬间明悟。 怜幽目光幽深起来,看向了被雷电所笼罩的宁恒。 「扰我送别琴音,伤我抚琴之手,该死!」 墨玄则将所有的元力注入背后血战图一道饕餮虚影内,并全力催动浮生刻影。 洪荒凶兽的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上空的浮空鳐。 看到墨玄背后的饕餮虚影,宁恒的目光不禁有些凝重,没有犹豫一道庚金破法雷再次刺向墨玄。 这时怜幽玉指猛地一拨! 嗡! 一道金光自她腰间袋中浮现,并骤然出现墨玄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一道无比凝练的庚金破法雷。 等到雷光消散,宁恒发现那是一尊通体暗金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与磅礴道丹威压的人形傀儡。 宁恒看着眼前的人形傀儡,在感受到其碾压他的速度和恐怖气息后,目光微变。 这里竟然能容纳道丹修士的力量! 而这时怜幽琴音突然变得激昂,在琴音的操纵下,那暗金傀儡裂山一步踏出,地面瞬间荡起一阵无形涟漪。 它无视空间距离,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带着纯粹丶狂暴丶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瞬间轰至宁恒面前。 速度之快,远超体藏极限! 青鸾看到此幕,面色骤变,他知道这道攻击不是体藏修士可以承受的,于是不顾身体伤痛,杀向怜幽本体,想要趁机解决她,以解宁恒危局。 面对这恐怖一击,宁恒却丝毫不乱,周身暗银电弧疯狂跳跃,一道强横元磁神雷瞬间笼罩暗金傀儡。 对付这种金属傀儡,元磁神雷就是最佳手段。 滋啦——咔咔咔! 暗金傀儡那狂暴无匹的拳势骤然一滞,暗金躯体内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零件卡死的异响。 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关节缝隙间跳跃,那足以轰碎山岳的铁拳,在距离宁恒身前,硬生生僵停! 看到无法进行操控的『裂山』,怜幽琴音消失,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果然如此! 在拿出『裂山』的时候,她便感到了操纵的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隔膜,她本以为是此地的特殊,没想到竟然是那种雷电的功效。 此人的雷电天生克制她的控傀之术。 而此时青鸾剑光也已至她身前,死亡的气息弥漫了开来。 但怜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可从没有说过我只有一具傀儡!」 她身前空间微动。 刷! 一道通体漆黑丶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瘦长傀儡瞬间浮现。 它利爪一挥,一道幽暗的光幕轻易挡下了青鸾力竭的一剑。 同时,它眉心一道幽光无声射出,直取青鸾眉心,快逾闪电! 「青鸾!!」云舒目眦欲裂! 「去!」 千钧一发! 宁恒将缠绕着幽蓝雷光的绝影雷光剑全力掷出。 咻! 剑光如电,后发先至,堪堪挡在青鸾身前。 嗤——! 那道幽光狠狠撞在绝影剑身之上! 两股同样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幽蓝的癸水阴雷竟被冻结丶迟滞。 咔嚓——!!! 一声脆响,绝影雷光剑在这恐怖幽光的冲击下,剑身瞬间出现一道裂痕,随即剑身光芒暗淡,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青鸾趁机抽身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暗银雷光一闪,宁恒越过青悟领域,护在了重伤倒地的青鸾身前,眼神化作了极寒深渊。 「道丹尸傀!」 一股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向脑海。 第364章 圣源之威 道丹尸傀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无声侍立在怜幽身侧,散发冰冷死寂的气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宁恒静静站在青鸾和韩丹晨的身前,周身跳跃的暗银电弧已然敛去,唯有一层流转不息的灰白混元罡气护持三人,仿佛在静待墨玄完成那最后的准备。 眼前的道丹尸傀,让他想起了噬渊瘴海差点让他命丧黄泉的那只。 「混元罡气!」 而看到环绕周身的灰白罡气,青鸾目光一凝,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不能让他凝实饕餮凶魂!否则一切都晚了!」青鸾强忍剧痛,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 「跳梁小丑罢了。」宁恒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穿透凝滞的空气,响彻整个核心净土。 「无论他做什麽,结局都已注定。很快,我便送他去与他弟弟团聚。」 小璃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而他来不及在墨玄动手前救下云舒。 只有将墨玄的仇恨转移到他这里,云舒才会彻底安全。 而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冰矛瞬间刺入墨玄狂怒的心神,他背后翻涌的万灵血战图骤然剧烈波动,血海翻腾! 青鸾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化为深沉的绝望。 这个人太过自大,自大的愚蠢,最终会将他们都葬送在这里,而她必须要将云舒救下来。 她不再言语,盘膝坐下,青鸾剑横于膝前,染血的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以全部心神沟通沉寂的剑灵。 青姐姐是她唯一的希望, 怜幽指尖拂过震颤的琴弦,微弱的琴音驱散着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无论如何,她为墨玄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目光投向墨玄,他背后的万灵血战图已化作一片翻腾咆哮的血色混沌! 图中万兽哀嚎的景象彻底消失,唯馀一双猩红如血月丶充斥着洪荒凶戾与无尽饥饿的巨瞳。 一张巨大无比丶贪婪巨口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永恒饥饿与吞噬万物的终极恐怖! 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汐,弥漫开来,仿佛连光线都仿佛被那黑暗巨口所吞噬! 轰——!!! 血色混沌猛地向内坍缩,尽数被那黑暗巨口吞噬。 一头仿佛由纯粹黑暗与无尽贪婪构成的庞然巨兽轮廓从中踏出,由虚凝实。 正是上古凶兽饕餮! 墨玄傲然立于饕餮狰狞的头颅之上,手中一柄白骨战戈缠绕着粘稠如血的煞气。 眉心那道血色竖纹如同饕餮意志的延伸,骤然睁开,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宁恒。 饕餮巨口无声张开,一股吞噬万物丶湮灭万灵的恐怖吸力瞬间降临! 空间塌陷,光线扭曲。 宁恒周身的混元罡气剧烈波动,元力丶生机丶甚至灵魂都仿佛要被那无底巨口强行抽离丶吞噬。 怜幽琴音骤然拔至最高,化作一曲戮神战歌! 琴音加持之下,道丹尸傀身躯一晃,如同融入阴影。 下一刹,两道淬炼着至寒之力的幽暗利爪,骤然出现在宁恒后心与脖颈。 「死!」 墨玄一声厉喝混合着身下上古凶兽的吞噬之威,手中白骨战戈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灭世血虹,带着他毕生修为,当头劈落! 恐怖的威势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近距离感受到这毁天灭地的威能,韩丹晨眼中只剩下凝固的绝望,连思维都仿佛要被那吞噬之力吸食。 青鸾握剑的手指更是因用力过猛而失去血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宁恒,等的便是此刻! 他将混元罡气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灰白色的混元之鼎虚影在周身疯狂闪烁丶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比艰难地抵御着饕餮的吞噬之力。 只为在他灵魂被彻底吞噬前,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与此同时,他道海深处,那枚沉寂的元磁神雷符籙骤然逆转形态,重新化为暗金戊土镇神雷纹。 道海中央那轮浩瀚的圣源星云微微一旋。 一缕缕纯粹的圣道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星河,瞬间注入那暗金雷纹之中。 轰——!!! 宁恒周身,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仿佛能够横贯万古丶镇压诸天的暗金神芒。 那不再是雷霆! 而是一片凝固的丶沉重的丶仿佛由大地元磁本源压缩而成的暗金领域。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圣道威压轰然降临! 声音彻底消失,时间也仿佛静止。 饕餮那吞噬万物的黑暗巨口凝固在虚空中,庞大无边的黑暗之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崩解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道丹尸傀淬毒的利爪距离宁恒肌肤近乎毫厘,却如同被万钧神山镇压,再难寸进。 其核心处护持灵性的法宝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破碎,眼中光芒彻底黯淡。 墨玄劈落的灭世血虹,轰然溃散,白骨战戈碎裂。 他眉心竖眼的光芒骤然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连思维都被冻结。 怜幽激昂的琴音戛然而止,琴弦根根崩断! 她与墨玄的护佑灵魂的法宝疯狂闪烁,却在那绝对的圣道威压面前如同萤火,瞬间被压制丶失效。 两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蝼蚁,思维停滞,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噗——! 强行引动圣源之力,催动超越极限的戊土镇神雷,恐怖的反噬瞬间席卷宁恒全身。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紫金道海翻腾如同岩浆般滚沸。 就在这万物凝滞的刹那! 挣脱了万象金轮牵绊的云舒,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寒芒,眉心青灵印记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 一道无比璀璨的青金神芒,瞬间洞穿凝固的领域,无视空间距离,带着诛灭灵魂丶斩断命数的无上意志,直射墨玄眉心。 嗡——!!! 生死关头! 墨玄气海之中,一枚仅有巴掌大小丶表面流淌着混沌光晕的古朴铜镜骤然浮现! 镜面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混沌镜光瞬间射出,堪堪挡在那致命的青金神芒之前。 轰——!!! 青金神芒与混沌镜光狠狠碰撞,如同两颗星辰对撞。 镜光与青光疯狂湮灭,古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冲击力,将宁恒圣源催发的戊土镇神雷领域都撕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这瞬间的缝隙。 墨玄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意志,疯狂催动濒临破碎的万象金轮与破碎古镜! 嗡! 一道扭曲空间的金光与一道破碎的混沌镜光交织,如同最后的挣扎,替怜幽强行冲开了戊土镇神雷领域的绝对压制。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墨玄与怜幽笼罩! 「此仇……不死不休!!」墨玄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在光芒中回荡。 下一瞬,白光消散,两人踪迹全无! 只留下濒临破碎的万象金轮哀鸣一声,掉落在云舒的身边。 第365章 秘境本源 噗! 强敌遁走,宁恒心神一松,强行引动圣源带来的恐怖反噬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殷红鲜血! 周身磅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暗金色的圣域彻底消散,脸色苍白如金纸,身形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宁恒!」韩丹晨惊呼,急忙上前搀扶住他缓缓坐下,迅速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小心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迅速滋养着乾涸的经脉,却难以抚平那源自圣源反噬的深层创伤。 青鸾听到韩丹晨的称呼,不禁一愣。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宁恒!」 记忆深处,那个在云舒身边,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不羁身影,与眼前的男人瞬间重合。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姑娘何必这麽急迫,再等等看如何……」 那温和清朗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原来……他当时所言,不仅指云舒,也指他自己……」 青鸾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与震撼,一时竟有些失神。 而这时宁恒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引动圣源制造超越极限的戊土镇神雷,代价超乎他的想像。 「师兄!」云舒看到宁恒呕血,心神俱震,立即想要去查看他的状况。 「云哥哥!」小璃急迫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只有你融合秘境核心,才能引动本源之力救宁哥哥!!」 云舒没有丝毫犹豫! 他目光决绝,双手虚托那枚悬浮在断裂主干之上丶流转着混沌七彩霞光的秘境核心,声音如同古老的誓言,穿透虚空,响彻在残存神木的每一寸意志之中: 「以青灵之名,承万象之诺!」 「青灵后裔云舒在此立誓——」 「必净魔源,疏地脉,复万象之荣光!!」 轰——!!! 随着这承载着使命与责任的誓言落下! 那株伤痕累累丶饱经沧桑的万象青梧残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丶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神光! 巨大的主干微微震颤,无数延伸的叶脉网络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生命力,欢欣地舞动! 一缕纯粹丶释然丶仿佛卸下万古重担的欣慰意念,如同春风般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无数细小的丶闪烁着青金色微光的灵性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从树干丶枝叶丶根系中缓缓逸散而出,如同亿万星辰,环绕着云舒手中的七彩混沌光球。 最后化作一道温柔的洪流,悄然融入那核心之中。 一声若有若无丶带着无尽释然的叹息,仿佛跨越万古时空,在众人灵魂深处轻轻回荡,随即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云舒掌中的七彩混沌光球骤然爆发出柔和却浩瀚无垠的光芒。 一股精纯磅礴丶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此间天地本源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核心净土! 光芒笼罩之下。 净土内所有幸存的珍稀灵植仿佛感受到了新主的意志,纷纷摇曳生姿,主动逸散出自身积累的丶最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 这些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百川归海般融入那漫天的七彩霞光之中! 那些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丶枯黄,如同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将希望与未来寄托于新主之手。 而那磅礴浩瀚的七彩霞光,如同最温柔的母体,首先将云舒彻底包裹。 丝丝缕缕七彩霞光如同生命之泉,温和而坚定地渗入他受损的经脉丶枯竭的道海丶乃至灵魂深处! 他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道海深处,那扇象徵着生命本源丶生机勃勃的肝藏之门,在浩瀚本源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远在天岚域的云水谷。 那株扎根在云水谷灵药园中的青灵梧桐幼株,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青金光芒,枝干如同注入了无限生机般疯狂抽条丶生长! 原本纤细的树干变得粗壮虬结,稚嫩的叶片变得宽大厚重,流淌着浓郁的生命灵光。 转瞬之间,一株高达十数丈丶枝叶繁茂丶散发着沛然生机与古老气息的青梧便取代了原先的幼株,傲然矗立在灵药园中央! 浓郁的生机之息弥漫开来,滋养着整片山谷! 叶倾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新生巨树的荫蔽之下。 她仰望着这株青金神木,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波动。 玉手轻抚上那温润如玉丶流淌着青金光泽的树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一丝熟悉的灵魂印记,目光随即投向遥远的天际。 云舒来不及体会破境带来的力量与万象核心带给他的变化,立刻心念一动! 漫天的七彩霞光分出一道温暖的光束,精准地笼罩住盘膝而坐丶气息萎靡的宁恒。 霞光入体。 宁恒只觉一股温和而浩瀚丶仿佛蕴含世界诞生本源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因强行催动圣源而撕裂的经脉丶受损的脏腑丶乃至濒临崩溃的紫金道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丶修复丶再生!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迅速缓解,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就连心藏门户都有所松动。 而此刻,他脑海中光芒一闪而过: 【恭喜宿主,成功促使云舒体内道果之种(残缺)发芽,无奖励!】 看到这些文字,宁恒不禁一愣,「不对呀!」 霞光随即拂过重伤的青鸾与韩丹晨。 青鸾破碎的脏腑被温和的力量接续丶滋养,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愈合声,苍白的脸颊恢复血色。 萎靡的剑意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重新凝聚丶甚至隐隐透出更上一层的锋芒! 韩丹晨的伤势更是瞬间痊愈,损耗的元气被精纯的本源之力补足,修为瓶颈松动,气息隐隐有所精进! 最终,那浩瀚的七彩霞光如同退潮般,温柔地拂过整片核心净土,滋养着每一株因献祭本源而枯萎的灵植根茎,为它们留下新生的种子与希望。 最后化作一道绚烂的光流,重新融入断裂主干深处那点新生的七彩核心之中。 随着秘境核心彻底沉寂,栖息在主干顶端的小璃终于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琉璃的金红眼眸! 「啾——!」一声清脆悦耳丶带着解脱与欢欣的凰鸣响彻云霄。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背后一对由纯粹金红神炎构成的丶华美而威严的凰翅瞬间展开。 她轻盈地纵身一跃,如同金红神鸟,缓缓落在宁恒身边。 第366章 我还没喝到你俩的喜酒呢! 「小璃!」青鸾眼中露出真切的喜悦。 虽然她现在心中有很多疑惑想问,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青鸾姐姐!」小璃清脆回应,随即关切地看向宁恒,「宁哥哥,你的身体怎麽样?」 「没事,静养些时日便好。」 google搜索twkan 宁恒微微一笑,脸色虽仍显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 他能感受到刚才的那道七彩光芒留存在他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修复他的伤势,剩下的只要静养即可。 「我不信!」 小璃小嘴一撅,立即伸出小手,掌心涌出缕缕精纯无比真凰本源,瞬间注入宁恒体内。 随着那些本源不断在他身体内流转,宁恒的面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他能感受到他体内的力量的正在逐渐恢复。 「小璃,你不必如此,我真的没事。」 宁恒心念一动,灰白色的混元罡气瞬间在体表流转,温和却坚定地阻隔了那珍贵的本源之力。 「宁哥哥你拦我干什麽!」 小璃身上金红火焰微微升腾,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点本源对我现在来说根本不算什麽!」 「你帮了我和云哥哥那麽多,我报答你还来不及呢!」 她完全没有想到,当初她无意留在宁恒体内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本源,竟让百域盟主成圣,也间接壮大了她的本源。 「师兄!」云舒此时也已来到宁恒身边,眼中难掩担忧。 宁恒看向他,笑容温和:「我真没事,你还是多关心下青鸾姑娘吧。」 见宁恒气息确实在稳步恢复,云舒心中稍安,但还是悄然催动道海中的万象玄鉴。 【宁恒,青云宗长老,体藏境修士(已开八门,五脏四门,神藏四门),身负玄门禁式……,因强行引动体内圣源之力而重伤,身体被此方秘境本源和真凰本源逐渐修复……】 云舒不禁一怔,心中难掩震撼。 他记得上次师兄才开两门,这才多少时间,却已经开启了八道门户,而且「体内圣源」…… 师兄到底是什麽妖孽? 震惊之馀,竟生出一丝紧迫感。 若非现在他已经开启了体藏之门,要不然岂不是又要被师兄超过一个大境界。 「云哥哥放心,」小璃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宁哥哥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被吸引到这里来后,意识被万象青梧的执念所束缚,不得不帮万象青梧消除魔念的侵蚀。 但也幸好她被万象青梧所束缚,否则万象核心必然要让那个女人得到。 这里注定是云哥哥的! 「嗯。」云舒点头,压下心中惊异,目光转向青鸾与韩丹晨,郑重抱拳行礼: 「此番绝境,多谢两位姑娘舍命相助!若非二位与师兄,我今日恐难逃劫数!」 「无妨,我说过帮你就是帮我自己。」青鸾轻声回答道。 虽然事情有所波折,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韩丹晨也连忙摆手:「不必客气,能阻止千罗圣宗就行,而且我也没有做什麽。」 犹豫了一下,韩丹晨还是开口问道:「舒云,荒墟的核心是不是被你得到了?」 「嗯!」云舒点了点头。 「你不必担忧我会让荒墟脱离南域。」 他看向韩丹晨,语气郑重,「荒墟归属与未来,待我回去后,会亲自与庄盟主商议。」 「我一人之力,无法解决荒墟所有问题,南域的根基与未来,恐怕也在其中。」 「那就好!」韩丹晨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虽然不是靠着她的力量,但荒墟核心没有落到千罗圣宗的手中就是最好的事情。 舒云和南域至少有着戮魔金榜的羁绊,气运和南域相连,想来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而且盟主已经成圣,舒云和南域合作获得的东西只会更多。 她环顾这片净土,又看了看眼前气息愈发深邃的舒云以及他身边深不可测的宁恒和青鸾,洒脱一笑。 「既然此地尘埃落定,我便先行告辞了。荒墟之内,还有许多南域同道需要我照应。」 她能看出来眼前的几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再呆在这里只会碍事。 虽然很想问万灵图鉴的事情,但她也知道这种东西舒云肯定不会拿出来,而且刚才的那道七彩光芒也让她获了很多好处。 「等等!」小璃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指尖一点,一缕散发着生机与净化道韵的金红火焰缓缓飘向韩丹晨。「看在你帮了云哥哥的份上,这个给你。」 感受到那点光芒的蕴含的至高真意,韩丹晨脸上顿时露出震撼的神色,急忙拒绝道:「这……太贵重了。」 幻海舫离去后她便从师尊口中得知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而这点光焰则是完全消除了毁灭气息的真凰神火,更是传说中的几种丹道神火之一。 「拿着吧,用不了几次就没了。」小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韩丹晨看着那缕跳跃的神火,内心挣扎片刻,终究抵不过这机缘的诱惑。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特制的寒玉瓶,以秘法将那缕神火郑重封存,对着小璃深深一礼:「此火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不用,这是你应得的。」小璃笑道。 韩丹晨不再多言,对着众人抱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净土之内。 韩丹晨离去,场中只剩下故人。 青鸾看向气息渐稳的宁恒,郑重地躬身行礼,清冷的声音中带着真挚的感激: 「此番绝境,若非宁大哥相救,我与云舒恐已身死道消。」 「此恩此情,青鸾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需,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哎~,弟妹言重了啊!」 宁恒不禁一笑,随手摘下千幻面,露出那张让青鸾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容。 「我还没喝到你俩的喜酒呢,岂能容别人伤你们分毫?」 幻玲珑给他的千幻面对于熟人来说,真的是毫无用处呀! 「弟……弟妹?!」青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称呼的含义。 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醉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突然想到当初宁恒最开始对她的称呼也是…… 「弟妹。」 第367章 前路自有山海 「师兄!你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 云舒又急又窘,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师兄怎麽能在青鸾姑娘面前如此口无遮拦! 「好耶好耶!」小璃唯恐天下不乱地拍手欢呼,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璃也要喝云哥哥和青鸾姐姐的喜酒!」 「你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云舒按住了小璃的头。 青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羞意,红着脸正色道:「宁大哥,我与云舒相识日短,彼此了解尚浅。」 「虽有……好感,但只是交易关系而已,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请你不要误会。」 「只是交易关系?」宁恒故作惊讶地挑眉,「难道弟妹你不喜欢我家云弟?」 他促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这……」青鸾一时语塞,贝齿轻咬下唇,脸颊更红。 「青鸾姑娘啊~」 宁恒语重心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我这师弟可是个香饽饽!」 「千金易得,良缘难寻。」 「你若不早些下手,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老女人捷足先登了!」宁恒不禁有些感慨。 「师兄,你不要再说了……」 云舒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师兄口中的老女人是谁。 「老女人!?宁哥哥你说的是桃姐姐吗?」 小璃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青鸾闻言,脸色微变,看向云舒的目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本以为宁恒只是开个玩笑,难道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 云舒突然感到无比心累,这两个怎麽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掺和!」宁恒赶紧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他可不想被叶倾霜知道自己在背后编排她,谁知道小璃这个大嘴巴,会不会在叶倾霜面前出卖他。 毕竟看着小璃和叶倾霜关系似乎也不错的样子,在这种事情上这小姑娘完全不值得信任。 「切!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我要告诉桃姐姐说你说她是老女人。」 小璃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宁恒立刻开口澄清。 「那你就是承认了!」小璃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我哪里承认了!!!」 「好了!师兄你跟小璃争论什麽,你既未指名道姓,何必紧张?让小璃去说便是!」 云舒目光幽幽地说道。 他感觉必须要让叶倾霜给师兄点教训,要不然他会一直死性不改。 「师弟你……」 宁恒看着云舒那「你不仁别怪我不义」的眼神,顿时有些语塞。 「小璃啊……」宁恒立刻换上无比和蔼可亲的笑容看向小璃,「我以前对你……」 「哼!不怎麽样!」小璃傲娇地一甩头,金红发丝飞扬。 「行!算你狠!」宁恒索性破罐子破摔,昂首挺胸,「身正不怕影子斜!尽管去说!我倒要看看她能奈我何!」 看着宁恒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云舒嘴角微抽,心中却不免些担忧。 要是小璃真的敢说,以师兄和谷主的关系,叶倾霜应该不会对师兄下死手…… 应该吧? 青鸾看着云舒脸上那无奈的模样,微微一笑,如同冰雪初融,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雅平静: 「宁大哥,我与云舒虽为同道之人,前路却各有山海。」 「我确实对云舒有好感,但还远谈不上情爱,情爱也亦非我当下所求。」 「我很感激宁大哥对我们的撮合,但情之一字讲究你情我愿,我与他还需时间,去走各自该走的路。」 听闻此言,云舒不禁看向她,眼中露出理解与释然的笑意。 青鸾所说即是他所想,他和青鸾乃是同道之人,至于感情…… 云舒脑中不禁浮现了叶倾霜的身影,然后心中不禁有些苦涩。 造化青莲还在叶倾霜的手中,在摆脱叶倾霜之前,他估计都不会有真正的自由吧! 「如此也好。」宁恒洒脱一笑,不再强求,「只是我家师弟有些迟钝,青鸾姑娘日后还望多担待一二。」 「师兄你还是少说点话吧!」云舒有些无奈地开口。 看着云舒那副无奈又拿宁恒没办法的模样,青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春雪映日,明媚动人。 「云舒,」青鸾的声音在寂静的净土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你得到万象青梧凝聚的种子了吗?」 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帮助云舒获得万象青梧凝聚出的种子。 云舒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宁恒,随即迅速收敛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我之前已得了一枚青灵梧桐种子,所以并没有让万象青悟再次凝聚出一枚种子。」 「怎会如此?!」青鸾脸色微变,心沉了下去。 普通的青灵梧桐种子,如何能与承载万象天宗的祖木之种相比? 云舒仿佛看穿了她的忧虑,开口解释道:「那枚种子潜力非凡,有成长为祖木的资格,我今后准备让它接替万象青悟。」 「嗯嗯!小青很有潜力的。」小璃在一旁用力点头,小脸满是笃定。 「这……怎麽可能!」青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在元沧遍阅秘典,付出巨大代价才从玄微老祖处得知万象青梧的存在与百川大圣的契约。 云舒从哪里得到的种子,竟然可以比拟祖木? 「机缘巧合而已。」云舒轻描淡写地回答。 见云舒不愿深谈,青鸾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即使有小璃的保证,她不太相信云舒得到的那枚种子能和万象青梧桐比肩。 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权干预云舒的选择,而且若是现在云舒才获得青灵梧桐的种子,开辟气海时恐怕会错过很多东西。 福祸相依,没有人知道哪种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她转而看向小璃,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青鸾剑受损,我须即刻返回元沧,小璃你……」 听到青鸾的话语,小璃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云舒的身后。 青鸾见状,不由莞尔:「你不必躲,此行我无法带你回到元沧。」 「不过,元沧圣女大典在即,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为何离开元沧?」 「对哦!我是给秦姐姐找礼物去了。」小璃一拍小脑袋,恍然大悟。 「青鸾姑娘放心,荒墟事了,我定亲自送小璃回返元沧。」云舒郑重承诺。 「叫我青鸾便好,」青鸾目光转向云舒,神色庄重。 「既然庄盟主已然成圣,元沧必将向百域盟递上请柬。若宁大哥与你方便,望能前来观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件关乎你族之物,需你亲至方能取回。大典之后,恐生变数。」 她语气凝重,带着提醒的意味。 听闻此言,云舒沉默了下来。 小璃当初邀请他,他当时考虑的是自身的安危才会拒绝。 但现在万象玄鉴的母种在他身上,整个东煌没有人能够推算他的来历,他行踪已无后顾之忧。 元沧……似乎不再是龙潭虎穴。 第368章 另一枚宝石 「去吧!云哥哥!」小璃摇着云舒的手臂,大眼睛亮闪闪,「秦姐姐的大典肯定热闹极啦!」 见云舒仍在权衡,小璃狡黠地转向宁恒:「宁哥哥,你要是去元沧的话,我请你吃『飞仙宴』,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哟!」 云舒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宁恒身上:「师兄,你去吗?」 宁恒微怔,没料到云舒会将决定权交给自己,毕竟之前云舒拒绝地很乾脆。 他能看的出云舒其实是想去元沧取得那件物品的。 毕竟按照云舒一向的谨慎,他之前担忧的恐怕是他自身的安危无法得到保证,现在的犹豫估计是得到了一定的保命手段。 现在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推力。 恰在此时,他意识深处光球一闪: 【云舒,(青灵帝族后裔,青灵之体,天道气运加持中),因想犹豫是否要去往东煌圣地元沧剑宗取得族中秘宝,故向你徵求意见……】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萌芽(碎片)】 【选项二,拒绝去往元沧,奖励地阶上品遁法『元枢雷遁』】 【选项三,劝说云舒去往元沧,帮云舒获得宝物,奖励上品法宝『隐星法袍』】 【选项四,将事情再次交由云舒决定,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五,赴元沧!抢圣女!!青云公墓欢迎您!!!】 「额……」 看到最后一个选项,宁恒仿佛看到了光球咬牙切齿的样子。 看来是云舒体内道果成长,让它缓了过来。 不过光球没事就好,今天就先不骂它了。 想到这里宁恒嘴角微扬,看向了云舒:「我也想去看看东煌圣地的风光。」 「真的?!」 小璃惊喜地跳了起来,她还以为宁恒会接着说他会遵循云舒的意愿。 「云哥哥你看,宁哥哥都去啦!你就跟他一起去看一看吧!」小璃接着撒娇道。 而云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点头道:「好。待荒墟事了,我与师兄同往元沧。」 「好耶!」小璃欢呼雀跃。 青鸾清冷的脸上也泛起柔和的笑意。 「那我在元沧等着你们,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她目光在云舒身上停留片刻。 「那……我能跟云哥哥一起回去吗?」小璃试探着问,小脸上满是可怜兮兮。 「不行。」青鸾的回答斩钉截铁。 「哦……」小璃蔫了下去。 「宁大哥,还请保重,元沧再会。」青鸾对宁恒行礼道,便准备离开荒墟。 「先等一下。」宁恒笑道。 青鸾停下动作,目露询问:「宁大哥还有事吗?」 「云舒你说要给青鸾的那枚宝石呢?」宁恒看向了云舒。 青鸾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随即看向云舒。 云舒刚想反驳,但对上青鸾那双如清泉般澄澈丶隐含期待的青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哇!云哥哥你还偷偷给青鸾姐姐准备了礼物?!」小璃立刻起哄,兴奋地凑过来,「快拿出来看看嘛!」 在三人目光聚焦下,云舒略一迟疑,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温润的翠色仿佛凝固的碧泉,其内金络蜿蜒流淌,天光映照下,碧色光纹荡漾如涟漪,瑰丽非凡。 正是当初宁恒赠与他的那枚青翡。 「哇~,好漂亮呀!」小璃眼中仿佛冒着星星。 青鸾的眸光瞬间被云舒手中的青翡牢牢吸引,那抹深邃的碧绿让她眼前一亮。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这是……给我的?」 「嗯。你助我良多,我无以为报。」 「其实这枚青翡是师兄让我送给你的,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云舒避开了青鸾如宝石般青色眸子,并将那枚青翡递给了青鸾。 青鸾接过那触感温润微凉的青翡,指尖拂过其上天然的金络纹路,再抬眸时,唇边漾开一抹明艳照人的笑意:「原来如此,看来我还需要感谢宁大哥了。」 「也多谢你……」她顿了顿,直视云舒有些闪躲的眼睛,「愿意将它赠予我。」 青鸾将青翡珍重收起,笑容明媚而坚定:「礼尚往来。既收了你的心意,他日必当回礼。届时……可莫要推辞。」 她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言罢,不等云舒回应,身影已被传送玉符的白光笼罩,渐渐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剑意馀韵。 云舒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心头莫名空落,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悄然弥漫。 「别看了,人影都没了。」宁恒揶揄地拍了下他的肩,「真想看,把人娶回家,天天看个够。」 小璃则在云舒背后对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然后突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看到小璃脸上的笑容,宁恒知道这家伙恐怕又在憋什麽坏点子。 「师兄,下次不要再这麽做了,青鸾姑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这麽做会给我和她都带来困扰。」云舒轻叹了一口气。 「是吗?」宁恒挑眉。 「我看青鸾姑娘挺开心的,难道你不愿意看到她露出笑容吗?」 「这……师兄你又在偷换概念!」云舒有些气结。 「行行行!」宁恒举手投降,故作沧桑地摇头。 「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也看不懂,老了,老了!」 云舒和小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两人同步率极高的白眼,宁恒尴尬地摸笑了笑,随即正色问道:「师弟,你既以已得秘境核心,这万象废墟……如今可是尽在你掌握之中了?」 「算是……但又不完全是。」云舒沉吟片刻,眉宇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沉凝, 「核心虽认我为主,然眼下万象废墟魔气肆虐,狂乱意志充斥天地。」 「我能掌控的,唯有这万象青梧残存伟力所覆盖的净土区域。」 「其馀广袤之地,魔气盘踞,规则混乱,需待我逐步梳理地脉丶净化魔源之后,方能真正纳入掌控。」 宁恒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他本以为林凡那小子得了不灭战体已是泼天机缘,没想到云舒更是逆天,直接获得了一方秘境的本源! 这万象废墟破碎前,怕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吧? 不过这里既是机缘也是危机,显然这里的魔气不是那麽容易被解决的,云舒估计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资源在这里。 而林凡只需要拍拍屁股走了就行,纯赚呀! 第369章 天听珏 「那你现在是不是能随意进出这方秘境了?」宁恒继续追问。 云舒缓缓摇头:「万象秘境本体,早已被百川大圣以大神通隐匿于虚空乱流深处的一处隐秘之地。」 「而且秘境本身状态极不稳定,开启连接秘境和东煌的稳定通道,所需元气堪称海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初百川大圣与万象青梧的契约中,便包含了南域需定期向秘境输送元气以稳固其存在的条件。」 「所以即使集南域之力,也只能每隔千年才开启一次通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小璃虽已与核心建立联系,但想要回归此地,也唯有藉助未竟之塔方能实现。」 「如今的万象秘境,无法脱离南域独立存在。」 「唯有待我修为足够,足以踏足虚空丶方有可能真正解决其根本问题,将其带回东煌。」 「但……」他望向周围这片在青梧庇护下勉强维持生机的净土,眼中忧色深重。 「现在的万象秘境的状况十分危险,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是因为那些魔气的侵蚀?」宁恒眉头紧锁。 「嗯!」云舒语气沉重。 「万灵药墟的魔气虽暂时被万象青梧以残躯锁困,但它的力量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我必须在万象青梧彻底枯萎之前,让我的青灵梧桐成长到足以替代它的地步。」 「否则,一旦万象青梧崩灭,魔气再无束缚,整个万象秘境……将彻底沉沦!」 「我可以帮云哥哥净化魔气!」小璃语气斩钉截铁,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 云舒却缓缓摇头,「魔气已深入此间天地,与万象青梧根系纠缠,甚至侵染了部分地脉本源。」 「不彻底更换根基,此地永无宁日。」 他的目光穿透脚下的地面,仿佛看到了那深植地脉丶已被魔气侵染的庞大根系。 「这也是你答应去元沧取那件东西的原因吧?」宁恒了然道。 「果然瞒不过师兄,」云舒坦然承认,「元沧保存的那件族中秘宝,对青灵梧桐的快速成长至关重要。」 「放心,师兄帮你。」宁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还有我!!」小璃立刻高高举起小手,生怕被落下。 宁恒笑了笑,看向两人:「距离荒墟关闭还有段时间,你们有何打算?」 云舒看向宁恒,「我想寻找留存在药墟中的万灵图鉴,此物或许对师兄你完善那份『手稿』有所裨益。」 「而且我刚破开体藏之门,境界尚未稳固。此地有万象青梧残留的道韵与本源滋养,对我大有裨益,我想在此闭关一段时日。」 「我要留在云哥哥身边!」小璃立刻表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地方我呆着很舒服,还想再睡一会,宁哥哥你也留在这里吧!」 宁恒失笑摇头:「那可不行,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师弟,这个给你。」宁恒翻手取出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珏,递给云舒。 「这是什麽?」小璃好奇地凑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珏。 虽然其貌不扬,但她敏锐的感知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道韵流转。 「此物名为『天听珏』,听说过没有?」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天听珏?」小璃秀眉微蹙,努力回忆,最终还是茫然摇头,「没听说过呀!它有什麽用?」 看到小璃好奇的模样,宁恒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告诉你啊,可千万别跟外人说……」 「嗯嗯!」小璃立刻点头如捣蒜,竖起耳朵。 「其实嘛……」宁恒拉长了语调,一本正经道,「这是一件专门教训好奇心重的臭丫头用的灵宝。」 「啊——!我跟你拼了!!」 小璃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宁恒赶紧后退两步。 「师兄你就别开玩笑了。」 云舒无奈地将气鼓鼓的小璃拉回身边。 这麽多年师兄的恶趣味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改。 「我可没骗你们,」宁恒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天听珏确是一件灵宝。」 「灵宝?不可能吧!」小璃狐疑地打量着那枚玉珏,「一点灵性波动都没有呀?宁哥哥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云舒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恒,他知道师兄喜欢捡漏的毛病,而且他并没有在玉珏中感受到器灵的存在,难道师兄真的被人给骗了? 看着两人写满「不信」的表情,宁恒心中一阵无力感:「啧,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不过天听珏确实不太像灵宝就是了,毕竟连器灵都没有的灵宝,似乎也算不上真正的灵宝。 「罢了,」宁恒摆摆手,「师弟,你只需要记住经常贴身佩戴此玉就行。」 他神色郑重地解释:「天听珏分主珏与子珏。子珏可与主珏进行超远距离的神念传讯,你手中这枚便是子珏。」 「不过……」他话锋一转,「唯有你成为脱胎修士,凝聚神识之后,才能真正使用它。」 「而在那之前……」 宁恒的目光变得深邃:「这枚子珏能否在你的道蕴温养下,诞生出独属于你的器灵,将决定你未来是否有资格真正执掌并使用这件异宝!」 当初在战体殿外人太多,他不好和林凡说太多,其实这些事情也是要和林凡说的。 感受到师兄话语中的郑重,尽管对他的「灵宝」之说仍存疑虑,但他还是肃然接过玉珏,沉声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珍视这枚玉珏。」 「嗯。」宁恒欣慰点头,随即问道,「你知道王师姐在什麽地方吗?」 听到宁恒的问题,云舒很是抱歉地开口:「我来到万象秘境后,在一处迷阵中遇到了优柔师姐,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 「路上我们替王师姐获得了足够的荒墟精粹,想来足够帮助她进入百川道府。」 「但后来我要和月姑娘去往星枢阁,师姐为了不拖累我们,便主动传送回了百川城,我没有拦住师姐,还请师兄不要怪罪。」 「这样……」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早点回去也不是一件坏事,我该感谢你才对。」 「既然此间事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留在这里了。」 「对了,我把青蔷也带进了万灵药墟外围。她此刻应在外围探索,你留意照拂一二,莫让她深入险地。」 「方师姐也来了吗?」云舒一愣,随即回答道:「还请师兄放心,我不会让师姐出事的。」 「那便好。我出去后,宁恒这个身份暂时不会再用,你们不必寻我。」 宁恒说完,便重新戴上千幻面。 「师兄,先等一下。」 云舒指尖七彩光芒闪烁,一道青色印记隔空烙印在他手背之上。 「这道印记可以让师兄避开很多危险,万象归墟光也不会再伤害你,秘境之内危机重重,还望师兄多加保重。」 看到手背上的印记,宁恒笑了笑:「放心,我会小心的。」 随即脚下青色剑光一闪,人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穿透那被撕裂的翠色穹顶。 「呜昂——!」 高天之上,浮空鳐发出一声低鸣,庞大的暗银身影载着宁恒,瞬间消失在破碎天幕之外。 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云舒心中轻叹一声,随即心念微动。 嗡! 无数新生的丶闪烁着青金光辉的枝条藤蔓迅速蔓延生长,温柔而坚韧地交织,弥合了那被元磁神雷撕裂的巨大破口,重新将这片最后的净土守护起来。 第370章 丹分九品 「云哥哥,」小璃仰着小脸,金红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宁哥哥他到底是什麽来历呀?」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许久,她不明白宁恒这样出身小势力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机缘。 云舒转身走向那株断裂万象青梧,声音沉静地回答:「师兄身上确有诸多隐秘。」 「但他确是在青云宗长大的人,而青云宗……远没有你想像的那般简单。」 他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温润的白色玉珏上,心念微动,指尖便轻点玉珏,道海中万象玄鉴母种所化明月释放出清冷的光辉。 嗡! 【天听珏(极品灵宝)子珏,其中珏灵可与主珏跨越虚空通信,距离愈远,耗神愈巨……】 【现处无灵死寂之态,需以精血为引,心神为炉,日夜温养,方有微渺之机蕴生独属珏灵……】 手中玉珏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识海! 就在云舒震惊于师兄所说并非谎言时。 轰——!!! 道海深处,那枚象徵着万象玄鉴本源的明月骤然爆发出恐怖绝伦的吞噬之力。 云舒面色骤变,立即想要停止万象玄鉴的探查,但却已经晚了。 那轮明月不仅瞬间将他道海内浩瀚的元力抽吸一空,甚至连他磅礴的生命精气,都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向那轮失控的明月! 【此珏乃是太古……】 云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冰冷的死亡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万象玄鉴的母种,第一次向他展露了其身为禁式的锋芒。 「云哥哥!!」小璃骇然失色。 她虽不明所以,但云舒身上瞬间衰败丶死寂的气息让她如坠冰窟。 没有丝毫犹豫,她小手闪电般拍出! 啪! 那枚莹白玉珏被狠狠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 与此同时,扎根在云舒道海深处丶与秘境本源相连的青灵梧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浩瀚精纯的秘境本源之力如同天河倒灌,强行涌入道海,狠狠冲击在那轮失控的明月之上,让狂暴的吸力为之一滞! 七彩光芒骤然收敛! 噗通! 云舒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云哥哥!你……你怎麽样?!」小璃扑到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臂,金红的眼眸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无措。 她看向地上那枚看似无害的玉珏,第一次对宁恒产生了一丝动摇,却又本能地不愿相信他会害云舒。 「没事……」云舒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心有馀悸。 那股被瞬间抽空丶直面死亡的冰冷感觉,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果然没有任何一门玄门禁式是毫无代价的,即使像万象玄鉴这样的神通,若是他随意鉴物,也会招致灾祸。 世间很多事物都能牵扯到很恐怖的存在,而母种有能力推算到它们,但代价并非他所能承受。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压制母种的能力,否则他无法承受使用万象玄鉴的代价。 「那枚玉珏有什麽问题吗?」小璃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云舒摇了摇头:「师兄并没有骗我,这枚玉珏确实是一件灵宝,是我通过玉珏触及了一些不该触及的事物。」 他喘息片刻,缓缓站起,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滚落的白玉珏。 温润的触感依旧,古朴无华的外表下,隐藏着太古时代的隐秘。 他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心中却有些复杂。 「师兄并没有提及用精血温养的事情,想来也是怕我怀疑他别有用心吧!」 「在师兄眼中,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高天之上,罡风猎猎。 浮空鳐巨大的暗银身躯无声滑过荒墟破碎的天穹。 宁恒独坐于其宽阔的背脊之上,衣袂翻飞。 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废墟,一丝感伤萦绕他的心头。 紫晶林中,王优柔被困迷阵时那无助的身影犹在眼前,他本想着去救她,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现在的她已被云舒所救,安然返回百川城。 …… 心念微动,又一枚紫光氤氲的晶核抛向浮空鳐。 「去战体殿!」 他并没有在万灵药墟耽误太多的时间,以浮空鳐的速度,他离开战体殿后,林凡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太远。 云舒已经开启体藏之门,修为精进之快,如同一记警钟在他心中敲响。 在天道气运的无形加持下,林凡与云舒的修为进境必将一日千里! 他对云舒和林凡的修为优势还能保持多久,他也不知道。 但只有修为一直压两人一头,他这个大哥才能继续名副其实地当下去。 所以他必须尽快凝聚道丹! 但却也不能因为追求速度从而急功近利,根基不稳,只会葬送未来。 修士凝结道丹,乃叩问长生之关键一步,品阶高低,直指未来道途的广阔程度! 丹分九品,下三品被称为虚丹。 丹纹黯淡模糊,光华晦涩,丹体如雾似幻,虚浮不定。 此多为根基浅薄丶体藏门户开启不足,灵魂孱弱之辈,强行破关所结。 丹成虚品,脱胎无望,前方道途几近断绝。 中三品被称为实丹。 丹体凝实如玉,光华流转,灵蕴充盈。 此乃中正之品,有望踏足脱胎法相之境,然而若想要窥视问虚通天之路,仍然希望渺茫。 上三品则是金丹,丹纹蕴含道韵,玄奥天成,丹体璀璨如纯金铸就,紫气氤氲,龙虎交泰。 丹成上品,方有资格叩问问虚乃至更高境界! 其中,一品金丹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丹成之时,必引动天地异象,铸就无上道基! 另外,成就一品金丹虽距离帝境遥不可及,却已是在那渺茫帝路上,留下了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烙印。 如今的他已洞开「肝丶肺丶脾丶肾」四道五脏门户,「目丶耳丶舌丶鼻」四道神藏门户,心藏门户亦在叩开边缘。 若得南老允诺的玄元龙脊丹,一举贯通「双手丶双足」外加脊柱龙骨这五方体藏门户,配合自身已达三品极限的紫霄道海,凝结三品金丹绝对没有问题。 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凝结二品,乃至虚无缥缈的一品金丹…… 则需要开最后一道「触之门户」,体藏圆满,肉身无漏! 道海也需再行蜕变,由三品极限突破至二品。 道海之中,更需蕴生异象! 他现在有足够数量的神桥丹,打开触之门户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想要将三品道海蜕变至二品,难如登天! 纵是庄觅海成圣时给予他的圣源伟力,也不过助他将道海推至三品极限。 此路,非大机缘丶大造化不可得!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能让他紫霄道海发生质变丶孕育异象的大机缘,就在那神秘莫测的归墟幻海深处! 「呜昂——!」 仿佛感应到宁恒的心意,浮空鳐发出一声轻昂的鸣叫。 巨大的膜翼猛地一震,撕裂前方扭曲的空间乱流,化作一道暗银色的流光,朝着战体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371章 归墟幻海 林凡一行人正艰难穿行在一片由元气风暴侵蚀成的丶色彩迷离的山脉边缘。 破碎的悬空山岩如同巨兽骸骨,脚下是扭曲大地,空气中充斥着晶尘摩擦的沙沙声与空间乱流撕裂的尖啸。 突然间。 一声悠长而熟悉的轻鸣穿透荒墟呜咽的风声,在林凡等人耳边响起。 众人闻声抬头! google搜索twkan 只见一头庞然的暗银色巨兽,正从他们后方那片破碎的天穹尽头疾驰而来。 其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无形的涟漪,将沿途混乱的空间乱流强行排开。 众人看出那正是那日战体殿外的浮空鳐,而伫立其背上的身影,身份不言而喻。 「大哥?!」林凡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庄芷等人脸上都难掩意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他们都没有想到宁恒竟这麽快便去而复返。 卢清疏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惊疑:「不过一日光景,万灵药墟之事竟已了结?」 「那冲霄七彩光柱确实消散,但这效率未免太过骇人!」 「莫非……秘境核心已尘埃落定?」 「即使强如许鲲,恐怕也难在如此短时内镇压群雄夺下核心,定是核心已有归属,让他不得不折返。」 呼——!!! 强烈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拂过众人头顶,紊乱的空间乱流被一股沛然巨力强行抚平。 浮空鳐庞大的身躯悬停在众人上方,如同开辟出一方短暂的宁静港湾。 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上来,我送你们去归墟幻海。」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皆是一亮! 若是宁恒能够载他们一程,穿越荒墟凶险去往归墟幻海时间与风险将大大降低。 「多谢阁下援手!幻某却之不恭了!」 幻晟反应最快,朗声一笑,率先御剑而起,稳稳落在宽阔如浮岛的鳐背之上。 有了他带头,众人不再迟疑,纷纷御剑腾空,落在浮空鳐坚实的背脊上。 即便是载上几人,对其庞大的体型而言也显得绰绰有馀。 「大哥,你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万灵药墟那里怎麽样了?」林凡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不禁都将目光看向了他,他们都想知道秘境核心的最后归属权。 庄芷更是紧抿嘴唇,眼中充满了对南域未来的深切忧虑。 她知道荒墟之境对于南域的意义,若是秘境核心被中州之人得到,对于南域相当于失去一大支撑根基。 宁恒目光扫过众人,在庄芷紧张的脸上稍作停留,略一沉吟,平静道: 「秘境核心,已由舒云所得。他既愿意登上南域戮魔金榜,气运与南域相连,想来不会轻易断绝荒墟和南域的联系。」 「舒云?!又是他!」林凡心中一沉。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竟能在群雄环伺下夺走核心?他与大哥又是何关系?! 「怎麽会是他!!」庄芷与幻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气海境修士,竟能力压众多体藏天骄,夺得万象核心?! 即便他登上了戮魔金榜,但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舒云……」庄芷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天岚使馆中那个气质出尘丶如青松傲雪的身影。 他虽然不是南域之人,但既然愿意登上戮魔金榜,想来对南域有些感情,再加上他和宁大哥的关系,应该不会让荒墟彻底和南域失去联系。 想到这里,她悬着的心逐渐放下了一些。 而幻晟看向宁恒的眼神有些狐疑。 「难道是宁恒帮了他?」 但没理由呀! 这麽好的机会,按理说宁恒应该自己掌控秘境核心才对,毕竟现在的荒墟估计没人是他的对手。 卢清疏与卫山河亦是眉头微蹙,虽未闻舒云之名,但「戮魔金榜」四字足以说明其分量。 能在如此局面下夺得核心,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卢清疏不禁看向眼前的青年,南域最近真是人才辈出,不仅出现了许鲲这样的怪胎,更是有林凡和舒云这样的天骄。 难怪五大圣地的谋划都没有成功,恐怕也有天数在此。 而卫山河眼中满是战意,他很想会一会这个有能力在群狼环伺中夺得秘境核心的修士,就连一人力克贺烈和王寂的许鲲都不是他的对手,此人又会是何等的妖孽。 现在的东煌真的是越来越热闹了。 看到众人的表情,宁恒开口道,「你们不必想太多,舒云获得秘境核心,无论是对南域还是对秘境本身都是最好的结局,我们还是专心应对眼前的事情为好。」 「小焱怎麽样了?」宁恒看向了林凡。 「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气息越来越弱,我给他喂了一些疗伤丹药,但并没有起作用,我想还是要尽快赶到归墟幻海为好。」林凡眉宇中满是担忧。 「嗯!」宁恒颔首,目光随即投向卢清疏。 「不知元沧都对归墟幻海有什麽了解?」 卢清疏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归墟幻海,乃万象天宗覆灭后,其崩碎的地域与残破殿宇在虚空不断漂流,进而异变而成。」 「此地虚实莫测,真假难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即使元沧也对其没有什麽了解,」 她顿了顿,继续道:「元沧上次关于此地的记载,还是百川大圣于此地布下惊天杀局,坑杀东海龙族那位凶威赫赫的覆海大圣!」 「其如山岳般庞大龙尸,至今仍在幻海深处的漂浮沉沦,成为那片区域的标志。」 「也就是你们所称的『陨龙地』。」 「南域对归墟幻海的了解,几乎尽在百里家。」庄芷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期盼,「只要找到百里大哥,抵达陨龙地应非难事。」 「百里大哥当初经常为不能进入荒墟而遗憾,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听闻此言,幻晟不禁沉默了下来,他还没有告诉庄芷百里一族已经被灭族。 除了现在荒墟的百里族人,百川城内的百里血脉已然断绝。 而宁恒不禁想到百里奇那仇恨的眼神,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百里奇估计没有庄芷想像的那麽开心。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浮空鳐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巨大的膜翼猛然一震。 暗银色的流光撕裂前方空间乱流,载着众人朝着那传说中埋葬着龙圣骸骨丶光怪陆离的归墟幻海,疾驰而去。 第372章 不同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流逝。 浮空鳐撕裂荒墟的罡风乱流,最终悬停在一片令人心神摇曳的诡谲之地边缘。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浑浊雾海!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粘稠的胶质,无声地翻涌流淌,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海面」。 而在这片死寂之海的尽头,一头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龙尸骸,如同亘古的墓碑,横贯于破碎的天幕之下! 其躯干蜿蜒如同崩塌的山脉,断裂的龙角刺破灰暗的天穹,腐朽的鳞片大如岛屿,在浑浊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股沉重丶死寂丶带着无尽怨念与不甘的恐怖龙威,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如同实质的潮汐般扑面而来。 让浮空鳐发出不安的低鸣,本能地抗拒着继续前行。 「那就是陨龙地?!我们这麽快就找到了!」 卫山河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强烈的震撼与难以抑制的贪婪瞬间攫住了心神。 覆海大圣陨落之地! 一滴血,一片鳞,都可能是无上至宝! 然而,卢清疏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他心头那丝狂热: 「莫要被表象所惑!」 「此乃覆海大圣残存意志和幻海环境相互影响所化的『葬龙蜃景』!」 「其也是归墟幻海最常见的幻像,其本体所在,并非眼前所见!」 话音刚落! 轰——!!! 那庞大的龙尸幻影周遭,空间便剧烈扭曲坍缩。 无数散发着幽蓝磷光丶形如水母的蜃光虚影悄然浮现,在雾气中无声游弋。 它们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鬼魅,其触须微微摆动间,便有无形的致幻波纹扩散开来,仿佛能勾起生物本能的欲望和贪婪。 刹那间,无数被幻象吸引而来的元气生物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涌向那扭曲的核心! 下一瞬,那处空间便如同巨兽之口猛地合拢,那些生物连一丝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丶湮灭! 紧接着,那横亘天地的巨龙幻影如同海市蜃楼般,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无声消散。 只馀下翻腾不息的灰白雾气,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禁背脊发寒! 这无垠幻海,当真诡谲莫测,虚实难辨,步步杀机。 若非知道正确的路线,贸然深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庄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茫茫幻海,他们该如何寻找百里奇? 宁恒眉头微蹙,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小焱耽误不得,我决定带着凡弟去往幻海深处一探,届时恐难再护持诸位周全……」 虽然宁恒没有明说,但众人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卢清疏率先开口,「阁下将我和山河带到此处已是恩情,前路凶险,自当别过,望阁下此行顺利。」 她盈盈一礼,随即再次开口道: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阁下,希望阁下可以给我一个答覆。」 「阁下的混元罡气从何而来?和混元山又是什麽关系?」卢清疏看向了眼前的儒雅青年。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不禁都聚焦于宁恒身上。 宁恒心中一动,他好像忘记问小璃有关混元宝珠的事情。 「抱歉,我无可奉告。」宁恒不动声色,平静回应。 卢清疏眼中未见失望,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执剑礼,随即与卫山河化作两道剑光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幻晟紧接着起身,对宁恒郑重抱拳:「归墟幻海核心非我与小芷所能触及,我们就在外围探寻,碰碰运气。」 「林凡那里的事情要紧,宁兄还是赶紧带着他去找陨龙地为好。」 听到幻晟代替她回答,庄芷心中不禁有些遗憾,虽然她也想跟着一起去找百里大哥,但她知道宁恒不会带着她。 于是也起身郑重行礼,语气真挚而沉重:「宁大哥,你对南域与百域盟之恩,庄芷此生不忘,日后定当竭力相报!」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宁恒看向了庄芷。 「无论如何,百域盟因你而存续,这份恩情,百域盟永世铭记!」幻晟沉声补充。 「大哥拯救了南域?!」 林凡心神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难道盟主成圣……也与大哥有关?!」 宁恒轻轻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幻晟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南域不欠我分毫。」 「我所希望的,只是在百域盟治下,南域生民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倘若百域盟无法做到……那百域盟与中州那些侵犯南域的势力,在我眼中并无二致!」 当时在百川圣峰顶,他委婉拒绝了庄觅海接任他的位置。 这时庄觅海让幻晟来救庄芷,恐怕是有培养他作为接班人的意思。 听闻此言,幻晟不禁一愣,看向宁恒的眼中不免多了一分忌惮,随即回答道: 「幻某相信,在盟主引领下,百域盟必将不负所托,终有一日能实现宁兄心中愿景。」 「小芷,我们走吧!」幻晟看向了庄芷。 庄芷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她感觉幻晟和宁恒最后的对话似乎别有深意,但她不可能当场问出她心中的疑惑。 「宁大哥这个给你,这是百里家当初给我令牌,说是可以凭藉它进入陨龙地的核心之地,若是宁大哥遇到了百里大哥,还望可以帮帮他。」 庄芷将一枚龙纹令牌递给了他。 犹豫了一下,宁恒接过了令牌,「多谢,若是见到了百里奇,我会尽力帮他的。」 「嗯!」庄芷点了点头。 幻晟与庄芷离开浮空鳐后。 浮空鳐发出一声低昂的嘶鸣,载着宁恒与林凡,一头扎进那片翻腾着无尽诡秘与凶险的灰白雾海深处,转瞬便被彻底吞噬,再无踪影。 雾海边缘重归死寂 庄芷望着那翻涌的雾气,终于问出心中困惑:「幻大哥,宁大哥最后的话……是为何意?」 幻晟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雾海的目光悠远,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芷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庄芷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庄芷疑惑的表情,幻晟轻声开口道:「我母亲曾是幻海天宫的一名伺烛侍女。」 「为了生下我,她藏身于幻海域一处的动乱之地,整整十年。」 「我生长于那里,这人世间的悲苦丶挣扎丶绝望……我所见所历,不比宁恒少半分。」 他转过头,看向庄芷,眼神平静却蕴含着灼热似火力量: 「他弃若敝履的权位与责任,是我梦寐以求丶甘愿以性命相搏的机会!」 「他不愿背负的重担……我幻晟,愿倾尽此生扛起!」 第373章 胸襟广阔之人 随着浮空鳐跃入「海」中! 宁恒和林凡顿觉天地颠倒,五感混乱。 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弧线,声音时断时续丶方向难辨。 元力运转滞涩难通,感知如同陷入泥沼,被重重幻象与混乱法则干扰! 周身不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无数巨大而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岛屿般悬浮在混沌的「海水」中! 这些碎片形态各异,有半截倒悬的巍峨宫殿,琉璃瓦顶流淌着凝固的七彩流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有断裂的巨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上缠绕着漆黑的气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缺的丶刻满符文的石碑与祭坛碎片,其上残留的波动令人心悸…… 万象天宗破碎传承与建筑不断汇聚到此地,并在虚空漂流中异变,又被归墟幻海独特的法则扭曲异化。 最终形成了这片光怪陆离丶危机四伏的坟场。 「呜——!」 浮空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与宁恒体内的元磁神雷产生共鸣。 它巨大的膜翼表面暗银电弧跳跃,强行排开粘稠的灰白雾气,稳定着自身,等待着宁恒指引接下来的方向。 林凡看着周围的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感受着周围环境带给他的混乱和滞涩,心头一片凝重。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快如黑色闪电的细长影子,如同潜伏在碎片阴影中的毒蛇,骤然从一块漂浮的建筑碎片下方激射而出! 它们身形细长,通体覆盖着吸收光线的漆黑鳞片,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它们无视混乱空间和粘稠的雾气,和灰白雾气融为一体,瞬间出现在浮空鳐腹部下方,张开巨口狠狠噬咬下去。 嗡! 浮空鳐腹部那层坚韧的暗银皮肤骤然亮起,一道道凝练的元磁神雷瞬间爆发。 滋啦——!!! 刺耳的尖啸声传来,那几条凶悍的生物在元磁神雷的毁灭性力量下,瞬间被电成焦炭,化作飞灰消散! 南老虚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两人身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归墟幻海不比外界的试炼地,里面恐怕存在着不少你们现在无法应对的恐怖生物,一定要慎之又慎!」 「南老!您怎麽……」林凡一惊,语气中满是担忧。 「此地特殊,」南老目光扫过翻腾的雾海,解释道,「万象归墟光的力量在此被严重干扰,难以锁定我这缕残魂。」 「对你们而言,这算是个好消息,我可用神识为你们探路,避开一些致命的凶险。」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赞赏:「宁小子,短短时日,你的成长简直匪夷所思!」 「南老过誉了。」宁恒微微颔首,「若无功法特殊,我亦难以抗衡那些顶尖天骄。」 「在我面前,你无需谦虚,若是没有你,林凡可以幸存,但小焱却要被人抓走。」南老声音不禁有些冷冽。 「小焱还能撑多久?」宁恒蹙眉问道。 「得益于你渡给它的那一缕圣者本源,其本源暂时被护住,暂无性命之忧。」南老语气稍缓。 「若能渡过此劫,说不得……还会迎来一场大造化!」 「圣者本源!!」林凡心中不禁一震。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圣者本源是什麽,但既然和圣者有关绝对无比珍贵。 他欠宁大哥恩情到底该怎麽还! 「宁小子,给我讲一讲庄觅海到底怎麽成圣的?想来应该和你有关吧!」 南老看向宁恒的眼中满是好奇,外面的事情他大致听幻晟说的差不多,但却只是大体,没有细节。 五大圣地攻破百川城,百川圣峰被千罗古镜削平,法相混战,八尊凌空,未竟之塔被五大势力掌控。 最后庄觅海绝境中成圣逆转局势。 但幻晟所说的故事中疑点重重,既然未竟之塔被五大圣地掌控,说明庄觅海已经手段尽出,甚至已经可能被困锁,那些人绝不会给庄觅海成圣的机会。 中间肯定发生了什麽惊天变故。 圣源的存在,再加上幻晟故意忽略了宁恒的存在,这让他觉得庄觅海成圣绝对和宁恒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听到南老的问题,宁恒突然有些好奇,南老在没有变成魂体之前是什麽修为。 他猜测应该没有到达通天的程度,大概在法相和问虚之间。 林凡也不禁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宁恒,他也很想知道自家大哥能在盟主成圣这件事情上,会起到什麽作用。 犹豫了片刻,宁恒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麽,只是砸碎了未竟之塔,解除了盟主的束缚,并且让盟主得到了通宝阁的气运相助。」 听闻此言,林凡不禁有些懵,「把未竟之塔砸碎了是什麽意思?那不是南域的人道仙器吗?」 而南老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有些感叹地开口道:「不破不立,绝境逢生,只能说庄觅海命不该绝。」 宁恒开口道:「盟主能够成圣,全然是他本身就有成就通天的本领,比起他千年的积累和奉献,我所做的事情微不足道。」 「但却不可或缺!你拯救了南域,也拯救了百域盟,也难怪他会将自身圣源给你。」南老略带感叹地补充道。 虽然宁恒说的简单,但只要仔细想就知道想要做到这两件事情到底有多麽困难。 中间只要发生一点点意外,不仅仅是意味着谋划的破产,甚至等待他的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最终庄觅海还是凭藉着宁恒的帮助成就通天。 想到这里,南老不禁有些感慨。 砸碎未竟之塔,在虎狼环伺中为庄觅海争取到通宝阁气运…… 此子心性丶手段丶胆魄,皆堪称妖孽! 看着眼前沉稳的青年,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在林家,若非宁恒胸襟广阔,一再包容林凡的冒犯与试探,两人岂能结下如此深厚情谊? 但凡当时宁恒心胸狭隘半分,以林凡当时的处境与心性,两人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也幸好当初林凡没有和宁恒结仇,否则他都不知道该用什麽办法才能保下林凡。 第374章 各有其道 林凡听到南老和宁恒的对话,心中不免有些激荡。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以体藏修士的微弱之力,助百域盟主成就通天之境,挽狂澜于既倒,拯救整个南域。 这是何等的惊天能力和英雄气魄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什麽时候才能像宁大哥一样站在舞台的中心,成为这种足以影响整个东煌局势的人。 一念及此,林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丧气。 如今的自己,终究还是在大哥与南老的羽翼庇护之下。 想要超越大哥……道阻且长! 「莫要妄自菲薄。」 南老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瞬间抚平了那丝波澜。 「人各有道,各有所长。宁恒擅谋算布局,此非你所长。」 「而你于丹道一途的天赋丶那份一往无前的执着与破釜沉舟的勇气,亦是他所欠缺。」 「他学不会你的刚烈决绝,你也难有他那份隐忍圆融。」 「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他能做到的事情,你或许做不到。但有些你能做到的事情,他同样也无法企及。」 「如果非要比个高下,我只能告诉你,你们的未来还有很长,我相信你你绝对不比他要差。」 「但如果现在你自己便认为你不如宁恒,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听到南老偷偷对他说的话,林凡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直接开口道:「南老,我确实无比钦佩大哥所做的一切!」 「但绝不会因为看到大哥的光彩而便变得消沉。」 随即他便看向了宁恒,「大哥你依然是我要追逐丶要超越的目标!」 「但我坚信终有一日,我能站得更高!那时,换我来为你遮风挡雨,助你达成所愿!」 而宁恒听到林凡的话语后,不禁一愣,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呀!我等着那一天。」 「哈哈哈……」 南老畅快的大笑声在雾海中回荡,「倒是老夫多虑了!你们两个,皆是潜龙在渊,他日风云际会,必将龙腾九天!」 「南老你有办法找到陨龙地吗?」林凡收敛心绪,开口问道。 夜长梦多,他怕小焱在路上出现什麽意外。 「这里的雾气有隔绝神识的作用,我也无法窥探到太远的地方,只能先找个方向试一试了,也许会在路途中发现什麽线索。」南老声音中有些凝重。 「碰碰运气如何?」宁恒忽然开口。 他掌中光芒一闪,一枚流光溢彩丶形如蝶翼丶边缘不断洒落点点璎珞光华的奇异叶片悬浮而出。 「灵璎蝶蕤?!」南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异的光芒。 「此等神物竟被你寻得!」 「南老果真见多识广,前段时间我和百里奇找到了一处生长着灵璎蝶蕤的玉潭。」 「但其果实已经被人取得,于是我们各自取得了一枚叶片,想要凭藉同源的感应找到取得果实之人。」 「想来百里奇定也会携带着灵璎蝶蕤的叶片,不知南老您能不能靠着两者之间的感应,找到另一枚叶片。」 南老指尖轻点,那枚叶片便飞入他虚幻的魂力手掌中,光华流转。 「万年灵璎蝶蕤!那得果之人,当真是福缘深厚!」他感叹道。 「南老,这灵璎蝶蕤……有何神效?能炼何等丹药?」林凡开口问道。 作为一名丹师,他不会放过任何获取灵药知识的机会。 「灵璎蝶蕤,三品灵木,因其叶如凝玉蝶翼,叶落璎珞光华点点而得名。」 「唯元气至纯丶道韵充盈的洞天福地方能存活。」 「此木千年始结果,其果蕴含精纯的生机灵粹与道韵,可以用来炼制修髓丹等高阶丹药。」 「而其万年灵果,更是夺天地造化!」 「能助人感悟天地法则本源,甚至对修士铸就法相真身都有帮助,堪称无价之宝!」 言毕,南老凝神静气,磅礴的魂力如同水波般注入掌中蝶翼叶片。 嗡——!!! 叶片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片刻之后,霞光骤然稳定,而叶片也指向雾海深处的某个方位。 「找到了!」南老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之喜。 「那枚被摘走的灵果气息,似乎也在此处!」 「嗯?这麽巧吗?」林凡有些惊奇。 「既是巧合,也不是巧合,因为那枚叶片和果实在一个方向。」南老开口解释道。 「这麽说来百里奇已经得到了那枚果实。」宁恒猜测道。 「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的可能性。」南老幽幽地说道。 「百里大哥也很强,而且没有人比百里大哥更了解这里,应该不至于……」林凡皱了皱眉头。 「莫要忘了,东海龙族不是也进入了荒墟,它们大概率也会来到这里,东海龙族和百里家可算是世仇了。」南老开口提醒道。 「东海龙族……」 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百川城破时那撕裂天穹的恐怖龙爪再次浮现他的记忆中。 「既然知道了方向,我们走吧!即使不是百里奇,想来他应该也知道陨龙地的方向。」 宁恒指引着浮空鳐循着叶片指引的方向,再次化作一道撕裂迷雾的暗银流光飞去。 在南老神识的帮助下,其如同一条灵活的巨鱼,在致命凶险的生物攻击中穿梭丶闪避,暗银雷光不时爆发,将敢于靠近的威胁粉碎。 ……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灰白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息,神圣威严的龙族馀威,与腐败污秽的死气交织缠绕,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呜昂——!」 浮空鳐发出一声带着强烈恐惧与抗拒的嘶鸣,任凭宁恒如何以紫晶核安抚,都不肯再前进半步。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对前方那片暗红雾域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停下吧!」南老开口道。 「龙圣陨落之地,不是你们现在能够进入的,再往前,仅是那逸散的气息,便足以令你俩粉身碎骨!」 听闻此言,宁恒便操控浮空鳐降落在附近一块相对稳定丶刻满残破符文的巨大石碑碎片上。 他和林凡凝望着前方翻涌如血的暗红雾海,心头沉重。 没有浮空鳐,他靠着混元罡气又能走多远。 「看来我们方向没错,此乃陨龙地外围无疑,但却没有办法进入其中。」宁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现在连覆海大圣的尸身都没有见到,又何谈找到其龙元。 「百里大哥如何进入其中的?」 林凡感受到灵兽环中气息愈发微弱的小焱,心中焦灼如焚。 他都来到了这里,小焱还等着龙元救命,又怎肯放弃。 「百里家身负一丝真龙血脉,百里奇更是其中翘楚。」南老解释道,「此地的龙圣气血与威压对他而言,并不构成什麽影响。」 「没有什麽办法吗?」宁恒问道。 「有一个办法!」南老看向宁恒,仿佛早在等他问出这个问题。 「百里家当初赠与你的那滴真龙精血,以其为引,可暂时在你们周身形成一层『伪龙息』,以此欺骗此地的龙威与腐瘴,或许能支撑你们进入核心区域!」 「这……」林凡心中剧震,他知道那滴精血何等珍贵! 沉默片刻,他看向宁恒,眼神复杂而坚定,「大哥!能否……」 「龙血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救小焱,何惜之有?」宁恒打断了林凡。 「大哥……」林凡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更深的感激与决心。 「放心,百里家给你的真龙精血乃是稀释过的,并且经过无数岁月的流逝,早已效用大减。」 「只要进入陨龙地核心,寻得覆海大圣残留的龙血。」 「以其同源龙血龙骨为主材炼制的玄元龙脊丹,效果只会更胜一筹!」南老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375章 封禁魔源之地 南老虚幻的手指凌空一点,封印着真龙精血的玉瓶凭空浮现,一滴蕴含着磅礴龙威的精血悬浮而出,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南老神色凝重,双手掐诀,魂力牵引着那滴真龙精血的力量。 龙血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络的龙鳞,迅速覆盖在宁恒与林凡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丶却散发着真龙气息的金红光膜! 「龙血有限,切记不可耽搁。」 南老声音急促,魂影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制造这层光膜,对他消耗极大。 宁恒和林凡不敢有丝毫迟疑,将躁动不安的浮空鳐留在原地,顶着那层微弱金红光膜,毅然踏入了眼前那片翻涌着暗红雾气的区域。 而灵璎蝶蕤叶片则在南老魂力加持下,艰难指引着方向。 随着两人的不断前进,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凝固的怨念和龙威中跋涉。 伪龙息虽隔绝了大部分怨念的侵蚀与龙威碾压,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怖气息依旧令两人灵魂颤栗。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巨大如山脉的漆黑龙爪被无数粗大的丶流淌着金色道纹的法则锁链贯穿,深深钉入一片由凝固龙血与破碎星辰构成的猩红大地。 龙爪上覆盖的鳞片早已失去光泽,龟裂丶腐朽,并不断渗出粘稠的黑红血液。 断裂的龙尾如同一条崩塌的山岭,横贯黑红雾气之中,其上布满了巨大的伤痕。 每一道都残留着百川大圣的恐怖杀伐道韵,与龙尸的怨念丶魔气相互侵蚀。 覆海大圣的残骸,经过数千年的异变与魔气侵染,早已成为孕育恐怖魔物的温床。 无数由腐化龙血丶破碎龙鳞丶怨念与魔气结合而成的扭曲怪物在残骸间游荡厮杀。 而在视野尽头,一颗庞大如山岳丶只剩下半边骸骨的龙首,其空洞的眼眶如同无尽深渊,森然地「注视」着一切闯入者! 断裂的龙角上缠绕着粗大的丶流淌着金色道纹与漆黑魔气的锁链,仿佛在镇压着某种无比恐怖的存在…… 「四肢被分镇四方,残躯相连,龙首为阵眼……好大的手笔!」 南老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 「这些四极镇封之地,纵是问虚尊者踏入,也恐有死无生!」 「百川大圣到底在用覆海大圣的尸身镇压着什麽?」 …… 在南老神识的指引下,顶着伪龙息的两人在致命的魔物与绝地之中艰难穿行, 但总有一些无法绕过去的必经之路,也总有无法避免的战斗,伪龙息不是万能的。 若非宁恒所修雷法克制这些魔物,再加上圣源的存在,让他可以带着林凡在这些没有智慧的恐怖魔物中周旋,他不知道死在了这里多少次。 但纵使有着圣源气息,随着不断前进,他的每一步也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九死一生,身上更是多了多少道漆黑的伤口。 最惊险的一次,有只魔物毫无压力划破了他的混元罡气,无视南老的神识攻击,直接用利爪洞穿了林凡的胸膛。 他想救援林凡,却被另一只魔物差点划破脖颈。 最后还是百里奇给他的令牌,触发一道光幕救下了他的性命。 而若非林凡不灭战体初成,让林凡保持一丝生机不灭,强撑着斩出了最强一刀,等到了他释放出圣源雷电惊退两只魔物…… 林凡会不会死他不知道,但他大概率会死翘翘。 宁恒有种感觉,他身边若没有林凡的存在,即使有着圣源和南老全力帮他,他也无法在此地存活太久。 百里奇那家伙到底怎麽过去的!! 不知跋涉了多久…… 「看!」林凡突然指向雾气深处,虚弱的声音因激动与震撼而微微发颤。 只见在无数巨大白骨碎片的拱卫的中心,一片相对「平静」的暗金色雾海之上, 悬浮着一座由金色光芒和黑红雾气交织而成的庞然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 那是一截真正的的龙脊骨! 其规模比它们路途上所见的陨龙残尸小了无数倍,却散发着更加凝练丶更加真实的气息。 每一节脊椎都如同神金浇筑,铭刻着天然的道痕,却又被黑色魔气所侵蚀。 而在龙脊浮岛的下方,则翻滚着粘稠如墨的漆黑魔海,如同沸腾的孽海深渊,散发出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 仿佛整个归墟幻海那无穷无尽的魔气,皆源于此! 浩瀚如渊的龙圣威压与覆海大圣滔天怨念,混和着魔源之气,再加上归墟幻海的特殊环境,共同构成了这处死亡绝域。 吼——!!! 一声声疯狂丶充满无尽痛苦与饥饿的咆哮,猛地从周围空间处传来,震得周围的空间碎片都簌簌发抖。 只见一头头形态扭曲的怪物,正围绕着龙脊不断盘旋,贪婪地啃噬着龙脊上逸散出的任何一丝气息。 它们甲壳呈红黑色泽,长着狰狞的龙类利爪与尖锐的独角, 正是被龙脊逸散的精气与下方魔气吸引丶侵染异化而成的恐怖魔物。 而在龙脊浮岛最中心,一点微弱却纯净到极致丶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金色光点,如同淤泥中不染尘埃的明珠,顽强地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这光芒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光幕,笼罩着整座浮岛,也死死镇压着下方那翻腾咆哮的恐怖魔源。 那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百川大圣用覆海大圣残留的龙族本源精华所凝聚的龙元。 「果然如此!」 南老看着下方那翻涌不息丶仿佛连通着九幽魔域的漆黑魔源,再结合沿途所见四极镇封的景象。 一个惊天动地的封镇大阵的雏形他脑中彻底展开! 百川大圣……当真是好魄力! 竟将覆海大圣的残躯与龙元,尽数化作了镇压归墟幻海魔源的阵基。 而整个归墟幻海的魔气之源,便在眼前龙脊所化作的浮岛的镇压之下。 当初百川大圣坑杀了覆海大圣后,几千年来东煌都以为百川大圣是没有能力从万象废墟中将覆海大圣的尸身取回,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百里家……竟守口如瓶数千年!」 但此刻,他也看到了大阵中那触目惊心的裂痕。 沿途腐化的残骸丶疯狂的魔化生物,无不昭示着魔源的侵蚀日益加剧,大阵已摇摇欲坠! 若是处理不好,整个万象废墟都将成为一处魔源,严重甚至会再次形成一次覆盖虚空的恐怖魔潮。 但若是百川大圣都只能封锁这里的魔源,那现在的东煌还有谁能处理这里情况…… 「百里大哥应该就在那浮岛之中!」 林凡看着手中灵璎蝶蕤叶片的指向,苍白的面色上满是凝重,「但我们该如何突破这些怪物的封锁?」 「还记得当初百里奇给你的令牌吗?」南老平静开口。 「这个吗?」林凡拿出了一枚龙纹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仿佛和龙元产生了莫名联系,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神圣威严的金色护罩瞬间展开,将林凡笼罩其中! 嘶——!!! 那些原本疯狂撞击龙脊光幕的龙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惊恐退避,瞬间在林凡前方清空出一片安全区域。 林凡眼中一亮,他没想到当初从百里大哥那里得到的令牌,竟然还有这种作用。 看到这一幕,宁恒心中一动。 他不禁想若是没有他的存在,林凡该如何进入陨龙地核心,大概率会用其他的方法从百里家获得一滴龙血吧! 也就是说天道要的只是结果,中间的过程它似乎并不关心。 「大哥,我记得庄姑娘应该把她的令牌给了你。」林凡开口道。 「嗯,走吧!」宁恒颔首。 感受着频繁使用圣源对他身体和经脉造成的恐怖伤势,随即取出令牌,令金色光幕包裹住自己。 很快,两道被神圣金光包裹的身影,便化作两道金色流星,穿透那层薄而坚韧的龙元光幕,踏入了那由巨大龙脊构成的浮岛核心。 第376章 一招秒了 浮岛深处,一座释放着无尽辉光的大殿屹立。 整座大殿以覆海大圣最坚硬的脊椎龙骨为基,不朽龙鳞为瓦,断裂龙角为梁。 殿身覆盖着玄奥繁复的金色道纹,虽历经岁月侵蚀与魔气浸染,依旧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磅礴威仪。 此刻,巨大的殿门虽然紧闭,但无尽纯净而神圣的龙元辉光还是如同实质般从中奔涌而出,镇压着下方的魔源。 殿门外,遍体鳞伤的百里奇,正倚靠殿外在一块巨大的龙骨旁。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血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与受损的内脏。 他气息奄奄,全靠手中那柄黯淡无光的弑龙神戟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血污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屈! 然而,当他感受到那两道穿透禁制金光降临的刹那,沾满血污的脸上,骤然爆发出狂喜与狰狞交织的光芒。 「哈哈哈……敖凌!!」百里奇的笑声嘶哑却充满了无尽快意与疯狂,如同绝境中的野兽。 「你的死期……到了!!!」 他挣扎着想拄戟站起,但破碎的身体如同散了架,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再次重重靠在冰冷的龙骨上。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在对面的敌人身上! 而在殿门辉光的另一侧。 一个同样凄惨的身影半跪在地,它半边身躯几乎被打烂丶显露出部分金色龙鳞与龙爪形态的人形生物,正用怨毒而惊疑的目光看向金光降临的方向。 「不可能!!」 敖凌心中满是不可置信,除了他和百里奇,到底还有谁能够横穿归墟幻海来到此处。 他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此地空间被龙元与魔源双重扭曲,传送玉符彻底失效。 这意味着……等到来人来到此处,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他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但他和百里奇激战到现在,能够使用手段早已尽出,要不然他早将百里奇剥皮削骨。 他身上还有什麽能够解决现今的困境!! 极致的恐惧瞬间化为玉石俱焚的疯狂。 「百里奇!!」敖凌的声音因剧痛和决绝而扭曲,「别逼我!!」 「反正都是一个死!」 「放我走!否则……我立刻以性命引爆覆海老祖龙元,释放下方魔源!!」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而你百里奇——就是葬送百川大圣心血,引魔入东煌的千古罪人!!!」 「痴心妄想!」百里奇厉声反驳,「区区体藏,也想引爆圣境龙元?若有此能,你早杀了我!」 「休要废话,今天你我之间必须要有一个死在这里,我百里一族的血仇,就先拿你祭戟!!」百里奇眼中满是刻骨的杀意。 「我只是东海龙族微不足道的小卒,与敖均甚至毫无血缘!」 「杀我,于你复仇毫无用处?!」敖凌嘶吼着,试图抓住最后生机。 「看看这大殿!看看这封禁!这是百川大圣耗尽心血所铸,你真要让它因你的私仇而崩毁?!」 「而且若是魔源被释放,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南域。」 「魔族将通过未竟之塔第一个锁定东煌,那时庄觅海成圣也绝对无法保住南域,甚至整个东煌都要被魔族所攻占。」 「你要用整个南域的无数生命,来赌我敖凌……有没有这个本事吗?!!」 百里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握戟杆的手指因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面是灭族血仇! 一面是百里家世代守护的南域,是百川城废墟中挣扎求存的无数双眼睛…… 「啊——!!」 百里奇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的低吼,布满血丝的眼中有血泪淌下。 他死死盯着敖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他日……我百里奇必亲赴东海!屠尽东海龙族!!!」 敖凌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龙纹丹药吞下,周身萎靡的气息顿时恢复了一丝。 而百里奇死死盯着他,也将一枚丹药吞入口中。 「呵……屠灭东海龙族?」他冷冷看着百里奇,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毒。 「百里奇,连我都杀不了,也敢妄言灭族?我在东海……等着为你收尸!」 语毕,他强提残存元力,化作一道黯淡的龙形血光,瞬间消失在百里奇的眼中。 百里奇死死盯着敖凌消失的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杀意。 他知道敖凌绝对不会就此放弃,于是再次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而坐,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 …… 「噗!!」 浮岛外围一处相对隐蔽之地,强行催动遁光的敖凌踉跄跌落,鲜血狂喷,身躯伤口再次崩裂,气息瞬间跌至谷底。 「蠢货!!」敖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脸上却露出一丝劫后馀生的冷笑。 作为纯正的龙族他的恢复速度绝对要快于百里奇,纵使百里奇来了帮手,届时敌在明他在暗,他未必没有获得龙元的机会。 念头未落! 滋啦——!!! 一道深邃内敛丶散发着镇压万物气息的暗金雷霆,毫无徵兆地撕裂浓雾,如同太古山岳,骤然轰击在他残破的龙躯之上。 恐怖的镇压和毁灭之力瞬间爆发,敖凌感觉身体与灵魂皆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 一道白金破灭电芒,便如同瞬移般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噗嗤——! 雷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仓促激发的护体灵光与坚韧龙鳞,精准无比地贯入它的眉心。 嗤……! 焦糊的青烟伴随着脑浆蒸腾的细微声响。 敖凌眼中的神采瞬间凝固,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那具半人半龙的残破身躯向前重重倒下。 宁恒的身影无声落下,看着眉心焦黑小洞仍在逸散雷光的半龙尸身,眉头微蹙。 他取下敖凌指间的储物戒,身影再次消失在天际。 …… 看到宁恒的到来,南老虚幻的身影在林凡身边浮现,「看来你已经得手了。」 「嗯。」宁恒点头。 「不过那人并非百里奇,而是一名半龙人……」说到这里宁恒有些犹豫。 「很正常,东海龙族不过是真龙血脉的一支分化,随着它们修为的精进,会逐渐褪去人族的特徵。」南老淡然解惑。 「他们与百里家,本质都是拥有龙血的人族,只是道路选择不同。」 「东海龙族追求返祖化龙,趋向『妖』,百里家则固守人形,精研龙血神通,更近于『人』,说来百里家的真龙血脉还更为纯正。」 「至于东海那里的情况……一言难尽。」 「原来如此……」林凡恍然。 「另一枚叶片的感应还在,看来龙元那里应该就是百里奇的方向,我们还是尽快为好!」 南老望向浮岛中心那冲霄的神圣光柱。 「嗯!」 宁恒脚下剑光再起,载着林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龙元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7章 兄弟的挂就是我的挂 百里奇倚靠在冰冷的断裂龙骨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那穿透雾气的青色剑光,让他本已松懈的心弦瞬间绷紧!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布满血污的手指死死扣住身旁黯淡的弑龙神戟,试图凝聚溃散的元力。 虽然他确实感受到了令牌的气息,但也有可能是中州的人得到了百里一族的令牌。 而他进入龙元殿,还需时间! 然而! 随着剑光临近,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穿透雾气而来。 同时,腰间那枚沉寂的青玉令牌微微发烫,散发出细微的共鸣。 「宁恒……你来的可真是及时呀!」 紧绷的意志如同断弦般骤然松懈。 百里奇眼中最后的光芒亮起又迅速熄灭,支撑身体的力量彻底消失,整个人向后重重瘫倒在地,意识瞬间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片刻后。 青色剑光敛去,宁恒与林凡的身影落在百里奇身旁。 看着百里奇此刻凄惨的模样,林凡目光一凝,他见识过百里奇无比恐怖的力量,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将百里奇打成这个样子。 宁恒目光扫过那深可见骨的爪痕,心中了然。 他是知道那只半龙人为何这般凄惨了。 「南老你看这里的那些丹药可以救他?」 宁恒言简意赅,心念一动,哗啦一声! 一堆流光溢彩丶形制各异的玉瓶丶玉盒瞬间堆在林凡脚边。 刹那间,浓郁的丹香药气弥漫开来。 这些大多来自贺烈与敖凌的珍藏,如今尽数成了他的战利品。 但除了上千万的丹票外,大多他都不认识,所以他准备让南老帮他辨认一下。 「兄弟的老爷爷,就是我的老爷爷!」 就是可惜当初忘记让王寂把储物戒指留下了,真是失策,下次要注意一下。 「这麽多!」林凡眼中满是惊奇。 而南老虚幻的身影再次浮现,看着眼前的丹药,不禁笑了笑,「宁小子,你运气不错嘛!」 他神识扫过,精准地将一部分弥漫着旺盛生机与疗愈气息的丹药分拣出来。 「这些皆是对症的高阶疗伤丹药,品阶不俗,足以稳住他的伤势!」 宁恒不禁一愣,其中正好就有幻玲珑给他的丹药。 这让他不禁对幻玲珑有些愧疚,但反正已经食言了,也不差这几天,只有等出去后再去跟她道歉了。 没有犹豫,他拿起品阶最高药香最醇厚的那枚丹药,小心送入百里奇口中。 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霖滋润乾裂大地。 百里奇惨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丝血色,紊乱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见百里奇暂时无碍,南老开口问道,「路上已经收集到了炼制玄元龙脊丹的材料,不知道你打算什麽时候用?」 「荒墟结束后吧!我还需要准备一下。」宁恒开口回答。 「服下玄元龙脊丹后,你便打算凝结道丹了吧?」南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凡闻言顿时一愣,他怀疑他是不听错了。 「凝结道丹?!」 他和大哥离开天岚域才多久?到现在似乎没有一年吧! 大哥就已经打开九道门了吗?! 不对!这也太快了吧! 若是大哥已经打开了四道门,再玄元龙脊丹的五道门,还合理一些…… 那更不对了! 大哥会选择只开启九道门的时候凝聚道丹吗? 而这时他听到宁恒开口道:「南老您果然慧眼如炬,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为什麽?大哥你完全没有必要这麽着急!」林凡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顺其自然而已,有了玄元龙脊丹我便能打开足够的门户,所以没必要再等。」宁恒笑了笑。 「宁恒你没有必要瞒着他,既然他想要追赶你,就需要知道他所追赶的是什麽人。」南老淡淡地开口道。 听闻此言,林凡不禁一愣,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恒,他不明白南老的话是什麽意思。 宁恒无奈看了南老一眼,坦然道:「我已经快要打开第九扇门户。」 「啊——!」 林凡心中巨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禁喃喃道:「这如何可能……」 他虽然还没有打开体藏之门,但也知道体藏之门的开启有多麽困难,无数体藏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打开足够的门户。 而大哥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走完了普通体藏修士一生的路。 南老不是说大哥只是地阶天赋吗?为什麽会有这麽恐怖的修炼速度。 「机缘巧合罢了,」宁恒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声音温和。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我现在应该才打开四扇门户而已。」 「我相信今后你也会遇到帮助你打开体藏之门的机缘。」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更加炽热的斗志与决心,开口道: 「机缘亦是实力!」 「看来我想要追上大哥的脚步,我还需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看到林凡并没有因此消沉,南老笑了笑,随即在魂力牵引下,丹药被有条不紊地分开: 「此乃『回元紫气丹』,五品上阶,专补元气本源枯竭……」 「『六转血玉膏』,五品中阶,外用之品,专愈筋骨重创丶血肉分离……」 「『渡厄神桥丹』,四品顶阶,可加速神桥构建,稳固道基……」 「『玄龟护心丹』,五品上阶,危机时刻护住心脉,保有一线生机……」 最终,宁恒面前只剩下寥寥数个玉瓶,其内丹药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玄奥晦涩。 「这些丹药分别是聚顶丹,朝元丹……皆是五品顶阶的凝丹之药!」 南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九道丹纹,品质堪称绝顶,非底蕴深厚的圣地大派,绝难炼制此等品质。」 「在凝丹前服用,可以增加你凝结二品金丹的概率。」 「若非此次荒墟开启,你想获取这等丹药,付出的代价估计远超想像。」 南老目光幽幽地看着宁恒,他知道宁恒即使不借用这些丹药,凝结三品金丹估计没有问题。 但眼前的年轻人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呢? 宁恒看着眼前这几枚价值连城的丹药,心中亦感意外。 原来凝丹还能靠丹药的帮助,当真是家有一老,当有一宝。 看来凝丹急不得,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为好。 「多谢南老告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凝丹还能用丹药。」宁恒对南老行礼道。 「上古修士,引天地伟力铸就道基,何须外物。」 南老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追忆,「然天地有变,道途愈艰,方有这些辅助结丹之法应运而生。」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若你志在二品甚至传说中的一品金丹,这些丹药终究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根本,在于你自身的积累和底蕴,外力……终究有限。」 「我明白!」宁恒点头,目光沉静。 「只可惜仅此一份,无法让凡弟你省些功夫了。」他看着林凡笑道。 「大哥说笑了!」林凡眼中斗志不减。 「你不是说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而且你忘了我还是一个丹师了。」 「哈哈,也对!那这些低阶灵药就都留给你练手吧!」 「我也不懂这些,你可别跟我客气呀!」 宁恒大手一挥,又将敖凌丶贺烈储物戒中灵药取出,顿时药香扑鼻,霞光点点。 其中大多都是五品的灵药,四品也有七八株。 「大哥,这太贵重了……」 林凡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丶灵气盎然的灵药,心中不免触动。 南老适时开口:「收下吧!」 「其中几味于此地生长丶沾染龙元的异种灵植,正可调和龙血戾气,作为炼制玄元龙脊丹的辅材。」 林凡这才不再推辞,珍重地将灵药收入储物戒,并郑重承诺道:「我不会白收大哥你的这些灵药的,今后定然有所回报。」 「嗯。」宁恒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将一朵散发着滋养神魂的温和气息的玉灵芝递向南老。 「这朵『凝魂玉灵芝』,想来对南老您稳固魂体有所裨益。」 「你有心了。」南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虚幻的手掌接过灵药,「此物,对我确有大用。」 将灵芝给南老后,他还剩下两株三品灵药,包括那枚流光溢彩的灵璎蝶蕤果实也被他留了下来。 剩下了都是一些灵材,和一些不好处理的宝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带出去,若是带出荒墟恐怕会被神荒和龙海龙族算出位置…… 「灵璎蝶蕤的果实……」南老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从漫长的记忆中寻觅着什麽。 「我记得……有一道古老的三品丹方,其主材可用此果替代,其效似乎关乎……」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岁月太久,具体细节已然模糊。你暂且妥善保管,莫要轻用。」 「南老放心,我定会小心保管。」宁恒郑重应下。 「嗯。」南老身影愈发虚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百里奇应快醒了,小焱能否用龙元疗伤,还需靠他。 「我此番消耗过甚,需静养一段时日……」 话音未落,他虚幻的身影便已没入林凡指间的戒指之中。 第378章 龙元殿 「宁兄,还有林凡……」 百里奇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当看清了身前两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禁彻地放下心来。 「百里兄,感觉如何?」宁恒蹲下身,声音沉稳。 「多谢宁兄搭救……我暂时无碍……」 百里奇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胸口那道差点将他劈开的恐怖爪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再次无力地后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凡见状,立刻上前小心搀扶,帮他靠坐起来。 「多谢……」百里奇声音虚弱不堪,随即眼中厉芒一闪,强行提起精神,「敖凌!宁兄……」 「敖凌?」 宁恒问道:「可是那个夺走灵璎蝶蕤果实的半龙人?」 「正是他!宁兄遇到他了?他……」 百里奇急切追问,眼中杀意涌动。 「它已经被我给杀了,果实也落在了我的手中。」宁恒淡淡地回答。 「杀了!!」 百里奇心中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即释然苦笑。 「也对,我们两个当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又岂会是宁兄你的对手……」 他沉默片刻,对宁恒抱拳一礼:「宁兄帮我复仇,我代百里一族谢过你。」 他望向宁恒的目光复杂无比:「宁兄于我,于南域都恩同再造……」 「我真不知何以为报……」 「百里兄不必报答我,只需要现在帮我一个忙即可。」宁恒开口道。 现在……帮忙? 百里奇一滞,他现在这种废人之躯,还能帮到宁恒什麽。 但他仍斩钉截铁道:「只要我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听到百里奇的回答,宁恒郑重开口: 「我有一同伴被人重伤,伤及了本源,我恳请百里兄开启龙元殿,借一丝龙元之力,救它性命!」 「同伴?」百里奇看向两人身边,却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存在。 「百里大哥……它在我这里。」 林凡腕间灵兽环微光一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小焱出现在他怀中。 感受到林凡怀中气息正在不断减弱的金色身影,百里奇顿时了然。 随即点了点头,救助一只小兽,对于庞大的龙元来说微不足道。 「好!」他毫不犹豫点头,「请宁兄为我护法,我即刻开启殿门!」 他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决绝。 「你的身体……」宁恒眉峰紧蹙。 「无妨,开启殿门只耗气血,不会损耗根本……」百里奇开口解释。 「多谢百里大哥!」林凡抱着小焱,深深一躬。 「无妨,我本来就要打开龙元殿,救助它不过举手之劳。」 说罢,百里奇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指尖抬起,点在弑龙神戟冰冷的戟刃之上。 嗤! 指尖破开,一滴滴血液溢出 奇异的是,这些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在龙元殿散发出的神圣辉光牵引下,悬浮于空。 「以吾血……启龙门!」 百里奇声音嘶哑如裂帛,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力。 嗡——!!! 那些悬浮的血液骤然爆发出璀璨金芒,形态变化为一枚枚玄奥古朴丶流淌着真龙道韵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枚接一枚地飞向那紧闭的丶由圣者龙骨与神纹构筑的宏伟殿门。 最终烙印在门扉上那些沉寂的丶黯淡的古老阵纹之上。 每烙印一枚符文,百里奇的脸色便惨白一分,呼吸越发微弱,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百里大哥!」林凡看着百里奇,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忍。 宁恒目光沉凝,毫不犹豫取出补充气血的丹药,以乙木生雷的纯粹生机之力化开药力注入百里奇体内。 精纯的气血和生机化作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渡入百里奇的心脉,不断补充着他不断流逝的气血。 「抱歉,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百里奇的声音微弱,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歉意。 「是我该跟你道歉才对。」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让百里奇恢复完全再打开龙元殿,但小焱的状态明显无法拖太久了。 在宁恒的不计代价气血补充下,百里奇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门扉上的金色符文一枚枚亮起,如同漫漫长夜中被点燃的星辰,顽强地蔓延丶连接…… 「宁兄,秘境核心出现没有?」 趁此机会,百里奇开口问道。 「出现了,但并没有被中州的人得到。」宁恒言简意赅。 「那就好,南域的一大根基还在。」百里奇长长舒了一口气。 「百里家为什麽要隐瞒这里的魔源?」宁恒忽然问道。 百里奇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种传承千载的沉重:「因为老祖曾说过,终有一天会有人来处理这里的魔源。」 「而若是被外界知道这里的魔源的存在,南域绝对无法持有荒墟的控制权。」 「幸好宁兄你杀死了敖凌,否则这里的事情将再也无法瞒住。」 「云舒吗?」宁恒皱了皱眉头。 百里奇看向宁恒与林凡,眼中带着恳求:「我希望你们也可以保守这个秘密。」 宁恒随即回答道:「放心,我和林凡都是南域人。」 「嗯!百里大哥,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林凡回答斩钉截铁。 百里奇眼中最后一丝忧虑散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彻底将心神沉入开启殿门之中。 嗡——!!! 最后一道符文,在门户上骤然点亮!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上古的清脆碎裂声,响彻三人灵魂中。 宏伟殿门之上,所有黯淡的阵纹在这一刻被彻底贯通。 一幅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丶威严神圣的玄奥阵图骤然成型! 轰——!!! 殿门猛地一震!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从紧闭的门户传来,紧闭的殿门顿时开启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就在这缝隙张开的刹那! 神圣到仿佛能净化诸天污秽的无量辉光,如同压抑了千载的洪流找到了宣泄口,轰然从中喷薄而出。 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归墟幻海,将那些外溢的魔气全部净化,藏匿在最隐秘处的魔化生物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光芒所消融。 第379章 原来还要自己扩呀! 宁恒只觉眼前一片无法形容的炽白! 一股浩瀚到超越理解的洪流,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与感知,瞬间充斥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如同被投入无尽光芒的熔炉,刹那间被彻底笼罩…… 光芒敛去。 宁恒的意识仿佛从无底的深渊中被捞出。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身下是一个闪烁着柔和星辉的蒲团。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之中丶看不清面目丶却散发着包容万物的无上道韵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宁恒顿时有些懵,他记得他刚才还在给百里奇输送气血,怎麽突然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而且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怎麽感觉有些熟悉的样子? 「我会回答你三个问题。」 光晕身影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丶空灵,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宁恒眉头微蹙,随即问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光晕身影微微波动,似有赞许:「清除归墟幻海的魔源。」 「那我能够得到什麽?」宁恒追问,毫不拖泥带水。 「二品道海。」 「原来是你……」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他怎麽说他怎麽会无端感到归墟幻海会有让他道海蜕变的机缘,原来是有人对他下了套。 光晕身影语气无波,「你手背印记,乃是应许之人所种。」 「魔源本就是他的劫数。」 「助他,亦是践行吾之所托。」 宁恒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可以答应跟你交易,但有一个条件,救下小焱和百里奇。」 小焱和百里奇身上都不是普通的伤势,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会影响今后的道途。 「你无需挂碍。」 言罢,光晕身影连同那星辰蒲团,开始缓缓消散,融入这片纯白。 「你还活着吗?」宁恒忍不住问道。 一个无比悠远丶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声音缓缓回荡,带着一丝释然: 「逝者已逝,何必追怀……」 馀音袅袅,光晕身影与蒲团彻底消散无踪,只留下无边的纯白与寂静。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一愣,立即站起身喊道: 「喂!我的二品道海呢?诈骗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无奈之下,宁恒再次开口道:「没有二品道海就算了,放我出去也行呀!你不放我出去我怎麽给你干活。」 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该怎麽才能出去,甚至他传送令牌都激发了一次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稍作犹豫,他便御使飞剑朝着前方走去,想要找寻这处空间的边界。 但四周始终是永恒不变的纯白,仿佛这空间本身就没有尽头。 「不带这麽坑人的啊!」 宁恒有些气急败坏地停下,他确信他被那人困在了这处空间之内。 无奈地仰面躺倒在这片纯白的「地面」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品道海……」 他觉得那人应该不会给他开这麽无聊的玩笑,此处空间一定有什麽奇异之处,可以帮助他的三品道海扩张到二品。 「扩张……」 「不会吧!」宁恒顿时睁开了眼睛,瞬间盘膝坐好! 闭上眼睛,四道神藏洞开,细细感知着这片纯白空间的每一丝变化! 果然! 当他彻底沉静下来,摒弃了浮躁与抗拒。 一丝丝纯净到极致丶蕴含着不朽神性光辉的金色龙元,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开始从四面八方的纯白中悄然析出,如同温柔的溪流,无声无息地向他汇聚而来。 并且,越聚越多,越聚越磅礴! 「特麽,原来是要自己扩呀!」 宁恒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他还以为那人有什麽通天手段能帮到他,结果手段这麽朴实无华。 「行!吃就吃!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吞之理!」 他目光一厉,心念催动。 道海深处,那轮漆黑大日骤然爆发出吞噬万物的光芒。 一道黑色漩涡瞬间在宁恒头顶浮现。 如同巨鲸吸水,海纳百川! 那汇聚而来的精纯磅礴的龙元,被这恐怖的吸力疯狂牵引,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色漩涡,最终汇入宁恒那浩瀚无边的紫金道海之中! 每一缕金色龙元,都蕴含着那位龙族大圣的力量, 它们甫一进入道海,便让原本缓缓荡漾的紫霄道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注入龙元后的海面,如同挣脱束缚的远古凶兽,开始不断疯狂咆哮丶冲撞。 混元罡气所化灰白大日,此刻化作席卷道海的风暴,它疯狂旋转,鼓荡起更加恐怖的罡元飓风。 推动着那由龙元和紫霄道海混合而成的紫金狂潮,以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冲击着三品道海那早已达到极限丶却始终坚如磐石的边界。 嗡——!!! 道海深处,那团沉寂圣源星云也被彻底激活! 它缓缓旋转,洒下丝丝缕缕蕴含着圣道的星辉,融入狂暴的紫金狂潮之中,仿佛为这毁灭性的冲击注入了圣者意志,使其威能倍增! 咔嚓嚓!!! 道海的无形边界在这前所未有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在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上蔓延。 「噗!」 宁恒顿时口喷鲜血。 他的道海在这种狂暴的冲击下,几乎快要彻地崩碎。 与此同时! 那早已摇摇欲坠丶象徵着生命之火的心藏之门,在这磅礴伟力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轰鸣,轰然洞开! 无量炽烈的心火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出! 与早已洞开的肝丶肺丶脾丶肾四藏门户呼应! 嗡——! 五脏精气瞬间勾连成一道生生不息丶运转不休的五行循环,磅礴的生命精元反哺道海,不断增强着宁恒的根基。 整个道海剧烈震动,裂痕如蛛网蔓延。 就在这濒临极限的冲击下,道海上空,那轮由身外化身所化的皎皎明月骤然清光大放。 无量清辉笼罩动荡的道海,稳固着紫霄道海的根基。 那扎根于元脉之巅的碧玉梅树更是光华暴涨! 琼枝摇曳,洒落下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碧绿光雨,光雨所至,道海因冲击而出现的损伤被迅速修复丶滋养。 冲击,损伤,修复,如此不断循环往复,道海的伤痕越来越也大,而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第380章 二品道海 模糊的意识中,宁恒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他已经是第几次冲击边界壁垒。 而道海之内,早已化作一片末日景象。 浩瀚的紫金元液不再温顺,疯狂奔腾丶咆哮。 每一次冲击壁垒的反震,都在道海内部掀起更加恐怖的毁灭风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身外化身所化的那轮皎皎明月依旧高悬,清冷光辉勉力维持着道海的稳定。 然而,那扎根于元脉之巅的碧玉梅树却光华黯淡到了极限,枝头那朵五色花苞已然彻底枯萎。 四道雷纹在道海上空疯狂乱窜,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雷狱绝域,所过之处,元液蒸腾,道海哀鸣! 支撑整个道海的元脉根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痕逐渐蔓延! 已经开启的那些门户疯狂释放清光,涌出精气,试图修补这即将崩溃的世界,却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元脉一寸寸走向崩解! 「没有退路了……」 一个冰冷的意念在宁恒破碎的意识中升起。 道海根基已损,元脉濒临崩溃。 停下,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唯有一往无前!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吞天食地!!」 宁恒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咆哮! 道海中央那轮漆黑大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光。 轰——!!! 悬浮于纯白空间宁恒头顶的黑色漩涡,骤然膨胀了十倍,如同一道巨大的黑洞,疯狂吞噬着金色龙元。 整个纯白空间内,那近乎无穷无尽的龙元神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 如同天河倒灌,被宁恒不顾一切地吞噬入体! 纯白空间内,宁恒的身影被浩瀚的金辉彻底淹没,只剩下那道不断扩张丶仿佛要吞噬整个空间的黑色漩涡。 无尽龙元神辉如九天瀑布倾泻而下,整个紫霄道海彻地翻腾起来。 整个道海都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紫金潮汐,混杂四道雷纹,裹挟着圣源星辉。 在混元罡气全力催动的罡风下,以决死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固的彼岸壁垒! 轰隆隆——!!! 难以言喻的声音,在宁恒的灵魂深处炸开。 没有任何意外。 在那超越了极限的冲击之下,支撑道海的元脉,如同彻底崩塌丶瓦解。 那株碧玉梅树,瞬间被狂暴的潮汐与雷霆撕成漫天碧绿光屑。 九道璀璨的体藏之门,光芒骤然熄灭。 五脏出现巨大的裂痕,灵魂近乎归于寂灭,压缩为一点。 宁恒的肉身在纯白空间中猛地一颤,每一个毛孔都溢出血液,整个身体都仿佛要崩碎开来。 然而! 就在这万籁俱寂丶似乎一切归于永恒的黑暗与死亡的刹那。 咔嚓——!!! 一声微弱得几乎不可闻,却又仿佛开天辟地般的脆响,自那道海壁垒最深处传来。 一道细微的裂痕,在绝对的寂静中,悄然浮现! 就是这一线缝隙! 后续汹涌而至的紫金潮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灭世洪流,悍然挤入了那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缝隙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丶扩张! 最终—— 轰——!!! 那道象徵着生命桎梏的无形壁垒,如同脆弱的琉璃穹顶,轰然破碎! 紫霄道海疯狂涌入边界之外,露出了破碎元脉的根基。 无穷无尽的道源之气,自崩溃的边界之后磅礴涌出,瞬间渗透融入进整个新生的「海洋」。 这气息温和丶浩瀚丶包容万物,瞬间融入了宁恒那濒临彻底崩溃的道海每一个角落。 破碎的元脉根基在道源之气的浸润下,疯狂汲取着这股力量。 一条更加宏大坚韧丶散发着不朽气息的新生元脉,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在道海中央轰然拔起。 道纹天然流转,如同紫金神铁, 无数分支脉络如同江河网络般自新生元脉延伸而出,贯穿新生道海。 支脉重现,神桥重建,通往的体藏之门再次洞开。 九道体藏门户在道源之气的滋养下重新绽放出无量清光,精气如同奔腾江河,反哺修复着宁恒千疮百孔的肉身。 道源之气拂过道海上空的碧绿光屑。 一点最精粹的生命本源在道源之息中重聚。 一棵光华流转丶通体如碧玉雕琢的新生梅树重新扎根于元脉之巅。 那朵重新孕育的花苞,已非五色,而是隐隐透出七彩的梦幻光晕。 花苞中心,一点温润纯净的白芒如同初生的星辰,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命清香与灵性光辉! 那四道古老的雷纹,在道源之气的洗礼下仿佛被赋予了灵性。 它们围绕着梅树缓缓旋转丶沉浮,彼此气息相连又与梅树隐隐呼应,散发着磅礴的雷霆道韵。 而最后的道源之气,则越过道海融入宁恒濒临崩溃的肉身与寂灭边缘的灵魂。 五脏被洗涤强化,灵魂之火从寂灭的奇点中点燃,变得更加凝练丶坚韧。 纯白空间内,浩瀚的金色龙元神辉依旧持续不断地融入宁恒那盘坐的身体之中,充盈着他的新生道海。 每一缕龙元的融入,都让他的肌骨血肉,更添一分不朽的神性与力量。 一段时间后。 宁恒缓缓睁开眼,一抹深邃神芒,从他眼底悄然掠过。 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宁恒竟有一瞬的恍惚。 他现在到底有多强…… 他起身,对着前方那片纯净无垠的白色虚无,郑重地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成全。」 无论怎麽样,那人确实给他提供了打破天赋桎梏丶开辟二品道海的环境。 和他所料想的一样,纯白的空间寂静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不禁猜测那道身影到底是谁? 百川大圣残念?秘境器灵?亦或是……更高深的存在? 摇了摇头,宁恒将不该有的念头驱散,随即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好像还是没有办法出去呀! 但那人对他投资了那麽多,肯定不会让他困死在这里。 不再多想,他再次盘膝而坐,取出贺烈的渡厄神桥丹,开始构筑连接元脉与最后一道「触之门户」的无形神桥。 同时心神沉入新生道海,细细感悟其中变化。 除了道海的规模之外,圣源星云也消耗了绝大部分,不复星云的形态,而是化作一点星辰沉寂在道海深处。 而且他似乎依旧没有觉醒道海异象…… 第381章 焕然一新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炽白色的光芒再次充斥在他眼前。 待到光芒散去,他发现他出现在龙元殿外,而眼前也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看到宁恒的瞬间,林凡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流光比声音更快。 小焱从林凡肩头电射而下,瞬间来到宁恒脚边。 小家伙浑身金毛如同燃烧的纯净火焰,四只耳朵流淌着霞光,一双灵慧的大眼睛充满了纯粹的感激。 「看来你不仅好了,还得了大造化。」 宁恒俯身,含笑揉了揉小焱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它体内那沛然勃发丶远超从前的精纯气息。 小焱享受地眯起眼,轻巧地跃上宁恒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 宁恒起身,林凡与百里奇已走到近前。 百里奇的气息渊沉内敛,周身气血充盈,再无之前的虚弱之态,显然修为在龙元殿内得了精进。 林凡则周身散发着体藏境特有的波动,虽略显浮动,但根基已成。 「这才多久没见,凡弟你已是体藏修士了。」宁恒笑道,带着由衷的欣慰。 「林兄弟确实进步神速。」百里奇开口赞许道。 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都是荒墟精粹还有龙元的功劳,若让我自己修炼,恐怕没有两三年都无法打开体藏之门。」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不必谦虚。」百里奇出声道。 「这里无法传送回百川城,我们需要尽快去往归墟幻海外,荒墟关闭之期将近。」他开口提醒道。 「好!」宁恒点了点头。 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后那扇再次紧闭丶流淌着不朽光辉的龙元殿门,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而当三人来到浮岛边界的时候,不禁同时愣住了。 曾经翻涌如血丶充斥着无尽怨念与死气的暗红魔雾,此刻竟化作了淡雅柔和的金色薄纱。 粘稠的污秽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神圣而疏离的宁静。 那些在残骸间游弋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扭曲魔物,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光抹去,踪影全无。 视野所及,只有沉寂的古老碎片悬浮在淡金雾霭之中。 下方,那曾翻腾咆哮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魔源,此刻被浩瀚伟力死死压制,如同一潭死水,再无半分波澜。 唯有那贯穿龙脊的金色道纹锁链,流淌着比之前更加明亮丶更加坚韧的光芒。 「这……到底发生了什麽?」林凡心中满是震惊。 「每隔千年,百里家都会派人来到陨龙地,释放出龙元殿积攒千年龙元,净化归墟幻海逸散出的魔气和怨念。」 百里奇的声音低沉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凝视着下方被压制的魔源,眼神凝重如渊。 「不过治标不治本,千年后这里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百里兄不必担忧,我相信,用不了千年,此地必将焕然一新。」 宁恒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目光穿透淡金雾气,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这可不是他安慰百里奇的话,而是对云舒这个气运之子有绝对的信心。 而百里奇则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宁兄何出此言?」 「直觉!」宁恒的回答简洁无比。 百里奇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但愿宁兄的直觉能成真……」 看到百里奇的反应,宁恒直视百里奇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魔族乃是整个虚空生灵的大敌,我既然知道这里有着魔源的存在,就不会置之不理,迟早会将这里涤荡一净!」 反正已经答应了那人,所以不妨碍他在百里奇这里做出这种承诺。 「我也是!!」林凡也毫不犹豫地坚定开口。 「嗷!」蹲在宁恒肩头的小焱也握紧小爪子轻叫道。 看着身边两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决心与信念,百里奇胸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沉寂已久的火焰。 一股久违的豪气夹杂着愧疚与振奋,冲垮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沉重。 「连他们都如此……我百里奇身为百川后裔,又有何理由颓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颓唐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淬火重生的不屈锋芒。 「好!既如此,便让我们一同担起此任!涤荡魔源,还此界朗朗乾坤!」 「这才是我认识的无惧无畏的百里奇嘛!」宁恒笑道。 百里奇不禁有些尴尬,随即开口道:「两位还请跟紧我,虽然魔气已消,但并不意味着陨龙地毫无危险。」 在百里奇的指引下,三人沿着一条特殊的路径前行。 沿途果然不见半点魔物踪影,只有淡金色的雾气在古老的碎片间流淌,静谧得如同古老的梦境。 没过多久,他们便已安然穿过那片令人心悸的区域,彻底离开了陨龙地的范围 刚踏出那片淡金雾气的范围, 「呜昂——!!!」 一声高亢而熟悉的嘹亮长鸣,穿透迷雾,响彻在三人耳边。 「是它!」林凡眼中爆发出惊喜。 宁恒收起了一直悬挂在腰间的紫晶核,心中大石不禁放了下去。 他还真怕浮空鳐出什麽事情,毕竟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什麽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百里奇却瞬间警兆大生,感应中,一股庞大而带着蛮荒气息的恐怖生物正极速靠近。 「小心!」 他厉喝一声,弑龙神戟瞬间出现在手,身上暗金龙纹流转,摆出防御姿态。 「百里兄不必紧张!」宁恒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只浮空鳐是我找来的。」 「嗯?」百里奇立即很是疑惑地看向了宁恒,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收起了弑龙神戟。 片刻后,远处翻滚的灰白雾海中,一头暗银色的庞大浮空鳐,正如同归巢的巨鲸,朝着他们急速游弋而来。 那巨大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宁恒手中残留的紫晶核。 宁恒朗笑一声,将身上所有剩馀的紫晶核尽数并抛向空中:「大家伙,都是你的了!」 浮空鳐巨口一张,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紫晶核精准地卷入口中。 它发出一声满足而低沉的悠长嘶鸣,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悬停在三人面前。 小焱睁大了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跃跃欲试想要靠近,却被林凡眼疾手快地按住。 百里奇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目瞪口呆。 「宁恒竟能驱使此等异兽……他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上来吧!」宁恒率先跃上浮空鳐宽阔的背脊。 林凡带着一脸好奇的小焱紧随其后。 小焱踏上鳐背,兴奋地蹦跳了几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奇异脉动。 百里奇收敛心神,收起神戟,带着一丝新奇与感慨,也稳稳落在了浮空鳐背上。 宁恒轻抚浮空鳐光滑冰凉的鳞甲,声音温和:「送我们离开此地,你便可回家了。」 「呜——!」 浮空鳐轻吟一声,如同听懂了宁恒的话语。 巨大的膜翼猛地一震,便化作一道暗银流光,沿着来时的路飞往归墟幻海外。 第382章 好像没有风 浮空鳐宽阔如浮岛的暗银脊背上,百里奇盘膝而坐,望着下方那片被淡金雾霭取代的陨龙地,目光复杂难言。 「宁兄,」他忽然开口,「你归返南域后,不知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我在荒墟得罪了不少的人,恐怕要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宁恒回答道。 百里奇转头,眼神灼灼如炬,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挚, 「你可以留在百域盟!盟主肯定可以庇护你,届时你我联手,肯定可以缔造一个更好的南域。」 他语气愈发激昂:「甚至未来的盟主之位,都非你莫属!」 「我与盟主都会鼎力支持你,以你之能,定能还南域一个真正的盛世!」 「盟主之位?!大哥?!」 一旁的林凡心神剧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大哥才体藏境,这也太荒谬了一些……」 沉默如无形的潮汐在三人间蔓延。 许久,宁恒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荒墟破碎而无垠的天际,声音带着一丝淡然: 「抱歉,我乃闲云野鹤之人,志不在此,恐怕要让百里兄失望了。」 百里奇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果然如此……」 当初宁恒拒绝盟主的邀请,他便知道宁恒不会选择留在南域。 但他依然想要再次尝试一下,于是开口道:「我相信宁兄对南域是有感情的。」 「没有你也就没有南域现在的大好局势,我相信盟主肯定不会让宁兄受委屈。」 「你不是毫无背景之人,盟主和南域都将是你的后盾。」 言罢,百里奇便霍然起身,对着宁恒郑重抱拳一礼: 「宁兄,此间事了,我先走一步。」 「未竟之塔不久后将会彻底关闭,希望宁兄不要在此处耽搁太久。」 而宁恒则看向了百里奇,开口道:「即使我不留在南域,但我南域的出身不会改变,南域永远是生我养我的家乡。」 听到宁恒的回答,百里奇露出欣慰的笑意,随即便化作白光消失在浮空鳐上。 看到百里奇消失的身影,宁恒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庄觅海日理万机,他也不可能时刻呆在庄觅海的身边。 更何况他对庄觅海了解的太少,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隐姓埋名,用化身行走于世间才是他安全的保障。 宁恒看向了林凡:「凡弟,你在龙元殿内遇到其他人没有?」 林凡点了点头,「有一个浑身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救了小焱,但条件是让我净化这里的魔源。」 「大哥也遇到了吗?」 「嗯!看来我和你被绑在同一条船了了。」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我和大哥本来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林凡很是认真地回答。 「哈哈……确实!」宁恒朗声一笑。 「那凡弟你在这荒墟还有什麽未竟之事?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可以带着你去做。」 林凡摇了摇头,「这次荒墟之行,我已经收获很多了,只是……」 「大哥可知琰儿在什麽地方吗?我记得当时她应该在战体殿附近。」 宁恒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青蔷对我说,当时琰儿姑娘想要救你,结果被那自称出云朔武侯的人封入了画卷之中带走。」 「此刻,估计已经在出云皇朝内了。」 听闻此言,林凡身体猛地一僵,不禁攥紧了拳头。 似乎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眉宇中满是对自己当时无力的自责与痛苦。 「是我……太弱了!连累了她!」 小焱感受到他的痛苦,焦急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呜咽。 宁恒看着林凡痛苦的神色,语气沉凝地开口: 「凡弟,琰儿姑娘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你若是想要和她真正的在一起,恐怕要经历不少的磨难。」 「但好事多磨,只要你们彼此相爱,我相信你和她终究会在一起。」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若有人敢不同意……」 「无论他是谁,是何等存在!大哥与你,一并将他打到同意为止!」 宁恒站起身淡然说道,无形的罡风吹拂这他衣袂,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看着那挺拔如孤峰丶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背影,林凡胸中的悲愤瞬间化为一股暖流与不屈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宁恒身侧,同样任由罡风吹拂起墨色的衣袍。 小焱也跳上他肩头,金色的毛发在风中飘扬,眼中同样燃起斗志。 沉默片刻后,林凡突然开口道:「大哥,我刚才好像没有感受到有风的存在。」 「呃……」宁恒气势一滞。 「咳!此乃气势所致……」 宁恒有些尴尬地闭合了混元罡气的缝隙。 而林凡不禁一笑,他今天算是见到了大哥的另一面。 识趣地没有追问,林凡郑重地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盒,递向宁恒: 「大哥,此乃南老耗费心血所炼的玄元龙脊丹。」 他声音带着提醒:「南老嘱我转告你:此丹之力,霸烈无比,切莫急功近利。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方为上道!」 宁恒目光一凝,接过那触手冰凉的玉盒,心头一沉:「南老他怎麽了?」 「炼制这枚丹药消耗了他太多的魂力,不得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宁恒握紧了玉盒,对着林凡郑重说道:「凡弟,大恩不言谢,他日南老若需相助,刀山火海,我宁恒绝无二话!」 「嗯!」林凡重重点了点头。 他知道帮助南老重塑肉身需要很多逆天的天材地宝,他一人的力量有限,肯定需要大哥的帮助。 …… 一段时间后。 浮空鳐庞大的身躯撕裂归墟幻海边缘的灰雾屏障,重新出现在荒墟那破碎而熟悉的苍穹之下。 它的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暗银流光,朝着颠倒界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呼啸,景物飞逝。 望着远方那片熟悉的颠倒界域轮廓,宁恒心中却泛起一丝忐忑。 「也不知道幻玲珑还在不在?希望不在吧!」 他有些不想见到幻玲珑,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麽如何跟她解释他为何没有去找她。 而事与愿违。 当浮空鳐庞大的身影悬停在紫晶林那熟悉入口处的上空时。 一道窈窕曼妙的紫色倩影,正俏生生地倚靠在一根巨大的丶流淌着梦幻紫光的晶柱旁。 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仰望着天空中的巨兽,脸上带着一抹看透一切的风情。 宁恒心头一颤,正当他在思考等下该说些什麽的时候。 脚下的浮空鳐仿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竟发出一声欢快的低鸣,庞大的身躯朝着幻玲珑的方向猛然俯冲而去。 宁恒无奈,只得御剑而起,缓缓落在幻玲珑身前数丈之地。 四目相对。 幻玲珑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带着盈盈笑意望着他,带着些许促狭,似乎在等待着他先开口。 就在这略带尴尬的沉默中。 幻玲珑玉手轻扬,一枚拳头大小极品紫晶核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投入浮空鳐张开等待的巨口之中。 「呜——!」 浮空鳐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巨大的复眼惬意地眯起。 做完这一切,幻玲珑才优雅地对着有些局促的宁恒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与娇嗔: 「宁郎……终于想起玲珑了吗?」 第383章 身世之谜 三个月光阴流转,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 那座已经化作焦土炼狱的百川城,如同浴火重生的神鸟,在断壁残垣中昂起了不屈的头颅。 巨大的城墙基石上,焦黑的烙印尚未完全褪去,如同铭刻在肌肤上的古老伤痕。 然而,伤痕之上,崭新丶厚重的石墙已然拔地而起。 墙身上流淌着阵法宗师精心勾勒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坚韧的灵光,象徵着百域盟团结的河川与圣峰徽记刻印其上。 俯瞰城内,昔日破碎的街巷早已被重新规划。 宽阔的主街由切割平整丶浑然一体的白色玉石铺就,笔直延伸向远方重建的巍峨殿宇群落。 万流金街两旁,崭新的楼阁殿宇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在修士伟力下,灵木构架自动拼接生长,琉璃瓦片在法阵牵引下自行悬浮铺设,更有巨大如山的盘龙石柱被修士以大法力从千里之外挪移而来…… 丹盟的炼丹宗师们亲自坐镇新建的巨型丹坊,元沧和神荒赔偿提供的海量珍稀矿石丶灵木源源不断通过传送法阵运来。 南部百域的大小宗门丶修真世家,无不倾力相助,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重建这座南域的心脏。 新木的清香丶元石的微光丶鼎沸的人声丶汇聚成一股生机勃勃丶无可阻挡的洪流,冲刷着旧日的阴霾。 巍峨的百川圣峰,曾经被削平的山巅早已被圣道伟力重塑。 残留的焦黑痕迹如同伤疤渐渐淡去。 山顶之上,一道纯净的飞瀑如同九天垂落的银练,从云端轰然落下,流入山下万流河。 清澈的河水带着浓郁的天地元气,奔腾而下,沿着新开凿的灵渠,蜿蜒流淌过新城的每一个角落。 …… 百川圣峰之巅,问道殿,宁恒的身影凭空浮现。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消失的幻玲珑,他不禁眉头微蹙。 脚下是微缩的南域山河图,纵横交错的脉络流淌着神异的灵光。 然而,但和他上次来到这里不同,那座曾布满狰狞裂痕丶摇摇欲坠的未竟之塔,此刻竟裂痕尽消焕然一新. 无数道纤细而坚韧的金色丝线,如同亿万生灵的祈愿与信念凝聚而成。 从地图的每一个角落丶每一座城池丶每一条山川河流中延伸而出,缠绕丶攀附在未竟之塔的塔身之上! 整座小塔此刻化作了一尊流淌着温暖神圣光晕丶散发着无尽生机与浩瀚伟力的金色圣物。 象徵五大域的金丝气运,也不再纤细,而是如同一道道燃烧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融入未竟之塔之中。 未竟之塔则回应以柔和的丶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圣辉,如同无形的光雨,洒落在南域广袤的大地上。 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玄妙而充满生机的循环! 整个南域,都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昂扬向上丶万物竞发的蓬勃气息。 而作为核心的百川城,此刻沐浴在最为炽烈的圣光之中,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光芒夺目,令人不敢逼视。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的蒲团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神光万丈的异象。 仅仅是一个盘膝而坐丶手持碧玉酒盏的中年道人虚影。 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平和,亦如之前一般俯瞰着夜幕中百川城,目光深邃如同包容星空。 若非宁恒深知其身份,只会将其当作一个普通道人。 然而,正是这份返璞归真的平静,让宁恒明白什麽叫做圣人之威不显,其道自成。 「未经你应允,便遣百里奇引你入荒墟,还望莫怪。」 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直接在宁恒识海中响起。 宁恒抬头望去,发现此刻的庄觅海似乎和当初在这里救下他的那名中年修士有些相似。 宁恒摘下千幻面,躬身行礼道:「晚辈宁恒,见过庄圣!」 「盟主予我此等机缘,晚辈感激不尽!」 「你我之间,不必拘礼。坐。」 庄觅海随意挥手,一面散发着温润道韵的蒲团出现在他对面。 犹豫了一下,宁恒便走向前去,坐在了道人的身前,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之前独撑危局的庄觅海,与如今俯仰乾坤的通天圣人,所思所行岂会相同? 他若是挟恩自重,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当初你言:『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馀。』」 庄觅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被圣光笼罩丶生机勃勃的南域山河图。 「今天再次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有何感想?」 听到庄觅海的问题,宁恒恭敬回答道:「在我看来,盟主堪称真正的圣人!」 「哦?」庄觅海眼中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真正的圣人』?你眼中的圣人似乎和世俗有所不同。」 「在晚辈看来,能持『有馀』以奉天下苍生者,方为圣人。」 宁恒目光澄澈,声音坚定,「否则,纵有移山填海之力,与恃强凌弱的强盗何异?」 「哈哈哈……」庄觅海闻言,竟畅快地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响。 「真是大逆不道的话语,不过我喜欢!」 他放下酒盏,看向宁恒的目光充满毫不掩饰的欣赏:「上古之时,『圣』字唯用于称呼对人族有擎天之功者。」 「今之所谓『圣』,多为力胜,『圣』之本意,早已蒙尘。」 「荒墟中发生的事情,我已了解,南域这次得以保留荒墟,你功不可没,不知你想要什麽奖赏?」 宁恒略一沉吟,直言道:「盟主可知『炼心雷火』的线索?」 虽然他成为道丹修士后才能修炼丁火焚心雷,但不妨碍他未雨绸缪。 「『炼心雷火』?」庄觅海虚影目光微动,似有深意地看了宁恒一眼, 「看来你已打算凝聚道丹,此事,我会为你留意。」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不过紫霄御雷真诀,并非完整传承。」 「其后续所需之物,越发珍稀难觅,且此法极限止步问虚。」 「历来修习此法者,大多只取其前五雷,否则尾大不掉,反断道途。」 「是否继续修习……你需要仔细考虑。」 听闻此言,宁恒忍不住问道:「您知道我所修炼的功法?」 「太古至强雷法,辗转落入宁家之手。东煌知之者虽寡,却非绝密。」 庄觅海淡然道出渊源。 「宁家?」 「您知道我的身世吗?」宁恒立即追问道。 庄觅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落在宁恒身上:「看来你虽得宁家传承,但却不知你这一脉的过往。」 「万载之前,你这一脉自宁家分裂而出,归于千罗圣宗门下。」 「后千罗内乱,你之先祖站错了位置,族中强者尽数陨落。」 「幻家最终庇护了你们,他们脱离千罗圣宗后又带着你们一族辗转来到了南域。」 「此后岁月,你们虽脱离幻家,却日渐凋零。等到你父亲那一代,南域宁氏一脉,唯余他一人。」 「而如今……」 庄觅海的目光落回宁恒身上,「唯你而已。」 「竟是这样……」宁恒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原主父亲的身世终于在庄觅海口中揭开了迷雾。 「那您知道我父亲和幻家的恩怨吗?」 庄觅海摇了摇头,「其中曲折,恐怕只有幻家知晓,与其问我,不如你亲自去问幻家。」 「我想他们会告诉你答案的。」 「多谢盟主解惑。」宁恒起身行礼道。 「迟早你也会知晓。」庄觅海虚影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之后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郑重: 「我曾言要卸任盟主之位,绝非虚言。在我心中,南域之内,无人比你更适合此位。」 听闻此言,宁恒沉默了下来,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之后,宁恒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庄觅海的虚影,投向殿外那翻涌的云海,声音清晰而坚定: 「盟主心中装的是整个南域,而在我心中南域并非全部,两者虽会有交叉,但绝不会重合。」 沉默了片刻后,庄觅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惋惜,「看来这便是你的答案了。」 「无论前路如何,你于南域之恩,于我之恩,皆不可磨灭。」 「南域永远会庇护于你,希望你今后能闯出你的一方天地。」 庄觅海的虚影开始变得虚幻丶透明。 「凝丹之前……记得来寻我一次。」 馀音袅袅,道人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大殿内流淌的圣辉与下方不息的金色光流。 宁恒面色肃然,对着庄觅海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问道殿。 第384章 打工人的怨气 走出问道殿,晨光熹微。 宁恒看到那曾被他砸碎的未竟之塔已被庄觅海以无上伟力修补重铸,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琉璃光晕。 而在塔顶最高处,则悬挂着一座黄铜晨钟。 当第一缕朝阳的金辉穿透云层,洒落在琉璃塔身与古朴巨锺之上。 嗡——!!! 一声洪亮丶悠远丶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钟鸣,骤然从塔顶震荡而出! 钟声无形,却如同最温柔也最磅礴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新生的百川城。 城墙上彻夜值守的修士,疲惫一扫而空,识海清明如洗。 街道上黎明即起的工匠,劳作带来的酸痛瞬间缓解,体内元气流转更加顺畅。 尚在晨梦中的孩童,稚嫩的脸上浮现安宁满足的笑意,根骨深处被悄然滋养…… 这钟声,蕴含着圣道的伟力! 长此以往,沐浴其辉的百川城民,无论天赋高低,皆将被潜移默化地改造,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将不断提升。 这座南域的心脏之城,终将再无「凡人」! 「见过庄前辈!」 宁恒对着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前的中年人行礼。 当日若非此人在百川城破时救下了他,他恐怕也会连同百川峰顶一同消逝。 「宁兄弟无需多礼!」庄顾立刻上前一步,浩瀚而温和的法相元气瞬间托住了宁恒。 他语气带着郑重,「宁兄弟于我庄家丶于南域之恩,庄顾纵粉身碎骨亦难偿还万一!」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复杂至极。 作为法相修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祖走向绝路。 而这个当时仅有体藏修为的青年,却以不可思议的决绝与谋划,硬生生为老祖丶为南域搏出了那万死一生中的一线生机。 「前辈言重了。」宁恒神色平静,「晚辈只是尽了本分,南域能有今日气象,全赖盟主通天之功。」 庄顾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若非宁兄弟,老祖恐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痴长宁兄弟些年岁,若蒙不弃,愿与宁兄弟以兄弟相称!」 「今后宁兄弟之事,便是我庄顾之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怎麽可以!庄前辈不要折煞我,我和小芷是朋友,若是和前辈兄弟相称,又置小芷于何地。」宁恒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她叫你什麽是她的事情,我们之间不必理会俗礼。」 「呃……」 「庄前辈还是不要为难我了,前辈厚爱,宁恒心领。」 「日后若有事定会来找庄前辈,但兄弟相称还是算了。」宁恒委婉地劝说道。 看着宁恒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庄顾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也罢,既然宁兄弟不愿意,庄某不再强求。不知宁兄弟接下来想要去什麽地方,我可以送你过去。」 沉默了片刻后,宁恒便开口道:「麻烦庄前辈将我送到天岚使馆。」 他想知道云舒回来没有,以及云舒对荒墟之境的后续处理。 「天岚使馆……」 庄顾点点头,随即略带歉意道, 「宁兄弟离开这段时日,林主使数次来盟中询问,甚至托梁院长探问到我处。」 「然盟主有令,不得泄露你之行踪,我只能避而不见……还望宁兄弟见到林主使时,代我致歉。」 「林郁青……」 宁恒心头微微一紧,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弥漫。 他感觉他欠林郁青的越来越多了。 「还请庄前辈放心,我定会转告主使。」 庄顾不再多言,袍袖轻拂。 嗡! 宁恒只觉周围空间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丶扭曲。 下一瞬,脚下一实,身形微微踉跄,他已然站在了熟悉的天岚使馆古朴大门之前。 使馆周遭建筑大多已恢复旧观,甚至比以往更显几分规整肃穆。 高处百川道府方向亦是气象万千,似乎那场惊天动地的破城之战,并没有波及那里。 陆渊的名头还是太大了,可以让五大圣地都忌惮。 当时若非陆渊以一己之力拖住众尊者,庄觅海和他估计都要身死道消。 收敛心绪,宁恒运转天光云影诀,身形如同融入晨光水汽,悄无声息地越过使馆高墙,径直向天岚湖深处的桂苑掠去。 …… 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桂树掩映下的小院静悄悄。 院门紧闭,窗扉洁净,一切都收拾得纤尘不染,却透露着一种久无人居的清冷气息。 「云舒还没有回来吗?还是说已经去百川道府居住了?」 他记得云舒若想取得戮魔塔内的物品,需要通过百川大圣的三道考验,而最后一道考验就在百川道府内。 无奈,他去往了青云厅。 厅内,江川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牍之间,眉头紧锁,手中笔走龙蛇,额角隐隐可见细密的汗珠。 「江长老,别来无恙?」 宁恒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厅内响起,身影如雾气般在江川身侧缓缓凝实。 「宁……宁恒!!」 江川猛地抬头,笔杆啪嗒一声掉在案上,沾污了刚写好的文书。 他霍然站起,几步冲到宁恒面前,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是狂喜,伸出手狠狠拍了拍宁恒的臂膀,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才激动地喊道: 「宁兄弟真的是你!」 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你不知道林主使和我们有多担心!当时乱成那样,我还以为你……」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宁恒心中微暖。 「你这几个月到底去哪儿了?」江川忍不住追问,眼中充满好奇与探究。 「度假去了!」宁恒笑道。 「什麽!?」江川满脸的狐疑。 「哈哈,开个玩笑,不过情况太复杂,我不太好说。」 「嗯!我能理解,你安全回来就好。」 他知道百川城内很多体藏天骄都进入了荒墟之境,他之前便猜测宁恒也进入了其中,但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现在看来他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江大哥,舒云和小璃回来过没有?」宁恒开口问道。 「舒公子?」 江川摇摇头,「只有方姑娘来过一趟,取了些东西便匆匆走了。」 「至于舒公子和小璃姑娘自从走后再未踏足使馆。」 「这样……」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未竟之塔已经关闭了,若是云舒和小璃困在了万象秘境就麻烦了,当时他应该趁着还有时间再去一趟万灵药墟的。 「主使在不在使馆?」 宁恒再次问道,他觉得林郁青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提到林郁青,江川顿时苦着一张脸,大倒苦水: 「别提了!自从主使成为道府讲师,这使馆的大小事务,十有八九都压在我这了!」 他指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满眼血丝:「百川城百废待兴,各方事务千头万绪!」 「多少公文等着批示,多少物资需要调度,多少纠纷需要调解……」 「我一人分身乏术,好些大事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再这麽下去,我看我这头发要掉光了!」 他殷切地看着宁恒:「宁兄弟,你若见到主使,千万要让她给我找一个帮手过来,否则这天岚副使我是干不下去了。」 看着江川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疲惫与怨气,宁恒顿感羞愧,他本来好像就是来帮江川缓解压力的。 「一定,一定……」宁恒有些尴尬地保证道。 「既然主使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宁恒急忙开口,看着江川那炽热的眼神,他怕被留下当苦力。 「哎哎!等等!这麽着急干什麽,我还有很多事情……」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宁恒身影已如鬼魅般再次融入光影,消失不见。 江川看着空荡荡的厅堂,半晌,才泄气般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嘟囔: 「一个个都不体谅我一下,天才很了不起吗!!」 「还不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来替他们干活。」 抱怨归抱怨,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重新捡起笔,再次埋首于那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案牍之中。 第385章 月下对谈 绕过熟悉的回廊曲径,那片苍翠依旧的紫霞竹林映入眼帘。 紫竹挺拔,竹影婆娑,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微风拂过,霞光漫漫,枝叶沙沙作响,带来清新的气息。 劲竹居静静地伫立其中,瓦檐青苔如旧,门扉未染尘埃。 仿佛那场撼动百川城的惊天风暴,从未波及到这方小小的净土。 当初他修炼庚金破法雷时误伤的那片紫霞竹,竟也顽强地从原地冒出嫩绿的新笋,焕发着勃勃生机。 推开熟悉的竹扉,屋内的陈设与他离去时别无二致,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丶沁人心脾的幽香,让他不禁有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此地的归属权并不属于他,但也确实算是他的另一个家。 上一个在云水谷,可惜他已经被赶出去了。 从助庄觅海成圣,到荒墟深处的生死搏杀,他心弦一直紧绷着。 此刻,骤然置身于这熟悉而安全的静谧之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现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一觉。 身体遵循着最深沉的渴望,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熟悉的被褥气息混合着竹木的清香包裹着他。 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不知道能不能梦到蓝星……」 不多久,宁恒的呼吸便变得悠长而均匀,意识彻地陷入了梦境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清幽雅致的香气悄然钻入鼻尖,让意识仍在混沌中的宁恒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温凉的源头…… 但紧随而来的冰冷感瞬间刺穿意识迷蒙。 宁恒猛地睁开眼,结果却没有在周围看到任何人的存在。 他口乾舌燥地坐起身,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窗外高悬于天际明月,不禁有些疑惑。 他怎麽会梦到林郁青呢? 虽然房间内并没有人,但鼻藏之门洞开带来的超凡嗅觉却清晰地捕捉到,房间内分明残留着一丝极淡却独属于林郁青的幽香! 「谷主?」 宁恒的目光穿透月光下的斑驳竹影,看向了房间某个看似空寂的角落。 「您这个时候来这里,是有什麽事情吗?」 沉默在浸满月华的竹屋内蔓延,仿佛凝固了时间。 良久。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在寂静中响起: 「青蔷说你快要凝聚道丹,看来并非虚言。」 话音落处。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月下凝结的霜华,悄然浮现。 林郁青依旧一袭素净青裙,面纱轻覆,遮住了大半容颜。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竹影丶月光融为了一体。 唯有一双清冽的眸子,在穿透窗棂的银辉映照下,流转着复杂的微光。 那曾常年占据其间的冰冷疏离,此刻淡去了许多。 「开玩笑的话,谷主不要当真。」 宁恒翻身下榻,走向外间主厅,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道丹之路何其艰难,我离那一步,还差得远呢!」 他习惯性地想取茶壶倒水,入手却发现茶壶是空的,这让他有些无奈。 林郁青轻轻坐在了靠窗的茶案旁。 素手轻抬,一套温润莹白的茶具悄然出现在光洁的案几之上。 青釉玉壶,素白瓷盏。 她取出一枚灵茶投入玉壶。 指尖凝聚水流注入壶中,水汽瞬间蒸腾,化作袅袅轻烟。 不见火源,那玉壶却自行温润,壶身泛起柔和的灵光。 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幽香弥漫开来,似空山新林,瞬间驱散了宁恒的倦意。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丶不染尘埃的静谧之美。 月光如纱,透过摇曳的紫霞竹影,洒在林郁青身上,宁恒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茶盏。」林郁青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睛透过面纱看向他。 宁恒一怔,随即恍然,忙从储物戒中翻找片刻,取出一只造型古朴丶触手温润的白玉茶杯 正是当初林郁青在他去往百川道府时留给他的那盏。 他将其轻轻放在林郁青面前。 看着这只熟悉的茶杯,林郁青执壶的玉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涟漪荡开,旋即又复归平静。 纤长的玉指提起玉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玉杯。 茶汤色泽清亮,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浅琥珀色,氤氲的元气在其中缓缓流淌。 「此乃『冰魄凝神露』。」 林郁青的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可缓解疲惫,温养灵魂,想来对你有所作用。」 她将注满茶汤的白玉杯轻轻推向宁恒的方向。 犹豫了一下,宁恒便坐在了林郁青的身前,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凉甘冽的茶汤滑入喉间,瞬间化作一股清流,识海中的混沌与身体的沉重疲惫被瞬间涤荡一空。 唇齿间残留的尽是纯净空灵的冷冽芬芳,灵魂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茶和云舒的茶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茶!」 宁恒忍不住叹赞道,随即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清凉之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 「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他放下杯子,看向林郁青,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谷主,请问这般仙品哪里可以买到?我也想去买一些。」 看着宁恒脸上那熟悉的笑容,林郁青心头那悬了数月的无形重担,终于悄然放下。 「看来他并没有出事……」 「此茶乃宗主所制,并赏赐于我,我手中也唯此一份,你想买……怕是有些困难。」 「宗主?」宁恒一愣。 他没想到叶倾霜竟然还有这种技能,能制出这种高端茶品的人,想来对茶的品味肯定也很高端。 再想到云舒制茶技艺,若是有一天叶倾霜喝到了云舒的茶……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舒珍重地掏出自制灵茶丶信心满满献给叶倾霜的场景…… 宁恒不禁有些想笑。 「你似乎颇为开心?」林郁青秀眉微蹙,不解这笑意从何而来。 「咳,」宁恒敛起笑容,「我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能和我说说吗?」林郁青突然出声问道。 而这个问题不禁让宁恒一怔,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林郁青。 在他的认知中,林郁青不是一个会对他的事情好奇的人。 而林郁青看着宁恒的表情,淡然出声道:「想不想说随你。」 「也没什麽不能说的,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也很喜欢制茶,我想宗主应该和他有很多共同语言。」宁恒噙着笑意开口道。 「云舒。」林郁青淡淡地开口。 「啊?!」宁恒这下是真惊了,「谷主你知道?!」 林郁青竟然知道宗主和云舒的特殊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林郁青肯定是知道的,毕竟叶倾霜很多命令都是林郁青在执行,包括把他不断调离云舒的身边。 「猜的。」 林郁青端起自己面前小巧的白玉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面纱之上,那双清眸望向窗外摇曳的紫竹, 宁恒却敏锐地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莫非林郁青也在八卦云舒和叶倾霜的事情。 「那谷主可知宗主与云舒之间……」宁恒试探着追问。 「身为弟子,」林郁青眸光微转,落回宁恒脸上,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莫要妄议宗主。」 「我不是弟子,我是青云的长老。」 听闻此言,林郁青握紧茶杯的手不禁一紧,茶汤荡起不小的涟漪。 「长老也不能妄议宗主!」林郁青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怎麽能叫妄议呢?」宁恒振振有词,「云舒是我师弟,作为师兄关心一下师弟的感情生活,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林郁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还好吧!」宁恒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对了,谷主您知道云舒的去向吗?他有没有从荒墟归来?」宁恒立即问道。 「他和青蔷一起回到的百川,后续应该是回青云了。」林郁青回答道。 「回来就好。」宁恒把心放了下来。 「我劝你,今后还是与他保持些距离为好。」林郁青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冽。 「他身份牵扯之深,远超你想像。靠得太近,容易引火烧身。」 「多谢谷主提醒。」宁恒收起笑容,神情罕见地严肃而坚定,「我与云舒乃是生死之交,纵是烈火焚身我也认了。」 「你莫要后悔便好。」 林郁青的眼神倏然转冷,「人总是如此,明知是错,却甘愿飞蛾扑火,不计代价地做出错误的选择。」 宁恒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我看来,过往种种,从未消失,它们会沉淀为我们脚下厚重的土地。」 「无论当初抉择是对是错,它们都已成为『今日之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为何不对过去的自己好一些呢?」 「毕竟当时的她可能并不知道什麽是对?什麽是错?」 「与其以今日的目光,苛责昨日那个懵懂弱小丶挣扎求存的自己……」 「不如接纳今日这个已然不同丶却仍背负着过去的自己。」 他坦荡而温和的目光落在林郁青那清冷的眸子上,却没有想到林郁青也看向了他。 双目对视,宁恒不禁一愣。 林郁青面纱之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冽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不禁再次泛起涟漪。 为何这个人为何总是能够轻易撕破她的伪装,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麽在得知宁恒回来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并且还在半夜闯入他的房间。 但在此刻,看着他那温和却坚韧的目光,一个模糊的答案,似乎正在心湖深处悄然浮现。 「宁恒,」林郁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能否……与我说说,你消失的这段时日,都经历了什麽?」 「谷主为何想知道这些?」宁恒有些意外。 「只想听听罢了。」林郁青的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茶汤上,避开他的视线。 「怎麽,不愿讲与我听?」 「并非不愿,」宁恒摇头,「只是……其中牵扯不少,说来话长,恐耽搁谷主宝贵时间。」 「夜还很长,」林郁青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透过面纱再次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你我有的是时间。」 「呃……」宁恒心头猛地一跳。 林郁青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歪了。 林郁青瞬间捕捉到他眼神中那丝一闪而过的异样,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 面纱下的脸颊骤然飞起两抹热意,瞬间便被她压制了下去。 不过有着面纱的掩盖,宁恒没有感受到林郁青的异样。 为了掩饰尴尬,宁恒急忙开口道:「既然谷主你想听我自然可以讲,不过有些事情涉及很广,我恐怕不能说出来。」 林郁青强自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清冷: 「无妨,只是长夜漫漫有些无聊而已,我并无意了解什麽隐秘。」 「无聊!?」 宁恒更疑惑了,林郁青什麽时候还会觉得无聊了,还大半夜找他来解闷!? 但他还是点点头,开口道:「那好……就从我和云舒离开后说起吧!」 「那日我与云舒在中心广场分别后,我本欲返回使馆,不料盟主却突然遣人召见……」 宁恒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竹影婆娑丶茶香袅袅的劲竹居内缓缓流淌开来。 从被庄觅海召见,到在未竟之塔下的生死危局,到荒墟之境的诡谲…… 他将能说的部分娓娓道来。 林郁青则安静地倾听着,玉手偶尔提起玉壶,为他续上澄澈的茶汤,动作轻盈而专注。 窗外,皎洁的明月将清辉洒满庭院。 挺拔的紫霞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紫霞漫漫,修长的竹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低吟浅唱。 月光穿过摇曳的竹影,在屋内落下流动的紫色霞光,温柔地笼罩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茶烟袅袅,竹影婆娑,人如画中,唯美异常。 第386章 一纸聘书 林郁青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幽兰,悄然消散在劲竹居门扉之外。 宁恒缓缓伸展了一下筋骨,窗外,天色已然快要黎明。 「竟不知不觉聊了这麽长时间……」 不过昨夜几乎都是他一人在讲述,林郁青多数时候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才问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劲竹居内,独属于林郁青那种幽香丝丝缕缕,有深有淡,萦绕在房间内, 这说明她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林郁青来这里干什麽?看书吗? 他记得那本《百川风月名录》林郁青似乎还没有看完…… 不过现在的百川城那些风月场所现在估计都不在了,那本书需要一次大更新。 想到这里,宁恒不禁笑了笑。 林郁青估计没有那麽无聊,她估计很喜欢紫霞林幽静的环境吧! 摇了摇头,他甩开脑中这些无关的思绪。 不过经此一遭,宁恒也再无困意。 盘膝坐回榻上,宁恒取出几枚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神桥丹。 构筑神桥,乃体藏境通往道丹境最关键丶也最凶险的地方。 丹药品质再高,也需以自身精纯元力为引,以强大灵魂为舵,小心翼翼地在元脉与「门户」之间,搭建起一座稳固而玄奥的桥梁。 一步踏错,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损伤道基! 不知多少修士,便终生困死在这咫尺天涯之间。 然而,看着掌心圆润的丹药,一个人的名字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李青!」 他突然想到他好像还欠李青很多神桥丹没有还。 他消失的这几个月,李青估计不太好过,希望他的头发还在吧! 但南老已经陷入了沉睡,林凡还没有达到能够炼制神桥丹的水准,看来只能将他自己手中的神桥丹给李青一部分了。 贺烈和敖凌手中都不少神桥丹,他现在只剩下一条神桥需要搭建,用不了那麽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 「铛——!!!」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薄雾,未竟之塔上的南域晨钟,发出了一声悠远浑厚丶涤荡灵魂的钟鸣! 钟声如同无形的暖流,瞬间席卷全城,唤醒了沉睡的万物,也驱散了夜的寒意。 钟声入耳,宁恒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 他对触之门户感知愈发清晰,估计再有几日他便可以让通过神桥触及到门户。 而那时他便可以找个隐秘之地服用玄元龙脊丹冲击道丹境。 站起身,看着江川的剑光朝着劲竹居飞来,宁恒不禁一怔,他好像忘记和林郁青提给江川找帮手的事情了。 「宁兄弟,昨夜睡的可还舒适?」江川落地后,笑问道。 「额……还好吧!不知江大哥因何事找我?」 「确实有件要紧事!」 江川神色一肃,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封以道纹封缄丶表面流淌着灿金光泽的烫金信函。 「此乃陆府主昨日遣人送来的信函,指明要交到你手中!」 他看向宁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敬佩。 那可是百川道府的府主,整个南域除了盟主外权势和实力最高的人。 宁恒竟然能让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派人来送信,简直超乎他的认知。 上次他收到这样的文书还是林主使被聘为道府的讲师,不知道宁恒是什麽原因,突然引起了陆府主的关注。 「陆府主的信?」宁恒有些疑惑地接过了陆渊的信件。 「既然信已送到,我那里还有很多事情,千头万绪,分身乏术,就不多留了。」 「宁兄弟一定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江川再次嘱托道。 「一定……」宁恒有些尴尬。 江川狐疑地看了宁恒一眼,总觉得他这保证有些敷衍,但也不好再说什麽,叹了口气,御剑化作流光匆匆离去。 宁恒回到屋内,拆开那道蕴流转的信封。 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份聘书,邀请他成为百川道府丹鼎院的讲师。 与之叠放的,是一张薄如蝉翼丶却流淌着磅礴道蕴与律令气息的特殊纸张。 信是陆渊亲笔所写,纸上字迹铁画银钩,道韵自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刚正,仿佛通过文字便能够体会到陆渊的风骨和品格。 信中陆渊表示了对他的谢意和歉意。 感谢他救下了他和庄觅海,也感谢他让他体会到了道源奇物的玄妙。 道歉的内容则是他已经辞去了百川道府府主的职位,去找寻自己的成圣之机,不能够亲自对他道谢。 于此同时,他也言明这封信所用的纸张是他手中律令金书的其中一张,可以借用律令金书的一部分力量,算是他对他谢礼。 读完信后,宁恒看着眼前看似轻薄丶却重若千钧的金色纸页,心中感慨万千。 陆渊可谓真君子,在南域风雨飘摇之际,出任百川道府府主帮庄觅海稳定局势, 在庄觅海最为危急的时候毫不迟疑地豁出性命去救他。 而在庄觅海成就通天之时却选择功成身退,飘然而去,追寻自己的通天大道……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令人心折。 只是这百川道府丹鼎院讲师他怕是当不成了。 就连陆渊留下的人都知道他回到了百川城,很快其他人都会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 在荒墟之时他虽然用了假面孔假身份。 但和云舒和林凡的关系却无法作假,中州的那些人迟早会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发现许鲲和宁恒是一个人,更何况他坑徐章的时候还没有隐藏容貌。 他留下的破绽太多,是时候搞一个新的马甲了。 意念一动,幻玲珑留给他的千幻面出现在手中。 她说这件法宝可以瞒过法相修士神识的探查,这就给了他很多的操作空间。 指尖拂过面具,他将千幻面缓缓覆在脸上。 他的面容丶气质随之发生细微而彻底的改变,化为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 同时,天光云影诀运转开来,他的身形如同融入晨曦的光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岚使馆。 …… 百川城外,归川台。 这座连接南域百域的巨大传送枢纽,在经历那场浩劫的馀波后,已被修复一新,甚至规模更胜往昔。 在百川城百废待兴之际,其中巨大的传送法阵不断亮起耀眼的光芒,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与物资,使其成为这座城池基底的一部分。 飞舟如织,人潮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元气与蓬勃向上气息。 这时通往天岚域的传送阵光芒敛去,一个穿着朴素的灰衣青年踏出光晕。 他融入汹涌的人潮,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淡淡的其中的笑意。 他已经把本体留在了天岚域,就连化身都用千幻面改换了面貌。 只要不和熟人过多的接触,恐怕整个百川城没有多少人能够认出他。 随意登上一艘通往百川城内的大型飞舟,宁恒的身影汇入无数平凡修士之中。 不久后,他在城内一条相对僻静街道的普通客栈内住了下来。 客栈房间内,宁恒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远在天岚域某处隐秘山谷的宁恒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旁是天岚域山风与鸟鸣。 荒墟的风云,百川城的喧嚣,似乎都已被暂时隔绝于另一个时空。 第387章 看来不在你身上了! 云水谷,灵药园。 看着眼前重新变得整洁雅致的院落,云舒长长舒了口气。 离开数月,无人精心照料,园中许多珍稀花草都已濒临枯萎。 他这几日耗费大量心力,才将它们从死亡边缘拉回。 幸好燃霜他一直带在身边,要是死在了这里,他恐怕不好跟叶倾霜交代。 在青灵梧桐树荫下的藤椅坐下,云舒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壶他在百川城花费上百枚养元丹,重金购得的「玉髓灵芽」,虽然茶水入口温润,香气尚可…… 但他总感觉还是不如他亲手炮制的「竹露清心」。 可惜小璃已经回元沧了,现在身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突然还有些不习惯。 深深吸入一口山谷中独有的丶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云舒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这片熟悉的天地。 洞开的肝藏之门与万象玄鉴母种赋予他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 草木细微的呼吸丶元气轻柔的流转。 造化青莲沉睡中散逸出的丶滋养万物的玄奥道韵。 新生青灵梧桐那懵懂却对他充满依恋的纯净灵性。 地脉深处磅礴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聚向园中夭桃树…… 「果然……还是这里最安心。」云舒心中不禁感叹道。 若非他还背负复兴青灵一族的使命,外加上那个女人,这里就是他最安全的港湾。 视线扫过园中那株夭桃树,叶倾霜那冰山般的身影瞬间闯入脑海。 「师兄真是荒谬!为什麽总认为叶倾霜对我有好感,这怎麽可能!」云舒嗤笑了一下。 那女人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一言不合便会对他出手,若非修复造化青莲还需要他,那一天他估计已经葬身在她手中。 等到造化青莲恢复到一定程度,他注定会被清算。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作好充足的准备,找到一个从叶倾霜手中夺走造化青莲的方法。 正当云舒思维发散的时候。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前响起。 「你好像很悠闲?」 云舒心中顿时一颤,随即猛地睁眼! 只见叶倾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青灵梧桐之下。 一袭素白衣裙不染纤尘,青丝如瀑,容颜依旧绝美得不似凡尘,周身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冷气息。 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万载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云舒心中一凛,迅速起身,垂首行礼:「见过前辈。」 「我似乎并未允你,离开如此之久。」 叶倾霜缓步上前,坐在了云舒方才的位置,玉指随意搭在茶案边缘,轻轻叩响。 那清脆的声响,却给云舒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于是立刻恭敬回答: 「晚辈是为前辈寻觅上好灵茶去了,所以回来的稍微晚了一些,还望前辈莫怪。」 「哦?」叶倾霜的目光掠过案上那壶仍在温着的「玉髓灵芽」,声音更冷几分。 「茶呢?」 「这一壶便是……」沉默了片刻后,云舒硬着头皮说道。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叶倾霜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玄冰,瞬间锁定云舒。 「晚辈不敢!」云舒再次行礼。 「只是晚辈财力微薄,倾尽全力……也只能购得此等品质。」 叶倾霜眼中寒光骤盛!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劲横压而至! 云舒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狠狠撞在院墙之上。 「咳——!」 一口粘稠如墨的黑血喷出,在空中迅速化作缕缕带着不祥气息的黑烟消散。 竟是他在万象青梧处融入秘境本源时侵入体内的顽固魔气。 云舒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站起,再次躬身,声音带着虚弱却依旧恭敬:「晚辈知错!恳请前辈再给一次机会,下次晚辈定会拿出更好的灵茶招待前辈。」 「我不喜谎言。」叶倾霜的声音冻结了空气,「记住,没有下次。」 「晚辈……铭记于心!」云舒声音低沉。 「之前我嘱托你的事,可有进展?」叶倾霜的视线看向那株夭桃树。 「晚辈时刻不敢忘。」云舒稳住气息,出声回答道:「催生五彩桃花一事,晚辈已有腹案。」 「然此绝非易事,不仅需要晚辈觉醒神识,更需数种罕见灵物相辅。」 「此言当真?」叶倾霜瞬身来到他的身前。 那双古井无波的冰湖般眼眸,此刻竟剧烈波动起来,罕见地流露出近乎急切的光芒。 绝美的面容第一次浮现无比清晰的愉悦。 磅礴的气息外泄,周遭草木瞬间如同被寒霜侵袭,发出痛苦的哀鸣。 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叶倾霜那惊心动魄的容颜,云舒一时微怔。 他迅速垂下眼帘,避开那足以令人心神失守的目光,沉声道:「晚辈不敢骗前辈,只是那些物品有些不仅极为珍贵且异常难寻……」 叶倾霜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周身寒意重新凝结,恢复了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态: 「此事你无需担忧,你需要什麽尽管开口,能否找到是我的事情。」 云舒心念一转,直接开口道: 「其一,需三品灵药『蕴魂玉髓液』,滋养桃木本源,稳固灵性根基。」 「其二,需北域极光深处孕育的『冰魄玄晶莲』,调和阴阳,平衡地脉之气。」 「其三,亦是关键……」 云舒抬眼看向了叶倾霜:「需青灵梧桐的『祖木之心』!」 「此乃我族圣物,蕴含木系本源,对那株夭桃有着无可替代的点化之效。」 听到这些物品的名字,叶倾霜清冷的眉峰微蹙。 前两样物品虽珍稀,以她的能力并非完全无法企及。 但青灵梧桐的「祖木之心」,她如何能取到?! 看到叶倾霜眼中罕见出现的凝重,云舒立即补充道: 「据我所知,元沧就有一颗「祖木之心』,不久后,恰逢元沧圣女大典……」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叶倾霜的神色: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允我前往元沧取回此物。」 叶倾霜眼中顿时冷芒一闪,声音如同寒冰:「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似乎并没有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前辈息怒!」云舒立刻开口解释。 「晚辈绝没有欺瞒前辈,若是想要那株夭桃开出五色花,必须要有祖木之心才可。」 他举起右手,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庄重:「此事,晚辈愿以道心起誓!」 「哦?这麽说来你去元沧全然是为了我了。」叶倾霜冷笑一声,眼神却愈发幽深冰冷。 「我记得宁恒曾给你一颗青翡,如今可还在你身上?」叶倾霜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诮。 听闻此言,云舒顿时心中一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叶倾霜绝对听到了当时师兄对他说的话。 但那枚青翡他已经送给了青鸾,怎麽可能还在。 可若是他承认不在,岂不是坐实了他去往元沧用心不纯。 「师兄,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云舒有些咬牙切齿,心中对宁恒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看着云舒瞬间僵硬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慌乱,叶倾霜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已经不在了。」 无穷的压力如同冰山砸落而下。 云舒沉默了下来,院落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霜的目光扫过夭桃树,最终落回云舒身上,声音中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我暂且信你一次。」 「元沧之行,我将与你同往。」 她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利刃刮过云舒。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你和宁恒都要死……」 叶倾霜说完后,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在薄雾中。 而云舒心中一凛,他望向叶倾霜消失的方向,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锐利。 第388章 十年之约 云水谷外。 宁恒的身影悄然而至,腰间那枚象徵青云长老身份的令牌流转微光,让青云内禁制大多对他视若无睹。 他没有立刻去找云舒,而是径直走向那株笼罩在氤氲雾气中的古老夭桃树。 当时庄觅海借走了公孙戈酒葫芦,之后没有还他,这件事他必须要跟公孙戈说清楚, 那只葫芦一看就不简单的样子,葫芦丢了这件事可不关他事。 树下黑石旁,那熟悉的身影依旧蜷卧。 公孙戈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灰色衣袍沾满洗不净的污渍与乾涸的酒痕,花白乱发如同鸟巢,说是市井乞丐也不为过。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但漫天粉白娇嫩的桃花瓣,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所牵引,温柔地丶持续不断地飘落在他的身上。 为他盖上了一层不断累积又不断被风吹散的桃花薄毯。 自他来到灵药园,公孙戈便是这般模样,这麽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样子,仿佛无论外界发生何种事情都无法打扰到他。 「弟子宁恒,见过公孙长老。」宁恒躬身,姿态恭敬。 虽然不知道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但能和庄觅海做交易的人又岂会是简单之辈。 似乎被声音惊扰,公孙戈缓缓睁开惺忪醉眼看向了他,覆盖在他身上的桃花摔落一地。 「酒呢?」公孙戈出声问道。 「弟子此行匆忙,未及备酒,还请长老见谅。」 宁恒顿了顿,「另有一事需禀明长老……」 他斟酌着措辞:「长老先前赐予弟子的那只酒葫,三月前被百域盟主借走,却并未归还。」 「盟主说您和他曾经有过约定,所以弟子便……」 「百域盟主?」公孙戈嗤笑一声,并毫不掩饰的嘲弄道:「我像认识那等大人物的人吗?」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宁恒:「小子,编瞎话也得编个像样的。」 公孙戈的这句话,瞬间让他有些懵。 反应过来后,宁恒顿感无奈。 庄觅海和公孙戈两人中肯定有一个在撒谎,他并不认为庄觅海会骗他。 公孙戈明显不想承认他和庄觅海的关系,但如果这家伙死不承认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只酒葫的珍贵之处,你打算如何赔我?」公孙戈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宁恒。 「倒打一耙呀!!」宁恒有些牙痒痒。 就在此时,意识深处光球微闪: 【青云宗云水谷长老公孙戈,因为你弄丢了他的酒葫从而向你索要赔偿……】 【选项一:替公孙戈寻回酒葫,奖励『衍道玉』(可推算道果之种的位置)】 【选项二:寻找证人证明你的清白,奖励地阶上品遁法『元枢雷遁』】 【选项三:拒绝赔偿,奖励地阶上品符籙『遁空符』】 【选项四:拂袖而去,奖励五品丹药神桥丹】 【选项四:随便找只破酒葫糊弄这老头,糟老头子坏得很!】 「衍道玉!」宁恒心中一动。 现在林凡和云舒体内的道果之种都已经发芽,等待道果之种的成长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也是时候寻找下一个身负道果之种的人了。 但他上哪去找回公孙戈的酒葫。 犹豫了一下,宁恒决定先答应下来再说,毕竟错过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光球到底怎麽想的,有些东西非要限制他得到,他早点培育出道果,他们不都能早解脱一点。 想到这里,宁恒回答道,「长老选择将酒葫给我,说明信任我,而我却辜负了长老的信任。」 「我弄丢了长老的酒葫,就有义务帮长老找回来,还请长老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将酒葫带回来给您。」宁恒抬头看向了公孙戈。 公孙戈眼睑微微抬起,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似乎没料到宁恒竟会如此乾脆地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于是他摘下腰间黑色酒葫灌了一口酒,声音含糊不清,「罢了……念你态度尚可,我也不和你过多计较。」 他慢悠悠坐起身,抖落一身花瓣: 「十年内寻回酒葫,此事便作罢。」 「十年?」宁恒一愣。 看来在公孙戈大概率知道酒葫在什麽地方,也知道取得酒葫有多麽困难,才会给他一个这样长的时间。 公孙戈不承认和庄觅海的交易,他大概能猜到理由。 但他为什麽要让他去找酒葫? 「此物予你。」公孙戈枯瘦的手指随意一弹。 嗡! 一道古朴温润的白玉令牌化作流光,稳稳落入宁恒掌心。 令牌通体由灵脂白玉雕琢,触手生温。 在接触令牌的瞬间,宁恒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一片极为高渺之地。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三十六重巍峨宫阙虚影,最高处似有一道渺茫身影,俯瞰诸天…… 「有了它,你便可在外界光明正大地使用身外化身。」 公孙戈仿佛能穿透岁月的沧桑声音,将宁恒逐渐拉回了现实世界。 而他的目光也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宁恒的灵魂: 「记住我当初对你所说,永远不要觊觎更高阶子种,否则必将自食恶果!」 言罢,便对他摆了摆手,很不耐烦的样子 宁恒握紧手中温热的令牌,其上流淌的古老道韵与他体内的身外化身明月隐隐呼应。 虽然心中的疑问正在翻江倒海,但看到公孙戈的态度,他便知道公孙戈不会对他多言。 最后只能对着那重新卧倒丶被桃花淹没的身影,深深一揖: 「弟子谨记!」 随后便转身,迈步离开了愈发绚烂桃树之下。 …… 待宁恒身影彻底消失。 夭桃树下,空间微微泛起波澜,叶倾霜清冷如霜的身影无声浮现。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她的声音如同寒泉,不带一丝波澜。 「这一天……迟早会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与释然, 「苟延残喘至今,有些东西也该放下了。」 公孙戈用手抚摸着身旁的桃树斑驳的树干,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粉红花云。 眼神温柔似水,却又饱含无尽歉疚与悲伤。 夭桃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绪,巨大的树冠轻轻摇曳起来。 簌簌簌…… 比之前更加密集丶更加绚烂的桃花雨,如同粉色的雪,无声飘落,温柔地覆盖在他的身上丶发间,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一朵格外饱满娇艳的桃花,恰好落在公孙戈花白的鬓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它拈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放在掌心静静凝视。 「你借宁恒将酒剑葫交给庄圣,他应不会拒绝帮你渡过此劫。」 叶倾霜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哈哈……」公孙戈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然后往嘴中灌了一大口烈酒。 擦了擦嘴角,公孙戈看向了叶倾霜,「没想到……你这丫头也有关心我的那一天。」 「可惜!我与庄觅海,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他没有帮我的理由。」 「不过你放心!没有见到你师尊重回世间的那一天,我是不会离开的。」 公孙戈的目光落在叶倾霜那清冷绝艳却如同冰雕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长辈的审视与淡淡的惋惜: 「没想到当初围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也已经成长到了这个程度。」 「可这性子比你师尊当年还要冷上三分,这一点……是我对不住她。」 沉默了片刻,他斟酌着措辞开口道,「你若想和云小子修成正果……」 「还是要改一改你的性子为好,否则你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在这一点上,云水谷主就比你做的好的多……」 听闻此言,叶倾霜周身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 「我的事情,」她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打断了公孙戈,「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而公孙戈并不在意叶倾霜的情绪,而是继续开口道:「至少她正在逐渐正视自己的心意,更不会对宁恒随意动手……」 「你最不应该是用宁恒的生命去威胁云舒,他和宁恒的关系,比你想像还要紧密。」 「我担心的是,长此以往下去,云舒会彻地恨上你,那样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你窥探我!!」叶倾霜声音彻地冷了下来。 「非是窥探,」公孙戈不为所动,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只是在你让我护着云舒时,恰巧……看得多些罢了。」 「真正时时『窥探』着那小子一举一动的人,是你!」 他看着叶倾霜愈发冰冷的双眸,语重心长: 「你师尊的神魂凝聚,终究要靠他,你始终这般以力相逼丶以人命相胁终是隐患。」 「这次你和他的元沧之行,便是你和他改善关系的最好机会。」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沉重如叹息: 「否则待其羽翼渐丰之日……恐后患无穷啊!」 「我说过!」 叶倾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我的事,无需你指手画脚!」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向公孙戈: 「你什麽都不知道,凭什麽以长辈的身份教训我!」 「若非因为你……」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控诉: 「师尊她怎会变成如今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公孙戈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辩解丶所有的叹息,最终都化作一声—— 「抱歉……」 空气仿佛凝固了,夭桃树摇曳起来,粉白的花瓣漫天飞舞。 如同急切的劝慰,想要抚平这横亘在两人之间丶深不见底的恨意。 看着眼前倔强挺立丶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的叶倾霜,再感受着桃树传递来的焦急与悲伤,公孙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叶倾霜深深地看了公孙戈一眼,又望向那株承载一切的夭桃树,终究未再言语。 身影化作一缕带着寒意的雾气,无声无息地融入漫天飘飞的桃花雨中,消失不见。 寂静的桃树下,只剩公孙戈一人。 他粗糙的手掌紧紧贴着冰凉的树干,感受着其深处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魂息波动,喃喃自语道:「她恨我是应该的……」 「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第389章 直上青云 灵药园深处,青灵梧桐亭亭如盖,洒下大片清凉绿荫。 云舒斜倚在树下的躺椅上,双眸微阖,似乎沉浸在难得的宁静中。 「师弟,挺悠闲的嘛!」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 宁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悠然踱入院中,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云舒旁边的藤椅上。 对于宁恒的到来,云舒并没有多少意外,当时在万灵药墟分别之时,师兄便说过会来找他。 而且以现在的青灵梧桐的能力,师兄来到灵药园时,他便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师兄……我好不容易才歇一会,而且我现在听不得『悠闲』这两个字。」 云舒瘫在躺椅上,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叶倾霜竟然要和他一起去往元沧,想想他都觉得头大,而且他完全无法想像师兄和叶倾霜相处的场景。 以师兄的口无遮拦,叶倾霜的喜怒无常,届时他夹在两人的中间…… 他感觉他可以放弃挣扎了。 果然,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去元沧!! 「嗯?」宁恒敏锐地捕捉到云舒语气中的异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怎麽有心事?发生什麽事情了吗?」他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 云舒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师兄我没事,只是让院中的花草恢复生机有些累了。」 「这样……你没事就好。」 宁恒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能明显感受到云舒的状态不对。 但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他相信若是真是什麽大问题,云舒一定不会瞒着他。 宁恒抬头望向枝叶繁茂的青灵梧桐,其碧玉般的叶片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 「没想到这株青灵梧桐竟然长成这般气象,我记得我离开之前,它才三丈高,当初把它交给你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提到青灵梧桐,云舒眼中也焕发出光彩:「我也未曾料到,它在我体藏境时便能晋升四品灵木。」 「它的潜力可能超乎我的想像。」他指尖轻触树干,眼中带着珍视。 青灵梧桐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心意,枝头无风自动,发出轻柔悦耳的沙沙声,如同欢快的低语。 「既已有灵性,」宁恒笑着提议,「没想过给它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唤它青灵梧桐。」 「等到它的品阶和灵性成长到一定的程度,便会从天地中获得独属于它的名字。」 「我不想干预它的成长。」云舒解释道。 「这有什麽影响,普通人还有大名和小名之分,你给它取一个小名不就行了,做事不要这麽呆板嘛!」 「像小璃就一直叫它『小青』……」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那好像是一条蛇的名字。」宁恒摸了摸下巴。 云舒一时语塞,沉吟片刻,竟觉得师兄之言不无道理。 他望向宁恒:「确实,给它取一个名字也能帮助它灵性的成长,师兄你有想法吗?」 「你确定要让我取吗?」宁恒用略显玩味的目光看向了云舒。 看到宁恒的表情,云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补充:「只要名字正常些,我会考虑的。」 「哎~,师弟你就对我这麽不信任吗?师兄我可要伤心了。」宁恒捂住了心口。 「我怎麽会不信任师兄,只是……」 云舒不禁沉默了下来,他确实不信任师兄会为青灵梧桐取出一个正常的名字。 「哈哈……不逗你了!」 宁恒朗声一笑,神色正经了几分,「放心,这等大事,我岂会玩笑?」 「你要相信你家师兄的文化水准,堂堂元沧圣女尚求我一诗而不可得,些许文采我还是有的。」 听闻此言,云舒不禁一愣。 他只想到了师兄那无处不在的恶趣味,竟然将师兄的绝世才华给忘了。 想到这里,云舒对着宁恒郑重一揖:「抱歉,是我失言了,还请师兄为其赐名。」 「哈哈……你也太抬举我了,赐名算不上,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 宁恒望向那挺拔苍翠青灵梧桐,又环顾四周静谧的灵药园与远处云霭缭绕的山谷,缓缓道: 「既然其长于青云之谷……」 他目光炯炯,落在云舒身上: 「不如,便唤它『青云』如何?」 「既应其出身之地,又寓你和它『直上青云』之志,更将你们名字紧密相连。」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调侃:「就是不知……宗主大人会不会同意。」 「青云……」 云舒喃喃重复,心头剧震。 「长于青云,共赴青云……」 这个名字简直太过合适,合适到他找不到任何的不合适。 师兄果然就是师兄,即使简单取个名字,也能看到他那份无法掩藏的才华。 他转身,手掌轻抚梧桐温润的树干,如同对待挚友,声音温和而清晰:「从今往后,你之名便为『青云』。」 青灵梧桐仿佛听懂了这蕴含深意与祝福的名字,整棵树散发出欣喜的波动。 满树碧叶无风摇曳,发出如同欢歌的清越鸣响。 浓郁的青色元气如同光雨洒落,滋养着园中草木,引得所有灵植都在微光中轻轻摇曳。 看到这一幕,云舒再次行礼道,「多谢师兄!」 宁恒含笑点头:「此名虽好,但你最好取得宗门的同意为好,这样才算名正言顺。」 听闻此言,云舒不禁沉默了下来,他自然明白师兄是什麽意思。 在青云宗,叶倾霜的意志便是青云宗的意志。 沉默片刻后便回答道:「嗯!我会想办法的。」 「对了,荒墟的事情你和盟主谈过没有?」宁恒看向了云舒。 听到这个问题,云舒正色回答道:「我出荒墟后,盟主便召见了我。」 「我答应将荒墟继续对南域开放,保留秘境核心和未竟之塔的连结,并得到了未竟之塔的使用权限,而南域则要继续稳固荒墟的存在。」 「那就好!我在归墟幻海发现了比万灵药墟更为恐怖的东西,你知道里面封存着什麽吗?」宁恒目光凝重地询问。 「嗯!」云舒点了点头,眉宇中满是担忧。 看到云舒眉宇中的愁绪,宁恒开口安慰道:「不必太过担忧,陨龙地暂时被百川大圣留下的手段所涤荡。」 「只是千年之后其中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大圣留下的手段是否还能够起作用未知……」 「不过师弟,我相信只要你我联手,何须千年,定能涤荡魔源,还其清朗!」 他对着云舒伸出手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豪情。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师兄,云舒微微一笑,仿佛心间所有阴霾仿佛被这豪情驱散。 他握住了宁恒的手,起身回应道:「我也相信!」 第390章 有自己的生活 「小璃已经回元沧了吗?」 「嗯!」云舒微微点头,「我回天岚的时候顺便将她送回了元沧。」 「这样……,她有说元沧的圣女大典大概什麽时候开始吗?」 听到这个问题,云舒眉峰微蹙,「大概三个月后……」 看到云舒的神色,宁恒不禁问道,「师弟莫非不想去吗?」 云舒摇头苦笑:「只是有些发愁,我们用何种方式方能名正言顺地踏入元沧山门。」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听闻此言,宁恒点了点头。 他和云舒的身份都很敏感,皆不能以真实身份去往元沧。 如果跟随南域使团过去,太过突兀,也容易让人察觉真实身份。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去再说,届时自会有办法。」 「说不定我写首诗,都能换道请柬呢!」宁恒洒然一笑。 他相信以云舒气运之子的身份,必能搞到去往元沧山门的请柬。 而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哑然失笑,不得不说真的有这种可能。 不过得到请柬可能会很容易,他真正担忧的是叶倾霜…… 「嗯,也只能如此了。师兄打算何时动身去元沧??」 「再等一段时间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宁恒沉声道。 「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件事需要多长时间……」 「若是到时间我没有来找你,你自行前往元沧即可,不必等我。」 气运之子所在的地方肯定要有大事情发生,所以他打算凝聚道丹后再去往元沧。 毕竟多一分实力就多一份保障,而他一向很惜命。 听到师兄不一定会与自己同行,云舒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怕师兄再次见到叶倾霜。 毕竟上次师兄见到叶倾霜的时候,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燃霜现在还在屋子里摆着呢! 「需要我帮忙吗?」云舒开口问道。 「不用,此事只能靠我自己。」宁恒的神情不禁郑重起来。 云舒不再多言,只是将那份手稿交还给了他:「万灵药苑中只残存了一小部分的万灵图鉴,我已经将其融入了份手稿,不过我也不知道其会给这份手稿带来什麽变化。」 「师兄务必万事小心!」 他虽然不知道师兄要去做什麽事情,但能让师兄如此郑重的对待,绝对很重要。 「这是自然!」 宁恒笑着接过手稿,并抛给云舒一个玉盒,「这些丹药帮我带给藏宝阁的李青长老。」 「嗯!我一定带到。」云舒接过玉盒。 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兄,王师姐也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 「嗯?她没有获得道府的名额吗?」宁恒眉头一皱,立即追问道。 看到宁恒的反应,云舒不禁笑道:「师兄多虑了,师姐已经进入了道府。」 「这件事对于整个宗门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仅王家已经将师姐录入嫡系,宗门也有不菲的奖励,她回宗估计是因为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不过……我想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你。」云舒看向宁恒的眼睛。 宁恒脚步微顿,目光投向院外流云,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摇头:「师姐有她自己的生活,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为好。」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院之中。 云舒独立于梧桐树下,望着宁恒消失的方向,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连自己的红线都理不明白,为何还总是乱点鸳鸯呢?」 …… 离开青云宗后,宁恒便传送到临近黑云山脉的黑夏城。 落地后青色剑光便冲霄而起,撕裂灰蒙蒙的天幕,如同离弦之箭,直射那片被无尽瘴气笼罩丶宛如上古巨兽蛰伏的莽荒山脉。 他重返黑云山脉,并非心血来潮。 一年前,他自噬渊瘴海深处被南老遗留的传送阵盘精准甩到了一群黑影狼的巢穴中。 其中那头快要凝聚妖丹狼王,给刚进入体藏意气风发的他狠狠上了一课。 若非仗着癸水阴雷的牵制,他差点就成了狼王的粪便。 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那狼巢的异常,其方圆数十丈,竟半点瘴气也无。 反而月华盈盈,浓郁纯净的天地元气甚至凝结成淡淡薄雾,滋养得草木格外繁茂葱翠。 若非如此绝佳的修炼环境,那头狼王也绝难触及化丹之境。 能够在噬渊瘴海附近开辟出那样的一小片『净土』,他相信狼巢内必然有不得了的宝物存在。 只不过当时他实力完全不是那只狼王的对手,所以只顾着疯狂逃命,没有仔细探查。 但却清晰地记下了巢穴的位置,打算今后去找那只狼王复仇,顺便寻宝。 不过他这次他去往黑云山脉,可不是单纯只为了复仇和寻宝,而是为了凝丹…… 黑云山脉虽说没有突破道丹的环境,但却是被瘴气所影响所致,而那里正好是一处瘴气的空白区域。 他既然要凝聚道丹,自然是志在一品金丹。 一旦功成,必有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降临。 在百川城或青云宗这等地方突破,无异于黑夜举火,恐怕会招致无尽的麻烦。 由于那处巢穴十分靠近噬渊瘴海,道丹以上的修士基本不会靠近那里。 再加上没有瘴气的存在,元气充沛,地处偏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闭关之地! 剑光无声切开浓稠如淤泥丶带着腐蚀之力的瘴气。 天光云影诀运转到极致,配合隐气敛息秘术,宁恒的身影如同彻底融入了瘴气的阴影与流动之中,气息不泄分毫。 不知穿行了多久,夜幕降临,前方粘稠的瘴气骤然变得稀薄。 一片被无形力量守护的清澈空间豁然在瘴海深处洞开。 此地如同遗世独立的孤岛。 一座陡峭险峻的黑色山崖拔地而起,崖壁如刀削斧劈。 崖顶平台开阔,几头皮毛闪亮丶体型格外硕大丶散发着体藏境气息的黑影狼首领正懒散地卧着,拱卫着中央那头最为雄壮的月白银狼。 而在山崖之下,则是大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栖息着更多的普通黑影狼,此刻大多在沉睡。 奇异的是,无论崖顶崖下,此地都笼罩在一片异常清冷丶纯净的月华之中。 浓郁精纯的月华之力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点,缓缓洒落,滋养着此地的每一寸土地与生灵。 就在宁恒踏入这片「净土」边缘的刹那。 崖顶,那头假寐的狼王骤然睁开双眼! 第391章 另一枚碎片 狼王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覆盖全身的毛发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在月华下熠熠生辉。 最为醒目的是它眉心,一道清晰无比的银色弯月印记正散发着清冷光辉。 它居高临下,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嗜血的银瞳瞬间锁定了宁恒藏身的瘴气边缘。 一股混合着暴虐和杀意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冷笑了一下。 一年没见,这家伙的狗鼻子还是这麽灵。 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也乾脆也不再隐藏。 一步踏出,宁恒直接从天光云影中走出,身形如岳峙渊渟,出现在崖底狼群的视线之中。 死寂瞬间被打破。 无数双猩红的狼眼在黑暗中猛地亮起,如同地狱点燃的鬼火。 粗重而充满敌意的喘息声汇成一片压抑的低吼,粘稠的涎水从森白利齿间滴落。 周围的气氛安静的可怕,所有黑影狼的肌肉绷紧,利爪深深抠入地面,只待狼王一声令下,便将这胆敢闯入此地的生物撕成碎片! 但崖顶之上,狼王银月般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熟悉的气息让它瞬间记起,眼前之人便是当初那个让它受伤并逃脱的「猎物」。 但这一次,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它灵魂感到巨大的威胁。 然而,这种警惕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更加强烈的嗜血与贪婪所淹没。 因为此地没有任何生物会是它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它,只要它能吞了眼前之人,它便能真正凝聚妖丹,彻底蜕变!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它仰天发出一声撕裂夜幕的狼嚎。 嚎声未落! 崖下上百头黑影狼便彻底疯狂。 它们眼中只剩下撕碎猎物的原始欲望,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带着腥风与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孤身站立的宁恒猛扑而去。 宁恒眼神冷漠如冰渊。 面对这足以撕碎体藏修士狼群冲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空一握! 滋啦——轰——!!! 无尽深邃幽蓝的雷光,如同从九幽而来寒冰狂潮,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幽蓝色的雷霆瞬间覆盖了整个崖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狰狞黑影狼,在幽蓝雷光触及的刹那,体内奔腾的血液瞬间被极致阴寒冻结,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 下一刻! 雷霆蕴含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嚓——! 冰晶连同冻结其中的狼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脆弱琉璃,瞬间崩解丶碎裂。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前排的黑影狼在瞬息之间便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冰屑与焦黑的粉末,被狂暴的雷罡卷起,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后方的狼群甚至来不及止步或转向,便被这片突然降临的带着致命阴寒与毁灭气息的雷狱无情吞噬。 只是一个呼吸。 整个嘈杂喧嚣丶杀意沸腾的崖底,化作一片死寂的丶弥漫着焦糊气息与冰冷电弧的绝地。 崖顶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头体藏境的黑影狼首领,浑身剧烈颤抖,四肢瘫软,死死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呜咽悲鸣! 唯有狼王依旧挺立,仿佛不受那雷霆之威的影响。 它银月般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毁灭之地,瞳孔深处是被彻底激发的凶戾。 熟悉雷电,勾起了熟悉的记忆,当初就是因为这种雷电,它才让眼前的人逃脱。 但眼前之人也只有这种雷电能伤到它! 银白色的光晕在它周身猛然暴涨。 唰! 它的身影如同瞬移! 上一刻还在崖顶,下一瞬已出现在宁恒身前不足三丈。 缠绕着浓郁月华之力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当头抓下。 同时,它眉心那道弯月印记骤然亮到极致。 嗤——! 一道散发着冻绝灵魂气息的月白神光后发先至,直刺宁恒眉心。 面对这足以伤到普通道丹修士的致命合击,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一层看似稀薄丶却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灰白光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嗡! 月白神光撞上灰白光晕,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无形。 那道恐怖狼爪,狠狠抓在光晕之上,狂暴的巨力被玄奥的罡气层层卸去丶化解。 甚至连宁恒的衣角都未能撼动分毫。 狼王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骇然填满。 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宁恒猛地向前一踏! 轰隆!!! 一股浩瀚厚重丶仿佛承载着大地之怒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暗金色的戊土镇神雷破体而出,恐怖的镇压之力瞬间扩散。 狼王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座神山凭空压在了它的脊梁和灵魂之上,四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奔腾的妖力瞬间凝滞冻结。 它所有的动作丶所有的意识,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镇压凝固。 只剩下那双银月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宁恒冷漠的脸庞,以及那道骤然亮起的丶充满了破灭万法意志的炽白雷光! 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凶戾。 嗤——! 凝练到极致的庚金破法雷,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狼王的护体妖罡与坚韧头颅,自眉心那道弯月印记贯入,从后脑穿出。 一个焦黑的小洞出现在狼王眉心,残留的炽白雷光在其中滋滋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眼中所有的光芒迅速黯淡丶熄灭。 残留的,只有凝固的惊骇丶绝望。 轰隆! 巨大的狼躯从空中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呜……嗷呜……」 仅存的几头狼首领发出绝望的悲鸣,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稠的瘴气之中。 没有理会逃走的黑影狼。 他缓步走上崖顶。 崖顶的空气异常洁净,在明月的映照下,清冷的月华如同实质般流淌。 在狼王常年盘踞的月白巨石中,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丶通体漆黑丶却散发着澄澈光晕的晶体碎片镶嵌在其中,正在不断吸收着月华。 正是这枚碎片维持着此处不被近在咫尺的噬渊瘴海中的瘴气所侵扰。 看着巨石内不断散发月华之力的黑色晶体,宁恒不禁想起当初在坊市他和冷心得到的那枚碎片。 看来他需要去裂谷城去找冷心一次了。 将百里奇当初被他的防御阵盘布置在周围,层层流光溢彩的屏障瞬间升起,将整个崖顶平台笼罩在内,隔绝内外气息。 他盘膝坐于那浸润着浓郁月华的岩石上,取出那枚由南老炼制玄元龙脊丹。 丹药通体呈现一种古老玄奥的紫金色,表面缠绕着五道如同活物的细小龙影,散发出浩瀚磅礴的龙元气息。 体内紫霄御雷真诀运转,紫金道海缓缓荡漾。 身外化身所化明月与吞天食地和混元罡气大日悬于道海之上,碧玉梅树枝叶舒展,洒落点点蕴含生机的清辉。 他要在此处成就一品金丹,打破此间天地困锁万灵的第一道生命枷锁。 第392章 幻海之邀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百川城,一处名为「广荣居」的普通客栈内,宁恒缓缓睁开双眼。 修士闭关动辄数月稀松平常,只要养元丹给够,客栈绝不会打扰。 更何况他如今得到了完整的身外化身,可以分心同时操纵本体和化身一段时间。 不会陷入本体和分身必须有一个不能行动的窘境,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足够的时间遁走。 而他之所以在百川城留下化身,主要是因为要掩盖自身行踪。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另外就是因为庄觅海所说的,让他凝丹之前去找他一次。 见过庄觅海后,化身也要回归本体,他要以最为巅峰的状态去冲击那传说中的一品金丹。 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比一月前更加喧嚣,得益于重建的加速,百川城人气愈发鼎盛。 谈论圣城气象丶荒墟机遇的声音不绝于耳。 中年掌柜正拨弄着柜台上的玉珠算盘,眼角馀光瞥见宁恒下楼,脸上瞬间堆满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姿态恭敬: 「白仙长!您可算出关了!」 「我记得我给了你三个月的房费。」宁恒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白仙长误会了!您能在这里住下是广荣居荣幸,又岂会多收房费。」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素白信封,双手奉上: 「半月前,有位贵客托小的将此信务必转交仙长。但您一直在闭关,我不敢去打扰您,希望不要耽误了您的事情才好。」 看到掌柜手中信封,宁恒眉头微蹙,他都如此小心了,怎麽还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 「观星师吗?」 可惜隐星法袍只有在他帮助云舒得到那件物品后才能获得,也不知道在观星师的眼中,他的化身和本体会不会有差别,有机会可以去找月雨容问一问。 在荒墟的时候,他和庄芷聊了很多,这才知道星澈竟是星灵域的域主,也是庄觅海曾经最看重的弟子…… 他当初单纯以为星澈只是浑天星宫的人,没有想到他和庄觅海还有这样一层联系。 不过庄觅海成圣后,星灵域中被清洗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月雨容的师承有没有受到影响。 而且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初袭杀的他的人,是星灵域的嫌疑很大,目的就是清除他这个变数…… 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时间去彻查这件事。 将发散的思维逐渐收束,宁恒从掌柜的手中接过了信件,并随手扔给掌柜一瓶养元丹,开口问道:「知道是谁送来的信吗?」 掌柜接过养元丹,布满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小人只知道来送信的人身穿的幻海域的服饰,其他的还请白仙长就不要为难小人了。」 「幻海域……」宁恒心中沉吟。 如果是幻海域的话,找到他的位置就不足为奇了。 他脸上的千幻面是幻玲珑给他的,幻玲珑想要找到他不要太简单。 「嗯!知道了。」他淡淡应了声,不再多言。 掌柜识趣地躬身退开。 宁恒随意在大堂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 周围喧嚣的食客在他落座瞬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纵然宁恒气息内敛,但那种渊渟岳峙丶生人勿近的沉凝气场,依旧让这些普通修士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拆开信件,一张质地柔韧丶带着淡淡水纹暗印的素色信笺滑出。 字迹清雅婉约,正是幻玲珑的手笔。 可看到其上的内容时,他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幻海域主使,也是幻玲珑的父亲幻沐风竟然邀请他一段时间后去幻海使馆做客。 但他总感觉这次邀请不太正常,因为太正式了。 就连幻玲珑的措辞都很克制,没有称呼他为『宁郎』,而且位置不是幻玲珑拥有的幻海舫,而是象徵着幻海域在百川城最高权力的幻海使馆。 据他所知,当初百川城破的时候,幻海舫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但最近已经大体修复完毕,重新在万流河流淌光彩。 而幻玲珑何时重开幻海宴也再次成为百川城内经久不衰的话题。 这一切加在一起,让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即使心存疑虑,但幻海使馆他还是要去,先不说庄觅海说当初事情的真相只有幻家知晓,幻玲珑在荒墟内帮了他那麽多,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此事不急,一方面是时间还很充裕,再者既然幻家这么正式,他也不能失去礼数,要备上一份礼物才行。 比起去幻家,他更想知道庄觅海给他准备了什麽,既然让他凝丹之前找他一次,想来应该会给他些好东西。 宁恒收敛心神,将那份素白请柬收起。 起身,无视周遭探究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出客栈大堂。 日光正好,洒在百川城新铺就的宽阔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他身影很快汇入人群,朝着那高耸入云丶散发着磅礴大势的百川圣峰方向走去。 他凝丹之前的最后一块拼图,或许就在那圣峰之巅! …… 问道殿,庄觅海的虚影依旧盘坐于窗边蒲团之上,仿佛与窗外日夜流转的百川城化为一体,亘古不变。 「看来,你已准备好了。」 庄觅海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宁恒身上,却仿佛穿透了这具化身看到了他的本体。 宁恒摇了摇头,恭敬回答,「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顿了顿,宁恒躬身行礼道:「还请盟主恕晚辈冒昧,不知可否为晚辈讲解成丹之法,晚辈将感激不尽。」 大门大派之所以始终长盛不衰,除了功法上乘,占据洞天福地之外,代代相传的修行秘诀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即使有人有幸在外得到一些仙缘,但若缺少师长的指点教导,在修行破境之时难免会有错漏之处,最终只能靠着自身的机缘运数硬撑过去。 对于凝丹这样的修行的关键节点,更是要慎之又慎,一旦成丹中下品,近乎十成大道无望。 虽然光球给他的紫霄御雷真诀中有着十分详细的成丹之法,而且每门功法都有特定的凝丹之法,绝不可套用。 但庄觅海毕竟是一位通天圣人,他相信的经验肯定会让他有更多的收获。 第393章 成丹之法 听到宁恒的请求,庄觅海神色无波,似乎早已预见他会有此问。 「金丹者,」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响彻宁恒识海。 「非金石之物,乃修行者以肉身为洪炉,以精丶气丶神为无上大药,于道海之内熬炼凝结的『大道真种』。」 「此关凶险莫测,一步踏错,仙凡永隔!」 他目光深邃,点明核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欲结金丹,必先明其根本在于精丶气丶神,此三元。」 「『精气』为生命之实,『神』则为天地之虚。」 「虚实相合,方得道丹。」 「精为生命之本,力量之源。」 「精之根基,在于四肢与龙脊此五部,四肢乃是力之门户,龙脊则为统御之枢。」 「此五门洞开,肉身潜能方能尽数激发,凝练出至纯无垢丶承载大道的先天元精。」 「此乃金丹之形质根基,无此坚稳,如空中楼阁!」 「气为天地交感,内外循环之本,法力之源。」 「其根源,在于心丶肝丶脾丶肺丶肾此五脏。」 「五脏对应天地五行,此五门洞开,五行轮转不息,方能提炼出圆融无碍丶生生不息的五行真炁。」 「此乃道丹之伟力之源泉,无此浑厚,如无源之火。」 「神为灵性之光,感知之源,沟通天地之桥,对应眼丶耳丶鼻丶舌丶身此五感。」 「此五门洞开,感知通玄,方能凝聚出一点最清澈纯粹的『神识之光』。」 「此光无形无质,却如一盏映照万象的琉璃心灯,此乃金丹之灵性慧根,无此慧根,不得金丹。」 「若想要成就一品金丹,唯有将此十五道体藏门户全部洞开。精丶气丶神三元才能达到初步的平衡与圆满。」 「而唯有三元皆达圆满无缺之境,方能形成最稳固的『鼎足之势』,承载那至高的金丹道果! 「少一门,三元必有瑕缺,一品金丹……便成镜花水月!」 …… 「凝丹之始,需将先天元精与五行真炁同时引入道海之中,进行初融。」 「此时,气海品阶之高低,便显出云泥之别。」 「在凡海丶灵海中此二者如同油水,难以相融,强行融合极易引发冲突。」 「唯在道海之内,玄妙莫测的道源之气会从冥冥边界自然渗出,抚平精丶气之间的排斥,调和其本源裂痕,助其初步交融。」 「在道源之气的滋养与调和下,先天元精与五行真炁逐渐抱元守一,孕育出一枚混沌不明丶光芒内蕴的『丹种』。」 「此乃金丹雏形!」 「此时丹种初成,其『形』未固,『源』未厚,『灵』未生!」 「其表面仍有细微如发丝的法则裂痕,内里结构亦未臻不朽。」 「此刻,凝丹进入最玄妙莫测丶亦最凶险莫测的阶段——夺大药!」 「此『大药』,非是外物!」 「而是凝丹过程中,修行者自身三元与冥冥天地大道交感,于刹那间随机诞生的先天造化灵机。」 「能否捕获,全凭修士底蕴根基之深厚与冥冥之中那一线气运!」 「大药有三,分应三元,每得一种便可将金丹提升一品。」 「其一名曰:『丹金』」 「当先天元精丶与五行真炁开始深度交融的刹那,有概率诞生一点『金性』」 「其色如永恒真金,蕴含不朽道韵。若能及时捕捉,将其引入丹种,可使金丹之形获得不朽根基,坚不可摧。」 「若此时再将那一点神之灵光融入其中,便可成就三品金丹。」 「而在五行真炁圆满轮转丶生生不息,与先天元精达成完美交融的瞬间,则极小机率诞生一缕『玄黄气』。」 「其色玄黄,蕴生化万物之伟力,捕获此气融入丹种,可使金丹之获得无穷根底,法力浩瀚如海。」 「捕获丹金与玄黄气后,丹种虽蕴藏伟力,却因神之未至,处于一种微妙的极不稳定状态。」 「此时欲将神之灵光引入融合,最易引发丹毁道消之厄。」 「但若能成功渡过此劫……」 「金丹灵性初生,光华内敛而神韵自足,便为二品金丹!」 「成就二品金丹,已是万中无一的天骄,但欲达至境,还需最后丶也是最艰难的一跃,捕获『神』之大药。」 「在神之灵光与丹种完美融合丶灵性勃发至巅峰的那一瞬息。」 「有近乎渺茫的机率,从虚无道源深处,闪现一点超越五感丶纯净无瑕丶直指灵性本源的『先天灵光』。」 「此光无形无质,稍纵即逝,非大气运丶大福缘丶心性通明澄澈至极者不可得!」 「而在先天灵光显现的同一刹那,」 庄觅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修者必须以全部心神为引,调动其道海诞生之初伴随的天地异象。」 「将异象中蕴含的无上道痕与神韵,以心神为笔,烙印在正吸收先天灵光的金丹雏形之上!」 「先天灵光赋予金丹至高的灵性与根基,配合异象道痕将精气神三元与三种夺来的天地大药彻底熔炼为一,弥合最后一丝法则裂痕!」 「最终……」 庄觅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一处飘渺之处。 「道海之中,便会凝聚出一颗浑圆无漏丶道韵天成丶异象隐现的琉璃金丹。」 「此即——」 「一品金丹!」 庄觅海声音缓缓消散在问道殿的圣辉之中,馀韵悠长。 宁恒却不禁蹙紧眉头,陷入了沉思。 「五行轮转……平衡……」 庄觅海在讲述融合五脏之气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五行平衡。 紫霄御雷真诀强横,但却无法在体藏境修炼丁火焚心雷。 这导致他五脏门户中,对应心火之道的「心藏之门」,成了最薄弱的一环! 若他只欲凝结三品金丹这一点并不是大问题。 但若是想要获得那份『玄黄气』,成就二品乃至冲击一品…… 这一点缺陷恐怕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他功亏一篑。 可这个缺陷是紫霄御雷真诀本身的缺陷,并非他能简单解决的事情…… 「看来,你已经发现你的问题了。」庄觅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声音却始终平静无波。 「这就是紫霄御雷真诀虽然从太古传承至今,威力无双,但却被评为地阶的原因,就连宁家也将其束之高阁。」 「依此法成丹,欲求一品……」 庄觅海微微摇头,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近乎绝路。」 宁恒心头猛地一沉! 连庄觅海都如此说…… 难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要改换功法吗? 他冥冥中感觉紫霄御雷真诀就是最适合他的功法。 一路走来,癸水阴雷丶乙木生雷,庚金破法雷丶戊土镇神雷,皆已融入他的道基。 此刻放弃,无异于自斩根基。 万恶的光球,给东西都不给完整的!! 宁恒有些咬牙切齿。 他要问候光球的祖宗十九代! 仿佛感受到宁恒内心的挣扎与不屈,庄觅海再次开口,「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其一,弃紫霄,择新途。百域盟尚存一部《九霄引雷真解》,天阶中品,根基稳固,可直达通天。」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如渊: 「其二,若你一意孤行,执此古诀叩问丹途……」 「我尚有一法,可助你在金丹凝成之前,强行修成丁火焚心雷!」 「然此举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丶身魂俱灭之局,绝无侥幸。」 「怎麽选,要看你自己。」 听闻此言,宁恒抬头看向了庄觅海,眼中没有犹豫。 他霍然起身,对着庄觅海深深一拜,声音斩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恳请盟主授我此法!此恩此德,宁恒永世铭记!」 「若条件……是让你接掌南域呢?」庄觅海的目光幽幽。 宁恒坦然直视庄觅海:「晚辈相信盟主不会提出这样条件。」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庄觅海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晚辈不敢!」宁恒再次行礼道。 「在我看来,这世间没有你不敢去做的事情,只有你是否愿意去做的事情。」 话音未落,庄觅海虚影衣袖轻拂。 一道流淌着古老道纹的青色玉简,与一团被封印在通明水晶中的奇异火焰,静静悬浮于宁恒面前。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赤红色泽,在水晶中无声燃烧丶跳跃,仿佛拥有生命。 它没有灼热之感,反而散发出一种焚尽杂念丶净化心魔的奇异气息。 「玉简之中,记载着一种『假丹之法』。」 「此法可以让你在先天元精与五行真炁初步融合丶凝成丹种之际,以秘术将其强行稳固,暂时化作一颗『假丹』!」 「假丹一成,你便暂时拥有了近乎道丹之能,凭藉此假丹,再辅以炼心雷火……」 庄觅海的目光看向宁恒: 「你便可尝试强行凝练丁火焚心雷,补全心藏门户之缺,完善五行轮转!」 「待你以丁火焚心雷补全根基后,便可再次拆分二者,重新缔结道丹。」 宁恒眼中顿时一亮,「好方法!」 然而,庄觅海接下来的话语,却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然此法终究是欺天之法,假丹亦是你精气本源所凝。」 「拆解假丹,便是撕裂你已初步融合的精气本源。」 「其间反噬,注定损伤道基!」 「轻则元气大伤,道途受阻!重则精气溃散,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庄觅海的目光带着一丝凝重: 「使用这种方法后,你也再无退路。」 「有且只有唯有凝结一品金丹,方能借天地赐福,弥合你自毁假丹所造成的本源道伤!」 「否则……」 他缓缓摇头,「那份道伤将会伴随你一生,近乎无药可解。」 庄觅海随手一挥,那道玉简和水晶便缓缓落入宁恒掌心。 触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希望你不会成为那刹那璀璨的流星。」 庄觅海的声音深沉,仿佛预见了什麽。 「你离开后可去通宝阁一次,他们能予你的……或许远超你之想像。」 宁恒心中一愣,他好像忘记了他当初和通宝阁似乎还有约定,随即回应道:「晚辈会去的。」 「道途崎岖处,方见真颜色……」 庄觅海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缥缈,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悠悠回响。 话音袅袅,圣人之影彻底散去。 偌大的问道殿内,唯余宁恒一人独立。 玉简的冰凉与水晶中火焰的奇异脉动,透过掌心,清晰无比地传递至灵魂深处。 那冰冷,是逆天之路的残酷,那脉动,是无尽凶险中潜藏的一线生机。 宁恒目光穿透殿宇,决绝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悄然点燃。 第394章 不漏金光 通宝阁。 金碧辉煌的七重殿宇,九阶赤金基座金光流淌,厚重磅礴。 飞檐斗拱层叠,阳光洒落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瓦上,虹霓流转,华美异常。 这座庞然巨物,是旧百川城浩劫中仅存的几座完整宏伟建筑!硬抗圣人劫波而岿然不动,其底蕴深不可测,无声诉说着通宝阁贯穿古今的恐怖实力! 以通宝阁为中心,方圆数里的长街,已然成为百川城无可争议的黄金心脏。 无数大小新建的商铺鳞次栉比,如同朝圣般簇拥着这座金色殿堂。 符籙轩丶丹药阁丶神兵坊丶奇珍楼……各色旌旗招展,宝光冲天。 殿外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来自东煌各地的商贾巨擘丶宗门采买丶散修游侠,摩肩接踵,甚至比他上次来到通宝阁还要繁华热闹。 得益于庄觅海成圣所给南域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稳定,百川城的重建,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百川城现在遍地都是商机。 来自东煌各地的商贾势力,纷纷涌进这座新生之城,试图在这片新生的土壤上,攫取属于他们的一份财富。 宁恒无视外界的喧嚣,踏入通宝阁内。 掌心一翻,那枚由通宝阁副阁主所赠丶通体无瑕丶流淌着温润月华的通宝玉牌悄然浮现。 玉牌微光一闪。 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丶扭曲! 下一瞬,熟悉的纯白空间再次将他包裹。 寂静丶空茫,唯有中央那尊庞大无比的赤金巨鼎悬浮于空,散发着亘古丶苍茫气息! 与上次不同。 宁恒敏锐地察觉到,这尊赤金巨鼎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表面的古老符文流淌着更加玄奥的光芒,仿佛与冥冥中的大道更加契合。 「晚辈宁恒,见过宝爷。」宁恒对着巨鼎躬身行礼。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自然知晓了眼前的宝鼎就是宝爷的本体。 「哼!」 「小子,我可听说南域的荒墟早就结束了,你今天才来通宝阁,宝爷对你很失望。」 宝爷的身影在他身边浮现,眼中带着一丝不悦。 「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宁恒再次致歉,态度诚恳。 「疏忽?」宝爷胖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我看你小子是飘了,根本没通宝阁放在心上。庄觅海已成圣人不假,但若你胆敢背弃与通宝阁之约……」 「纵是圣人亲临,也别想保住你!」 宁恒神色不变,抬头直视宝爷,声音清晰而坚定: 「君子一诺,重逾千山。前辈放心,宁恒既和通宝阁缔结契约,必践其诺!此誓,天地可鉴!」 他当初为了换通宝阁出手,除了将那份手稿留在通宝阁作为抵押外,还要帮通宝阁寻回一件物品。 「如此最好!」 看到宁恒的态度,宝爷的态度才稍微缓和, 「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通宝阁所为何事?」 「只为道谢而已,若非宝爷您的筹谋,我现在肯定已经死在了未竟之塔下。」宁恒很是真诚地开口。 听到这里,宝爷不禁有些尴尬,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裴鸿肯定能护宁恒周全。 可宁恒却在裴鸿的面前被星澈重伤,若非庄觅海最后涅盘成圣,宁恒肯定死在了未竟之塔下。 而宁恒死后那份手稿也将彻地失去蜕变为道源奇物的机会,严重一点说,整个东煌都将会因此受到影响。 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少在这拐弯抹角点我!」 「庄觅海成圣确实大为利好通宝阁,裴鸿那小子也确实不行,差点坏了大事!」 「此事,算通宝阁失约在先!」 宝爷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豪气: 「说吧!你想要什麽补偿?只要别太过分,宝爷我替你应下了!」 宁恒微微一笑,不再掩饰,沉声道: 「晚辈欲结一品金丹,恳请通宝阁,助我一臂之力!」 「一品金丹?!」宝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上下打量着宁恒,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啧!没看出来,你小子看着老实,结果却心比天高。」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小子,不是宝爷我瞧不起你。我承认你颇有天资,但一品金丹?那可不是靠胆量和嘴皮子就能成的!」 「听句劝,脚踏实地,求个二品金丹,未来问虚可期!」 「但若是你好高骛远,盲目追求一品金丹,恐怕大概率求上得下,甚至断绝今后道途,最终粉身碎骨!」宝爷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晚辈明白其中凶险,但仍想一试。」宁恒声音平静,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决。 宝爷看宁恒认真的表情,神色也不禁郑重了起来。 「你小子真不是跟我开玩笑?」 他忍不住再次劝道,「无论一个人天资多麽聪颖,根器多麽深厚……」 「若想真正踏上大道,成丹便是唯一的机缘,成了就是成了,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这一步?多少狂言要叩问一品者,最终都成了修行界的笑柄!」 「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若无此志,晚辈也不配觊觎那一品丹果。」宁恒目光如炬,毫无退缩。 「呵!光有志气可不够!」宝爷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宁恒从里到外看透。 「一品金丹,非空想可得!其先决之苛刻,足以让九成九的天骄绝望。」 「告诉宝爷,你可曾洞开那十五道体藏之门?!」 宁恒淡然回应: 「十五道门,皆已洞开。 宝爷眼皮一跳! 「那天阶根骨?!」 「侥幸得之。」 「道海品阶?!」 「已得二品。」 「道海异象?!」 「禁式可代。」 「淬丹秘法?」 「传自太古。」 「凝丹之药?」 「亦有所得。」 …… 宁恒每答一句,宝爷脸上的惊愕便加深一分。 待到宁恒话音落下,宝爷脸上已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撼! 他死死盯着宁恒那平静无波的脸庞,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慨: 「好小子!!」 「小子,我承认是我小瞧你了……」 想不到这南域犄角旮旯,竟真能养出你这等妖孽!」 宝爷踱了两步,语气变得严肃: 「即便如此,小子你也别高兴太早,追求一品金丹依旧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升阶三药夺天地造化,非人力可强求。」 「自身底蕴占七分,那冥冥中的气运也要占三分!」 「若无那『一品』的命格,纵使你准备得再完美……也注定也是一场空。」 宝爷有些感慨地说道。 宁恒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相信气运在我!」 他作为云舒和林凡两位气运之子的大哥,怎麽说天道也得给他个面子,应该不会让他就这麽毫无存在感地下线。 看着宁恒那近乎狂妄的自信,宝爷非但没有再嘲讽,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子,从帮庄觅海成圣我就看出来你小子就是一个疯子。」 「不过恐怕也只有你这种疯子,才配去碰一碰那虚无缥缈的一品丹果!」 笑容收敛,宝爷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不过,通宝阁千年积攒下的顶级凝丹秘药和辅助奇物,早已各有其主,我能给你的实在有限。」 「如今恐怕只有一道『不漏金光』可以帮你阻截『玄黄气』的逸散……」 「剩下的即使我想给你,也无法做主。」 「说实话我还是挺看好你小子的,比主阁那些啥都不会的娃娃强的太多。」宝爷有些遗憾地说道。 「前辈厚赐,已是雪中送炭,宁恒感激不尽,不敢奢求更多!」 「行了,你小子就别跟我客套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心黑着呢!」 宝爷不耐烦地摆摆手,「东西出去找陈止拿,还有事没?没事赶紧滚蛋,宝爷我忙着呢!」 「确有一事相求。」 「晚辈想要去参加元沧的圣女大典,而我在荒墟得罪了不少人,身份多有不便……」 「希望通宝阁可以给我一个可以进入元沧的新身份。」 「元沧的圣女大典!?你杀了神荒的皇子,坏了千罗和星宫的谋划,还敢去凑那个热闹?」 「怎麽,里面有你的相好?」 宝爷一脸好奇地凑近。 宁恒面色微变,果然现在大多人都知道了他就是许鲲。 「放心!」宝爷看他神色,嘿嘿一笑,「只要你在南域,没人能动你!」 「更何况你小子隐藏的不错,庄觅海又为你遮掩了命星轨迹。」 「若非月牌在你身上,我也不一定能认出你。」 「真的只是去观礼?」宝爷有些促狭地问道。 「确有朋友相邀,我不好拒绝。」宁恒回答道。 「噢!」宝爷一脸恍然的样子,「我差点忘了你跟元沧的那只真凰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 「搞个身份简单!通宝阁有的是法子把你洗得乾乾净净!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提醒: 「但你若想要真正踏入元沧山门,拿到观礼的资格……就得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通宝阁的名头,在元沧那群顽固剑修面前,可不太吃得开!」 …… 通宝阁顶层。 「晚辈白古,见过陈阁主。」宁恒对着巨大书案后的陈止行礼道。 「白古……」 陈止看着眼前的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眉峰微蹙。 神识扫过后,随即笑道:「宁恒你名字换的挺勤呀!」 听闻此言,宁恒心中一紧,随即摘下了千幻面再次行礼道: 「阁主慧眼如炬。晚辈得罪之人甚多,行踪敏感,不得已借法宝遮掩形貌,并非有意欺瞒,还望阁主海涵。」 看来幻玲珑的言语中也有夸大的成分,千幻面确实是一件不得了的宝物,可以能瞒过法相修士,但却无法瞒过法相修士的神识探查。 不过陈止之所以用神识探查他,恐怕也是在宝爷对他关照下的好奇。 一般像陈止那样的大人物恐怕不会消耗心力,仔细用神识探查一位普通体藏修士的破绽。 「无妨。」陈止摆摆手,语气随意。 「你确实得罪了不少势力,现在等着要取你性命的人,估计可以排满整个万流金街。」 「特别是神荒和千罗,都在悬赏你的项上人头,现在的你可是价值一件灵宝,甚至你的行踪都价值百万养元丹,对我可是诱人的很呢!」 他目光含笑,落在宁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阁主说笑了,晚辈惶恐。」宁恒苦笑道。 他也没想到千罗和神荒竟然这麽舍得下本,他现在也就天听珏一件灵宝还是辅助用的,他现在都有想拿化身去换灵宝的想法。 看到宁恒的表情,陈止不禁笑了起来,「哈哈……,敢在六大问虚尊者面前,砸碎未竟之塔的人,竟然也会因为这小小的悬赏而烦恼吗?」 「放心,我看谁要是真敢接他们的悬赏才是真不要命了。」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妙,那件灵宝没人敢拿,但那百万养元丹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去拿的。」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既然这件面具不能瞒过您,想来也瞒不过其他法相真人的探查,我的行踪迟早要被人发现。」 「此事倒也简单。」陈止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通宝阁自有奇物,可助你这千幻面更上一层楼,纵使法相当面,亦难窥你真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镇尺: 「只是……通宝阁向来信奉等价交换。不知小友,能拿出何物以为酬偿?」 宁恒目光一闪,随即回答道:「千万养元丹够不够?」 而陈止则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不变,开口道:「养元丹?俗物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通宝阁所求,是你身上那份从荒墟得来的万灵图谱!」 宁恒心中一震,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抱歉,这个我并没有得到。」 听到宁恒的回答,陈止淡淡地说道:「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通宝阁要的只是其中的信息而已,万象图鉴中的内容对于整个东煌都有益处,它们不应该被雪藏。」 「为此,除了不漏金光外,我们可以给你另一份凝丹秘药。」陈止极具诱惑力地说道。 宁恒直视陈止的眼睛,目光坦荡而坚定: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虽然我不知通宝阁用什麽方法得知我身上有万灵图鉴,但其确非我所有之物,纵是些许信息,亦不敢妄动分毫,以此牟利。」 「此为晚辈立身之道,还望阁主见谅。」 陈止盯着宁恒看了数息,眼中锐利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看来你对通宝阁,戒心颇重啊。」他缓缓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也罢。」 「此物在你手中,或许更能发挥其应有之价值。」 他不再纠结,手掌一翻,一个拇指大小丶通体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盛放着少许闪烁着迷离幻彩丶如同揉碎了星空般的晶亮粉末。 陈止将玉瓶轻轻置于案上,开口道:「此乃是一头即将化形虚空幻鲛的鳞粉。」 「只需将此粉洒于千幻面之上,以元力稍加炼化……」 他微微一笑。 「纵是法相当面,亦难窥你真容分毫……」 「此物,作价千万养元丹,权当通宝阁对小友未来的一点心意与投资。」 「投资?!」 一千万养元丹,一件法宝也不过如此价位! 「打劫吧!」 宁恒看着那瓶流光溢彩的粉末,又看看陈止那张笑满是笑容的脸,只觉得牙根有些发痒。 他先前就不该说他有一千万养元丹。 真特麽黑呀! 第395章 我来做坏人 当宁恒走出通宝阁的时候,感受着自己骤然缩水大半的钱包,心头不禁一阵肉痛。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阳光下流淌着刺目金光的七重殿宇,殿顶七彩琉璃瓦折射的霞光,此刻却带着几分「销金噬骨」的狰狞。 东煌最大的销金窟……果然名不虚传! 没办法,有了通宝阁的存在,东煌几乎没有人会将大笔丹票带在身上,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那两人身上只搜到这麽一点养元丹。 也就是说通宝阁不止打劫了他一千万。 可恶!!他还是太年轻了。 宁恒暗自咬牙。 轻叹了一口气,他目光越过喧嚣鼎沸丶重建热火朝天的万流金街,投向远处云雾缭绕丶圣辉流淌的百川圣峰。 奔腾不息的万流河如同玉带,穿过万流金街,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活力。 看着逐渐兴盛万流金街,想来要不了多久,这里便会重回之前的繁华景象。 不知道百川城被中州占领后,这里又会变成怎样的一番景象。 幻玲珑的邀请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毕竟他也不知道他这次闭关冲击一品道丹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但若失败…… 摇了摇头,将一丝动摇驱散,怎麽能未战先言败呢! 踌躇片刻,他决定冒险去见一面林凡,交流一下感情, 本体在青云已经蹭过了云舒的气运,化身就蹭一蹭林凡的气运。 毕竟宝爷说过,气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百川道府,战体院的一处僻静回廊。 林凡看着眼前身形普通丶气息陌生的灰衣青年,剑眉微蹙。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说不明白什麽地方熟悉。 「不知道友找我所为何事?我似乎并不识得道友。」林凡声音带着警惕。 宁恒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看来一分钱一分货,陈止的给他的鳞粉还是很好用的。 他不动声色,悄然催发了从通宝阁高价购得丶可隔绝神识窥探的符籙。 嗡! 林凡瞬间感觉周围环境的变化,脸色骤变,体内元力勃发,清光笼罩周身,瞬间摆出防御姿态,脚下暗藏遁光。 「道友究竟何人?意欲何为?!」他声音冷冽如冰。 就在他准备遁逃出眼前区域时,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到了他面前。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响起: 「天王盖地虎!」 听闻此言,林凡双眼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大……大哥?!是你!!」狂喜瞬间冲垮了林凡所有戒备。 他腕间灵兽环光华一闪,一道金色闪电窜出,精准地落在宁恒肩头。 正是毛发如燃烧金焰丶四耳流转霞光的小焱! 小家伙激动地用脑袋蹭着宁恒的脸颊,发出欢快亲昵的呜咽。 宁恒揉了揉小焱的脑袋,对着林凡笑道:「暗号!」 「哦哦!」林凡这才如梦初醒地挠了挠头。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郑重地伸出手,用力握住宁恒的手掌: 「宝塔镇河妖!」 两只手掌紧紧相握,熟悉的温度与力量传来,一切疑虑尽消。 「哈哈……凡弟你没忘嘛!」宁恒拍了拍林凡坚实的肩膀。 「一辈子都不会忘!」林凡眼中难掩激动。 「大哥你这段时间去什麽地方了,为什麽现在才来找我?」林凡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在荒墟得罪了那麽多人,总得避避风头吧!」宁恒笑道。 听闻此言,林凡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的愧疚,若不是他,大哥也不会杀了贺烈,得罪了整个神荒。 宁恒仿佛看透他所想,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杀气。 「愧疚什麽,我还嫌杀的不够多呢!迟早有一天你我兄弟二人要去神荒大闹一番。」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林凡心中压抑的仇恨与屈辱。 「嗯!」他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出鞘神兵:「下次我可不会让大哥你一个人出风头了。」 小焱也扬起小脑袋,眼中金焰跳动,发出低沉却坚定的声音。 「说的好像我多爱出风头似的,」宁恒翻了个白眼,「风头送你,我巴不得躲在后面。」 「哈哈,大哥确实不爱出风头。」林凡不禁笑了起来。 「对了!!」 林凡似乎想起了什麽,急忙提醒道:「最近我发现道府中很多人在盯着我,我怀疑他们是想借我发现大哥你的行踪,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知道我和大哥你见面了。」 「无妨,我自有方法脱身。」宁恒不在意地说道。 「你也要小心一点,毕竟你也杀了王狰,王家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你。」宁恒也嘱托道。 「嗯!大哥放心,我自有方法。」林凡眼中寒光一闪。 宁恒看着林凡眼中那份冰冷,宁恒摸了摸下巴。 气运之子的安危自然不需要他来操心,得罪了林凡的王家的只会成为林凡成长的养料,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 这麽看来,神荒王家灭门的概率有些大呀! 他心中替王家默哀了三秒。 「凡弟,你后面有何打算,一直待在道府修习吗?」 林凡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我想去蚀骨平原!」 「蚀骨平原?!」宁恒眉头一皱。 「那是魔气侵蚀的前线,纵有大量南域精锐镇守,依旧凶险万分!南域历练之地众多,你为何非选此处?」 他记得原身的父亲便死在了那里。 即使体藏修士过去,也不过是一个杂兵而已。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与决心: 「因为我想要登临戮魔金榜!」 舒云能够做到的事情,他没理由做不到,他林凡绝不比任何人要差。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有志气!大哥信你定能名震金榜!」 他当初得到金榜的认可其实是作弊了,塔灵给他降低了难度,否则他没有那麽快通过百川大圣的考验,不过最后他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金榜之上。 听到宁恒的认可,林凡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大哥后面的打算呢?」 「我已经服用了玄元龙脊丹,不久后便会闭关尝试凝聚道丹。」宁恒淡淡开口道。 「这麽快!」林凡心中一惊。 但他也知道大哥心中自有沟壑,若不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肯定不会冒险结丹,他能做的只有相信大哥。 「以大哥之能,必成上品金丹!」林凡斩钉截铁地道。 「那就借凡弟你吉言了!」 宁恒笑着将肩头的小焱轻轻放到林凡怀中,起身告辞道:「我此行只为看看你,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大哥……」林凡突然叫住他转身的背影。 宁恒驻足回首。 林凡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沉甸甸的两个字: 「……保重!」 小焱也举起小爪子,依依不舍地挥了挥。 宁恒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笑容温和而坚定: 「你们也……保重。」 言罢,转身没入道府回廊的光影之中,再无踪迹。 回廊寂静。 林凡抱着小焱,望着宁恒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他冥冥中感到此一别后,山高水远,他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大哥。 小焱低低呜咽了一声,蹭了蹭林凡的下巴。 林凡轻轻抚摸着小焱柔顺的金毛,不解地问道:「南老,您为何不愿见大哥一面?」 识海深处,传来南老一声复杂悠长的叹息: 「离别……徒增伤感罢了。」 他知道小焱能感应并牵引那渺茫的先天灵光…… 但机会只有一次,虽然他信任宁恒的人品不会做出抢夺小焱的事情,他依然不敢赌。 「这恶人……便由老夫来做吧。」 第396章 假丹炼雷 黑云山脉,噬渊瘴海。 google搜索twkan 浓稠如墨的灰黑瘴气翻涌不息,隔绝日月,吞噬生机。 其深处一处孤崖刺破瘴幕,被月华守护,纤尘不染。 皎洁明月悬于九天,清冷月华被崖顶镶嵌着碎片的月石牵引汇聚,化作实质般的银色光瀑洒落,将这片小小净土映照得如梦似幻。 崖顶,宁恒盘膝跌坐于月华最盛处。 这时一道流光撕裂瘴幕,瞬息而至,无声无息融入他体内。 正是远在百川城的那具身外化身。 精气神三元瞬间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毫不犹豫,取出两枚珍贵丹药。 聚顶丹入口即化,磅礴药力直冲灵台,宁恒眉心琉璃光芒澄澈。 朝元丹则在腹中爆开,温和而浩瀚的药力瞬间贯通五脏六腑,强行抚平五行之气间的细微滞涩。 「开!」宁恒心中低喝。 轰!! 整整十五道体藏之门,瞬间在道海深处轰然洞开。 浩瀚磅礴的气血洪流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如同万川归海,向着龙脊疯狂汇聚。 龙脊则如同定海神针,统驭着这股沛然莫御的生命之力。 「吞天食地!」 宁恒头顶,那轮由残缺吞天食地之力凝聚的漆黑残日骤然浮现。 恐怖的吸力爆发,无尽月华被疯狂吞噬,化作最精纯元气注入龙脊。 轰隆隆! 龙脊门户如同熔炉核心,在月华的淬炼下,磅礴的精元被反覆锻打丶萃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无数后天杂质被焚烧殆尽。 最终,一滴散发着不朽气息的先天元精在道海中央缓缓浮现。 它光芒内敛,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生命伟力。 紧接着。 五道磅礴的五行之气自五脏门户浩荡涌出! 四道代表着不同雷霆本源的雷纹随之缠绕在对应的五行之气上。 然而,缺少了丁火焚心雷的支撑,心火之气明显最为黯淡丶波动剧烈。 在朝元丹药力的强行调和下,五气与四道雷纹艰难地交融,勉强形成一道五彩斑斓丶却流转滞涩丶内部充满隐晦冲突的五行真炁。 二者光芒万丈,悬于紫金道海。 磅礴的光芒透体而出,将孤崖照得亮如白昼。 宁恒面上无悲无喜,唯有无尽的凝重。 「假丹之法。」 宁恒心念如铁,运转庄觅海所授秘法。 嗡! 没有神之灵光的照耀,那源自道海边界莫名之处的道源之气并未出现调和二者的融合。 而在秘法的强行拘束与催动下,先天元精与那团并不圆融的五行真炁,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捏合,组成一枚光华四射的丹种。 剧烈的排斥瞬间爆发,光芒扭曲,元液激荡,道海翻腾如同沸腾的岩浆。 噗! 宁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强行融合带来的反噬直接伤及本源。 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心神死死维持着秘法的运转。 刺啦——! 无数道细微的裂痕在强行融合的「丹种」上蔓延。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表面坑坑洼洼,一道贯穿整体的巨大裂痕触目惊心。 最终一枚光芒晦暗丶遍布裂痕丶散发着极不稳定气息的残缺虚丹,在剧烈的震荡中,艰难成型。 「就是此刻!」 宁恒眼中精光爆射,五指猛地捏碎封印水晶。 那团纯粹赤红丶散发着焚尽杂念丶净化业障气息的炼心雷火瞬间涌入他体内。 轰——! 炼心雷火直冲心藏门户,仿佛要将他的心脏连同灵魂一起点燃。 宁恒强忍心脉灼烧丶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藉助虚丹带来的短暂「伪丹境」感悟与元力掌控,疯狂运转功法。 「丁火焚心雷——凝!」 残缺虚丹剧烈颤抖,提供着支撑这股狂暴力量所需的庞大元力。 滋啦——! 一道全新的丶炽烈无比丶带着焚心炼魂之威的赤红色雷纹,在心藏之火中逐渐凝聚。 每一次雷纹的闪烁明灭,都让宁恒的身体剧烈颤抖,灵魂发黑,七窍中渗出丝丝血线。 终于!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雷灵的咆哮在道海炸响。 那道赤红色的丁火焚心雷纹彻底凝实,带着焚尽八荒丶淬炼真魂的霸道意志,瞬间飞出心藏,与其他四道本源雷纹汇聚! 嗡——! 五道雷纹首尾相连,瞬间构成一道生生不息丶圆融无碍的五行雷环,残缺的五行平衡,在这一刻终于被补全。 「归位!」宁恒心中历喝! 五行雷环骤然收缩,融入那团滞涩的五行真炁之中。 轰隆! 得到丁火焚心雷的补全,在中央脾土戊土神雷的居中调和下,五行真炁如同得到了最后的拼图,滞涩尽消。 一团圆融无碍丶流转不息丶散发着磅礴道韵的五行真炁骤然成型。 而顺利做到这一切的宁恒却没有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为凶险的地方——拆解假丹。 「散!!!」 宁恒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决死的厉芒。 全部心神化作最锋锐的刀锋,狠狠斩向那颗强行凝聚丶维系着他精气平衡的残缺虚丹。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 那颗本就布满裂痕的虚丹,重新裂解成精气二元。 噗——!!! 宁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鲜血如同不要钱般逸散而出。 每一滴血液都带着浓郁的霞光与逸散的本源气息。 十五道门同时涌出出无量清光。 道海上空,那轮由身外化身所化的皎皎明月释放出皎皎光辉。 扎根元脉之巅的碧玉梅树更是疯狂摇曳,最高枝头那朵蕴含七彩霞蕴的花苞大放光芒。 大量蕴含着纯粹生机的碧绿光雨疯狂洒落,化作一道道生命洪流,拼命涌入宁恒破碎的躯体,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龙脊与四肢门户,维系着那滴先天元精不散。 而那刚刚成型的五行雷环,则爆发出璀璨的五色雷光,竭力稳住那团新生的丶无比脆弱的五行真炁。 这一刻,碧玉梅树以自身生机补「精」,五行雷环以本源稳「气」,才勉强吊住了宁恒一口气。 但那股源自本源的撕裂剧痛,却始终在穿刺他灵魂与肉体。 冥冥中,他感知到他道基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他与天地元气的感应被瞬间削弱到近乎断绝,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空乏感淹没了他。 「没死……就行!」 看着没有消散的精气二元,浑身浴血,极度虚弱的宁恒挤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所承受代价巨大,精气二元大量损耗,光芒黯淡。 这种状态下,他几乎不可能找到那渺茫的先天灵光。 但宁恒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不成一品金丹,即使凝结二品金丹他也会沦为一个废人,而他所追求的一切都会随之成为泡影。 第397章 莫道天高难纵马,且摘星河作渡 没有时间喘息! 宁恒强行凝聚几乎溃散的心神,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神之灵光!聚!」 嗡! 早已洞开的五感门户瞬间清光大放,一点无形无质丶却能清晰映照万象的神识灵光,在道海中央幽幽亮起。 如同庄觅海所说,此光无形无质,犹如一盏照破虚妄丶指引前路的琉璃心灯。 运转紫霄御雷真诀,在琉璃心灯的指引下,那滴光泽黯淡却依旧坚挺的先天元精,与那团被五行雷环竭力稳住的丶浑厚全新的五行真炁,再次缓缓靠近。 但这一次! 在琉璃心灯光芒所及之处,道海那遥远深邃的边界,一缕缕玄奥莫测的道源之气如同受到感召,悄然渗透而出。 温和丶浩瀚丶包容万物! 道源之气如同一双无形的造化之手,温柔地抚平了精丶气之间因强行拆解虚丹而残留的剧烈排斥与本源裂痕,辅助着它们进行最本质的初融。 在道源之气的滋养与调和下,先天元精与五行真炁如同混沌初开的两仪,缓缓交融丶抱元守一。 一枚比之前虚丹更加凝实丶光芒内蕴丶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混沌道韵的紫金色丹种雏形,在道海中央缓缓孕育成型。 就在这时! 宁恒身躯微微一震! 一点纯粹到极致丶仿佛能永恒不灭的璀璨金芒,龙脊门户中流淌而出。 丹金! 不再犹豫,他将紫金丹种微微运转,便小心将其纳入其中。 丹种雏形猛地一颤,表面细微的法则裂痕瞬间弥合大半。 光芒瞬间变得内敛而坚固,仿佛由凡铁瞬间淬炼成了百炼精金。 一枚金灿灿丶圆润稳固的稳固丹种彻底成形! 精气的融合让宁恒缔结了三品金丹的雏形,这个时候他只需将神之灵光融入新生的丹种之中,他便立即可得三品金丹。 但他的目标又岂止是三品金丹。 紫霄御雷真绝从太古传承至今自然有其玄异之处,其威能只占据其中一部分原因, 而其内藏的淬丹之法,可以让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获得那份玄黄气。 宁恒眼中厉色一闪! 「雷灵淬丹!」 五道本源雷纹瞬间脱离五行雷环,飞入那枚稳固的金色丹种之中,五色雷光瞬间暴涨。 咔嚓嚓——!!! 丹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疯狂明灭,蕴含其中的精丶气本源如同被撕裂般疯狂外泄。 源源不断的道源之气从道海边界中溢出,维持着丹种的存在。 碧玉梅树光华暴涨,青光如同最坚韧的丝绦,不断滋养修复着濒临破碎的丹种。 待裂痕稍缓,丹种便开始吸纳天地元气恢复自身的存在。 宁恒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再次引动五道雷纹,丹种之中雷芒欢动,五道雷霆在丹种内不断闪动劈落。 如此反覆! 雷灵淬丹极为强横霸道,一个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而每一次雷霆撕裂,都伴随着宁恒身体的剧震与鲜血溢出。 每一次青光修复,都消耗着碧玉梅树磅礴的生机与顶上那七彩花苞的光泽。 终于当第九次轰击结束后,碧玉青光刚将丹种修复的刹那—— 嗡! 那团在极致淬炼中达到完美交融的五行真炁与先天元精中,骤然诞生出一缕仿佛承载万物生化的玄黄之气。 此气甫一出现,便散发出强烈无比丶想要回归天地本源的波动,疯狂冲击宁恒体魄,欲从万千毛窍内回归天地。 但宁恒面色不变,四肢龙脊门户紧闭,从通宝阁所得的不漏金光瞬间笼罩周身。 玄黄气左冲右突,却根本无法突破这道源自通宝阁的不漏金光。 挣扎片刻,它似乎认命般,带着一丝不甘,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了那枚历经九次淬炼丶散发着厚重紫金光泽的丹种之中。 嗡——! 玄黄之气融入,仿佛注入了无穷无尽力量源泉,丹种光芒更盛,裂痕几乎完全弥合,一股生生不息丶造化万物的磅礴道韵弥漫而出。 接连获得两枚大药,那枚丹种瞬间再次变得金光璀璨,圆润无比,却也因神之未至,处于一种极致圆满却又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点。 这时便是融合神光之机, 宁恒没有丝毫迟疑! 那点琉璃心灯般的神识灵光,带着他全部的意志与灵性,化作一道清澈纯粹的光流,义无反顾地融入那枚光芒万丈的紫金丹种。 轰——!!! 前所未有的狂暴波动在道海深处爆发。 聚顶丹药力轰然爆发,碧玉梅树顶上七彩花苞洒下的七彩霞光,五道雷纹环绕丹种急速旋转,爆发五色雷光。 三者合力,才勉强维持住丹种在神光融入刹那的恐怖震荡,不至于瞬间崩溃! 在神光与丹种灵性勃发交融的顶点。 丹种上的法则裂痕,正在道源之气与神光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 此刻若是将道海异象或玄门禁式烙印在丹种之上,以其锁固丹种,弥合最后的法则裂纹,便可得二品金丹。 而一品丹法,则不能使用烙印,而是需要在裂痕消弭之前找到那一点先天灵光,用丹种将其吸纳。 由于没有烙印锁固丹种,若是没有找到那一点先天灵光,在裂痕闭合后,此丹种将会成为一颗死丹,他也将彻地断绝此后道途。 随着时间的流逝,宁恒的心,逐渐沉入了谷底! 他此刻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那超越五感丶纯净无瑕丶直指灵性本源先天灵光的存在。 天地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他的神光之上,让他始终不能找到那一点灵光。 随着裂痕逐渐消弭,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渊之水,瞬间淹没了宁恒的心神。 「为什麽准备了这麽多,还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注定无法得到一品金丹吗?」 无尽的挫败与不甘充盈在他的心海,神之灵光都黯淡下来。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丶带着所有不屈与愤怒的咆哮,在他心神中轰然炸响。 「连一品金丹都无法得到,我又怎能得到道果。」 「任你天地樊笼,想要阻我,绝无可能!!」 那濒临熄灭的神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宁恒心中一股劈开混沌丶斩断枷锁的决绝意志,朝着那无形的桎梏狠狠斩去。 就在丹种最后一丝裂痕即将闭合的刹那。 轰咔——!!! 一道紫金雷霆,如同宁恒意志的具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狠狠劈在那近乎圆满的紫金丹种之上。 噗——! 丹种剧烈震颤,那道即将弥合的裂痕被硬生生重新撕裂。 宁恒如遭重击,身躯剧颤,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鲜血混杂着破碎的精气本源狂喷而出。 道基之上更是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然而,就在宁恒自毁道基,绝命一搏的刹那。 一点蕴含着宁恒全部生命意志与大道渴求的赤金心火,如同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无声无息地在裂痕深处燃起。 它并非「寻得」的先天灵光,而是宁恒以自身意志为薪柴,以道基为熔炉,点燃的后天心火。 是宁恒欲以己心代天心,强夺那一品造化的心之火。 而就是这一点心火,瞬间照亮了整个濒临崩溃的道海。 它并非「到来」,而是「点燃」。 仿佛它早已存在于宁恒每寸身体丶每一丝灵魂的深处。 只是在此刻这精气神三元完美共振丶灵性勃发至绝巅的瞬息,才被他决死心境与底蕴所引燃。 宁恒几乎凝固的意识被心火的温暖瞬间点燃,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就是现在!」 嗡!嗡!嗡! 道海深处,沉寂的三道玄门禁式瞬间放光。 皎皎明月清辉暴涨,如九天银河垂落,映照万物! 漆黑残日幽芒怒放,吞噬万光,化作归墟黑洞! 灰白残日罡气沸腾,流转混沌,演绎生灭轮回! 三道截然不同的无上道韵,被宁恒的心念瞬间抽取,化作三道承载着不同本源法则的大道烙印。 如同三支由天地规则凝聚的刻刀,以宁恒的心神为笔,烙印在那枚正在被心火不断熔炼紫金丹种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玄奥韵律响起。 赤金心火熊熊燃烧! 它不仅是替代先天灵光的至高灵性本源,更是霸道的熔炉之火。 在三道玄门烙印的锁固下,心火将精丶气丶神三元和天地大药,完美地熔铸为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火逐渐沉寂在丹种核心,而丹种上那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则裂痕,彻底消失无踪。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伟力,以那枚紫金丹种为源头轰然爆发。 一枚浑圆无漏丶道韵天成丶澄澈至极,如同琉璃般璀璨于道海中缓缓旋转。 自成天地,与道同辉。 丹体之上,皎月清辉丶黑日幽暗丶灰日混沌,三道玄门烙印如同活的神纹流淌丶沉浮。 五道本源雷纹化作细密的雷霆道纹铭刻丹体,更有一丝造化七彩与圣源星辉点缀其间。 就在金丹成就的刹那! 一股玄之又玄丶至高无上的道韵瞬间冲破宁恒肉身,冲破阵盘,冲破了噬渊瘴海的无边瘴幕,直贯九霄。 整片黑云山脉的天空,骤然被渲染成一片浩瀚的紫金琉璃之色。 磅礴的天地赐福,如同甘霖般浇灌而下,温柔地拂过他布满裂痕的道基。 自毁虚丹之伤,强行裂丹之损,在这股纯粹而温和的造化之力的拂过下,其上裂纹飞速弥合丶消弭。 最终变得圆融无瑕,更胜往昔。 天穹之上! 两轮神阳与一轮皓月当空并耀! 三光在紫金雷霆中交织轮转,如同太古雷神临尘巡狩。 无尽雷霆化作莲花在虚空绽放丶湮灭。 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宁恒朗声大笑,口中轻吟道: 「紫海心火焚旧障,玄雷裂宇塑金瓯。 三光荡尽千山浊,一念拓开万里秋。 云袍漫卷惊鸿影,霜刃初鸣耀九州。 莫道天高难纵马,且摘星河作渡舟。」 吟罢,他便一振袖,运转金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入九霄云中。 第398章 细枝结硕果 百川圣峰,问道殿。 盘膝窗前的道人虚影猛然抬头看向天岚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片被紫金光辉笼罩的黑云山脉。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无比的震动,随后身影便消失在问道殿内。 云水谷。 醉卧黑石的公孙戈,浑浊的醉眼骤然爆发出刺破虚空的璀璨精光。 「好小子!」 他猛地坐起,抓起酒葫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却依然压不住胸中激荡的豪情。 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身旁桃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小夭,你的眼光……从未错过!」 古老的桃树仿佛听懂了这赞誉,满树桃花如同羞涩的少女,瞬间化作一场温柔绚烂的粉红花雨,无声洒落。 黑云矿脉。 「老宋!快……快看天!!」 洪泽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指僵直地指向黑云山脉核心的天空。 宋明闻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只见遥远的天际尽头,一片浩瀚无垠的紫金琉璃神光撕裂了永恒的灰暗瘴幕。 皎洁似冰轮的银月丶煌煌如神阳的灰白大日丶幽暗若吞噬万物的黑色大日。 三轮散发着无上威压的异象当空轮转。 神威如狱!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与窒息感,瞬间攫住了矿脉内的所有人。 「快……快去通知王长老,」宋明急忙开口。 「不用!我看见了。」 王和恭来到两人身边,脸色凝重如铁,死死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丶却依旧残留着灭世之威的恐怖景象。 「王长老可知发生了什麽?」洪泽问道。 王和恭缓缓摇头,眼中充满了敬畏: 「此种恐怖异象,我也闻所未闻。」 「恐有大能在此破境,只有先封锁矿脉,上报宗门,让宗门来调查了。」 裂谷城,城主府。 恐怖的天地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全城。 华云轩脸色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此地距离噬渊瘴海更近,因此更能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天地威压。 街道上,无数普通人瞬间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孩童的哭嚎丶妇孺的尖叫……整个裂谷城陷入末日降临般的巨大恐慌与混乱。 「爷……爷爷!」 华云轩脸色煞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那到底是什麽?!」他的声音因恐惧而乾涩。 华韶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城主,此刻看向天穹那三轮正在缓缓隐去异象,眼中同样充满了骇然。 他强行稳住心神,开口道: 「不是有惊天宝物出世,就是有惊世人物破关,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现在还是以安抚民众,维持秩序为重。」 「最大限度开启天幕,裂谷城……进入最高戒备!」 而裂谷城底部的一所布满阵盘小院内。 冷心盘膝坐于院中聚元阵的核心,正藉助月华修炼。 她那常年覆盖在兜帽阴影下的清冷眸子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却并非因为天空那恐怖的异象。 而是因为她突然感到一股浩瀚精纯,并与她同出一脉的磅礴太阴之力,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她涌来…… 她不禁起身看向了天空之中,隐藏在兜帽中的眼中满是疑惑和意外。 此时那笼罩整个噬渊瘴海的恐怖异象已然彻地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馀韵滞留在天地之间,让她有些好奇噬渊瘴海的深处到底发生了什麽。 会不会和这股离她越来越近的太阴之力有关? 就在此时! 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光,瞬间划过裂谷城的即将闭合的天幕,消失在裂谷城错综复杂的建筑群深处。 冷心不禁一愣,她知道裂谷城上方的瘴气有多麽恐怖,即使体藏修士也无法在其中活动。 而那道剑光竟然从裂谷上空来到裂谷城,这到底是多麽惊人的实力才能做到。 而且她能感受到,她所感应的和她同源的太阴之力,就在那道剑光之中。 这让她不禁蹙紧了眉头,她本来还对那股太阴之力有些意动,但现在却不得不放弃探查的想法。 这般强大的人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接触的。 她好不容易才获得活命的机会,不会选择这般冒险的行为。 于是她再次沉下心神,盘坐下来沟通脖颈上所挂晶体,静静吸收着月华。 但不知为何,她却感受到那股和她同源的太阴之力却离她越来越近。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浮现,既然他能感受到那股太阴之力,说明对方也能感受到她,说不定对方就是为她而来。 所有的侥幸瞬间粉碎! 「启!」 冷心没有丝毫犹豫,纤指点向院落四角。 嗡!嗡!嗡!嗡! 数道光芒各异丶强度不一的防御光幕瞬间层层升起,将小小的院落包裹得密不透风! 「不够……远远不够!」冷心脸色苍白如雪。 这些阵盘大多都是人阶,只有一道是地阶,根本拦不住那人多长时间。 此刻的她无比后悔为什麽不搬到城主府,那里至少还有天幕和城主能够庇护她,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若是她今天死在了这里……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宁大哥了。 想到这里,冷心握紧了脖颈上的晶体,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的情况只有动用湛姐姐留给她的那件物品,才有一线生机。 她眼中的绝望与浓烈的不甘瞬间化为决绝的火焰。 …… 剑光敛去。 宁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冷心小院紧闭的门前。 看着眼前被层层叠叠丶五光十色的防御光幕笼罩得如同铁桶般的小院,他微微一怔。 随即,他感受到了手中那块来自崖顶的碎片,正与院落深处某物产生着清晰而强烈的共鸣…… 宁恒瞬间明了冷心在想着什麽。 这些阵盘光芒流转,虽然大多品阶不高,但相互嵌套叠加,层层消磨,形成的整体防御足以让寻常道丹修士都感到棘手。 在裂谷城这种瘴气横行丶资源匮乏之地,这等防御堪称奢侈。 宁恒无奈一笑,缓步走到最外层那流转着水波般光晕的防御光幕前。 指尖轻触面庞,千幻面无声滑落。 「冷姑娘,」他声音温和,清晰地穿透了层层光幕,回荡在寂静的小院内。 「对老朋友,也需如此严阵以待吗?」 院落核心,正紧握保命之物丶周身元气蓄势待发的冷心,听闻那熟悉的丶无数次在午夜梦回萦绕心头的声音,如遭雷击! 「宁……宁大哥?!!」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决绝如同冰雪般消融。 没有丝毫迟疑! 嗡鸣声中,层层叠叠丶耗费了她无数心血的防御光幕如同退潮般瞬间熄灭丶消散。 院门「吱呀」一声开启! 当冷心看到院外那熟悉的身影后,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宁恒看着眼前泪眼朦胧丶身躯微微颤抖的女孩,心头涌起一阵复杂。 心中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走向了她,笑道:「半年没有见而已,哭了都不好看了。」 话音未落! 冷心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同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冰冷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泪水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 「宁大哥……」冷心哽咽的声音他怀中响起,如同梦呓,又如同最深的倾诉。 冷香软玉满怀。 宁恒身体骤然一僵! 少女清新的体香钻入鼻尖,冰冷身躯下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隔着衣衫清晰地传递而来…… 再想到光球的那句评价,宁恒脸上一红。 以他现在的反应当然能够躲开冷心,但当时他根本没有想这麽多。 但感受到冷心此刻的心情丶以及几乎将他衣衫浸透的滚烫泪水…… 他那抬起想轻轻推开的手,最终只是悬在了半空。 所有的尴尬与无措,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冷心,我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你先放开我。」他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安抚。 「嗯!」冷心紧紧贴在他身上点了点头,然后十分眷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抱歉,宁大哥……」 她后退半步,红着脸低垂着头,不敢看宁恒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第399章 闪耀的起点 宁恒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女。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那枚碎片悬于颈间,彻底镇住了她体内翻涌的太阴之力,昔日缠绕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死寂与虚弱,已然无踪。 或许是修炼之功,又或是心绪舒展,她苍白如雪的肌肤下,终于泛起一抹鲜活的血色。 精致的五官如同造化雕琢,却在暖意下显露出惊心动魄的真实之美,再非易碎的琉璃人偶。 甚至周身气息圆融,已然进入了气海之境。 「看来这半年,你过得不错。」宁恒眼中露出由衷的笑意。 「嗯。」冷心唇角弯起,笑容清浅却明媚,「托宁大哥的福,现在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她抬手,轻轻拂开额前几缕流转着月光的银白发丝。 「我现在可以试着不戴兜帽行走在阳光下了。」 她声音渐低,带着细微的忐忑:「只是……还是不太习惯。」 「一直带着也没事,不必为别人改变你自己。」宁恒出声安慰道。 冷心却用力摇了摇头,清亮的眼眸直视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想一辈子躲在裂谷城的阴影里。」 「我想……像所有人一样,光明正大地走在日光之下。」 那眼神里燃烧的渴望,让宁恒心头微震。 他展颜一笑,承诺随心意而出:「等时机合适,我带你离开裂谷,去看外面的天地山河。」 他还记得他帮冷心补全太阴之体,便可以得到光球所承诺的纯阳雷晶。 那是修炼纯阳紫府雷的必须之物,虽然脱胎才能修炼,但不妨碍他未雨绸缪。 而且元沧的圣女大典,太阴神宗的人一定会来,到时候他可以试着搞清楚冷心身上的问题。 或者直接去问庄觅海…… 如果冷心和太阴神宗没有关联的话,他甚至可以将冷心送入太阴神宗,想来太阴神宗一定不会拒绝冷心的加入。 也许帮冷心补全太阴之体后,冷心便会成为另一个气运之子,自动获得道果之种也说不定…… 「真的?!」 冷心霍然抬头,那双琉璃般的黑眸瞬间被点亮,闪烁着不敢置信又无比期盼的光芒。 「这个自然,毕竟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补全体质。」宁恒笑了笑。 「我等着那一天!」冷心用力点头,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纯净温暖。 「这个给你。」 宁恒不再多言,掌心一翻,那枚婴儿拳头大小丶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温润光晕碎片出现。 碎片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共鸣瞬间在冷心和碎片之间激荡! 冷心颈间那枚一直佩戴的小巧晶体,轻轻嗡鸣丶震颤,散发出柔和的辉光与之呼应。 一股玄奥的气息在冷心与那碎片间悄然流转循环。 冷心瞳孔微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她解下颈间那枚碎片,将其轻轻放在宁恒手中的碎片上。 嗡——! 两枚碎片接触的瞬间,仿佛同时拥有了生命,缓缓地融合起来。 融合后的碎片,形状变得更为圆润,表面流淌的月华之光愈发深邃纯净,隐隐勾勒出古老玄奥的天然纹路。 不再像碎片,而是如同一枚黑色宝珠。 看到这一幕,宁恒将这块焕然新生的碎片轻轻放入冷心微凉的掌心。 碎片入手,异象顿生! 无需催动,裂谷城上空被瘴气稀释的稀薄月华,仿佛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牵引,无视了深谷的阻隔,如同一道光柱落在冷心手中的宝珠上。 磅礴而温和的月华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无需引导,便自然而然丶源源不断地涌入冷心体内。 与此同时,中州太阴神宗,一面对着明月的巨大星盘瞬间放光,而看守星盘的人面色骤变。 「嗯……」冷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吟,周身笼罩在清冷的月辉中,气质愈发空灵。 宁恒心中不禁感叹,在他和狼王的手中这枚碎片只能被动接引月华,而在冷心手中恐怕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想来这些碎片不会轻易出现在噬渊瘴海周围,他现在对冷心的身世有些好奇了。 是这些碎片本来就是冷心遗落的物品?还是因为有这些碎片,冷心才会来到这里? 冷心紧握着那枚给他带来无限温暖与希望的宝珠,对着宁恒盈盈一礼,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郑重: 「宁大哥再造之恩,冷心铭记五内,今后必会报答!」 「你能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宁恒不在意地笑道。 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瞬间在冷心脸上绽放。 她随即开口道:「宁大哥,我已经做出了可以稳定元晶洞窟的阵盘。」 之后便将一面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复杂精密银色阵纹的古朴圆盘递给了宁恒。 宁恒接过阵盘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看向冷心的脸上满是惊奇。 「地阶阵盘!?这麽厉害,冷心你现在岂不是已经成为阵法大师了。」 他记得林凡现在都没有成为大丹师。 「宁大哥过誉了。」冷心脸颊微红,有些赧然。 「我只是借了前人的光,找到了可行的替代方案,依葫芦画瓢罢了。」 「距离真正的大师之境……还差得远。」 「那也很厉害了!」 「多少阵法师穷其一生也无法制造一面高阶阵盘。」宁恒感叹道。 不过他现在暂时还用不上这阵盘,也不知道黑云山脉那处元晶洞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发现? 等会可以去看一看,而且他现在手中还有一些神桥丹,可以给那三位长老送去,也算报答他们的恩情了。 「主要是湛姐姐……」冷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临走时,她留下了许多珍贵的阵道书籍。」 「湛忆秋!?」 听到冷心的话语,宁恒不禁想起了那个在噬渊瘴海和林凡一起进入瘴海核心的神秘少女。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富婆,地阶的符籙阵盘都能大片地挥洒。 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不过他有预感他迟早会在林凡身边再次见到她。 「你的阵法天赋很高,一直闭门造车也不是办法,我看能不能给你找点阵法传承。」宁恒开口提议道。 「其实湛姐姐曾经邀请我去中州天阵城修习,但当时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并没有答应。」 「如今有了这枚碎片,我感觉我可以去试一试了。」 「天阵城!」宁恒眉峰一挑。 湛忆秋竟然是天阵城的人,难怪这麽豪横,那可是整个东煌除了千灵器宗外最赚钱的地方之一。 据说这次百川城的护城大阵的重建,便是委托的天阵城。 他看着冷心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已有计较。 「巧了。」 他微微一笑,「我正好有事也要前往中州一趟。路途遥远,你独自一人我不放心。」 「不如你和我同去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宁恒开口问道。 「真的吗?!」冷心的眼眸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辰,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紧紧锁在宁恒脸上。 那份毫不掩饰的惊喜与依赖,让宁恒感到一丝压力。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自然。不过还需稍等些时日,我尚有几件事需处理。」 虽然幻玲珑邀请他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还是想要去幻海使馆搞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嗯!」冷心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地仿佛能驱散瘴海的阴霾。 「我等着宁大哥!」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靥,宁恒不禁一愣。 冷心现在的处境似乎愈发好了起来,不仅从他这里获得了更大的碎片,更是获得了湛忆秋去天阵城的邀请。 这一切无不说明冷心正在重回天道的视野。 也许等到冷心到达天阵城的时候便是她开始闪耀整个东煌的起点。 第400章 师兄你是真不要脸呀! 云水谷,灵药园。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宁恒化身踏入此地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出现在他心间。 那并非修为暴涨带来的错觉,而是凝聚一品金丹后,对天地元气流转的感知的入微。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草木葱茏,落在那灵药园核心…… 那株夭桃树桃枝舒展,吞吐着浩瀚磅礴的天地元气。 其根系如同沉睡的巨龙,贪婪而霸道地汲取着地脉深处最精纯的能量。 粉白桃花无声飘落,每一瓣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道韵。 与之相对,「青云」挺拔秀颀,碧玉般的枝叶周身流淌着清澈纯净的青金霞雾。 它沟通天地,接引九天清冽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碧玉漏斗,将高天之上的元粹源源不断引入此间。 宁恒心中豁然开朗! 整个云水谷的天地元气并非天然薄弱,而是被这两尊庞然大物强行瓜分结果。 夭桃扎根地脉,吞吐大地精元,青云接引天华,炼化清灵之气。 二者如同两大无形的漩涡,一上一下,几乎将整个山谷的元气虹吸到此地,然后全然吸纳。 若非这两株神木,以云水谷的地脉品质,估计能种植不少的高阶灵药。 但在这两位「大神」的阴影下,能有些低阶灵草存活已属不易。 更让他心神微凛的是,他能感受到地脉深处蛰伏着一股无比磅礴厚重的力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缓缓脉动…… 那力量大多都汇入入了夭桃树,青云梧桐虽得天华,但在争夺地脉核心滋养上,却也落了下风。 青灵梧桐宁恒知道其来历很大,是青灵帝族的伴生灵木,但那株夭桃树是什麽来历? 而且公孙戈终日呆在树下,仿佛就是在守护其一样,这件事叶倾霜不会不知道,看来青云宗的水比他想像的还深。 一股被无形目光注视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也许他与云舒的一言一行,始终都在那两位的注视之下。 「可怜的云舒!」宁恒心中感叹道。 看来他今后和云舒的交谈,还是要克制一点,要不然可怜的就会是他了。 他收敛心神,步向云舒的小院。 院中,云舒正执一柄玉壶,神情专注地为几株吞吐霞光的灵植浇水。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与天地和谐的韵律。 「师兄的事办完了?」云舒闻声抬头,出尘的脸上露出温煦的笑意。 「差不多吧!虽略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宁恒随口应道,熟稔地走到青灵梧桐繁茂的树荫下,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中悠然落座。 他提起案上那只质朴的白瓷壶,自斟了一杯清茶。 茶汤色泽清亮,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正是云舒自制的「竹露清心」。 宁恒抿了一口,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将茶杯轻轻放回案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 尝过了林郁青的茶,云舒的茶就有些难以入口,不知道云舒有没有可能从叶倾霜那里搞到一些茶叶给他…… 「怎麽?」云舒敏锐地捕捉到宁恒那一闪而逝的微妙停顿,提着玉壶走近,清亮的眸子带着探究。 「不合师兄口味吗?」 他记得师兄之前都是一饮而尽的。 「没有,只是不怎麽渴。」宁恒尴尬一笑。 「这可不像师兄会说的话。」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不知为何他感到现在的师兄的气机似乎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气息更加的渊沉,浑身更是散发着一种玄妙的道韵。 道海中明月放光,万象玄鉴直指宁恒。 【宁恒(身外化身),青云宗长老,道丹初期(一品琉璃金丹),身怀玄门禁式……此刻正在嫌弃你所制的竹露清心难喝……】 万象玄鉴所显示的信息,如同惊雷在云舒心中炸响! 他瞳孔骤缩,握着青玉壶的手猛地一紧。 「道丹境!」 「一品金丹!」 「距离师兄开启体藏门户……才过去多久?! 「一年?!」 「他竟然,成就一品金丹?!」 「这速度……即便在青灵帝族鼎盛之时,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他本来以为他的修为已经追上了师兄,结果不到两月不见,师兄便再次超越了他一个大境界! 「师弟?」宁恒看着云舒那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你怎麽了?」 云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感叹: 「师兄……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麽妖孽!!」 「妖孽!?」 宁恒挑眉,一脸无辜地摊手。 「师弟何出此言?你家师兄我仪表堂堂,活生生一个五好青年,怎麽会是妖孽呢!」 看着眼前的混不吝的宁恒,云舒心中不禁有些怒意。 难怪说那件事只能他自己来做,敢情是去凝聚道丹了,但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他…… 想到这里,云舒轻笑了一下,随即问道:「敢问师兄现在是何等修为了?」 「额……」宁恒面色一僵。 为何他每一次突破,云舒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觉得他将气息隐藏的挺好的呀! 但既然云舒问了,他也不会说谎。 他还记得上次他打开体藏之门的时候,本想谦虚一下,便让云舒怼了一顿。 「前不久才凝聚道丹,只能说险象环生,九死一生……」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听闻此言,云舒心中那份被隐瞒的怒气,瞬间被巨大担忧冲散! 「九死一生,怎麽回事?师兄你有事没有?」 看到云舒的反应,宁恒笑了笑,「哈哈,开个玩笑。」 「你家师兄是何等人物,怎麽会出事,简简单单便凝聚了一品金丹,跟吃饭喝水一样。」 云舒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师兄,你什麽时候能正经一点。」 虽然宁恒嘴上说的轻松,但他知道凝聚一品金丹到底有多麽困难,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十分的把握。 想到这里,云舒开口问道,「师兄为何不告诉我你要去凝丹?难道不信任我吗?」 宁恒脸上的嬉笑之色稍稍收敛。 迎着云舒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清澈眼眸,宁恒坦然道: 「非是不信。」 他顿了顿,「我是怕你拦我,如果我说我要凝一品金丹,你恐怕不会同意吧!」 云舒瞬间哑然,他心中的答案不言而喻。 「与其让你忧心阻拦,不如事成再言。」宁恒唇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师兄我不想骗你。」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云舒心头。 「师兄……抱歉……」 「道什麽歉?」宁恒朗笑一声,起身拍了拍云舒的肩膀,将那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师兄我丹成一品,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愁眉苦脸作甚?」 他眼中带着熟悉的促狭: 「以后,师兄我又能罩着你一阵子了!」 「师兄真的很厉害。」 云舒看着宁恒,声音真诚无比,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叹服。 「我很厉害这件事,你小子现在才知道吗?」宁恒装作不满地开口。 云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不禁感叹道:「很早就知道了。」 「哈哈……开个玩笑,不必这麽认真。」 「师弟你也不是半年就从气海到了体藏,这一步师兄我可是用了三年。」 「凝聚道丹之所以这麽快只是机缘巧合而已,也许你后面会获得比我还大的机缘呢!」 「有位前辈告诉我:修行之路,脚踏实地,厚积薄发才是正道,突破的太快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云舒点了点头。 「你打算什麽时候去元沧?」宁恒开口问道。 「就在这几日。」云舒答道,眉宇间不自觉笼上一丝愁绪。 「距大典尚有一月,早些过去,也好做些准备。」 他心中轻叹了一口气,难道师兄真的要和叶倾霜见面了吗? 「此言有理,不过我想带一个朋友跟我们同行,不知可不可行?」宁恒看向了云舒。 「嗯?」云舒瞬间抬眼,带着一丝探究。 「她是我在黑云山脉结识的一位朋友,你不认识。她欲往中州天阵城进修阵道,我顺路送她一程。」宁恒解释道。 「女性朋友!?」 「朋友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懂,」云舒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和王师姐一样的『朋友』嘛!」 「这个自然可以,我正好也想见一见她。」云舒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报仇雪恨的意味。 看到云舒的笑容,宁恒无奈扶额,「行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是说了,以后不干涉你的事了吗!」 「这可是师兄你说的,那我也要带一个人去元沧。」云舒立刻抓住话柄开口道。 「嗯?」这次轮到宁恒看向云舒了。 「便是那日你在花店见过的那位前辈。」他紧紧盯着宁恒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也要去元沧办件事。师兄……你应当知晓,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吧?」 云舒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宁恒。 他本来是想和叶倾霜先行前往元沧,以此避开和师兄同行的情况出现。 但叶倾霜却非要让他和师兄一起去,虽然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但这不是给他找罪受吗? 难道叶倾霜真的想教训师兄了,那到时候他要不要拦一下? 而宁恒心中则是一惊,叶倾霜这老女人去元沧干什麽!怕云舒被人给拐跑吗? 真是个善妒的老女人呀! 这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云舒一起去,毕竟在云舒的描述中,叶倾霜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这麽多次将他调离云舒身边,想来对他的观感不太好。 和她同行的话,很大可能会被针对。 但不去的话,岂不是说明他怕了她! 以后还怎麽帮云舒重振家风! 他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真诚丶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仿佛生怕某人听不到。 「师弟放心,你家师兄我向来最有分寸!」 他满脸赞叹:「我看那位前辈,气质如九天皓月,品性似瑶池青莲。」 「一看便是心胸开阔丶冰清玉洁丶与人为善的绝世高人,想来一定很好相处。」 看着眼前的师兄,云舒顿时一怔。 「……」 他默默转过头,看着青灵梧桐随风摇曳的碧叶,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一个的白眼。 「师兄你是真不要脸呀!」 第401章 幻海使馆 幻海使馆位于百川圣峰山腰一片清幽之地,与庄严肃穆的百川道府毗邻。 使馆整体隐于一片精心布置的茂林修竹之后。 那些并非普通树木,枝叶间常年缭绕着薄纱般的雾气,阳光穿过,便在雾气中折射出迷离变幻的虹彩光晕。 当宁恒的化身靠近幻海使馆所属的区域时,不禁有些意外。 此地气象,和幻海舫华丽唯美截然不同…… 其中的建筑飞檐舒展却不张扬,线条古朴厚重,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内敛。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唯有檐角悬挂的丶流动着淡蓝水波的风铃随风轻响,发出洗涤心神的清越之音。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方乃幻使馆所属,闲人止步!」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从雾气中浮现,身着幻海域标志性的水云纹蓝袍。 年轻修士眼神锐利,目光中带着审视。 宁恒有些意外,幻海域果然家大业大,就连巡逻的人都是体藏修士。 「通宝阁白古,受邀前来拜见幻海主使,还请道友通报一声。」宁恒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 「通宝阁?!」 年轻修士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异与慎重,立刻拱手。 「原来是通宝阁贵客!请稍候,在下即刻禀报!」 言罢身影便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在林海深处。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感叹,果然出门在外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头,通宝阁白古和散修白古不是一个概念。 前一个会被请进去,后一个会被赶出去。 不多时,林雾深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幻玲珑窈窕的身影款步而出,今日她未着往日的盛装,而是一袭素雅的月白云纹长裙,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挽住,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清丽脱俗。 在她身后左右,紧跟着两位身着深蓝宫装丶面容严肃的中年美妇。 二人气息沉凝如渊,皆是道丹修为。 她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瞬间锁定宁恒。 「玲珑恭迎白公子大驾光临。」 幻玲珑在距宁恒三尺处停下,姿态完美地行了一个标准礼节。 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盈盈笑意,端庄无可挑剔。 她起身,那双海蓝色的眸子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对宁恒眨了眨眼:「白公子能受邀前来,玲珑不胜荣幸。」 宁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幻姑娘客气了,是在下失约在先,该向幻姑娘与主使致歉才是。」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方盒,递向幻玲珑:「区区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幻姑娘收下。」 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混合着独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躺在玉盒中丝绒垫上的,赫然是一株流光溢彩的三品灵药。 两位紧随其后的妇人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中的审视瞬间被浓浓的震惊取代,心中不免对眼前平平无奇的青年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随随便便就将如此珍稀的灵药用来送礼,老爷又让小姐亲自相迎,眼前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太贵重了!白公子受邀前来,又岂能让您破费。」幻玲珑秀眉微蹙。 她知晓灵药一旦进入上三品之后,其珍稀程度便会骤然增加,每一株三品灵药都弥足珍贵,即使对于幻家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礼物。 「无妨,本来就是我失约在先,自然要有所补偿。」 「玲珑姑娘是想要我在这里一直站着吗?」宁恒笑道。 就在这时,站在幻玲珑左侧的妇人上前半步开口道: 「小姐,主使和夫人还在等您和白公子,还请不要让主使久等才好。」 说完便想要替幻玲珑接过宁恒手中玉盒。 幻玲珑一愣,脸色瞬间掠过一丝难堪与薄怒。 看着妇人对他伸出的手,宁恒眼神陡然转冷,无形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扫过此人。 妇人伸出的手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让她瞬间窒息,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看似寻常的青年,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另一位妇人也瞬间察觉不对,骇然低头,不敢再直视宁恒。 两位妇人的表现显然没有将幻玲珑放在眼中,而以幻玲珑的性格,却如此逆来顺受…… 这背后的一切很耐人寻味,看来他这次和幻沐风的会面,恐怕没有那麽简单。 想到这里,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事情突然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宁恒仿佛没看到那妇人的失态,只将玉盒稳稳放入幻玲珑的手中,声音平淡: 「幻姑娘似乎应该让身边的人明白什麽叫做上下尊卑。」 那伸手的妇人脸色一阵青白变幻,最终深深垂下头,致歉道:「是我太着急了,还请白公子见谅。」 无论眼前的青年是何方神圣,但能够拿出三品灵药送礼的人,定然不是她能够得罪的。 幻玲珑握着温润的玉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与暖流。 她唇角重新扬起明媚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玲珑晓得呢!还请公子跟我来,莫要让父亲等急了。」 听闻此言,宁恒有些无奈,他怀疑幻玲珑在占他便宜,但他却没有证据。 …… 穿过层层叠叠回廊庭院,他们最终抵达使馆深处一座临崖而建的宽阔宴厅。 厅堂风格延续使馆整体的古朴内敛,巨大的雕花窗楹敞开着,外边是翻滚的云海与圣城壮丽的远景。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置于厅中,摆放着造型雅致丶灵气盎然的珍馐灵果,淡淡的香气弥漫。 当幻玲珑带着宁恒踏入宴厅时,厅内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眼前这个陌生的「白古」身上! 而宁恒的目光也看向了在座的四人。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藏青云纹锦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儒雅,眼神平和深邃,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正是幻海主使——幻沐风。 紧挨着他右侧的,是一位身着素雅襦裙的美妇。 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如水,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仪态端庄,在幻沐风身边和其十分相配。 只是那双看向他的眸子,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幻沐风左侧,则坐着他的一位「老熟人」,幻幽明。 此刻他正侧着身,一脸不耐地与身边的一位年轻蓝裙女子低声说着什麽,手指无意识地用银匙搅动茶汤,眉宇间那份倨傲和阴沉丝毫未减。 而那蓝裙女子身姿曼妙,眉眼柔美如画,显然和幻幽明极为亲密。 幻幽明没死在荒墟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家伙好像也没有得罪云舒和林凡,他也没有时间专门去找他麻烦。 就是现在碍于幻玲珑的面子,他不好对这家伙下手了。 但如果这家伙继续找事,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第402章 铜徽客卿 「父亲。」幻玲珑对着幻沐风行礼,声音清冷。 主位上,幻沐风已长身而起,脸上堆砌起无可挑剔的笑容,快步迎上: 「贤侄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实令幻海使馆蓬荜生辉!」 他语气热络,仿佛迎接的是多年未见的故交子侄。 看到幻沐风的反应,其馀三人自不敢怠慢。 霍依随之站起,仪态依旧温婉得体,只是眼底的审视加深了几分。 幻幽明虽满心不情愿,也只得压下不耐,被苏倩扯着一同起身跟上。 「这人到底什麽来头?!」 幻幽明眼角馀光死死锁定「白古」那平平无奇的脸,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竟然能让父亲起身相迎,甚至还专门把他和苏倩叫来,完全相当于一次家宴了。」 苏倩的目光则在幻玲珑与宁恒之间悄然流转,她能明显感受到幻玲珑和眼前青年之间的距离很不正常。 太近了! 这并不像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这人和幻玲珑到底是什麽关系!」 「幻主使言重了。」宁恒微微拱手,神色坦然,「晚辈本该按时赴约,却耽搁至今,是在下失礼,理应赔罪。」 他目光平静地与幻沐风对视。 看来光球给他的隐气敛息诀还是很顶的,至少幻沐风没有发现他现在这具化身的真正修为。 「诶!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幻沐风笑容更盛。 「贤侄来的突然,所以没有准备多少东西,还望见谅。」 「幻主使客气了。」宁恒点了点头,便在幻沐风的指引下坐下,而幻玲珑则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众人重新入席,霍依的目光在宁恒与幻玲珑身上扫过,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好奇,转向幻沐风: 「沐风,不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位通宝阁的天骄吗?」 她从来都不知晓自家相公还有这样一位通宝阁的贤侄,并且和玲珑关系似乎还很亲密的样子。 她虽然知道幻沐风曾经让玲珑邀请某人来幻海使馆做客,但没有想到竟会是通宝阁的人。 幻沐风则看向了宁恒。 而宁恒自然懂幻沐风的意思,看来他并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其他人,于是开口回答道:「晚辈白古,暂为通宝阁铜徽客卿。」 这是陈止给他的新身份。 「铜徽客卿……」 幻幽明与苏倩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茫然。 霍依与幻沐风却是心头微凛! 通宝阁体系下的客卿,绝非等闲。 铜徽意味着此人要麽本身至少是道丹修为的战力,要麽就是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才。 眼前之人这麽年轻,便已经成为了通宝阁的铜徽客卿,显然极为不凡。 但这也意味着眼前之人并没有多深的背景,客卿的身份终究游离于通宝阁核心之外…… 霍依眼底深处那丝评估的锐利悄然收敛了几分,转为更深沉的思量。 幻沐风适时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慨然: 「说来也是缘分。我年轻时游历中州,结识了白贤侄的父亲,最近从玲珑口中得知白贤侄来到了百川城,故而便让邀请他来此做客,以慰故人之思。」 「原来如此!」霍依脸上笑容舒展,赞叹道:「贤侄年纪轻轻,便能得通宝阁铜徽,果真是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夫人谬赞,愧不敢当。」宁恒谦逊回应。 「幽明,」幻沐风目光转向幻幽明,语气带着一丝告诫。 「你白大哥乃是人中龙凤,即便放眼整个中州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今后你要多向白大哥请教丶亲近才是!」 幻幽明心中一凛,随即起身,对着宁恒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幽明见过白大哥,日后还望白大哥不吝赐教!」 他知道父亲肯定不会害他,也就是说跟眼前的青年打好关系,对他绝对有益处。 宁恒的声音平淡无波:「幻公子言重了。白某一介客卿,漂泊不定,实不敢当『赐教』二字。」 而听到这个回答,幻沐风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宁恒不准备这麽轻易原谅幽明。 但他也不着急,宁恒和玲珑有着宿命的羁绊,靠着这层关系,只要幽明今后表现好一点,并不是没有机会获得宁恒的原谅。 「白贤侄太谦虚了,通宝阁的每一位客卿都不会普通。」 「不知贤侄这次前来百川所为何事?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霍依笑问道。 「多谢夫人美意。我此行只为游历山水,增长见识而已。」 「哦?只为游历?」霍依眼中精光微闪,笑意更浓。 「那贤侄可要在南域多盘桓些时日才好!幽明虽不成器,但对百川城乃至南域风物也算熟悉,可让他……」 「夫人的心意,白某心领了。」 「只是我归期已定,不日便将启程返回中州,怕是无法久留南域了。」 此言一出,幻玲珑握着杯盏的纤指骤然一紧。 她低垂的眼睫轻颤,海蓝色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又要走……」 今天过后,她又要等到什麽时候才能够再次见到他。 为何同样服用了宿契洗髓果,他却始终对她保持着疏离。 就连收到了她的来信,也会来晚,她在宁恒的心中到底是什麽位置。 按照父亲的说法,他们不应该是天生一对吗? 「中州?」幻沐风峰微蹙,他能感受到宁恒并没有说谎。 宁恒竟要回中州?以他现下的处境,离开南域庇护岂非自蹈险地。 离开了南域,谁能保他。 与幻玲珑的失落丶幻沐风的惊疑不同,幻幽明与苏倩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中州! 那是整个东煌气运汇聚之地! 圣地威压寰宇,世家底蕴万年,天骄如过江之鲫。 是无数南域修士心中遥不可及的向往。 幻幽明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终有一日,我幻幽明也要踏足中州,让整个东煌听到我的名字!」 苏倩亦是心生向往。 只是想到幻海域如今与千罗圣宗的关系,一丝遗憾与不甘悄然浮现。 「幻主使,」宁恒不再寒暄,目光直视幻沐风,开门见山。 「我尚有些关于家父的旧事,想单独向您请教。」 他并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寒暄中浪费时间。 幻沐风对上宁恒那双平静的眼眸,心中了然。 他缓缓点头,神情变得复杂:「你和玲珑都跟我来吧!」 「嗯!」幻玲珑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要说的恐怕就是当年宁恒父亲的事情。 幻沐风转向面色微凝的霍依,有些抱歉地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我与玲珑陪白贤侄去书房叙话片刻,先失陪了。」 霍依脸上挂起温婉得体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幻沐风的手背:「正事要紧,你们去吧。」 随着三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内室的长廊尽头。 宴厅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引路的那位妇人无声息地快步走入,俯身在霍依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而霍依的表情立即凝重起来,面前灵茶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第403章 前尘往事 幻海使馆深处,一间雾隐竹影环绕的密室。 幻沐风激活墙壁上数道流淌着水波符文的禁制,又取出一枚刻画着古朴玉符。 一层淡蓝色丶隔绝神识探查的光膜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檀木案几后缓缓坐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想知道的,」幻沐风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疲惫,「现在可以问了。」 宁恒没有立刻落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冷冽锋芒: 「我父亲如何死的?」 话音落下,整个密室的气氛骤然凝固! 幻玲珑站在宁恒身侧稍后一点的地方,海蓝色的眸子猛地一缩,纤手瞬间攥紧了裙裾。 若是宁恒的父亲真和幻家有血海深仇,她又该怎麽办? 幻沐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迎向宁恒的眼睛:「我以幻家先祖之名起誓,你父亲的死,与幻家……绝无干系!」 「他确实陨落在蚀骨平原那场百年不遇的恐怖魔潮之中。」 「但那是一场意外!我……」 幻沐风的声音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也未曾料到……」 幻玲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释然,却也为宁恒感到的悲恸。 「为何?」宁恒依旧站在原地开口问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幻沐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落在他那双同样沉静却更加锐利的眼眸深处。 「这件事还要从幻家和宁家的纠葛开始说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而沧桑的追忆。 幻沐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宁家和幻家之间的纠葛,源于一枚名为『宿契洗髓果』的太古奇珍。」 「昔年宁家势弱,为求幻家庇护渡过灭族之劫,以宿契洗髓果母树为质,换来一线生机。」 「契约约定,此树所有权仍属宁家,待宁家攒足等价资源,便可赎回。」 「然而几千年光阴流转,宁家非但未能赎回此果,反倒日渐凋零。」 「等到几十年前,宁诚横空出世,他天资卓绝,宁家那些垂垂老矣的长辈,便将宁诚视为复兴宁家唯一的希望!」 「他们倾尽族中最后一丝元气,甚至一次次不惜冒险闯入绝地为他寻觅机缘……」 「但由于实力有限,他们一个个接连陨落在外,最终只剩下宁诚孤身一人。」 「幻家念及旧情,将他接回幻家抚养长大,与我一同修行……」 他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竹林。 「后来我们一同进入百川道府……」 「在那里,遇见了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女子,也是你的母亲,姚瑶。」 提到这个名字,幻沐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痛楚。 「你母亲如同一轮皓月,照亮了我们两个懵懂少年的心。」 「但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宁诚身上。」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我虽有遗憾,却也真心祝福挚友。本以为……故事到此便是圆满。」 「然而……」幻沐风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你父母在探索一处秘境时遇到了一处绝地,虽侥幸逃脱,姚瑶却本源受损严重,道途断绝。」 「宁诚不肯眼睁睁看着姚瑶道途尽毁,今后注定天人永隔。」 「所以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那枚名义上仍属于他宁家的『宿契洗髓果』上!」 「此果不仅能重塑胎儿根骨,更能滋养母体,修复道伤!」 「他想要用宿契洗髓果的所有权换取一枚果实。」 幻沐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然而,幻家又会岂会答应?!」 「在他们眼中,宁家早已名存实亡!那枚果实,连同整株母树,都已视为幻家禁脔!」 「三百年才成熟两枚的奇珍,如何能给一个『外人』。」 「但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长老会定下的两位服用者,一位是我那身体孱弱的发妻,也是玲珑的生母。」 「另一枚……则决定给予旁系一位生来便伴有异象的胎儿。」 幻沐风眼中寒光微闪: 「我这一脉,当时已显颓势!」 「若再让那旁系之人得此果……我和玲珑这一脉嫡系地位,便会危如累卵!」 他看向宁恒,目光坦诚却带着愧疚: 「于是……我找到了你父亲。」 「我们提供幻家内部的路径与策应,助他潜入禁地,盗取一枚果实予姚瑶服用。」 「作为交换……」 幻沐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宁恒: 「他必须在事成之后,独自承担盗果之责,并承受整个幻家倾天的怒火!」 「计划很顺利,凭着宁家先祖留在母树的隐秘后手,加上我们的里应外合,宁诚成功盗取了一枚果实。」 「姚瑶服下果实,道伤尽复,但也因此你没有获得天阶根骨。」 「但果实的失窃,自然让整个幻家勃然大怒。」 「就在幻家欲不惜一切代价擒杀你父母泄愤之际,你母亲不知用什麽办法请动了盟主调停此事。」 「最终的结果便是,宁诚当众宣布永远放弃宁家对宿契洗髓果的所有权,彻底了断这份几千年的契约。」 「他本人则孤身前往蚀骨平原,诛杀魔物十年,以赎其罪!」 「而幻家则要答应今后不得针对姚瑶和她腹中孩子。」 「幻家在盟主的调停下不得已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果实已失,彻底拥有母树,已是最大收获。」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 幻沐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的愧疚。 「宁诚踏入蚀骨平原不足一年,一场百年罕见的恐怖魔潮毫无徵兆地爆发,铺天盖地的深渊魔物……吞噬了一切!」 他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 「你父亲就这样……葬身魔渊,尸骨无存!」 「噩耗传回,你母亲这位生来便刚强至极的女子,生下你后不久,便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孤身闯入了魔潮尚未平息的蚀骨平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悲怆与无力尽数吐出: 「最后的结果你应该也知晓了……」 第404章 孩子只是意外 随着幻沐风的声音彻地落下,房间内陷入了沉默之中,只余窗外雾隐竹叶摇曳的沙沙声。 幻玲珑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深沉的悲恸与无力,看着身前宁恒那挺直却仿佛萦绕着无边寒意的背影,心中满是凝重。 「父亲竟是促成宁恒父亲盗果丶最终走向蚀骨平原的谋划者。」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而宁恒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则是因为她母亲的道伤……」 「宁恒苦苦追求的真相竟是如此,他此刻心中又该是何等煎熬?」 但宁恒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原身的父母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最多有些感慨罢了。 真是一场痴情绝恋! 也是一对为了彼此可以舍弃一切丶包括亲生骨肉的痴人。 果然他们才是真爱,原身只是意外。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悄然掠过心尖。 原身真特麽惨呀! 他心中无声地轻叹。 幻沐风的话可以信,但不可尽信。 虽然幻沐风说的跟幻家对宁家人多好一样,但宁恒相信几千年间,宁家一直无法重新崛起,甚至愈发凋零,绝对有幻家的背后作妖。 谁知道原身父亲怎麽死的! 说不定就是幻沐风一脉想要杀人灭口。 但若真是这样,幻沐风似乎不应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而且几千年间幻家愿意始终保持和宁家的契约,没有对宁家赶尽杀绝,甚至收养了原身父亲…… 虽然大概率是他们不想背上一个背信的名头,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已经算是良心了。 ……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平静地看向幻沐风, 「多谢幻主使解惑,前尘旧事,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还请恕我先行告辞。」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漠然。 看着宁恒那毫无波澜丶仿佛只是在听一个陌生故事般的反应,幻沐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没有办法,当初的事情他虽然是亲历者,甚至谋夺宿契洗髓果计划都是他制定的,但他唯独没有料到宁诚的死亡。 没人知道宁诚到底是怎麽死的,这件事注定将成为横亘在幻家与宁恒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甚至会影响到他和玲珑的关系。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玲珑你去送一送贤侄吧!」他有些疲惫地看向了幻玲珑。 「是父亲。」幻玲珑行礼道。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幻家和宁家的牵绊,就连她都有些不相信宁恒父亲的死和幻家无关,更何况宁恒了。 天生一对又如何?抵得上杀父之仇吗? 若宁恒父亲真的是幻家谋害的,她和宁恒的关系又会变成怎麽样? 她有些不敢去想。 宁恒转身,推开密室门扉走出。 幻玲珑则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如同一个迷途的影子。 通往使馆外的回廊寂静无声,两旁云雾缭绕的竹影在黯淡的天光中投下扭曲的暗影。 「你……」幻玲珑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令人心慌的沉默,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相信我父亲的话吗?」 她抬眸,海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望向宁恒的侧脸。 宁恒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翻涌的云雾,声音平静无波: 「毕竟只是一面之词,信与不信,皆无实据,徒增猜忌与怨恨罢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幻玲珑写满不安脸上,「执着于此,于你于我,皆是负累。」 宁恒很是平静地开口,原身的执念已然消散,原身的父母对他情绪的影响有限,甚至还不如幻玲珑。 他来到这里只是对当初的事情有些好奇而已。 「公子果然心性非凡。」她低声呢喃,带着由衷的感慨。 沉默再次蔓延几步。 幻玲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公子……真的决定要去中州了吗?」 「嗯。」 幻玲珑的脚步顿住了。 她停在回廊的转折处,面向宁恒,海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一簇火焰: 「公子可还记得,你曾应允玲珑一个『合理』的要求?」 宁恒转身,对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微微颔首:「自然记得。」 那是他在荒墟最后答应幻玲珑的事情。 「如果我想跟公子一起去中州呢?」幻玲珑的眼中光芒一闪,她绝不愿再继续等待。 宁恒不禁一愣,随即沉默了下来。 元沧之行,他可以带着冷心,但却不能带着幻玲珑。 因为冷心不识得云舒,但幻玲珑可能会发现一些破绽,甚至有人会通过幻玲珑查到他的身份。 这是他不得不要考虑的事情。 看着宁恒的沉默,幻玲珑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嘴角强撑的笑容变得无比勉强。 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将她彻底淹没。 「既然公子不愿……」 「可以!」宁恒开口回答道。 幻玲珑瞬间抬头,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光芒。 「我去中州乃是为了参加元沧的圣女大典。」 「但我的身份特殊,不适合与你同行。」 他迎着幻玲珑期待却有些疑惑的目光开口道: 「但元沧必会向南域发出观礼请柬,我会去找庄真人,让你成为百域盟去往元沧的使节之一。」 「届时,你可以随百域盟使团前往元沧,而等到了元沧你自然能找到我。」 其实他觉得以幻玲珑的身份,若是想去元沧,百域盟应该也不会拒绝她。 「元沧……圣女大典?!」 幻玲珑心中一惊,她第一次知道元沧竟然给百域盟发放了请柬,随即便是一阵欣喜和期待。 不仅是因为又能与宁恒同行。 更是因为那可是元沧剑宗的圣女大典! 圣地盛事! 届时整个东煌的目光都将汇聚于元沧,绝世天骄云集,巨擘大能莅临。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够去往元沧,而能参与其中,本身就是莫大的荣耀与机缘。 而能与宁恒一起,见证这等盛事…… 这简直如梦似幻! 她心中的所有的阴霾仿佛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 「多谢公子。」 幻玲珑款款行礼,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要将整个昏暗的回廊都被照亮。 「那麽……元沧见。」宁恒看向了幻玲珑。 「公子要万事小心。」 「你也是!有人似乎对你有些意见。」宁恒开口道。 幻玲珑那位后母不是简单人物,虽然其穿戴素朴,但他却能在其身上感到一种隐隐的威胁。 「嗯!玲珑明白。」幻玲珑轻轻点头,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 而宁恒也点了点头,他还要去问庄觅海关于冷心的事情。 第405章 尘封秘辛 问道殿,圣辉流淌。 宁恒的化身再次踏入这片静谧之地,对着窗边那道虚幻却仿佛承载着南域意志的身影,深深一揖。 「盟主大恩,宁恒无以为报。」 庄觅海的虚影缓缓转过,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落在宁恒身上: 「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分的如此清楚。」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细细打量着宁恒,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在我推演之中,你并无觅得『先天灵光』,叩开一品金丹门扉的命格……」 他微微一顿,眼中精芒流转: 「然而,你竟强行逆改命途,缔造一品丹果,着实让我十分意外。」 宁恒微微沉默,随即坦诚道:「盟主推演无错,晚辈确实未能寻得那道先天灵光。」 「哦?」 庄觅海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惊异与探究。 「那你如何证得一品丹果?」 「是因为此物!」 宁恒心念微动,催动琉璃金丹。 嗡! 一缕带着不屈生命之炽热的赤金火焰,缠绕着细密的赤红雷电,骤然在他指尖升腾跳跃。 正是以混合着心火的丁火焚心雷。 火焰出现的刹那,问道殿内的圣辉都仿佛为之摇曳。 庄觅海凝视着那缕跳动着生命意志的赤金火焰,最终,一声悠长的感慨响起。 「时也!命也!」 他望向宁恒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先天灵光乃大道所赐,非大气运不可得。」 「我曾听闻太古时期,亦有逆命者,于生死绝境,引燃自身意志为薪,点燃生命本源之火,强夺那一品造化!」 「未曾料到今日竟在你身上得以证实。」 他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看来并非紫霄御雷真诀有缺,而是后世之人,早已遗失了这『心火凝丹』的真正传承。」 「天地有变,恐怕也唯有此等源自太古之法,方能保留这一线逆命之机。」 「原来是这样吗?」宁恒皱了皱眉头。 难道他又要给光球的祖宗十九代道歉? 他将思绪压下,再次郑重施礼:「若非盟主赐下假丹秘法,赠予炼心雷火,为晚辈铺就点燃心火之基……」 「宁恒绝无可能踏上此路!」 庄觅海微微颔首,不再纠结于此,话锋一转:「你今后有何打算?」 「晚辈打算去中州一行。」 「中州……」庄觅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投向那片锺灵毓秀的土地。 「也好。」 「中州乃东煌气运中枢,人杰地灵,非南域可比。 「各圣地封存万年的妖孽丶身负绝世神体的天骄……皆已纷纷现世。」 「你虽丹成一品,根基无暇,亦需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锋芒过盛,则易折。」 宁恒心中一动,顺势问道:「盟主对太阴之体,了解几何?」 「太阴之体?」庄觅海目光微凝,带着审视看向宁恒。 「你遇到了太阴神宗那位圣女?」 宁恒不禁一愣,随即蹙眉开口道:「非是如此,而是我在天岚域的一位朋友。」 「其体质似乎蕴含极其纯粹的太阴本源气息,却又残缺不全。」 他补充道:「但她绝非太阴神宗之人。」 庄觅海缓缓摇头,语气带着笃定: 「天道所赐之神体,如同虚空星辰,独一无二。」 「太阴神宗既已诞生一位太阴之体,此代绝无可能出现第二人!」 「此乃天地定数,无可悖逆!」 宁恒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光球的判断不会错。 但按照庄觅海的说法,太阴神宗为什麽会有第二个太阴之体,会和冷心的残缺体质有关吗? 不过幸好他事先有所准备。 宁恒将一枚封存着冷心血液的水晶拿了出来,水晶中一滴泛着月白银芒的血液静静悬浮。 「这是我从我那位朋友身上取下的血液,还请盟主一观。」 庄觅海的目光落在血液之上,那浩瀚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与不解。 心念一动,那枚封存着血液的水晶则来到他的手中。 嗡! 血液中的月白银芒骤然亮起,仿佛被唤醒,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庄觅海收回手,眉头微蹙: 「此血之中蕴含的太阴本源精粹古老,似与天地同源,其纯粹度确实匪夷所思!」 他看向宁恒,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对太阴之体所知有限,难以断言。」 他顿了顿,「不过我此刻恰在中州,或可替你往太阴神宗一行,探听一二。」 听闻此言,宁恒面色一喜,随即致谢道:「晚辈多谢盟主。」 「只是……我有一些担忧……」 宁恒将冷心的经历和如今的状态全盘托出。 「晚辈猜测冷心原本就是太阴神宗之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体质残缺,并流落在外……」 「比如被人谋夺了体质……」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庄觅海听完,缓缓摇头: 「你所言,虽不无可能,但太阴神宗当代圣女降世之时,月华漫天,明月入怀!」 「此乃天道认可之兆,做不得假。」 他眼中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若真如你所言,太阴神宗行那逆天之举,则那位圣女所得的太阴之体,绝非完美无缺,必有难以弥补的瑕疵暗藏。」 「然而迄今为止,无人能窥破其破绽!」 庄觅海话锋一转,带着告诫: 「此事牵涉太深,没有确凿证据前,还是不要妄自猜测为好。」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沉默了下来,冷心既然曾经受到过天道的眷顾,太阴之体应该就是她的才对,但他也找不到理由说服庄觅海。 「罢了。」庄觅海声音温和下来,「只要她尚在南域,我自会关照一二,保其无虞。」 「多谢盟主庇护之恩!」宁恒再次郑重行礼。 庄觅海将那水晶推回宁恒面前: 「若你心中仍有疑虑,不妨再去通宝阁走一遭。」 「通宝鼎乃太古遗物,识见识远超于我,你或能窥得更多隐秘。」 「顺便让它将此血送往通宝阁主阁,我有大用。」 听闻此言,宁恒眼中一亮,随即再次行礼,然后便迈步走出了问道殿。 而庄觅海看着宁恒的背影,感受着那还未消散的太阴气息,目光幽深起来,随即消散在了问道殿内。 …… 宁恒身影再次出现在通宝阁那熟悉的纯白空间。 赤金巨鼎嗡鸣,宝爷那身影瞬间凝聚,围着他啧啧称奇。 「啧啧……,好小子!真让你成了!」 「快跟给宝爷说一说,你小子是怎麽得到一品丹果的。」 宝爷有些好奇得凑近了他。 宁恒无奈拱手:「宝爷见谅,此事说来话长,容晚辈日后再禀,今日我有要事相询!」 「哦?」 宝爷小眼睛精光一闪,「能让你小子如此急切……看来你要问的事非同小可啊!」 「通宝阁的规矩你是懂的,不过嘛……」 他嘿嘿一笑,带着一丝豪气: 「宝爷今天心情甚好!破例一次,可以免费回答你一个问题。」 「多谢宝爷!」宁恒再次行礼。 宁恒立刻将水晶奉上,并将与庄觅海的对话丶冷心的身世遭遇以及对太阴圣宗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宝爷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晶,只是伸出指尖,隔空虚点那滴血液。 嗡——! 赤金巨鼎本体微微震动,鼎身之上流转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一道道虚幻的金色光芒,照射着那滴血液。 宝爷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解读着符文传递的古老信息。 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 宝爷缓缓收回手指,赤金巨鼎的震动平息。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宁恒。 「庄觅海说的不错,这滴血液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其中的太阴气息确实很纯粹,确实像是太阴之体……」 「你小子想问什麽?」宝爷看向了宁恒。 「我想问我的猜测有没有可能?」宁恒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宝爷。 宝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那滴悬浮的血液前踱了两步,脸上满是罕见的犹豫与权衡。 最终,他停下脚步,望向无尽纯白的虚空深处, 「很少有人知道……」 「这一代的太阴圣女,还有一个与她同时降生丶却在襁褓中便宣告『早夭』的……」 「孪生姐妹!」 …… 青云城。 没有了青云拍卖的喧嚣和热闹,青云城也回归了正轨。 穿城而过的玉带河畔,垂柳依依,碧波潺潺。 宁恒与冷心并肩漫步在幽静无人的林荫小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水汽的微凉。 没有了修士的鼎沸与人潮的拥挤,这座城的底色终于显露,宁静丶平和,带着凡俗烟火气的温暖。 街巷深处,寻常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闹声隐约可闻。 即使青云城作为天岚域最大的城池,但普通人还是占据大多数。 「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 冷心轻声感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新奇。 她轻轻闭上眼,微微仰起清丽绝伦的脸庞,感受着温柔的河风拂过面颊,缓缓取下了一直戴在头上的兜帽。 一头流淌着银辉的月白色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开来,直垂腰际! 微风拂过,发丝在透过林叶间隙洒落的阳光下泛起梦幻般的迷离光晕。 金色的光斑跳跃在她莹白无瑕的面容上,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尘。 察觉到宁恒久久停驻的目光,冷心有些忐忑地侧过头,声音细弱:「宁大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没有,很漂亮。」宁恒笑了笑。 一抹嫣红瞬间爬上耳尖,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宁大哥不觉得奇怪就好……」 「就这样跟我出来,没跟你姐姐说一声?」 宁恒随口问道,目光掠过她颈间微微发光的碎片,眉头微蹙。 冷心眸光微黯,摇了摇头:「姐姐若是知晓,定不会允我独自远行……我不想再成为她的牵绊了。」 她握紧了胸前温润的宝珠,声音带着一丝坚决: 「但我留了信。姐姐……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想她会理解我的。」 「冷雪要是知道是我把你『拐跑』了,怕是要提着剑追杀我几千里。」宁恒不禁开玩笑道。 冷心闻言莞尔,明月般的眼眸弯起:「宁大哥真是个好人呢!」 「哦?何以见得?」宁恒挑眉。 冷心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感激。 「以宁大哥的修为,整个裂谷城都没人是你的对手,可即使姐姐对你冒犯……」 她声音轻柔: 「你却从未计较,依旧愿意庇护我们,帮我寻得生机……」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感慨: 「那是因为她的冒犯,毫无私心,全然是为了保护你。」 他望向流淌的河水,目光悠远: 「明知可能触怒我,依旧选择了她认为能保护你的方式……」 「不过我想她也知道以我性格肯定不会跟她计较。」 「更何况,」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感慨。 「能在裂谷城那等虎狼之地,将你平安养大……她值得我这份尊重。」 冷心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水光:「姐姐对我恩重如山,若无姐姐我早已死在了那处牢笼中。」 「你还记得去裂谷城之前的事吗?」宁恒试探着问。 冷心秀眉紧蹙,努力回忆,片刻后痛苦地摇了摇头:「只有一些……模糊影子……很痛……想不清……」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生活还是要朝前看的。」 「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他转移话题,指向城中方向,「他也要与我们同行去中州。」 「朋友?」冷心眼中好奇之色亮起,「是像林大哥那样的朋友吗?」 「嗯。」宁恒点头,「不过,他与林凡……」 话音未落! 他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息瞬间凝滞如冰。 冷心被他骤然锐利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宁大哥?怎麽了?」 她下意识地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发撩至耳后。 就在这一刹。 嗡! 冷心胸前那枚始终散发着温润月华的碎片,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虚空凝结的阴影,气息阴冷而磅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出现。 「脱胎修士!」宁恒目光微凝。 而当看到冷心的时候,黑袍人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锐利眼眸,死死锁定在冷心的侧脸上,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圣女?!」 不对,虽然容貌相似,还有这种纯粹的太阴气息,但眼前的女孩一定不会是圣女。 但此人为何会和圣女如此相像! 难道?! 一个尘封多年丶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秘辛,瞬间在脑海浮现。 虽然他顺着太阴神玉的气息追查到裂谷城的那处小院时,便有了一点猜测,但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谁能想到本来死去的人,竟然活了下来。 他都不敢想像他将眼前女孩送回宗后,将会获得怎样的奖赏。 巨大的贪婪与功劳的诱惑瞬间淹没了他。 第406章 你带不走她! 「月小姐!神宗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您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是时候回家了,您的亲人都在等您。」 黑袍人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却难掩急切的恭敬。 而听到黑袍人的话,宁恒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他的猜测大概率为真,冷心真的是太阴神宗之人。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冷心护在身后,目光刺向黑袍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冷心也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疏离的冷意:「月小姐?我想前辈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她和宁恒现在能够得罪的,她并不想因为她给宁恒带来麻烦。 「认错?」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而笃定的嗤笑,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 「看来您遗忘了很多事情,甚至连自己的本名都忘记了……,但只要随属下回宗,您一切记忆都会复苏!」 「抱歉,我真不认识前辈你,还请前辈不要为难我。」 冷心脸上满是凝重,她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麽要拦着她不放。 黑袍人缓缓摇了摇了头,话锋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看来月小姐您不愿意配合我,但我今天一定要带您走。」 「希望您也别为难我,否则……」 他阴恻恻地笑了: 「您身边这位朋友,我可没法保证,他下一息是否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您要相信在这小小的天岚域,我有这个实力!」 黑袍人满是冷意的声音让冷心顿时一颤,她不禁攥紧了拳头,绝望攫住了她的心脏。 为什麽老天总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获得了自己的幸福,为何上天总要把它毫不留情地摧毁。 「威胁别人之前——」 一道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瞬间击碎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宁恒缓缓抬眸,直视黑袍人。 「是否该先打听清楚,你在威胁的究竟是谁?」 「嗯?」黑袍人的目光终于带着一丝不耐与暴戾,彻底聚焦在宁恒身上。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丶 「咦?」 他发现他竟然无法看穿青年的任何信息。 但一个小界域的修士,纵使隐藏了气息,最多就是此间界域的宗门子弟,又能泛起怎样的浪花。 杀了就是! 「我不管你是谁!」 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脱胎修士的绝对自信。 「你若是劝一劝月小姐,我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磨盘,轰然碾向宁恒。 「呵。」 宁恒笑了,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他不仅不退,反而迎着那足以碾碎道丹的恐怖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如同踏碎了无形的枷锁: 「我也可以告诉你,无论你是谁,都休想从我身边带走她!」 神识连他隐气敛息诀都无法看穿,眼前之人即使是一位脱胎修士,他也可以靠着丁火焚心雷和他周旋一二。 「大言不惭!找死!!」黑袍人彻底被激怒。 嗡——! 一道蕴含着撕裂灵魂之力的神识之剑,直刺宁恒眉心。 脱胎境修士的神识攻击,足以瞬间湮灭普通道丹修士的灵智。 然而! 就在那恐怖神识之剑即将触及宁恒的刹那—— 一股焚尽八荒丶淬炼真魂的赤红雷霆,毫无徵兆地自宁恒周身轰然爆发。 雷光缠绕着不屈的心之火,瞬间将那无形的神识之剑焚烧成虚无的青烟。 一品金丹的浩瀚气机再无保留。 璀璨夺目的紫金琉璃神光冲天而起,两日一月在宁恒身后轮转沉浮。 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扩散开来,宁恒周身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我说过——」 宁恒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黑袍人耳边。 「你带不走她!」 黑袍人兜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着此刻的宁恒背后的那恐怖异象,感受着宁恒毫无保留的气息。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傲慢与贪婪,不可置信的情绪在他心中瞬间蔓延。 「金丹?!」 而冷心则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天神下凡丶为她挡下滔天巨浪的身影,感受着那浩瀚澎湃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不久前的记忆瞬间清晰,黑云山脉深处,那轮撕裂万古瘴幕的紫金神光…… 「原来那日引动天地异象丶涤荡瘴海的存在……」 「竟是……宁大哥?!」 一股混杂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安心暖流,冲垮了她所有的绝望和恐惧。 短暂的死寂后。 黑袍人猛地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股更加暴戾的凶性取代了惊骇。 「金丹又如何?!道丹与脱胎,天堑之别!」 「在我面前……依旧是蝼蚁!」 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如同深渊张开了巨口,更加阴冷恐怖的脱胎境气息如同不断般酝酿丶升腾。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杀机: 「今天……她我要带走!你的命我也收了!」 黑袍人周身翻涌的滔天凶焰与脱胎威压,如同山岳压向骤然宁恒。 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女子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黑袍人身前,不动声色地挡下了那股威压。 她容颜清丽,气质空灵,但那双淡漠的眼眸扫过宁恒与冷心时,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而当黑袍人看清那月白身影的刹那,眼中瞬间出现极致的惊恐,浑身凶戾气势轰然瓦解。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躯剧烈抖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隐瞒星盘异动,妄图独吞泼天之功,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解脱。 月袍女子甚至连眼角馀光都未施舍给脚下的黑袍人,只是瞬息间,黑袍人身体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的开来,连一句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她目光落在宁恒身上,淡漠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讶异。 「宁恒,我听说你,果然名不虚传!」她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 能结一品金丹之人,天资才情甚至气运皆是东煌顶尖,更何况此人还曾助百域盟主成圣,前途未来不可限量。 在南域,在庄觅海已成圣的此刻,她纵为法相,亦无法不顾忌此人。 第407章 太阴宝珠 而宁恒的目光不禁凝重了起来,面对黑袍人,他还能周旋一二,但面对眼前的月袍女子,他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身后轮转的三道异象瞬间沉寂,浩瀚的金丹威压收敛无踪,重新化作一位普通的青年。 「贾聪行事莽撞,恐引你误会。」月白女子声音平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月儿,乃是我姬家明月!」 她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如纸的冷心,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悲悯: 「因为某些原因流落南域,受尽苦楚……」 「今日,我便是来带她归宗,重塑神体,重续道途。」 她的视线落回宁恒,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劝告: 「若你真为她好,便不该阻拦她的通天之路。」 「姬家明月!」 宁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我并认识什麽姬家明月,我只知她叫冷心,是我的朋友!」 他横移半步,将冷心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如寒冰,刺向那月白身影: 「我不会眼看着我的朋友被一个陌生人带走。」 虽然月袍女子说的好听,但谁知道太阴神宗带走冷心要做什麽。 冷心不愿意回想起的那些痛苦回忆,大概率就是这些人造成的。 「宁大哥……」 冷心看着始终挡在他身前的宁恒,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月白女子无视宁恒的锋芒,淡然开口: 「但我想月儿此刻,定然更渴望与我返回神宗,涤净尘垢,重沐神辉……」 她话音未落。 冷心从宁恒身后踏出一步,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名为冷心,绝不是你口中的月儿,也绝不会跟你走!」 看到冷心的容貌和那纯粹的太阴气息,月白女子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波澜。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刺穿了冷心所有的坚决。 「是吗?」 「难道你打算让你在裂谷城那位相依为命的姐姐……」 「独自一人呆在太阴神宗吗?」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神雷瞬间在冷心脑海炸裂开来。 她娇躯剧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坚强丶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姐姐……被抓了?!」 「因为……我……」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眼前猛地一黑,脚步踉跄向后倒去。 「冷心!」宁恒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她冰冷颤抖的身躯。 「姐姐……」 冷心紧紧抓住宁恒的手臂,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声音带着无比的自责和绝望: 「是我……都是我连累了姐姐……」 看着冷心近乎心神崩溃的痛苦,以及她愈发微弱的气息。 宁恒强压住心中怒火,开口安慰道: 「只要你还在,冷雪就不会出事。」 月白女子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他说的没错,只要你还在,冷雪便安然无恙。」 她看着冷心眼中升起的希冀,缓缓道: 「只要你随我回宗,冷雪非但无虞,更能得享神宗福祉,道途延展,寿元绵长。」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冷心剧烈喘息着,冰冷的绝望与对姐姐的担忧疯狂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月白女子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冰冷与恨意。 宁恒扶着冷心,声音带着无尽的讥讽与鄙夷。 「原来这便是太阴神宗的处事之道,晚辈今天算是领教了!」 「太阴神宗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月白女子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法相的恐怖威压,瞬间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月儿,」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冷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姐姐还在神宗等你,该如何选择你应该明白。」 月袍女子缓缓伸出那只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掌,仿佛在等待失落的明珠归位。 冷心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缓缓推开宁恒的搀扶,强行站稳摇摇欲坠的身体。 目光越过宁恒担忧的脸庞,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诀别般的凄然: 「宁大哥……对不起……」 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姐姐……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为了姐姐……」 她闭上眼睛,巨大的痛苦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宁恒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冷雪是冷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存在,他注定无法拦下冷心。 「作为她的朋友,」月白女子目光扫过宁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尊重她的选择,才是为她好。」 「我只问一句!」宁恒死死盯着月白女子。 「冷心随你回去会遭受何种对待?!」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月白女子漠然开口,语气带着神明对待蝼蚁般的疏离。 这冰冷的回答,彻底坐实了宁恒心中的猜测,一旦踏入太阴神宗,冷心面临的很可能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命运。 他踏前一步,一品金丹的琉璃之光在身后流转,声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冷心是我朋友!」 「若她在太阴神宗有丝毫闪失,无论任何缘由!」 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席卷而出:「我可以保证你家圣女也绝对活不下来!」 「我得罪了那麽多圣地,也不差你们这一个!」 月袍女子淡漠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看向宁恒的眼中多了一分凝重,看来这个年轻人知道一些事情。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心头。 「此子绝不能留!」 但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杀念,声音冰冷刺骨: 「等你有命踏入中州,再来说这等狂言吧!」 「是不是狂言很快你就知道了!」宁恒声音也冷了下来。 「宁大哥……」冷心突然哽咽着开口。 「我已经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了,我绝不愿看着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这枚碎片本来就是你找到的,理应物归原主。」 冷心拿出了那枚流淌着月华的黑色宝珠。 而月袍女子的目光瞬间钉在在冷心掌心那枚宝珠上。 刹那间! 一股难以遏制的炽热狂喜在她眼底疯狂涌动! 「太阴宝珠!!」 她终于明白为何贾聪会来到这里并找到月儿,也终于明白为什麽月儿能活到现在。 第408章 为何试不得! 「月儿!」 「太阴宝珠,乃神宗圣物!岂容你私自处置!」 月袍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贪婪。 她白玉般的手掌骤然虚摄! 一股沛然莫御恐怖吸力,瞬间锁定了冷心掌中那枚碎片。 空间仿佛都被这力量拉扯得扭曲变形。 然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两枚碎片仿佛在冷心掌心生根,任凭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吸力如何撕扯,依旧纹丝不动。 一层源自碎片的光晕无声弥漫,竟将那法相境的摄拿之力牢牢隔绝在外。 「此物已认我为主!」 冷心猛地抬头! 那张布满泪痕丶苍白如雪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穿透灵魂的铿锵与决绝: 「只有我冷心,有资格决定它的归属!」 她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一丝毁灭性的波动从她残破的体质深处弥漫开来。 「若你连它都要强夺——」 那双含泪的瞳孔死死锁住月袍女子,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我宁愿与姐姐共赴黄泉,以死相报,也绝不会跟你走!」 「放肆!」萧蕴脸色瞬间铁青。 「宝珠归属,岂容你置喙?你的生死更由不得你!」 月袍女子冰冷的声音如同天罚裁决。 随手一挥,一道清冷月辉将冷心彻底笼罩。 清光及体,冷心周身沸腾的气息,瞬间凝固丶沉寂,那毁灭波动竟被强行镇压。 她只感觉身体如同被寒冰冻结,动弹不得分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所有的挣扎丶所有的决绝,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 唯有那双盈满泪水写满了绝望的眼眸,望向了宁恒。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怒反笑。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利剑刺向萧蕴: 「好一个太阴神宗!好一个『霸绝天下』的圣地道统!」 「莫非你们还以为……」 「这南域,仍是尔等可以肆意横行丶生杀予夺的后花园吗?!」 听闻此言,月袍女子目光骤然幽深如渊。 笼罩冷心的清冷月辉无声消散。 冷心如被抽去所有骨头,身体一软,向后瘫倒。 宁恒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 「宁大哥……」冷心靠在宁恒臂弯,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眷恋丶不舍,诀别…… 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抬起的手将那块最大的碎片,轻轻放入宁恒温热宽厚的掌心。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宁大哥,你的恩情……冷心无以为报……」 「但姐姐还在等我,我不能让姐姐身处危险之中。」 「还请宁大哥替我……保管。」 「终有一天,我会从你手中亲自取回它。」 宁恒感受着怀中少女那微弱气息,透过眼睛看着她那股不屈的意志…… 他缓缓抬起手,将碎片紧紧攥入掌心,如同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誓言与约定。 「好!」 「我等你来取!」 宁恒缓缓抬头,看萧蕴那冰冷无情的脸: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当年的龌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也有可能,整个东煌皆知!」 「我这个人,向来胆大包天。」 月袍女子眼中的冷意愈发深邃。 「你可以试一试!」 「为何试不得!!」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嗤啦——!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一道荡漾的空间涟漪中踏出。 为首者,正是庄顾! 而落后庄顾半步的,是一位身着灰白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凡,眼神却深邃如同蕴藏日月星辰,气息浑厚苍茫。 看清那灰袍身影的瞬间,萧蕴那张冰冷高傲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极致的惊恐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属……属下……拜见大人!」 她甚至不敢去看那灰袍身影一眼。 而中年人的并没有看向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越过宁恒,落在了他臂弯中那个脸色苍白丶气息微弱的少女身上。 看到眼前的女孩,一切的事情皆已了然,一股极其复杂情绪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萧蕴,」中年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山万岳般的沉重压力。 「你可知罪?」 「扑通!」 萧蕴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头颅深深埋下,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罪妇……甘愿领罪。」 宁恒与冷心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皆是一怔。 「庄前辈?」宁恒看向了庄顾,目光中带着询问。 庄顾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宁恒与冷心耳中: 「宁恒,这位是太阴神宗的悬光尊者。尊者此番亲临南域,正是为接引冷姑娘归宗。」 他目光转向冷心,带着一丝安抚: 「冷姑娘确系太阴神宗嫡系血脉流落在外,这一点乃是盟主亲自所说,想来不会出错。」庄顾解释道。 「见过尊者大人!」宁恒压下心中波澜,对着悬光尊者行礼。 看来庄觅海在太阴神宗找到了正确的人。 悬光尊者的目光落在宁恒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必多礼。」他声音温和,却如同古潭深水。 「若非你庇护,月儿恐已不在,神宗欠你一个人情。」 「本尊可以向你保证,月儿此次归宗,必得神宗倾力护持,绝不会损伤其半分。」 「她本源之缺,神宗也将竭尽所能,助其重塑!」 然而,冷心看着眼前的悬光尊者,眼中却只有更深的警惕与不信任。 在她看来太阴神宗没有一个是好人,都是想要利用她,她现在只想将姐姐救出来。 悬光尊者看着冷心眼中的戒备,心中微叹。 「月儿,」他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沉重: 「你可愿随我回去?」 「你母亲……她很想见你。」 「母亲……?」 冷心怔住了。 这个陌生又温暖的词汇,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她紧锁的心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酸楚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的泪水汹涌而下,整个人瘫软下去,泣不成声。 「为什麽……」 一声痛苦的哽咽,从冷心口中传出。 悬光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看向了庄顾。 「庄真人,你可否带着宁恒回避一下。」 「自无不可。」庄顾颔首。 「等一下!」宁恒开口道。 在悬光尊者与庄顾目光中,他将那枚太阴神玉碎片,再次轻轻放回冷心冰冷颤抖的手中。 他扶着冷心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目光坚定如磐石,直视她盈满泪水的眼眸: 「记住——」 「无论怎麽样,我都不会放你不管。」 冷心死死攥住那枚失而复得的碎片,如同攥住了最后的依靠与承诺。 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庄顾深深看了一眼宁恒与冷心,忽然开口道,声音沉稳而清晰: 「冷姑娘,盟主让我代问你……」 「你可愿意成为他的记名弟子?」 一言出,四野寂! 悬光尊者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震动。 萧蕴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宁恒心中亦是巨颤! 他知道庄觅海这是在替他保下冷心,圣人收徒自然要承受冷心的因果,可庄觅海还是这麽做了。 冷心彻底愣住了,茫然地看向宁恒。 宁恒压下心头的波澜,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冷心,不要辜负盟主的一番好心。」 冷心看着宁恒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看着庄顾那代表圣人的意志的目光…… 她踉跄着起身,对着庄顾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哽咽道:「冷心,叩谢师恩!!」 庄顾则点了点头,温和地出声:「冷心,今后你就是盟主的弟子了。」 「记住!只要盟主还在一天,南域永远都将是你的家。」 啪嗒丶啪嗒…… 少女的泪水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那泪水仿佛承载了少女此生所有的委屈丶痛苦丶恐惧…… 宁恒看着那跪地哭泣丶肩头不断耸动的单薄身影,心中轻叹,然后对着庄顾微微颔首。 庄顾会意,袍袖轻拂。 嗡! 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两人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玉带河畔的柳影之中。 第409章 融月计划 而等宁恒两人走后,冷心缓缓起身,看向了两人。 悬光尊者冰冷目光则扫过跪伏在地丶簌簌发抖的萧蕴。 「你来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空气。 萧蕴猛地一颤! 死亡的阴影扼住了她的喉咙。 google搜索twkan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悬光,心中满是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 当她再抬头时,脸上已布满泪痕,眼中交织着深深的悔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讲述的勇气,目光却不敢直视悬光尊者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当年夫人一朝分娩,天道垂青,降下双生明月,两位小姐皆身负太阴本源,这本该是神宗天大的幸事!」 「但……」 她的声音陡然转为沉痛: 「然苍天弄人,双月同辉,分薄了气运,两位小姐的太阴之体皆非圆满,皆有残缺。」 「可神宗之内,皓月殿诸位长老……」 萧蕴的眼中浮现出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他们的毕生夙愿,乃是重现上古太阴神辉。」 「他们苦苦追寻的,是一位能承载完整太阴神体丶足以证道帝境的绝世圣嗣!」 「岂能容忍两个『残缺神体』并存于世?!」 「所以……」 「皓月殿选中了本源稍强的圣女,定为唯一的太阴神体承载者……」 「在夫人分娩之时,他们便封锁了产房,对外只宣告圣女存活!」 「并用一个气息相似的死婴……」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神色中满是不忍。 「……替换了月儿小姐!」 「而孱弱的月儿小姐,则被定为滋养圣体的炉鼎,关押进皓月殿最深处的寒玉秘牢!」 「而我早在圣女尚在夫人腹中时,便被皓月殿选定为她的专属护道人之一。」 「那抽取月儿小姐本源丶哺育圣女的『融月计划』」 「便由我……亲手执行!」 「我也不愿!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三年……」 萧蕴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整整三年……」 「每隔七日,皓月殿的人便会引动秘阵刺入她心脉,将那蕴含着最精粹太阴本源的心头精血强行抽取!」 「再由我……亲手喂给圣女!」 「直到某一日……夫人似乎有所察觉,竟开始暗中调查。」 「皓月殿恐事情败露……」 她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丶气息微弱的冷心。 「而那时月儿小姐本源也几近转移到圣女体内……她也再无价值……」 「他们最终下令……」 萧蕴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将油尽灯枯丶气息奄奄的月儿小姐抛入了宗门禁地。」 「不——要!!!」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陡然炸响。 无数模糊的记忆瞬间涌现在冷心脑海,仿佛无数钢针刺穿灵魂。 那些被强行遗忘丶深埋于意识最底层的黑暗记忆碎片。 伴随着萧蕴的供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一切屏障。 冰冷黑暗的牢笼! 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针尖! 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抽取血时濒死的绝望! 被抛入无尽黑暗深渊时的无尽恐惧…… …… 「啊啊啊——!!!」 她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 指甲深深抠入发间,仿佛要将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抠挖出来。 凄厉的哀嚎如同泣血,刺破云霄。 本就残破的生命本源如同被风暴席卷的烛火,瞬间剧烈动荡丶崩溃紊乱。 生命气息如同决堤般疯狂流逝,肌肤下浮现出可怕的裂纹! 悬光尊者脸色骤变。 「月儿!」 磅礴浩瀚丶如同星河倒灌般的太阴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姬月儿怀中的太阴宝珠碎片。 嗡——! 宝珠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竭力护持那即将溃散的本源。 然而,那源自灵魂的痛苦,竟连宝珠的护持之光都难以彻底压制。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终于渐渐停歇,化作压抑不住的丶破碎的呜咽。 冷心…… 不!姬月儿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被纯真与羞怯覆盖的绝美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丶仿佛连灵魂都冻结的漠然。 泪水无声流淌,却再不带一丝温度。 她沾染着尘土与泪痕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跪伏在地的萧蕴。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焚尽一切的仇恨之火,死死钉在萧蕴身上! 声音嘶哑,如同从地狱裂缝中挤出: 「我姐姐……」 每一个字,都仿佛以仇恨淬炼: 「在哪里!?」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萧蕴! 悬光尊者微微皱眉,沉声道:「月儿,当年之事,月胧并不知情,她……」 姬月儿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刺向悬光尊者。 「那个在裂谷城黑暗里……把我从奴隶牢笼中赎回来!」 「那个把自己活命的丹药喂养我!」 「那个用命护着我……才让我活到今天的姐姐!」 她的声音如同泣血,席卷一切: 「她在哪里?!!」 看到眼前女孩的眼神,悬光的心中一颤。 「说!」 问虚尊者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瞬间压在萧蕴身上。 肋骨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萧蕴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想杀我!她一定会杀了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精心伪装的可怜与悔恨瞬间扭曲成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声音艰涩,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交易: 「冷雪……」 「只有我知道她被关押的位置,一个除了我……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姬月儿那双冻结着无尽仇恨的眼眸: 「让我交出她……可以!」 「但我要你保证!」 「在我交出冷雪之后……绝不杀我!」 「你找死!」 悬光尊者的怒斥如同惊雷炸响,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萧蕴碾成齑粉。 「大人——!!!」萧蕴看向悬光尊者,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所做的一切!皓月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宗的未来!为了太阴神宗重现上古荣光!」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如同狂热的殉道者: 「弱肉强食!以残补全!这本就是天道运转的至高法则!有何不对?!!」 死寂。 玉带河的流水声仿佛都已消失。 只有风吹过柳梢的呜咽。 姬月儿缓缓抬手。 她沾染着血迹的指尖,轻轻按在了胸前那块宁恒归还的丶散发着温润月华的神玉碎片之上。 冰冷的目光,落在萧蕴那张因恐惧与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可以。」 她的声音漠然地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悬光尊者眉头紧锁,却终究撤去了那几乎将萧蕴碾碎的威压。 噗通! 萧蕴瞬间瘫软在地,脸上却爆发出劫后馀生的狂喜。 她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两人连连叩首: 「谢大人!谢月小姐不杀之恩!」 悬光尊者看向面前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少女,开口问道: 「月儿,你是跟我回宗?还是继续留在南域? 「如果你想留在南域,我可以将你姐姐送回。」 「回。」 姬月儿的声音冰冷而短促,目光幽深如同万丈深渊: 「我也想去见一见…… 「我那位『姐姐』。」 悬光尊者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了宁恒方向。 「要不要跟宁恒道别。」 「宁恒……」 姬月儿手指猛地收紧,握住了胸前宝珠。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仇恨: 「我不想让他见到……现在的我。」 …… 青云城另一处阁楼。 庄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必再等了,他们已离开南域。」 「嗯。」 宁恒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玉带河方向,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太阴神宗这麽多年都没有找到冷心,却他给冷心那枚碎片后,精准找到了她…… 这其中关联,不言而喻。 而且冷心这时回到了太阴神宗,他如何帮她补全体质…… 「庄前辈,」宁恒转身,对着庄顾郑重一礼。 「还请代我多谢盟主援手之恩。」 庄顾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宁兄弟言重了,此事于盟主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收冷姑娘为记名弟子,亦是盟主与太阴神宗之间的一项交易。」 「交易……」 宁恒默然,心中的波涛缓缓平复,看来冷心在太阴神宗并非孤立无援。 即使在太阴神宗,圣人弟子的身份,也可护她无忧。 他望向窗外。 玉带河依旧静静流淌,映照着破碎的日光。 冷心的生母还在,对她来说算是最好的消息,她的命运也算是被他给完全改变了吧! 那个曾在裂谷城黑暗中挣扎,如同寒梅般倔强生长的少女…… 今后又会走向何方呢? 第410章 可怜的娃! 百川城,万流仙居。 窗外,百川新城喧嚣热闹,万流河河碧波如练,画舫轻摇。 包厢内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沉香木案几上,青玉炉焚着静心宁神的檀香,菸丝袅袅。 云舒端坐于沉香桌案一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窗边那道遗世独立的素白身影。 叶倾霜斜倚在雕花窗畔,手持一只莹润的青玉杯,目光落在窗外如织的游船画舫上,仿佛与喧嚣红尘隔着一层无形的琉璃。 云舒手中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毫无察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杯,心中念头纷杂如麻。 他实在无法想像等会师兄和叶倾霜相见会是何等场面。 只能希望师兄能让他省心一点,不要说得罪叶倾霜的话。 而且他对师兄即将要带来的那个朋友很好奇。 「你很紧张?」叶倾霜并未回头,清泉般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云舒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回前辈,师兄性格豪放不羁,时常口无遮拦,语出惊人,还望前辈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自然也包括宁恒。」 听闻此言,云舒的心沉入了谷底,「师兄你自求多福吧!我已经尽力了。」 「你打算如何进入元沧?」 叶倾霜话锋一转,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暂时还不确定,但我相信到地方后,会有办法的。」云舒开口回应。 叶倾霜不置可否,沉默片刻。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清冷无波: 「在你眼中宁恒是怎样的一个人?」 云舒微微一怔,叶倾霜也会对师兄好奇吗? 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师兄其人千面万象,难以揣度,没人能预料到他能够做出什麽事情来。」 「但师兄却也很简单!」 「他心如明镜,爱憎分明,纵历世间污浊,心中自有光明烛照!」 云舒眼中光芒闪烁:「旁人若以真心待他,他必报以倍百倍更炽烈的真诚!」 「而这份赤诚足以让人忽略他所有的复杂。」 窗边,叶倾霜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来你对他评价极高。」她淡淡道。 「非是晚辈评价高,」云舒缓缓摇头,「而是但凡与师兄深交者皆会生出这般感受。」 「小璃初见师兄之时,同样对师兄充满了戒心,可最后还是被师兄所折服。」 「除了有点不太好的趣味外,在我看来师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哦?」叶倾霜终于缓缓侧过脸,半张清绝的侧颜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朦胧深邃。 「那你可知……」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在你未入青云前……宁恒是何等模样?」 「我来到青云宗之前?」云舒微蹙眉头看向了叶倾霜,「难道有很大差别吗?」 叶倾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淡淡地开口:「敏感丶怯懦丶偏执丶卑微,渴望认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似乎与你口中这光明赤诚丶近乎完人的宁恒相比……」 「判若云泥!」 云舒瞳孔微缩,以前的师兄竟是这个样子吗? 「如此大的变化,出现在如此敏感的时间,容不得我不多想。」 「若非他魂魄无瑕无碍,又有云水谷主言证其魂未变……」 她缓缓转回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我几乎都要认定他已被人夺舍。」 「即使他未被人夺舍,他背后之人将其改造成这般模样定然也所图非小。」 「你我……」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有的凝重: 「或许皆在局中。」 云舒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叶倾霜清绝的侧脸。 他缓缓摇头,神色坚定如磐石: 「无论师兄背后有何目的……只要他一日不负我,我便永不相疑!」 叶倾霜看着云舒眼中那份纯粹的坚定,不再言语,只是看着窗外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目光幽深起来。 而下方的化身为白古的宁恒也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万流仙居三楼那扇雕花窗棂。 窗内空空如也。 叶倾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缓缓收回目光。 …… 铛铛! 轻缓的叩门声响起。 云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倾霜后,他如蒙大赦般起身,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但当他看到门外的灰袍青年后不禁一怔。 「师弟,怎麽不认识我了。」 熟悉的丶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声音响起。 在宁恒已经在天岚域露面的情况下,几乎不会有人会想到白古就是宁恒,再加上洒下鳞粉的千幻面,他现在伪装简直无懈可击。 「师兄是你!!」云舒眼中满是惊奇。 「怎麽?只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看着云舒同样隐藏极深的容貌,宁恒揶揄道。 「不是,只是师兄你的变化也太大了。」 「没办法,我要用本来的身份去中州,恐怕有点太嚣张了。」宁恒有些无奈地回答。 「也对!」 虽然师兄迟到了,但幸好没有放他鸽子,叶倾霜也没有找事。 似乎想到了什麽,云舒将宁恒拉到门外,关上门小声询问道,「师兄,你怎麽来的这麽晚。」 他知道师兄并非不守信的人。 「抱歉,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但不是什麽大事。」看着一脸苦色的云舒,宁恒笑道。 即使在万流仙居内,这个距离只要叶倾霜想要听,他们的对话基本上没有什麽秘密。 「那就好!」 云舒朝着宁恒背后探头,却并没有发现他有带人来,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兄,你不是说要带一位朋友来吗?」 「她临时有事要回家一趟,所以恐怕要让师弟你失望了。」宁恒笑了笑。 「这……」云舒顿时一怔。 如今这种情况,岂不是他所预料的最坏的情况,他被夹在了叶倾霜和师兄的中间。 想到这里,他立即开口道: 「师兄!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前辈,此刻就在里面……」 「她性情……嗯,比较……」云舒斟酌着措辞。 宁恒了然,随即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家师兄像那种口无遮拦,放荡不羁的人吗?」 云舒看着宁恒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难说!」 他一把拽住宁恒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道: 「最重要的!师兄你千万不要再给我乱……」 云舒飞快地做了个「牵线」的手势,眼中满是恳求。 「事先声明,师兄你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得罪了前辈,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宁恒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没想到我在师弟你眼中竟如此不堪!」 他虽然喜欢点鸳鸯,但从来没有乱点过呀! 云舒的控诉全然是污蔑。 「放心吧!你家师兄可是不那种乱点鸳鸯的人,因为我是专业的,你要相信我的职业操守。」 宁恒拍了拍云舒的肩膀,顺手推开了门。 「专业的?」 云舒听到宁恒的回答不禁一愣,而当他想明白宁恒话语是什麽意思的时候,面色骤变。 而进入房间内的宁恒,目光也锁定了窗边那道素白身影。 说起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叶倾霜这个经常活跃在云舒嘴中的女人,上次在花店他并没有看清此女。 而此刻的叶倾霜依旧看着窗外,只留给宁恒一个清绝朦胧的侧影,仿佛未曾察觉有人闯入。 她一身素白长裙,不见丝毫装饰,唯有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三千青丝。 肌肤莹润如玉,在透窗而过的天光下近乎透明。 容貌绝美,清丽脱俗,气质冷冽,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冰冷之感, 整个包厢内,仿佛因她的存在而温度骤降。 「好家夥!」 他本以为林郁青已经够冷了,但仅仅看了叶倾霜一眼,宁恒便感到这女人的难缠。 叶倾霜的冷和林郁青冷不同。 林郁青的冷,如同山巅孤月,清辉遍洒,虽遥远却依然可观望。 而叶倾霜的冷,却如同万丈玄冰,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对寒冷,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仿佛多靠近她一点就会被冻伤。 也不知道云舒平时怎麽跟她相处,恐怕没少被这女人折磨。 「可怜的娃!」宁恒心中轻叹。 第411章 抠门的师弟 「在下白古,云舒的师兄。」 宁恒拱手行礼,姿态从容,毫无对眼前深不可测的存在的敬畏。 以前的他可能还会怕叶倾霜,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理由怕这女人,帮助云舒重振家风指日可待。 仿佛听到他的声音,叶倾霜缓缓转过身,随着她的动作,包厢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仿佛连袅袅檀烟都似乎被冻结。 但宁恒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氛围的变化,接着开口道: 「我很早便听云舒提及过姑娘。」 宁恒迎着那能冻结灵魂的目光,笑容温煦,「没想到今日才得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咳~~ 刚走到宁恒身侧的云舒,听到这声轻飘飘的「姑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姑娘?!师兄你叫谁姑娘?!」 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叶倾霜那张清绝得不似凡尘的侧脸,冷汗顿时浸透后背。 叶倾霜的目光则落在宁恒那张平凡却毫无破绽的面容上,澄澈的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宁恒,但她的神识此刻竟无法看透。 「我姓桃。」叶倾霜声音清冽如碎玉。 听闻这平静的言语,再看着叶倾霜平静的表情,云舒不禁一愣,「这女人竟然没生气!!」 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即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师兄现在可是南域的救世主,对盟主都有着助其成圣之恩。 而这里是百川城,即使面对叶倾霜,师兄也完全没有虚她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果然他还是太弱的,而且造化青莲还在对方手中。 这株青灵一族的命脉都在对方的手中,再加上对方那恐怖的实力,他怎麽可能对叶倾霜硬气起来。 「原来是桃姑娘,失敬了!」 「我家师弟比较迟钝,平时恐怕没少惹姑娘生气,我在这里替她给姑娘赔罪了,还请桃姑娘多多担待,」 宁恒很是真诚地说道。 云舒看向宁恒的眼中满是意外,「果然,只要师兄想,他还是很靠谱的。」 而叶倾霜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现在的宁恒和她之前所见的宁恒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份常见的轻佻和不羁,眼中满是对云舒的关切。 「身为青云长老,擅离值守,不知按青云门规该当何罪?」 叶倾霜的声音陡然转冷。 宁恒的脸上笑容瞬间一僵,这女人果然难缠。 他把叶倾霜还是青云宗主的这件事给忘了,不过他被撤去天岚副使的职务后,青云宗好像没有给他下一步的安排。 也有可能是因为一直都没有找到他。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又非青云之人,怎麽知道我擅离职守呢?」 「而且姑娘三番五次出入青云重地,似乎罪名更重吧!」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云舒有一种扶额叹息的冲动。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师兄和叶倾霜果然不会和平相处下去。 「我乃青云宗客卿,和云水谷主亦是好友,出入灵药园并无不妥,而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在天岚使馆才对。」叶倾霜目光幽深起来。 「我要去做的事情,乃是宗主亲自派遣,自然不是姑娘你这种客卿能得知的。」宁恒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噢?是吗?」叶倾霜目光有些玩味。 「当然!」 宁恒当即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桌面上。 「这枚戒指便是上次宗主派遣我去黑云山脉,我在噬渊瘴海得到的,现在想来宗主还真是高瞻远瞩,非我等凡人能够企及的神人。」 「宗主让我将其交给桃姑娘,想来对桃姑娘应有所助益!」 云舒听到宁恒的话语,不禁再次感叹师兄的不要脸。 他始终想不明白师兄怎麽能将孤傲和谄媚毫无瑕疵地融合在一起呢! 而叶倾霜目光落在那枚墨玉指环上。 那双仿佛亘古不化的冰眸,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凝重之色。 她素手微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指环摄入掌心。 神识扫过后,叶倾霜开口问道,「你有什麽想法?」 「自然是交由百域盟处理,八藏门对于青云来说确实是一个威胁,而且这件事对于天岚域来说是一个机会。」 「至于想不想把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青云宗的选择了。」宁恒看向了叶倾霜, 这枚戒指是他当初在青云城帮冷心得到那枚碎片时,顺手拿到的,里面是八藏门那位陨落在噬渊瘴海的脱胎长老的尸身。 那名长老修炼的是魔道功法,若非他修炼的紫霄御雷真诀,恐怕无法这麽长时间压制尸身上外溢的魔气。 在他看来八藏门内部绝对有问题,而在百域盟的帮助下,天岚域有一定的可能直接吞并八藏域。 但他并不能确定叶倾霜的态度,毕竟稳定估计才是她所追求的。 听到宁恒的回答,叶倾霜沉默了下来,仿佛在权衡利弊。 「此事若为真,背后恐有更大牵扯。」 她抬眸,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疏离: 「此物,我会亲自转交百域盟,请其派遣特使严查。」 「至于你所说的机会,我并不感兴趣。」叶倾霜淡然开口。 云舒听着两人的交谈,不禁有些奇怪,怎麽聊着聊着跑到公事上了。 师兄给叶倾霜的戒指中到底装着什麽,能让叶倾霜如此郑重对待。 听闻此言,宁恒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展颜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既然如此,吃完饭我们就出发,我看你们也没有准备请我的意思,那这顿饭就让我请你们吧!」 「万流仙居才重建不久,这里『百川宴』可是一座难求,我动用通宝阁的身份才订到一座包厢。」宁恒对着两人笑道。 云舒顿时面露尴尬:「师兄,抱歉!」 宁恒拍了拍云舒肩膀: 「无妨!师弟若真觉得抱歉……」 他眼中闪烁着熟悉的促狭: 「……待会儿你付帐便是!」 「啊……!」云舒一脸懵。 「那个……师兄我最近囊中羞涩。」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师弟你带人家姑娘出门,不带钱是吧!」宁恒揶揄道。 「好在桃姑娘天生丽质,风华绝代,温婉贤淑,善解人意,心胸宽广,定然不会计较师弟你的抠门。」 他随即转向叶倾霜,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看来我家师弟你日后还要仰仗姑娘多多关照……」 「师兄!!别说了。」 云舒有些咬牙切齿地提醒。 「不是,我又没说什麽……」宁恒一脸无辜地开口。 「师兄你是怎麽答应我的!」云舒打断了他。 「我答应你什麽了!」 「师兄你……」 …… 叶倾霜静静地端坐主位,清冷的目光掠过眼前两人亲切的相处…… 恐怕也只有在宁恒面前,云舒才会露出如此真实的一面。 想到公孙戈对他的告诫,她不禁蹙了蹙眉头。 对于宁恒此人,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有些看不透这个人,短短一年的时间,此人便从青云宗内的一个平庸弟子,摇身一变成了南域炙手可热的人,甚至在整个东煌都留下了偌大的名声。 现在更是成就了一品金丹,跻身于东煌的顶尖天骄之列。 这样的成长速度堪称惊世骇俗,而能做到这样事情的人,绝没有表面上的那麽简单。 她不知道让这样的人继续呆在云舒身边是否一件好事,而这次元沧之行,便是看透此人真面目的一次机会。 若是此人对云舒和造化青莲真的没有什麽想法,让云舒和其相处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412章 赤元剑城 传送阵的光芒如同沸腾的银光河流,裹挟着空间扭曲的嗡鸣声,终于缓缓平复丶消散。 轰——! 一股无处不在的浩瀚剑意,混合着鼎沸人声,如同无形的洪流瞬间将宁恒三人淹没。 超远距离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宁恒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立足之处,是一座高达百丈丶通体由暗红色玄铁铸造的巨型传送台。 传送台边缘,十二根铭刻着朱雀图腾丶剑纹缠绕的巨柱冲天而起。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离火剑罡,将整片区域映照得成为一片煌煌赤金之色。 目光越过传送台边缘。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极远处那片被缥缈云雾半遮半掩的擎天剑域。 九座形态各异,如同太古神剑般的巍峨峰峦,刺破浩瀚云海,直贯九霄,在云海之上勾勒出恢弘磅礴的剪影。 即便相隔千里,那源自圣道传承的无上剑威,依旧如同实质的海啸般阵阵袭来,震撼着每一个初临者的灵魂。 剑域中那座闪耀着琉璃净光的神峰最为耀眼,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 仅仅是远眺,便能感受到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仙道气息,以及那股欲要撕裂苍穹丶仿若要飞仙而去的无上锋芒。 而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则是南域通往元沧剑宗的最近的城池,赤元剑城。 其隶属于元沧剑宗辖内三品宗门赤元剑派所镇守,也是元沧剑宗的四大卫城之一。 虽然只是元沧剑宗的卫城,但在宁恒看来却完全不输于新建的百川城,只是缺失百川圣峰和未竟之塔那样的底蕴,但规模完全可以和百川城相媲美。 城如其名,赤元剑城崇尚赤红之色。 巨大的城池依山而建,城墙厚重如山峦,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赤色晶石,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据说此城是元沧当年为了帮助南域抵御魔潮而建立的桥头堡。 至今赤元剑城也存在着战争的功能,如同一座战争堡垒。 就连巡逻卫士皆身着赤红甲胄,步伐沉重统一,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铁血煞气与冲霄剑意,赫然皆是体藏境以上的精锐剑修。 与南域宗门百花齐放的景象截然不同,作为东煌为数不多的剑道圣地,在元沧境内的修士大多都是剑修。 即使位于赤元剑城这样和南域有着密切往来的城池,同样是剑修居多。 街道之上,十人中至少有七八人身负长剑,或锋芒毕露,或气息内敛,皆是以剑气淬炼自身的剑体双修。 然而此刻,这座平日内以铁血着称的城池,此刻却被节日般的喧嚣所笼罩。 赤焰旌旗蔽日。 街道两侧,所有楼阁商铺,皆悬挂起绣着燃烧朱雀和元沧标志图案的巨大旌旗! 赤红如火的旗帜在罡风中烈烈招展,仿佛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高空的天轨之上,幻阵流转,流光溢彩,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沸腾的赤金海洋。 城池中心巨大的广场上空,巨大投影如同天幕。 其上显现九大主峰的雄姿,七十二剑峰冲霄的浩瀚剑罡,以及历代剑圣斩出的开天辟地般的惊世剑光。 恢宏壮阔,引得下方人群如痴如醉,惊叹连连。 传言,若有天资卓绝者能从中悟得一丝半缕元沧剑意,便可直入圣地门墙。 更有一道清丽绝伦丶身着华美剑袍的惊鸿掠影绽放在光影之中,引来无数惊叹与仰望! 元沧圣女大典其中一项便是圣女座驾莅临四大卫城,因此四大卫城无不挖空了心思想要迎合这位新任元沧圣女。 传送台周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来自南部百域,元沧南部,甚至更遥远地域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元沧卫城,而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想要一睹元沧圣女的风采。 操着各色口音的推搡声丶灵兽坐骑的嘶鸣声,天轨中飞剑和飞梭掠过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 在叶倾霜那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隐晦气息笼罩下,拥挤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云舒望着下方街道上汹涌的人潮,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磅礴剑意与和南域截然不同的浓郁元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中州,来到了元沧的地域。 虽然小璃和青鸾说的很轻松,但他有预感,那颗留在元沧的祖木之心,他恐怕没有那麽容易拿到。 叶倾霜依旧神色清冷,遗世独立。 只是那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映照着城池中心璀璨光影,仿佛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宁恒则深深吸了一口此地独特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元沧……」 他目光投向远方那九道刺破云天的擎天剑峰,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悄然在胸中点燃。 这仅仅是卫城气象,便已如此惊人。 那位于元沧剑宗下的元沧剑城,以及那即将到来的圣女大典……又将是何等光景? 如果他真的当众把秦初墨抢走,又会在东煌引起多大的波澜。 庄觅海也保不住他吧! 就在这时,云舒身旁的叶倾霜忽然淡淡开口:「我有些事需处理,不必等我。」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融入前方喧嚣鼎沸的人潮洪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到叶倾霜的表现,宁恒不禁一愣,他是不是当电灯泡了。 …… 两人寻了处稍显清静的临街茶楼二层坐下,窗外便是喧嚣的街道和流光溢彩的天轨。 「我刚才打听过了,」宁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向云舒。 「若想去元沧剑城,得经过赤元剑城的剑符司审核身份资质,符合条件才能拿到『符引』,使用那边的传送阵。」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 「眼下这情形……排队怕是能排到三个月后!」 他放下茶杯,看向云舒: 「我有通宝阁客卿这层身份,问题不大。不知师弟你有没有能经得起调查的身份?」 听闻此言,云舒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去往元沧竟然如此麻烦,但事到如今他上什麽地方去搞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轻轻摇了摇头,云舒开口道:「我们初来乍到,对赤元剑城的一切都不了解,师兄你有什麽想法吗?」 宁恒眼中光芒一闪,然后笑了笑, 「有需求就有市场!赤元剑城这等鱼龙混杂之地,必有专门解决身份问题的人!」 「无非就是……价格高低的问题了!」 云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师兄说的在理,只是我好像没有多少养元丹……」 「咳……」宁恒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巧了,师兄我最近手头也略紧。」 他也没有想到百川宴的价格竟然如此昂贵。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几息之后。 宁恒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精光,一脸正经地提议: 「师弟!我们去赤元剑城的坊市逛逛如何?」 他循循善诱: 「坊市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以师弟你慧眼识珠的能力,定然能找到很多宝物。」 听闻此言,云舒心中有些无奈,「师兄,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但想了想他还是同意了,即使不去捡漏,他也需要卖些符籙回点血。 叶倾霜在万流仙居那里点的一杯茶已经快让他破产了。 第413章 拿师弟打窝 南古坊市。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赤元剑城为数不多的几座大型露天坊市之一,即使在平常之时也热闹非常,摊位如云,人潮汹涌。 而在元沧要举办圣女大典,元沧圣女即将驾临赤元剑城的情况下,自然吸引了无数外地修士聚集在此。 放眼望去,巨大的青石广场被无数简易摊位切割成纵横交错的迷宫。 人流如同江河,在狭窄的通道间汹涌奔流,摩肩接踵,挥袖如云! 无数来自南域丶元沧南部乃至更远地域的修士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可谓气海遍地走,体藏多如狗。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脸上带着兴奋成群结队地在摊位间穿梭,目光充满好奇和探究。 即使道丹修士也不算罕见,他们大多气度沉稳,步履从容,或独自在相对高阶的区域驻足,或带着后辈指点江山。 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足以让周围人群敬畏地避让。 无数年轻的面孔上充斥着兴奋与幻想,仿佛坊市的某个角落,就藏着能让他们一步登天丶引起圣女垂青的绝世机缘。 如此盛况之下,原本就浑水一片的南古坊市,更是彻底化为一片浑浊泥潭。 往日寻常的地段,此刻变得寸土寸金,即使一块最小的摊位,一日租金便足以让普通气海修士破产。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坊市都被古代遗迹的奇珍异宝淹没了。 路边摊上布满铜锈丶缺口狰狞的残器,变成了「太古神兵碎片」。 几枚乾瘪乌黑丶毫无灵气波动的种子,被冠以「圣药仙根遗蜕」之名。 沾满泥污丶裂纹遍布的瓦罐,摇身一变成了「封印着远古剑魂」的神秘古器。 …… 摊主们个个舌绽莲花,故事编得天花乱坠。 「瞧一瞧看一看!刚从葬魔渊挖出的神剑碎片,沾染了圣血,一剑出,万魔伏诛!」 「绝世机缘!万年前金光剑圣贴身佩玉,蕴含天阶剑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元沧剑峰掉落的仙石,蕴含无上剑道真解,错过悔终生啊!」 甚至还有绘制着潦草神秘符文的「藏宝图」,摊主信誓旦旦地指向中州禁地深处的失落传承…… 整个南古坊市,人声鼎沸,即使距离很远也能听到那刺耳的喧嚣声。 人群摩肩接踵,不断在不同的摊位前驻足。 听着摊主的各种离奇荒诞丶却又对初来乍到的年轻修士极具蛊惑力的故事。 即使不买东西,光听故事三天三夜都听不完。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汇聚成一股股惊人的声浪。丶 …… 而在这片喧嚣与欲望交织的海洋的边缘地带。 一名身着赤元剑城执事服饰的管事,带着宁恒与云舒,挤开摩肩接踵的人流,来到了坊市外围的一处逼仄角落。 此地摊位更加密集,摊位挨着摊位,很是拥挤,但人流却明显稀疏了许多,摊贩所卖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一些低阶物品。 摊贩们也大多无精打采,显然生意不是太好。 管事指了指墙角两块摊位之间,仅容两人勉强立足的狭小空地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就这儿了!」 紧接着便对两侧紧挨着的两名摊贩使了个眼色。 两人虽不情愿,但也识趣地收起了自己物品,让出了一小片空白的区域,但远远不够一个摊位的大小。 「李管事辛苦了!」宁恒将一张丹票塞到了中年人的手中。 虽然他很想带着云舒去捡漏,但云舒却更想来这里卖东西。 一般来说气运之子到了一个新地方,肯定要触发新的剧情,关乎其后续的发展。 上次他和云舒刚来到百川城,云舒触发剧情的时候,就被他给搅合了。 天道估计有些不满意,最后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他也差点陷在里面。 他有时候也在想,若是当时他没有出头,事情的发展又会是什麽一个样子? 也许他的存在会让云舒少了一些装逼打脸的剧情,不利于气运之子的成长。 所以这次来到赤元剑城,他选择尽量不去干预云舒的成长轨迹。 李管事低头瞥了一眼票面,脸上顿时挤出一丝笑意: 「唔,还挺上道!」 随即在此向那两名摊贩使了一个眼神,两名摊贩立即会意,不情愿地再次让出了一些距离。 「好好干!说不定下一个暴富的人就是你们。」 例行公事地鼓励了一句,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收起丹票,便迈步离开了两人。 云舒有些奇怪地看着宁恒,「虽然已经是道丹修士,而且成就还是一品金丹,但师兄似乎一点都没有一位道丹修士该有的架子。」 这难道也是他身份伪装的一部分吗? 师兄的境界果然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喂!新来的,不介绍介绍?」 左侧的胡子拉碴的汉子斜着眼打量着宁恒和云舒,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我们师兄弟自南域而来,想要一睹元沧圣女风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南域?」 汉子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怎麽说突然有一股穷地方的穷酸气!」 他故意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引来周围几个摊贩的注目。 「新来的穷小子就是喜欢异想天开,就你们这穷酸样,还想见圣女?」 「话本看多了,你怎麽不想圣女嫁给你呢!」 他越发得意,声音刺耳: 「做梦去吧!」 「哈哈哈!」 周围几个摊贩跟着哄笑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云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清亮的眼眸中寒意凝聚。 宁恒不禁在心中感叹,呆在云舒身边,找事的人来的就是快呀! 看来南域人在中州人心中处于鄙视链的底层并没有虚假。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件事即使在庄觅海成圣后依然没有改变。 他并未动怒,反而目光平静地扫过哄笑的众人。 「南域穷不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元沧和南域的情谊万年长存。」 「百川城现在都有很多元沧修士在为百川城的重建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们脚下这座城池便是当年元沧与南域并肩浴血丶共抗魔潮的证明!」 「也是无数南域和元沧英烈他们的用生命换来的和平的见证。」 「你们在这里嘲讽南域人的穷苦,以我等为笑料……」 「可曾想过,你这份安稳与肆意的底气,正是建立在无数南域和元沧英烈,用骸骨为你铺就的基石之上!」 「你嘲笑的究竟是南域的穷困……」 「还是那些为护佑你今日在此安稳生活丶而慷慨赴死的先烈英魂?!」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死寂! 刚才还充满快活哄笑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摊贩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宁恒目光如利剑扫视众人,目光中所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不敢与其对视。 那汉子更是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舒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心潮起伏,他仿佛又看到了未竟之塔下的那道孤绝身影。 这样的师兄真的是很难不让人心生敬佩啊! 宁恒心中则有些无奈,他也不想这样,但心中有股郁气,不吐不快。 他纵然可以用力量强压这些人,但他相信那只会换来这些人对那些南域弱者的更深的欺凌,甚至会引发这些人的同仇敌忾,和对南域人更深的成见。 有时候暴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这时那汉子对着宁恒和云舒的方向深深一躬,声音带着颤抖: 「在在下失言,鬼迷了心窍,还请恕罪!」 他额头冷汗涔涔,又慌忙对着周围拱手: 「元沧与南域世代交好,情谊如山,在下绝无亵渎先烈之心!」 说完,他便将自己摊位用力向旁边拖拽了一大截,让出了更多空间。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指责。 而且这两人气质谈吐皆不凡的样子,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得罪的,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他。 周围那些哄笑过的摊贩,也个个面露愧色,下意识地低头或侧身,不敢再与宁恒那平静却仿佛蕴含雷霆的目光对视。 好事围观者,也逐渐消失了看热闹的兴趣,汇入了街道上喧闹的人流,不再关注这里。 而云舒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未竟之塔下的事情重演。 上次的成功不可复制,这次师兄才是真的是孤立无援,没有人会支持他。 而听到汉子的道歉,宁恒脸上的肃然敛去,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道友言重了,若是人人心中都多一份善意,少一点成见,我想世间恐怕会少很多无端的纷争。」 「道友仁心,在下佩服。」那汉子连连拱手,态度恭敬了许多。 「两位气度不凡,我看也不像是和我们这样的散修混在一起的人,怎麽会想到来这里摆摊。」 右侧那位一直沉默的花白头发老者,此刻带着探究的目光开口。 「我与师兄亦是散修,」云舒微笑回应,声音清朗。 「从南域到赤元剑城,耗费颇巨,囊中羞涩,不得已在此摆摊,换些养元丹。」 他觉得还是让师兄少说些话比较好。 「这样……」老者眼中仍有疑惑,但见云舒姿态坦然,便也不再追问。 「既然你这里没什麽事情,那我随便去看看。」宁恒对云舒开口道。 云舒知道师兄恐怕又想要去捡漏了,于是急忙开口提醒道: 「师兄!坊市鱼龙混杂,莫要轻信那些天花乱坠的故事,真正的好东西……轮不到我们!」 「知道啦!」宁恒无奈地摆摆手,转身便融入了汹涌的人潮洪流中。 虽然没有云舒他注定捡不到什麽大漏,但他觉得现在他还是离开云舒好一点,要不然打不到窝。 第414章 世界是有参差的 待宁恒的身影刚消失在汹涌人潮中,云舒便在那方逼仄的空地上,铺开了一块绸布。 他盘膝坐于一只简陋的蒲团之上,开始往绸布上摆放物品,动作从容不迫。 其中以符籙为主,其上绘制的符纹简洁古朴,灵墨光泽内敛,品阶多为黄阶。 如轻身符丶净尘符,匿息符丶照明符等。 夹杂着寥寥几张玄阶下品的符籙。 一眼望去,平平无奇。 在周围贩卖着各种上古奇珍的喧嚣背景下,朴素得近乎寒酸。 「兄弟!」 左侧那位胡子拉碴的王姓摊主瞥了一眼云舒的摊位,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好意提醒。 「你这点东西……太普通了! 「在这疙瘩,没点噱头,价格上要是没个大优势,怕是一张符都难卖出去哟!」 他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神光内蕴的宝贝,轻轻摇摇头。 云舒抬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多谢王大哥提醒。这些东西本就是我自己闲来练手所做,耗费不多,能换些养元丹便好。」 「自己做的?!」 王摊主和右侧那位花白头发丶一直沉默的周姓老者失声惊呼。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舒摊面上那几张玄阶下品符籙上。 「一个能绘制玄阶符籙的修士!」 「这年轻人竟然是一位符师!」 即使在赤元剑城这等强者云集之地,一位符师也足以受人尊敬,更何况眼前这青年如此年轻。 这样的年纪,这样制符造诣,眼前的小子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呀! 而且制符一道博大精深,基本上没有自学成才的可能,也就是眼前的青年背后必然有一位大师的存在。 再加上他叫刚才离去的那位青年「师兄」。 一个猜测自然而然地在他们脑海形成。 这位恐怕又是南域哪家来体验生活的宗门弟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有这种想法,于是都默契地转回头不再看云舒。 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过往行人上,等待着有人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 南古坊市边缘虽人流稀疏,但架不住整个坊市的人流量太过恐怖。 很快,便有零星修士被云舒摊位上那种类繁多丶功用齐全的符籙吸引驻足。 虽然品阶不高,但这些看似普通的符籙,在一些特定场合却极为实用。 比如「尘净符」,只需一丝元力激发,便能瞬间荡涤周身三丈尘埃污秽。 「暖玉符」,贴在衣内,可抵御普通寒气侵袭数个时辰,消耗极小。 「萤光符」,光芒柔和,可在黑暗中持续照明数日。 尤其这些符籙绘制得异常精美工整,符纹流畅自然,灵光内蕴均匀,透着一股远超其品阶的沉稳匠心。 这也导致很多修士都愿意为这些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能用到的小功能买单。 而比符籙更吸引人的,则是摊主本人。 云舒端坐于蒲团之上,青衫素净,气质清冽出尘,身姿挺拔如松。 在这鱼龙混杂丶充斥着市侩与喧嚣的坊市角落,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青莲,遗世独立,澄澈无瑕。 很快,驻足者便多为一些年轻女修。 她们或好奇地拿起符籙细细端详,或故作认真地询问功效,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云舒的面庞。 「小郎君,你这『清心符』当真能安抚奴家的心神吗?」 「公子,这护身符能护住妾身的胸口吗?」 …… 莺声燕语,渐渐在摊位前汇聚。 符籙卖出不少,但这些女修买了符籙后却依旧围在摊位前,低声谈笑,目光灼灼,让云舒身前这片空间平添了几分旖旎。 王摊主和周老头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羡慕。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人比人气死人啊! 打不过乾脆就加入,他们也试着将自己摊位上几件还算精致的小玩意推到云舒摊前蹭蹭人气。 没想到,竟真有女修顺手买走。 「果然世界是有参差的。」两人再次在心中感叹道。 云舒看着围在他摊位前的莺莺燕燕,心中唯有无奈。 他只想安静地卖点东西,并不想如此引人注目。 可他是借了师兄的钱才租下了这处摊位,到现在摊位费还没有赚够,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卖下去。 略一沉吟,他默默将符籙的价格略微上调了三成。 果然,周围簇拥的女修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些,但却多了不少讨价还价的人,让他颇为头疼。 王周二位摊主见状,立刻凑上前来: 「白兄弟,你只管呆在这里安心修炼!」 「这些讨价还价交给我们哥俩了,保证帮你卖得又快又好!」 云舒正有此意,欣然应允。 他将符籙交给两人代为售卖,自己则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开始默默搬运周天元气,就在这喧嚣坊市中入定起来。 …… 「咦?」 一个略显沧桑丶却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忽然在摊位前响起。 一位身着锦袍,须发皆白丶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驻足于摊前。 他目光锐利,无视了王摊主热情的介绍,径直落在云舒面前几张绘制着古朴繁复纹路的符籙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张探测元气波动的觅元符。 指尖在符纸上缓缓摩挲,感受着符纸的质地与灵墨的浸润。 又将其举到眼前,迎着洒下的天光,眯着眼细细察看符纹的每一处转折丶每一道元气节点的衔接。 浑浊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你们这符籙在哪里买到的?」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老伯,这些符籙都是我这位兄弟亲手绘制的,物美价廉,功能齐全,实在是居家旅行,探墓寻宝,杀人越货必备好物。」 「要不要来一些。」 王姓摊主立即热情地开口介绍道。 「亲手绘制的?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小心闪到腰。」 「此符你确定是你亲手所绘制?」 他看向了此刻睁开眼的云舒,目光带着强烈的质疑与审视。 但很快那种审视便变成了惊异,他赫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竟然是一位体藏修士。 「嘿!我说你这老头!要买就买,不买就走。」王摊主顿时不乐意了。 「符是不是我家兄弟画的,耽误你买了吗?质量好不就行了?问东问西的……」 老者却恍若未闻,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散发着柔和金光丶印有通宝阁印记的丹票,轻轻放在摊位上。 赫然是面额一万的丹票。 「一万养元丹。」 老者直视云舒,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若你能当着老夫的面,再绘制一张一模一样的觅元符……」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金光丹票: 「那它就是你的!」 第415章 符道传承 丹票的金光闪耀,立即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 惊呼声丶议论声骤然炸开。 「一万养元丹?!就为画一张符?!」 「这老头疯了?!」 「那符难道真有什麽玄机?」…… 而看到那抹金色的光芒,两位摊主眼中也是一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老头是真有钱呀!」 云舒清澈的眼眸中,映着那张在阳光下金光刺目的丹票,流露出一丝心动。 黄阶的符籙卖不了多少养元丹,玄阶的符籙他身上也不多,这一万枚养元丹都能买下他摊位上全部的符籙了。 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师兄时常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并未去看丹票,目光平静地迎向老者那双灼灼眼睛: 「不知前辈为何执意要晚辈现场绘制?」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拿着那张觅元符,开口回答道: 「此符绘制之法,绝非现今主流符道。」 「符纹古拙,行笔间气韵流畅,浑然天成,深得古法三味,甚至快要触摸到大师之境。」 「但细观其节点转折丶灵墨收束之处……」 他微微摇头,带着一丝惋惜: 「却稍显刻意,不够圆融如意!」 「我猜测绘制此符者,必定是得了一些残缺不全的上古符道传承,自学成才,所以才会丝毫未受现今符道流派束缚!」 「而我正需要找到一个这样毫无『今法』束缚的符道之人帮一个忙。」 他眼中满是诚恳。 「小友若能相助,老夫必有厚报!」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看向云舒的目光彻底变了! 「上古符道传承?!还自学成才?!甚至触碰到大师之境?!」 「开玩笑吧!」 「什麽样的天才人物才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更有人认出了老者身份,失声惊呼: 「是柘老!符墨坊的柘明远大师!」 听闻此言,众人看向云舒的眼神也开始有了些怀疑。 柘大师生平绘制了无数地阶符籙,在赤元城颇有声望,肯定不会骗他们。 难道真的这个年轻人在撒谎,这些符籙的绘制者另有其人? 那此人的用心就有些险恶了,乃是欺世盗名之徒。 看到众人的反应,云舒皱了皱眉头,随即回答道: 「抱歉,我很快就会离开赤元剑城,恐怕帮不了老伯你的忙。」 「无妨,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些符籙是否是由你亲手制作的,只要你能再绘制一张,这张丹票就是你的了。」柘老回答道。 而众人也听到云舒的回答,不禁都看向了云舒,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不愿意绘制,难道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欺世盗名之徒! 王丶周二位摊主此刻脸色煞白,心中满是苦涩,果然他们就不应该贪那点小便宜。 现在被牵扯进来了找谁说理去。 「白兄弟,如果这些符籙真的是你绘制的,再绘制一张也无妨,也能打消他们的怀疑,否则你今后恐怕都不能在这里卖东西了。」 王姓摊主开口劝说道。 云舒沉默。 他看着老者眼中那份炽热的期待,感受着周围那些或质疑丶或带着审视的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他可以重新绘制一张,但绝不是在这种被逼迫的情况下,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要是师兄遇到这种情况会怎麽做呢? …… 估计会再加点价格吧! 想到宁恒狮子大开口的样子,云舒嘴角扬起一丝浅淡弧度,眼神却澄澈如初,开口回答道: 「无功不受禄,一张觅元符,完全不值一万枚养元丹。」 「我可以重新绘制一张觅元符,但不会收你的丹票。」 周围瞬间一静。 那些怀疑丶揣测的目光,在云舒这坦荡磊落的回应下,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这年轻人心性竟如此澄澈,不为重利所动……极为难得!」 连柘老眼中都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好!不慕浮财,道心通明!」 他大手一挥,带着豪气: 「既然如此,老夫便依你!」 「只要你当众画出这张觅元符,你摊上所有符籙,老夫包圆了,也算替你节省些时间!」 听闻此言,云舒心中微动。 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也看出了老者在赤元剑城的身份很高,也许他能在老者这里得知去往元沧的方法,或者获得合法身份的门路。 于是轻轻点头应下:「好!」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几样制符器具次第出现于绸布之上。 一张色泽古朴,质地坚韧的黄色符纸。 一盒色泽漆黑丶隐隐透着星辰般微芒的沉星灵墨。 一支笔尖闪烁着淡金毫光的青玉符笔。 一方雕琢着简易云纹的青玉镇纸。 当看到那只青玉符笔的时候,柘老目光微闪,他能看到符笔中隐隐有灵性流转,其绝非寻常之物。 周围人也纷纷好奇地凑了上来,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有大师的实力。 而看着手中的青玉符笔,云舒不禁也有些愣神,这是他做宗门任务的奖励。 可那样的简单的任务,似乎和这只符笔的品阶并不匹配。 沉下心神,将符纸用镇纸压平。 云舒深吸一口气,如同进入某种玄妙之境,喧嚣的坊市仿佛瞬间远去。 他右手执起那支青玉符笔。 笔尖轻点墨盒。 嗡——! 笔尖触及沉星灵墨的刹那,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低沉共鸣,仿佛沉睡的灵性被唤醒! 墨色均匀饱满,如同吸附在毫尖。 「要开始了!」 围观者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好奇地注视着那出尘青年如何绘符。 云舒手腕悬停于符纸之上三寸。 笔尖落于符纸,流淌出的符纹轨迹。 外行看热闹,围观者只觉那青年执笔的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好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韵律。 仿佛不是在画符,而是在挥洒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画。 不知不觉间,周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流畅的意境所吸引,沉浸其中,忘却了周遭的喧嚣。 柘老浑浊的眼眸此刻却精光爆闪。 笔法古拙,流畅! 笔意苍劲朴拙,转折之间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符纹线条圆融贯通,宛如天成。 每一处元气节点收束的转折,皆精准地落在符纸最完美的位点,分毫不差。 墨迹在符纸上均匀晕染,那漆黑的墨色中流淌的点点星芒,随着笔尖的游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符纹脉络中缓缓流淌。 「入微之境!」 「天才!不!是妖孽!符道千年不遇的奇才!」 云舒将笔尖轻轻提起。 嗡! 整张符纸骤然亮起一层温润内敛的淡银色光华。 符籙之上,那古拙的符纹仿佛拥有了生命,墨色中流淌的星芒与符纹完美交融。 觅元符——成! 光华隐去,符籙静静躺在青玉镇纸之下。 坊市角落,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仿佛刚从一场悠远宁静的梦乡中惊醒。 「一次成功!」 「我的天!他真的画出来了!!」 「那可玄阶符籙啊!就这麽一气呵成了地画了出来?!」 「符道天才!绝对的符道天才!」 「难怪柘老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让他重绘一次觅元符。」 短暂的沉寂后,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赞叹声纷纷响起 刚才还对云舒充满怀疑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柘老果然没看走眼!」 「如此年轻,却又如此符道造诣,以后必然能成为符道大师!」 「老伯,符已绘成,现在还有什麽疑问吗?」 云舒将那枚灵光内蕴的觅元符轻轻推到柘老面前,声音依旧平静。 柘老接过符籙,眼中却满是不可置信,他在符道中沉溺了一辈子,自然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指尖拂过那温润的符纸,如此古老的手法,如此流畅精确的绘制,再加上那恐怖对元气的控制…… 他猛地抬头,看向云舒的目光中闪过了发现稀世瑰宝般的灼热。 他这次是真的找到宝了。 也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够真正体会到那份传承的奥妙!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小友!老夫柘明远,恳请小友随老夫去一趟城南的符墨坊,老夫有要事相商。」 「事若成,对你今后的符道之路,必有难以想像的裨益!」 第416章 白虎少女 云舒心中微动,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疏离: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多谢前辈看重。」 「只是晚辈今日尚有事在身,不便前往,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聆听前辈指点。」 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要和师兄商量一下为好,毕竟可能会有危险。 柘老见云舒态度坚决,只得压下心中急切: 「也罢!这段时日老夫就在符墨坊等你,望小友定要前去。」 他袖袍一挥,那张金色丹票稳稳落在云舒面前,同时一股柔和的元力卷过,摊面上剩馀的符籙尽数被他收起。 「这些符籙,老夫收了!小友莫要推辞!」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烟尘四起,凶戾狂暴兽吼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妖虎来了,快跑啊!!」 刚才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人群,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淹没。 无论是摊主还是顾客,脸上都浮现出见鬼般的神情。 「收摊!快收摊!」 「来不及了!东西不要了!命要紧!」 摊主们展现出惊人的效率,有人手忙脚乱地将货物扫进包袱,有人乾脆连摊布一卷扛起就跑。 更有人直接舍弃了所有货物,亡命般朝着坊市出口方向狂奔。 不到片刻整个坊市的人从远及近迅速散去,很快便蔓延到云舒这里。 「你小子愣什麽,快跑呀!!」 王姓摊主一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矿石塞进破麻袋,一边扭头朝着云舒喊道。 柘老脸色也凝重起来,急声道:「小友!速速收拾东西,要不然可能会有损失。」 「为什麽?」云舒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就别问了,先跑了再说!!」 周老头急忙提醒道,然后便背着一个大包,和王摊主很快便消失不见。 听到众人都这麽说,云舒也心知不妙,立即收起了疑惑,准备将那价值不菲的青玉符笔与沉星灵墨收回储物戒。 这两样东西,极为珍贵,不容有失。 但似乎已经晚了。 「停下!」 一声骄纵跋扈的娇叱,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丶充斥着暴戾气息的虎哮冲破空气。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丶通体雪白丶黑色斑纹如同燃烧烈焰的啸月妖虎,载着一位身着华丽火红劲装丶容貌艳美却眉眼含煞的少女,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开混乱人群。 其后更是跟随有不少护卫。 白虎所过之处,来不及收走的摊位如同纸糊般被掀飞,货物漫天抛洒,一片狼藉。 而云舒也终于知道为什麽那些摊主为什麽会跑这麽快了。 没有理会少女的声音,他从容不迫地将两件物品收进储物戒中。 少女看着低头收拾丶对她视若无睹的云舒。 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中一道由纯粹元气凝聚而成的赤红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朝着云舒抽去。 鞭影未至,灼热暴烈的气劲已让空气扭曲,这一鞭若抽实,足以击杀气海修士。 云舒眼底瞬间凝结寒冰。 「好狠毒的女人!」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样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大小姐。 电光火石间。 他没有闪避,手掌之上,一层青色光芒瞬间覆盖。 如同玉雕的手掌,迎着那撕裂空气的赤红鞭影抓去。 那足以撕裂凡铁的赤红长鞭,被他那只流转着青玉光泽的手掌,稳稳攥在掌心。 狂暴的元气撞在青光上,却无法撼动分毫。 「咦!」白虎背上少女似乎传来一声惊呼。 他没想到此人,能接下她的攻击。 吼——!!! 那匹凶戾的啸月妖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恐怖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爆发,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云舒。 这赫然是一只血脉精纯丶已触摸到妖丹边缘的上古遗种。 柘老袖袍无风自动,道丹气息将妖虎狂暴的煞气消弭于无形,稳稳护住了云舒和他脚下那方小小的摊位。 而云舒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元气所凝聚的长鞭,便寸寸碎裂,变成漫天光屑消散不见。 「找死!」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未等那虎背上少女开口,紧随其后的护卫首领眼中凶光爆射,杀意沸腾!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赫然是道丹修为。 他右掌猛地凌空按下。 一只由磅礴元气凝聚而成的暗黄巨手凭空显现。 巨掌带着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轰然朝着云舒当头拍落。 巨掌未至,狂暴的气劲已然将下方的青色石板碾成齑粉。 坚实的地面硬生生被压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凹坑,尘土飞扬。 云舒的青衫在狂暴气劲下猎猎作响,身形却岌然不动。 周身一层温润坚韧的青色罡气流转不息,将那足以压垮体藏修士的恐怖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头,眼中毫无畏惧,只有无限的冷意。 一枚枚闪着白光的符籙从云舒袖口飞出,紧紧贴在了那只元气大手上。 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巨掌中的磅礴的元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丶湮灭。 眨眼之间。 那足以镇压普通道丹修士的攻击,竟在无声的白光中土崩瓦解,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麽?!」 护卫首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 能够同时操纵如此多的湮元符,精准消解他「重元手」的几处关键元气节点。 此人绝非简单人物! 「小姐……」护卫首领急忙侧身,刚想低声提醒。 他刚想开口便被少女抬手打断了。 她那双原本充满骄横美眸,此刻却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在漫天尘埃中青衫飘舞丶却难掩出尘气质的云舒。 「倒也有几分本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她俯身,亲昵地拍了拍座下煞气翻腾的啸月妖虎硕大的头颅: 「小白,你看中什麽了?」 「吼……」 巨大的白虎低吼一声,那双充满凶戾的兽瞳,锁定在云舒身上。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鼻孔翕动着,对着云舒周身仔细嗅探。 灼热腥臊的气息喷在云舒脸上,让他皱紧了眉头。 然而,它那原本暴戾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它仿佛在眼前人身上嗅到了某种让它既本能亲近丶又感到敬畏的奇异气息。 感受着身下白虎的反应,卫棠看着眼前这青衣男子,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她本以为白虎带着她来到这里,是又发现了什麽好东西,没想到似乎是对眼前的人感兴趣。 即使小白当面,也没有丝毫惧色冷静如渊,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蕴藏星辰。 而且此人身上那种出尘的气质她也很喜欢。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趣,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有趣……当真有趣!」 此人或许正好可以帮她一个忙。 「三小姐!」柘老的声音带着急切。 他上前一步,对着卫棠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此子乃是老夫故友之后,今日初到赤元城,实不知城中规矩,冲撞之处,皆因无知!」 他语气恳切: 「恳请三小姐看在老夫几分薄面,念其年少无知,饶他这次无心之失!」 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被这位活阎王抓走。 「小姐,」 一位护卫低声开口,「此乃符墨坊主人柘明远,符道大师。」 「哦?柘大师?」 卫棠的目光终于从云舒身上移开,落在柘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傲慢的弧度。 「既然是柘大师开口求情……」 她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意味,睥睨着下方的云舒: 「本小姐大人大量,倒也可以原谅你方才的冒犯之举。」 话音未落,她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 她抬手一指云舒,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本小姐怀疑你乃是『燕山七寇』安插进城,意图破坏圣女大典的探子!」 「为保大典万全,排除赤元城的隐患……」 她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笑意: 「本小姐需将你带回府中,严加审问!」 「若查明你身份清白……」 她红唇弯起一个恶意的弧度: 「自然会还你『自由』!」 「这……」柘老面色一变。 「柘老!」那名道丹护卫首领身形一晃,已拦在柘明远身前,声音冰冷。 「小姐已给足您面子,请您莫要再插手,还请回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舒嗤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冰冷。 「哼!」卫棠冷笑一声,如同欣赏落入蛛网的猎物, 「带走!!」 随着她一声令下,其他护卫立即上前想要擒拿住云舒。 而云舒目光则幽深起来,此女一看身份在赤元剑城身份不简单的样子。 他若是在这里反抗,恐怕逃不掉,还会遭遇更暴力的镇压。 甚至还会连累师兄。 但若是束手就擒,岂不是任人宰割,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之中。 想到这里云舒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他只想安静地摆摊赚些养元丹,都来到了这麽偏僻的地方,为什麽还有麻烦找上门。 「我和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赤元城并非无法之地,姑娘如此行事,岂是正道所为。」 「我师兄乃是通宝阁道丹天骄,必然会替我讨一个公道。」云舒抬眼看向了白虎背上的少女。 他被抓走后一定会牵扯到师兄,不如现在就扯一扯师兄的虎皮。 「通宝阁的人?」卫棠眉头微皱,没有想到此人还真有一点背景。 沉默了片刻后,卫棠开口道:「想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什麽忙?」云舒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师兄的虎皮还是有点用的。 「跟我来……」 …… 坊市边缘一处高楼之上。 宁恒端着茶杯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静静注视着远处那场针对云舒的闹剧,然后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呀!都这个时候还没人来救场吗? 不能每次都是他出手吧!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救下云舒好,还是不救云舒好? 毕竟不是什麽生死危局。 正在他有些犹疑的时候,一片淡粉色的虚幻桃花瓣,无声无息地,凭空飘落在他的身前。 宁恒身体瞬间绷紧! 随即,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前。 叶倾霜背对着他,目光落在远处云舒那挺直如松却略显孤寂的身影上。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叶倾霜声音如同冰棱落下。 宁恒眉头一皱,这老女人竟然跟踪他,看来他需要添置一些反跟踪手段了。 脸上堆起笑容,宁恒开口道:「看来姑娘似乎对我家师弟颇为关心呀。」 「不过桃姑娘你可能误会了,云舒现在的遭遇可不是我导致的。」 「我不可能一直呆在云舒的身边,也不可能总帮他。」 「云舒是一个健全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情绪,不是别人手中玩具,也具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想姑娘有时候也需要稍微放手,抓的太紧反而容易让对方窒息。」 叶倾霜冰封的眼眸深处,似有极其细微的涟漪掠过。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清绝得不似凡尘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冰魄般的眸子,冷冷地凝视着他: 「你是在教育我吗?」 「我想庄觅海应该无法在这里帮到你。」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空气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薄白霜。 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侵入宁恒四肢百骸。 宁恒运转体内一品琉璃金丹. 心火猛地一跳,侵入体内的冰寒气息发瞬间被蒸发殆尽。 他周身三尺之内,冰霜尽融! 叶倾霜冰眸之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 即使一品金丹也不可能不受到她寒气的影响,此人的潜藏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要深。 「我岂敢『教育』姑娘?」 宁恒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阵寒意只是拂面清风。 「不过是些许肺腑之言,听与不听,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他迎着叶倾霜的冰冷眼神,语气坦然。 「我从来不期待盟主能在我危急的时候拯救我,我敢对姑娘这麽说话,自然是有我的底气。」 「而且姑娘若是想要杀我,不会等到现在。」 叶倾霜周身寒气猛地一凝。 空气仿佛被冻结的琉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汐,瞬间将宁恒淹没。 宁恒琉璃金丹嗡鸣,体内心火不断涌出,背后紫金神光若隐若现,堪堪抵住这股恐怖的灵魂冻结之力。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倾霜的声音依然平静。 「敢不敢杀我,姑娘心中自有答案。」 宁恒顶着巨大压力,笑容反而愈发从容。 他目光投向远处,那里云舒已被数名护卫的『护送』下,正缓缓走向坊市出口。 「姑娘一言不合就动手,看来对云舒那里估计也是如此。」 「虽然我不知道姑娘对云舒有什麽目的,是什麽感情?」 「但我对云舒还算有些了解。」 「他敏感多疑,杀伐果断,睚眦必报,一旦认定了自己的敌人,就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 「姑娘觉得自己在云舒心中是什麽人?」 看着云舒离去的背影,宁恒幽幽地说道:「我想恐怕不会是朋友。」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只有那刺骨的寒意,在无声地蔓延丶肆虐。 叶倾霜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神像。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几息之后。 叶倾霜缓缓收回目光。 而从她身上逸散的恐怖寒意,也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我不在乎。」 叶倾霜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宁恒一愣。 他以为叶倾霜听到他的话语后,即使不生气,也要给他一个教训,但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平静。 「噢?」宁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叶倾霜不生气,那他自然要选择得寸进尺了。 「姑娘既然不在乎,那就是和云舒成为朋友还是敌人都在两可之间。」 「如此,为何今后不对云舒好一些,我想和云舒成为朋友对姑娘并没有坏处。」 「如果姑娘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姑娘你重塑你们之间的关系,这项服务我不收费。」 宁恒笑容灿烂,如同冬日暖阳。 沉默片刻后,叶倾霜朱唇微启。 「随便你。」 话音落下。 素白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淡化丶消散。 只留下宁恒独自坐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笑容。 第417章 卫府风波 一段时间过后,整个坊市边缘再次回归了原本的模样,之前逃走的摊主也纷纷回归,仿佛这里从未发生什麽事情。 而宁恒这时也来到王周两位摊主身前,王摊主看到他,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惊慌,眼神躲闪。 周姓老者则神色复杂,带着几分审视与欲言又止。 「两位,」宁恒笑容温和依旧,「不知可见到我家师弟?」 他并不担忧云舒的安危,即使他不出手,叶倾霜也不会让云舒出事。 「这……」王摊主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卫家小姐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得罪的。 周姓老者叹了口气: 「我们走得早,并不知晓白兄弟的行踪,但听人说白兄弟似乎是被卫家三小姐带走了。」 「卫家三小姐?」宁恒挑眉,「可是方才那骑白虎的少女?」 「正是!」周姓老者点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哦?」宁恒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她如此在坊市中横冲直撞,赤元城难道就没人管束吗?」 「唉……」 周姓老者重重叹息,语重心长: 「卫家乃是赤元城三大家族之一,族中有人在元沧圣地身居高位,势力盘根错节。」 「那位三小姐更是惊才绝艳,自幼便被元沧一位剑仙收为亲传弟子,极受宠爱,那匹白虎,更是血脉不凡的上古遗种!」 「她多年不曾归家,此番初次回到赤元城,卫家更是对其恩宠至极。」 「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老者苦笑摇头,「城守府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 「那您可知她为何要带走我师弟?」 宁恒开口问道,他当时离的比较远,并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 「这个就不是老头子我能知晓的了。」 他看向宁恒,带着善意提醒: 「道友若想救人,还是要慎重一些比较好。」 宁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卫家的天之骄女……」 看来云舒去往元沧的机缘应该就在这个卫家了。 不过按理说大家族的子弟,即使再跋扈,也会注重自己和家族的颜面,卫家也不应该让其在赤元城这麽胡闹下去才对。 是此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是另有隐情? 要是后者事情就有意思了。 「多谢老伯告知。」 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行礼致谢后便迈步离开了坊市。 他决定去卫家继续去看热闹,就是不知道他这通宝阁铜徽客卿的身份,能够见到卫家怎样的人物。 而周姓老者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禁有些奇怪,他怎麽感觉这人好像一点也不关心白云的样子。 …… 赤元剑城,卫家。 朱门高墙,气象森严,处处透着千年世家的厚重底蕴与气象。 卫府那两扇厚重威严丶铭刻着剑纹的朱漆大门外。 宁恒一身灰袍,从容立于阶下。 一名身穿卫府管事服饰丶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正皱着眉头打量着他递上的那枚古朴铜徽。 「通宝阁的铜徽客卿?」 管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阁下有何贵干?」 铜徽客卿虽然尊贵,但在这元沧门户丶世家林立的赤元城,卫家还真未必放在眼里。 宁恒笑容温和,声音却清晰有力: 「贵府的三小姐,今日在南古坊市,带走了在下师弟。」 「在下此来,别无他意,只想请见贵府主事之人,请求卫家放在下师弟自由。」 他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伸出手,管事手中的铜徽便自动回到他的手中, 「这……」 管事脸色微变,一方面是震惊于面前青年的实力,另一方面是他今天好像确实见到三小姐带回了一个陌生青年。 通宝阁的铜徽客卿虽非大人物,但依然可以代表通宝阁,即便是卫家,也绝不愿轻易招惹。 「阁下稍候!」管事语气瞬间恭敬了几分,匆匆转身入府通报。 …… 卫家府邸深处,一座古韵盎然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卫观止端坐主位,他面沉如水,脸色铁青。 一双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那道垂首而立的红衣身影上。 「混帐!」 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盏中清茶泼洒而出。 「离家十载,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横行街市,飞扬跋扈!」 「我卫家千年的清誉,都被你丢尽了!」 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现在整个赤元城谁不知道,卫家三小姐是个无法无天的活阎王!!」 「我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逢人就说我生了一个好女儿。」 他胸膛剧烈起伏,冷声质问道: 「你就没有什麽要对我和你母亲说的吗?」 卫棠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与执拗,眼中泪光闪烁。 「女儿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错?」 「不知道!」 卫观止霍然起身! 「你在赤元城干的事情,还要多少人知道,你还嫌丢的人不够多吗?非要让我成为赤元城的笑柄才甘心吗?!」 「观止!」 坐在他身侧的沈夫人柳眉紧蹙,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慌忙起身拉住丈夫的手臂。 「小岚难得回来,有什麽话不能好好说?你不要对她太苛责了。」 「苛责!!」 卫观止怒极反笑: 「若非你们从小到大这般纵容娇惯,她岂敢如此放肆,无法无天!」 「等到去往元沧的时候,我定要去问一问紫菱真人,她到底是怎麽教导弟子的。」 「竟将我卫家知书达理的女儿,教成了如今这般跋扈张扬丶无法无天的模样!」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师尊的事情。」卫棠立即开口反驳道。 「现在知道你知道你做什麽事情了。」卫观止的声音愈发冰冷。 「小白在元沧的山野间驰骋惯了,憋在府里都快疯了,我带它出去跑跑怎麽了?!」 「不就是撞毁了一些东西吗?我赔就是了。」 「赔?!你拿什麽赔?!」 卫观止厉声打断: 「也休要拿小白做挡箭牌!没有你的允许,它都不会出家门。」 「你身上的哪一枚养元丹不是家族供给,最终还不是家族替你承担恶果!」 他指着门外字字如刀: 「你以为赤元城姓卫吗?!你以为你能如此横行无忌,凭的是什麽?!」 「是城守府念在卫家几分薄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赤元城不是卫家的,更不是你的,没有家族给你托底,你现在早就在城守府的牢房中了。」 「我说过不想回来!是你们非要逼我回来!现在又嫌我丢人了?!」 卫棠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好!我现在就和小白回元沧。」 第418章 元沧之争 「你敢!!」卫观止怒喝道。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休想踏出府门一步!」 「观止!」 沈夫人连忙起身,走到卫棠身边,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冲着卫观止开口道: 「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你若这般对她,以后她还愿意回这个家吗?!」 「不回来更好,她最好永远别回来,我才没有这样败坏我卫家门庭的女儿!」 卫观止声音寒冷彻骨。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谁稀罕做卫家的女儿!」卫棠猛地推开母亲的手,泪水汹涌。 「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你用来讨好赤霄峰,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你……」 卫观止如遭重击,气得眼前发黑,猛地深吸一口气才稳住身形。 「你们都说的什麽胡话!!」 沈夫人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她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臂,眼中满是恳求: 「小岚快跟你父亲认个错!」 「你父亲只是一时气话,他最疼你的……」 「娘!你们别装了!」 卫棠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冰冷: 「你们让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跟陈家联姻吗!」 她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陈家打的什麽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觊觎的是小白的血脉,想借联姻之名将它夺走。」 「我告诉你们!休想!」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已经把他带回了家,你们若再逼我,我就跟他私奔。」 轰——! 如同两道霹雳同时在卫观止与沈夫人脑海中炸响!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麽!! 卫观止感到他快要气炸了,自家女儿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居然还不知廉耻地带回了家!! 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把自家女儿骗成这个样子,简直罪不容诛,他要将那臭小子碎尸万端。 沈夫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神,虽然心中满是惊疑,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明白自家女儿估计是想躲避联姻才搞出这麽多事情。 「小岚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让你跟陈家的那孩子认识一下,若是你不喜欢他,我们绝不会强迫你。」 「你们现在还在骗我,难道不是你们强迫我从元沧回来的吗?」 听闻此言沈夫人眼中立即盈满了泪水, 「你怎麽说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十几年没有见,你都不愿意回来,娘想见一见你有什麽错?」 看到自家娘亲的反应,卫棠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愧疚,「我不是说了,圣女大典的时候你们自然能见到我。」 「我都答应了圣女,在大典时带着小白为其引路,这个时候你们把我叫回来,岂不是让女儿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卫观止眼中寒光一闪,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卫棠: 「让你回来,正是因为此事!」 「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人可决,这届圣女乃是师徒一脉的人,你是世家弟子,卫家是赤霄峰一脉的家族。」 「你可知,若让外人看见我卫家之女,为师徒一脉的圣女引路驾前……」 「卫家在赤元城,在元沧世家眼中,将如何自处?」 「赤霄峰怒火,天都峰的猜忌,我卫家承受得起吗?!」 「秦姐姐是元沧的圣女,是整个剑宗的圣女!不是哪一派的圣女!」 卫棠毫不退缩,声音坚定: 「我师尊是归真峰主,我自然也算师徒一脉的人,为何不能为圣女引路?!」 「更何况……」 她眼中带着对卫观止世俗算计的不屑与傲然: 「飞仙剑最终选择了秦姐姐,这便是天命所归,是飞仙剑的意志,难道他们还能违逆飞仙剑的认可不成?!」 「天真!!」 卫观止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对女儿不谙世事的嘲讽: 「只要你还怀有卫家的一滴血,你就是世家一脉的人。」 「飞仙剑是选择了秦初墨不假,但为了这个位置,双方早已倾尽全力,剑锋染血!」 「元沧世家为了这圣女之位,谋划几千年,投入了多少心血与资源,却在最后关头被师徒一脉摘了桃子,他们岂会甘心?!」 「未来等待秦初墨的,只会是更加恐怖的漩涡!」 「一旦你踏入其中,便是主动站到了世家的对立面!」 「到那时,你想抽身都晚了,甚至整个卫家也会被你拖入万丈深渊!」 他疲惫又决绝地挥了挥手: 「元沧内部这趟浑水,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体藏弟子能趟的,也不是我卫家能轻易涉足的!」 「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赤元城,哪里也不许去!」 卫棠张了张嘴,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深沉的忧虑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委屈涌上心头。 卫观止却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 那冰冷的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了她: 「现在……」 「你给我老实交代!!」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 「刚才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怎麽回事!?」 「这……」 听到父亲的质问,卫棠的眼神有些躲闪,然后目光很快就坚决起来。 虽然母亲说的好听,但她的意志在整个卫家面前分文不值。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骤然穿过雕花窗棂,落入卫观止掌中。 那是一枚温润的赤色传讯玉符。 而当看到玉符中的内容后,卫观止顿时怒不可遏地看向了卫棠。 「你光天化日下,强抢民男!!」 「什麽?!」沈夫人瞬间花容失色,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女儿虽然跋扈了一点,但怎麽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卫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是的!爹!你听我解释!」 她慌忙摆手辩解道: 「他自己……是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荒唐!!」 卫观止怒发冲冠,猛地抬手,恐怖的道丹威压骤然透体而出。 但看着女儿那苍白惊惶的脸,他最终颓然放下手臂,脸上是深深的无力与耻辱。 「人家师兄已经找上门来的,你让我这张脸今后往哪搁!!」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立刻马上!把人家给我客客气气地送出来!!」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讲父女情面!」 卫棠身体不禁一颤,但看到父亲的反应,心中却是一喜。 看来那小子没有骗他,他师兄是真有些背景,要不然门房就给他拦下来了,说不定真的能帮她度过这次难关。 第419章 你认识宁恒吗? 当宁恒跟随着管事走入卫府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外界被幻阵所显示的深宅大院瞬间消失,其内部别有洞天。 脚下是流淌着细碎金芒的大道,延伸向远方。 亭台楼阁林立,奇峰飞瀑点缀其间,古木参天,虬枝盘结,其中不乏散发着沧桑气息的千年灵根。 蜿蜒的溪流如同玉带,穿行于亭台楼阁之间,溪中可见五彩灵鱼嬉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精纯丶形成雾气的天地元气。 无数道禁制如同无形的脉络,深深烙印在每一寸空间,俨然一处深藏于赤元城腹地丶自成一界的人间道宫。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赤元城的三大家族之一,就是豪横呀! 穿过数道禁制流转的垂花连廊,管事将他带到一处会客厅内。 厅内陈设古朴内敛,却处处透着千年世家的底蕴。 檀香袅袅,清幽宁静。 此刻会客厅内已经有人在等待着他。 卫观止端坐主位,一袭赤红剑袍,腰跨长剑,气质沉稳中又带着一丝上位者威严。 而当他看到眼前青年的时候,不禁目光微凝。 只见青年步履从容,神态闲适自然,行走之间气息圆融,仿佛不是来要人,而是来访友。 而且他敏锐地从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那是一种独特的道韵,仿佛与这方天地隐隐相合。 最重要的是他身为道丹修士,竟然看不出眼前灰袍青年的修为。 这绝非一个体藏修士该有的表现。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际,一道神识传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却如同惊雷在卫观止识海深处炸响。 他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品金丹?!传说中的无上道基?!」 「如此人物的师弟,竟被卫棠绑了了回来?!」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心中对卫棠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看着中年人的反应,宁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对着卫观止不卑不亢地行礼。 「通宝阁铜徽客卿白古,见过卫前辈。」 卫观止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白客卿!言重了,我在你面前又岂能算前辈。」 心中再次将自家女儿骂了一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量补救了。 听闻此言,宁恒微微一笑,看来卫家还是有人能看穿他的修为的。 「前辈乃是长者,更是此地之主。」 「长幼之序,礼不可废,白某执晚辈之礼,自是应当。」 卫观止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知道白古这是在尊重他,还是在嘲讽他。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脸色依旧严肃,但语气却异常郑重: 「白道友……」 「小女顽劣,骄纵成性!此前在坊市所为,卫某毫不知情,惊扰令师弟,实乃我卫家管教无方。」 「卫某已严加训斥,还望白道友可以原谅小女的冒犯,这里是我的一点歉意,还请白道友收下。」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枚储物戒出现在掌心。 宁恒目光扫过那枚光华内蕴的戒指,却并未伸手去接: 「前辈没有必要跟我道歉,真正受苦的人是我家师弟,我现在更想看到他没有出事。」 「这个还请白道友放心,我已经让小棠将贵师弟带到此处,估计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如此最好。」 宁恒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他没有想到卫家的态度竟然如此之好,似乎和他预想的发展路径有些不同。 而卫观止听到白古的回答,心中稍定,看来此人并没有为难他的打算。 他示意宁恒落座,亲自斟上一杯灵茶,试图缓和气氛: 「不知白道友此番为何会来赤元城?」 卫观止开口问道,按理说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此前岌岌无名才对。 通宝阁近些年是越来越膨胀了,竟然连这种人物都只让其成为一位铜徽客卿。 「总阁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南域处理,回程时听闻元沧举办圣女大典,便想去一观,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端起茶盏,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实在抱歉,是小女给你们添了麻烦,家门不幸,让道友见笑了!」 卫观止脸上有些尴尬,自家女儿抢了别人的师弟回家,还被人找上了门来。 只是想一想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南域现在的情形如何?」他转移话题道。 「基本已经平稳下来,百川城的建设如火如荼,想来要不了多久南域便会是一番新的气象。」 「如此……」 卫观止点点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遗憾。 若是南域气运重回中州,赤元城将会是最先受益的一方,但谁能想到庄觅海临死关头竟然涅盘成圣。 元沧不仅没有捞到什麽好处,还搭进去不少东西,赤元城因此遭受了不少损失。 他看着眼前气韵深沉的青年,心思电转。 据说当初帮庄觅海成圣的过程中通宝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麽通宝阁会选择帮助庄觅海? 虽然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通宝阁这次确实赚的盆满钵满,但在当时的情景下,帮庄觅海绝对是一门赔本买卖。 通宝阁锱铢必较,且不过问东煌事务,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难道他们算到了什麽,这也不可能,他们再会算也算不过浑天星宫呀! 是有更深层的算计?还是说其中有天机阁的参与? 可惜经历那场战斗的尊者每一个都缄口不言,导致到现在外界还不知道当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但想想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麽变故,否则即使有陆渊和通宝阁的帮助,没有道理八位尊者都无法阻止油尽灯枯的庄觅海成圣。 更何况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戮魔金榜和百川大圣的虚影现世…… 所以有种猜测是有人登上了戮魔金榜,引动了百川大圣留存的力量,帮助了庄觅海。 至于那个人是谁,由于戮魔金榜当时被打散,没人知道。 但结合万象废墟中的表现,很多人认为是那位神秘的许鲲,而许鲲则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叫做宁恒的人的伪装。 否则千罗和神荒也不会只悬赏宁恒,而不理会许鲲了。 想到这里,卫观止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友在南域是否知晓一个叫做宁恒的人。」 「额……」宁恒的面色有些奇怪。 随即他脸上便浮现一丝意外,摇头道: 「听说过,但并不了解,这个人被百川城人称为南域脊梁,但我去到南域的时候并没见到过他。」 「他现在的人头似乎很值钱,不敢露面也算正常,估计现在正缩在南域的某个角落呢!」 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倒也在情理之中。」 卫观止颔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目光越过窗外那片流云缭绕的洞天胜景,望向了南域的方向。 他其实还真对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够在百川城破,近乎五域皆叛情况下做到那种事情。 当时的他又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触及漩涡的中心…… 他是不是南域的脊梁他不知道,但他确实帮南域人挺起了脊梁。 第420章 燕山七寇 而另一边,卫家一处隐秘的客园中。 青翠欲滴的灵竹环绕,元气氤氲如薄纱,。 然而此刻院中石亭内的气氛,却与这清幽之名格格不入。 云舒盘膝坐于之中,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落在对面眉眼间带着狡黠的红衣少女身上。 「卫姑娘的意思是……」 「我助你避开家族安排的婚事,你便助我进入元沧剑城?」 「没错!」卫棠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云舒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想要我如何帮你?」 「很简单,只要你能获得我父母的认可……」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没等卫棠说完,云舒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他有无数种方法进入元沧,这种绝对是最麻烦的一种。 「哎?!别着急拒绝呀!你至少提一提条件,说不定我就能满足你呢!」 卫棠急忙凑近一步劝道。 「无论什麽条件,我都不会答应这件事。」 云舒的斩钉截铁地开口,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 和这个女人多待一刻,他都觉得厌烦。 「你!你这个人怎麽这麽死脑筋呢!」卫棠气得跺脚。 「又不是真让你当我道侣!装一下!演戏懂不懂?!」 「你真要想和我在一起,本小姐还看不上你呢!」 「如此甚好。」 「还请卫小姐另寻高明。」云舒眼底一片漠然。 「卫小姐若是执意困我于此,我师兄必会寻来此地。」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届时场面难看,对大家都不好。」云舒声音不禁有些冷。 听闻此言,卫棠面色微变。 几息之后。 卫棠仿佛泄了气般,脸上挤出几分无奈: 「好吧!好吧!」 「既然这事你不愿……那换一个!」 她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精光: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实力究竟如何?」 她紧紧盯着云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还记得此人用湮元符消解宋轩重元手的场景,即使此人不是她的对手,想来也应该挺强的。 云舒平静地迎向她审视的眼神: 「我也不知。」 他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事实: 「但胜过你,应非难事。」 他突破体藏以后,还没和同境界的人交过手,但卫棠这样的人还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 卫棠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哼!大言不惭!坊市那次,本小姐连三成……」 「不!一成实力都没用出来!」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眼中闪烁着一丝倨傲: 「但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你帮我击败一个和我三成实力差不多的人,这样总行了吧!」 「我要去元沧的山门。」云舒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卫棠。 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在大典之前将祖木之心搞到手,在大典期间风险太大。 没有丝毫犹豫,卫棠拒绝道:「不可能!这个时候整个元沧都风声鹤唳,不可能放你一个外人进去。」 她上下打量着云舒,眼神变得怀疑: 「你这麽急着进去,该不会真是燕山七寇的探子吧?!」 「燕山七寇是什麽人?」云舒蹙眉问道。 看着云舒那不似作伪的神情,卫棠心中戒备稍松,撇了撇嘴解释道: 「那就是七个打家劫舍的鼠辈,他们最早在燕山一带活动,便被称为燕山七寇。」 「前段时间竟敢放出狂言,说要在大典期间抢走圣女许配给他们的后辈。」 「简直不自量力!! 「只要他们敢踏进元沧的辖域……来一个杀一个!来七个灭一窝!」 卫棠做出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满是凶狠。 而云舒目光则幽深起来,如果不是燕山七寇疯了的话,那他们必有一些依仗,这次元沧的圣女大典可能没有那麽顺利。 这件事可能会对他的事情造成一定的影响,看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一些了。 「你要帮我去往元沧山门,否则我不会帮你。」云舒抬头看向了卫棠。 「我怎麽帮你,我自己都过不去!!」卫棠有些气急。 但云舒却闭上的眼睛,不再理会她。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眼看着父亲限定的时辰将过,卫棠猛地一咬牙: 「好!我帮你!」 「不过我确实没办法直接送你进山门,但是……」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 看着云舒睁开的眼睛,卫棠立刻补充: 「只要帮我一次,我就把那人的信息告诉你!」 云舒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什麽时候,我的时间有限。」 卫棠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估计就在这几天,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不过你需要先帮我度过一道难关。」 云舒抬头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卫棠。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你需要先跟我去见我爹!」 …… 「父亲,我把人带来了。」 卫棠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会客厅内舒缓的交谈氛围。 她带着面色略显僵硬的云舒,快步走入厅堂。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端坐客位丶正悠然品茶的宁恒。 「这就是白云的师兄吗?看着平平无奇的样子,为什麽会让父亲如此郑重的对待。」 「师兄!!」 云舒看到宁恒,他脸上的震惊瞬间一丝被欺骗的恼怒所取代。 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剐向身边的卫棠。 卫棠却若无其事地避开那目光,对着主座的卫观止行了一礼。 卫观止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云舒身上。 只见眼前青衫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竹,气质清冽澄澈。 即使此刻带着薄怒,依然如同山巅初雪,皎皎不染尘埃。 「棠儿做事虽跋扈了一点……,但这眼光倒是不差。」 他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依旧严肃,冷冷瞥向卫棠: 「棠儿,你给白公子道歉没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然道过歉了。」卫棠立刻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暗中拽了拽云舒的衣袖。 云舒感受到袖上传来的力道,虽然心中满是被骗的不爽,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薄怒。 他迎着卫观止审视的目光,语气坦然:「卫前辈和师兄可能有所误会。」 「是卫小姐对晚辈的符籙略有兴趣,邀我入府探讨一二。」 「卫小姐盛情难却,在下不好拒绝,才跟随她进入卫府。」 听闻此言,卫观止不禁一愣,自家女儿什麽德行他门清,虽然不知道她用什麽方法收买了白云,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白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了卫家困境,又顾全了双方颜面。 他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转向宁恒: 「白道友,你看!果然是误会一场。」 「小女顽劣,行事莽撞,让道友担忧了!」 宁恒放下茶盏,有些抱歉地开口: 「原来如此!」 「看来是我关心则乱,叨扰了卫府清净,实在惭愧。」 「无妨!无妨!」卫观止笑容更盛。 「能藉此误会结识白道友这般人中龙凤,实乃卫某之幸!」 会客厅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云舒看着师兄向卫观止致歉,心中愧疚更深,师兄来救他,他却让师兄成为了得罪人的那一方。 而卫棠看着眼前的灰袍青年心中满是好奇,此人竟然能和父亲平辈相交? 这时她脑海突然浮现出白云在南古坊市所说的一句话: 「我师兄乃是通宝阁道丹天骄。」 难道此人是一名道丹修士!? 如此年轻的道丹修士!即使在元沧也极为罕见,此人恐怕在通宝阁内也极受重视。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第421章 不会原谅你 「卫棠见过师兄……」 卫棠上前一步,对着宁恒盈盈一拜,姿态恭敬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切。 宁恒不禁一愣,「师兄?」 他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卫姑娘此为何意?」 一旁的卫观止也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家女儿的葫芦里又卖的什麽药。 云舒心中警铃大作,心中涌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不必疑惑,我并未叫错。」 「我对白云一见锺情……」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卫棠身形一闪,无比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云舒的手臂。 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柔软的娇躯紧紧依偎过去。 「所以白云的师兄就是我的师兄。」 卫棠抬起那张明媚艳丽的脸庞,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娇羞的红晕。 「咳,咳……」 宁恒瞬间被一口茶水呛到。 温香软玉贴身,云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少女独有的幽香与弹性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 与女子如此亲密接触,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卫姑娘!还请自重!!」 云舒的声音中满是冷意,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将卫棠紧缠的手腕震开。 「我不是你用来摆脱联姻的工具!」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清俊的脸庞上红晕消退,凝结寒霜。 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此刻燃烧着被愚弄的滔天怒火与刺骨杀意。 看到这一幕,卫观止脸色瞬间铁青。 恐怖的道丹威压,裹挟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怒火,轰然席卷整个会客厅。 坚硬的紫檀书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仿佛被撕裂,墙壁上悬挂的古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咔嚓! 案头那只价值连城的青玉盏,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无形的狂暴气劲下瞬间粉碎,化为漫天晶莹粉末。 就在此时,一缕温润内敛的琉璃清光,如同初升的朝阳,悄然自宁恒周身弥漫开来。 那清光柔和似水,不带丝毫锋芒。 但它所过之处,那狂暴肆虐丶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道丹威压竟瞬间凝固丶平息。 整个会客厅内,那令人窒息的喧嚣与毁灭气息,在这缕看似无害的琉璃清光笼罩下,骤然归于平静。 唯有馀烬般的檀香,在空中袅袅飘散。 卫观止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他盯着宁恒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感受到那股浩瀚深邃力量…… 「这就是……一品金丹的力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压下所有怒火。 「卫前辈,此事或有什麽隐情,怒则伤神,还是先了解清楚为好。」宁恒淡淡地开口。 看到现在,他自然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目光转向脸色微白的卫棠,带着一丝了然与疏离: 「卫姑娘,我师弟纵有千般好,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有些算计……」 他微微一顿,目光深邃: 「伤人,亦终伤己。」 他对这个候补弟媳很不满意,此女太过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人带来多少麻烦。 今天若不是他来,云舒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其绝非云舒良配! 卫观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就连外人能看出来的事情,他自然也能看出来,这大概又是卫棠为了躲避联姻搞出来的么蛾子。 卫棠感受到宁恒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心头一慌。 但却依旧强撑着那份深情,声音带着委屈与坚定:「回师兄……」 「我是真心喜欢白云,虽然他他现在对我冷漠,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一片真心!」 「而且我认定白云了,无论他怎麽对我,我对他的情意此生不变。」 卫棠含情脉脉地看着云舒。 云舒眼中冷意更深,卫棠用的是阳谋,无论他怎麽辩解,只要卫棠咬死不放,他就会被牵扯进去。 「卫棠!!」 卫观止积蓄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掌狠狠拍落在桌案上,桌案瞬间粉碎。 一时间,整个会客厅彻地寂静了下来。 「你到底还要任性到什麽时候!!」 他指着卫棠,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家族确有与陈家接触之意!」 「但卫家不是陈家的附庸,也绝不是靠卖女儿换取利益的破烂门户!」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痛心: 「你到底还要因此给我惹出多少祸事才满意!!」 卫观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比起陈家他更怕得罪白古,能成就一品金丹之人,只要正常成长,未来的成就至少也是法相真人。 更何况其背靠通宝阁,根本不是区区卫家能得罪的人物。 看着父亲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沉重失望与震怒,卫棠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任性似乎真的触动了某种无法挽回的底线。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一个字也说不出。 卫观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郁垒尽数排出。 他转向宁恒,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家门不幸,让白道友见笑了。」 「小女涉世不深,骄纵惯了,也太过顽劣,给两位带来了许多困扰。」 他转向依旧面罩寒霜的云舒。 「在这里我替她给白小友道歉,我可以保证,小女今后再也不会去叨扰你。」 随即便对着云舒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发自内心的歉意。 云舒眼中掠过一丝震惊。 他急忙侧身避开,深深回礼:「前辈折煞晚辈了。」 卫棠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平日里威严如山的父亲,此刻对着那个被她带回的青年,低下了那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丶震惊……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了拳头。 最终,卫棠抬起头看向了云舒,同样深深躬身,声音艰涩: 「白公子……」 「今日之事,是我卫棠任性妄为,算计于你,给你带来了困扰…… 「我很……抱歉。」 云舒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低下骄傲头颅的女孩。 和师兄所说的一样,人都有两副面孔。 即使如此嚣张跋扈的卫棠,看到自家父亲的低头,也会和他道歉。 而卫棠父亲之所以会跟他道歉,则是因为师兄的天资和实力。 「卫小姐,」云舒的声音平静下来,如同山涧清泉。 「我知道你和我道歉不是因为你觉得你错了,而是知道我和师兄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你能获得现在的地位和成就,全然是因为你生在卫家,而不是你天生高人一等。」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许在某些人眼中你和你那些普通人并没有什麽区别……」 「卫家受赤元城万民供养,理当与城池共荣辱,而非视城中生民如蝼蚁草芥!」 「你一言一行,一念一怒,于你或许只是游戏。」 「于那些被你掀翻摊位丶毁掉生计丶鞭笞羞辱的普通人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你毁掉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方寸天地。」 「我不会原谅你,不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困扰,而是你对赤元城无数生民带来的苦难。」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任性家破人亡,妻子泣血,稚子啼饥……」 沉默片刻后,云舒开口道: 「我你我的交易依然存在,但我不会在赤元城停留太长的时间。」 卫棠不禁抬头怔怔看着眼前的出尘青年,那双清亮眼眸此刻却有些失焦。 「好!说的好!」 卫观止踏前一步,眼中爆发出由衷的赞赏。 「此子心性……当真难得!」 他对着云舒,郑重无比地拱手: 「卫家受此城供养,庇护一方丶泽被生民,本是分内之责!」 「我在此许诺!」 「棠儿在赤元城所造损失,卫家定十倍赔偿!」 「凡因她受损之家,卫家必倾力帮扶,绝不让赤元城信任卫家之人寒心!」 「我已经让府中备好了饭菜,两位不要推辞,也好让我聊尽地主之谊。」 他现在是真有些希望自家的女儿能和眼前的青年修成正果了,容貌气质没得说,年纪轻轻也已经是体藏修士,想来天赋不会差,还有白古这样的师兄…… 无论哪方面都近乎完美,尤其这性格很对他的胃口。 「卫前辈厚意,我们心领。「 宁恒温和的声音响起。 「只是我与师弟确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叨扰已是不该,还请恕我们先行告辞。」 他起身对着卫观止拱手一揖:「他日若有时机,定会再登门拜访。」 听闻此言,卫观止不禁有些失望,他还想让卫棠母亲看一看白云,但他也知强留无益。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留你们,两位若是在赤元城遇到了什麽困难,尽管来卫家,我卫家在赤元城还算有几分薄面。」 宁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然后便在卫观止复杂目光与卫棠失魂落魄的注视下,和云舒一起从容步出这座千年府邸。 厅内,檀香馀烬袅袅。 卫观止走到兀自发怔的女儿身前,抬起手。 卫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然而,那只宽厚温暖大手,却并未落下。 它只是轻轻地丶带着一种疲惫与复杂,落在了卫棠的头顶。 卫观止轻轻地摩挲着她乌黑的发丝。 沉默良久。 他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棠儿……你告诉爹……」 他凝视着女儿失焦的眼眸: 「你真心喜欢那个白云吗?」 第422章 风波渐起 「师弟,不错嘛!」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宁恒伸了个懒腰,促狭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依旧绷着脸的云舒。 「师兄此为何意?」云舒有些疑惑。 「说的不错!而且我看卫棠父亲方才看你那眼神,似乎真有把女儿嫁给你的意思。」 「就差问一句『贤婿家中尚有何人』了!」宁恒不禁调笑道。 「师兄莫要说笑!」云舒脸上浮现一丝窘迫。 「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倒是师兄今天竟然没有撮合我和卫棠,让我有些意外。」 「早跟你说了,点鸳鸯这事儿,师兄我可是专业的,从不乱点!」 他停下脚步,侧首看向云舒,有些慵懒地开口, 「那姑娘打眼一看就没有当我弟妹的资格。」 「噢?」 云舒挑眉,难得起了些好奇:「师兄是靠什麽判断的?」 「直觉!」 宁恒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云舒,言语中满是笃定。 「这……」云舒一脸懵。 「哈哈……你还真信呀!」宁恒笑了起来。 「即使直觉也要靠一些细微的特徵才能够得出来。」 他直视云舒清澈的眼眸:「而我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 「那就是对方对我家师弟是不是足够好。」 「像青鸾姑娘上来就给你送了一份大礼,而那姑娘只想着算计你,这不高下立判吗?」 听闻此言,云舒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师兄撮合他和青鸾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没想到竟然还是为了他。 可惜迄今为止,除了王师姐,他还没有遇到过对师兄有好感的女子,否则也能让师兄体会一下这种关爱了。 不过他感觉以师兄的魅力,不应该呀! 是他没有发现,还是真没有? 「你先前所说的和卫棠的交易是什麽?」宁恒开口问道。 云舒神色一凛,随即开口道: 「我答应帮她击败一个人,而她则需要帮我找到进入元沧山门的门路……」 「这次元沧的圣女大典可能没有那麽简单,很有可能牵扯甚大,故我想要快点进入元沧取回那件物品,不想参与其中。」 「何以见得?」宁恒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连云舒都这麽认为,说明这次的元沧圣女大典是真的要出事。 虽然气运之子去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但他没有想到竟然会牵扯整个元沧。 而且元沧不比南域,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这种惊涛骇浪之中无疑只是一叶扁舟。 「师兄听说过燕山七寇吗?」云舒沉声问道。 宁恒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云舒幽幽地开口:「他们是活跃在燕山一带的势力,此七人盘踞北境燕山多年,行事狠辣,劫掠成性,恶名昭着。」 「我从卫棠的口中得知,他们已公然放出话来。」 「要在元沧大典期间……」 「强掳元沧圣女!」 「卫棠带走我,用的也是我是他们暗探这个理由。」 「什麽!有人这麽嚣张的吗?」 宁恒心中有些震惊,这点似乎是和光球怂恿他的事情对上了。 难道秦初墨真有什麽说法?抢到了她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我也不太了解,但他们既然敢放出这种言论,并且现在还没有被元沧找到,说明他们肯定有什麽依仗在,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嗯!」宁恒缓缓点头。 不知道要是他也混在燕山七寇中,能不能完成光球的要求…… 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嫉恶如仇,估计这样的恶人混不到一起去,而且也没有触发光球的选项,他还是老实一点不要去作死为好。 他收敛心神,看向云舒: 「你抵达元沧剑城后直接找小璃与青鸾姑娘帮你岂不更好?为何还要如此麻烦?」 云舒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那件东西干系甚大,元沧绝不会轻易放手。」 「我不想连累她们。」 他声音低沉: 「我想先行潜入元沧山门尝试取回,若能成功最好。」 「若事不可为再向她们求助不迟。」 宁恒嘴角一抽,看着自家师弟那认真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好。 他斟酌半晌,才委婉劝道: 「师弟你的意思是你想去元沧偷东西?会不会有点太看不起元沧了。」 「师兄不必担忧,只是去元沧试一试而已,我自有遁走之法。」云舒笑道。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无论怎样,都有师兄给你托底。」 以云舒的性格,他既然敢这麽做,肯定不会是一时脑热做出的决定,而是有所依仗。 云舒心头暖流涌动,随即说道: 「嗯!还有一件事,此前在南古坊市,有位老者曾说有物予我,或对符道大有裨益,我想去看一看。」 「符道?」宁恒眼中掠过好奇。 「师弟你现在能绘制什麽等阶的符籙了?」 云舒摇了摇头,「我缺少符道传承,因此只能绘制市面上最为常见的几种符籙,我也不知我现在的达到了何等水平。」 「我在从万象秘境中出去后,盟主曾建议我去百川道府的万法碑林中寻找一门符法传承,但可惜当时并没有传承石碑选择我。」 云舒的语气中不禁有些遗憾。 宁恒闻言,朗笑一声,「那是因为他们的传承还配不上师弟你。」 「你的机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舒看着师兄笃定的笑容,心头那点遗憾也悄然散去。 他迎着漫天绚烂的晚霞,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那就借师兄吉言,我们去看看等着我的是什麽吧!」 第423章 符道通天 赤元城南。 符墨坊不大,隐藏在赤元城一处不算繁华的小巷深处。 巷陌狭窄曲折,两侧皆是青瓦民居,檐下悬挂着晾晒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与草木清香。 如果不问本地人打听,没有人会猜到这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位符道大师的店铺。 但酒香不怕巷深。 柘明远所制符籙,以用料精纯丶笔力古拙丶威力远超同阶而闻名。 其绘制的中高阶符籙,功效不凡,价格却比城中那些大牌符籙工坊公道许多,深受散修与中下层修士追捧。 只是其性格孤僻,不喜喧闹,更不愿招募学徒沦为制符匠人。 而且他终日潜心钻研古法,精力有限,往往数月甚至半年才会放出一批符籙。 故而符墨坊虽名声在外,却常年大门紧闭,门可罗雀,也算得上一符难求。 宁恒在问路的期间,也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位大师的人品,发现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其人性格虽然有些古怪,但他和符墨坊的存在确实庇护了周围的民众。 赤元城的修士基本上都不敢来到这附近闹事,甚至带动这一片的房价都水涨船高,因此周围的民众都很尊重他。 当宁恒与云舒踏着月色而来时,正好是柘明远的空窗期。 再加上地处偏僻,因此除了住在此地的民户,几乎没有修士来到这里。 巷中寂静,只有晚风吹拂柳梢的轻响,以及从两旁民居窗扉中透出的点点昏黄灯光。 那是元灯散发的光芒,只需一枚最普通的养气丹,便能点亮寻常人家的漫漫长夜。 因此赤元城在前半夜算不上黑暗,反而灯光点点,在天轨中极为绚丽。 而这里虽不比赤元城核心处的繁华,灯火也不炽烈,却连成一片,如同星河洒落凡尘,将古朴的青石板路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当两人穿过一道被元灯柔光笼罩的石板小巷。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颇广丶古朴内敛的二层木制阁楼,静静矗立在月色清辉之下。 阁楼周围,被一片精心打理丶郁郁葱葱的古树林所环绕,将其与周围的建筑完全隔绝开来。 一道无形的丶带着隔绝之意的阵法波动,如同水波般在林木间荡漾,将整片区域化作一方独立于市井喧嚣之外的净土。 宁恒内心不禁感叹此人的大手笔,即使地处偏僻,但能在赤元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这样一大片区域,显然财力极为雄厚。 仿佛感应到访客的到来。 嗡——! 一道金色流光在月光的映照下,无声无息地从阁楼门前延伸而出,蔓延至两人脚下。 流光之上,细微的符文流转生灭。 宁恒和云舒对视一眼,便迈步踏上光路。 一步踏出,如同跨越了一道无形的门户。 外界细微的喧嚣瞬间远去。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独特的清新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阁楼门扉无声开启。 柘明远一袭青色布袍,早已候在门前。 他身旁侍立着一名粉雕玉琢丶约莫六七岁的女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麽这样年轻的人可以得到爷爷这般郑重的对待。 「白小友拨冗前来,实令寒舍蓬荜生辉!」 柘老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对着云舒郑重拱手。 「柘老言重了。晚辈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云舒连忙还礼,姿态谦逊。 「无妨!无妨!是老夫有求于小友,何来叨扰之说?」柘老笑容更盛。 只是目光转向宁恒时,则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凝重。 「我刚才还在想该如何才能救出白小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柘明远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没有把握在卫家手中救出白云。 「让您老担忧了,我被卫棠带走后,没多久师兄便将我从卫家解救了出来。」 「白云的师兄?」 柘老看向了宁恒,他还记得云舒之前所说的话,而且他在眼前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息,此人绝非简单人物。 「白古,白云的师兄。」宁恒主动开口介绍道。 「我家师弟心性纯善,我怕他受骗所以才主动要求跟来,还请大师见谅。」 「你才是骗子呢!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未等柘老开口,旁边那女童已皱着小鼻子,气鼓鼓地开口,声音清脆稚嫩。 「哈哈!」柘老抚须而笑,眼中带着宠溺,轻轻拍了拍女童的小脑袋。 「童言无忌,还望白道友莫怪。此乃人之常情,老夫岂会介意?」 看来白云所说他师兄是通宝阁道丹天骄并无虚假之处,既然是天骄必然成就的是金丹,而且能让卫家忌惮,二品金丹的概率很大。 此人绝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宁恒对着那气鼓鼓的女童露出赞赏的笑容。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那当然!」小女孩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符道宗师的人!」 柘老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板起面孔:「忘了我怎麽教你的了!」 女童如同被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小脑袋耷拉下来,嘟囔着: 「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声音细若蚊蚋。 「嗯。」 柘老声音不容置疑:「去把《分形宝籙》第一卷,抄录十遍。」 「抄不完不许睡觉!」 「哦……」 女童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看到柘老似乎有些生气,才迅速地跑进了阁楼深处。 「让两位见笑了,还请进!」柘老对着两人伸手邀请。 两人随之踏入符墨坊内。 符墨坊内部没有浮华的装饰,一切陈设,皆古朴实用丶散发着质朴的气息。 其中物品也大多和符道用品有关,繁多却不杂乱,摆放的整齐有条理, 有绘制符籙的工作台,有各种绘符的材料,各种类型的符笔,和各种材质的符纸…… 但最令人震撼的,还是嵌入墙壁的那面书架。 其上密密麻麻丶层层叠叠,整齐排列着数以千计的书卷。 书卷材质各异,有泛黄的古老纸质卷帛,有温润的青玉书简,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书页,甚至还有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兽骨丶龟甲。 宁恒目光扫过,眼中掠过欣赏与赞叹。 「此人恐怕是位真正的符痴!」 他对符道所知不多,看不出多少头绪,只觉此处气象非凡,于是便不再细看,寻了张靠墙的藤椅安然坐下。 而云舒踏入此间的瞬间,那双澄澈的眼眸,却如同璀璨的星辰骤然点亮。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的物品,眼中满是求知的欲望,尤其对那些书籍,更是充满了渴望。 一位符道大师的收藏,想来能够解决他的很多困惑。 柘老将云舒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如同引路人般,走到云舒身边。 「白小友似乎对这些古籍感兴趣?」 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用某种兽皮鞣制丶边缘磨损的古旧卷轴轻轻展开。 其上用极其古老的文字和繁复玄奥的线条,描绘着一道云舒从未见过的符图。 「此符是老夫早年于一处上古遗迹所得,名为『玄龟负岳符』。」 「乃是模仿玄龟背负神山之姿,其符文结构……」 柘老的声音温和,开始细细讲解符纹的节点丶灵墨的配比丶行笔的韵律…… 「这处转折似乎过于刚硬,似乎有些不契合玄龟『动静相生』的真意……」 云舒指着卷轴一处,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小友竟能一眼洞察此符缺陷,老夫当年绘制此符数十次才悟通此理,小友果真是符道奇才!」 他兴致更高,又取出几卷风格迥异的古符残卷,与云舒探讨交流起来。 从符纹的古法演变,到灵墨的五行生克,再到不同符纸对灵韵的承载…… 两人一问一答,越谈越是投机,浑然忘却了时间流逝。 宁恒静静坐在角落的藤椅中,打了个哈欠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 元灯在静谧的室内微微摇曳,将满室古籍的影子不断拉长丶交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宁恒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紫金神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柘老与云舒之间的交谈也恰好接近尾声。 柘老示意两人在他对面蒲团坐下,亲自为两人各自斟上一盏清茶。 他放下茶壶,浑浊的眼睛此刻锁定了云舒,声音低沉而肃穆: 「白小友,在你心中『符籙』,究竟为何物?」 云舒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缓缓皱起,陷入长久的沉思。 良久后,他才放下茶盏,抬起头轻声回答道: 「符籙者,布精气丶书图象丶勾连天地之枢机,以通玄达妙。」 听闻此言,柘老笑了笑,不可置否的样子,随即开口道: 「符之一道,其源可溯至太古莽荒!」 「彼时生灵懵懂,仰望日月星辰丶山川河岳之伟力,心有所感,或摹其形于石板骨甲,或刻其意于祭坛神木……」 「此乃符之雏形,是对天地伟力最原始的敬畏与模仿。」 「及至后来人族崛起,玄门大昌,方将这等散乱无章的『拟画』,梳理归纳,整合为包罗万象丶直指大道的完整体系!」 「可惜……」 柘老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带着无尽的惋惜: 「上古巨变,天地翻覆!真正的符道传承,近乎彻底断绝!」 他目光扫过满室的古籍,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如今东煌流传的所谓『符道』,不过是拾前人牙慧,得其皮毛而失其精髓的拙劣模仿。」 「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传闻上古符修,甚至无需凝结道丹!」 「他们于气海之中,以天地感悟丶大道真意为基,凝练一道本命神符。」 「此符一成,万法自生!」 「一切神通伟力,皆由此符本源衍化而出,生生不息,变幻无穷。」 「那时符道绝非今日不入流的小道。」 「那是足以承载造化丶直达彼岸的通天大道!」 他重重一叹,「奈何天地有变,此方世界,道机早已迥异上古,不再具备符道通天的土壤。」 「如今的符师,不过只是匠师罢了……」 听闻此言,云舒微蹙眉头。 他记得在他幼时符道确实已经开始逐渐凋零,但没有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东煌的符道已经衰落到这种境地,甚至传承都已经断绝。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匠师?大师为何这麽说?」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柘老沉默了下来,似乎在酝酿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道: 「天下符籙,无论品阶高低丶效用万千,其根基,不外乎『分形』二字!」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无形的元力凝聚成一个个或繁复丶或简洁的基础符文。 「云篆雷文丶龙章凤文丶妖图鬼纹……」 「乃至你们今日所见的种种符纹,皆为『分形』之不同外显。」 灯光下,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空中留下点点微芒。 「所谓符籙,便是以无数『分形』巧妙叠加丶勾连丶演化……」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交织丶组合。 那些微小的符文轨迹彼此碰撞丶融合,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化作一道气息玄奥丶散发着守护气息的完整符籙虚影。 「汇聚成的『合形』!」 「窍窍相通,灵光自焕,方能引动天地之力,显化神妙!」 柘老眼中光芒大炽: 「真正的上乘符籙,必能统摄不同『分形』,使之如天地运转般彼此生克丶运化不息,最终达成绘制者心中所期之效。」 「对真正的符修而言……」 他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种可以掌控天地的豪情: 「符籙,永无定式!」 「只要掌握足够多的核心『分形』,洞悉其组合衍化的无上妙理……」 「便可随心所欲,以符为笔,以意为墨,勾勒天地,撬动法则!」 「因势利导,创制所需之符。」 「此方为符道真谛,以己心通天道,以小力搏大势!」 「可惜上古先贤所归纳丶总结的浩瀚分形与组合妙理,早已十不存一,散落于尘埃废墟。」 「更可悲者的是……」 柘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 「此方天地法则运转愈发固化隐晦,观测分形丶推演规律,难如登天!」 他看着满墙古籍与桌上的成品符籙,语气沉痛: 「故而我们只能成为『符籙定式』的奴隶。」 「依葫芦画瓢,循前人旧路。」 「不敢越雷池一步!」 「无创造,无革新,终生困于前人阴影之下……」 「这不是『匠师』,又是什麽?!」 「而且,愈发高阶的符籙,所需用材愈发珍稀,这也导致那些珍稀的材料愈发稀少。」 「时至今日,能够承载天阶符籙威能的载体近乎绝迹!」 「符道之路……」 柘老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苍凉: 「已经近是死路!」 他闭上眼,声音中带着叹息: 「比起阵道和丹道的蓬勃发展,东煌的符道已经停滞几万年了。」 听闻此言,宁恒的目光则幽深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云舒将万灵图谱的碎片和他的手稿融合后,他可以通过手稿看到的万灵图谱中所记载的一些植株所显化的道纹。 那是不是也是老者口中分形的一种。 要是这样的话,那份复制的手稿的价值可能远超他的想像,虽然那份手稿本来就很有价值就是了。 第424章 《上清通玄星枢符经》 「不知您老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云舒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目光澄澈依旧。 「若是为了东煌符道……,晚辈才疏学浅,恐无力担起振兴东煌符道之重任。」 柘老缓缓睁开眼,脸上浮现一丝豁达的苦笑: 「符道凋敝至此,乃天地巨变丶万载沉疴!岂是区区一代人丶一人之力可逆转。」 「老夫痴活数百载,岂会做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 「只是……」 柘老看向了宁恒,眼中含义不言而喻。 「柘老不必顾虑。」 云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师兄与我,性命相托,荣辱与共。」 「若是老伯不放心师兄,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他站起身,青衫拂动。 「且慢!」柘老眼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飞速勾勒,一道道隔绝气息的防护符籙从符墨坊各处飞射而出。 数十道流光呼啸盘旋。 如同星辰归位般,精准镶嵌在阁楼四壁丶穹顶丶地板的特定节点。 一层由众多流转符文构成的丶仿佛能隔绝一切气息的淡金色光罩,将整座阁楼彻底笼罩。 强大的禁制之力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宁恒面色一变,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老者,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说动手就动手啊! 而柘老这时却对着面露惊色的两人,起身深深一揖: 「事关重大,老夫不得已而行此下策。但只是封锁符墨坊,我对两位绝无恶意,还请二位见谅!」 宁恒与云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究竟是何等隐秘,需动用如此阵仗?」 柘老看着两人眼中的凝重,深吸了一口气,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闪动着两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年轻的时候,曾去往过一处上古秘境。」 「于其中误入了一片无法形容的,飘渺虚无之地……」 「具体经历,记忆早已混沌不清……」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只是醒来时……手中便多了此物!」 他掌心一翻。 一枚通体呈玄青色,长约三寸,宽约一指,表面布满天然星辰斑点丶流淌着古老气息的玉简,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玉简出现的刹那。 整个阁楼内的符籙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书架上的古籍无风自动。 符案上灵墨无声沸腾。 一股苍茫的大道气韵瞬间弥漫开来。 「其中所记载的正是……」 柘老的声音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清宗的至高符道传承……」 「《上清通玄星枢符经》!」 「上清宗?!」 云舒心中剧震,关于此宗的零星记载瞬间划过脑海。 宁恒则眉头微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现在的东煌似乎也没有这个宗门,难道已经被灭门了? 而看到两人的神色,柘老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意外,他并没有在两人眼中看到任何的贪婪。 他心中稍定,接着开口道:「得此机缘,老夫自然欣喜若狂!」 「随即寻了一处隐秘之地,醉心其中,穷尽心力,欲窥其玄妙……」 「……奈何……」 他长长叹息,声音中充满了耗尽心血后的悲凉与不甘: 「老夫天资有限,蹉跎一生……」 「竟连传承玉简的第一道入门考验都未能通过!」 他摩挲着玉简,声音带着深深的眷恋与遗憾: 「有时老夫也疑惑,此物是否本就不属于我?」 「否则我为何穷尽一生连门都未能叩开?」 「随着年华流逝,道途黯淡,气血衰败……」 柘老的语气变得平静,却蕴含着更深的苍凉: 「这份执着之心也渐渐也熄灭了……」 他抬起头,目光却异常清明: 「但此等符道至宝,不应随老夫埋入黄土!」 「老夫相信上天将此玉简予我,定是要借我之手将其传承下去!」 「于是我开始踏遍中州,寻觅对古符有天赋之人,并以古法引导,倾囊相授……」 「可惜……」 「古法艰难,对天资禀赋要求堪称苛刻。」 「以老夫微末之力与浅薄声名所能寻到的苗子终究差了些……」 「有的半途而废……」 「有的终生徘徊于门外……」 「百年寻觅,百年失望……」 「最后,皆成泡影!」 他目光转向内室的方向,带着一丝温暖的怜惜: 「直到我遇见了小鸿,这孩子年纪虽幼,却是我所见对古法最有灵性之人。」 「于是老夫将他带回家乡,准备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我本想亲眼见他成长,并亲手将这份传承托付给他……」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命运弄人的悲怆: 「奈何造化无常……」 「老夫大限将至。」 「注定等不到小鸿长大成人,接过这枚玉简那一天。」 「正当我思考未来将会如何时,白小友你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虽然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了解,但在我看到你绘制觅元符的那一刻便感到……」 他摊开手掌,将那枚承载着上古符道传承的玉简,缓缓推向云舒。 「它真正的主人……便是你!」 「我决定遵循命运的指引,将那枚玉简给予白小友你,只求小友能应承老夫一事!」 「希望你能在我离去后,替我照顾小鸿到成年。」 「并将此中传承……」 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与执念: 「传授于她!」 「让她替老夫走完这未尽之道。」 「也算圆我此生符道之憾!」 话语落下,柘老对着云舒深深一揖。 仿佛要将他对小鸿的托付丶自己未尽的执念丶对符道传承的期许……都凝聚到那深深躬下的脊背之中。 沉默,阁楼内落针可闻。 云舒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丶流淌着星辰光华的玉简,看着老人那卑微的恳求,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站起身。 却没有去看那玉简,而是缓缓扶起柘明远佝偻的身躯,目光直视他那双浑浊却盈满泪光的眼睛。 「晚辈,想要先一试那第一道考验!」 他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对眼前的老人的尊敬。 若是他连门都叩不开又何谈传承。 「好!」 看着云舒眼中的认真,柘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他指尖在那枚玄青玉简上轻轻一点,玉简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唤醒。 无数符文星芒骤然从中喷薄而出。 一股苍茫丶浩瀚丶仿佛承载着符道源流意志的古老气息,如同潮汐般席卷开来。 柘老将那枚玉简,无比郑重地递到了云舒的手中。 第425章 上清之谜 云舒指尖触及那玄青玉简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骤然爆发。 他的意识如同落入无尽深渊,瞬间被剥离躯体,投向一片无法形容的浩瀚之地。 待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剥离感缓缓消散…… 云舒睁开眼,发现他正悬浮于一片无边浩瀚的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没有任何物品,唯有永恒的寂静与浩瀚。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一道由九颗巨大星辰虚影笼罩的丶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悬浮平台,静静矗立。 色泽各异丶形态不同的古老星辰按照玄奥至极的轨迹运行。 它们的每一次位移丶每一次光芒明灭的交汇点,都自动衍生出一道道复杂精妙的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固定,而是随着星象运转瞬息万变。 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云舒心神瞬间被这浩瀚的图景所吸引。 而在落入此地的瞬间,他便明白了考验是为何物。 于是盘膝坐于平台中心,心神沉入那无尽变化的星符轨迹之中。 万象玄鉴所化明月无声运转。 内部仿佛有无数镜面同时折射丶解析着那些玄奥的轨迹。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他忘记了外界,忘记了疲惫。 唯有那运转不休的星辰,那随之衍生的万千符纹,占据了他意识的全部。 外界。 云舒的意识被玉简吸纳,双目失去所有神采,身体骤然一软,向后倒去。 「师弟!」 宁恒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云舒。 他抬头看向了老者,声音中带着冷意: 「你好像没有说这枚玉简能够摄人魂魄!?」 柘老看着眼前青年满是冷意的眼神,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脸色微变,急忙解释: 「是老夫疏忽,未曾言明,便自作主张催动了玉简。」 他指向云舒手中丶此刻光华流转愈发浓郁的玉简: 「但那第一道考验,就在玉简构建的『符境』之内,欲入其门,必先神入此境。」 「而且若是白小友心存抗拒,玉简无法影响他的灵魂。」 「老夫可以性命担保,玉简不会对白小友造成任何伤害,唯耗心神而已!」 「况且……」 柘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沉浸于符境参悟,本就是符道精进的通天捷径。」 「老夫蹉跎一生,虽未能入门,但仅仅是观符悟道所得便已足以让我跻身符道大师之列。」 「以白小友之天纵奇才,从其中所得恐将远超老夫想像!」 柘老望向云舒,很是诚挚地开口。 宁恒眼中的寒意稍敛,将云舒安顿在一旁,但眼中仍带着审视: 「里面都有什麽?」 老者得到这枚玉简必然非同寻常,他有些好奇能困住一位符道大师一生的考验是什麽。 柘老的目光变得悠远与敬畏,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景象。 「里面只有一道符!」 「一道……穷尽老夫毕生心力亦无法得其神韵的符籙。」 「其名为『九曜定元剑符』。」 「若想要通过考验,则需在符境之中,以其演化之理将其复现。」 「我倾尽一生,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连入门都没有做到……」 他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 没有理会老者话语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宁恒直接开口问道: 「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柘老沉默片刻后,便回答道: 「在符境之中,心神可随时选择回归躯壳。」 「然那星枢衍化,玄奥莫测,心神若沉浸其中,极难自拔。」 「老夫当年初入符境,短则一日,长则四五天……」 「每次皆是魂力耗尽枯竭,方被符境之力强行排斥而出。」 他看向软椅上如同沉睡的云舒,语气带着不确定: 「至于白小友会如何抉择,老夫亦不知,但仅仅是拆解那道符,也绝非一时一日之功……」 「这样……」宁恒蹙紧了眉头。 天道不会无缘无故给云舒这样一份大礼,难道真的要让云舒承担起复兴符道的责任?但这似乎和此间天地的道机相矛盾。 还是说是其他人的谋算? 比如上清宗……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柘老,「现在的天地,真的没有符道通天的环境了吗?」 柘老缓缓摇了摇头,「老夫不过一介微末符匠,岂敢妄断天机。」 「然数万年来,符道凋敝如斯,肉眼可见。我在东煌游历这麽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符修。」 「那你对上清宗有没有了解?」宁恒追问,目光锐利。 「自从得此玉简后,为了获得其中传承,老夫便穷尽所能探查此宗的蛛丝马迹。」 「但至今所得不过零星碎片……」 「只知上古之时,上清宗乃无上圣地,以符剑两道闻名,威震虚空。」 「但在上古末期却毫无徵兆地消失在记载之中。」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与其相关的记载丶皆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抹去!」 「若非那枚玉简,我恐怕只会认为它从未存在过。」 「抹去?」 宁恒心头一震! 和云舒的家族有些相像呀! 无论是在青云宗还是在百川城他都没有发现有关青灵帝族的记载。 按理说既然云舒的家族被称为帝族,族中肯定有大帝的存在,但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抹去,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云舒未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白道友身在通宝阁,」柘老适时开口,打破沉重的气氛。 「若欲深究上清之秘,通宝阁是为东煌最合适的地方。」 宁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是通宝阁的人,想要从通宝阁获得消息,也要花费不菲的代价。」 而且他相信他要是真去问宝爷的话,宝爷可能没有上次那麽好说话,毕竟他现在还欠着通宝阁的债呢! 「说的也是,我当初也曾去通宝阁打听过上清宗的消息,但价格并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柘老轻叹了一声。 「白道友,」柘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夜色已深,白小友还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归。」 「若不嫌弃,可在符墨坊暂歇,也好照应白小友。」 宁恒看了一眼心神沉浸于玉简中丶呼吸悠长的云舒,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宁恒行礼道。 第426章 执着之後是释然 符墨坊。 云舒沉睡在铺着软垫的墨檀木椅中。 那枚玄青玉简静静悬浮于他眉心三寸之地,散发着温润清光。 玉简内部,浩瀚虚空。 云舒盘坐在平台中央,周围九道星辰不断运转。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次星辰位移,都仿佛被他的眼睛所映照。 每一次光芒交汇,都如同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一道新的符文。 他时而皱眉苦思,时而面露恍然,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模拟着那精妙绝伦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仿佛是一瞬,又仿佛度过了数载春秋。 当那九颗星辰虚影,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运行至某个极其特殊的交汇点。 嗡! 一道蕴含着九曜合一丶定元封禁之意的剑符轨迹,清晰地烙印在云舒的灵魂深处。 福至心灵。 云舒猛地抬手! 没有符纸!没有符笔! 以指为笔,以魂为墨,引九曜星力为源。 在那浩瀚的星图之上一笔勾出。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将那道早已洞悉其奥妙的九曜定元剑符完美复刻。 轰——!!! 整个虚空剧烈震颤。 围绕平台的九颗星辰虚影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它们瞬间分解丶重组,化作万千符纹云气,飘向高天之上。 最终在无穷高处缥缈云气间,构筑出一座巍峨古老的的云上宫阙。 每一块砖瓦丶每一根梁柱,都蕴含着符道的至理。 一道由千不同形态「分形」编织而成的九重通天阶梯,自云舒脚下延伸,贯穿无尽虚空,直抵那座悬浮的云中宫阙。 如同一条流淌着符道源流的星河。 …… 在符墨坊待了两天,宁恒算跟符墨坊的一老一少混熟了。 此刻的正宁恒斜倚藤椅,一本正经地给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神色兴奋的小姑娘讲庄觅海的故事。 在庄觅海成圣后,南域就多了很多关于他年轻时的丰功伟绩,他在天岚域都听到了很多。 那些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精彩纷呈,不仅仅小姑娘被其深深吸引,就连一旁绘制符籙的柘老都时不时看向两人。 小女孩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稚嫩的声音充满向往。 「哇!好厉害呀!我以后也要成为那样为民除害的人。」 「等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一见故事的主角。」宁恒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真的吗?好呀!好呀!」小姑娘很是开心地拍了拍手。 而柘老手中的符笔不禁一顿,一张即将成型的地阶符籙瞬间灵光溃散,化作废纸。 就在这时,那枚玉简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清辉。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纹,从玉简中喷薄而出,形成一道璀璨的符纹星河,将云舒彻底笼罩。 一股浩瀚丶古老丶仿佛源自天地之初的大道气韵轰然降临。 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自动翻页, 围绕在阁楼内的千百符籙齐齐一震,灵光暴涨,整个符墨坊的守护符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罩剧烈波动。 宁恒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看向了云舒所在的方向。 「这……这是?!」 柘老早已抛开符笔,瞬移至云舒身侧。 看着眼前景象,枯瘦的身躯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浑浊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丝无法言喻的酸涩。 「成功了?!他竟然真的叩开了那道门户?!」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 炽烈的青辉与流淌的符纹星河并未持续太久。 如同百川归海,骤然收敛,尽数没入云舒眉心。 嗡! 悬浮的玉简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云舒的气海,消失不见。 云舒紧闭眼眸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那眸中如同蕴藏了一片深邃的星空,无数玄奥的符纹在眼底深处一闪而没。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意蕴。 「白小友!」柘老早已按捺不住,冲到近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结果……如何?!」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云舒,带着希冀与紧张。 云舒目光落在柘老那张交织着期盼与沧桑的脸上,轻轻点头。 「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无比清晰。 他顿了顿,如实道:「但第二关,非晚辈此刻所能企及。」 「好!好!好啊!!!」 柘老连道三声好。 枯瘦的身体因巨大的喜悦与释然泛起红光,眼中竟有晶莹闪烁。 「天命所归!此传承果真非小友莫属!」 「老夫一生的执念也算圆满了……」 言罢! 这位符道大师再次对着云舒,深深躬下身去。 「白小友,老夫替上清符道,替老夫此生,拜谢小友成全!」 「前辈不可!」 云舒急忙上前搀扶,「若无前辈馈赠,晚辈岂有机缘接触此等大道?」 「我愿将所得尽数告知前辈。」 但柘老却摇了摇头,目光清明而豁达: 「老朽已是垂暮之年,大限将至。」 他看向云舒,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淡然: 「纵知前路风景也不过徒增遗憾与不甘……」 他不再看云舒,而是转头,对着在宁恒身边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鸿,过来!」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她敏感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随即乖巧地来到了柘老的身边,抓住了爷爷的衣角,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安,怯生生地看向了眼前在自己家睡了两天的陌生哥哥。 柘老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小女孩柔软的头发。 「白小友,老夫朽木之姿,也已经老了。」 「但小鸿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懵懂的女孩,声音带着怜爱与期冀: 「她很有天赋,是真正的符道种子,我希望白小友可以待我走后……」 「爷爷不老!」 小鸿鸿猛地抱住柘老的大腿,眼泪啪嗒啪嗒地摔落在地上,仿佛松开后便会失去自己的爷爷。 「小鸿要和爷爷永远在一起!」 云舒看着小女孩那不断哭泣丶充满无尽依恋与离别恐惧的模样…… 意识模糊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祖地废墟中丶瑟瑟发抖丶无助哭泣的自己。 「前辈放心,我既然选择接受传承,自然会答应您的要求。」 「从今往后,小鸿以后就是我的妹妹,符经中的内容,我不会对她有任何的隐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温和。 听到云舒的保证,柘老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随即蹲下身看向了小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鸿,今后爷爷可能会离开很长的时间,出一趟……很远很远的门……」 「以后……」 他看向了云舒和宁恒: 「爷爷走后你要听这两位哥哥的话,要把爷爷教你的事情都做好,好不好?」 说到这里这里柘老的眼睛不禁也有些湿润。 「不好!」 小鸿猛地扑进柘老怀里,小小的身体抽泣起来,眼泪浸湿了柘老的衣衫。 「我不要爷爷走,小鸿以后一定听爷爷的话,再也不任性了……」 柘老轻轻拍着小鸿的后背,声音却变得严肃起来,「忘记你答应爷爷的事情了。」 「没有忘!」 小鸿哽咽道,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拳头死死攥住,强忍着不让泪水溢出来。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离开了柘老的怀抱,转身看向了云舒。 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悲伤,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与令人心碎的坚强。 她对着云舒和宁恒行礼道: 「我……叫孟归鸿……」 「爷爷说……」 「遇见了我,他就像一只漂泊的鸿雁……终于可以回归家乡……」 「以后我会听两位哥哥的话……」 没有说完,小鸿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再次汹涌而出。 云舒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蹲下了身,给小鸿擦了擦泪水。 「我名云舒。」 「叫我云哥哥就行,以后……」 他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还请多多关照。」 柘老心中一震,随即流淌过一阵暖流。 斑驳的脸上,露出了释然与欣慰的笑容。 仿佛一生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落在了最可靠的肩膀上。 宁恒静静站在一旁,望向阁楼外的天光,轻叹了一口气。 第427章 命运的挣扎 宁恒与云舒的身影刚踏出被古木环绕的符墨坊, 一道早已恭候在巷口,身着卫家管事服饰的中年人立刻快步迎上。 他姿态恭敬,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白公子,我家小姐邀请您去卫府完成当初你和她的交易。」 「嗯!我会去的。」云舒脚步微顿,神色平静。 对于卫家找到他所在的位置,他没有丝毫意外。 「公子!」管事的声音陡然带上几分恳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还请公子即刻随小人前往,小姐现在的处境颇为不妙……」 云舒眉头微蹙,随即问道:「发生什麽了?」 「陈家已经向卫府提亲,想要和三小姐定亲,虽然老爷和夫人极力反对,但据说家主已然应允,您已经是是小姐最后的希望了……」 听闻此言,云舒心中一沉,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卫棠想要他击败的人,无疑就是陈家之人。 这个时候去帮卫棠,无疑走向了卫家和陈家的对立面,按照情理,他现在放弃和卫棠的交易才是明智之选。 而且他并不想因为他的事情给师兄带来麻烦。 看到云舒似乎有些犹豫,中年人再次开口道: 「在您离开后,小姐便亲自登门,向所有曾被其搅扰丶毁损生计的摊贩民众道歉,并十倍赔偿了他们的损失……」 「甚至当着赤元城民众的面放下了身份,当面承认错误,并亲口立誓,从今往后,谨言慎行,恪守卫家之责,绝不任性妄为!」 「但也是因此……陈家放弃了原本的联姻对象,坚定地选择了三小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小姐命小人将此物转交公子,里面有她承诺的报酬……」 「小姐说了,无论公子最终如何抉择,她都不会怪责公子您。」 看到中年人手中的储物戒指,云舒不禁有些动容。 短短几天,卫棠的变化会有这麽大吗? 还是说另有隐情? 「师兄,」他转向宁恒,声音低沉却坚定。 「卫棠的事和我有关,我不能放下她不管。」 宁恒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循本心便好。」 「嗯!」云舒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中年人,「带路吧!」 …… 卫府,演武场。 肃杀的气氛如同铅块,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一道凌厉的白色剑光撕裂空气。 「呃!」 台下,一名剑袍青年捂着脖颈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殷红血线,眼中残留着惊悸与不甘。 「承让。」 演武台中央。 一袭白衣胜雪的青年缓缓收剑入鞘。 面容俊朗,姿态从容。 而那被击败的青年,冷冷地剐了陈锋一眼,然后略显颓丧地拿起被打落的长剑,回到人群之中。 哗——! 短暂的死寂后,演武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连……连卫寻大哥都败了?!而且只用了三招?!」 「这陈锋简直是个怪物!」 「我卫家年轻一辈……难道真的无人了吗?」 议论声如同潮水,充满了挫败与无力。 「休要长他人志气,家族中还有许多天骄还在元沧没有归来,否则岂容这人在这里放肆。」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赞同起来。 但他们心中则都知道,其他人即使比卫寻强,也不会强多少。 而卫寻则是被陈锋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给击败的。 观战高台之上。 一名身着华贵银袍的中年男子朗声大笑,声震全场: 「哈哈!那孩子最后那一剑若再快上半分……」 「胜负犹未可知啊!」 主位上。 一身赤红剑袍丶面容威严的卫家家主卫耀,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陈家主过谦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萎靡的卫寻,声音听不出喜怒: 「败了便是败了,看来陈家这次出了一个麒麟儿。」 「卫家主过誉了,比起元沧的那些妖孽,锋儿还差的远。」 虽然言语谦虚,但陈骁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是潜藏不住。 卫耀身旁。 卫观止死死攥紧拳头,看着台下失魂落魄的卫寻,胸中翻涌着巨大的屈辱与无力。 而他身后的卫棠,此刻那张明媚艳丽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沁出血珠。 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她知道若是连大哥都不是陈锋的对手,她上去只会是自取其辱。 「白云你会来吗?可你就算来了……又能如何呢?」 但她还是心中怀有一丝期冀,下意识地望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想要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 「卫家主,」陈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不知卫家……可还有年轻俊才愿下场赐教?」 「若是这次演武就如此草草的结束,岂不是太过遗憾。」 他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台下那些脸色难看的卫家子弟,意味深长地道: 「而且小棠恐怕也不满意吧!」 卫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回答道:「自然还有,只不过他们都还游历在外,未曾归家,恐怕要让陈家主失望了。」 「观止,这场比斗乃是你提出,想要看到陈锋的实力。」 「如今,陈锋的天赋实力你和小棠也亲眼所见。」 「若没有意见的话,小棠和陈锋的婚约就此定下吧!」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卫观止面色一变,此刻他万分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答应了女儿,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却亲手女儿推向了火坑。 而这时卫棠,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任性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只会连累父母。 于是主动上前踏前一步,走到了两位家主的身前: 「陈公子天纵之资,小棠心服!」 「但依我看来却还是不如我的一位朋友,若是陈公子能够击败他,我便会心甘情愿地和陈公子订立婚约,绝无怨言。」 「只是他的到来还需一些时间……」 听闻此言,卫耀脸色一沉,冷声道:「放肆!」 「卫家主,不要这麽苛责小棠嘛!」陈骁笑了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棠。 「我倒是对小棠口中那位朋友很是好奇,是元沧的弟子吗?」 「回前辈,他只是一个散修。」卫棠垂下了头。 「哦?那我倒是更好奇了。」陈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我和锋儿的时间都有限,恐怕给不了你太多的时间……」 「一刻钟!」 「我等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一刻钟内你那位朋友还没有来,或者你那位朋友被锋儿击败,你就和锋儿好好相处。」 「莫要……再起他念!」 说到最后陈骁声音中不禁有些冷意。 听闻此言,卫棠猛然抬头看向了陈骁,然后攥紧了拳头,对着主座上的两人深深一礼,便退回了卫观止的身后。 卫观止握住了女儿的手,喉头滚动,却不知该说什麽,沉默无声的蔓延。 仆役点燃了一根记时的长香。 微红的香头在风中明灭不定。 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的氛围凝重地仿佛要令卫棠窒息。 她目光死死盯着入口的方向,仿佛那里有她最终的救赎,她此刻多麽希望有奇迹的出现,但她也知道那种希望太过渺茫。 巨大绝望如同冰冷的黑暗海水,正在将她缓缓淹没! 演武台中央。 「卫棠……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吗?」 陈锋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与漠然。 他理解卫棠,但家族需要,他就会尽力而为。 陈锋闭目盘坐,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如同一柄归鞘之剑,敛尽了锋芒,只待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第428章 碾压之势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一秒都让卫棠感到无比煎熬。 那根燃烧的长香,点燃的仿佛不是香料,而是她的命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烟袅袅,灰烬寸断。 她以往总相信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现在却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一个只相处了半天的陌生人身上。 她渴望时间过的快一点,让她好快点结束这种煎熬,又祈求时间过的慢一点,好让白云有足够的时间来拯救她……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 大多数卫家子弟不明所以,却被这沉重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高台,等待着有人来打破这种沉重的氛围。 「多久了?」有人压低声音问。 「快了。」 有人看着那根快要燃尽的长香,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叹息的是长烟,还是卫棠的命运。 突然! 入口处的光影一阵模糊。 一道挺拔如青竹丶身着素朴青衫的身影,如同撕裂阴霾的晨光,骤然出现在卫棠的视线中。 是他! 卫棠的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随即又猛地松开。 汹涌的情绪瞬间决堤,让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还记得和她的交易…… 卫观止霍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清隽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心跳的厉害。 自己女儿是否能够获得自由,此刻全系在那道年轻身影上。 而感受到两人的变化,卫耀和陈骁的目光也不禁移到入口处那两道身影之上。 脱胎大能的神识,如同冰冷寒潮,瞬间扫过青衫青年。 然而那青年身侧的灰袍身影,竟似有所觉。 他微微侧首,迎着两道足以让道丹修士心神颤栗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卫耀与陈骁心头同时一震。 「此人竟能感知我等神识?!」 卫观止强压内心波澜,身体微微前倾对着卫耀耳语道: 「家主,此人乃是通宝阁的白古,据老祖所说他乃是一品金丹,而他身边那位便是小棠请来的朋友……」 「一品金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卫耀脑海炸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下心中震惊,立即开口道:「快将其邀请上来,此等天骄,我定要结识一番。」 而脱胎境强者的感知何等敏锐? 卫观止的声音即使再小,也和在耳边说话没有区别,陈骁自然也听到了卫观止的话语。 他心思电转,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片凝重与忌惮! 「既然是卫家真人所说,那就不可能有假,通宝阁的一品金丹,而且还如此年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此人只能交好,绝不可得罪……」 …… 演武台中央。 一直闭目盘坐的陈锋,骤然睁眼。 膝上那柄沉寂的长剑仿佛感应到什麽,发出一声清越而兴奋的嗡鸣! 他猛地握住剑柄,起身望向那正稳步踏上青石台阶的青衫身影,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这样才对!!」 云舒步履从容,踏上冰凉的演武台青石。 日光倾泻,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 「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陈锋长剑斜指,剑尖寒芒吞吐,声音冷冽如霜。 听闻此言,云舒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脑中闪过师兄的话语:「剑修嘛,都爱说什麽『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之类的话。」 「师弟你到时候就回一句『无名之辈而已』,我猜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不过看到眼前之人眼中那纯粹到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战意,他决定还是不理会师兄的恶趣味。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散修白云。」 「元沧陈锋!」陈锋抱剑一礼,锋芒毕露。 「看来你就是卫棠请来的救兵。」 陈锋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云舒的脸庞: 「刀剑无眼,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去。」 「这是我和卫棠的交易,我不会失信。」 云舒目光澄澈,淡然回应。 「执迷不悟!」 陈锋眼中最后一丝情绪褪去,化为冰冷的杀伐。 「对待你我不会像对待卫家人那般,剑下见生死,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且慢!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陈家的联姻对象是不是一直都是卫棠……」 「战斗时要专心!!」 话音未落! 一道撕裂空气的凄厉寒光,如同一道银色匹练,狠厉地朝着云舒脖颈划去。 云舒面色一变,随即足下一点,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抹致命寒锋。 劲风刮过脸颊,留下丝丝刺痛。 他目光微寒,果然无论什麽时候,剑修都不怎麽讲道理。 看来只有让其冷静下来再询问了。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青光缭绕,如同沾满星辉的符笔。 嗡!嗡!…… 九道色泽各异丶气息迥然星辰符纹,随着他指尖的玄奥勾勒,瞬间显化于虚空。 正是他从《上清通玄星枢符经》所得——九曜定元剑符! 符成刹那。 九枚符文化作九道拖着璀璨光尾的流星。 精准无比地刺入陈锋体内九处最关键的元气运转节点。 噗!噗!…… 如同利剑刺穿气囊,陈锋奔涌如江河的雄浑剑元,瞬间凝滞丶溃散。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骤然消失,巨大的脱力感和虚弱感将他彻地吞没。 噗通! 陈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如同烂泥般摔倒在地,手中那柄锋芒毕露的长剑也「哐当」一声跌落尘埃。 而此时,高台上那根燃烧的线香,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无声熄灭。 只余最后一缕青烟袅袅,随后便彻底消散。 陈锋瘫倒在冰冷的青石上。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仍在梦中。 但身体上的虚弱,和青石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无比的真实。 「不可能……」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青衫挺立丶气息平稳如初的身影。 眼中燃烧着滔天的不甘丶屈辱以及被彻底碾碎骄傲后的茫然。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即使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也不应该输的如此彻底,输的毫无反抗之力。 这算什麽!他这麽多年的努力和付出算什麽!! 他的剑,他的道,又算是什麽?! 高台上,卫观止的脚步僵在半途,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白云。 台下卫家子弟,个个目瞪口呆,如同泥塑。 就连端坐高台的卫耀与陈骁,此刻也猛地站起。 两道强横的神识瞬间透体而出,死死锁定瘫软在地的陈锋! 「经脉无损!气血充盈!唯元气被彻底封锁?!」 「何等诡异的手段!」 死寂! 绝对的死寂在蔓延。 此刻无论是台下的众人,还是观战台上的众多强者,无不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演武场,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 「这人到底是何等妖孽!!」 卫棠怔怔地望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原来……当初他并没有骗我。」 ……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云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清泉流过。 他随手一挥,笼罩陈锋的九道符印瞬间消散。 滚滚剑元重新充盈四肢百骸,力量回归。 感受着体内的元气重新恢复流转,陈锋面色青白变幻,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他拿起长剑缓缓站起身,直视云舒,声音带着刻骨的执念: 「你很强,我现在确实不如你。」 「但终有一天我我会亲手将今日之败……」 「十倍奉还!」 言罢,他便收剑入鞘,缓缓走下了演武台,只剩下有些懵的云舒呆站在原地。 这人好像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云舒摇了摇头,他感觉师兄说的不错,剑修的脑子大多都有点毛病。 算了不管了,不管卫棠有没有骗他,现在交易都已经完成了,他要的只是进入元沧山门的方法,其他的无关紧要。 他已经在赤元城耽误了很长时间,也是时候去往元沧剑城了。 于是转身,步伐从容地走下演武台,径直走向宁恒的身边。 「师兄,此间事了,可以走了。」 而宁恒目光却看向正快步走来的卫观止,幽幽地开口:「恐怕有些人并不想放我们走。」 第429章 迈出第一步 「我本以为白道友已然是惊世之才,却不曾想,令师弟竟也如此不遑多让!」 卫观止的目光转向云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赞赏。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禁有些复杂和感慨,他知道此等天骄根本不是自家女儿所能企及的。 世界上总是遗憾比圆满要多。 他对着云舒,深深一揖: 「卫某在此,拜谢白小友援手之恩!」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若非小友出手相助,我恐怕将成为一位失诺之人丶一位连女儿都无法庇护的无能父亲!」 「卫前辈言重了。」云舒的声音平和却带着疏离。 「这不过是我与卫小姐的交易而已,如今交易已成,我想我和师兄也时候离去了。」 「还请两位暂留片刻!」卫观止急忙开口,姿态诚恳。 「家主欲与两位一会,卫家绝无半分恶意,唯表感激与结交之意!」 他望向宁恒,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还望两位赏光!」 宁恒上前一步对着卫观止拱手行礼: 「前辈盛情,晚辈心领。」 「然我二人不过天涯过客,这次来赤元城,只为游历观礼,无意沾染过多因果。」 「因卫小姐之事,已耽搁不少时日……」 「还请前辈见谅!」 「这……」卫观止眉头紧锁。 他若是无法邀请白家兄弟,恐怕无法和家主交代。 但若是白家兄弟非要走,他也不可能强行拦下他们。 他眼神变幻几息,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然后便对着两人行礼道:「既然如此,那我在这里多谢两位相助,此番恩情,我和棠儿必然铭记于心!」 「愿两位前路坦荡,大道通明! 「有缘再会。」 「前辈珍重。」 宁恒与云舒对着卫观止郑重回礼,再无半分迟疑,转身迈步,身影从容消失演武场外的光影之中,渐行渐远。 …… 而三人之间的对话,自然也清晰落入两位脱胎境强者的耳中。 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他们诚心相邀,再怎麽说也应该见一面才对。 一股被轻视的愠怒在心头升起,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忌惮压下。 既然两人不愿,他们也不会腆着脸主动凑上去。 即使两人再有天资,此刻也不过是他们的晚辈而已。 卫棠看着那道洒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白云直至最后也未曾将一丝目光投向她…… 「原来他厌恶我至此麽……」 「卫家主,看来是我们太过着急了,既然小棠如此抗拒,我们也不好强迫她。」 「联姻之事就暂且搁议吧!」 陈骁的声音打破了高台的沉默,带着刻意的豁达与疏离。 「至于你我两家的交易,还望卫家主依约而行。」 陈骁起身道,现在的卫棠已经不适合嫁入陈家了,但啸月妖虎的血脉陈家必须得到。 卫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也只能这样了。」 他也乐得陈家主动放弃,若非赤霄峰的意志,他也不愿将卫棠嫁出去。 毕竟卫棠也算是当今卫家最有天赋的几人之一,更何况其获得了啸月妖虎的认可。 …… 走出卫府那威严肃穆的朱漆大门。 喧嚣的市声再次涌入耳中,云舒才取出卫棠所赠的储物戒。 心念微动。 一枚镌刻着火焰古剑纹路的赤玉令牌,以及一封信件,出现在他掌心。 拆开信简单扫了一眼后,云舒便将信件焚为飞灰。 「卫棠说持此令,可借卫家之名,使用传送阵直达元沧剑城。」 「不打算知道卫棠有没有骗你吗?」宁恒开口问道。 「交易已经完成,之前她骗不骗我无关紧要,只要信中所言不要骗我便好。」 云舒摩挲着令牌光滑的表面,声音平静无波。 「嗯!」宁恒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现在就要去元沧剑城吗?」 「师兄还有事情吗?」 「桃姑娘不是说有事要处理,一直没有现身,要不要等一等她。」 「前辈行事向来如此,而且她说过让我们不必等她,想来那事比较麻烦。 「要等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云舒思索着说道。 说实话,他并不想让师兄和叶倾霜同行,以师兄的性格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给他搞出件大事来。 「师弟,」宁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舒,笑容敛去,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你对桃姑娘,究竟是何感觉?」 「师兄!前辈与我,仅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而已。」 「你不要妄加揣测,要是被前辈听到了,恐怕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云舒眉头顿时蹙紧,带着无奈的告诫。 「怕什麽?」 宁恒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叫她桃姑娘这麽久,也没见她把我怎麽样?」 他目光陡然锐利。 「而且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仰人鼻息,岂是长久之计?」 「曾有位智者告诫于我……」 宁恒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带着锋芒直视云舒: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我知你处境微妙,谨小慎微自无过错!」 「但你在面对她时,绝不能失去反抗的勇气,失去挺直脊梁的骨气!」 他看着云舒那双澄澈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我相信她一位法相真人,之所以选择一直呆在你的身边,绝对是因为你对她有大用,她才是求着你的一方。」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她的仆人。」 「师弟!」 宁恒按住云舒的肩膀,力道沉稳: 「师兄此言,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反抗她,翻身农奴把歌唱。」 「而是希望你和她建立一个相对平等的合作关系,至少要有和她平等对话的权力。」 他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否则继续任由你和她这种畸形的关系发展下去,终有一日,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他眼中寒光一闪: 「而且有我在你怕什麽,她只要下次还敢对你动手,我非要给你讨一个公道不可。」 听到宁恒的话语,云舒随即也沉默了下来。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师兄果然是具备大智慧的人。 他是不是为了造化青莲,对叶倾霜妥协了太多…… 师兄的存在,确实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倚仗。 但叶倾霜的存在同样隐藏了他的存在,有了叶倾霜和灵药园他才能在青云宗安心地修复造化青莲,培育青灵梧桐。 如果他表现出对叶倾霜的不满,他怕在青云宗的和平生活就会彻地消失。 而这时宁恒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师弟难道不愿意平等地跟桃姑娘对话吗?」 「还是师弟你有受虐的倾向。」宁恒促狭的笑道。 云舒无奈一笑,「师兄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自然想和她平等对话,但即使师兄你帮我,我想她恐怕也不会那麽轻易妥协。」 「而且师兄你也不会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之后还是我一人面对她……」 宁恒满脸笑意拍了拍云舒的肩膀,「总要迈出第一步嘛!」 「就从称谓先开始,以后你不要叫她前辈,直接跟我一样叫桃姑娘即可,改变称呼就是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若她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改变都无法接受……」 宁恒的声音转冷,带着一丝警告: 「那麽师弟你可以尽早做好后面的准备了。」 虽然不知道叶倾霜是不是云舒的天命道侣,但若是她始终不愿放下他的高傲,他和云舒注定无法修成正果,甚至最终死在云舒的手下也未曾可知。 云舒深吸了一口赤元城灼热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郁垒与犹豫尽数焚尽。 他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会试一试的。」 第430章 元沧剑城 刺目的银光如潮水般退去。 嗡——! 空间剧烈扭曲的馀波仍在震荡耳膜。 浓郁的天地元气形成无形却有质感的浪潮,拍打在宁恒与云舒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纳着最精纯的元气,涤荡肺腑,连灵魂都传来一股舒畅之感。 远处山峦间,更有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因过于浓郁,凝结成淡青色的元雾,如同柔曼轻纱,缭绕于苍翠古木丶奇花异草之间,平添几分仙家缥缈。 然而,比这精纯元气更令人灵魂悸动的,是那无处不在丶浩瀚如同天威的磅礴剑意。 如微风拂面,又似如江河奔涌,那剑意已化作浩瀚无垠的磅礴意志。 高悬于元沧九天,深植于元沧大地。 仿佛有无形的神剑悬于头顶,锋芒虽敛,但那源自圣地道统丶历经万载沉淀的煌煌威压,却足以让心志不坚丶心怀邪念者神魂颤栗,举步维艰! 宁恒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浩瀚剑意,和与百川圣峰那守护南域苍生的「大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对心性纯正丶道心通明者非但无害,反而如同最精纯的道则洗礼,悄然涤荡着修士体内的驳杂气息,淬炼着筋骨灵魂。 生于此,长于此的修士从起点,便已和普通修士拉开了鸿沟。 …… 待两人意识彻底清明,发现他们正立足于一方悬浮在空中的白玉平台上。 脚下翻涌的云海仿佛触手可及。 平台通体由温润无瑕的白玉雕琢而成,广阔得足以容纳万人而不显拥挤。 其上铭刻着不断流转着银辉的空间符文,显然这是元沧剑城连接四方的重要传送枢纽之一。 目光越过平台边缘的云雾。 整个元沧剑城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在两人的眼前。 元沧剑城,并非坐落于平地之上。 它如同镶嵌在元沧剑域边缘璀璨明珠,雄踞于核心剑域外围的昭幽峰之上。 上接擎天九峰的无上剑域,下临广袤无垠的中州大地。 山体之上,灵光氤氲如霞,元雾缥缈似幻。 在浓郁灵光的掩映和云雾的缭绕中,无数琼楼玉宇丶飞阁流丹点缀其间。 这些建筑并非生硬堆砌,而是完美地融入山势之中。 与虬劲苍翠的参天古木丶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丶轰鸣如雷的飞瀑流泉和谐共生,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仙家图景。 宁恒二人脚下的传送玉台,便位于这昭幽巨峰南麓的外围悬浮地带。 而在昭幽峰下巨大的环状平原之上,一座如棋盘般规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恢弘巨城匍匐于大地之上。 其规模之宏大,远超宁恒所见的任何一座城池。 此刻虽是白日,城中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无数道鼎沸的喧嚣声浪,混合着精纯的元气被峰势汇聚升腾,形成一股磅礴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围绕着此处传送平台,苍穹之上,无形的天轨符文密密麻麻, 无数道凌厉的剑光沿着特定的金色轨迹呼啸穿梭。 或一人一剑化作流光掠过天空,或驾驭着形态各异的灵光飞梭,或乘坐着符文闪烁丶长达百丈的巨型飞舟…… 更有气息恐怖丶羽翼遮天的飞行妖兽掠过苍穹,甚至不时可见气息深不可测强者,仅凭自身修为,从容御空而行。 如同众多拖着光尾的流星,在淡金色的天轨网络上编织成一片璀璨到极致丶足以遮盖天光的流动光之海洋。 …… 而当两人目光越过璀璨夺目的金色天轨,极目远眺时…… 那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元沧核心剑域,也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九座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斩天裂地,亘古长存气息的擎天神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全部心神。 它们刺破浩瀚云海,直贯九霄,每一座主峰所散发出的威压与气象,皆不逊色于庄觅海坐镇的百川圣峰。 元沧剑宗得以屹立中州数万载,其核心便是这威震东煌的九大主峰。 它们如九柄斩天神剑,刺破云海,各承无上剑道,乃元沧立宗之基。 而位于中心的的飞仙峰最为巍峨,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笔直如剑,通体流转琉璃净光,仿佛由最纯净的剑意凝聚。 峰体往上逐渐便没入云海,直至峰巅彻地消失在一片被混沌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虚空之中。 一股凌驾万物丶欲要撕裂苍穹飞仙而去的无上仙道锋芒,即便相隔甚远,却依旧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冲击着每一个仰望者灵魂。 飞仙峰乃是元沧宗主一脉专属道场,其也是乃元沧最古老丶最神圣丶最超然的剑道源头,元沧的历代宗主皆出自此峰。 传闻飞仙峰深处,存在着一处剑冢。 元沧的那柄镇宗仙器「飞仙剑」便沉寂于此,其仙威虽敛,却无形中镇压着元沧气运,令这九峰之地,固若金汤,万邪不侵。 而在九大主峰之下,七十二座剑气冲霄的卫峰如同剑阵般次第排开。 每一峰顶端,皆有一道通天剑罡,刺破云霄,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波动。 那是坐镇峰上的法相真人乃至问虚尊者,自身剑意在天地间的显化。 其中排名前列的数座剑峰,其剑罡之浩瀚深邃丶威压之恐怖,几乎能与主峰相媲美。 但峰峦之间强大的禁制与天地气机的自然遮掩,即使在元沧剑城之中,也难以窥见其内里的真实景象。 更外围,三百六十座真传剑峰,如同众星拱月般散布开来。 其也是元沧剑城最为靠近的元沧山峰。 其中即使最低矮的山峰也逾千丈,挺拔险峻,云雾缠绕,郁郁葱葱。 如同插在大地上的三百六十柄青锋巨剑。 峰上琼楼玉宇隐现,飞瀑流泉点缀其间,郁郁葱葱,灵药吐芳,珍禽异兽徜徉。 据传唯有真传弟子中的翘楚,或背景通天丶潜力惊世者,方有资格独占一峰,于此开辟洞府,蕴养自身剑心。 其中多为道丹境真传,但偶有惊才绝艳的体藏丶气海境天骄得获一峰,无不被引为佳话。 举目望去,整个元沧剑域皆被笼罩在万丈瑞霭霞光之中。 云海翻腾,被纵横交织的无形剑气切割成瑰丽奇绝的形态。 霞光流淌在琉璃殿宇丶飞剑流光之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清越的剑鸣与悠长的仙禽啼鸣交织,瑞兽的嘶吼与飞瀑的轰鸣和韵…… 天际流光如织,一道道或凌厉丶或飘逸丶或厚重的剑光撕裂长空,那是元沧弟子御剑往来,如同道道流星点缀着这片无上剑道圣地。 第431章 有人请喝茶 云舒静静立于玉台边缘,青衫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被九峰剑罡笼罩无上剑域,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 澄澈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变了……」 七十二剑锋的气息流转,少了记忆中熟悉的苍莽厚重,多了几分陌生的凌厉炽盛。 甚至有几座主峰隐隐透出的传承剑意,也与过往大相径庭,带着堂皇与浮华。 但飞仙峰依然还是那个飞仙峰。 宁恒负手立于他身侧,眼眸中倒映着漫天剑光与擎天峰影,不禁出声感慨道: 「这就是元沧,果真是仙家气象,圣地之名,名不虚传……」 「就是不知道其他圣地又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南域百川城虽然也很宏大,也有未竟之塔和百川圣峰这样的至宝坐镇,但和元沧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不仅仅是规模的差距,更在于那种无形的气机,在于生活在其中的生灵的状态,在于天地的钟爱,在于元沧从上古传承至今的无尽底蕴。 「其实……」云舒的声音平静响起 「也并非所有圣地皆如元沧这般宏大,我想师兄以后会有机会见识更多的圣地的。」 「那肯定,现在估计就有好几家圣地排着队想邀请我过去喝茶呢!」宁恒笑道。 云舒笑了笑,估计也只有师兄这种人才能在得罪了那麽多圣地后,还能开出这种玩笑。 而周围人没有元沧的天轨执照,正在等待公共飞舟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两个毛头小子竟然妄议圣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师兄最想去哪座圣地一观?」云舒突然开口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瑶池。」宁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传闻那里当真是飘渺仙境!」 「池水凝琼浆,蟠桃延寿元,要是有机会进去,让我多吃几颗蟠桃我也愿意呀!」 听闻此言,周围众人都不禁翻了个白眼。 宁恒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嘲讽,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我听说瑶池仙子,个个气质如兰似桂,身姿翩若惊鸿,性情温柔似水……」 「不知道比你那位桃姑娘强到哪里去了!」 「世人常说,『若娶瑶池女,愿舍百世修』! 「师弟你可以试一试,万一真被哪位仙子看上了,师兄我就能跟你一起吃软饭去了。」 「师兄!」 云舒脸色微黑,咬着牙低声告诫道:「当心祸从口出。」 「怕什麽,我还不信我在这里她还能知道我说了什麽。」宁恒满不在乎地开口。 「师兄还是小心些好,前辈虽然不会杀你,但如果想要找你的麻烦还是很容易的。」云舒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放心,她暂时应该不会找我麻烦,说不定反而会感谢我呢!」宁恒笑了笑。 看着师兄的笑容,云舒则有些奇怪,他不明白师兄为何如此笃定。 而此时宁恒突然发现陈止给他的通宝铜徽正在微微发光,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是真有人要请我喝茶了。」 「通宝阁找我有些事情,我恐怕不能陪师弟你去见识一下这元沧剑城了。」宁恒对着云舒开口道。 通宝阁从来不无本生意,陈止当初给他这枚铜徽的时候,自然也是有条件的,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通宝阁要他在元沧所做的事情是什麽。 「吹什麽牛呢!」听到宁恒话语的众人,再次嗤笑了一声。 都是同乘一座法阵从赤元城来到元沧剑城,要是此人真是什麽大人物,怎麽还会跟他们挤一道传送阵。 云舒点了点头,「师兄的事情重要,我也需要去找卫姑娘信中所说的人,她说那人没那麽容易帮我,恐怕还要一番波折。」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流线型的华丽金色飞梭,撕裂长空,沿着一条特定天轨,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落在宁恒身前不远处。 飞梭舱体上,通宝阁那聚宝金鼎徽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舱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金红长裙的女子,款步而出。 她云鬓高挽,步摇轻颤,容色艳丽,眉眼间流转着天然的妩媚风情。 身姿曼妙婀娜,行走间如同摇曳的火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扫过人群,当看到宁恒时,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笑意,在她艳丽绝伦的脸上绽放开来。 她没有言语,只是对着宁恒,姿态柔媚轻轻招了招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整个白玉平台瞬间一片死寂。 刚才那些面带讥讽丶嗤笑不屑的修士们,此刻个个目瞪口呆。 眼神在宁恒与那华美飞梭丶绝艳女子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顿时涌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家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宁恒看着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云舒感受着女子的气息,则开口提醒道:「师兄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宁恒拍拍云舒的肩膀。 「不要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嗯?什麽事情?」云舒一怔。 宁恒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桃姑娘的事情……,她一定会去找你的。」 言罢。 他不再迟疑,迎着众人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向那女子。 「胡嫣,见过白客卿。」女子盈盈一礼,声音娇媚酥骨,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你们找我所为何事?」宁恒声音平淡,开门见山地问道。 「妾身奉阁主之命,特来迎接贵客。」 她微微侧身,让开通路:「卢阁主已在通宝阁相候。」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深意: 「至于阁主所为何事,妾身……一概不知。」 「阁主!?」 一般的通宝阁分阁,只有三位阁主,一正两副,能坐上通宝阁阁主的人至少也是法相真人,更何况是元沧这里的通宝阁。 这样的人想要见他恐怕不是为了寒暄。 「既然阁主相邀,那走吧!」 宁恒点了点头,转身再次看了一眼云舒后,便跟随胡嫣进入了飞梭之内,随后飞梭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元沧剑城的天际。 云舒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芒,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当初在青云宗那段平静的时光,这段时间是他和师兄相处的最长的时间了。 他和师兄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师兄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他终究要独自前行。 恰在此时,公共飞舟庞大的身影缓缓驶入平台。 人流开始喧闹拥挤。 云舒随着人流踏上飞舟甲板。 目光穿透喧嚣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云雾缭绕的九峰深处,眼神幽深起来。 第432章 遗物之争 元沧七十二剑峰,青鸾峰。 一道燃烧着金红烈焰的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陨星,自翻涌的云海深处疾驰而至。 轰! 流光敛去。 显露出小璃那娇小却气势汹汹的身影。 她甚至未曾落地,仅凭急速俯冲带来的惯性,便落在了那两扇铭刻着古老青鸾图腾的青铜巨门之前。 没有理会盘坐在外的两名老者,便将蕴含着沛然巨力的双手,放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上。 「给我开!」 嗡——! 巨门之上流转的青鸾符文骤然亮起,小璃周身金红火光一闪,竟硬生生抗住这股力量。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两扇需要特定法诀或血脉才能开启的青铜巨门,竟被她以蛮力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小璃身影一闪,瞬间钻入。 殿门外。 两名如同雕像般盘坐守护丶身着玄青剑袍的脱胎境护道长老,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们并没有激活青鸾殿的守护符纹,但光以蛮力推开青鸾殿的门还是有些可怕。 「这丫头也太无法无天了些。」 踏入殿内。 外界喧嚣瞬间隔绝。 青鸾殿内,青灯缈缈,在空旷幽深的大殿中洒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万载岁月,弥漫着沧桑与肃穆的气息。 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 一尊通体由青铜铸造的青鸾神像昂然而立。 神像姿态舒展,引颈长鸣,每一根翎羽丶每一道纹路都纤毫毕现,散发着跨越时空的威仪与灵动。 神像的双眸,流转着幽幽青色火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时空,看向未知之地。 仿佛下一瞬息便要振翅破空,扶摇直上青天。 神像之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盘膝而坐。 她双目微阖,膝上横放着她那柄清冽如泓的青鸾剑。 在她身后,一只栩栩如生,周身流淌着琉璃青焰的青鸾虚影,正缓缓舒展着华美的羽翼。 虚影与神像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玄奥的联系。 一缕缕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神辉,不断地从高耸的青铜神像中流淌而出。 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青鸾的身躯,融入膝上的长剑,滋养着身后的虚影。 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浑然天成丶生生不息的道韵循环。 浓郁的青光弥漫整个大殿,将每一寸空间都染成一片深邃丶宁静的盈盈青色。 「青鸾姐姐!青鸾姐姐——!」 清脆却带着焦躁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殿内的玄妙韵律。 青灯火焰剧烈摇曳。 青鸾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清冽的眼眸深处,青焰一闪而逝。 她目光落下,看着台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璃正顶着大殿深处那源自青鸾神像的沉重威压,如同背负山岳,小脸憋得通红,一步一顿,艰难地攀爬着通往神像的九重阶梯。 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嗡。 一道温和的青色光华洒落,瞬间笼罩了小璃全身。 那股沉重的威压顿时消散。 「嘿嘿……」 小璃只觉浑身一轻,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背后一对金红光翼猛然展开。 唰地一声,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出现在青鸾身旁,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 但似乎想到了什麽,于是扭捏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不是打扰姐姐你修炼了。」 「说吧,」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这次又闯了什麽祸?」 她太了解这丫头了,若非遇到麻烦或心头不畅,绝不会顶着神像威压也要强行闯进来。 「才没有!」 小璃立刻反驳,小嘴撅得老高。 「我什麽时候惹过祸,很乖的好不好!」 「很乖?」青鸾修长的眉毛微挑。 「你可知自你从百川归来,已有多少位峰主联名上书飞仙峰,要求将你禁足于涅盘台?」 她目光如镜,映着小璃略显心虚的小脸: 「你做得太过明显了。」 「世家一脉被你当众落了面子的峰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这样不会给圣女减轻内部的压力,反而会给她招来更多的麻烦。」青鸾的声音有些语重心长。 「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自己培养的人没本事,三个人都没有争过秦姐姐一个。」 「输了就输了!凭什麽到处嚷嚷秦姐姐『德不配位』?!」 她挥舞着小拳头: 「我针对的就是他们,有种让他们来打我呀!」 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不敢对你动手,只会将这怨气加倍算在圣女头上。」 「小璃……」 「只要等圣女大典结束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即使世家也不得不承认圣女。」 「你若是真想帮圣女,就静静等待即可,相信圣女会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 她眼中是对秦初墨毫无保留的信任: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让任何相信她的人失望过。」 「可我就是感到憋屈的慌,明明飞仙剑都已经选择了秦姐姐,可他们却还要从中作梗。」小璃撅起了嘴。 「谁告诉你他们要从中作梗的?」青鸾眉头微蹙。 「大家都在说,燕山七寇就是世家一脉请来的,目的就是让秦姐姐无法成为真正的元沧圣女,从而让他们的人代替。」 「流言而已,即使元沧内部争斗再过激烈,也不会沦落到引狼入室的境地,更何况是燕山七寇这种十恶不赦的人。」 青鸾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瞬间让大殿温度骤降。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阴谋论竟然在元沧都有所流传,那麽外界又会有多少人相信这样的流言。 燕山七寇的事情怎麽看都透露出一丝诡异,背后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大家都这麽说嘛!」小璃有些委屈地嘟囔着。 「世家那边,就是有很多人巴不得大典出乱子,盼着秦姐姐当不成圣女。」 「即使燕山七寇的背后不是他们,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为难秦姐姐。」 「光我知道的就不少……」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她听到的丶看到的世家弟子私下言论。 青鸾听闻此言,缓缓摇了摇头,「此乃元沧万载沉疴,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元沧万年以来,两脉之间的矛盾近乎不可调和,上次的圣女大选,更是让两脉之间的矛盾摆在了台面之上。」 「但玄微老祖还在,飞仙剑还在!」 她眼中寒芒一闪:「老祖可以允许他们在规则之内角力,但若他们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那破坏大典丶损毁元沧根基之举,便是自绝于宗门!」 「我想他们还没这个胆量!」 「元沧传承至今,除飞仙峰外……」 「其馀八大主峰又有几座,当真还是最初的样子?」 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叹。 「我才不信那臭老头子呢!」 小璃愤愤地一屁股坐在青鸾身边,气鼓鼓地说道。 「他躲着连我都不见!」 「我想替云哥哥要回那颗祖木之心都没机会。」 「他才不会管下面的那些破事呢!」 她越说越气: 「我看他就是想将云哥哥的祖木之心给青阳一族,否则也不会让青阳家的那对兄妹住进青灵峰。」 「明明那颗祖木之心就在青灵峰,真是气死我了。」 「什麽?!」 青鸾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玄微老祖让青阳帝族的人住进青灵峰?!」 「这怎麽可能!?」 「我今天我都看见了,如果没有臭老头子的同意,谁敢这麽做。」 「青阳紫那臭丫头还说让我认她为主,被我痛扁了一顿!」 「如果不是她哭的大声,把青阳宸引来了,我非把她那张讨厌的脸揍成猪头不可!」 她捏紧小拳头,狠狠挥舞。 「回去后我一定要将老头子藏的酒都给倒了。」 小璃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姐姐你说要是那颗祖木之心真的被那对兄妹找到了该怎麽办?我们怎麽跟云哥哥交代。」 小璃有些担忧地开口。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青鸾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没那麽简单!」 她声音沉稳: 「青灵峰虽非元沧禁地,却也非善地!」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落在那座云雾缭绕的青翠孤峰: 「从古至今,青阳帝族从未停止过暗中搜寻,若那祖木之心真如此轻易可得,又岂会留到今日?」 「青灵祖木自有其灵,非与其血脉共鸣者,无缘亦无份!」 「可是……」璃依旧忧心忡忡。 「那个青阳宸一看就不简单的样子,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在青灵峰,云哥哥怎麽能拿到祖木之心?」 「老家伙不是给云哥哥增加困难吗? 「姐姐你说臭老头会不会不想让云哥哥将祖木之心带离元沧?」小璃锁紧了眉头。 青鸾陷入长久的沉默。 殿内青灯摇曳,光影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许久。 她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静: 「老祖行事自有其深意。」 「若是老祖真的倾向青阳帝族,或者想留下祖木之心,当初就不会让我带着残印远赴天岚域,更不会唤醒你。」 「是这样吗?」 小璃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看着青鸾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 「哼!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那对讨厌的兄妹好过,竟敢说她是宠物,简直不可原谅。」 小璃恶狠狠地想着,决定继续去青灵峰找茬。 「姐姐……」 小璃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靠着青鸾的肩膀轻声道: 「你说云哥哥和宁哥哥他们什麽时候来啊?我还说要请他们吃饭呢?」 她仰起小脸,眼中带着纯粹的期盼。 青鸾的目光也随之投向殿外那无尽的云海与剑光。 清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与期待。 她轻轻摸了摸小璃的发丝,轻柔声音响起: 「应当不远了。」 第433章 圣地气象 金色飞梭如同游弋在云海中的神剑,无声穿行于元沧剑城高空。 窗外罡风嘶吼,舱内却静谧如同深潭古井,温暖如春。 宁恒目光透过舷窗,穿透流云看向下方的城池。 而那座横卧于昭幽巨峰脚下丶庞大到仿佛没有边际的煌煌剑城,在云层下方隐隐若现。 宁恒感受着这座城池的热闹和繁华,思绪被窗外翻涌的云潮裹挟,飘向了更遥远的时空…… 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画面,悄然浮上心头。 似乎有些在蓝星乘坐飞机的感觉。 而他人生中第一次乘坐飞机是父亲带着他去首都看病…… 飞梭内。 侍立一旁的胡嫣,那双妩媚得如同蕴藏一泓春水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悄悄落在宁恒略显出神的侧脸上。 眼前的青年平平无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不明白阁主为何会对一个铜徽客卿如此重视,在对方到达元沧剑城的时候,便让她去接引,还专门叮嘱她态度要好一些。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从总阁来的特使吗?但若是如此,似乎不应该是她来接。 疑惑如同藤蔓,在她心中缠绕。 「白客卿是第一次来到元沧剑城吗?」 胡嫣的声音娇柔婉转,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默,也将宁恒的思绪拉回现实。 「嗯。」宁恒收回目光,淡淡颔首。 似乎捕捉到他似乎兴致不高,胡嫣嫣然一笑,如同春花初绽: 「元沧剑城气象万千,若白客卿不嫌絮叨,妾身愿为白客卿略作介绍,权当解闷?」 她姿态放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恭谨。 「愿闻其详。」宁恒看向了胡嫣。 听闻此言,胡嫣露出了一丝笑容,朱唇轻启,声音如珠落玉盘: 「元沧剑城内部等级森严,以昭幽山为界,可以称为两个世界。」 「峰上,乃元沧山门的延伸,峰主洞府丶世家府邸,剑城重地星罗棋布……」 「没有一定的权限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接近昭幽山。」 「而山下才是世间所认知的『元沧剑城』。」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昭幽山下毫无特色,其反而是整个元沧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 「如今正值圣女大典,八方来朝,风云际会,元沧剑城可以说吸引了整个东煌的修士到来。」 「因此最近的剑城可谓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胡嫣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我曾在赤元城听闻过燕山七寇的传闻,不知是否为真?」 宁恒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探究。 胡嫣迎着宁恒平静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坊间流言,多是以讹传讹。」 「世人皆笑其狂悖,视作博人眼球的拙劣戏言,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会真的来元沧。」 「那你觉得呢?」宁恒看向了胡嫣。 胡嫣心头莫名一紧,她在宁恒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而且眼前青年对她的称谓完全就是同辈相称。 这种情况不是对方太过嚣张,就是对方真的有和她同辈相交的能力,它感觉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 再加上其铜徽客卿的身份,此人极大可能是一位道丹修士。 她面上笑容不变,风情万种地拢了拢鬓发: 「客卿说笑了,妾身不过通宝阁区区执事,岂敢妄议此等惊天之事?」 随后便有些歉意地妩媚一笑,巧妙地将话题滑开: 「倒是妾身失言了,险些忘了正题……」 「元沧剑碑是大多第一次来到元沧的人最期待的地方。」 「凡元沧弟子,欲下山行走,必先于此碑前留一剑痕。」 「此碑承载元沧万载剑道气运,烙印无数先贤剑圣之意蕴。」 她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向往: 「曾有人一朝顿悟,引动剑圣遗意共鸣,剑鸣三日,震动剑城!」 「最终被元沧一位隐世剑尊破例收为关门弟子。」 「若是白客卿对剑道有兴趣的话,元沧剑碑绝对算是首选之地,不过参悟的机会只有一次,还是要慎重些好。」 「除此,还有『洗剑池』,『问道台』……皆是感悟剑道丶锤炼剑心的无上妙地。」 她的叙述生动鲜活,显然对这座城池了如指掌,枯燥的行程在她口中变得引人入胜。 …… 金色飞梭并未飞向昭幽山上那些云雾缭绕的殿宇。 而是沿着特定的淡金色天轨,朝着元沧剑城山下那片光芒最炽盛丶气息最鼎沸的万商云集之地俯冲而下, 最终稳稳停落在通宝阁后方一处被无形禁制笼罩的私人平台上。 符文流转,隔绝内外窥探。 与百川城相似,元沧的通宝阁亦未高踞云端。 它扎根于这片烟火最浓丶交易最盛的凡尘熔炉之中。 便利,是通宝阁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元沧剑城的整片商业核心之上设有强大的禁空法阵,严禁私人飞剑飞梭在天空中穿梭。 除非,你是这片黄金心脏的主人之一。 随着舱门开启,宁恒踏出飞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通宝阁那如同黄金浇筑的七重巍峨巨楼,元沧通宝阁! 它在周遭林立的华美建筑群中,如同群星拱卫的烈日。 楼体表面流淌着仿佛液态黄金般的光泽,七重檐角高挑如飞剑,挂满宝光四溢的法铃。 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抚平心神躁动的力量。 一股包容万物丶却又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笼罩着这片区域,宣示着此楼的无上地位。 一条宽逾百米的金色长街,如同巨龙的脊骨,向前方无尽延伸。 长街两侧,楼宇林立,鳞次栉比。 风格或古朴厚重,或奇巧玲珑,但无一不彰显着深厚的底蕴与惊人的财力。 街道之上,人流如织。 来自东煌各域丶气息深沉如渊的大宗使者丶世家之人丶隐修剑客,皆身着盛装,行走于宽阔的古朴街道中。 他们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行走间流露的深沉道韵,如同无数条隐形的江河在此交汇丶奔涌。 元沧剑城的很多区域都禁止私人飞行。 唯有获得许可的公共飞舟可以在特定天轨节点间通行。 但元沧剑城之巨,普通人难以想像。 寻常修士往来,除了依靠遍布各区的传送阵点,便只能靠各种车辇或……坐骑。 没错! 在这片元沧圣地最为核心的繁华之地,竟允许灵兽通行,前提是持有元沧剑城颁发的御兽剑令。 于是,在这片流光溢彩丶贵胄云集的黄金长街上,宁恒看到了只有在书籍中才能得见的奇景。 诸多形态各异丶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珍奇异兽正拉曳着华美的车辇,缓步而行。 有通体雪白丶背生双翼丶额生螺旋玉角的踏云灵犀拉着由玉髓雕琢的车辇。 步伐沉稳,灵光内蕴,踏在青玉板上竟无声无息。 珠帘微卷,隐约可见内里端坐的身影。 更有神骏非凡丶四蹄缭绕紫色雷火丶双眸如同熔金般的骐骥,气息凶悍,睥睨四方。 其身后的战车通体暗紫,铭刻着古老雷纹,车辕如同斩天利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带着焦灼气息。 …… 它们行经之处,两侧身着亮银符文软甲丶气息剽悍的元沧城卫军,隐隐为其分开人流,开辟专属通道。 车内所乘之人,背景之深,权势之重,可见一斑。 而许多身着华服丶神态骄矜的年轻男女,在仆从前呼后拥下,旁若无人地在街道上漫步。 但他们身边跟随的灵宠,却一个比一个惊人。 一人肩头,停着一只通体碧翠如琉璃丶羽翼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灵鸢。 尾翎拖曳着七彩虹光,偶尔轻啼一声,声音清脆空灵,引得周围元气微微荡漾。 另一人怀中,慵懒地蜷缩着一只形似狸猫丶却生有三尾的奇异灵兽。 一名面色倨傲的青年骑着一头形似虎豹,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厚重龙鳞的异兽招摇过市。 他们互相比较,展示着自家灵宠的华丽和血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艳羡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宁恒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难怪卫棠敢在赤元城纵虎…… 根源恐怕也和元沧的风气有关。 若是林凡带着小焱来到这里,以他们的性格估计会遇到不少的麻烦。 第434章 画虎画皮 元沧通宝阁顶层。 胡嫣引着宁恒穿过数重符文流转的廊道,最终驻足于一扇绘制着繁复纹路的华美门户前。 胡嫣姿态恭谨,屈指在门扉上轻轻叩击三声。 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廊道中荡开。 「阁主,白客卿到了。」 门内一片沉寂,并无回应。 胡嫣转向宁恒,艳丽的脸上露出笑容:「白客卿,还请进。阁主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嗯,麻烦胡执事了。」宁恒微微颔首致意。 「无妨,都是应该做的。」 宁恒不再多言,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和南域通宝阁一样,推门之后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隔膜,眼前的景象迅速变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再无下方的喧嚣。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窗外便是元沧剑城浩瀚无垠的繁华盛景。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至极。 鳞次栉比的琼楼玉宇,流光穿梭的天轨网络,以及远处那九道刺破云霄丶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擎天神峰尽收眼底。 此间格局,与陈止在南域通宝阁顶层的布置颇为相似,却更显古朴厚重,底蕴深藏。 巨大的檀木书案后一道身影正慵懒地倚坐在软椅上。 她身着淡紫色云纹宫装,款式简约,却透着天然的尊贵。 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簪松松挽住。 面容素雅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久居上位的雍容。 此刻,她正手持一封密函,眉头紧锁,似乎被其中内容所困扰。 虽然女子并没有刻意显露威压,但那种与天地法则隐隐交融丶如同深海般浩瀚深邃的气息却远超陈止,显然此人是一位实力不俗的法相真人。 「晚辈白古,见过卢阁主。」 宁恒收敛心神,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他从胡嫣处得知,元沧通宝阁虽有三位阁主,但日常主持大局者,正是眼前这位卢思。 也是这位卢阁主派遣胡嫣,将他接来了通宝阁。 而在他来到元沧剑城的第一时间,通宝阁便找上了他,他想知道通宝阁这麽着急找他所为何事? 「坐!」 卢思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密函上,只是随意抬手指了指厅堂一侧雅致的会客区。 宁恒再次一礼,便走向了女子所指的方向,安坐下来,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他蓦然睁眼。 只见那身着紫衣宫装的卢阁主,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他对面的主位之上。 她提起案上一只茶壶,玉腕轻抬,将清香的茶汤注入宁恒面前的玉盏。 「你很不错。」 卢思放下茶壶,目光落在宁恒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刚想起身行礼,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他托住,令他无法起身。 「前辈折煞晚辈了。」 「我不喜俗礼。」卢思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的档案连我都没有权限查看,想来你在总阁也颇受重视,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多问。」 「但你可知总阁这次为何要让你来元沧?」卢思端起茶杯淡淡地问道。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一愣,他的身份竟然连眼前这样的通宝阁副阁主都没有资格知道吗? 看来通宝阁也有意帮他隐瞒身份,宝爷还是很给力的呀! 「还请卢阁主明言。」宁恒看向面前的女子。 卢思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宏大的圣地。 窗外,圣地气象万千,她的背影却显得沉凝而肃杀。 「据总阁的暗探调查,燕山七寇此次扬言强掳元沧圣女,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想要真的动手。」 「据悉他们皆已离开了北境燕山,不知所踪,不排除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元沧的可能。」 「燕山七寇虽皆是法相修为,为首者更为问虚尊者,但仅凭他们就想在元沧九峰之下兴风作浪……」 「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话锋陡然一转,眼中寒光乍现: 「所以总阁判断他们背后必有推手,一只藏于阴影深处的无形之手。」 「而我们想知道这只手究竟是谁?!」 说到这里,卢思转身目光看向了宁恒。 「额……」 「晚辈不懂此事和我有何关系?」宁恒一脸茫然地装糊涂道。 看到宁恒的神态,卢思笑了笑, 「你利用通宝阁的身份之便,自然也需要帮通宝阁做事,这一点我想你来元沧前应该就有所准备。」 「这个我自然知晓,但我只是一个铜徽客卿而已,能力有限,不知贵阁想要我做些什麽?」宁恒略显疏离地开口。 「很简单,进入燕山七寇内部,帮我们获悉他们背后之人的信息。」卢思淡淡地开口道。 宁恒心中一个大无语,他只是问通宝阁要个身份,通宝阁却想要他的命。 果然这些大势力,没一个心是红的。 燕山七寇中甚至有问虚尊者,他们背后的人可想而知会有多麽可怕,让他去做卧底,和让他去自杀有什麽区别。 而且卧底是那麽好做的吗? 无间道他看了三遍,里面就没有一个卧底有好下场! 「抱歉,我能力有限,恐怕无法担当如此大责,通宝阁的身份我可以不要,贵阁还是另觅良才吧!」宁恒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听到宁恒的回答,卢思仿佛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而是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神情。 她并未直接回答宁恒的推诿,而是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卷轴,随手抛到宁恒手中。 「先不要着急拒绝,我刚才所说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我们也并不期待你能真正做到。」 「这里面才是你真正的任务。」 她目光示意宁恒打开卷轴。 宁恒只得压下心中疑虑,解开卷轴上缠绕的暗金色符文丝带。 卷轴展开。 其上并非全是文字,而是一幅丶不断变幻扭曲的光影图像。 图像的主角,是一个面容模糊不清丶气质却千变万化的男子,边缘用文字标注着此人的信息。 「李画虎?」 宁恒看着卷宗上那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错。」 「此獠天赋卓绝,心性扭曲,最大的乐趣便是以千变之能费尽心机接近那些声名鹊起的年轻天骄。」 「待其和对方成为至交好友,也便是其吞噬对方根基之时!」 「其『千面画皮大法』已得无相鬼真传,伪装精妙纵使法相当面,若无特殊瞳术亦难窥破。」 「故横行中州多年,圣地天骄惨死者众,已成各宗心腹大患!」 听到面前女子的话语,宁恒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这个人……」 而卢思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宁恒身上。 「我们最近探查到了他在元沧城的蛛丝马迹,皆已记载在此卷之中。」 「故而通宝阁希望你能获得他的信任,从而探得无相鬼的踪迹。」 「此事对你应非难事。」 宁恒看着卷宗中关于无相鬼和李画虎的信息,微蹙眉头看向了卢思:「为什麽选我?」 「李画虎此人,心比天高,目空一切,所猎皆惊才绝艳之辈,天赋越高对其吸引力越大!」 「你师弟在赤元城仅仅一招便击败了陈锋。」 「而你作为他师兄,通宝阁一品金丹客卿,岂非更加诱人?」卢思幽幽地开口。 听闻此言,宁恒一愣。 不得不说通宝阁的消息就是灵通,他和云舒从赤元城到元沧剑城还没有半天的时间,通宝阁就已经知道卫家发生的事情。 但李画虎如何得知的?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白古只是化身而已,他已经有将这具化身折在元沧的准备。 而云舒那里,纵使李画虎乃是道丹中期的修为,又善于伪装…… 估计也瞒不过叶倾霜,似乎也不用太过担忧。 于是他看向了卢思开口道:「我可以试一试,但不能保证能完成任务,毕竟这个李画虎肯定不会轻易信任他人。」 「你尽力就好,无论是否功成,你和通宝阁的交易都算完成。」卢思露出了一丝笑容。 「另外,若有什麽需要,可以来通宝阁寻找胡嫣,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帮到你。」 「这麽轻松……」 宁恒看着卷宗上的那些地点和可疑人物目光幽深起来,他敏锐地感到这件事没有他想像的那麽简单。 第435章 船还飘着呢! 宁恒离开房间后,在廊道中静候的胡嫣立刻迎上前来。 「胡执事这是在等我吗?」宁恒明知故问道。 「白客卿觉得呢?」胡嫣对他眨了眨眼,妩媚动人。 「您是元沧通宝阁的贵客,阁主吩咐今后您在元沧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负责,妾身又岂能慢待。」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中带着刻意的亲近。 「那就麻烦胡执事了。」宁恒行礼道。 「白客卿太客气了。」胡嫣轻笑起来。 她刚才靠着自身权限查到了白古的一些信息,仅仅是只言片语便让她心惊不已。 她若能攀附到这样的人,她能获得的好处将受用不尽。 「不知白客卿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没有的话,妾身可以带着白客卿逛一逛元沧城。」 「胡执事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宁恒开口问道。 「自然是有……」 胡嫣莲步轻移,靠近一步,身上淡雅却惑人的幽香悄然弥散。 「哪有白客卿的事重要?」 而宁恒的目光在她艳丽逼人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化作一声轻浅的叹息。 「唉!」 看到宁恒的表情,胡嫣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与探究,「白客卿为何叹气?莫非嫌弃妾身蒲柳之姿,不堪作陪麽?」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 「怎会,能让胡执事这般绝代佳人作陪实乃白某之幸。」 「但胡执事这样的倾城丽人,想来在元沧圣地也是倾慕者如云,陪在我的身边,不知会惹得元沧多少人的嫉妒。」 「而我只是通宝阁的一个普通客卿而已,实在受不得胡执事如此优待。」 他抬眼望向胡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声音低沉下去: 「缘分到来的时候却没有实力把握,怎麽不令人哀叹呢?」 「噗嗤……」 短暂的怔愣后,胡嫣忽地笑出声来,花枝乱颤,明媚不可方物, 「没想要,白客卿年纪轻轻,嘴却如此之甜,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你这张抹了蜜的小嘴给骗的心花怒放呢!」 「不过嘛……」 她带着半分试探,婀娜地摆动身姿,纤纤玉指轻轻放在宁恒的胸口,缓缓滑下。 「若是白客卿是普通客卿,整个通宝阁的人都入不了妾身的眼呢!」 宁恒猛地握住了胡嫣的手腕,一股深沉内敛的力量瞬间禁锢了她下面的动作。 胡嫣脸色骤变,下意识要挣脱。 然而那股力量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海,她的挣扎如同泥牛入海,竟是纹丝不动。 一丝惊骇瞬间掠过她的眼眸。 就在此时,宁恒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胡执事勿怪。」 「我自幼便失去了母亲,若是她还在世,想来也会和胡执事一样温柔吧!」 听闻此言,感受着对方手掌的温度,胡嫣脸上一阵青红变换。 这话是不是在嘲讽她的年纪…… 宁恒适时松开手掌。 胡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揉着微微泛红的手腕,心中惊疑不定。 「刚才那股力量……,此人实力深远超她的想像。」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而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疼惜,「想来白客卿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才能走到今天。」 宁恒缓缓摇了摇头,「大道独行,踽踽求索,本是常态。」 「心中长明,步履所至,便不觉其苦。」 听闻此言,胡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句话如同清泉涤荡,瞬间冲散了她心头最后一丝浮浪与算计。 她凝视着眼前青年那双深邃平静丶仿佛蕴藏星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份远超其年龄的沉凝道心与纯粹。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麽眼前的年轻人能在这种年纪便成就一品金丹了。 除了天赋以外,恐怕只有这样一心向道的人,才能获得天道的认可,得到那金丹三药。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混杂着一丝自惭形秽,悄然升起。 她收敛了所有媚态,对着宁恒,郑重无比地躬身行礼,语气再无半分轻佻: 「白客卿心性坚毅,道心通明,妾身佩服!」 「胡执事谬赞了,只是习惯了而已。」 宁恒淡然回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现确有一事想要执事帮忙,若是我想要去元沧看一看,不知有没有方法?」 既然云舒要去元沧偷东西,他肯定要去凑个热闹。 而且他总感觉通宝阁给他的任务有些不对劲,安全起见,他决定先不理会,反正通宝阁也没有给他时间,最好拖到元沧的圣女大典结束。 到时候他再说一句『尽力了』岂不完美。 「不知白客卿想去元沧的哪一峰?」胡嫣出声问道。 「哪一峰?」 「就随便逛一逛,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是否可行?」 听闻此言,胡嫣的面色有些奇怪, 「元沧广袤无际,禁制重重,恐怕不能让白客卿随便逛。」 「而且现在因为圣女大典的缘故,若是没有请柬,或者元沧峰主的允许,元沧各峰一概不接待外客,恐怕要让白客卿失望了。」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胡嫣面露难色,「通宝阁和元沧的很多峰主都保持这良好的关系,若是客卿想要去其中一峰,甚至九大主峰,我都可以帮你运作……」 「但若是想在其中随意参观,并非我所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唯有在元沧地位尊崇丶手眼通天之人,方有此等特权,能在此时带您畅行无阻。」 「那我若是想要去元沧参加圣女大典呢?」宁恒看向了胡嫣。 胡嫣苦笑,「白客卿太高看妾身了,我只是通宝阁一个小小的执事而已。」 「不过通宝阁肯定会有请柬,白客卿或许可以去找阁主一试。」 「这样……」 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通宝阁是不会让他跟着一起去元沧山门的,要不然当初宝爷就不会说让他自己努力了。 通宝阁愿意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并不代表愿意庇护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 云舒的船是直了,他的船还飘着呢! 突然间,宁恒想到了什麽,开口问道:「对了,千罗圣宗的人有没有来元沧?」 知道许鲲和青鸾有关系的人似乎只有千罗圣宗的墨玄和怜幽,要是他们不来,他可以去找自家弟媳呀! 云舒会给青鸾带来麻烦,他又不会。 胡嫣一愣,不禁感叹这位白客卿的跳脱,但还是回答道: 「因为南域那里的事情,这次元沧的圣女大典,千罗圣宗和浑天星宫并没有受到邀请,所以他们不太可能来到元沧。」 「白客卿有事要去找千罗圣宗的人吗?」 「没事,随便问一问而已。」宁恒心中明了。 既然邀请了百域盟,若是再邀请千罗圣宗,元沧估计是想体会一下庄觅海的铁腕了。 他展颜一笑,洒脱道:「看来我和元沧山门并没有缘分。」 「那我自己去逛一逛,胡执事说的那些地方,我都有些兴趣。」 胡嫣心底竟莫名松了口气,这个人竟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的笑容重新恢复得体,「那我就不打扰白客卿的雅兴了,若是白客卿有什麽需要,可以随时来通宝阁找我。」 她深深看了宁恒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复杂,旋即优雅转身,身影消失在廊道深处回环的光影之中。 第436章 蕴仙湖 元沧剑城无疑是一片无上净土。 剑城内外,方圆千里一片葱郁,四季轮转的痕迹在此地悄然消弭。 城池处处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仿佛永恒的春日在此驻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行走于青玉铺就的街道之上,暖风拂面,草木葳蕤。 「此地莫非有阵法运转不息?」初至此地的修士无不惊叹。 「圣城,自古长存,其存在本身便镇压地脉,调和阴阳,令四季如春。」一位本地修士淡然作答,言语间自有傲然。 元沧剑城,其古老早已浸入每一块砖石。 典籍所载,其源头可溯至上古人族初兴之时,甚至太古洪荒亦有零星记载。 相传,在无尽岁月前,创建元沧的那位剑道仙人,在飞仙峰建立道场后,其脚下的太古先民,便依附着这无上仙缘,一砖一瓦筑起了这座元沧剑城。 除了元沧圣地自身,没有人知道其到底存在了多少岁月。 其中的建筑和格局,在无尽的岁月流转中,也发生了无数次变化,甚至被摧毁重建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可以有一点可以确定,便是自从有元沧的存在,此城便从未改址。 …… 宁恒走出通宝阁那黄金浇筑的楼阁,汇入金色奔腾的长街人潮。 他目光流连于这座吞吐万载沧桑的巨城,感受着它每一次呼吸间散发的繁华与底蕴,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长街宽阔如江流,两侧殿宇巍峨林立,气象万千。 城内非常繁华,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古老的街巷布局暗藏玄机。 某些殿宇的基石沧桑之气扑面而来,仿佛与这座城同龄。 仙人楼丶云中阙丶灵兽阁,风月场丶应有尽有,无不极尽奢华。 人来人往,全部都是修士,纵是路旁侍立的仆役,周身亦萦绕着凝气修为的波动。 城中生活者多是元沧修士后裔血脉。 能拜入元沧门墙者,天资本就卓绝,再孕于此等天地元气浸润调和之地,新生的孩童大多具有修炼天赋。 无修炼资质者,在此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这样的地方,绝大数人都不敢太过嚣张。 毕竟在这里,没人知道路边的一个人拥有什麽样的背景,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撞倒一位古老世家的子孙。 再倒霉一点,可能会触到元沧长老的霉头,因为元沧剑城太靠近元沧剑域,经常有元沧修士来体验生活。 而行至繁华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极广的宫殿群落跃入眼帘,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更有悬于半空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布局精妙雅致,宛如一片自九天坠落的宫阙。 「那些都是什麽地方?哪家圣地的行宫吗?」宁恒向身边的一位中年人询问道。 「小子,你是第一次来剑城吧!」 那人扫了他一眼,有些自傲地开口道:「这是一家酒楼,还算不错,就是不太便宜。」 宁恒有些目瞪口呆,看着远处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酒楼……」 看到宁恒的表情,那人似乎很满意,嘲讽道:「你这样的穷小子就别想了,在那里吃顿饭动辄上万养元丹。」 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回味之色:「但若囊中丰厚,那里便是人间极乐!」 「东煌各地的奇珍食材无所不包,更有容颜倾世丶天赋绝伦的仙子为你抚琴丶斟酒……」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猥琐:「甚至还与城中顶尖风月场勾连,能提供些妙不可言的『特殊』招待。」 「老哥我有幸去过一回,那才叫真正的逍遥快活!」 「那确实很享受了。」 宁恒看着前方的宫殿和中年人的表情,面色不禁有些古怪,果然无论在什麽地方,这种场所都很受欢迎。 「对了大哥,你可知『蕴仙湖』所在何处吗?」宁恒趁机打探。 据他所知南域的使团已经来到了元沧剑城,而百域盟在元沧的最大产业百川宫便在蕴仙湖附近,相当于百域盟在元沧的使馆。 所以百域盟的使团大概率会住在百川宫,而他则要去找幻玲珑帮他一个忙。 不过情报显示李画虎也曾现身于蕴仙湖的揽月舫,但愿别撞上这麻烦才好。 岂料那中年人一听「蕴仙湖」三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上下仔细打量着宁恒。 「小子,你还说自己是第一次来?」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宁恒有些疑惑。 「啧!」中年人眼中鄙夷之色更浓,「你小子第一次来就直奔蕴仙湖?就别装纯了。」 「大哥,我单纯想问个路而已,不至于人格攻击吧!」宁恒有些无奈。 「还嘴硬?」中年人嗤笑一声。 「那儿可是元沧最大的风月之地,湖心『揽月舫』,更是名动东煌的顶尖温柔乡。」 「更不用说湖上大小花舫如林,莺歌燕舞,你小子头一回来就冲着那儿去……」 他轻摇着头,「啧啧……,还说自己单纯?骗鬼呢!」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有些尴尬。 他只知道百川宫在蕴仙湖附近,却不知道那里竟还有这等隐秘,难怪胡嫣提及此地的时候笑容有些奇怪。 那他可要见识见识了。 不过元沧剑城这麽大,为什麽百域盟这样代表南域的官方势力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设立百川宫,好像有点离经叛道。 「有点意思。」 宁恒露出一丝笑容,他相信这件事背后可能会有一些隐秘。 「多谢大哥解惑,不知在哪里可以去往蕴仙湖?」 「嘿嘿……」男人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笑容。 「你小子果然不老实。」 「这会儿去太早了,那地方得晚上才对味。」 「华灯初上时,人潮如织,仙湖晶亮如镜,天上浮着琼楼玉宇,湖中漂着玉船画舫……」 他凑近一步,神秘兮兮道:「元沧圣女大典在即,揽月舫此番有位隐世传人将出世,欲与元沧圣女争辉!」 「不少圣子丶上古世家的年轻天骄……都可能会悄悄去捧场呢!」 「哦?竟如此高调吗?在元沧眼皮底下抢风头?」宁恒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元沧不管吗?」 「谁知道呢!」中年人耸耸肩。 「揽月舫传承古老,乃一品大宗,据传其根脚可溯至上古广寒仙宫,现今还与太阴神宗关系匪浅。」 「其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堪称圣地之下最顶尖的几方巨擘之一,其揽月仙舟遍布各大圣地,名气大得吓人!」 「强如元沧轻易也不敢得罪吧?」 第437章 年轻就是好 听着中年人唾沫横飞的讲述,宁恒不禁对这揽月舫的庞然根基咋舌,随即问道: 「那些圣地和世家子弟这般捧场,就不怕开罪元沧?」 「自然是收益比风险高呗!」中年人一副洞悉世情的模样。 「你以为揽月舫区区风月之地,如何能成长到今日这般庞大?」 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靠的就是她们毒辣的眼光和长线放饵的本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她们专挑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年轻天骄,雪中送炭,鼎力相助!」 「待其日后龙腾九天,自然念着旧情,十倍百倍地回馈揽月舫。」 「若是能获得揽月舫传人的青睐,更是相当于获得了整个揽月舫的底蕴支持!」 「那些投资可不仅仅限于资源的倾斜……」中年人脸上又浮起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 「历代的揽月舫传人,近乎每一个都慧眼如炬,多少受其恩惠者,后来都成了圣地之主,或东煌的一方巨擎。」 他咂咂嘴,带着几分感叹: 「但揽月舫的传人也是那些人的意难平,毕竟几乎没有揽月舫的传人真正嫁过人。」 「而这届揽月舫的传入更是号称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芳华,天资也是绝顶,否则也不敢和元沧圣女比个高下。」 「就是不知要有多少圣地骄子丶世家麒麟,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裙下了。」 他摸着下巴的胡茬,喟叹一声: 「可惜老哥我大了几岁,否则定要去瞧瞧其究竟是何等天仙人物!」 「大了几岁?」 宁恒瞥了瞥对方眼角深刻的皱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麽着?你小子还不服气?」 中年人捕捉到这细微表情,嗤笑道:「就你这穷酸样,连门都摸不着,还不如我呢!」 「大哥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宁恒一笑置之。 这地方一听便是麻烦,他避之唯恐不及。 「大哥你也不简单呀!竟然知道这麽多秘辛。」宁恒称赞道。 「这算什麽秘辛?」中年人脸上傲然之色更浓。 「剑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消息传得飞快。待得久了,该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拍了拍宁恒肩膀,语气竟带上几分真诚: 「小子,我看你挺投缘,给你一句忠告『蕴仙湖,销金窟,温柔乡是英雄冢』。」 他目光扫过宁恒年轻的面庞,带着过来人的警醒: 「你这小身板经不住造的,捂好裤裆,好好看着储物戒指,别把身上的那点家当都搭进去后,人也搭进去了。」 「我见过太多初来乍到的愣头青,经不起莺莺燕燕的撩拨,最终在这纸醉金迷里蚀骨销魂,彻底毁了道途。」 言语间,颇有几分沧桑感慨。 宁恒脸上露出真诚笑意,萍水相逢能得此忠告,让他心中微暖。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大哥放心,我是正经人,囊中也羞涩,去蕴仙湖只为访友而已。」 「嗯!」 中年人满意点头,重重拍他肩膀:「好好干!元沧遍地是机缘,我看你小子有前途。」 他咧嘴一笑,转身便融入人流。 「哎!大哥留步!」宁恒连忙喊道。 中年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姿态潇洒:「不必感谢我……」 「你还没告诉我该怎麽过去呢!」宁恒打断了他。 中年人背影一僵,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什麽都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融入了人潮之中。 …… 传送阵的光芒在蕴仙湖畔悄然散去。 当宁恒踏出法阵的刹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蕴仙湖! 湖面浩渺,碧蓝如染,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温润宝石镶嵌在繁华剑城中。 湖水澄澈至极,倒映着天光云影,竟让人分不清水天界限。 暖风自湖面拂来,裹挟着湿润水汽与沿岸繁花草木的清新芬芳,涤荡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湖岸线曲折优美,垂柳依依,绿绦拂水。 沿岸游人如织,多是鲜衣怒马的少年与明眸皓齿的少女。 他们或三五成群,欢笑嬉闹,或两两相依,低语浅笑,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湖岸四周,分布着众多古老殿宇楼阁,飞檐斗拱,气象不凡。 它们皆与湖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为这片水域留出了开阔的空间。 湖中,停有很多楼船画舫,丝竹之声悠扬传来。 而在蕴仙湖的深处,天空中云雾飘荡,仿若仙气飘飘,缭绕于湖天之间。 其中隐隐若现一些宫阙与楼阁,远远望去如同人间仙境。 「名不虚传呀!」宁恒由衷赞叹。 这里湖水安宁祥和,游人举止得体,女子们顾盼生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美好。 怎麽看都不像是烟花之地的样子,似乎只是一片风景优美的踏青胜地。 不过中年人说晚上这里才热闹,也许在晚上才能看出些端倪。 而看着眼前这些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面孔,暖风轻拂面颊,带来湖水的微凉与少女们身上清雅的馨香。 宁恒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松弛下来,嘴角勾起轻松愉悦的弧度。 一位佳人街上独行他可能不会看上一眼,但若是三五丽人结伴而过,风华正茂,他肯定要多看几眼。 「多看美女有助于心情愉悦,延年益寿,古人诚不欺我。」 「好地方!!」 若条件允许,他真想寻个湖边长阶坐下,对着这美人和美景,悠然地欣赏一整天。 无关淫邪之念,全然是对年轻之美的欣赏。 …… 「兄台,请问百川宫如何走?」 宁恒随手拦住一位独行的布衣青年问道。 结果那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了他,随即抬手,指向湖畔不远处一方遗世独立的高地。 其被茂林修竹所掩盖,只能隐隐看到一座占地宽广的宫阙存在。 「喏,那座就是,观湖的最佳地点,不过南域的使者来了,所以现在不让进,你别白费时间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宁恒,径直往前方走去。 宁恒顺着他所指望去。 那片高地古木参天,修竹掩映,隐约可见飞檐斗角丶气派不凡的宫阙隐于其中。 其位置得天独厚,若是能够登临其上,蕴仙湖的波光与湖岸的繁华盛景必是一览无馀,也定能看到一些「其他」的美景。 他突然觉得百域盟将百川宫设立在此处是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似乎并不是南域的宁恒,不能在这里住下,心中顿时轻叹了一口气。 第438章 百川秘闻 绕开主干道,宁恒循着僻静小径,穿过古木参天的幽静林地。 当那极具南域风格的宫阙豁然闯入眼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悄然涌上心间。 「百川宫」三个大字高悬于中央大殿匾额之上,铁画银钩,笔走龙蛇。 一股磅礴豪迈丶海纳百川的无形气韵透过字迹扑面而来,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题字者挥毫泼墨时的万丈豪情。 在他附近则立着一幅醒目的告示,声明此地已不招待外人,来人还请主动退去,否则后果自负。 告示后,巨大的门户两侧,两名气息沉凝丶目光锐利的青年,如同标枪般肃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宁恒目光扫过告示,便迈步走向宫门。 脚步一动,两道凌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闲人止步!」其中一名青年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 宁恒停下脚步,从容拱手: 「在下通宝阁铜徽客卿白古,此番前来是为访友。我曾与贵盟幻玲珑幻姑娘有约,烦请代为通传一声。」 听闻「通宝阁」与「幻玲珑」之名,两名守卫眼神微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请稍候。」 先前开口的青年沉声应道,旋即转身,步履沉稳地快步向宫内走去。 另一名守卫则对着宁恒抱拳一礼,语气稍缓:「职责所在,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妨。」 宁恒微微一笑,安然立于宫门之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深阔的宫阙。 「看大门也是一门学问啊!」 ……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步履微急地穿过宫阙回廊,出现在宁恒的视野中。 「幻晟?!」宁恒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也来了吗?」 幻晟望着宫门前静立的灰袍身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抓不住那缕缥缈的印象。 他迅速敛起眉眼间的疑惑,换上得体的笑容迎上前来:「白客卿,久仰大名。」 「你识得我?」宁恒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幻晟摇头:「未曾谋面。只是玲珑姐曾不止一次提起白客卿风采,言语间颇为推崇,故而印象深刻。」 「你是?」 「在下幻晟,乃是玲珑姐的本家族弟。」 「原来如此。」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白客卿随我入内。」幻晟伸手邀请道。 「也好!」 宁恒点了点头,便随他步入百川宫深处。 百川宫依高地而建,格局宏大开阔,极具南域风格,雕花窗棂与元沧的仙家气象巧妙融合。 宫苑之内,奇花异草点缀,灵泉潺潺流淌,清幽雅致。 更令人赞叹的是其视野。 立于开阔的露台或轩窗之前,整片浩渺的蕴仙湖以及湖畔星罗棋布的华美殿宇尽收眼底。 湖光潋滟,画舫如梦,远眺烟波深处云雾缭绕的空中楼阁,气象万千。 「好大的手笔!百域盟在此倾注的心血与资源,非同小可。」 幻晟开口解释道:「白客卿来得不巧,玲珑姐今日与几位朋友结伴去城中游览,还不知道何时会回来。」 「若是白客卿不嫌弃的话,可以在百川宫暂歇,百川宫景致尚可,蕴仙湖风光朝夕各异,也可以顺便尝一尝南域特有的食物。」 「那就麻烦了。」 「白客卿客气了。」幻晟笑容真诚。 「您是玲珑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幻晟的朋友,玲珑姐专门交代过若是白客卿到来,一定要将您留下来。」 「您肯赏光留下,是我等的荣幸!」幻晟走在宁恒的身边很是自来熟地开口。 看着眼前的幻晟,若非深知这家伙骨子里的跳脱与精明,他几乎要被他稳重得体的样子给骗过去。 宁恒踱步至宽阔的白玉栏杆前,目光掠过下方在微风中泛起粼粼金光的澄澈湖面。 「是我叨扰了才对。」 「我此前在南域盘桓日久,看到百川宫还颇为亲切,不过我有些好奇百域盟为何选择将百川宫设立在此?」 「我听说蕴仙湖……」 宁恒并没有说完,但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幻晟闻言,顿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白客卿和我初见此地时反应一样。后来我才得知,这片高地乃是当年百川大圣亲向元沧讨要而来。」 「至于目的嘛……」 他目光越过粼粼波光,投向那仙雾缭绕的朦胧巨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感慨: 「……相传正是为了遥望那湖心深处的揽月舫!」 「不过我倒是极喜欢这里。 「无论白昼清朗,还是夜色迷离,蕴仙湖总有赏心悦目之美。」 「若非职责在身,真想在此长住,看尽这湖光山色丶人间绝色……」 幻晟笑着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深。 「世间至美之物,往往潜藏至险。」 宁恒扶着冰凉的栏杆,望着浩渺烟波,声音平静,「譬如山野奇花,越是绚丽芬芳,根底或许越是剧毒。」 「无识者常被其皮相诱引,却不知危险已在近前。」 幻晟眸光倏然一凝。 虽然白古周身气息依旧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外泄。 但就在方才那平淡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一股无形的致命威胁刺入了他的灵魂。 他压下心头的惊悸,面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白客卿此言极是!」 「有人曾对我说:追求美,未必在于占有。纯粹地欣赏,本身就是美的无限延伸。」 「一人之力可占有的美终究有限,而能欣赏的美,却可以浩瀚无边。」 「看来你遇到了一位很有智慧的人。」宁恒面不改色地开口。 「确是一位……令我高山仰止的人物。」幻晟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随即他眼中精光一闪,笑容重新变得热络, 「我知道一处观景宝地,能将这蕴仙湖最『美』之景尽收眼底,不知白客卿可有兴致一观?」 「不太好吧!」 「放心,我不会跟玲珑姐说的。」幻晟笑道。 宁恒哑然失笑,「你可能误会我和玲珑的关系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是吗?既然如此,白客卿更不用担心了。」幻晟笑容更盛。 「也罢,那就去看看吧!」 第439章 观月台 幻晟引着宁恒登上百川宫最高一处悬空观景台。 此台悬于宫阙之外,三面凌空。 台上布置雅致,藤萝缠绕,灵花点缀,几把舒适的藤椅与一方放着精致茶点的小几置于中央。 最玄妙之处在于,整座平台被一层流转着细微空间波动的阵法所笼罩。 在阵法的笼罩中向外望去,蕴仙湖的壮阔全景如同被拉近到眼前。 下方景象纤毫毕现,岸边依依垂柳,绿绦拂水,在暖风中摇曳生姿。 碧蓝湖水波光粼粼,细密涟漪被阳光镀上碎金。 湖岸之上游人如织,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或情侣依偎低语浅笑。 那些年轻女子姣好的面容丶轻盈的体态丶甚至眸中流转的神采皆清晰可见。 湖中大小画舫星罗棋布,雕梁画栋,丝竹悠扬隐约可闻。 舫上倚栏凭望的曼妙身影,衣袂飘飘,虽隔得稍远,其绰约风姿与精致装扮却在阵法的加持下异常清晰。 而在湖心深处,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那艘宛若仙宫的巨大画舫,如同蛰伏于云雾中的仙舟,在白日里竟也显露出朦胧而震撼的轮廓。 雕梁画栋的空中宫阙与精巧云阁点缀其间,在霞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宛如蓬莱仙境坠落凡尘。 「白客卿,感觉如何?」 幻晟傲立台边,俯瞰着这片属于百川宫的私享盛景,声音带着掌控美景的豪迈。 宁恒安然坐于藤椅中,就着温热茶水咽下一块精致点心,目光扫过下方美景,由衷点头: 「视野开阔,气象万千,确实震撼。」 「这还不是最美的!」 幻晟转过身,猛地挥手,眼中闪烁着沉醉的光,「待到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齐燃!」 「湖畔流光溢彩,如星河坠地!」 「湖面倒映霓虹,波光粼粼,碎金万点!」 「而揽月舫……」 他闭上眼,仿佛沉浸在那未曾到来的绝景之中: 「通体清辉绽放,仙乐缥缈,如同仙境中驶出的仙舟。」 「那景象……」 他睁开眼,语气带着无法言喻的震撼,「只要见到一面,便会刻入灵魂,再也无法忘却。」 「哦?既然你如此推崇,离得如此之近,你可曾登临揽月舫一探究竟?」宁恒看似随意地问道。 「唉……」幻晟脸上顿时浮起遗憾,叹息一声。 「沈主使严禁我等踏足揽月舫半步,否则我岂能错过如此人间仙境。」 他随即又指向那云雾中的巨舫,带着几分感慨与唏嘘: 「整个蕴仙湖周边,唯有立在此处,无论白昼黑夜,皆可将揽月舫收入眼底……」 「想来,这也是大圣的如铁道心之下,深藏的一缕柔情了。」 「在南域,大圣被万民敬若神祇,也只有在这里,透过这观月台的月光……」 「或许才能感受到,那样伟岸的存在,也曾有过的凡俗心绪与求而不得的遗憾。」 宁恒的目光穿透飘渺的灵雾,深深凝视着那座若隐若现丶如同仙宫般的巨大画舫,心中不免有些惊异。 就连百川大圣这等人物都为揽月舫的传人倾倒流连,这揽月舫到底有何魔力? 她们的传人又会有何种魅力? 而这届揽月舫万年难遇的传人…… 又会是何等的绝代风华? 之前如果他只是把揽月舫的故事当个乐子听,现在的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没有想到百川大圣和百川宫的背后竟也潜藏着这样一段故事。」宁恒略显感慨地说道。 「白客卿对揽月舫有什麽了解吗?」 幻晟目光仍流连在那片仙雾缭绕的湖心,带着试探问道。 在他看来白古作为通宝阁的客卿,对中州之事肯定比他了解的更多。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犹豫了一下,宁恒将之前中年人给他讲的故事,讲述给了幻晟。 而幻晟眼中却越来越亮,「揽月舫这届传人,竟欲和元沧圣女争辉!?」 「不知是何等的绝世容颜才敢放出此等豪言?她和元沧圣女谁又会更胜一筹。」 幻晟看向那若隐若现的巨舫轮廓,话语间充满了对两人的遐思与比较。 此时,宁恒安然躺在那张宽大的藤椅中,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平静的开口道:「皮相之美,终是镜花水月。」 「一个人真正的光华源于其心魄,而非其表相。」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百域盟既然是来参加元沧的圣女大典,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幻晟听闻此言,目光中的热切迅速消退,心中火焰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沉默片刻后,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背后的青年。 那种对世事洞然,和那种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中的淡然,让他在眼前的青年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白客卿金玉良言,我受教了。」幻晟对着眼前之人郑重一礼。 宁恒睁开眼,目光温和,「幻道友言重了,只是道途图说而已,当不得真。」 「我在南域逗留时,一直想见一见那位声名赫赫『南域脊梁』,只是直至离开都没有机会,不知这次他有没有来?」宁恒转移话题道。 听闻此言,幻晟的面色有些奇怪,看来应该是他猜错了,而且修为也不对,此人应该已经凝聚道丹了。 「要让白客卿失望了,我也很想见到他,可自从荒墟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宁兄。」幻晟声音中不免有些遗憾。 「而且他在荒墟内得罪了不少圣地,在南域,盟主可以保他周全,又怎麽会冒险来到元沧。」 「不过我想,若是白客卿真的见到了宁兄,肯定会和他会很投缘,你和他身上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幻晟的目光有些深邃。 「是吗?那我可是更期待和他的会面了,只是不知道会是什麽时候?我今后去南域的机会可能很少了。」 宁恒笑了笑,这家伙果然看出了些端倪。 幸好他技高一筹。 「其实也未必,以我对宁兄的了解,他绝非甘于蛰伏南域一隅之人!」 他望向窗外那片浩渺的蕴仙湖,如同望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待眼下这股风波平息,他定会去往中州。」 「毕竟也只有中州这片汇聚了东煌气运丶英雄辈出之地,才能容纳下他那样的风云人物!」 「南域还是太小了。」幻晟的语气有些感慨。 「那样再好不过,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宁恒淡淡地开口,唇边笑意清浅。 「我想一定不会。」 幻晟的语气斩钉截铁地看向了眼前之人。 两人目光交汇,再未言语。 唯有蕴仙湖的风,带着水汽与隐约的丝竹声,穿过无形的禁制,拂动着两人的衣袂。 第440章 愿一直等候 百川宫靠近观月台的一处清幽茶亭内,庄芷拉着幻晟坐下,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幻大哥,观月台上的人谁呀?竟能让玲珑姐姐这麽郑重地对待。」 「我怎麽知道,你好奇自己去看呗!」幻晟端起茶杯,言语中满是调侃。 「幻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幻姐姐和我们一起出去,突然就要回来,还换上那麽隆重华丽的衣裳,是个人都会好奇的吧!」 「行吧!告诉你也无妨。」幻晟抿了一口茶水。 「那人是通宝阁的客卿白古,和玲珑姐只是朋友而已,至少他自己是这麽说的……」 幻晟看向了观月台的方向,心中也有些好奇白古和幻玲珑到底是什麽关系?他也很少见到幻玲珑如此盛装打扮的样子。 「通宝阁!?」庄芷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些许惊讶。 …… 不知过了多久,宁恒的意识从沉睡中醒来,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 眼帘微启,映入的是迷离摇曳的灯火光芒。 一股无比熟悉的丶令人心神酥软的幽香,如同缠绵的丝线,轻柔地钻入鼻尖。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湿润水汽与那诱人香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让最后一丝朦胧睡意瞬间消散。 眼前的视线彻底清晰。 天色不知何时已近晚,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洒下无边无际的银辉。 而眼前的景象,则让他瞳孔微缩。 蕴仙湖彻底化作一片流淌的梦幻光湖。 湖岸两侧,无数璀璨灯火如同星河倾泻,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人潮汹涌,华服飘逸,公子如玉,佳人如云。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星月与人间灯火,仿佛无数碎钻湖面上跳跃闪烁。 大大小小的画舫如同星辰散落,每一艘都开启了最绚丽的幻阵与灯火。 五彩斑斓的光华交织流淌,将湖水渲染成一幅流动的迷离图卷。 而这一切光芒汇聚的核心是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仙舫。 其形如一轮悬浮在湖心上空的新月,通体散发着温润皎洁的仙光。 飞檐斗拱,琼楼玉宇,在其上错落层叠。 皎洁的月华仿佛被其吸引,尽数倾洒其上,将其映衬得如同自广寒宫阙驶出的无上仙舟。 舫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宾客觥筹交错,仙女长袖飘舞,仙乐缥缈悠扬,仿佛在进行九天之上的盛宴。 环绕着这轮新月,无数华美的车辇丶绚烂的剑光,不断划破夜幕,拖曳着流光溢彩的尾迹,投入那仙辉笼罩的琼楼玉宇之中。 更有珍奇异兽拉曳的华美车辇从月下掠过,或洒下光屑凝结的花瓣,或留下久久不散的绚烂光尾,如同仙人出游。 …… 「看来在宁郎心中……」 「玲珑,远不及这揽月舫的盛景呢!」 「若是宁郎见到揽月舫那位妹妹,还不知道要被迷成什麽样子?」 一道柔美却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入玉盘,清晰地传入宁恒耳中。 宁恒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那道倩影的刹那,心神顿时一颤。 只见幻玲珑不知何时已立于观月台另一侧。 一袭深紫色华丽长裙,裙摆在月光与远处仙舫的辉光映照下波光飘摇,仿佛将整片幻海都披在了身上。 满头青丝绾成繁复的云髻,点缀着细碎的珍钻与流光溢彩发饰。 一对宝石耳坠垂落颊边,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令人迷醉的七彩光晕。 那张本就绝美无瑕的容颜,此刻被精心描绘,更添几分惊心动魄。 深蓝如幻海的眸子,清晰地映照着他有些愕然的身影,如同漩涡般将他吸入其中。 看到宁恒的反应,幻玲珑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款款向前,环佩轻鸣,身姿摇曳间,那华美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在宁恒身前一步之遥站定,微微旋身,裙摆如同在深海中怒放的花朵。 月光勾勒着她完美的剪影,仿佛整个蕴仙湖的光芒都被她一人夺去。 随即,她对着宁恒,伸出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掌心向上,脸上笑意盈盈: 「宁郎,是玲珑美?」 「还是揽月舫更美一些呢?」 宁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开视线:「自然是你美。」 「既然是玲珑美……」 幻玲珑倏然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暧昧不清。 那双深蓝眼眸带着深情与一丝狡黠,锁住他躲闪的目光: 「宁郎为何不敢看我呢?」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蕴仙湖微凉的夜风似乎都无法吹散这突如其来的灼热。 他目光沉静,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幻姑娘是否还记得当初我在紫晶林中对你说过的话?」 「我迟早要离开的……」 「自然记得。」 幻玲珑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随即她眼中再次闪烁起光芒「但玲珑还是那句话,玲珑……愿一直等候。」 「无论多久!」 宁恒看着幻玲珑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坚定,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幻玲珑却倏然展颜一笑,仿佛刚才那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知道宁郎来后,玲珑可是专门换上了这身衣裙,本来想着能和宁郎同游蕴仙湖……」 「谁知宁郎竟睡得那般沉……」 话音未落。 幻玲珑忽然贴得更近,两只微凉的手掌,毫无徵兆地轻轻贴上了他的胸膛。 带着她香气的温热呼吸,如同灼人的气流,瞬间拂过宁恒的颈侧。 「那……」 她微微偏头,饱满的红唇几乎要触碰到宁恒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柔媚入骨: 「宁郎打算……怎麽赔偿我呢?」 宁恒心神巨震,喉头微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呼吸不禁也急促起来。 「呵……」 幻玲珑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一丝得逞的俏皮。 她并未追击,而是将那只刚刚贴在宁恒胸口的手掌,轻轻地捂在了自己的心口。 她闭上双眼,长睫微颤,仿佛在用心感受着什麽,唇角勾起一丝沉醉的弧度。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清晰地映照着宁恒脸上尚未褪尽的窘迫红晕。 「宁郎的心……跳得可真快呢!」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得意: 「不过宁郎也未免太过大意了些……」 她话音陡然一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 「怎能在此等地方……睡得如此沉呢?」 幻玲珑手掌一翻,一张轻薄如蝉翼丶流动着微光的面具赫然出现在她掌心。 宁恒面色一变,随即往脸上摸去,千幻面已经消失不见。 「是什麽时候?」 而且他自醒来后一点没有察觉。 他现在是道丹修士,而幻玲珑还在体藏。 虽然千幻面是幻家之物,但能够做到这一点,幻玲珑的幻术造诣绝对远超他的想像。 而看着宁恒眼中翻涌的波澜,幻玲珑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化为一丝真切的歉意。 她捧着那面具,对着宁恒,郑重地欠身一礼: 「玲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宁郎的真正样貌,也不愿对着一副陌生面孔倾诉思念。」 「此处观月台乃是大圣所建,可以隔绝神识的探查……」 她的声音微低: 「玲珑一时情难自禁,擅自取了此物,还请宁郎见谅……」 宁恒看着眼前盛装明艳丶此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恳求的佳人微微一叹,。 蕴仙湖湿润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波澜。 「无妨。」他重新恢复了沉静。 「既然玲珑你都换好了衣物,那便随我下去走一走,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幻玲珑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宁恒。 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所有的委屈,黯然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明媚。 「好!」 「玲珑……都听宁郎的。」 第441章 青溟舟 当宁恒与幻玲珑并肩步下观月台时,台阶尽头两道灼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宁恒的脸庞。 「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幻玲珑看着杵在前面的庄芷与幻晟,柳眉微蹙。 「看……看风景……」庄芷眼神飘忽,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观月台才是赏景的绝佳去处……」 幻玲珑莞尔一笑,她岂会不知这两个人的心思? 不过他们应该都不知道白古的真实身份,也并不知道她和宁恒的牵连。 而看到此刻的幻玲珑的笑颜,庄芷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此时幻玲珑的容颜已被一层朦胧幻术所掩,虽仍清丽,却失去了白日里那份惊心动魄的绝韵。 再看着幻玲珑身边平平无奇的青年,她不禁蹙紧眉头,这样的人怎麽配得上幻姐姐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玲珑姐和白客卿应该是想去蕴仙湖赏月吧!」幻晟打量着两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着幻玲珑眼角眉梢那仿若春风拂过的样子,他心中早已笃定两人关系匪浅。 「我和白客卿有些事情要商量,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幻玲珑开口解释道。 「我懂,我懂!那我们就不耽误两位了。」 幻晟笑道,然后转身庄芷使了一个眼色,并隐晦地朝观月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庄芷立刻会意,她也知观月台禁制玄妙,在其上蕴仙湖中景象一览无馀,是朋友还是其他关系,一定能看到。 「玲珑姐姐你们去吧!我们在这里看风景即可。」 幻玲珑虽觉庄芷神色有异,也未深究,转向宁恒:「白公子,我们走吧!」 宁恒点了点头,不自觉看了一眼庄芷。 一段时间不见,这丫头也成为了体藏修士。 看来庄觅海成圣后,她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两人身影甫一消失在视线。 庄芷和幻晟迫不及待地闪身冲上了观月台。 …… 在观月台所见的蕴仙湖的夜色,和亲身所体会的蕴仙湖的夜色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鲜活丶温润的真实感。 脚下是温润的青玉石板,耳畔是舒缓的浪潮轻拍岸石。 湖岸两侧杨柳依依,细长枝条在温柔的夜风中款款摆动,撩拨着行人的衣袂与心弦。 四周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岸边华美殿宇流光溢彩,湖中画舫楼船如同漂浮的仙阙,各色幻阵激发出的光芒交织流淌,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中,碎金万点,如梦如幻。 丝竹管弦之声自远处大大小小的画舫中悠扬飘来,汇入湖风,更添几分旖旎。 而湖心深处,揽月舫如同一轮真正的明月悬浮,其上琼楼玉宇灯火辉煌,隐约传来的仙乐阵阵。 人流如织,大多男性修士身边皆有姿容不俗的女伴相随,甚至不止一人。 月华如水,洒在那些精心装扮的丽人身上,环佩叮当,笑声娇软,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灵花的混合香气。 宁恒抬头,望向高处那片被繁茂古木遮蔽的百川宫。 白日开阔的观月台,此刻只透出几点极其微弱的灯火。 若非提前知晓,根本无人能想像那里竟矗立着一座能俯瞰整个仙湖的绝佳观景台。 细微的晚风拂乱了幻玲珑鬓边的发丝,她抬起轻轻将那缕青丝拢至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项。 「公子,」她声音细微如同耳语,嘴角带着笑意,「我们不妨走远些。」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高处的百川宫: 「我猜那两位,此刻怕是将眼睛都贴在我们身上了。」 宁恒无奈地笑了笑,「也好!」 「玲珑你想去湖心看一看吗?」他忽然问道。 「公子想要去揽月舫吗?」幻玲珑脚步微顿,深蓝眸子凝视着他。 「难道玲珑在公子的身边还不够吗?」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宁恒卖了一个关子,不再多言。 他周身道丹气息悄然弥散,前方熙攘人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让出一条通路。 他护着幻玲珑,在摇曳的柳影灯辉下,迎着温柔湿润的湖风,径直走到一处喧闹的湖畔码头。 这里是湖陆交汇之地,大小渡船停泊如林,接送着来往于岸上与各色画舫的游人。 因有禁令,寻常修士不得在蕴仙湖御空飞行,此地显得尤为繁忙。 「公子要乘渡船?」幻玲珑看着眼前景象,有些疑惑。 宁恒笑而不答,只是蹲下身去。 一只通体由温润青玉精雕而成丶巴掌大小的玲珑玉舟出现在他掌心。 玉舟触水即涨! 舟身铭刻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流淌出清冽幽邃的青色光辉。 嗡。 不过眨眼之间,一艘灵光内蕴,能容纳两三人的青玉扁舟便稳稳浮于水面之上。 舟身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自然古朴的气息。 正是他在荒墟从徐章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南老曾对他说,此乃一种极其罕见的制式法宝,唤作「青溟舟」。 专为通行种种蕴藏特殊法则的险恶水域而造,虽然罕见,但却并非唯一,这也是他敢拿出来的原因。 看到青舟的瞬间,码头周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在这元沧剑城,飞天法器比比皆是,但如此精巧珍贵丶能遇水化舟的法宝,却实属罕见。 宁恒无视那些惊疑艳羡的目光,一步踏入青舟。 舟身平稳如初。 他转身,向岸上的幻玲珑伸出手掌。 月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与伸出的手掌勾勒得无比清晰。 幻玲珑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的手掌,刹那间竟有些恍惚。 随即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混合着酸涩毫无徵兆地冲上鼻尖,让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强行压下那汹涌的情绪,唇角绽放出一个明媚到极致的幸福笑容。 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却无比珍重地放入那只温暖的掌心。 宁恒感受着幻玲珑手掌的温度,也是一怔,随即微微用力,幻玲珑便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被他稳稳地带入舟中。 嗡!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如同水波般自舟体升起,瞬间将整艘小舟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探寻的视线。 下一刻。 青溟舟宛如一道融入水波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绚烂的湖面灯火,瞬息远去,隐没于浩渺烟波与流光溢彩的深处。 第442章 人家一直都很坏 观月台上的两人看着这一幕,不禁沉默了下来。 庄芷死死盯着下方那艘融入波光的青舟,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与无名火直冲心间。 「凭什麽呀!!幻姐姐怎麽能看上他那样的人呢!百川道府随便找个人都比他长得好看。」 「我说小芷,」幻晟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你才认识人家多久?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庄芷秀眉紧蹙:「幻大哥你和他待得久,莫非知道些什麽?」 「那当然!不过我可不会免费告诉你。」 幻晟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搓了搓,「十万养元丹,解锁独家秘闻。」 「幻大哥你又想骗我钱!」庄芷警惕地瞪着他,「谁知道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爱听不听,」幻晟嗤笑一声,作势欲走,「没热闹看,你家幻大哥可要回去睡觉了。」 「等等!你也太黑了。」 庄芷急了,有些肉痛地从储物戒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丹票, 「最多一万!不能再多了!」 「行吧!」幻晟扯过丹票,脸上顿时漾开灿烂的笑容,「这次算你个友情价!」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第一,白客卿举手投足,气度沉凝,绝非庸碌之辈。那张平凡脸孔,九成九是伪装!」 「第二,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必是道丹无疑,而且年纪定然不大。」 「第三,那艘青色玉舟,名为『青溟舟』。乃上古遗留的制式法宝,非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不可得,绝非寻常散修能拥有之物。」 「第四,」他目光扫过幻玲珑消失的方向。 「玲珑姐和他必有深厚渊源,否则以玲珑姐的性格,绝不会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倾心至此。」 …… 「综上所述,我推断白客卿,必是中州某古老隐世势力的传人,绝世天骄。」 「其家族与幻家,必有深厚旧谊,两人极可能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根深种!」 他抚掌感叹,眼中闪烁着浮生刻影特有的迷幻光彩: 「后来,白客卿奉家族之命,或为历练,加入通宝阁,成为其客卿。」 「而他在执行南域任务时,天意安排,和玲珑姐再次重逢……」 幻晟越说越兴奋,如同窥破了谜底: 「故而两人旧情复燃,乾柴烈火,遂相约元沧,再续前缘。」 「此乃天赐良缘,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美好爱情呀!」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瑰丽故事中,浑然忘我。 庄芷听着听着,也不由得被这看似严丝合缝的推理带入其中,觉得似乎真有几分道理? 她正想追问细节,却见幻晟已然沉醉于他那浪漫幻想里,眼神发散,口中念念有词。 庄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是浮生刻影的副作用。 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犹豫了一下,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幻晟的身边,将幻晟手中的丹票迅速抽回。 得手后,她毫不迟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的溜下了观月台,消失在夜色掩映的回廊深处。 …… 蕴仙湖并非普通的湖泊,越往内部其湖水愈发沉重。 普通画舫只能在外围漂浮,只有用特殊灵木所制造的船只才能靠近蕴仙湖的的内部,否则随意一个微小的波浪便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而在蕴仙湖的湖心之处,湖水的沉重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空间都仿佛被无形巨力扭曲压缩,形成一片常人难以踏足的禁区。 无尽岁月,唯有揽月舫能长久悬浮于此,其根基之深,手段之玄,可见一斑。 世人皆传,这蕴仙湖心,埋藏着开创元沧剑道的那位仙人所遗机缘。 然而悠悠无数岁月,无数豪杰踏波寻觅,终是杳无踪迹,成为一则虚无缥缈的传说。 白日里,湖心处浓雾深锁。 而那云雾并非普通雾气,乃是揽月舫豢养的亿万月雾虫吞吐所致。 此虫天生异能,吞噬神识,吸摄天光,化作浓得化不开的迷障,既遮蔽了揽月舫的真容,亦化作一道天然屏障,阻止一切不速之客的窥探。 只有夜幕降临,月华洒落,这些奇异生灵才会沉寂入水,敛尽锋芒。 此时,揽月舫方如同一轮真正的仙月,自深沉的湖心冉冉升起,开启承纳八方宾客的华夜。 青溟舟如同一条灵动的青色游鱼,平稳地破开蕴仙湖粘稠而沉重的夜色,缓缓驶向灯火阑珊的深处。 舟内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更因两人同处而显得有些局促。 宁恒与幻玲珑相对而坐,衣袍相接,呼吸相闻。 青色光幕如同水波流转,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唯余舟内一片静谧。 但也太过静谧了。 静得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肌肤的微痒。 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与淡淡的尴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声流淌。 宁恒的目光落在舷外流光溢彩的湖面上,心中却波澜微起。 「刚才……我为何会主动伸手?」 是水光月色的蛊惑?亦或是那枚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果实,在无声无息地牵引? 但当时他并没有想那麽多,只是想这麽做便那麽做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行为似乎有些不理智。 但他和幻玲珑的关系确实越来越不对劲,应该说在那枚果实的影响下,只要他继续和幻玲珑相处,他们的关系迟早会越界。 幻玲珑倚着光滑的舟壁,透过青色的光幕,凝望着湖上往来穿梭的华美画舫。 那些灯火辉煌的楼船如同漂浮的梦境,笙歌隐隐,人影绰约。 五彩斑斓的光芒倒映在她深蓝色的眼眸中,如同沉静的幻海投入了五彩星辉。 「宁郎……」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夜风,「可还记得我们初遇的场景?」 「自然记得。」宁恒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她被光影勾勒的侧颜。 「那时我与小璃,烧了你的幻海舫,杀了你的人,扰了你的盛宴,驳了你的面子……」 「当时还以为你会和我不死不休,没想到今日竟会和幻海舫之主同乘一舟,游湖赏月,还真是世事无常。」 宁恒有些感慨地说道。 「扑哧……」 幻玲珑不禁轻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嗔怪: 「宁郎当时做的确实很过分呢!」 随即她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却变得悠远而深邃: 「按照宁郎你的说法,我似乎确实应该和你不死不休。」 「但自从见到宁郎你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我这一生都无法恨上你。」 「当初在紫晶林中,你曾说我对你的情感是宿契洗髓果的影响,并非真心实意。」 她指尖轻轻划过华丽的裙摆。 「可玲珑却一直庆幸与宁郎同食宿契洗髓果。」 「若非如此,那时的我们,早已结下血海深仇……」 「或许我也早已死在宁郎的剑下……」 「又岂能换来今日这同舟共赏的奢侈月光?」 她凝视着宁恒,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专注与明亮: 「而且玲珑如今无比确定一事……」 「宁郎想知道是什麽吗?」 幻玲珑对他露出了神秘且狡黠的笑容。 「哦?是什麽?」宁恒很是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告诉你。」 她偏过头,红唇微抿,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玲珑你变坏了。」宁恒无奈地笑了笑。 「人家一直都很坏……」幻玲珑倏然将那张绝美的容颜凑近了几分。 深蓝的眼眸中波光潋滟,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妩媚与一丝危险的诱惑: 「宁郎才发现吗?」 宁恒咽了咽口水,再次选择避开幻玲珑的灼热的视线,而幻玲珑则微微一笑,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第443章 宿契之连 随着青溟舟不断朝着湖心缓缓前行,周围的画舫也逐渐变得稀少。 只余那悬浮在湖心的揽月舫,如同夜空中的第二轮明月散发着皎洁的光辉。 幻玲珑看着湖水中的那轮新月,笑问道:「我听闻揽月舫那位隐世传人欲和元沧圣女争辉,不知宁郎如何看?」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沉默了片刻,宁恒回答道: 「我在元沧听到了很多关于元沧圣女的事迹。」 「她于北境冰原亲斩血刀老祖座下三魔使,剑荡噬魂教,更曾代表元沧连败无极剑宗的七位真传……」 「无论是斩妖除魔,还是在外展现元沧风采,剑锋所指皆为元沧之利。」 「而这位揽月传人……」 「纵有天仙容貌,若只知引得天骄贵胄为其争风吃醋,靠皮相博取虚名,恐怕远远不及元沧圣女。」 「更何况,她选择在元沧大典期间和元沧圣女争辉,其用心险恶,天然就落了下乘。」 「我估计那位秦圣女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一位风月魁首和元沧圣女本来就没有比较的必要。」 「虽然我不知道元沧为何容忍此女到今日,但可以说让这种言论继续传播都是元沧圣女的一种侮辱。」 「噗嗤……」幻玲珑忍俊不禁。 「宁郎的这种番见解若是被其拥趸听到,恐怕要惹来不少麻烦呢!」 她眼波流转,语气带着试探的撩拨: 「不知宁郎对她有没有兴趣?」 「我听说获得其青睐的人,可是能得到揽月舫的鼎力相助。」 她红唇微启,带着一丝狡黠: 「玲珑可是不介意多一位这样的妹妹呢!」 宁恒无奈摇头:「玲珑你要是想认她做妹妹,我没有意见。」 「但不要牵涉到我,我一向对这样的麻烦唯恐避之不及。」 「我喜欢看热闹,但绝不希望别人看我的热闹。」 一个幻玲珑就让他吃不消了,他还是尽量别去招惹其他女人了。 在他看来像揽月舫传人这种生来就在聚光灯下,被各方势力的天骄争夺的女人,不是气运之子根本降不住。 不是云舒就是林凡的姻缘。 既然云舒此刻在元沧,大概率是云舒,但此刻叶倾霜和青鸾都在元沧…… 天道还要给云舒安排姻缘吗? 还是另一位气运之子? 而听到宁恒的言语,幻玲珑眼神不禁温柔起来。 他还是如此怕麻烦…… 但就是这般怕麻烦的他,却在百域盟将倾之际,义无反顾地站到了风口浪尖,接下了足以碾碎一切的滔天麻烦,纵使下方是万丈深渊…… 如此光明之人,怎能不令她心折? 若是没有那枚果实,她估计也会被当成麻烦被他主动排斥到他的世界之外吧! 但这就是命运的玄妙之处,因为一颗果实,将原本只是陌路之人的他们,紧紧牵连在了一起。 只要有着果实的存在,他便永远无法摆脱她。 「看来是宁郎你没有那个艳福了。」 幻玲珑露出替他惋惜的神情,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宁郎不是说有事要玲珑帮忙?不知是何事?」 她满脸笑意地看向了宁恒。 宁恒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嗯!我想让你帮我带一封信给元沧的青鸾剑主,就说是曾经卖剑给她的人的信即可。」 「元沧的青鸾剑主!?」幻玲珑微蹙眉头。 一位元沧剑主,怎麽说也是一位法相真人,她真的能接触到吗? 「怎麽,有问题吗?」 「没问题。」幻玲珑立刻展颜,笑容明媚。 既然是宁恒交给他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做好。 随着愈发靠近湖心,青溟舟所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大,前方湖水已粘稠如铅汞,笼罩舟体的光幕也开始泛起道道涟漪。 看着距离揽月舫还有一段距离,宁恒开口道:「前面不是我们能触及的地方,回去吧!」 「这麽快……」 幻玲珑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但她也知道今天她已经收获很多了,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于是轻声回答道:「嗯!」 …… 青溟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然停泊于蕴仙湖一处僻静的柳岸。 宁恒率先踏出小舟,立于微凉的夜风中,随即转身,再次向舟内的幻玲珑伸出手掌。 他可不是为了拉幻玲珑的手,而是为了验证心中一个猜想。 幻玲珑嫣然一笑,随即将那只莹白如玉,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暖流沿着手掌涌入她的心扉。 微微用力,在宁恒的搀扶下,她便轻盈地踏上湖岸。 宁恒另一只手凌空一招,青溟舟瞬间收敛光华,化作巴掌大小的精致玉舟落入他的掌心。 幻玲珑恋恋不舍地将手从他掌中抽离,微凉的指尖划过一丝馀温。 她抬眼望着宁恒,忍不住再次开口: 「公子……不如就在百川宫暂歇?」 「再过两日便是揽月舫那位传人出世之期,此地定会热闹非凡……」 宁恒摇了摇头,遥望远处百川宫的星点灯火,「通宝阁那里还有事情,而且我身份特殊,不适合在百川宫长待。」 「不过那天我会来的。」 他也想知道,那位号称万年难得一遇的揽月舫传人到底长什麽样子? 又会花落谁家? 「这样……」幻玲珑眸中的光彩微微黯淡下去。 她下意识地靠近一步,仰起脸,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祈求: 「那公子能不能送玲珑回去?」 她想要和眼前之人多相处一点时间。 「哪有让佳人孤身夜行的道理?」宁恒温和一笑,带着几分玩笑。 「若遇歹人岂非我的罪过?」 幻玲珑闻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明媚笑意仿佛照亮了夜色: 「那公子可要好好保护玲珑哦!」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的期待。 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丶莹白如玉的手,宁恒的目光微闪,然后转移话题道: 「我记得我上几次接触到玲珑你的时候,意识总是会拉近一个黑暗的空间,但今天为何没有?」 幻玲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带着一丝黯然收回了手。 她声音轻柔,「因为你我修为差距太大,而且自紫晶林出来后,我已能掌控部分能力……」 「公子不可以,估计是得到的果实并不完全。」 她有时也在想若是宁恒身上的果实也是完整的,是不是她早就和宁恒修成正果,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整日提心吊胆,害怕宁恒终有一天会离她远去。 「是这样麽……」宁恒喃喃低语。 他所获得的果实,一部分被原身母亲吸收,一部分随着原身的消散而消失,剩下的确实不多了。 第444章 圣裔名重 和宁恒分别后,幻玲珑唇角那抹温柔笑意尚未敛去,便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百川宫,月光下连裙摆都仿佛带着愉悦的韵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甫一踏入寝殿的回廊,她便看到庄芷与季霜寒正神色严肃地站在她房门前。 「你们这是?」幻玲珑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庄芷在这里她并不感到意外,但季霜寒这位天剑域的天骄为什麽也会在这里? 「玲珑姐,老实交代,你和那位白客卿到底是什麽关系!」 庄芷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到庄芷的问题,幻玲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朋友而已!」 她目光转向季霜寒,「霜寒,你怎麽也跟着小芷一起胡闹?」 「玲珑姐姐有所误会。」 季霜寒神色清冷依旧,但她的目光过幻玲珑仿若春风拂面的面庞时,眼中罕见地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我有事来找幻姐姐,正好碰到了小芷而已。」 而这时庄芷接着开口道,「朋友!?」 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玲珑姐,你别想糊弄我!」 「我可是亲眼看见……」 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们可是……拉手了……」 她顿了顿,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红晕,「还进了同一条船,孤男寡女同处一舟……」 听闻此言,季霜寒眼中掠过明显的震惊。 虽然她不知道庄芷口中的白客卿是谁,但能获得幻玲珑的青睐,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毕竟幻玲珑这样的八面玲珑心思如渊的人,若非有足够的利益,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表露明确的好感,更不可能相信爱情的存在。 饶是幻玲珑,也被庄芷这大胆直白的指控弄得一时语塞。 她无奈上前,伸出手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嗔怪地捏了捏庄芷软乎乎的脸蛋。 「你这丫头,脑袋里成天想些什麽?」 随即正色回答道: 「那不过是友人间的寻常礼仪,同舟也是为商议要事方便。」 她语气坦荡,试图打消她们的疑虑。 「真的吗?」庄芷显然不信,小声嘀咕道,「可幻大哥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旧情复燃,乾柴烈火……」 「幻晟?!!」 幻玲珑眸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那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凛冽寒意。 「那家伙的话你也信。」幻玲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白客卿并无什麽其他的关系。」幻玲珑有些无奈地开口。 随即她看向了季霜寒,「霜寒,你找我所为何事?」 季霜寒收敛心神,回答道:「域主明日会带我去元沧山门拜见祖师,让我问你们要一起去吗?」 「这麽巧!」 幻玲珑心中有些惊疑,宁恒交代她的事情,正需要她去元沧一次。 「难得的机会,玲珑姐姐一起去呗!我很早就想去元沧看一看了,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位传说中的圣女呢。」庄芷轻摇幻玲珑的手臂。 幻玲珑压下心头波澜,对季霜寒展露笑容: 「那真是再好不过,正巧我亦有要事需拜见元沧的青鸾剑主,还请帮我多谢沈主使。」 「青鸾剑主?」 「幻姐姐你认识青鸾剑主吗?」季霜寒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波澜。 「只是有件物品需要交给他,霜寒你知道这位青鸾剑主吗?」 季霜寒摇头,眼中却带着凝重:「所知不多,只闻其名。」 「历代青鸾剑主皆剑道通神,威名赫赫。据我所知此届剑主虽年纪尚轻,但在元沧声名之隆,不下于那位元沧圣女。」 「年纪不大?」 幻玲珑心头瞬间掠过一丝莫名的警觉,立刻追问:「女修?」 季霜寒虽觉她反应有些突兀,仍如实答道: 「嗯!据我所知,历代青鸾剑主,皆为女修。」 幻玲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一丝疑虑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心间。 「此人与宁郎是何关系?」 「没事没事!」庄芷笑嘻嘻地搂住幻玲珑的手臂。 「到时候我和玲珑姐一起去青鸾峰,不然霜寒去拜见祖师的时候,留我一个在外面多尴尬呀!」 幻玲珑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庄芷的额头:「小芷,你现在可是圣人后裔!」 「放眼元沧,也没有几人比你的身份尊贵,即使那位圣女在你面前也没有什麽了不起。」 「只要你不露怯,挺直脊梁,尴尬的只会是别人。」 无论那位青鸾剑主和宁恒是什麽关系,她都需要去看看才知道,在这里胡乱猜测毫无用处,徒增烦恼。 「玲珑姐姐说得对!」 季霜寒眸中仿佛燃起火焰,「如今的南域已非昔日南域!」 「此番进入元沧,正当以我辈风采,昭告那些曾轻视南域之人,我们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嘲讽欺凌的对象。」 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剑柄,一股激越之情在胸中涌动。 原本的她并没有接受传承的资格,但盟主给了她这个机会,而她一定不会让相信她的人失望。 「圣人后裔……」 庄芷脸上的笑容却黯淡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仿佛有万钧重担悄然压在脊背。 老祖宗成圣前,没有人对她抱有太多的期望。 但自从老祖宗成圣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她,都认为她作为圣人嫡血,理应像百里大哥和宁大哥那样耀眼! 可她已竭尽全力,却深知与那两人之间仍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那两人…… 一个远走异乡,杳无音信,一个消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 舒云去了道府一次后便离开了南域,就连林凡也去了凶险莫测的蚀骨平原…… 如今,所有人的期盼都压在她一人肩头。 可她根本撑不起大家的期望。 就连戮魔塔留名都做不到…… 又该如何撑起这份沉甸甸的圣裔之名? 第445章 遇到富婆了 夜色沉沉,灯火通明的通宝阁七重金楼也不复白日喧嚣。 众多青衣仆役与执事模样的人影,正无声穿梭于巨大的柜台之间,做着最后的清点与记录。 白日里令人目眩神迷的珠光宝气,此刻也沉静下来,在清冷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幽光。 宁恒独自坐在一楼会客区的一张宽大圈椅上。 手中翻着一册装帧精美的《元沧揽胜图鉴》,欣赏着那些描绘着磅礴剑峰丶云海仙阙的绚丽画页,等待着胡嫣为他安排居所。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空旷的大殿,径直朝他所在的区域走来。 为首者,是一位裹着华贵鹅黄云锦斗篷的少女,兜帽下一双晶亮的眸子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位面容慈和丶穿着普通灰布衣袍的老妪。 她步履无声,气息平和得如同邻家老妇,但那双半开半阖的老眼深处,偶尔掠过的精芒却让宁恒心头微凛。 而胡嫣则在远处给他悄悄打了个手势,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宁恒则有些无奈,女孩背后的老妪看似慈眉善目,神识却早已锁定了他的每一点动作。 只要女孩身后的人还在,他走得了吗? 而这时少女也在他的面前站定,兜帽下冰冷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直刺而来。 「你就是白古?!」 宁恒有些无奈地将图鉴缓缓合上,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少女咄咄逼人的视线: 「我是白古,不知姑娘深夜找来,有何见教?」 「没有见教,只有要求!」 少女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看着他的眼中满是嫌恶。 「我要你离开通宝阁,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少女身后的老妪闻言,古井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色,却依旧垂手肃立,不发一言。 「我这种人?」 宁恒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困惑。 「恕在下愚钝,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更不知我这等人,有何不妥?」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要说我长得不够玉树临风,碍了姑娘的眼,似乎也不是我的错,姑娘该把眼睛闭上才对。」 宁恒感觉眼前的姑娘有些莫名其妙。 「装模作样!」 少女冷哼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加入通宝阁,图的不就是钱和地位吗?只要你立刻脱离通宝阁,这两样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哦?」宁恒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姑娘当真豪爽!不过……」 「在下胃口不小,可不是区区蝇头小利就能打发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笑容带着小人物的市侩: 「不过嘛!只要姑娘的价码够份量,我确实现在就可脱离通宝阁。」 少女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一亿养元丹。」 她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 「外加元沧客卿长老之位!」 「只换你离开通宝阁!」 听闻此言,饶是那老妪此刻也难掩心中震惊,下意识就要开口劝阻:「小姐……」 少女却头也不回,伸手强横地阻止了老妪的开口。 「擦!」 宁恒这次是真被惊到了,瞳孔微缩,这到底是通宝阁哪家的公主?! 一亿养元丹!!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那些为了几千养元丹累死累活的日子…… 「通宝阁……真特麽的有钱呀!」 这不正是那传说中的戏码—— 「给你一亿,不要再接近我女儿吗?」 「以你的来历,在通宝阁永远只能是个边缘客卿,休想踏入核心半步!」 「不如拿了这笔钱,去元沧另寻前途,那里的天地,对你而言,或许更广阔!」 她声音极为笃定,似乎料定了他不会拒绝她的条件。 「姑娘不必多言!」 宁恒猛地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眼中更是闪烁着炽热光芒。 「在下已深深感受到姑娘的诚意!」 「成交!!」 原本他还想多谈一些条件,但他怕将少女吓跑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人家都说出了一亿养元丹的条件,还要什麽自行车! 而少女看着眼前此人答应得如此爽快利落,心头反而掠过一丝惊疑。 「此人难道并非是为了和曜哥哥争夺少阁主之位而来?」 但无论如何,一个一品金丹丶来历成谜的年轻客卿,本身就是对曜哥哥的巨大潜在威胁。 她不得不防。 虽然一亿养元丹对她来说也不是能轻易拿出的数量,需要卖掉一些产业。 但若能替曜哥哥彻底拔除心腹大患,也算值了!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宁恒的笑容热情洋溢,仿佛看着一座行走的金山。 「我姓金。」金珊珊语气冷淡。 「好姓氏!金光万丈,贵气逼人!一听便知是为金姑娘量身定做!」宁恒奉承话张口就来。 金珊珊眉头紧蹙。 听着这市侩小人般的谄媚之言,再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金钱的贪婪…… 这与她预想中孤高冷傲的一品金丹天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得到的情报真的准确吗?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带着一丝犹疑,侧目望向身边的老妪。 老妪微微颔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宁恒身上。 「皮相可伪,气韵难藏……」 虽然眼前的青年并没有一位天骄应有的骨气,但此子周身气机圆融,隐隐与天地法则相共鸣,确是一品金丹无疑。 宁恒自然不会理会两人怎麽想,他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不知姑娘什麽时候能完成交易,我也好早点递交辞呈,绝不耽误姑娘的事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拿到他那一亿养元丹了,通宝阁诈骗他的养元丹,他就要从通宝阁手中拿回去。 天道好轮回,万物皆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金珊珊神色略显尴尬:「一亿养元丹并非小数目,筹措需要时间,并非朝夕可成。」 「无妨!无妨!」 宁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容愈发灿烂。 「在下还要在元沧盘桓些时日,辞呈我现在就去写!金姑娘何时凑齐了,何时来找我便是,在下随时恭候!」 「不过嘛,金姑娘最好快些……」 「毕竟夜长梦多,谁知道过两天,在下会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呢?」宁恒幽幽地开口。 眼前的女孩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花这麽大代价让他脱离通宝阁。 应该是他在通宝阁内挡了某些人的路了,而且挡的很厉害,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而那个人正好和眼前的女孩关系密切。 但通宝阁高层应该知道他迟早会脱离通宝阁,他又能挡谁的路呢? 不过就连卢思都不知道他的身份,通宝阁内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应该也不多,那他一品金丹的身份,确实能给不少人压力了。 金珊珊银牙暗咬,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冷意,语气重新变得倨傲: 「我会尽快,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 「放心,我散修一个,微末之人,怎麽敢跟金小姐对抗,除非是不想活了。」宁恒笑了笑。 金珊珊看着他这副「识趣」的模样,心中却并无半点轻松,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警惕。 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麽人畜无害,她帮曜哥哥处理掉此人是正确的决定。 第446章 通宝之争 「珊珊,你这里在干什麽?」 一个温和醇厚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的声音,如同暖玉轻叩,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宁恒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绣着金色通宝鼎的暗紫华袍的青年,自通宝阁大门处从容步入。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青年容颜俊朗如玉,身形挺拔轩昂,行走间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深沉如海的磅礴气度流泻而出。 那份从容矜贵,仿佛天生便该立于众生之上。 更令宁恒眸光微凝的是,一股与他紫霄琉璃金丹隐隐呼应丶却又截然不同的磅礴圆融气机,如同沉睡的潜龙,盘踞于此人体内。 「一品金丹!」 青年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考究金纹锦袍丶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显然三人刚从外界游览归来。 三人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埋头做事的执事与仆役,无不悄然屏息,停下手中动作,朝三人投去敬畏艳羡的复杂目光。 「曜哥哥!」 金珊珊面色微变,随即迅速换上明媚笑容,轻盈地迎上前去,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 「曜哥哥不愿带珊珊出去玩,珊珊只好在这里等你了嘛。」 此时,那一直沉默的老妪,浑浊的老眼极其隐蔽地朝宁恒一瞥。 宁恒立即会意,金主的要求他必须要遵守, 他立刻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如同最普通的路人,默默起身,拿起那本图册打算悄悄离开。 「白客卿既然也在,不妨稍留片刻,我有些事情想和白客卿谈一谈?」 陆曜温和的声音响起,目光越过金珊珊,精准地落在了宁恒身上。 此言一出。 陆曜身后那两名金袍青年瞳孔微缩,目光瞬间聚焦在宁恒身上。 好奇丶审视丶忌惮……不一而足! 「他就是白古?! 「那个搅动通宝阁风云丶让曜哥位置骤生波澜的神秘客卿?!」 此人的出现,让整个通宝阁都变得动荡不安。 毕竟据传此人是阁老会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之前从未有人知晓,一出世便震惊了整个通宝阁。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此人的外表竟然如此平平无奇,并非丑陋,而是毫无特点,放在人群中便会瞬间融入其中的那一种。 宁恒准备溜走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丝略显无奈的笑意,婉拒道: 「还请几位见谅,已经很晚了,早睡早起身体好,若不是急事的话明日再说也不晚。」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很可能就是少女在意的那个人,他怕他刚刚达成的交易被此人搅黄了。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都是一愣。 道丹修士言及「早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客卿,还请恕我冒犯!」 「陆师兄乃是通宝阁的『东曦使』,按理说你作为通宝阁的客卿,没有拒绝的权力。」 陆曜身边的一位金袍青年向前踏出一步冷声开口。 「董师弟!」陆曜抬手制止,语气依旧平静温和。 「白客卿身份特殊,岂能以寻常客卿视之?既然客卿乏了……」 他目光落在宁恒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明日再谈也无妨。」 「董宣所言并非无理!」 金珊珊却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强硬。 她站在陆曜身侧,目光冷然扫向宁恒: 「白古你既为通宝阁客卿,就应该遵守通宝阁的规章,而且你不应该连这点时间都没有才对。」 在她看来白古的行为是对陆曜的公然反抗,若是传出去了会让通宝阁的人如何想,会不会以为陆曜怕了白古。 宁恒眉头一挑,有些无语地看向金珊珊。 刚才让他走的人是她,现在让他留下的人也是她,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为了一亿养元丹,他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那张紫檀圈椅,伸手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谈!」 陆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金珊珊的所作所为让他略感不悦,但事已至此他也骑虎难下。 「珊珊,你们先走,我要和白客卿单独谈一些事情。」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珊珊还想说什麽,但在陆曜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她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狠狠瞪了宁恒一眼,才与董宣二人一同离开这处区域。 待三人走远。 陆曜拂袍,安然坐在了宁恒对面。 空旷的大殿中央,昏黄的灯光洒下,将两人笼罩其中。 陆曜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张平凡无奇的面孔,眼中是浓重的好奇与探究。 他本以为他自己是通宝阁这一代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却不料半路杀出一个白古。 此人如同凭空冒出,来历神秘。 能够查到的档案也残缺不全,只知道其不过是一个早已败落丶近乎湮灭的小家族仅存血脉。 其过往经历,师承何人,所修何典……尽皆成谜。 然而,一品金丹,又岂是简单可得!? 天资,实力,运气,背景缺一不可。 阁中早有传言,此人乃是阁老会暗中培养的奇才,目的就是为了接任通宝阁主,所以一出世便震动通宝阁,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可老祖却又语焉不详,只言此人背后牵扯甚大,却又明确安抚他「此人非你之敌」,更示意他主动交好。 但问题是阁老会这个时候将此人推到台前,目的何在? 老祖又有何深意? 他凝视着宁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仿佛要从中看清这团迷雾背后的真相。 第447章 滴!好人卡! 月色如霜,透过通宝阁巨大的琉璃穹顶,在空旷的一楼主殿洒下清冷银辉。 陆曜提起玉壶,一道琥珀色的茶汤带着氤氲热气注入宁恒面前的青玉盏中。 「珊珊年纪尚小,性子跳脱,若有言语冲撞之处……」 他放下玉壶,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无形的重量,「陆某在此,代她向白客卿赔个不是,还望客卿莫要介怀。」 宁恒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google搜索twkan 「陆公子言重了。金姑娘性情爽朗,温婉『大方』,我和她聊的很愉快。」 他轻啜一口茶汤,茶香清冽,不禁再次感慨通宝阁就是有钱,不是云舒的茶能比的。 听闻此言,陆曜面色有些奇怪,在他看来金珊珊怎麽都和温婉沾不到边,大方倒是真的。 「白客卿天纵之资,丹成一品,前途无量。」 「以君之才,东煌圣地无不可选。不知为何独独选择栖身通宝阁,为一小小客卿?」 陆曜放下茶壶,目光如镜,映照着摇曳的灯火与宁恒平凡的脸庞。 「岂不太过屈才……」 宁恒放下茶盏,语气带着无奈: 「我出山后,其实也没想过要成为通宝阁的客卿,奈何阁中盛情相邀,还非将这铜徽客卿相赠……」 他摊了摊手,笑容坦然,「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他可没有撒谎,他当时只是想要一个新身份而已,没想到通宝阁直接给了他一个铜徽客卿。 他当时还以为是通宝阁大气,现在看来背后似乎有些弯弯绕绕。 不过既然他接受了白古这个身份,就要接受通宝阁给他安排的背景。 现在通宝阁的资料中,他应该是通宝阁内部的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一直在隐秘修行。 但和宁恒的处境一样,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独苗了。 陆曜给自己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 以白古的天资,又是通宝阁自家人,阁中为何只给其一个游离核心之外的客卿之位? 但看着白古谈及此事时,眉宇间并无半分不甘怨怼,反而一派随遇而安的平静。 「莫非此人无意阁内的派系争斗,但阁老会也不可能放如此天资的人离开,所以给了他一个客卿,让他远离高层那些蝇营狗苟。」 这麽说来,老祖说的话似乎就能够理解了。 若是此人没有野心,那他也无需担忧此人影响到他的地位,而且若是和此人拉近关系,反而对他有无尽的好处。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究竟是什麽样的人,还不能这麽早下定论。 「不知白客卿此番来元沧,所为何事?」陆曜端起茶盏,状若随意地问道, 「这个嘛!我久在山野之中,不知红尘气象,对东煌各处都不甚了解。」 「恰闻元沧要举办圣女大典,料想定是东煌罕有的热闹,便来凑个热闹。」 他目光扫过外面发灯火阑珊,语气带着真实的感慨: 「今日所见,元沧气象,果然不负圣地之名,令人大开眼界!」 「白客卿所言极是。」 陆曜颔首,声音带着谦逊与深沉,「元沧传承上古,底蕴之深厚,非我通宝阁区区万载可比,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通宝阁得天独厚,更兼有陆道友这般惊才绝艳的天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东煌的又一圣地。」 他目光直视陆曜,笑容里带上几分意味深长。 而陆曜看着眼前之人的目光幽深起来,白古此人言语中对于通宝阁颇为疏离,似乎对通宝阁并无多少感情。 结合其久在山野之中的话语,看来此人虽然是通宝阁的人,却并非在通宝阁内部成长。 陆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无形中松了一丝。 「不知陆道友还有什麽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还请恕我先行告辞,毕竟还有人在等我。」 宁恒将饮尽的茶盏轻轻放回茶几,目光瞥向远处廊柱阴影下等候的胡嫣。 「过两日,揽月舫那位隐世传人出世,东煌圣地天骄丶世家麒麟,多有前往捧场。」 「届时盛况空前,必有一番风云际会。」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试探,「我听闻白客卿今日亦曾去往蕴仙湖,若是白客卿有兴趣的话,你我或可同行。」 「既然是热闹我自然要去看一看,但同行就算了,我和你并非同路之人。」宁恒起身一笑,拒绝的很乾脆。 「有些风景,远观足矣。」 「若贸然涉足,只怕蜜糖之下,裹着穿肠剧毒。」 陆曜眸光骤然深邃,他亦随之起身,与宁恒平视: 「白客卿洞若观火,然怕只怕,世人明知是毒,犹被那表面的蜜糖蛊惑,趋之若鹜……」 「最终沉沦无间!」 宁恒闻言,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世人皆有所求。」 「有些东西对某些人很重要,但对某些人却一文不值。」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外不如是。」 宁恒意味深长地说完后,便不再停留,步履从容地走向远处等候的胡嫣,背影融入清冷的光晕,逐渐消失不见。 陆曜独立原地,望着那消失在廊柱阴影中的身影,指间那盏温热的玉杯被无声握紧。 杯壁之上的釉面瞬间裂纹遍布,映着无数张他的俊朗面容。 …… 「白客卿!您没事吧?」 胡嫣快步迎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白古在通宝阁这座庞然大物中所处的位置。 那看似寻常的铜徽之下,隐藏着连金珊珊这等身份都需慎重对待的背景,更不用说通宝阁的东曦使陆曜,这位公认的通宝阁少阁主。 他们随便的一句话,就能决定通宝阁无数人的命运。 而白古却有资格和他们侃侃而谈,甚至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白古对两人有过尊重。 这让她对眼前的看似普通的男人第一次产生了敬畏。 她明白这个在她身边毫无架子的青年其实和东曦使一样,拥有着对她的生杀之权。 自己当初那份不自量力的媚态与试探,何其愚蠢,何其危险。 一念及此,胡嫣心中更是后怕不已,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宁恒停下脚步,看着胡嫣眼中那层新覆上的敬畏与紧张,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形的藩篱竖起。 他面上随即浮现出随和的笑意,「胡执事多虑了。」 「我再怎麽说也是通宝阁的客卿,在通宝阁怎麽会出事呢?」 宁恒目光温和地落在胡嫣脸上: 「倒是你,别想的太多。」 那笑容真诚依旧,眼神清澈平和,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胡嫣紧绷的心弦被这目光轻轻一抚,只觉那股沉甸甸的丶几乎让她窒息的敬畏感,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大半。 她心中蓦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 白古和她见过的那些大人物完全不一样。 那些大人物,纵使笑容再完美,眼底深处也总带着俯视的淡漠或功利的考量。 而白古…… 他笑容里的友善平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种友善并非精心包装出来的面具,而是他发自内心地尊重每一个人。 他不会因对方身份煊赫而谄媚逢迎,亦不会因对方位卑言轻而颐指气使。 和他平平无奇的容貌一样,眼前的人仿佛有种天赋。 只要站在他面前,你就会忽略他的天资有多高,忽略他的地位有多高,只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朋友…… 胡嫣怔怔地望着宁恒。 他那双眼睛……总是平视着每一个人。 一股暖流悄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与后怕。 胡嫣紧绷的神体放松下来,明媚的笑容重新在她脸上绽放 她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宁恒,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发自肺腑的笃定: 「白客卿,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宁恒看着胡嫣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得: 「那当然!」 第448章 无题 元沧,青鸾殿内,琉璃青灯如豆,映照着神像下盘坐的身影。 殿门无声滑开一线。 一道身着素雪霓裳的倩影悄然步入,周身仿佛流转着淡淡仙光,瞬间点亮了满殿沉凝。 青鸾骤然睁开双眸,面容上迸发出纯粹的惊喜。 她顾不上身后的青鸾光影摇曳,便已起身匆匆来到的来人身前。 「姐姐,你怎麽来了?」 秦初墨眉眼含笑,自然而然地牵起青鸾微凉的手。 「怎麽?你这丫头不来看姐姐,还不准姐姐寻上门来看你吗?」 青鸾眼中掠过一丝歉意:「我从万象废墟归来时,曾去飞仙峰寻过姐姐,可那时姐姐正在闭关……」 「后来我便一直在此修复青鸾剑,尚不知姐姐已然出关……」 秦初墨秀眉倏然蹙紧,「青鸾剑怎麽了?!」 「姐姐不必忧心。」 「青姐姐并没有损伤,只是剑身在万象废墟中受了些震荡,灵韵稍有滞涩。」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蕴养青鸾剑,故而未能再去探望姐姐……」 秦初墨的目光投向高台上那翎羽如生的青鸾神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微芒: 「若是以往的青鸾剑,以你之资,体藏早该圆满,金丹可期……」 她收回目光,落在青鸾略显清瘦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心疼: 「如今这残损剑灵,反倒成了你的拖累……」 青鸾缓缓摇了摇头,「若是没有青鸾剑,我已是死去之人,又怎麽会嫌弃它是我的拖累。」 她抬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冰冷的青铜神像: 「终有一日,我定会让青姐姐彻底苏醒!更要向这天地证明,师尊当年所做所为并没有错!」 秦初墨眸中漾开暖意,微微点头, 「嗯!姐姐相信你!」 她忽地眉眼弯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青鸾微凉的脸颊。 「而且……姐姐也会帮你的哟!」 「姐姐!」青鸾微窘,下意识偏头躲开。 秦初墨装作失落地谓叹一声,「看来我家青鸾妹妹真的是长大了,以前你可不会嫌弃姐姐……」 「青鸾岂会嫌弃姐姐……」青鸾声音微低,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羞红。 「只是不太妥当……」 「好啦好啦,姐姐懂!」秦初墨笑着开口道。 「我家妹妹如今也是一峰之主,威仪深重了,姐姐以后注意分寸,少捏就是了。」 听闻此言青鸾不禁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下,她开口问道:「姐姐是否知道外面的事情?」 秦初墨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俯瞰风云的从容:「剑城最近这麽热闹,魑魅魍魉轮番登场,我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那会不会对大典有什麽影响?」 青鸾看着秦初墨那浑不在意的神情,眉宇间隐忧未散。 秦初墨嗤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冷冽。 「不过一些跳梁小丑而已,焉能撼动九天神峰!」 「倒是你……」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探究, 「整日枯坐青鸾殿,怎麽还对外面的事情这麽了解?」 「小璃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这些消息都是她告诉我的,不过她最近好像都没有来过了,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青鸾有些担忧地看向了秦初墨。 「噗……」秦初墨忍俊不禁。 「还不是青阳家那个小丫头不知为何惹恼了她?」 「结果她一把火燎了人家满头青丝,将青阳家的小公主活生生烧成了个小秃瓢!」 「这还不算完……」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小璃竟拎着那哭昏过去的小丫头,绕着元沧九峰飞了整整三圈!活生生把人家小女孩吓得现在都不敢出门,」 「如今……」 秦初墨笑道: 「整个元沧都知道青阳家的小公主成了无发天女了。」 「而宗主自然无比震怒,已经将小璃禁足在涅盘台了。」 「啊?!」 青鸾有些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小璃一直想去找青阳帝族的那对兄妹的麻烦,但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不过让她在涅盘台冷静些时日也好。」 秦初墨敛了笑意,语气微肃,「否则她还不知道会惹出什麽祸端来。」 就在殿内灯火摇曳,光影明灭之际,沉重的青铜殿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身着玄青衣袍丶气息渊沉的老者无声步入,对着殿中二人躬身行礼: 「老朽见过峰主,圣女殿下。」 「扰了峰主与圣女清净,万望恕罪。」 「高老多礼了。」青鸾还礼,眼中带着询问,「可是外面有事?」 她深知若无要事,这位护道长老绝不会轻易打扰她。 「禀峰主,」老者声音沉稳,「青鸾峰下,有南域来客求见峰主。」 「为首之人声称她带来了『昔日售剑于峰主之人』所托书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且其同行者身份特殊,乃是南域庄圣嫡系后裔。」 「我想峰主应该见一见。」 「昔日售剑之人!」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青鸾心海中炸响。 老者所言的信息拼凑在一起,青鸾立即得出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宁大哥的信!!」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席卷全身,青鸾澄澈的眼眸骤然亮如星辰。 若是宁大哥来了,云舒一定也已经到了。 然而,这惊喜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丝沉重的阴霾迅速覆上心头。 现在青灵峰被青阳帝族的人所占,云舒来了又能如何?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峰主应有的清冷与节制: 「还请高老您将她们带到碧云殿,吩咐陶姨用青鸾峰最高的礼遇招待她们,我片刻便至。」 「老夫明白。」老者行礼后,便缓缓退出了青鸾殿。 「老朽领命。」高老再次躬身,身影悄然退入殿外阴影中。 「南域……」 「昔日售剑之人……」 「庄圣后裔……」 秦初墨清越的声音在青鸾殿内回响,那双如同蕴着秋水般的眸子转向青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的好妹妹,你何时与那位『震动东煌』的宁副使关系如此之好了。」 青鸾微微一怔,旋即想起当初宁恒押下拙光剑时,秦姐姐也在。 「未曾想姐姐竟还记得宁大哥。」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慨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和秦姐姐初遇云舒与宁恒时的画面。 那时的秦姐姐是高居九天的元沧天女,宁大哥不过是南域小宗一名寻常弟子。 仅仅三四载光阴…… 秦姐姐虽已登临元沧圣女尊位,冠绝一方。 而宁恒之名,却已如惊雷滚过东煌大地! 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鸿沟,竟在无形中被踏平得近乎咫尺! 秦初墨莲步轻移,素雪裙裾如水波无声拂过青玉地面。 「如何能不记得?」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浩渺的云海剑峰,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味: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籍籍无名的南域诗人……」 「短短数年竟能掀起这般惊涛骇浪!」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秦初墨轻声复诵,眸光流转间,笑意更深。 「而且小璃那丫头不仅仅带来了他给我的『情诗』,更是将他在南域的那些留影玉带给了我。」 她唇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倒是让我好好领略了一番这位『南域脊梁』的绝世风采呢!」 「宁大哥……给姐姐你写了情诗!?」 青鸾只感脑中有些懵,她记得宁大哥应该就和姐姐只见了一次面而已。 「一见锺情吗!?」 而这时秦初墨莲步微移,曼声轻吟,空灵婉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流淌: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 「元沧此去无多路,凰鸟殷勤为探看。」 馀音袅袅,她缓缓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青鸾怔然的脸上: 「他托小璃将此诗赠我……」 「虽无题名,我亦不知他于何时丶何种心境下写下这首诗。」 「然其中那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却字字泣血!句句灼魂!」 「那是他早已埋藏心渊丶甘愿为南域燃尽此身的赤诚丹心。」 「此诗虽看似情诗。」 「却更像是他甘为南域燃尽一切时留下的绝命诗。」 「他想以心血为墨,昭告天地,其心昭昭,其志不死!」 秦初墨绝美的眼眸中闪着灼灼光芒,声音带着感慨, 「也只有这种此等以血为誓丶以魂明志的文字,才能重逾千钧,也最能触人心弦。」 而且…… 宁恒愿意将这首蕴含他心志的绝笔诗,托小璃交予她…… 何尝不是视她为知音呢? 「宁大哥……」 青鸾听到秦初墨的解释,脑中不禁再次浮现了那道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仿佛世间一切重担皆可轻描淡写扛起的身影。 她没有想到宁恒洒脱淡然的表面之下,竟藏着如此细腻如丝丶炽热如火的赤子之心。 云舒能拥有宁大哥这样的师兄,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第449章 姿色非凡 青鸾峰,碧云殿。 殿宇仿若悬于苍穹碧云之上,飞檐斗拱隐于蒸腾云海之间。 梁柱皆以五品灵材整体雕琢,四壁悬挂山水图卷,剑气森然扑面。 穹顶镶嵌星斗琉璃,白日亦洒落清辉如月。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外奇花瑶草遍地,灵泉自玉阶潺潺而下,雾气氤氲中时有仙禽翩跹掠过。 庄芷端坐于青玉案前,目光扫过殿内一器一物,心中波澜暗涌。 一路走来,她不得不承认,南域与中州差距如同天渊。 而元沧也不愧是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的圣地,纵使青鸾峰位列七十二剑峰后列,其殿宇格局,陈设气韵,无不透露出沉淀无数岁月的厚重底蕴。 那是时光与剑意淬炼出的雍容,远非新兴势力可及。 数名身着素雅青裙的侍女鱼贯而入,姿态轻盈如行云流水。 莹白玉盘承着珍果和灵茶,更有几碟点心,形如含苞青莲,异香扑鼻,引动周遭元气微微荡漾。 一位仪态雍容丶身着暗青锦袍的美妇人含笑上前,语带歉意: 「还请两位稍候,峰主片刻即至,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她素手轻引,开口介绍案上之物: 「此盏中乃是采自峰顶上空的云涡灵茶,十年才得一两。」 「这些果实则是生于青鸾峰顶罡风绝壁,百年方得九枚,食之可涤荡灵魂尘垢。」 …… 「些许山野粗物,还望二位仙子莫要嫌弃。」 庄芷盯着盘中那流光溢彩丶灵气逼人的珍物,眉头微挑。 「这……这还叫粗物?!」 她虽自幼长于百域盟,贵为盟主后裔,然庄觅海一生简朴,庄家亦不尚奢靡。 眼前之物,莫说享用,她连听都未曾听过。 「这太破费了!」庄芷不禁开口道。 「都是应该的,二位是峰主的贵客,若是有什麽需要还请开口。」 陶碧看着面前两位容貌气质皆不俗的女孩,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青鸾继任峰主后,终日枯守冷寂神殿。 明明元沧同龄人那麽多,往来也只有圣女和小璃姑娘而已,没想到去了一趟南域竟然交到了其他的朋友。 特别是其中一位竟然是那位南域新圣的后人,若是青鸾能和她交好,对青鸾峰未来的好处将不可限量。 幻玲珑眸光流转,柔声道:「前辈言重了,此等厚待,已是惶恐。」 陶碧的目光落在幻玲珑身上,眼底倏然掠过惊艳。 「好个钟灵毓秀的女子!」 「南域荒僻之地,竟能蕴养出如此人物?」 青鸾这孩子交朋友的眼光还是如此之好。 「不知两位是如何和我家峰主结识的?峰主虽有些孤僻,但内心却很是良善……」 「陶姨!」 清冷之声自殿门处响起,瞬间打破殿内氤氲的茶香暖意。 青鸾腰悬长剑,踏入殿中,青衣素净,却难掩通身清冽剑意。 幻玲珑与庄芷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她身上,皆难掩惊异。 虽然在季霜寒口中得知这届青鸾剑主很年轻,却没有想到如此年轻,仿佛就是她们的同龄之人。 陶碧见青鸾眉宇间似有薄霜,心知方才多言惹其不悦,正欲告退,目光扫过青鸾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光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压下心中惊涛,躬身悄然退出殿内。 「我名青鸾,亦是青鸾峰主。」青鸾声音平静,如同山涧寒泉。 「小女子幻玲珑。」幻玲珑开口道。 「庄芷!」 「你就是这届的青鸾剑主吗?这麽年轻就成为剑主,好厉害呀!」庄芷忍不住称赞道。 「谬赞了,只是机缘巧合而已,两位还请坐。」青鸾示意两人坐下。 她目光扫过案上之物,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自嘲:「青鸾峰近年清寒了些。若有怠慢,二位勿怪。」 幻玲珑仪态端雅:「峰主过谦了。此间珍物,恐怕圣地核心弟子怕也难得一见。」 「叫我青鸾就好,宁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青鸾微微一笑,冷冽气质稍融。 幻玲珑面色微变,而庄芷则一脸的疑惑,这个人说的宁大哥是她所想的那个宁大哥吗? 而看到两人的表情,青鸾立即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宁恒现在的身份敏感,定然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来到了元沧。 幻玲珑反应极快,柔声对庄芷道:「小芷,宁恒在南域时曾托我转交一封信件给青鸾姑娘。今日事了,切莫外传。」 「还真是宁大哥!」庄芷心中一惊,随即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虽然口上答应,但她心中却满是疑惑。 幻姐姐和宁大哥应该在幻海舫的时候就结仇了才对,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两人好像冰释前嫌的样子,就连送信这种事情都交给幻姐姐,而不给她。 而且青鸾峰主竟也称宁大哥为兄长? 「这关系……」 她眼神在青鸾和幻玲珑身上扫过,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也太奇怪了吧!」 「这便是宁恒给青鸾姑娘你的信。」幻玲珑起身,奉上一封素白信笺。 青鸾伸手接过信后,随即起身致谢道:「多谢幻姑娘奔波。」 「举手之劳而已。」幻玲珑浅笑回礼。 「既然信已送达,我和小芷尚有友人在外等候,不便久扰峰主清修,还请恕我们先行告辞。」 她盈盈一礼,姿态从容。 「这麽着急!」青鸾有些意外。 幻玲珑开口回答道,「我们这次只是抽空前来,不敢令友人久候。若是后面有机会,我们再来拜会青鸾姑娘。」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位青鸾姑娘在得到宁恒的信后并无多少惊喜之色,大概率和宁恒只是朋友而已。 青鸾颔首:「既然如此,我让高老送二位下山。」 「那就麻烦青鸾姑娘了,我相信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幻玲珑笑道。 「我也相信。」青鸾也露出了笑容。 …… 等到二人背影消失于缭绕云气之中。 秦初墨的身影悄然浮现,素白裙裾无风自动,目光穿透云雾,望向殿外。 「姐姐,偷听别人谈话似乎并非圣女所为。」青鸾有些无奈地开口。 「那个幻玲珑……」秦初墨眸光深邃,「姿色非凡。」 「哦?」青鸾微讶。 幻玲珑确实很漂亮,但应该不能让秦姐姐也称一声「姿色非凡」…… 「她的幻术造诣,深得千罗圣宗真传。刚才你所见的,不过是一层精心织就的云纱罢了。」 秦初墨微微侧首,纤指摆弄着一缕自颊边垂落的碎发。 「方才我以『破妄之瞳』欲窥其真容,险些触及她布下的『镜花水月』,这恐怕也是她匆匆告辞的缘由之一。」 青鸾神色微肃,此人竟然能发现秦姐姐的窥探,那确实极为不凡。 南域在经历那场大难后,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青鸾很是真诚地开口道: 「她再漂亮也无法和姐姐比拟,姐姐的美整个东煌无人能及。」 「你这丫头什麽时候也跟小璃一样学的油嘴滑舌了。」 秦初墨忽然展颜,指尖带着宠溺轻轻刮过青鸾挺翘的鼻尖。 青鸾耳根微热,下意识躲闪。 秦初墨笑意更深:「不过嘛……」 她话锋悠然一转: 「我更好奇,你那位宁大哥究竟在信中写了些什麽?」 青鸾微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信件。 「怎麽?」秦初墨笑靥如花。 「不打算看看你『宁大哥』的信?」 「还是说……信不过姐姐我?」 「姐姐!」 青鸾略显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不再犹豫,指尖灵巧地挑开封口,拿出信纸。 然而随着目光扫过字迹,她秀气的眉尖渐渐蹙紧。 信中只字未提云舒! 难道云舒并没有到元沧吗? 即使这样宁大哥应该也应该会解释原因才对,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需要我帮忙吗?」 秦初墨的声音自她身侧传来,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 青鸾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宁大哥想要来元沧山门逛一逛,问我有没有办法?」 「哦?宁恒竟来了元沧,他不怕死吗?」秦初墨目光幽深起来。 「宁大哥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敢来元沧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青鸾回答道。 「那你打算怎麽办?」秦初墨问道。 青鸾眉头蹙起,「宁大哥在信里嘱咐不希望暴露他的新身份和我有关系,确实有些棘手……」 秦初墨闻言倏然转身,素雪霓裳在青玉地面旋开半轮冷月。 她凝视着青鸾隐含忧色的清冽眼眸,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仿佛能颠倒众生的弧度: 「你说,若是我以圣女之名光明正大地邀他入门做客……」 「你的那位宁大哥会来吗?」 第450章 想撬墙角? 元沧剑城的一处天轨节点,随着一艘通体铭刻流云符文的公共飞舟缓缓降落在平台之上,舷梯无声滑落。 一道身影跟随人群踏出,他身着玄黑劲装,背负一柄暗红如血痕的长刀,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 但那本该俊朗非凡的容貌,却被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所笼罩,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浴血杀出。 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令周围熙攘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开数尺。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仿佛燃烧着跃动金焰的灵猴,正稳稳蹲伏在他的肩头。 灵猴眸光明澈,灵动非常,正充满好奇地四下张望,打量着这片陌生而繁华的天地。 金辉闪耀,引来无数惊异与探究的目光。 虽然在空中传送平台就已经感受到元沧的繁华,但当林凡真正踏入元沧的土地,还是被元沧的繁华和底蕴所震撼。 街道宽阔如同江面,两侧琼楼玉宇,元气浓郁得几乎化为雾霭。 往来修士气息深沉,车辇华美,灵兽嘶鸣…… 南域没有适合他的水行灵物,所以南老便建议他来到元沧。 元沧正在筹备圣女大典,肯定会吸引整个东煌的修士到来,在这里最有可能找到他所需要的物品。 更重要的是他从蚀骨平原回到百川城后,在道府拿到了大哥的信,大哥说他已经凝丹成功,接下来会去元沧一观。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能错过,说不定还能在这里遇到琰儿。 一念及此,林凡心中涌起热流。 只不过大哥并没有说他会去那里…… 他目光扫过繁华鼎沸的街市,决意先寻找百川宫,他知道庄芷在使团中,说不定她会知道大哥的行踪。 正当他举步欲行之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朋友……」 林凡侧目看去,只见一位面色苍白丶脚步虚浮,仿佛被酒色掏空华服青年,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打量着他肩上的小焱。 「你这灵宠……品相着实不凡。」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提醒。 「元沧龙蛇混杂,这样品相的灵宠可是能卖到一个天价,但也很容易给你招致灾祸。」 「我劝你还是收起来为好。」 小焱察觉对方目光,歪着小脑袋,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林凡眸光微凝,眼中闪过警惕,沉声道:「多谢道友提醒。但它不喜拘束,我便不会强求。」 听闻此言,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看来朋友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元沧剑城虽然在元沧剑宗的管辖之下,但强取豪夺之事也并不算罕见。」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但我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让自己的朋友受委屈。」 「哦?」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凌厉,青年眼中的兴趣更浓。 「朋友你很对我的胃口,交个朋友如何,在下李为墨,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林凡凝视对方双眸,感觉此人虽性格轻佻,眼中却清澈坦荡,倒不像奸邪之辈。 而且小焱有分辨善恶的能力,若是此人真的对他用心险恶,小焱一定会提醒他。 一念及此,林凡开口道:「林焱。」 「原来是林兄弟!」李为墨笑容更盛。 「不知林兄弟此来元沧所为何事?说不定我可略尽绵薄之力。」 「不敢劳烦。」林凡抱拳。 「只是想问,南域的百川宫在何处?」 「巧了!我正好也要去蕴仙湖,不如同行如何?也算交个朋友?」 李为墨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 元沧剑城边缘,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一座古老得仿佛与城墙同寿的灰石楼阁静静矗立,飞檐破败,窗棂蒙尘,匾额早已风化得看不清字迹。 唯有门楣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暗纹标记,无声昭示着此地的非凡。 而历经波折,云舒终于在此幽暗内室,见到了卫棠信中所指之人。 那是一道浑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一团凝固的阴影,端坐于一张乌木桌案之后。 兜帽低垂,面容尽掩,唯有一双骨节异常粗大的手交叠于案上。 嘶哑的声音自兜帽下幽幽传出:「就是你拿着信物,非要见我?」 声音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耐。 云舒坐在阴影中,声音平静无波:「我听闻在元沧剑城,没有『暗沧楼』做不到的事情?」 「哼……」 黑袍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无知之辈以讹传讹罢了!」 「但若是我暗沧楼都做不到的事,你找遍元沧也绝无可能做到。」 他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倨傲: 「既然你找到了此地,又拿着信物,暗沧楼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只是希望你身上带了足够的价码,因为无论交易是否完成,我都要收回信物。」 「说出你的需求,暗沧楼将竭力为你完成。」 兜帽下的头颅似乎微微抬起,无形的压力弥漫。 「我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够正式进入元沧无馀峰的身份,越快越好!」 虽然祖木之心在青灵峰,但能够打开密藏之地的钥匙却在无馀峰。 「无馀峰?」 黑袍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据他所知无馀峰只是一座普通的真传峰而已,但绝不问客人的缘由,也是暗沧阁的铁律。 「此事不难,只是不知你是想在无馀峰长待,还是只是想进去看一看?」 「能长待自然最好。」 「如此……客人恐怕要受些委屈了。」 「因圣女大典在即,元沧人手奇缺,故将在剑城中遴选一批身家清白者入山门充作仆役。」 「不知客人愿不愿意以仆役的身份进入无馀峰?」 「我怎麽出来?」云舒问道。 「等到大典结束后,那些仆役大部分自然会被遣散,毕竟即使是元沧的仆役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当的,只要你表现的差一点,几乎没有留下的可能。」 听闻此言,云舒不禁沉默了下来,他堂堂大帝后裔,现在已经沦落到当仆役的地步了吗? 但青灵帝族都已然烟消云散,他这点可笑的骄傲又算得了什麽! 他抬起头,眸光在阴影深处亮如寒星:「可以,不知我要付出什麽?」 「既然你找上我们,自然也知道我们要的不是养元丹。」 「而且由于现在时间特殊,虽然无馀峰并非元沧重地,但同样在核心剑域内,帮你混入其中对于我们也是极大的风险……」 「我时间有限,想要什麽不妨直说。」云舒打断了他。 「客人爽快。」 「我们对那位通宝阁的白客卿很好奇,客人只需要几个关于白客卿的问题即可。」 云舒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在打探暗沧阁的时候,暗沧阁也在打探他。 但在南域之时,师兄便将他在通宝阁的假背景告诉了他,将师兄的假信息告诉暗沧阁似乎也没什麽不妥。 「有些事情我能回答,有些事情我不会透露。」云舒开口道。 「客人放心,分寸我们懂。」黑袍人声音透出一丝满意。 「首先,白古可还有血亲在世?」 「师兄家中只剩他一人,我只是借用了师兄的姓氏而已。」 黑袍人微微点头,再次问道:「白古为何加入通宝阁?他和通宝阁的关系如何?又有没有透露过对通宝阁的态度?」 云舒不禁有些疑惑,他怎麽感觉暗沧阁问的问题都如此奇怪,难道要撬通宝阁的墙角吗? 「我和师兄自幼便在山野修行,从未听说过通宝阁,想来师兄也是如此,只是我也不知师兄为何要成为通宝阁的客卿。」 第451章 爱真的需要勇气 待从那处楼阁离开后,云舒走到一处幽僻的林间小道,脚步倏然顿住。 幽香骤起,如月下桃林初绽。 无数淡粉花瓣自虚空中飘落,环绕他周身翩跹起舞,旋即化作点点流萤光屑。 光屑散去,叶倾霜清绝如月的身影无声显现。 「见过前辈。」云舒下意识躬身行礼。 叶倾霜眸光落在他微躬的脊背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进入元沧的方法。」 「嗯!」云舒直起身,轻轻颔首,随即陷入沉默。 师兄临走前的交代犹在耳边,但真当叶倾霜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却发现他有些难以开口。 并非害怕叶倾霜会伤害他,也非难以启齿。 而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抗拒,他不愿主动和眼前的女人拉近关系。 可理智告诉他,师兄说的并没有错。 若是任由他和叶倾霜现在这种关系继续发展下去,他和叶倾霜终是两败俱伤。 而且总有一缕模糊而灼热的记忆碎片,如同水中晃动的月影,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初醒时那肌肤相贴的炽热和缠绵,紊乱的呼吸,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云舒深吸一口气,凛冽的空气刺入肺腑,随即下定了决心。 既然答应了师兄,便不可食言。 若是叶倾霜不愿接受,如同师兄所说,他需要早做准备。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叶倾霜清冷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微凉的空气: 「后面我还要和你结伴而行,你与宁恒一般,唤我『桃姑娘』即可。」 「我并不喜欢前辈这个称谓。」 云舒骤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直直望向叶倾霜那张清冷绝伦的脸。 「怎麽?」叶倾霜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你不愿?」 「晚辈遵命!」 云舒被那骤然降临的寒意所慑,脱口应道。 「你似乎并未明白我的意思。」 叶倾霜莲步轻移,逼近一步,巷中光线仿佛随之暗淡,温度骤降! 云舒迎上她冰冷的目光,毫不退避:「桃姑娘似乎也并没有理解你自己的意思。」 「哼!」 叶倾霜嘴角骤然扬起一抹笑意,如同幽暗中忽绽的桃花,瞬间照亮了周遭的晦暗。 「看来宁恒似乎给了你不少的勇气。」 「师兄给我的不仅仅只有勇气。」 「他给的终究是他给的,你能倚仗他到几时?」 叶倾霜的声音如同寒泉流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下一次,你又待如何?」 云舒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低声答道。 叶倾霜眸中寒光骤盛。 「我知道师兄终有一日会离去……」 云舒抬起头,目光看着林间缝隙洒落的微光,带着一种叶倾霜看不懂执拗。 「但我仍期盼着,能在他离开之前,从他身上汲取足够的力量……」 「支撑我以善意面对这……对我并不温柔的世间。」 叶倾霜心头蓦然一颤! 云舒那清澈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无声的涟漪。 她现在有些明白宁恒对云舒的意义了。 …… 与此同时,通宝阁七重金楼正经历一场震动。 元沧归真峰长老王冉,身着象徵归真峰法相长老的月白云纹长袍,步履从容地踏入通宝阁浩瀚的大厅内。 两名身着元沧执事袍丶气度沉凝的修士紧随其后,姿态肃然。 三人出现的瞬间,立即引起了通宝阁内的所有人的注意。 谁人不知,这届元沧圣女秦初墨便出自归真峰? 在这元沧圣女大典即将开始的节点,归真峰的动向自然也备受关注。 而对归真峰有些了解的人则知晓,这位元沧长老乃是元沧圣女的护道者,从小便跟随在秦初墨的身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她的现身,几乎与元沧圣女亲临无异。 更遑论其身后那两名身着礼袍的执事,并不像为私事而来。 人群如潮水般从街道涌入通宝阁,虽然通宝阁内部的空间已经很是广阔,但还是众人还是将通宝阁挤得满满当当,甚至在门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唯有王冉三人周身丈许之地,是一片无人敢逾越的真空。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急欲知晓那位久未露面的元沧圣女,此番遣出如此阵仗,意欲何为。 通宝阁自然也不敢怠慢。 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搁置,通宝阁金袍以上的执事全部出场垂首恭立,列队迎接。 元沧通宝阁副阁主卢思亦在须臾间现身大厅中。 但看着眼前的王冉,卢思眼中不禁也有些凝重。 她知道若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那位元沧圣女恐怕不会如此正式。 「卢阁主,别来无恙。」王冉微微一笑,气度雍容。 「王长老风采更胜往昔。」卢思含笑回应。 通宝阁和元沧虽然是合作关系,分给元沧的也是大头,但毕竟还是在元沧的境内赚取了太多的养元丹,因此元沧内部对通宝阁不满的人大有人在。 她目光扫过四周汹涌人群,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只是长老此番驾临,声势浩大,若有要事,何不先知会一声?也好让我阁早做安排。」 言语中隐晦地表达了一丝不满。 「卢阁主言重了,并非什麽大事。」 王冉笑意不变,声音清朗,确保殿内殿外皆清晰可闻。 她目光扫过通宝阁众人: 「只是我家圣女殿下得知,贵阁客卿白古已至元沧。」 「殿下与白客卿乃是昔年故旧,情谊匪浅。得知白客卿来到元沧后,便遣我邀请白客卿往元沧一叙。」 「不知卢阁主,白客卿今日是否还在通宝阁?」王冉笑道。 「轰!」 整个通宝阁瞬间沸腾,一片哗然。 「白古?!谁是白古?!」 「没听见吗?通宝阁的客卿!」 「这怎麽可能!?区区客卿而已,不可能让元沧圣女如此郑重地邀请。」 「都说了,人家是圣女的旧友,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嘶……能和圣女攀上交情?这人什麽来头?!」 「我见过这个人,只能说平平无奇毫无特点,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没想到他和圣女竟然还是朋友,当时就应该厚着脸皮结识一番的。」 「得了吧!要是早知道我早就腰缠万贯了。」 …… 侍立一侧的胡嫣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红唇微张,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白古,你到底还藏着什麽呀!!」 卢思更是皱紧了眉头,白古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总阁从哪找的这样一位绝顶人物,还让他执行那样的任务。 她转向胡嫣,声音沉稳:「胡嫣,你可知白客卿去向?」 胡嫣一个激灵,急忙出列,深深垂首:「回禀阁主!」 「白客卿今日早晨言及要去城中游览,至于具体去向,属下未能得知,还请阁主责罚。」 卢思随意地挥了挥手,胡嫣便如释重负地退回了原处。 卢思看向王冉,面带歉意:「实在不巧,白客卿此刻确未在阁中,恐怕要让王长老失望了。」 「无妨!」王冉神色如常。 她轻轻一抬手,身后一名执事立刻恭敬上前,揭开手中托盘上的锦缎。 一张以玄玉为底丶铭刻元沧九峰铭纹的请柬静静躺在其中,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 「烦请卢阁主务必将此柬转交白客卿,圣女将在元沧等待他的到来。」 卢思拿起请柬开口道:「还请王长老放心,我一定会将请柬交给白客卿。」 「有劳阁主,我们就不叨扰了。」言罢,便带着两名执事离开了通宝阁。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恭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通宝阁辉煌的金光之外。 而卢思看着手中的请柬,似乎有些明白那位圣女想要干什麽了。 若是白古真的和她情谊深厚的话,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 第452章 坑我没商量 蕴仙湖畔,柳丝如烟。 宁恒慵懒地斜倚在青石长椅上,暖风阵阵,如柔滑轻纱拂过面庞,撩动衣袍。 远处画舫传来断续丝竹,混合着来往美人身上飘散的脂粉花香,令人神醉。 目光漫扫过湖光潋滟,画舫翩跹,以及沿岸摇曳生姿的丽人,宁恒心中被一股莫大的惬意和闲适所占据。 他摇头晃脑,惬意轻吟:「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台湾小説网→??????????.?????? 正当他拿起一枚着从通宝阁顺来的金丝桂花糕准备送入口中的时候,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兄台真是好生自在!」 话音未落,宁恒只觉指尖一空。 他手中那枚精巧剔透,裹着蜜糖金丝的点心竟凭空消失。 宁恒面色一变,霍然起身,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黑锦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时已立于椅旁。 青年十指修长如玉,其中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漆黑手套,另一只手上拈着的,赫然是他那块不翼而飞的桂花糕。 青年眼神灵动狡黠,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指尖小巧玲珑的金色糕点。 「不愧是通宝阁的手笔,连点心都如此华美!」青年啧啧称赞,将糕点送入口中,闭目细品,神情陶醉。 「不问自取是为偷!」 「看来兄台的长辈似乎没有教过兄台什麽叫做礼貌。」 宁恒眸光幽深如寒潭,方才那点心,如同被他凭空摄走,无迹可寻。 此人手段堪称诡谲莫测。 青年睁开眼,笑意更添几分玩味:「抱歉,家师从来没有教过我什麽是礼貌。」 「他老人家只教了我一点——」 「这世间万物的本真,便是『不问自取』!」 话音未落,他那只没有带着手套的手随意一探。 宁恒只觉眼前似有微尘拂过,便看到又一块桂花糕已出现在青年指间。 青年晃了晃指尖的金糕,对着宁恒扬眉一笑,仿佛在展示世界的本原。 「你特麽!!」 宁恒心头火起,立即将点心收进了储物戒指中,这些点心是胡嫣专门给他留的,被其他人吃了算怎麽回事! 而看到宁恒的行为,青年微微一笑。 那只戴着漆黑手套的手倏然抬起,五指在宁恒眼前极其自然地一晃。 手套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辰流转,勾勒出玄奥轨迹。 宁恒甚至未能看清动作,只觉无名指佩戴储物戒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再看青年指尖竟又赫然存在着一枚完好无损的金丝桂花糕。 宁恒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人能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偷东西。 若是眼前的人想,他储物戒指中的东西岂不是不全部都是此人的了。 「你这储物戒指品阶太过低劣,趁早换一个吧。」 青年径直在宁恒身侧坐下,翘起二郎腿。 一边悠然享用点心,一边欣赏着湖心画舫中美人的绰约身姿。 而宁恒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疑窦丛生。 这人好像对他并没有恶意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只偷他的点心了。 不过他身上的好东西都在本体那里,白古身上并没有什麽特别重要物品。 不过公孙戈给他的那枚令牌他还是带在身上的,毕竟在元沧圣女大典期间很有可能遇到太清门的人。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低沉:「阁下寻我,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青年慢条斯理品尝着糕点,目光转向宁恒,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觉得以你一品金丹之资,进入通宝阁后却只混了个铜徽客卿,有些奇怪吗?」 听闻此言,宁恒眉头微蹙,「你什麽意思?」 「很简单!以你的背景出身,任凭你天资如何惊世,也永远无法真正踏入通宝阁核心。」 「等待你的,只会是无休止的猜忌与防备!」 「与其在通宝阁这潭浑水中虚耗光阴,不如另寻明途!」 「我的出身背景?!我有什麽背景?」 宁恒感觉他有些懵,白古在通宝阁不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吗? 青年眼中掠过一丝怜悯,「看来你当真被蒙在鼓里,可怜到连自己先祖是谁都已遗忘。」 「不过,这倒也怨不得你。通宝阁若不欲你知晓,你又岂能知晓自己的身世呢!」 「你到底想说什麽!?」 宁恒的目光有些冷,却不是针对眼前之人,而是通宝阁。 青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他,「白古,你和我们才是同路之人,通宝阁欺骗了你,也妄图利用你。」 「脱离樊笼,回归你血脉真正该在的位置才是你最终的归途!」 「你是谁!?」宁恒周身道丹气息隐然勃发。 「空无迹。」青年坦然报出名号。 「对了,妙手空是我师尊。」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我劝你最好莫向通宝阁透露今日之事……」 「否则……」 他回眸一笑,意味深长: 「你这神仙般的悠闲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燕山七寇!!」 「天杀的通宝阁!!」 「我只想要一个新身份,你们特麽算计我是吧!!」 一股被玩弄愤怒在宁恒胸中翻腾,但面上却是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呵,嘴在你身上,自然是你想怎麽说就怎麽说。」 「让我脱离通宝阁去做贼寇,简直是我此生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空无迹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一笑,将最后一口点心填进口中,淡淡地道: 「无论你是信或是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你的血脉永远也无法改变。」 就在这时,有一艘玉舟从湖中心显现出来,云烟缭绕,雾气迷蒙,点点彩霞闪烁,飘渺而圣洁,瞬间吸引了湖边众人的注意。 空无迹的目光也被那玉舟吸引,但当他扫过岸边某处时,嘴角却倏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不再理会宁恒,身形如同融入水波的墨痕,悄无声息地朝着湖畔人群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走去,转瞬即逝。 宁恒独立原地,面沉如水。 空无痕的话语让他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白古的先祖和燕山七寇有关,甚至可能就是燕山七寇的一员。 就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燕山七寇看他成就了一品金丹,则派遣空无痕邀请他加入他们。 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通宝阁的阴谋,目的便是卢思所说,让他打入燕山七寇的内部,调查他们背后之人。 估计他们在他拿到白古的身份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谋划此事。 而他们花费这麽代价,甚至不惜得罪他这位一品金丹,也要做这件事。 无疑那人对通宝阁极为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寄存在通宝阁的那件道源奇物的雏形。 通宝阁背后到底是谁谋划了这一切他现在并不关心,他也并不准备陪通宝阁玩这场游戏。 重要的是通宝阁利用他调查燕山七寇这件事宝爷是否是知晓,若是宝爷明知此事,却依然选择隐瞒他,通宝阁便不再值得他信任。 他可以考虑请求庄觅海拿回他的手稿了。 最后瞥了一眼那悬于半空丶光华流转的玉舟。 宁恒再无半分留恋,转身拂袖,身影无声融入熙攘人潮中消失不见。 第453章 揽月相邀 当林凡跟随李为墨乘坐传送法阵来到蕴仙湖,看到眼前的碧蓝的湖水,目光不禁微怔。 巨大的湖泊畔,佳木葱茏,垂柳成片,画舫悠闲,丝竹悠扬。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笑语盈盈,绝大多都是年轻男女。 感受着温柔吹拂湖风,仿佛能让人不自觉卸下心中的防备,沉浸于这样的美好闲适之中。 「好一处清雅怡人的所在!」林凡心中暗赞。 蹲在他肩头的小焱更是兴奋异常,金焰般的皮毛微微抖动。 它倏地从林凡肩头跃下,抓住一根低垂的柳枝轻轻一荡,灵巧地落在树梢,折下一段嫩绿的新枝,又精准地落回林凡肩上。 它挥舞着柳枝,吱呀轻叫,指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催促之意显而易见。 「看来小焱很喜欢这个地方。」李为墨开口道。 「嗯,」林凡颔首,目光扫过如画的湖光,「蕴仙湖,名副其实。」 「晚上的蕴仙湖才叫精彩,与白日判若两地。」李为墨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元沧剑城的夜游之地,这里当属魁首。十之八九的游人,都会选择月升之时来此。」 「是吗?那我可要见识一番。」林凡眼中有些好奇。 「相信我,晚上的蕴仙湖不会让你失望的。」李为墨笃定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湖心深处云雾翻涌,一艘通体由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华美舟船,破开迷蒙烟霞,裹挟着点点流光彩晕,如同九天仙宫坠落的明珠,稳稳悬停在辽阔湖面之上。 圣洁的光辉倾泻而下,瞬间攫取了岸边所有人的目光。 玉舟之上,云霞缭绕,隐约可见众多身姿曼妙的少女。 她们皆着飘逸的素白衣裙,怀抱各色古雅乐器,玉指轻拂间,阵阵妙乐如清泉流淌,婉转悠扬,直透心扉。 清风拂过,裙裾飘带翩跹舞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 玉舟虽离岸尚远,但在场皆为修士,目力非凡,少女们绝美的容颜与绰约风姿清晰可辨。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身影涌向湖畔,争相目睹这白日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们欣赏着少女们的绝佳美貌,听着那婉转的乐曲,无不想要知道揽月舫白日派遣玉舟想要做什麽。 「林兄弟,我们今天可是有眼福了。」李为墨满是笑意地开口。 「揽月舫的玉舟素来只在夜幕降临后方才现身,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和林兄弟一起得见,不得不说是林兄弟给我带来的运气。」 「揽月舫……」 林凡看着那悬浮于碧波之上丶恍若仙宫的玉舟,不禁再次心生感慨。 元沧剑城的繁华不是他所能想像的。 从清平城的狭隘,到青云城的喧嚣,再到百川城的繁华……直至眼前元沧剑城的无边盛景! 他亦从一个南域小城的懵懂修士,一步步走到了这东煌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 然而,置身于这浩瀚如海的强者之地,体藏境的修为实在渺小,一种无形的无所适从悄然蔓延。 「林兄弟,如此盛景,岂能错过?走,随我近前一观!」李为墨兴致勃勃地提议。 林凡却微微摇头:「多谢李大哥好意,我更想早些到百川宫……」 「哎!」李为墨一摆手,打断道,「林兄弟,你这可就不解风情了。 「百川宫就在那里,又不会插翅飞走,白日揽月玉舟巡湖的奇景,这辈子都可能只能见一次。」 「而且只是看看而已,又不要你的钱,你怕什麽。」 他看向林凡肩头的小焱:「而且我看小焱也挺想去看看的。」 小焱仿佛听懂了般,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激动地挥舞着柳枝,指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岸边。 林凡看着小焱眼中的渴望,犹豫片刻,终是点头:「也罢,便去看看吧。」 「这才对嘛!」李为墨大笑。 「人生在世,遇到便宜就得去占,遇到美女就要去看,要不然活着还有什麽乐趣。」 「李大哥活的很通透。」林凡笑了笑。 「林兄弟,你恐怕还不知晓这蕴仙湖和揽月舫是什麽地方吧!」 李为墨看着林凡一脸正气的模样,有些促狭地开口。 「我正要向林大哥请教,」林凡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李为墨。 「哈哈……你还真不知道。」李为墨不禁大笑了起来。 随即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此处,乃是元沧剑城最大的风月汇聚之地。」 「而那揽月舫,更是其中翘楚,名动东煌的温柔乡销金窟!」 「啊!」林凡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僵。 看到林凡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李为墨笑的更开心了。 「可现在看着并不像的样子?」林凡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周围一片和谐的景象。 李为墨摆摆手,神色稍正:「元沧的风月之地,岂是小地方的勾栏瓦舍可比?」 「此间一切,都被精心打磨得雅致脱俗,故而隐藏的也更为隐蔽。」 「寻常人白日所见,不过是浮光掠影。唯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方显其真实面目。」 「上乘的风月,惑人以情,而非以色身。」 李为墨意味深长地补充,「林兄弟,切莫小看了揽月舫,她们的手段可远比你想像的厉害得多。」 「这样……」 林凡现在在看着碧蓝湖水上的众多画舫,便不觉得美好,反而觉得蒙上了一层尘埃。 两人随着人流靠近湖畔。 悬空的玉舟轮廓愈发清晰,那飘渺仙乐仿佛能直接浸润灵魂,令人心旌摇曳。 然而未待他们挤入人群,那玉舟忽地光华流转,倏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蕴仙湖深处那片被灵雾笼罩丶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的迷离仙境之中。 「明日皎月初升时,奴家灵染……将于月舫略备清茶薄酒,恭候诸位道友……」 天籁之音,自雾中的宫阙传来,清晰而淡雅,回荡在浩渺湖面上空,落入每一个湖畔修士耳中。 可是,仔细回味,却仿佛醉到人的骨子里,高洁妙雅中,动人心旌。 话音落后,一道道流光自那云雾缭绕的琼楼玉宇深处飞出。 每一道流光,皆是一枚流转着玉色光晕的华美请柬。 它们如同拥有灵性的星辰,瞬息间划破长空,飞向元沧剑城各处。 其中一道玉色流光,不偏不倚,朝着湖畔仍为玉舟消失而遗憾的林凡二人径直射来。 光芒耀眼,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惊呼。 李为墨眼疾手快,面色大喜,伸手便欲接住这飞来的机缘。 然而,那玉色请柬竟似有灵,轻盈地绕开了他的手掌,如同归巢乳燕,直扑林凡怀中。 就在此刻! 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骤然窜起,一把将那枚流光溢彩的玉色请柬攥在了爪中。 霎时间,湖畔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凝固,死死聚焦在那只抓着请柬的金毛小猴身上。 「揽月舫竟邀请了一只猴子!」 「这也太荒谬了!」 但众人震惊过后,很快就有很多羡慕,嫉妒甚至贪婪的目光锁定在了林凡和小焱的身上, 小焱感受到四周灼热的目光,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金色眼眸满是懵懂。 它好奇地用爪子抓了抓那坚硬的请柬,发现奈何不得,便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随手将那枚万众瞩目的玉柬塞进了林凡手里。 「快走!」 李为墨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不由分说便拉着他飞快挤出人群,迅速消失在湖畔喧嚣之中。 而蕴仙湖这里发生的事情则快速传了出去。 明夜皎月初升时,揽月舫传人姜灵染,将在揽月舫招待元沧天骄,立即便引起整个元沧无边热议。 揽月舫的传人出世,虽早有传言,但现在才是真正的确定。 毫无疑问,明晚的蕴仙湖畔,必将人潮如海,风云际会! (卑微作者明天请假一天,还请各位读者老爷见谅……) 第454章 自家兄弟 蕴仙湖的一处隐秘之地。 林凡低头凝视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玉色请柬,抬眼看向李为墨。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李大哥,这究竟是……」 「你小子运气真的是好,这种万中无一的机会都能让你捞着。」李为墨不禁感慨道。 「我这些日子去了揽月舫这麽多次,豪掷那麽多的养元丹,也没见她们给我一张请柬。」 「揽月舫的那些女人别看你一过去个个对你笑颜如花,但要论翻脸不认人,整个东煌也没有揽月舫的女人最熟练。」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李为墨的怨气,林凡虽然不理解但尊重,随即开口问道:「不知这请柬有何用,还请李大哥解惑。」 李为墨目光扫过林凡坚毅俊朗的面孔,嘿嘿一笑: 「事儿其实也简单,你应该听到了,明晚皎月初升,揽月舫那位传人姜灵染,要在揽月舫上设宴招待现在元沧的那些绝世天骄们。」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那位姜灵染可谓倾城绝色,她据传是当今东煌最美丽的几个女人之一,美名传天下,甚至超过了很多圣地的圣女,被称为揽月神女。」 「而且若是能够得到她的青睐,未来便可以得到揽月舫的倾力相助,除了那些早已被邀请的人,你手中的那枚请柬便是明晚能进入揽月舫的门票。」 听闻此言,林凡眉头微蹙,「揽月舫为何会将这张请柬给我,我今日刚到元沧,名不见经传,更非什麽绝世天骄。」 李为墨略显深意地看了林凡一眼,「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那些女人在请柬里藏了什麽心思?」 听到这里,林凡也对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抬手便将那张请柬递给了李为墨。 「我对揽月舫的那位神女并没有什麽兴趣,这张请柬就送给李大哥你吧!」 看着林凡手中的请柬,李为墨轻叹了一口气,「林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张请柬既然给了你,我便无法使用。」 「不过……」李为墨眼中精光一闪。 「我可以作为林兄弟你的随从进入揽月舫,不知林兄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放心,登舫所需一切开销,包在我身上!」 「林兄弟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欣赏揽月舫的美景即可。」 「这……」林凡有些犹豫,他并不愿参与到这样的麻烦之中。 「小凡,那张请柬非同寻常,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你的身边,你最好去看一看。」这时南老在他脑海开口。 林凡目光一闪,缓缓收回了请柬,并对着李为墨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李大哥想去,那我陪李大哥就去看一看。」 李为墨眼中一亮,「好兄弟!!」 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林凡的肩膀,却被林凡微微后撤躲开。 李为墨也不在意,而是接着开口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还要去看望几位好妹妹,你要找的百川宫就在那里。」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处高地。 林凡看着高地上隐隐若现的宫阙,开口致谢道:「多谢李大哥一路相伴,不知明日我该怎麽找到李大哥?」 「不用,你准时出现在蕴仙湖即可,我会找到你的。」李为墨笑了笑。 「嗯!那李大哥我就先行告辞了。」林凡拱手行礼后,便带着小焱往百川宫的方向走去。 待林凡身影彻底消失在熙攘人潮中,李为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目光转向身后一片浓重的树影。 「空无迹,你竟然也在蕴仙湖,莫非也对那位揽月神女有些兴趣。」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般无所事事,终日沉溺酒色之中。」 「不过你这次倒是选了一个好目标,能拥有那样灵宠的人,绝非简单人物。」 空无迹从那处阴影中缓缓走出,看向了林凡消失的方向。 「再告诉你一遍,那是我手足兄弟,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打小焱的主意。」李画虎目光冷冽起来。 「哼!你高兴就好。」空无迹嗤笑了一声。 「你要去招惹揽月舫我懒得管,但你要误了正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正事!?」李画虎挑眉。 「去揽月舫寻欢作乐就是我的正事,而且你怎麽确定姜灵染选的人不会是我呢?」 听闻此言,空无迹眼中嘲讽之色更浓,「请柬都得不到的人,还妄想得到揽月舫的青睐,这是我此生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李画虎毫不示弱,目光上下扫视空无迹,冷笑道:「我能不能得到姜灵染的青睐是我的事情,不像某些人的身高,怕是连揽月舫的门槛都够不到吧?」 空无迹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幽邃冰冷,如同寒潭深渊。 李画虎面色微变,他现在可打不过空无迹,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来蕴仙湖找我,莫非白古那里有什麽进展?」 听闻此言,空无迹脸色的冷色稍融,「基本上可以确定白古的身世没有问题,和通宝阁感情并不深,而且通宝阁也并不信任他。」 「三伯让我先和他接触一下,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白古在蕴仙湖!!」李画虎立即朝湖畔处看去。 「已经走了,估计在向通宝阁求证我对他说的话是否真实。」空无迹目光幽深起来。 「你直接告诉他了!?」李画虎眼中满是惊愕。 「否则呢?迟早要告诉他真相,不如现在便直接一点。」 「那他什麽态度?」 「还能是什麽态度,自然是不肯相信,更不屑与我等为伍,不过他迟早会明白我们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什麽狗屁归宿。」李画虎嗤之以鼻,语带讥讽。 「人家堂堂一品金丹,在众圣地也是有机会争夺圣子的存在,去哪没人要,凭什麽要跟我们扯上关系?」 「你跟他说他祖上也是大寇,他没当场跟你动手都算他涵养好,怎麽可能和我们为伍。」 空无迹冷笑了一下,「没有任何一个圣地会让一位大寇的后代,进入自家宗门的核心,无论他的天资有多高,特别是我们接触他之后。」 「草!你还敢威胁他!」 「天才都有自己的傲气,而且人家为啥非要加入一个势力。」 「能够成就一品金丹之人,背后的传承岂能差了,即使只当一个散修同样能成为一方巨擘。」 「我们本可以趁着他被通宝阁排挤的时候趁虚而入,空无迹你却要用威胁,你知不知道你把事情全搞砸了。」 「三伯就不应该让你去接触白古。」李画虎越说越气,眼中满是失望。 「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空无迹眼中冷意蔓延。 李画虎微微一怔,随即嘴硬开口道,「我只知道要是我去接触白古肯定要比你做的更好。」 「白古是我们未来并肩作战的兄弟,不是你可以随便欺骗的对象,而这就是三伯不选你的原因。」空无迹冷声说完后,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李画虎突然出声叫住他。 空无迹身形顿住,并未回头:「还有何事?」 李画虎脸上瞬间换上灿烂无比的笑容丶甚至带着一丝谄媚:「那个……借点钱花花?明天晚上可是花钱如流水的大场面!」 第455章 白古死了,你们选的! 通宝阁,金色大厅。 google搜索twkan 宁恒无视沿途投来的种种艳羡和探究的目光,步履如风,径直乘坐传送阵去了顶层,直奔卢思所在的内室。 卢思端坐于紫檀云纹案后,见宁恒推门而入,面上并无半分意外,毕竟没有她的允许,白古也无法走到这里。 「坐!」 卢思将手中的文书放下后淡淡地开口,并示意他坐在之前的位置。 宁恒却未依言落座,径直行至宽大的书案前站定,阴影笼罩了案上堆积的文牒。 「我知你与元沧圣女有旧,但也不必如此急切。」卢思微微抬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宁恒不禁一愣,「她怎麽知道我和秦初墨认识?」 卢思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讶色,双眸陡然锐利: 「你不是为了请柬之事而来?」 「请柬?」宁恒更懵了。 「我要见宝爷,告诉我怎麽才能见到它。」没有理会卢思的话语,宁恒直接开口道。 宝爷本体是通宝鼎,故而可以在通宝阁内随意穿梭,可以说任何一座通宝阁都有宝爷的存在。 而在南域通宝阁他只需要拿出陈止给他的月牌,宝爷便会主动见他,但那枚月牌在元沧通宝阁却没有作用。 听到这个问题,卢思目光微凝,白古竟然知晓宝爷的存在,并且很有可能见过宝爷。 看来此人在通宝阁内部并不像传闻那般被排挤在核心之外。 「宝爷最近陷入了沉睡,现在谁也见不到它,你有什麽问题可以问我。」 「沉睡……」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没有犹豫,他直接开口问道: 「我和燕山七寇到底有什麽关系?」 听闻此言,卢思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毫不意外地开口,「看来你已经遇到燕山七寇的人了,不知道是哪一位?」 「你的回答,决定我的回答。」 「也罢。」卢思迎着他冷冽的目光,缓缓开口,「既你已知晓端倪,告知你真相也无妨。」 「其实当初燕山七寇最初并非只有七人,而是有着第八人的存在。」 「他们八人在燕山结拜,约定同生共死,但因为一场意外,其中一人被元沧一位下山历练的剑修所斩杀。」 「其遗孀身怀六甲,不愿腹中骨肉重蹈覆辙,遂携秘宝投奔通宝阁以求庇护。 「其后人于阁内繁衍生息……直至你这一代。」 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宁恒脸上: 「而你作为那人的后代,天资卓越,更是成就一品金丹。」 「所以只要你出世行走,他们迟早会找上你,此乃宿命纠缠,非通宝阁所能操控。」 「而将你引至元沧,并让你去找李画虎,只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而已。」卢思语气平淡无波。 听闻此言,宁恒心中雪亮。 卢思亦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浑然不知。 「为何要加速这个过程?」他追问道,目光却沉静得可怕。 「阁老会托我转告于你:你只有进入燕山七寇之中,才有可能完成当初你和通宝阁的交易,而这则是他们对你的微不足道的帮助。」 「哈哈哈……」 宁恒笑出声来,笑声带着冰冷的嘲讽。 「不愧是通宝阁!果然会做生意!」 当初他为庄觅海寻求通宝阁的帮助时,答应了要替通宝阁寻回一件物品,没想到竟然会在燕山七寇的手中。 然而,既然知道其下落,以通宝阁的底蕴,为何不直接剿灭燕山七寇? 唯有一种可能,七寇背后站着令通宝阁也深深忌惮的庞然大物! 而能让通宝阁忌惮的,除了通天圣人,他想不到还有会其他存在。 他这次是真的是被架上火上烤了。 他用白古的身份做了这麽多事情,早就和白古相绑定,更是被空无迹找上门来。 想要摆脱燕山七寇除了让白古这个身份消失别无他法。 但他还要用白古的身份帮云舒获得青灵一族的那件物品,而且云舒的身份也和白古有关。 他要是随随便便跑了,只会坑害云舒。 卢思见到宁恒的表现,很是平静地开口: 「你还有什麽条件可以一并讲出来,只要是通宝阁可以满足的,我想阁老会应该不会拒绝。」 「通宝阁的东西我岂敢拿。」宁恒嗤笑了一声。 「宝爷知道这件事吗?」宁恒目光冷冽了起来。 沉默片刻,卢思才道:「宝爷应当尚不知情。况且……阁老会的决议,宝爷亦无权干涉。」 针对白古的任务,总阁是专门派人来通知她,并没有通过直接宝爷传达,想来应该就是因为此人和宝爷的关系。 听闻此言,宁恒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若是宝爷都联合通宝阁起来骗他,他将手稿拿回来的希望渺茫。 但通宝阁既然选择将他放在如此危险的位置上,说是没有图谋他手稿的想法,他是不信的。 宝爷虽然说只有他才能让那份手稿彻地蜕变为道源奇物,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通宝阁找到了什麽其他的方法也并不是不可能。 无论是什麽方法,他的存在肯定会碍事。 他记得当初陈止曾对他说过,通宝阁内图谋道源奇物的人往往会付出极大的代价,通宝阁想要藉此除掉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宁恒内心也知道他和通宝阁的交易要想完成,绕不过燕山七寇。 而对于燕山七寇,白古的身份有大用,他不可能主动去拆穿这层谎言。 但只要他利用白古的身份获得燕山七寇的信任,他生死便由不得他,毕竟通宝阁随时可以背叛他。 思绪只微微一顿,宁恒便已有了决断。 他冷笑了一下,目光直视卢思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被你们吃定了。」 卢思神色未动,声线依旧平缓:「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帮助你完成交易的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把握,想不想把握全在于你自己。」 「笑话!」宁恒语带讥嘲。 「既然看我自己,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 「我既然答应了和你们的交易,就不会赖帐,但你们未免也太着急了一点。」 「还请卢阁主替我告诉阁老会里的那几位……」 「想来他们为了这件事布局了很久,也算计了很久,但很抱歉,我这个人一向软硬不吃。」 「就算自身利益受损,我也要算计我的人不痛快!」 宁恒满脸冷意地将那枚代表通宝阁铜徽客卿放在桌案上。 「通宝阁白古已经死了,你们选的。」 第456章 这次真要上贼船了! 完成和通宝阁的交易的方式有很多种,虽然用白古的身份似乎更简单一点,但却是将自家性命置于他人之手。 分身的命也是命,他绝不会以白古的身份和燕山七寇有着过多的接触. 在圣女大典后,白古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而卢思看着桌上的那枚铜徽,目光不禁有些冷,「你以为通宝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哦?卢阁主这是要拦我吗?」宁恒眉梢微扬。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蓦然在房间内弥漫。 法相真人的情绪虽只泄露一丝,却已如渊如岳,沉沉压落。 整间内室的空气仿佛凝固,元灯摇曳欲灭,案上文牒无风自动。 宁恒身躯微微一沉,脊背却挺得笔直。 琉璃金丹在气海内运转,紫金色的光芒自他背后隐隐浮现,凝成一轮大日,在这沉重如山的威压下顽强撑开一寸天地。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未乱半分。 卢思望着他身后闪耀的紫金神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缓缓收敛气息。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渐渐消散。 她冷声开口:「我不会拦你,但你的去留由不得你,也轮不到我做决定。」 就在这时,一道被淡金色光晕笼罩的紫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卢思身前。 卢思面色微变,当即起身行礼:「见过总阁。」 「不必多礼。」紫袍人轻轻抬手,一股柔和之力便将卢思送出了房间。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宁恒。 「无论你如何作想,舞台我们已经为你搭好。」 「至于危险……」他顿了顿,「我想你在应下交易之时,便该对所求之事的险恶有所准备。」 「而我们之所以急切,是因为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错过此次,通宝阁不知还要再等多少年,通宝阁在南域的事情过后已经等不起了。」 「之所以当初我们会答应和你的交易,最大的原因是宝爷认为你是寻回那件物品的绝佳人选,而非是看重庄觅海。」 「庄觅海即使成圣对通宝阁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而只有找回那件物品才能弥补通宝阁的根基。」 「与其说我们是在帮庄觅海,不如说我们在用帮庄觅海换取你的帮助……」 「我们帮助你拯救南域,作为交换,也希望你能拯救通宝阁。」紫袍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听到紫袍人的话语,宁恒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眼前问虚尊者都这麽说了,他还能说什麽。 「让我去送命,至少也应该告诉是什麽东西吧?」 「我稀里糊涂就被你们耍了,至少要让我死个明白。」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非是我们不告诉你,而是那件物品牵扯太大,知道太多反而对你太过危险。」紫袍人摇头。 「不告诉我是什麽东西,我怎麽帮你们找?」宁恒眼中满是疑惑。 紫袍人缓缓道,「以你现在的实力,绝无可能找到那件物品,而我们想要你做的,卢思一开始便已经告诉了你。」 「你们觉得燕山七寇背后之人便是偷走那件物品的人。」宁恒猜测道。 「不错!」 「那人是谁?」 「摘星盗圣,司空摘星!」 「擦!」 「我们需要你找到他的确定踪迹,至于的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即可。」紫袍人淡淡地开口。 「你们就这麽确定我能做到?」 宁恒虽未听过此名号,但「盗圣」二字,已足以说明一切。 那绝非如今的他所能触及的存在。 他甚至觉得,通宝阁或许找错了人——这般任务,交给林凡或云舒,成功的可能恐怕更大。 「除你之外,我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何况……」 紫袍人目光落在他脸上,「宝爷既选择信你,我们亦愿信你。」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就像紫袍人所说,他当初在答应通宝阁的条件时,就知道必然极其危险。 如今遇到这般局面,只能说在意料之中。 「燕山七寇中有问虚尊者的存在,我现在的伪装恐怕骗不过他们。」宁恒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有此问,递给他一方玉盒,开口道: 「我们以白锦为原型制造了这张人品面具,只要戴上它,即使有人发现你的伪装,看到的也是这张面具。」 「而且在通宝阁的档案中,你祖母本是白家最后血脉。严格来说你也算是白锦最后的后代。」 「这也是当初宝爷说服我们的理由之一。」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一愣。 好家夥……闹了半天,他和那群大寇还真沾亲带故。 「我们不会干预你后面的行动,并提供一切能提供的支持,但我们能帮你的有限,做的太多反而惹人怀疑,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紫袍人肃然开口。 宁恒不禁沉默了下来,原本他的打算是等他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去试着完成和通宝阁的交易,现在看来通宝阁似乎等不到那个时候。 但这件事无论是危险性,还是不确定性都太大,他这次恐怕真的要用这条命来还通宝阁的债了,甚至本体都会受到牵连, 最棘手的是,即便赌上性命,也未必能竟全功。 毕竟当初交易的内容,是他必须助通宝阁寻回那物。 但这次确实是一个好机会,通宝阁现在只需要他提供那位盗圣的踪迹,而不需要他直接去从那位盗圣手中获得那件东西。 若真等到他有能力与那般人物扳手腕……怕是猴年马月。 况且,若能了结此事,他与通宝阁丶与宝爷之间,便算两清。 沉默良久,宁恒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凝重: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但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而且你们需要给我几件保命的物品。」 「自然。」紫袍人颔首,「我相信能助庄圣成道之人,不会令我们失望。」 「说的好听,能一样吗?你咋不去呢!」宁恒心中吐槽。 这回,他是真要上燕山七寇这条贼船了。 既然如此,抢圣女的任务似乎真的可以趁机做一下,顺手的事情,也不差这一桩了。 第457章 缠丝柔 宁恒踏入通宝阁一层大厅的瞬间,便觉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骤然黏附在他身上。 探究丶敬畏丶艳羡丶妒忌……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正欲随手拦个人询问发生了什麽,一只微凉细腻的手指已攥住了他的袖角。 「跟我来!」 胡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拽着他疾步穿过人群,拐进一间僻静的贵宾室,反手关上了门。 「胡执事你这是……」 google搜索twkan 宁恒看着胡嫣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不禁有些困惑。 随即他双臂交叠抱于胸前,义正言辞地开口道:「我先声明,我可不是那麽随便的人。」 他目光扫过布置雅致的房间,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我们至少也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吧!这里恐怕不是很隐秘。」 「你想什麽呢!!」胡嫣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还能想什麽,胡执事不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我说吗?这里确实不太隐秘呀!」 宁恒一脸无辜地开口。 「你……」 短暂的羞恼过后,胡嫣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唇角缓缓勾起妩媚的弧度,声音酥媚入骨。 「公子,奴家确实有要紧事情呢……」 话音未落,她肩头那件嫣红的纱衣便无声滑落半寸,露出圆润如玉的肩头和锁骨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半抹酥胸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脸色更是红的诱人,如同一株摇曳生姿的红莲,带着灼热的气息朝他靠近。 宁恒喉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声音略显僵硬地致歉道:「姐姐,我错了!」 「哼!」 胡嫣满意地发出一声娇嗔,停下了脚步。 她漫不经心地拉起滑落的衣襟,红唇轻启,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白客卿似乎有色心,没色胆呢!」 「一时孟浪,口不择言,还望胡执事原谅我的冒犯。」宁恒再次致歉,姿态诚恳。 胡嫣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奴家倒巴不得白客卿天天跟奴家开这种玩笑呢……」 她忽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告诉白客卿一件事,人家现在都还是处子之身呢!那里随时欢迎白客卿……」 「咳!」宁恒猛地咳嗽一声,耳根迅速泛红。 「胡执事!此等私密事……怕是……不便告知于我!」 「噗嗤……」 胡嫣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客卿……当真是可爱得紧呢!」 笑声渐歇,她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下去,染上一丝自嘲: 「像白客卿这样的人,怎麽可能看上我这种女人呢!恐怕连鱼水之欢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吧!」 「怎麽会,对于我来说,胡姐姐很有魅力!」宁恒正色道,目光清澈坦诚。 「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否则肯定会为胡姐姐心动。」 听闻此言,胡嫣微微一怔,眼中那点黯淡的光似乎被重新点亮些许。 她嗔怪道:「油嘴滑舌! 「元沧圣女都是你的故交,光明正大地邀请你去她那里做客,又怎麽会我这种庸脂俗粉心动。」胡嫣有些酸涩地开口。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请柬,递至宁恒面前。 宁恒有些疑惑地接过请柬,目光扫过其上清逸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秦初墨竟如此正式地邀请他去归真峰做客。 难怪外面的人看他的眼神如此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来幻玲珑已经将他的信交给了青鸾,而青鸾则寻求了秦初墨的帮助。 就是不知道秦初墨是否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应该不知道才对,他相信青鸾不会这麽轻易便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秦初墨。 应该吧…… 不过他不准备这麽早就去元沧,毕竟云舒现在估计还没有进入元沧山门,而且他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大戏要看。 「明天晚上?」 宁恒看着手中的请柬突然一愣,随即看向了胡嫣,「谁告诉的你我是元沧圣女的故交的?」 听到宁恒的问题,胡嫣有些奇怪地回答,「这是元沧圣女派来的元沧长老当着众人的面所说,很多人都听到了。」 「也就是说现在差不多整个元沧剑城都知道我和元沧圣女有旧?」 胡嫣点了点头,「消息估计已经传的差不多了。」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大城市的人心都黑。 他只想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就连脸都这麽低调,没想到上来就被人摆了两道。 明天晚上的那场大戏,他突然就从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客,变成了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而且碍于青鸾的面子,他还没办法否认。 果然他一开始的眼光就没有错,秦初墨这个女人做事不讲良心,活该被抢! 「你怎麽了?」感受到宁恒的情绪起伏,胡嫣有些担忧地开口。 宁恒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哦?」胡嫣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好奇与憧憬。 「能说说麽?我听闻那位元沧圣女,是如天仙般的人物,天资绝世,容颜倾城……」 「可惜我从未有幸得见真容,不知其究竟是何等风采?」 沉默片刻后,宁恒回答道:「其实我也没有真正见过她,只见过她戴着面纱的样子。」 「当时的她还不是元沧圣女,整体来看确实比普通人漂亮一点,但还远远达不到天仙的地步。」 「而且性格也不好,盛气凌人,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在我看来远不及胡姐姐你。」宁恒看着胡嫣很是认真地说道。 胡嫣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亲耳听人说……元沧圣女不如我!」 「哈哈哈……」 看到胡嫣的模样,宁恒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我所说全部都是毫无虚假的大实话,姐姐确实胜过那女人很多。」 胡嫣慢慢止住笑声,抬头望着他,眼中似有星芒闪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听到你的这些话,姐姐感觉这辈子都值了呢!」 宁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来到元沧后能遇到胡姐姐,也是我的幸运。」 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怅然: 「只是离开元沧之后,我恐怕不能体验到姐姐体贴入微的照顾了。」 「你完全可以留在元沧呀!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胡嫣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眼神瞬间黯淡,抿着红唇不再言语。 宁恒笑了笑,「有些鱼儿若是不再游动,很快就会因为窒息而死去。」 他看着胡嫣,目光真诚而温和: 「姐姐的人生还很长,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我……不过是一位匆匆过客罢了。」 胡嫣脸上浮起凄然笑意,沉默片刻,她抬眼直视宁恒, 「白古,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正样貌,我能看一看你的真实模样吗?」 晶闪闪的眼中满是恳求。 宁恒凝视着那双盈满水光的美丽眼眸,心头无声叹息。 紫袍人的情报告诉他,胡嫣已经被燕山七寇之一的销魂蛛的传人柳缠丝所操控。 眼前的胡嫣,思想虽然依旧独立,但情绪与行为,早已落入无形丝线的操控。 而她便是他获得燕山七寇信任的第一步。 第458章 扣十分! 翌日清晨,宁恒在通宝阁五楼的豪华客房内醒来。 他立于透明的琉璃窗户前,俯瞰这座正在苏醒的巨城。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如同湖面的涟漪,悄然弥漫在元沧剑城的空气中。 通宝阁所在的区域,向来是剑城最喧嚣鼎沸的心脏地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此最先泛起波澜。 虽然今天的通宝阁之外依旧喧闹非凡,但与之前相比,人流却有明显的减少,而且更多了几分燥热,仿佛被什麽东西提前点燃了城内压抑的氛围。 现在的元沧剑城,有这种本领的人,除了那位揽月舫的神女,他想不到其他人。 他昨天听说了,他最后离开前所看到的那艘玉舟,便是独属于姜灵染的仙灵舟。 也是在他离开后不久,此女便在蕴仙湖公然宣告她要在揽月舫宴请现在元沧的诸多天骄。 若是他当时晚走一些,还能看到从小和姜灵染一起长大的侍女们的表演,据传个个绝色,空灵出尘,让他有些追悔莫及。 此女很早之前便放出豪言要与元沧圣女争辉,就连其侍女都如此不凡,其真容又该是何等倾世绝色? 她以绝妙的悬念,吊足了整个元沧剑城的胃口。 而今夜,这悬念终将揭晓,又如何不让人感到好奇。 饶是宁恒,也不禁生出几分期待,所以他准备去往蕴仙湖看一看。 虽然现在整个元沧剑城皆知他白古和元沧圣女关系匪浅,但只要他不去揽月舫参与那群天骄对那位揽月神女的争夺,应该没多大事情。 昨天白天的热闹错过了,那今天晚上的热闹他绝对不能错过。 毕竟像这种牵扯甚大的热闹肯定少不了气运之子的参与,不是云舒,就是新的气运之子。 说不定还能看到云舒抱得美人归,然后被叶倾霜当场抓奸。 一个画面倏然闪过脑海—— 云舒怀抱美人,叶倾霜持剑踏月而来面如寒霜…… 那场面,定当精彩绝伦! 宁恒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只是他有些不爽的是,他都来到元沧剑城两三天了,但那位『神女』却始终没有邀请他参加宴会。 揽月舫即使消息再怎麽迟滞,也应该知道他的存在。 他白古堂堂的一品金丹,难道不算天骄吗? 揽月舫不邀请他,是不是看不起他白古! 就如同那句老话,他可以不去,但揽月舫却不能不邀请他,这是态度问题。 若是那位神女真的是他的弟妹的话,他要扣十分。 不邀请就不邀请吧,反正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去近距离凑这个热闹。 在观月台,和幻玲珑共赏今夜蕴仙湖的灯火璀璨,又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就在他计划着今天的行程时,突然听到了门外响起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请进。」宁恒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灰色外袍披上。 门户轻响,胡嫣提着一只精巧的檀木食盒,笑意盈盈地步入房中。 「白客卿这是对姐姐我越来越不见外了呢!小心姐姐有一天忍不住将你吃了。」 胡嫣轻笑道,将食盒轻轻放在餐桌之上。 「吃人可不是什麽好习惯,我还是更想尝一尝姐姐做的饭菜,想来定会极为美味。」 宁恒将外袍穿好后,很是自然地坐在了胡嫣的身前。 「人小鬼大,你不是说你从小在山野间修行吗?从哪学的这些花言巧语。」 胡嫣一边柔声轻斥,一边打开食盒,将其中几碟精致的菜肴点心依次取出,并按照特定的顺序,整齐地摆放在宁恒面前。 最后取出一双温润剔透的玉箸,轻轻递给宁恒。 宁恒从胡嫣手中接过玉箸,看着眼前丰盛的餐点,不禁感慨道: 「姐姐身为道丹修士,更是通宝阁堂堂金徽执事,却对我一个铜徽客卿照料至此,实在是让我有些惶恐……」 他抬眼,目光带着一丝真实的无奈,「怕是姐姐再在我身边几天,我是真的要成废物了。」 「你再开玩笑,我可不理你了。」胡嫣有些愠色地开口道。 然而片刻后,她便双手托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真实的期盼:「不过嘛!」 「若能真将你养成个离不开姐姐的小废物,倒也不错呢……」 宁恒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胡嫣的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天岚使馆内的豆田畔,一道粉色的身影似乎也曾这般对他说过…… 「不知王师姐如今可还安好?」 一缕难以言喻的怅惘在心头弥漫。 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夹起一块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送入口中。 「若我真成了一个废物……」 他声音带着些许自嘲,「姐姐怕是第一个就要弃我而去了。」 胡嫣微微一怔,若他真成了废物…… 若白古不是一品金丹,在通宝阁也没有那麽高的地位,她还会喜欢白古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内心知道绝对不会。 她沉默下来,长睫低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今日外面似乎格外安静些?」宁恒适时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窗外,「人好像少了许多。」 胡嫣收敛心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不是那位揽月神女放话出来……」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今夜月升之时,她要在揽月舫宴请四方天骄。」 「许多人天不亮就涌去了蕴仙湖,只为抢占一个能得窥仙颜的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白客卿莫非也想要获得那位神女的青睐吗?」 她声音压低,带着提醒:「我听闻此女似有与元沧圣女争辉之意,以白客卿的身份,似乎并不应该去……」 宁恒放下筷子,轻轻摇头:「揽月舫连请柬都没有给我,我又怎麽会去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过嘛……」 「既然是热闹我自然要去看一看,如此盛事,错过了岂不可惜? 「有劳姐姐替我备些点心,我要带去给几位朋友尝尝。」 他作为客人去往百川宫登门拜访幻玲珑她们,自然不能空手而去,还是要带些礼物的。 通宝阁的点心堪称一绝,就很合适,绝不是因为他抠门! 「嗯!」胡嫣点了点头。 白古的朋友……恐怕都是些她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人吧! 第459章 我还没找她算帐呢! 宁恒步出通宝阁七重金楼。 晨光正好,碧空如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骄阳灼灼,流金般的光线泼洒在剑城鳞次栉比的楼阁飞檐上,折射出炫目的华彩。 他不禁感慨今天是个好天气,想来今晚月色也必定清辉如练。 揽月舫倒是会挑日子,那位揽月神女将在东煌天地间正式显露真容,又岂能缺少一轮明月为她增辉。 不过他有些好奇,既然几乎没有人见到那位神女的真正样貌,那她堪称东煌绝顶的容貌是怎麽来的? 正当他望着天际微微失神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白大哥!」 宁恒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少女正俏生生立在灿烂的阳光下。 她身姿纤细挺拔,面容清丽如初绽的青莲,眉眼弯弯,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欣喜。 「你是……」宁恒有些疑惑。 青衣少女也不多言,皓腕轻抬,手中一柄古朴长剑横于宁恒眼前,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锋芒。 宁恒目光瞬间凝住。 「拙光!」 「你是青……姑娘?」 「白大哥终于记得我了吗?」少女微微一笑。 宁恒也扬起温和的笑容,「你怎麽会突然来找我?」 「白大哥昨天不肯来找我,我只好来找白大哥了。」青鸾开口道。 「咳……」 宁恒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我还有事事情要处理,而且时机未至,我还要做些准备。」 「准备?」青鸾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带着几分促狭,「是不是要给姐姐准备礼物呀!」 「礼物?!」宁恒一脸诧异,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我还要给她备礼?我还没找她算帐呢!」 秦初墨这一手昭告天下,直接把他架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嗯?」青鸾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中布满不解。 看宁大哥这反应,似乎不像会给秦姐姐写情诗的人啊? 「白大哥……为何要找姐姐算帐?」她迟疑着问道。 「姐姐她不是帮了你吗?」 宁恒对上她清澈困惑的眼眸,喉头微动,随即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此事说来话长,与你无关。」 他与秦初墨的恩怨,没有必要牵扯到青鸾身上,这丫头肯定对他没有恶意。 青鸾见他避而不谈,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别多想,小事而已。」 「我知道你为什麽来找我,不过这地方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聊。」宁恒提议道。 「嗯!」青鸾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带白大哥你去一个地方。」 「哦?什麽地方?」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宁大哥到了就知道了。」青鸾略显神秘地开口。 「这麽神秘,那我倒真有些期待了。」 青鸾尴尬地笑了笑,要是被宁大哥知道要去的地方还有秦姐姐,不知道还会不会跟她走…… 她压下思绪,边走边无意地试探道:「我听他们说白大哥已凝成了一品金丹?」 「是不是真的?」 她仰起脸,望向宁恒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探寻。 「哎~,区区一品金丹而已,不足挂齿。」宁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听闻此言,青鸾的面色瞬间有些僵硬。 「是……吗?」她语气有些不自然。 她清晰地记得,她和秦姐姐初遇宁大哥时,他不过堪堪开辟气海,且品阶并不出众。 短短三四载的时间! 他便从气海境,跃至令无数天骄仰望的一品金丹。 这样的速度也太过骇人听闻,传出去估计都没多少人相信。 更让她心头惊疑的是,宁大哥似乎连道海都没有! 他究竟是怎麽凝聚一品金丹的。 她的目光落在宁恒现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内里隐藏的秘密。 「怎麽?」 宁恒迎上她近乎审视的目光,轻笑道,「我脸上刻着成就一品金丹的方法不成?这般盯着我瞧?」 青鸾回神,脸上微窘,连忙掩饰般地赞叹道:「没……只是觉得白大哥实在太厉害了!」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宁恒的背景,但她却是知道的。 眼前之人,并非什麽传闻中什麽隐世大族的传人,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宗门弟子! 而他就是靠着他自己,成为东煌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以云舒和你的天资,迟早要远超于我。」 宁恒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 「修行之路,绝非越快越好。厚积薄发,根基稳固,方能行稳致远。」 青鸾缓缓摇了摇头,虽然这话听着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却觉得这个道理并不适用于宁恒…… 万象废墟中那惊鸿一瞥的绝世风采再次浮现脑海,当时的宁恒便可以力压千罗圣宗的墨玄与怜幽。 这样的人凝聚一品金丹后到底有多强,她有些无法想像。 …… 直到跟着青鸾来到一处繁忙的天轨节点,看着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通体泛着青玉光泽的精巧飞梭时,他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这麽远吗?」 他微微挑眉,看向青鸾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深意。 青鸾一边启动飞梭,一边解释道,「那地方在昭幽山深处,没有公共飞舟或传送阵可达,只能用这艘飞梭了。」 「而且这艘飞梭也能隔绝神识的探查。」 「这样……」宁恒目光幽深起来,他猜到青鸾可能要带他去哪里了。 他不再多言,坦然踏上飞梭:「走吧。」 梭舱内空间不大,布置简洁雅致。 随着飞梭平稳升空,窗外景色在两人眼中飞速流转。 待飞梭进入云端稳定飞行,青鸾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宁大哥,云舒没有来吗?」 犹豫了一下,宁恒回答道,「云舒和我一起来到的元沧。」 其实只要青鸾稍微调查一下白古这个身份,就会发现云舒的存在,他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什麽。 「那……那他为何不来找我?」 青鸾追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 宁恒的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平静地开口, 「他说他要自己找方法,不想给你和小璃添麻烦,我想你我还是尊重他的想法为好。」 「自己找方法……」青鸾皱紧了眉头,忧虑之色更浓。 看到青鸾眼中的的忧虑,宁恒出声安慰道:「青鸾,你要相信云舒,他既然敢这麽做肯定有他的底气在,我们若是随意插手可能会适得其反。」 「可是青阳宸就在青灵峰,小璃都未必是他对手,云舒他一个人如何能拿到……」 「青阳宸?那是谁?」宁恒有些疑惑。 「青阳帝族之人,据说青阳帝族这一代天赋最卓绝者之一!」 「而青阳帝族一直对云舒先祖留在元沧的那件物品觊觎已久,这次他们恐怕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哦?」宁恒眼神有些玩味。 「青阳帝族又如何!」 他目光直视青鸾,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云舒。」 「青鸾,你虽然牵挂他,却未必有我了解他。」 「与我不同,云舒行事素来谋而后动,谨慎到近乎苛刻,没有十分的把握他基本上不会选择冒险。」 「他既然选择独自行动,必然有其倚仗,或是隐藏的底牌,或是万全的退路……」 「所以对于云舒的安危,你大可不必过分忧虑。」宁恒宽慰道。 听闻此言,青鸾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心中仍是疑虑重重。 然而,她也深知宁恒与云舒之间的关系,宁大哥绝不会置云舒于险境。 或许……真的是她关心则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青灵峰就在那里,只要她会时刻关注,云舒若是现身青灵峰,她定能知晓。 无论云舒有什麽底牌,她都要给云舒提个醒,青阳宸绝非简单人物,一定要慎之又慎! 第460章 硝烟弥漫 青色飞梭撕开元沧剑城上空稠密的元雾,如同一条游弋的灵鱼,朝着巍峨入云的昭幽巨峰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这座作为元沧剑城真正根基庞大山体,第一次清晰地闯入了宁恒的视野。 昭幽山,与其说是一座山峰,不如说是元沧核心剑域向尘世延伸的雄伟臂膀。 在浓郁灵光的掩映和云雾的缭绕中,无数琼楼玉宇丶飞阁流丹点缀其间。 虬劲如龙的参天古木丶流光溢彩的奇花异草丶轰鸣震耳如九天雷霆的银瀑飞泉共生共融, 峰主洞府仙光隐现,世家府邸气派森严,标识着剑城重地的禁制符文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无形的威压弥漫四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不愧是元沧!」宁恒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然而,但还没等宁恒仔细欣赏,飞梭便化作一座青色流光,轻盈地穿透沿途层层无形的禁制光幕。 如同游鱼入水,毫无滞涩地降落在昭幽山腰一处被繁茂古木掩映的幽静宅邸庭院之中。 庭院飞檐精巧,斗拱沉稳,古木葱茏,鸟鸣清脆,花香暗浮,与山外的喧嚣鼎沸判若两个世界。 走出飞梭,踏足庭院中,宁恒深吸一口此地清冽纯净的空气,目光投向一旁的青鸾。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麽地方了吧?」 而青鸾则有些抱歉地开口,「起初我以为宁大哥对秦姐姐有意,所以便答应了秦姐姐将你邀请至此。」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后来发现事情似乎不是我想像的那般,只要出此下策,还请宁大哥见谅。」 「嗯……?」 宁恒一脸的懵,随即很是不解地问道:「你为什麽会认为我会对那女人有意?我和那女人满打满算也只见了两面,甚至都还没看见她长啥样……」 青鸾的脸色一红,声如蚊蚋地解释:「因为秦姐姐说,宁大哥你给她送了……情诗。」 「情诗? 「什麽情诗!?」 宁恒瞳孔微缩,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从心中涌出。 青鸾也愣住了,清澈的眼眸中充满疑惑。 秦姐姐不会骗她,宁大哥的神情也不似作伪…… 难道那首诗……真不是情诗?但听着就是一首情诗呀! 「就是那首没有题目的诗……」 她迟疑着轻诵出声,「相见时难别亦难……」 随着青鸾口中每吐出一个字,宁恒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当最后一句落下时,他的脸色已如寒潭深冰。 「小……璃!!」 这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他齿缝间挤出来。 终日打雁,今天他竟然给雁给啄了眼! 青鸾看着宁恒那陡然升腾的怒意,也反应过来了一些不对劲, 于是试探着问道,「宁大哥你要见小璃吗?」 「何止要见!」 宁恒的声音冷冽如刀,「我还要好好『关照』她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气,向青鸾解释道:「我们都被小璃这丫头给耍了!」 「当初她软磨硬泡,苦苦哀求于我写首情诗,说要回去后代替云舒送给你。」 「我架不住她苦苦哀求,而且我想这件事也有助于你们加深感情,于是便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可我万万不曾料到,这臭丫头竟如此胆大包天。」 说到这里,宁恒不禁有些尴尬,毕竟这件事不太光彩。 「啊……!!」青鸾瞬间红唇微张,美目圆睁。 「……给我的?!」 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有些难以想像要是将宁大哥引为知音的秦姐姐知道这件事,能够做出什麽事情。 怕不是真要拔剑宰了宁大哥和小璃吧!? 想到这里,青鸾立即开口请求道:「宁大哥我想求你一事,待会见到秦姐姐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她这件事的真相。」 「嗯?为什麽?这对我的名誉岂不是一种损伤……」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等等!!」 宁恒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他盯着青鸾,声音陡然冷冽: 「你的意思是,秦初墨她知道『白古』就是宁恒?」 「这……」 青鸾心头一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那个……宁大哥……你听我解释……」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当时幻姑娘来送信的时候,正好秦姐姐也在,所以我便请求了姐姐帮忙,而姐姐自然也顺势猜出了宁大哥你的身份。」 「但还请宁大哥放心,我和姐姐一起长大,对姐姐有绝对的信任,她绝对不会做出泄露宁大哥你真实身份的事情。」青鸾斩钉截铁地开口。 看到青鸾眼中那带着歉意的笃定,宁恒沉默了下来,不禁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他原来来到元沧的打算只想安静地看戏,做个安静的看客,冷眼旁观这方天地风云变幻。 岂料才短短几日,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似乎已经被层层卷入漩涡中心! 秦初墨这时候想见他,肯定不是粉丝见面,而是必然有非常麻烦的事情要交给他。 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白古已经快要被绑上燕山七寇的贼船,先对这位元沧圣女多一些了解也不是一件坏事,可以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体会过玄门禁式威能的他,对于咫尺天涯着实很是心动。 不过还是需要先去云舒那里触发光球的选项。 若是光球没开金口,他抢再多的圣女也是无用。 心念电转间,他面上已恢复平静。 「罢了,」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包容。 「此事也怪不得你。」宁恒开口安慰道。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宅邸深处平静道: 「既然你那位秦姐姐如此『挂念』我这『旧交』……」 「那我岂有不奉陪之理?」 「不过我希望她能收起她那无聊的傲慢,否则今日我和她可能闹的很不愉快。」宁恒幽幽地开口。 他倒要看看,这位元沧圣女,究竟想干什麽。 反正除了她自己,他现在对秦初墨拥有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宁大哥不是四年前的宁大哥,秦姐姐自然也不会是四年前的秦姐姐,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的事情。」 「我相信若是宁大哥见到现在的秦姐姐,绝对会对之前对秦姐姐的印象有所改观。」青鸾开口替秦初墨解释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真正改变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自诩为九天之上的凰鸟的人,又岂会对她下面的人有半分尊重!」宁恒冷笑了一下 听闻此言,青鸾轻叹一声,心中被一股沉重的忧虑笼罩。 宁大哥果然还记得当年他初见时秦姐姐时,秦姐姐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场她原本期许充满温馨甚至浪漫可能的会面,尚在两人未谋面之际,便已然硝烟弥漫。 第461章 姑娘可知龙之变化? 宁恒跟随着青鸾来到一处暖阁。 暖阁内部奇花异草遍布,叶片舒展,花瓣吐蕊,流淌灵光。 一处灵泉在暖阁内汩汩流淌,元雾缭绕,如同仙雾飘渺。 暖阁中央,一方温润的青玉案几旁。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安然盘坐。 月白长裙如月光般泻地,勾勒出曼妙绝伦的身姿曲线,飘渺出尘。 肤若凝脂,在氤氲元雾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仿佛花树堆雪般清新动人,又带着惊心动魄的清冷美感。 此刻,她正素手烹茶。 青丝如瀑,几缕垂落颊边,随着她优雅的动作轻轻拂动,腕间金环和金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作响。 「叮铃……」 声音清越,竟与暖阁内流淌的泉声丶元雾流淌的韵律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她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暖阁丶乃至这片天地灵秀汇聚的焦点。 周遭的一切奇花异草丶灵泉元雾,都成了烘托她存在的背景。 清新丶出尘丶完美。 遗憾的是一层薄如蝉翼丶流淌着月华般光晕的面纱,轻柔地覆在她的面容之上,让人无法窥得其真容。 宁恒见过秦初墨。 四年前的青云宗外,那惊鸿一瞥之人,容颜绝美,气势迫人,如同九天之上俯瞰凡尘的神女。 但此刻的秦初墨却给他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若说四年前的秦初墨是令人仰望的绝色神女,那麽此刻的她,便是一位真正降临凡尘的谪仙。 完美,不仅仅在于容颜,更在于那周身流淌的丶难以言喻的仙灵气质与圆融无瑕的生命气机。 仙光莹莹,道韵自生。 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在她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虽然还是没有见到秦初墨真正的模样,但宁恒却有种感觉,眼前之人绝对是他此生所见最具仙姿玉骨的女子。 但越是美丽的事物,潜藏的凶险往往越是致命。 宁恒在秦初墨身上嗅到了危险和麻烦的气息——这个女人,绝非易与之辈! 这让他有些打退堂鼓,抢圣女固然收益很大,但同样也很作死。 秦初墨早已察觉二人到来。 她抬起那双蕴着星光的眸子,目光地落在宁恒身上,如同月华洒落,清冷无波。 青鸾径直走到了秦初墨的身边,立于她的身侧垂首轻声道:「秦姐姐,宁大哥已经来了。」 「宁副使,还请坐!」 秦初墨声音如清泉流淌,空灵而悦耳。她素手微抬,指向玉案对面的一方素色蒲团。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秦初墨葫芦中卖的什麽药。 宁恒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面上恢复一贯的平静。 他不再客套,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秦初墨对面的蒲团之上。 「秦姑娘似乎认错人了,」他目光直视面纱后的双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乃通宝阁客卿,白古。」 「无妨,称呼而已。」 秦初墨并未在意他的否认,玉手提起案上温着的青玉壶,姿态优雅娴熟地为他斟茶。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莹白的薄胎瓷盏,热气氤氲,茶香清冽,竟未泛起一丝涟漪。 「在下何德何能,竟劳烦元沧圣女亲自斟茶?」宁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秦初墨仿佛未察觉他的无礼,手腕轻转,将斟满的茶盏稳稳推至他面前。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她轻声吟诵,声音如同玉磬轻敲,在暖阁中回荡。 「宁副使自当初青云小宗弟子,短短数载便登临此地,以惊世之姿证明己身便是那只『金鳞』,令初墨刮目相看。」 「自然也当得起这一盏茶。」 宁恒的目光落在茶汤之上,澄澈的茶水映出他平静的双眼和暖阁穹顶繁复的图纹。 「我当初所言,乃是形容我师弟。」他声音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秦姑娘怕是看错了人。」 「我自然知晓。」秦初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觉得,此句用于宁副使身上,似乎更为贴切。」 「秦姑娘可知龙之变化否?」宁恒忽然问道。 「愿闻其详。」秦初墨答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宁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金鳞之所以能化龙,是因其本就是『龙』,而非池中特殊的游鱼!」 「庸碌之人,只见金鳞化龙的刹那辉煌,便惊叹其为『奇迹』,却不知其本相。」 「他们只会记住那『金鳞』的底色,永远无法真正认同其本身便为翱翔九天的真龙。」 「秦姑娘觉得呢?」宁恒看向了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 青鸾站在一旁,看着宁恒此刻平静而深邃的面容,心头一震。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宁大哥内心深处那份无需依托任何外物的骄傲。 那不是源于身世丶实力或天赋的优越,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对自我本质的绝对认同与强大力量。 她感觉宁大哥就像他口中的龙一样,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是谓『真龙』! 秦初墨握着茶盏的纤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琥珀色的茶汤在她手中的白瓷盏内,无声地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暖阁内流淌的灵泉声丶花草的微响,仿佛都在这一刻清晰了几分。 终于,她缓缓抬起眼眸,透过轻纱看向宁恒。 「你能走到今日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麽,也非所谓的『金鳞』,更无需让我刮目相看,是我太自大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与坦诚。 她双手端起手中茶盏,对着宁恒微微示意: 「今日我以茶代酒,为我之前行为向你致歉!」 言罢,她以月白宽袖轻掩面容,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 青鸾瞳孔骤然收缩! 「致歉?!」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高傲如九天凰鸟般的秦姐姐,向任何人低过头。 而且是在她已成为元沧圣女之后! 宁恒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他预想了很多中秦初墨的反应,有愤怒,有平静,有不屑…… 但唯独没有想到堂堂元沧圣女竟然会给他道歉。 他现在有些相信青鸾所说的,这四年光阴,确实改变了某些东西。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并未消弭他心中的警惕。 因为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算计他的事实,焉知这谦和姿态不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毕竟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越漂亮的越会! 「秦姑娘若有要事,不妨直言。」宁恒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我想,你让青鸾邀我至此,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饮茶?」 见宁恒依旧未动那盏茶,秦初墨也不在意,放下自己手中的空盏。 「宁副使可知揽月舫今夜之事?」她直接切入正题。 「果然!」 宁恒心中冷笑一声。 「略有耳闻。」 「那宁副使可知受邀者都有何人?」 秦初墨提起玉壶,皓腕轻抬,将琥珀般的茶水再次倒入面前空盏中。 「无论受邀者是谁,」宁恒语气平淡无波,「似乎都与我白古无关。」 「如果我说有关呢?」秦初墨将玉壶轻轻放回温炉,抬眸直视宁恒。 宁恒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秦姑娘此为何意!?」 难道云舒还真的被揽月舫所邀请,他之前的想法大多都是意淫而已,因为他知道以云舒的性格绝对不会参与到这种麻烦事情之中。 「还请宁副使看一看这个。」 秦初墨不再多言,素手一翻,一枚温润的留影玉符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其轻轻置于玉案上,指尖微动,玉符便无声地滑到了宁恒面前。 宁恒看着眼前这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符,心中疑窦丛生。 他瞥了一眼秦初墨,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面纱下的眼神深邃难测。 略一沉吟,他伸手拿起玉符,一缕精纯元气注入其中。 嗡—— 玉符微光一闪,一幕清晰的画面瞬间投射在三人面前的虚空中。 画面背景是喧嚣的蕴仙湖畔。 一位身着玄黑劲装丶背负一柄暗红如凝血长刀的青年,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枚流光溢彩的玉色请柬,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而在他略显宽阔的肩头,一只通体仿佛燃烧着跃动金焰的灵猴,正沐浴在阳光下,金辉熠熠,灵动非凡。 「擦!林凡!」 宁恒心中一惊,面前那盏一直未动的茶水,瞬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虽然林凡隐藏了容貌,但小焱的存在让他的伪装毫无意义。 他和小焱不是在蚀骨平原吗?怎麽会在这个时候来凑这个热闹。 第462章 圣女是个乐子人 看到林凡出现的瞬间,宁恒便明白,揽月舫那位传人原来是天道为林凡准备的机缘,否则林凡不会来的这麽巧。 他知道揽月舫发放请柬就在他离去不久后,也就是说他当时若是多待一会,说不定还能见到林凡。 一个个吃的都这麽好…… 青鸾秀眉微蹙,目光在留影玉的画面和宁恒骤变的脸色间逡巡。 此人是谁?她从未见过,但看宁大哥的反应此人定然是他极为重要之人。 秦初墨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我并非要宁副使为我做什麽。」 她放下手中茶盏,目光仿佛穿透缭绕的元雾,看向了剑城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只是想告知宁副使,今夜揽月舫之上,神荒五皇子丶王家传人丶千罗圣子……皆会赴宴。」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我给了宁副使一个绝佳的丶插手其中的理由,不是吗?」 宁恒则沉默了下来,虽然这件事秦初墨确实居心不良,但却很难说秦初墨算计了他。 无论她是否昭告元沧「白古」与圣女有旧,当林凡与那些对头在揽月舫对上时,他都绝不会袖手旁观,而那些人也确实与他有旧怨。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现在白古完全就是一个水货,空有一品金丹,但却没有办法发挥出一品金丹的全部威能,面对那些圣地天骄,能不能打过还是两说。 要是一开始就被镇压了,不仅救不了林凡,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逼格还要碎一地。 所以他绝对不能动手,要不然大概率会翻车。 幸好通宝阁给了他一些保命之物,只要他不出手,逼格就不会掉,他这「面子果实」或许还能撑住场面。 「秦姑娘可知,揽月舫为何选在此时让其传人出世?元沧又为什麽不管不顾?」宁恒抬眼看向面纱后的双眸。 「宁大哥!这是元沧隐秘……」青鸾立即出声提醒。 秦初墨则淡然地品了一口茶,随即平静开口道:「虽是隐秘,既然你好奇,告诉你也无妨。」 她放下茶盏,面纱下的眼睛看着宁恒眼中的认真之色,缓缓开口道: 「这届元沧圣女,原定之人并非是我,而是世家一脉精心培养的种子。」 「只是,圣女大选当日,飞仙峰仙光冲霄,沉寂几千年的飞仙剑自行复苏,选择了我。」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他人之事。 「在元沧,飞仙剑的意志便是绝对。故而我成了圣女。」 「但在元沧,飞仙剑并不能代表元沧所有。」 她微微一顿,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世家一脉几千年谋划落空,自然不愿。」 「故而我虽然成为了元沧圣女,但却并没有得到元沧的全部气运。」 「此次大典,便是要借天地之势,助我收拢元沧气运。」 「但若我连元沧剑城的气运都无法收拢,届时更换圣女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揽月舫那位传人……」她目光投向暖阁外缥缈的云雾,「便是世家一脉推出来,阻我收拢剑城气运的棋子。」 「至于元沧为何听之任之……」 她收回目光,看向宁恒,眼中带着一丝洞穿世情的漠然。 「则是为了『大局』,圣女可以更换,元沧内部的裂痕却不能再加深。」 「最终谁坐上那个位置于元沧整体而言,并不重要。」 秦初墨的语气十分淡然,仿佛毫不在意这圣女之位的归属。 「姐姐……」 听到秦初墨平静无波的言语,青鸾心中有些酸涩。 就像小璃所说,飞仙剑的认同难道还不能说明秦姐姐就是最合适的元沧圣女吗? 为何就连师徒一脉都有很多人认为秦姐姐应该主动将圣女之位让出去,用以换取两脉之间的和平。 宁恒默然。 秦初墨此刻的处境,何止内忧外患? 内有世家一脉虎视眈眈,师徒一脉人心浮动,外有揽月舫造势,更有燕山七寇潜藏暗处。 而且看元沧现在局势,她似乎也没有获得师徒一脉的全部帮助,想要从中破局,未免太过困难。 沉默片刻,他沉声开口:「秦姑娘若是想让我破坏揽月舫传人的出世仪式……」 他缓缓摇头:「恕我直言,我恐怕没有那麽大的本事。」 「宁副使多想了。」秦初墨轻轻摇头。 「事已至此,揽月舫那位已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今夜之后,其声势必然在我之上。」 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暖阁,望向蕴仙湖的方向,声音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告知宁副使这些,不过是想让这死水般的元沧剑城……」 「多些热闹可看罢了!」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感慨秦初墨估计也是一个乐子人。 「秦姑娘就这麽确定林凡会去揽月舫吗?即使他要去,我现在也可以去阻止他。」 宁恒看向了秦初墨被面纱所遮掩的面庞。 「我无法确定。」秦初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宁副使作何选择,亦非我能左右。」 「但我知道宁副使应该知道怎麽做才对他最为有利。」 听闻此言,宁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秦姑娘洞彻人心,因势利导,不愧能成为元沧圣女。」 如同秦初墨所说,有了元沧圣女旧友这个身份,若是林凡在揽月舫和神荒皇朝的人对上,他插手确实不会让人怀疑到宁恒的身上。 而他插手后,必然会破坏揽月舫原定的计划,进而帮助了秦初墨。 想到这里,他伸手端起面前那盏一直未动丶此刻已温凉的茶汤。 茶汤澄澈如金珀,凑近唇边,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异香瞬间钻入鼻端。 轻轻啜饮一口,温润的茶汤滑入喉中,初时微苦,旋即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涤荡四肢百骸。 灵魂仿佛被清泉洗过,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此茶的品质甚至要超过当初林郁青给他喝的茶。 「好茶!」 他不再迟疑,仰头将盏中余茶一饮而尽。 「宁副使谬赞了,无论如何都是我先算计你在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秦初墨微微垂眸,声音带着一丝坦诚。 青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骤然缓和又暗流涌动的气氛,心中疑云更重。 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为什麽刚才还对秦姐姐恶意满满的宁大哥,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和刚才留影玉中的那个人又有什麽关系? 她本以为云舒对于宁大哥来说是最好的朋友,但刚才的那个黑衣青年竟可以让宁大哥甘愿参与到今夜的揽月舫这种危险的漩涡之中。 显然其对于宁大哥来说显然也是特殊的。 就是不知道他和云舒对于宁大哥谁更重要一些?云舒又知不知晓这件事? 「不知秦姑娘除了我之外,揽月舫受邀的人可还有心向秦姑娘的人?若是秦姑娘有足够的助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一下秦姑娘。」 「恐怕要让宁副使失望了,今夜的揽月舫我并没有安排任何的人,揽月舫也不会邀请和我交好之人,就连小璃都被他们做局禁足。」 她抬眸,望向宁恒,那双蕴着星光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 「宁副使恐怕要孤军奋战了。」 感受到秦初墨言语中的促狭,宁恒可以确定这位元沧圣女绝对是个乐子人。 第463章 开心最重要 暖阁内,元雾如纱,灵泉低吟。 秦初墨那仿佛毫不在意的回答,让宁恒微微一怔。 他凝视着面纱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问道:「秦姑娘似乎并不愿当这元沧圣女?」 秦初墨微微一笑,「宁副使说笑了。」 「元沧圣女在元沧地位无双,即使宗主也要敬上三分,更不用整个元沧都将供养其一人成圣。」 她提起玉壶,将宁恒面前空杯重新斟满琥珀色茶汤,声音平静无波: 「此乃通天坦途,我又怎会不愿继续走在这通天之途上呢?」 宁恒目光落在眼前那杯氤氲着清冽异香的茶汤上。 虽然此刻他看不到秦初墨的神情,但他能感到面纱下的秦初墨并没有说实话。 这过于完美的平静之下,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 而且若她真欲坐稳这圣女之位,岂会对揽月舫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视若无睹? 事到临头才想借他之手搅局,未免太过仓促。 他端起茶盏,指尖感受着温润,却未饮下:「虽然秦姑娘说的这些东西确实很诱人,但我感觉这些东西对秦姑娘你都不重要。」 秦初墨端坐的姿态似乎凝滞了一瞬,面纱下的目光第一次带上清晰的探究: 「修士修行无非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更长的寿命。」 「如果这些东西都对我不重要,那宁副使认为,何物对我重要?」 「自然是开心最重要,人生在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开心。」 他看着秦初墨,眼神澄澈,「此『心』,乃是本心。」 「开露本心,顺性而为,方能得到真正的愉悦。」 「敢问秦姑娘,端坐这圣女之位上,你真的开心吗?」 「开心……」 这两个字在秦初墨的心湖漾开无声的涟漪。 她成为元沧圣女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否开心。 暖阁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灵泉汩汩流淌。 良久,一声轻叹自面纱下飘出,带着一丝飘渺的怅然: 「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源于本心的愉悦……又有几人可得?」 宁恒缓缓摇头,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开心其实很简单。秦姑娘觉得它难寻,并非是这个世界错了,而是你病了。」 「我病了?」秦初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 宁恒的声音在暖阁中回荡:「我曾听过一句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他看着秦初墨,「秦姑娘想看揽月舫的热闹,这念头本身,便是你在主动拂拭蒙在本心上的尘埃,亦是你的本心在向你求救!」 「若是不勤加拂拭,任由尘埃一层层覆盖丶堆积在本心之上,心死便是定局!」 「身是菩提,心如明镜,时时拂拭,勿惹尘埃……」 秦初墨轻声复诵,如同咀嚼着蕴含深意的箴言。 本心在求救?拂拭本心上尘埃? 这闻所未闻的说法,却如清泉浇灌在她乾涸的心田,生出奇异的契合感。 她为何喜欢小璃? 是喜欢她的率真,是喜欢她的肆无忌惮,也是喜欢她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恣意妄为…… 那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被重重束缚丶渴望挣脱的本心投射? 看着小璃惹祸,那份无奈下的纵容与暗藏的愉悦,不正是拂拭尘埃时,那短暂显露的明镜微光? 她缓缓抬眸,望向宁恒的目光变得深邃:「未曾想,宁副使竟对西漠佛宗之道也有涉猎?」 宁恒心中微震,东煌竟也有佛宗? 他面上不动声色:「道听途说罢了,算不得了解。」 「不知秦姑娘对佛宗知晓多少?」宁恒试探着问道。 秦初墨沉吟片刻,随即回答道:「昔年我赴西漠无极剑宗论剑,行程匆匆,未曾去往大日如来宗。」 「只闻其宗内有『菩提树』,据传乃佛祖悟道之地,亦是东煌圣树之一,其叶其果皆有启灵悟道之效,可惜未能得见。」 「佛祖?」 「『佛祖』乃是大日如来宗供奉的至高之佛,其宗称其为『如来』。」 「其宗内一切神通法门,皆称源自如来……」 她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困惑,「只不过遍览东煌浩渺史册,竟寻不到丝毫关于『如来』其人的记载。 「仿佛他只存在于大日如来宗的经文与传说之中……」 她看向宁恒,「我所知亦是有限。元沧典藏阁中或有更多记载,若是宁副使有兴趣,我可以派人给你送去。 「但宁副使若是想了解更多佛宗之事,还是要去往西漠。」 宁恒眉头紧锁。 菩提树丶佛祖丶如来……与蓝星传说竟如此相似!东煌与蓝星究竟有何关联? 他有没有可能不靠光球找到蓝星。 …… 纷杂念头不断闪过,最终被他压下。 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而且不知为何他对佛家的东西有种莫名戒心。 他缓缓摇头,「多谢秦姑娘好意,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对佛宗之事并没有多少兴趣。」 秦初墨面纱下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 此前还主动询问的佛宗之事的人,现在又说不感兴趣,着实有些奇怪。 依她之见,宁恒应该和佛宗有些关系。 「青鸾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宁副使单独聊一聊。」秦初墨看向了一直侍立在她身侧的青鸾。 青鸾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不解,却未多问, 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握着腰间剑柄转身离开了暖阁。 虽然不知道有什麽事情需要避着她,但她不会反驳秦姐姐的决定。 待青鸾气息远去,暖阁内只剩下两人相对。 秦初墨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面纱下的眼睛看向了此刻有些疑惑的宁恒。 「宁副使,现在可否告诉我,那首无题之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像是会写那种诗赠我之人。」 「额……」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青鸾的请求就在耳边,虽然他并没有答应青鸾,但似乎也没有拒绝…… 咬了咬牙,宁恒厚着脸皮开口道:「不像吗?看来秦姑娘并没有真正读懂那首诗。」 「哦?」秦初墨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玩味的弧度,「如此说来,那首诗,当真是宁副使特意托小璃交给我的咯?」 「小璃!!」 宁恒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骂小璃,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能把事情圆过去的说法。 「还请秦姑娘不要误会,在下绝无轻薄秦姑娘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那首诗看似在写男女之爱,实则是借相思之苦言我心志,我想以秦姑娘的文辞造诣和慧心,应该能看清这一点才对。」 说完这一切后,宁恒重重松了一口气,不禁感慨他真是一个天才。 秦初墨静静地看着他,面纱下的神情难以窥测,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宁恒以为蒙混过关时,秦初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中真意,我自然看得出。我想问的是,宁副使为何要将这首明志之诗交予我?而非他人?」 宁恒心中哀叹,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化作深沉的感慨与无奈。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萧索的孤独:「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他抬起眼,望向秦初墨,眼神复杂而坦诚, 「我的朋友不多,懂诗之人更是寥寥。」 「秦姑娘虽非我的朋友,我对姑娘的观感也着实算不上好,但你却是我所识之人中唯一真正懂诗丶爱诗之人。」 他的目光投向暖阁外翻涌的云雾,声音带着追忆的苍凉, 「我知道当时的我活下来的概率很小,便想留下一些东西。」 「那样即使我真的死去,想来还有秦姑娘这样的人能够凭藉这首诗知晓,南域还有宁恒这样的人愿意为南域献出一切,至死方休。」 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盯着宁恒,她本以为那首诗是小璃的恶作剧,但现在她却又有些不能确定了。 难道此人真的是在向她托付他的遗志? 但无论事情的真相是怎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对那首诗的解读并没有出错。 宁恒能看出她并不愿成为元沧圣女,而她能看出宁恒诗词中隐含的心志,某种程度上他们之间确实堪称知音。 暖阁内元雾缭绕,茶香袅袅,两人相对无言。 一种奇异的丶超越了身份与过往嫌隙的共鸣,在无声的寂静中悄然滋生。 第464章 知音难寻 「秦姑娘将青鸾支走,难道就为了问我这件事吗?」 宁恒转移话题道,若是任由秦初墨再问下去,他就编不下去了。 秦初墨缓缓摇头,面纱下目光沉静如水:「怎会因为这种事情。」 她放下茶盏,开口道:「青鸾从万象废墟归来,青鸾剑灵却受损。此剑与她性命相连,更承载着她对师尊的承诺。」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抬眼看向宁恒,目光带着锐利: 「若非情势万分危急,我相信她会选择回到元沧,也不会选择损伤青鸾剑。」 「而小璃更是不知何故,竟去招惹青阳帝族那对兄妹,结果被禁足涅盘台,不得脱身。」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忧虑,「这一切无不昭示她们有事在瞒我。」 「我很担忧她们,不知宁副使可知道些什麽?」 「若能告知一二,初墨感激不尽。」 「秦姑娘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岂会知道,而且我觉得秦姑娘直接去问青鸾,比问我要好。」 宁恒觉得秦初墨有些奇怪,现在这种局势下不去关心她自己的命运,反而关心小璃和青鸾的事情。 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拥有什麽能够翻盘的底牌。 秦初墨缓缓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让青鸾为难,宁副使既然不愿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多问,只是我想告诉宁副使一件事。」 秦初墨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郑重, 「青鸾的生命……很脆弱。每一次青鸾剑的损伤,都会在她身上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自幼失怙,又失恩师。在这元沧,她已无亲人,而我便是她的亲姐姐。」 她停顿片刻,目光牢牢锁住宁恒: 「烦请宁副使转告令师弟:当初在百花楼,青鸾与他的交易已然完成。青鸾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继续为他承担任何风险。」 「若我再看到青鸾因他而受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我绝不会饶过他!」 虽然秦初墨的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宁恒却感受到了秦初墨声音中汹涌的暗流与冰冷的杀意。 而宁恒则沉默了下来,原来青鸾的身体竟有如此隐疾。 「看来秦姑娘并非什麽都不知晓……」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万象废墟,青鸾确因云舒而受伤,此事我无法否认。」 「作为云舒的师兄,我深感愧疚,我在这里代云舒向秦姑娘致歉。」 他看着秦初墨,目光真诚:「虽然我和青鸾认识不久,但内心早已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但我可以向秦姑娘保证:云舒绝非忘恩负义之徒,他对青鸾,唯有感激,绝无利用之心!」 他迎上秦初墨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且,云舒定然会有办法解决青鸾的身体问题。这一点,我宁恒,可以用我今后的道途作保!」 他知道只要青鸾不是那种献祭流女主,云舒就一定能帮青鸾。 饶是秦初墨的心性,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还是那句话,」宁恒目光灼灼,「他终将成长到令众生仰望的高度,秦姑娘为何不多等等看呢?」 「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你就这麽信他?」秦初墨冷声道。 「没错!」宁恒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我就是如此信他!秦姑娘若此刻不信他,」 他向前微倾,目光紧紧盯着秦初墨面纱下的面庞,「那不妨先信我一次如何?」 沉默片刻之后,秦初墨面纱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惊艳绝伦的弧度。 「既然宁副使引我为知音,我又岂有不信知音的道理?」 她皓腕轻抬,提起玉壶,姿态优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腕间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如同仙乐。 「只希望……」她放下玉壶,目光看着宁恒,「宁副使莫要辜负这份信任才好。」 宁恒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虽然他一开始就说那些诗词都不是他写的,但秦初墨似乎并没有相信。 知音?这称呼此刻听来,还真有些讽刺。 小璃这次可把他给坑惨了。 「不知宁副使接下来有何打算?」秦初墨适时出声问道。 抬头看着眼前的秦初墨,宁恒端起茶杯回答道:「应该是去百川宫等着看晚上的热闹。」 「那……」秦初墨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面纱下的眼眸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不知今夜我是否有幸,随宁副使一同前往百川宫一观?」 「啊?」宁恒心中一震。 「怎麽?」秦初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宁副使不欢迎?还是说在百川宫,宁副使做不得这个主?」 「秦姑娘要去百川宫,何须问我?」宁恒定了定神,「以姑娘身份,只需遣人通传一声,百川宫上下必定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如果……我想以宁副使朋友的身份进入百川宫呢?」秦初墨看向了他。 宁恒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警惕,「秦姑娘究竟意欲何为?」 秦初墨轻笑一声,声音如清泉流淌:「放心,我不会给宁副使添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悠然: 「只是我对那位揽月神女究竟是何等绝色,也好奇得紧。」 「再者,既然要看热闹,自然要寻一处绝佳的观景之地。」 她目光投向暖阁外缥缈的云雾,仿佛已看到蕴仙湖上的灯火: 「我早闻百川宫观月台,乃是俯瞰蕴仙湖的绝佳所在,亦是观览今夜盛况的不二之选。」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脸上。 「我既愿信任宁副使……难道宁副使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信任于我?」 「还是说宁副使之前所说都是在骗我呢!」秦初墨幽幽地开口。 「额……」宁恒顿时有些语塞。 这顶知音的帽子扣下来,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沉吟片刻,终是无奈点头:「我可以带秦姑娘进入百川宫,但姑娘必须隐藏容貌和身份。」 「这个自然。」秦初墨答得乾脆。 「不知宁副使打算何时去往百川宫?我也好早做些准备,好与宁副使同行。」 宁恒皱了皱眉头,「青鸾会不会去?」 若是青鸾也跟着一起去,他也好解释一点。 「元沧皆知我和青鸾的关系,若是青鸾也跟我一起去,恐怕无法达到宁副使隐藏身份的要求。」 「而且我也不愿让她进入这场漩涡。」秦初墨淡淡地回答。 「这样……」 宁恒思忖片刻,「秦姑娘可先处理自己的事务。我们黄昏时分再去也不迟,去得太早,反而无事可做。」 「嗯。」秦初墨颔首应允。 她目光流转,落在暖阁角落一架蒙着素纱的七弦古琴上,忽然提议:「此刻时辰尚早,不知宁副使可有兴趣听我抚琴一曲?」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元沧圣女亲自为我抚琴,不太合适吧!」 不过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在百花楼内听到的琴声,优美悠扬,动人心弦,令人沉醉 秦初墨起身,款步走向琴案,素手轻拂琴弦,发出几声清越的琴音。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她回眸,面纱下的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明亮。 「宁副使既引我为知音,我又何尝不视宁副使为知音?既是知音,又何须在意虚名?」 她指尖轻按琴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只需能写几首诗词,与我琴音相和便好。」 「额……」宁恒面色顿时一僵。 第465章 不同的路 黄昏时刻,御使着飞梭,秦初墨带着宁恒来到了蕴仙湖。 夕阳熔金,将浩渺的蕴仙湖浸染成一片流淌的赤色琉璃。 湖面波光粼粼,仿佛亿万片燃烧的赤金鳞甲在跃动,又似一块巨大无比丶蕴藏着天地灵秀的温润赤玉,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辉光。 湖岸早已化作人潮的海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绝大多数都是年轻的面孔,个个翘首以盼,目光灼热地投向大湖深处那片被霞光与薄雾笼罩的琼楼玉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躁动与期待,如同无形的弦被绷紧,只待月上中天,便要发出惊天颤鸣。 岸边,沐浴在夕照中的奇花异草仿佛被点燃,流淌着绚烂的霞光,与脚下晶莹剔透丶倒映着漫天金红的湖水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湖心处,十几艘玲珑剔透的玉舟静静漂浮,每艘舟上都立着一位身姿曼妙的素衣丽人。 晚风拂过,衣袂飘飘,她们手持玉笛,清越悠扬的笛音仿佛从遥远的世外净土传来,空灵缥缈,涤荡着湖畔喧嚣人群的心神。 一艘艘华美非凡的龙船凤阁停驻在湖边,那是众多世家传人,圣地天骄的休憩之地。 大多通体流转着盈盈宝光,在夕阳的馀晖中显得朦胧而神秘,如同传说中的仙家座驾。 只等着明月高悬,便会载着他们进入湖心之中。 而大湖最深处,天空被渲染得瑰丽无比。 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在翻涌的元雾中若隐若现,晶莹闪烁,仙气缭绕,那里便是今夜万众瞩目的核心——揽月舫! 此刻的秦初墨,已非昭幽暖阁中那位月白谪仙。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成高挑的马尾,发尾垂落,几乎触及她挺直修长的大腿根部。 身姿高挑曼妙,步履从容。 纵使幻化了容貌,敛去了惊世仙颜,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出尘高贵与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珠,难以彻底掩藏。 行走在熙攘的湖畔,引得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虽生于元沧,长于元沧,这却是我第一次……真正踏足蕴仙湖。」 秦初墨望着眼前这流光溢彩丶人声鼎沸的仙湖盛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若非揽月舫,不知何时,我才能知晓剑城之中,竟藏有如此人间胜境。」 「元沧广袤,锺灵毓秀之地应不在少数,总能寻到媲美之处。」宁恒目光扫过周围躁动的人群,随口应道。 秦初墨轻轻摇头,目光流连在湖光山色与人潮鼎沸之间:「元沧胜景,多为天工造化,自然瑰丽。」 「似蕴仙湖这般,将鬼斧神工的自然之美与红尘人间的烟火繁华熔铸一炉,共同造就的奇观……实属罕见。」 她顿了顿,语气微带一丝惋惜,「只可惜终究染了些风月浮华,平添了几分喧嚣浮躁,令人难以静心品鉴这份独特韵味。」 「白客卿以为如何?」 宁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些翘首以盼丶满眼兴奋与期待的年轻面孔。 「我倒是觉得,正是这股『风月之气』,才成就了今日的蕴仙湖。」 「揽月舫扎根于此无数岁月,早已与这湖光山色共生共息,成为其不可分割的象徵。」 「二者互相成就,缺一不可。」 「试想,若没了揽月舫带来的这份浮躁与热闹,蕴仙湖纵然绝美,也不过是片冷清湖泊。」 「又岂能引来今日这般万人攒动丶牵动全城心绪的盛景?」 他转回头,看向秦初墨被幻术遮掩却依旧清亮的眼眸: 「自然更不会入得了秦姑娘的法眼,博得秦姑娘方才那番评价了。」 秦初墨闻言,目光在宁恒脸上停留片刻:「白客卿总是这般扫人兴致吗?」 「秦姑娘既问,在下自然要如实作答。」宁恒坦然道,「若因此扫了姑娘雅兴,在下深感抱歉。」 「哦?」秦初墨眸光流转,「既然白客卿对我如此『坦诚』,不如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秦姑娘但说无妨,能回答的我自然可以回答。」 「倘若今夜,」秦初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投向大湖深处那片朦胧仙阙。 「那位揽月神女最终选择了白客卿你,不知客卿会作何打算?」 宁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自然是让她当众承认,远不及秦姑娘你风采之万一,你我既为知音,我又岂能坐视知音受此不公比较?」 「呵……」秦初墨发出一声轻笑,如同碎玉落盘,「白客卿的回答甚是风趣。」 「秦姑娘的问题也很幽默。」宁恒毫不客气回敬道。 「万事皆有可能。」秦初墨语气淡然, 「揽月舫并非元沧附庸,行事自有其准则。若白客卿展露出足够令其心动的潜力,并非没有可能被选中。」 「秦姑娘此言甚是。」宁恒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问题是我并未否认这种可能,只是秦姑娘似乎并不相信在下的承诺罢了。」 他负手望天,语气带着不被人理解的萧索:「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只是可惜,此刻天边只有熔金的落日,并无明月。 看着眼前之人故作姿态的模样,秦初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随即再次显露出笑容: 「我也从未说过不信白客卿的承诺。」 「倒是由衷希望白客卿今夜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并记得兑现对我的承诺才好。」 「秦姑娘混淆因果的本事当真高明无比。」 「我何曾说过对那女人感兴趣?姑娘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便想换取我在现实中的承诺,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宁恒冷笑一声。 秦初墨微微一笑,「看来是我失言了。」 「不过,据传那位揽月神女姿容冠绝东煌,若白客卿真能得其青睐,似乎也并无损失?」 「须知,昔年威震东煌的百川大圣,便是得揽月舫之助,方铸就无上威名。」 「我觉得白客卿也有这种潜力。」 宁恒目光投向远处那轮即将沉入湖面的巨大赤阳,声音平静而悠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秦姑娘既然选择了脚下这条前途未卜丶荆棘丛生的险径……」 「却劝说我走上前辈走过的那条『光明之路』,不觉得有些讽刺吗?」 言罢,他不再多言,迎着漫天金红的夕阳馀晖,迈步走向百川宫的方向。 秦初墨驻足原地,望着那道被夕阳不断拉长的丶仿佛融入金光中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惊艳绝伦笑容。 第466章 日落月隐 百川宫,观月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因知晓宁恒今夜会来,幻玲珑早已将这座悬于百川宫最高处丶俯瞰整个蕴仙湖的观景台精心布置。 琉璃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新添的奇花异草错落有致,散发着清雅宜人的幽香。 桌椅整齐摆放,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和灵气盎然的珍馐佳肴,在暮色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此刻,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正恋恋不舍地吻别湖面,瑰丽得惊心动魄。 湖畔与湖心的建筑已次第点亮灯火,各色幻阵流光溢彩,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白日里积攒了整日的期待与躁动,仿佛被这渐起的华灯瞬间点燃! 观月台上,幻玲珑与庄芷以及季霜寒凭栏而坐。 纵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下方湖畔那人山人海的喧嚣与鼎沸的期待,也如同无形的热浪,清晰地传递到这片清幽的高台之上。 「真是热闹!都是为了那位揽月神女吧?也不知是何等绝色,能引动这般盛况?」 「有传言称,姜灵染乃东煌最美几人之一,」季霜寒接口,声音清冷,「想来定有令人屏息的容光,方能当此盛名。」 「我倒是不太信,在我看来她就是吹嘘出来的虚名。」 「若是那些人看到玲珑姐姐的真容,定然不会再吹嘘那位揽月神女。」庄芷有些不服气地开口。 「小芷!」幻玲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秀眉微蹙。 「本来就是如此嘛!霜寒你说是不是?」庄芷转头寻求季霜寒的支持。 季霜寒看向了面露不悦的幻玲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们呀!」幻玲珑无奈轻叹。 「在我面前说说还好,若是在外人面前也如此说,不是给我带来麻烦吗?」 「怎麽会!」庄芷立刻反驳,「我们当然知道轻重,怎会对外人乱说!」 幻玲珑莞尔:「我并非怪你们,只是你们连那位神女的面都没见过,便在此评头论足,未免失了尊重。」 「或许她真担得起『东煌绝美』之名,远胜于我,也未曾可知。」 「好吧……」 庄芷泄气般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湖心那片仙雾缭绕的楼阁。 「只是没想到,林凡竟得了揽月舫的请柬,更没想到幻晟那家伙也要跟着去凑热闹,主使竟还允了!」 「真不知道那位揽月神女到底有什麽魔力,让那些男人一个个趋之若鹜。」 她语气笃定地补充:「要是宁大哥和百里大哥在,肯定不会被她迷惑!」 听闻此言,幻玲珑的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宁恒已经来凑这个热闹了,而百里奇若是来到了元沧,由于大圣的原因估计也会去揽月舫看一看。 「小芷,你有宁副使的消息吗?」季霜寒忽然问道。 「这个倒没有,只是林凡说宁大哥给他留下的信说要来元沧,不过这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估计宁大哥并没有来。」 「这样……」季霜寒眉头微蹙,她感觉宁恒已经来到了元沧,只是她们并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 就在这时,幻玲珑骤然起身,目光看向蕴仙湖畔某处,心弦猛地一颤! 「宁恒,还有……」 当她看清宁恒身旁那抹青衣身影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寒意自心底升起,目光瞬间变得冷冽无比。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是克制,但她还是本能地在宁恒身边的青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那股威胁感,如同无形的针芒,刺得她心神不宁。 庄芷与季霜寒立刻察觉幻玲珑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当看清与「白古」并肩而行的陌生女子时,两人心头俱是一沉,眼神瞬间转冷。 「姐姐……」庄芷担忧地看向幻玲珑, 但她却没有在幻玲珑脸上应该出现的愤怒,而是看到了幻玲珑的笑容。 「看来白客卿还带了贵客来,」幻玲珑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迎一迎。」 庄芷和季霜寒看到幻玲珑的反应都是一愣,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莫非幻姐姐并没有骗她们,她和白古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这两天她们也搞清楚了白古究竟是何人,通宝阁的一品金丹,前途无量。 本以为幻姐姐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没想到竟是一个误会。 …… 百川宫巍峨的宫门前,宁恒与秦初墨拾级而上。 当那道熟悉的紫色倩影映入眼帘时,宁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秦初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细微反应,目光掠过迎面走来的绝色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白客卿对幻姑娘似乎颇为在意。」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促狭: 「白客卿带我独自来此,恐令幻姑娘心生误会。需不需要我替你解释一二?」 宁恒冷笑一下,「我和玲珑只是朋友,秦姑娘如果真觉得无聊的话,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情好一些,否则我不能保证只有我自己知道秦姑娘来到了蕴仙湖。」 秦初墨闻言,眸光瞬间冷如寒潭。 此时,幻玲珑已至近前。 她目光越过宁恒,径直落在秦初墨脸上,而秦初墨也坦然迎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幻玲珑心中一震,那目光仿若蕴藏星辰,而且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此人竟是当初在碧云殿窥视她的人。 而且那远超于她丶隐隐能与宁恒分庭抗礼的无形气韵。 再结合最近她在元沧听到的传闻,瞬间让她明了眼前之人是谁——元沧圣女,秦初墨! 秦初墨率先开口,声音温婉柔和, 「幻姑娘冰雪聪明,想必已猜出我是何人。」 「当日碧云殿中,因我一时好奇,多有冒犯,在此我为当日在碧云殿对你的无礼道歉。」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我和白客卿以往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便请求他今日带我来百川宫观赏湖景,并无它意,还望幻姑娘不要嫌我叨扰才好。」 「果然是!」 幻玲珑心头微震,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元沧圣女肩负着整个元沧兴衰,怎麽会成为她的情敌,是她多虑了。 她展颜一笑,如春花初绽:「圣女言重了!您能驾临百川宫,才是百川宫的荣幸。」 「我早已在观月台备好茶点,若是秦姑娘不嫌弃的话,还请跟我去观月台一观,那里才是最佳的赏景之地。」 幻玲珑侧身邀请道,姿态恭谨而不失风骨。 虽然它不知道秦初墨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来到百川宫,但这位元沧圣女并不像宁恒所说没有将那位揽月神女放在眼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初墨微微一笑,随着幻玲珑的指引,款款步入百川宫深邃的门庭。 两人身影相偕,竟似将宁恒遗忘在了原地。 「额……」 看来两女浑然不管不顾他的样子,宁恒无奈一笑。 他本来还想问林凡的下落,但幻玲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头望向天际。 此刻天空中最后一缕夕阳的馀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墨,无声笼罩。 然而,奇怪的是,白日里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此刻夜幕降临,本该升起的皎皎明月,却踪迹全无。 深邃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那轮清辉,只留下晦暗不明的星光,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将目光从诡谲的夜空收回,宁恒也迈步踏入百川宫。 第467章 我从未觉得他普通 宁恒与秦初墨随幻玲珑踏上观月台,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整片蕴仙湖如同铺展在脚下的巨大画卷,尽收眼底。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 蕴仙湖畔,万千灯火次第点亮,如同星河坠落人间,将湖岸线勾勒成一条璀璨的光带。 人声鼎沸,喧嚣如潮,远远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与期待。 然而,湖面之上,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反差。 因揽月舫传人出世,往日点缀湖面丶流光溢彩的众多画舫今夜悉数停歇,只馀下湖水深处那片被浓雾与夜色包裹的朦胧巨影。 失去了这些浮华的点缀,浩渺的湖面显得格外空阔丶静谧,甚至透出几分清冷。 但这空阔,却意外地凸显了蕴仙湖本身深邃丶宁静的原始美感,与岸上鼎沸的人声形成鲜明对比。 湖心深处,揽月舫虽未完全显露真容,却已开始展露其惊世风华。 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在浓雾与夜色中若隐若现,晶莹的宝光穿透雾气,闪烁着神秘而瑰丽的光晕。 庞大的幻阵悄然运转,流光溢彩,将那片区域渲染得如同海市蜃楼,仙气缥缈。 湖畔,世家天骄们已纷纷亮出底蕴,一艘艘华美非凡的龙舟玉船静静停泊在湖畔。 有的通体如黄金浇筑,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有的通体由灵玉雕琢而成,温润剔透,有的则是用整株黑色灵木制作而成…… 其上无不铭刻着古老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这些宝船神舟,宝光莹莹,倒映在平静的湖水中,如同沉入水底的星辰。 只待月上中天,便要乘风破浪,驶向那仙阙,既是赴宴,更是无声的炫耀与角逐。 …… 「这位是秦姑娘,白客卿的朋友,今日同来赏景。」幻玲珑声音温婉,向庄芷和季霜寒介绍。 「记得,切莫对你们秦姐姐失礼。」 两女的目光落在秦初墨身上。 眼前的青衣女子,容貌清丽,算不得绝色,但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飘渺出尘之气,仿佛与这尘世隔着一层薄纱,令人无法看透其深浅。 但姓秦,又是白古的朋友……由不得她们不浮想联翩,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庄芷与季霜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无需言语,她们已心照不宣。 「庄芷。」 「季霜寒。」 两人齐齐行礼,姿态恭谨,「见过秦姐姐。」 「不必多礼。」秦初墨微微一笑,一股柔和的元气轻轻托起两人。 她的目光在季霜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探究。 她也没有想到,天剑峰的最高传承竟然会再次被一位南域剑修获得,当初少清剑尊获得一次已然震惊了整个元沧,这次他的关门弟子再次获得…… 不知道是福是祸。 庄芷和季霜寒听到秦初墨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心头顿时狂喜,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 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元沧圣女! 虽知这清丽容颜必是幻化,但此刻,那平凡的面容在她们眼中,也因这层身份而变得无比神圣丶不凡。 「咳……」 宁恒一声轻咳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两女这才发现,在场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玲珑,」宁恒看向幻玲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里不是我久留之处,你们在此安心赏景,我去下面找幻晟。」 这里都快成女儿国了,他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尴尬,而且他也发现了下方林凡和幻晟的位置。 幻玲珑眼中忧色一闪而逝,却仍是点头:「好!公子千万小心。」 她深知宁恒与林凡的情谊,更明白揽月舫内潜藏的凶险,但劝阻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宁恒回以安抚的笑容:「放心。」 「这里是我在通宝阁带来的一些点心,可以尝尝看,想来你们会喜欢。」他掏出胡嫣给她准备的精致的点心盒,放在茶案之上。 盒盖微启,浓郁的甜香便逸散出来。 庄芷和季霜寒的目光在点心和宁恒之间来回扫视,眼中不自觉地燃起兴奋的火焰。 白古是元沧圣女的朋友,自然与今夜赴宴的诸多天骄立场相悖! 圣女亲临蕴仙湖,白古此刻离开……用意昭然若揭。 难道今夜,她们今天还能在蕴仙湖上看到一品金丹之间的战斗吗? 「通宝阁的点心名扬元沧。」 秦初墨随手拈起一枚元宝状的金色点心,指尖微捻,目光却落在宁恒身上,语带深意。 「希望白客卿……亦能不虚此行。」 宁恒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秦初墨,而是转身迈步离去。 「世人都晓大道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神圣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宁恒的身影消失在观月台入口,而他洒脱不羁的声音,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悄悄在众人心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秦初墨怔怔地将手中点心缓缓送入口中,却有些尝不出味道,宁恒言语中的嘲讽与超脱,悄然刺痛了她那满是算计的心灵。 不知为何,她感觉她再一次做错了事情。 「秦姑娘,皎月将升,揽月舫即将驶出,还请入座。」幻玲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她发现此女完全不了解宁恒,和宁恒做朋友都不太可能,更不用论其他的关系了。 秦初墨依言落座,目光扫过幻玲珑眉眼间那份毫不掩饰的轻松愉悦,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悄然堵在心口。 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悄然跃上天穹,清辉洒落,将整个蕴仙湖镀上一层梦幻的银霜。 「不知幻姑娘与白客卿相识多久了?」秦初墨望着那轮明月,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闲谈。 幻玲珑唇角含笑,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出现在湖岸边宁恒的身影:「严格来说,我和他并没有认识太长的时间。」 「秦姑娘呢?」 秦初墨端起茶盏,眸光流转:「很多年了,那时他还不过是个普通气海修士。」 「是吗?」幻玲珑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方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我从未觉得他普通过。」 秦初墨握着藤椅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一旁的庄芷和季霜寒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总感觉这两人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空气中,方才还因明月升起而带来的些许清朗,不知何时已被一种凝滞且微妙的气息悄然取代。 第468章 宝龙舟 当那轮巨大的明月挣脱无形束缚,跃上天穹的瞬间,蕴仙湖畔喧嚣的声浪骤然一窒,无数道目光投向湖心深处。 揽月舫,动了! 它并非破浪而行,而是裹挟着漫天垂落的星辉与如水的月华,自浓雾与夜色中缓缓升起. google搜索twkan 巨大的仙舟仿佛不是行驶在湖面,仿若从那轮坠入凡间的巨大明月之中驶出。 皎洁的月轮悬于其后,成为它无与伦比的背景,将其衬托得如同自广寒仙阙降临人间的仙舟。 漫天星辉如薄烟垂落,丝丝缕缕融入湖水,月华则如流淌的银波,温柔地覆盖在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而揽月舫那庞然的船体终于完全显露真容。 七层楼阁,层层叠叠,越往高处,灵光越是璀璨夺目。 最底层飞檐斗拱在月华下流淌着温润玉光,中层的亭台楼榭则被各色宝光环绕,仙禽瑞兽轻鸣丶奇花异草遍布。 而最高层,一株巨大的丶仿佛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桂树耸立。 它枝繁叶茂,通体流淌着圣洁无暇的光辉,金色的光屑如同细雨般不断洒落,将整个揽月舫笼罩在一层神圣的金色光晕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馥郁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蕴仙湖。 刹那间,整片蕴仙湖被彻底点燃! 「嘶——」 「天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赞叹。 无数修士面红耳赤,纷纷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将眼前这超越想像的仙宫盛景烙印进灵魂深处。 「真像仙宫一般,圣洁出尘,揽月舫……真是好大的手笔!」 立于喧嚣的湖畔,林凡仰望着那株沐浴在金色光雨中的巨树,心神被深深震撼,忍不住低语赞叹。 「哈哈!我这次可是沾了林兄弟你的光了,」幻晟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非你,这等仙阙,我这辈子怕是都只能在梦里想想,更不用说进去一观了。」 林凡无奈一笑,「我也是只有请柬而已,想要真正进入揽月舫,我们还要等一个人带我们进入,否则我可负担不起进去的费用。」 「不过他还不知我的身份,等会还请幻大哥慎言。」他目光扫过周围狂热的人群,低声提醒道。 「放心!我岂是那种口无遮拦之人。」 幻晟保证道,若能近距离一睹姜灵染真容,并以「浮生刻影」将其绝世风姿烙印下来…… 对他参悟幻术大道,将有无法估量的裨益!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雅宫装丶容貌清丽的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无声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款款来到两人面前。 她对着林凡盈盈一礼,声音轻柔似水:「敢问可是林焱,林公子?」 林凡心念一动,知道李为墨的安排到了:「正是。」 侍女展颜一笑,侧身引路:「我家主人已在宝龙舟上备好薄酒,恭请两位公子移步一叙。」 她素手轻抬,指向不远处湖畔一艘灯火通明丶遍饰鲜花的巨型楼船。 蕴仙湖水蕴含特殊灵机,寻常舟楫根本无法靠近湖心揽月舫。 唯有那些圣地天骄丶世家传人的法宝座驾,或是特制的几种灵船方可通行。 宝龙舟丶凤仪舸丶瑞麟船便是其中佼佼者。 而宝龙舟,以其体量最巨丶装饰最奢闻名,租金本就令人咋舌。在此等万众瞩目的节点,更是寸舟寸金! 若无雄厚财力或背景,纵有请柬在手,也只能望湖兴叹。 幻晟顺着指引望去,心头也是一震。 那艘宝龙舟巍峨矗立,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船身雕刻精美,极尽奢华。 与其他停泊在岸边丶甲板上人影绰绰丶觥筹交错的宝船不同。 这艘船上,除了往来穿梭丶动作轻巧的侍女仆从,竟看不到其他宾客。 整座宝船,灯火辉煌,鲜花锦簇,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显露的空旷,显然有人包下了整座宝龙舟。 幻晟瞳孔微缩,此人手笔之大,远超预料。 宝龙舟最高处,李为墨一身锦袍,手持玉杯,正倚着雕栏凭湖远眺。 他身边侍立着两位身姿曼妙丶气质不俗的丽人。 似是感应到目光,他转过头,恰好迎上林凡望来的视线。 李为墨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遥遥举杯致意。 林凡微微颔首。 「有劳姑娘带路。」他对侍女道。 跟随侍女挤开摩肩接踵丶喧嚣如沸的人群。 幻晟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林凡感慨:「你行啊!才来元沧多长时间?竟能结识这般人物,着实让我羡慕。」 「机缘巧合罢了。」林凡语气平淡,「我与李大哥也只一面之缘,对其也知之甚少。 「他不过是想借我的请柬,去往揽月舫一观罢了!」 「哦?」幻晟目光闪烁,心中警惕更增几分。 他与引路的侍女并肩,脸上堆起温和笑意:「这位姑娘,可否告知你家主人是何身份?」 他必须弄清楚这出手阔绰到诡异的神秘人,对林凡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侍女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垂首回答:「贵客恕罪!奴家只是宝龙舟的侍女,奉命行事,实不敢妄议主家身份。」 「还请贵客莫要为难奴婢……」 「是我唐突了!」幻晟立刻换上歉然笑容,「姑娘莫怪,不过是见你家主人大气,心生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一路无话。 两人跟随着侍女,穿过装饰得富丽堂皇丶却空旷得有些过分的船舱,踏上了宝龙舟最顶层的观景台。 眼前景象,让林凡和幻晟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整片甲板,竟完全被各色奇花异草铺满! 繁花似锦,层层叠叠,形成一片馥郁芬芳的花海。 珍贵的灵植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脚下踩着的,亦是厚厚一层柔软花瓣。 而且此处视野绝佳,蕴仙湖内外毫无遮挡。 湖畔灯火辉煌的商铺,湖心上空那轮巨大的明月,与正在驶出沐浴在金色光雨中的揽月舫仙阙,都清晰地倒映在晶莹如镜的湖面上,极为唯美。 看到林凡的到来,李为墨已舍弃了身边丽人,满面春风地大步迎了上来。 「贤弟!」他张开双臂,声音热情,「为兄为你备下的这份排场,可还入眼?」 第469章 月上中天 听到李为墨的话语,林凡眉头微蹙:「李大哥误会了。」 「此行是为陪李大哥一观揽月舫,自然以李大哥为主……」 「哎!此言差矣!」李为墨立刻打断,笑容不变。 他大手一挥,甲板上侍立的十数位容貌姣好的侍女齐齐躬身,声音清脆悦耳:「恭迎两位公子!」 google搜索twkan 「请柬乃贤弟之物,岂能乱了主次?」 随后他目光转向幻晟,带着审视的笑意,「这位兄弟是?」 「在下幻晟,林焱的朋友。」幻晟拱手,目光迎上李为墨的眼神。 近距离接触,那股潜藏的危险感愈发清晰。 此人看似热情爽朗,眼神却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不似朋友之间的眼神,而是仿佛在打量猎物。 「原来是幻晟兄弟!」李为墨朗声大笑。 「林兄弟的朋友,就是我李为墨的朋友。在这里千万别客气,今夜这艘宝龙舟,只属于我们兄弟三人!」 虽然他没有听说过幻晟此人,但既然是林焱的朋友,大概率也是南域之人。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虚度,有着小焱的存在,再加上从南域而来的信息,林焱的的真实身份很容易查到。 南域最为年轻的大丹师,林凡。 也是在万象废墟中从神荒王狰和元沧卫山河手中抢下不灭战体的体藏天骄。 李为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最重要的是林凡和那位南域脊梁关系匪浅,也就是和眼前之人打好关系,很有可能见到宁恒。 他可是对那位传说中的南域脊梁好奇的紧。 不过据他所知,林凡和神荒似乎有仇的样子,但即便如此林凡还是答应了他去往揽月舫,想来其中必然有所隐情。 事情逐渐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他笑容愈发灿烂,热情地拉着两人走向观景台中央早已备好的玉案。 「李大哥财力雄厚,让人钦佩,包下这座宝龙舟恐怕花费不菲。」 落座于软椅之上,幻晟看着面前玉案上灵气氤氲的珍馐佳肴,由衷感叹。 「哈哈……不足千万之数,何足挂齿?」 李为墨朗笑一声,目光却投向远处湖面,那里正有数艘光华万丈丶气势磅礴的神舟玉船缓缓驶离岸边。 「宝龙舟终究只是法器之流,在这今天的蕴仙湖上可排不上号。」 林凡与幻晟闻言,心中俱是一凛。 千万养元丹,足以购置一件低阶法宝,在这里却只能换来这宝龙舟一夜的时间。 元沧的奢华,可见一斑! 李为墨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其实这宝龙舟平日不到百万养元丹便可租用一夜。」 「只是今夜特殊,租金自然水涨船高。」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光芒。 「若能藉此舟近观神女仙颜,甚至搏得神女青睐,是不是就物超所值了。」李为墨笑道。 林凡的目光扫过湖面上那些争奇斗艳丶宝光冲霄的龙舟凤阁丶神船玉舫,心中暗叹。 一位姜灵染,不知引来了多少古老世家的传人丶圣地的天骄,更不知将多少养元丹挥霍于这无谓的排场之上。 此刻,整个元沧剑城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若那位揽月神女未能满足万众期待,揽月舫积攒万年声名恐将一夕倾覆。 可想而知那位揽月神女此刻承受着多麽大的压力…… 他不由得望向湖心那轮明月映照下丶正缓缓驶出的仙舟,第一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 当宁恒赶到观月台所见林凡丶幻晟的位置时,只馀下熙攘人潮,不见二人踪影。 他眉头微蹙,正欲寻找二人踪迹。 突然间,仿佛天地间某种无形的屏障被骤然打破。 一轮巨大的丶皎洁得不可思议的明月,毫无徵兆地挣脱了所有束缚,悬于天穹正中! 清冷纯粹的银辉如天河倒泻,瞬间淹没了蕴仙湖沿岸所有人为的灯火。 将整个湖面丶连同那艘正破开迷雾驶出的庞然巨舫,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霜。 「揽月舫出来了!!」 一声不知源自何方的狂喜呼喊,将人群积蓄了数日的狂热与期待彻底引爆! 「轰——!」 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向湖畔最佳观景位置。 嘶喊声丶推搡声丶惊呼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无数修士眼泛红光,状若疯狂,只为能第一时间看到姜灵染的绝世容颜。 宁恒面色微变,道丹修士的威压透体而出,分开拥挤的人潮,来到岸边。 他挥手祭出青溟舟,小巧的舟身如同柳叶般轻巧地泊在水面。 混乱在加剧,狂热的人群在集体的裹挟下,理智迅速消退,冲突在岸边各处爆发。 拳脚的挥舞丶兵刃的寒光丶甚至术法的灵光在人群中不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嗡——! 一股肃杀丶冰冷的铁血气息骤然降临。 早已布防在暗处的元沧剑卫现身,黑甲森然,佩剑嗡鸣,无形的煞气连成一片。 更有数道强横无匹的法相境神识不断扫过整个湖面。 喧嚣鼎沸的湖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头脑发热的修士,都被这冰冷的铁血威压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这死寂之中,揽月舫,这传说中的仙阙,终于完全驶出浓雾,展露真容。 它并非凡间舟楫,更像是一座从月宫中剥离的仙岛。 七层琼楼玉宇层层叠叠。 金辉如雨洒落,笼罩整座仙舫,将湖水映照得一片金光粼粼,浓郁得化不开的桂香如同实质,瞬间弥漫整个天地。 仙乐渺渺,自四面八方响起,空灵婉转,涤荡心神,仿佛九天玄音。 一艘玲珑剔透丶通体如羊脂白玉雕琢的仙舟,满载着流光溢彩丶灵气逼人的奇花异草,周身环绕点点瑞霞,从揽月舫仙宫深处缓缓飘飞而出。 仙舟所过之处,无数花瓣如同星雨般洒落,纷纷扬扬。 而在仙舟之巅,一位白衣少女迎风而立。 第470章 不得不防!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姿纤柔修长,宛如天地灵秀雕琢的玉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肌肤胜雪,带着一种清冷的霜意,在月华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青丝飞舞,身上披帛,长袖和在夜空下飘动,似月阙中的仙子,在月下空灵出尘,不食人间烟火,似欲乘风而去。 容颜更是几近完美,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与空灵。 神韵内蕴,玉骨天生,丰姿绝世。 明明立于万众瞩目之下,却无半分尘俗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比诸圣地圣女更甚的纯净与圣洁。 如同广寒仙子谪落凡尘,周身笼罩着不容亵渎的凛然光辉! 整个蕴仙湖仿佛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喧嚣瞬间消失,众人皆睁大了眼睛。 天地之间,仿佛唯有那轮明月,那株金桂,以及那月下仙子。 众人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那道遗世而独立的皎皎身影,所有人都被此女镇住了。 「太美了!」 这是此刻烙印在每一个目睹此景之人心底的唯一念头! 「灵染,在揽月舫恭候诸位……」 天籁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空灵,如同水波般轻柔却清晰地荡开,传遍整个蕴仙湖。 声音落下的刹那,如同解开了某种禁锢。 「呼——!」 无数人如梦初醒般,重重地丶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残留着震撼与痴迷! 仙舟载着那绝世的仙影,缓缓飘回揽月舫深处,消失在重重仙阙之中。 「这就……走了!」有人失魂落魄,声音里满是巨大的失落和不甘。 「能让你看一眼,已是天大福分!还想怎样?」 「快!上龙舟!没有请柬,或许还能在外围再睹芳容。」有人急声呼喊,点醒了众人。 岸畔瞬间再次沸腾! 无数人疯魔般冲向那些停泊的龙舟凤舸售票处,不同颜色的丹票如同流水般掏出,价格瞬间被哄抬数倍。 喧嚣与争抢再度淹没湖畔。 然而,能真正靠近揽月舫的宝船终究有限,且早已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 绝大多数人,只能望湖兴叹,空留满腔遗憾。 那些早已占据宝船的天骄们,此刻已无暇他顾。 他们立于船首,周身元力澎湃,驾驭着巨大的宝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粼粼波光,朝着湖心那座沐浴在月辉金雨中的仙阙疾驰而去! 一时间,龙吟凤鸣,麒麟长啸! 宝龙舟爆发出刺目的金芒,船首龙形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威严的龙目射出金光。 凤仪舸通体流淌月白光华,船身两侧展开巨大的凤凰光翼。 铭刻古老符文的瑞麟船则升腾起土黄色的厚重光罩,麒麟虚影踏云昂首…… 各色宝光冲天而起,强大的禁制波动相互碰撞丶交织,将湖畔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们如同一个个被唤醒的巨兽,纷纷往湖心那轮明月与仙舟争渡而去。 每一艘船都流光溢彩,宝光冲霄,在湖面上划出众多璀璨的轨迹,如同流星雨落向月宫。 他们无不想成为第一个登上揽月舫的人,从而证明自己的强大,进而获得姜灵染的青睐。 …… 宁恒独立于青溟舟上。 这叶扁舟在那些庞然巨舰掀起的波涛中,如同浮萍般轻轻摇曳。 他并未升起光幕,任由清冷的夜风拂面,冷眼旁观着湖面上这场「百舸争流」的闹剧。 主要他也没有请柬,去这麽早不是自找尴尬吗? 虽然那位揽月神女的仙姿无双,确实可以当得起神女之名, 然而,或许是刚领略过秦初墨那浑然天成丶不假外物的谪仙气韵,再看这揽月舫精心雕琢丶圣光加持的「神女」…… 虽惊艳,却少了几分直抵灵魂的震撼。 毕竟无论揽月舫将其包装怎麽样圣洁出尘的样子,但终究无法避免其出身于揽月舫的事实。 若非元沧内部的争斗,姜灵染根本不会拿来和秦初墨对比,最多在容貌上有所争论,但元沧圣女可不是长的漂亮就能当选的。 他心中冷哂,目光穿透喧嚣,落向百川宫观月台的方向。 …… 而此刻的观月台,由于百川大圣所存禁制的存在,因此在此刻的蕴仙湖,没有人比观月台上的众女更能看清那位揽月神女身上的一切细节。 庄芷和季霜寒看着那飘然而去的神女身影,眼中的震撼依然没有散去。 她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完美的女子,仙姿玉骨,简直不是凡间应该出现的女子,犹如天仙一般。 虽然她们心中不愿意承认,但这位揽月神女在容颜和气质上确实非一般人可以企及,即使幻玲珑在容貌也有所不及。 如果是幻玲珑的美属于人间的绝色,而姜灵染则已经沾染了些许的仙灵之气。 想到这里她们不禁看向了身旁的秦初墨,不知道这位元沧圣女又会是何等绝色? 毕竟就连姜灵染都只敢说和元沧神女争辉,而不是说超越了元沧圣女。 「真当是天仙般的女子!虽然是借着今夜的月色和揽月舫幻术的加持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但也极为不凡。」 幻玲珑也不禁出声感慨道。 「不过揽月舫终究只是风月之地,无论外表再过圣洁,容颜再过美丽,姜灵染也不过只是风尘女子,和那些圣地中真正的神女没有比较的必要。」 「而且其选择元沧大典的期间出世,蓄意抢夺圣女的风采,用心不纯,更是落了下乘。」 「秦姑娘以为如何?」 幻玲珑面带笑意地看向了秦初墨。 庄芷两人听到幻玲珑的声音,都不禁一愣。 刚才心中被姜灵染所震撼的感觉迅速消退,再次看向蕴仙湖中揽月舫的眼中少了一些惊艳,多了一分审视。 她们知道揽月舫确实居心不良,而真正的美不仅仅在于外在,更在于心灵,在这一点上她们对那位揽月神女的评价大打折扣。 秦初墨从宁恒所带的食盒中,拿起一枚桃花形状的点心,微微一笑。 看向幻玲珑的眼中多了一分欣赏,「幻姑娘能不被外物所惑,日后的成就必然令人瞩目。」 幻玲珑的目光则幽深起来,这些话都是宁恒曾经对她说过的,也就是说宁恒很容易获得这位元沧圣女的青睐。 而她面对这位圣女,除了宿契洗髓果之外,可以说毫无优势。 虽然很大的可能是因她太过在意宁恒,因此多想了,但此女确实不得不防! 第471章 百舸争流 蕴仙湖深处,月华如银,湖水沉凝如汞。 一场激烈的角逐,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于这片被仙光笼罩的水域轰然上演。 那些大势力的天骄无不驾驭着彰显身份与底蕴的神舟宝船,将一身修为与威仪展露无遗。 他们周身涌动的气息,不断交织碰撞,竟引得天地元气紊乱,连那轮巨大的明月洒下的清辉都开始微微波动丶摇曳。 「快看!大夏郑家的『镇岳神舟』!」 湖畔有人指向一艘仿佛由赤金熔铸而成的巨舰,船身流淌着堂皇正大的明黄光晕。 神舟所过之处,沉重的湖水竟自行分开,仿佛在神舟的威仪俯首。 船头立着数人,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玄黄蟒袍的青年。 其负手而立,雄姿伟岸,气度沉凝,散发出镇压山河的磅礴气息! 「嗡——!」 几乎同时,一艘通体如羊脂白玉雕琢丶流淌着清冷星辉的玲珑玉舟,以一种看似舒缓姿态,轻盈地镇岳神舟并排而行。 玉舟之上,星辉点点,勾勒出周天星斗的轨迹。 一位身着星纹白袍的年轻男子立于船首,身姿挺拔如孤峰,面容俊逸非凡,双眸深邃如蕴藏一片星空。 「紫薇宫叶家的传人!」有人失声惊呼。 他并未刻意催动玉舟,那玉舟却仿佛与漫天星斗共鸣,牵引着月华之力破开水势,飘逸绝伦。 世人皆知大夏皇朝和紫微宫关系密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也如此和谐。 「轰!」 一道更为耀眼的宝光骤然撕裂前方的水幕。 一艘通体镶嵌着无数宝石丶灵玉,流光溢彩丶奢华到令人目眩的巨型楼船破开水流。 船身宝光冲天,映照得湖水一片斑斓,船楼上珠帘翠幕,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 「通宝阁东曦使陆曜的『聚宝楼船』!」 有识货的人看到船身上的众多宝物,声音不禁有些发颤。 「这哪里是船,分明是行走的宝库!」 聚宝楼船宝光所及,连沉重的湖水都似乎变得贵重了几分。 一袭紫色华服的陆曜,手持一柄羽扇,轻轻摇动,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嘴角噙着一丝睥睨众生的笑意。 咻——!」 一道破空声刺入众人耳膜。 众人只见一道灰蒙蒙的剑光着湖面疾掠而过。 那是一艘仅容一人站立的古朴剑舟。 舟身无华,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 舟上之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背负一柄用白布缠裹的长剑。 他孤身御舟,不借外物,仅凭一身精纯剑元与对水势的极致掌控,人舟合一,逆流而上。 飞速越过众多宝船,留下一道残影,让宝船上的人无不侧目。 「无极剑宗的赵景!」 有见多识广的人见到此人的出现不禁有些惊异,元沧剑宗和无极剑宗似乎是敌对关系。 众人猜测此人这时来到元沧,很有可能是来回报元沧圣女剑挑七位无极剑宗真传的耻辱。 「吼——!」 一声低沉凶戾丶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震动湖面。 一艘通体黝黑丶形似狰狞巨兽的楼船蛮横驶来! 船首并非寻常瑞兽,而是一尊栩栩如生丶獠牙毕露的檮杌雕像。 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将周围月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船头立着一人。 身材异常魁梧雄壮,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仿佛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王家大龙王磐,他竟然也来了。」 想来也不禁令人唏嘘,原本前途无量,足以让王家再次辉煌千年的王家三龙,现在只剩下了一人。 …… 随着一艘艘神舟宝船驶过蕴仙湖,众人心中难免心中惊异。 这些皇朝,圣地丶世家的天之骄子每一个身份地位都超乎众人的想像,可现在他们却都为了揽月舫的那位神女来到了此处。 不由得让人好奇那位揽月神女到底有何等魅力,才能吸引到这些足以影响东煌局势的天骄的到来。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之后,数量众多的宝龙舟丶凤仪舸则显得相形见绌。 林凡丶李为墨所在的宝龙舟虽然出发较早,此刻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前方那些神舟宝船越甩越远。 但李为墨又岂是甘于人后的人物。 他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按在船舷核心阵盘之上。 「嗡——!」 整艘宝龙舟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速度骤然飙升,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将身旁几艘同等级的船只甩开一大截。 他不惜损耗船体本源,也要奋力追赶。 然而,好巧不巧,此刻横亘在他们前方的,正是那艘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檮杌神舟。 仿佛是察觉到了身后「蝼蚁」的追赶与挑衅。 船只身上的檮杌虚影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波纹骤然荡开,神舟前方的湖水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拍击,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般向后压来。 檮杌神舟则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速度激增,如一道黑色闪电射向前方。 「不好!」李为墨脸色剧变。 宝龙舟的防御禁制瞬间激发到极致,一层光幕堪堪升起! 「嘭!!!」 如同山岳撞击! 狂暴的巨浪狠狠拍在光幕之上,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艘宝龙舟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船体发出「吱呀」呻吟,多处船板开裂,灵光黯淡。 若非李为墨拼命稳住,差点与后方一艘避让不及的凤仪舸撞个正着。 饶是如此,他们也已被远远甩在了争渡队伍的最末尾。 好不容易稳住船身,李为墨望着那早已化作黑点消失的黑色巨舟,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欺人太甚!」 「李大哥,你没事吧?」 林凡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目光同样冰冷地投向黑色巨舟消失的方向。 神荒皇朝,又是他们! 荒墟的逼迫,蚀骨平原的追杀,旧恨未消,新仇又添! 不过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神荒皇朝作对必然是蜉蝣撼树。 为今之计只能是先隐忍下来,看看揽月舫到底想干什麽,等待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后再行复仇了。 「我没事!这次是输在了船不好,我要有那样的宝船,绝不会输给他。」 李为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带着不甘。 「只是这次被王磐那疯狗摆了一道,耽误了时辰,恐怕要误了登舫的吉时!」 幻晟此时上前道:「李兄勿忧。」 「蕴仙湖越近核心,湖水越沉,空间阻力越大,更有揽月舫天然禁制阻隔。」 「据我所知,除了揽月舫自身仙舟,从未有外船能真正驶入湖心核心。」 「那些神舟宝船,最终也只能停驻在揽月舫外围水域,而我们前方已无阻挡,全速前进,定能赶上!」 李为墨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幻兄弟此言有理!」 他再次催动阵盘,不顾船身哀鸣,驾驭着伤痕累累的宝龙舟,朝着那片被仙光笼罩的核心水域疾驰而去。 第472章 粉墨登场 不多时,伤痕累累的宝龙舟跟随着众多舟楫身后,终于驶入大湖极深处。 此处薄雾缭绕,圣洁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 湖水不再沉重如黑汞,反而变得晶莹剔透,反而如同流动的水晶,倒映着漫天星月与那悬浮于空中的仙阙。 所有的舟楫,包括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檮杌神舟丶金光璀璨的镇岳神舟丶星辉流淌的紫薇玉舟丶宝光冲霄的聚宝楼船…… 此刻都如同朝圣般,静静地停泊在这片水晶般的水域中。 而揽月舫的全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它并非漂浮于水面,而是如同神迹般悬浮在空中。 七重琼楼玉宇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仙乐阵阵,缥缈空灵,仿佛真是自九天之上垂落的仙宫。 最顶层的金桂神树,琉璃般的枝叶舒展,洒落无穷无尽的金色光雨,馥郁到极致的桂香弥漫天地,沁人心脾,涤荡神魂。 而它身后,那轮巨大的明月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清冷的月辉为整座仙阙披上了一层朦胧而永恒的光纱,如同广寒仙子所居的月宫。 就在三人震撼于眼前如同仙境般的景象时。 一只神骏非凡的墨玉麒麟,自天外踏着祥云而来。 其轻盈地落在湖面,四蹄踏波,周身水汽氤氲,破开沉重湖水,走向王磐的檮杌神舟,散发着祥瑞与凶悍交织的奇异气息。 墨玉麒麟之上,盘坐着一位身着玄黑麒麟锦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天生的霸道的青年。 他目光睥睨,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神荒五皇子,贺骁!」 众人皆有些惊异。 按理说神荒的皇子应该不会参与到这种风月之事中才对,但贺骁还是光明正大的现身了,不禁让人怀疑他到底有何目的。 还是说的姜灵染,这样仙姿无双完美无缺的女人,真的有这种魅力,能让神荒皇子这样的人也甘愿为其沉沦。 而看着墨玉麒麟身上的青年,林凡的目光则彻底冷了下来,心中杀意弥漫。 当初贺烈对小焱做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虽然贺烈已经死在了大哥的手下,但不代表他和神荒皇族的仇就此算了。 荒墟再加上蚀骨平原的事情,他和神荒的仇已然是不死不休。 感受到林凡的情绪翻涌,一旁的幻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宽慰道:「慢慢来!我们现在还是太弱了。」 此时,墨玉麒麟身上的贺骁仿佛感受到了这股针对他的杀意,漠然的目光看向了他们所在的宝龙舟。 李为墨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凡的身前,对着贺骁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并小声提醒道:「贺骁那只墨玉麒麟可不是空有名头,感受到你的杀意太容易了!」 听到李为墨的提醒,林凡立即清醒了过来,迅速平复了思绪,收敛了心中的杀意。 贺骁眉头微蹙,正欲驱使墨玉麒麟一探究竟的时候—— 揽月舫背后巨大的明月,骤然洒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 月华并非投向任何舟楫,而是跨越虚空,在漆黑如墨的湖面之上,凭空凝聚成一座流淌着清冷光辉的晶莹神桥。 神桥一端落于揽月舫仙阙之下,另一端,则稳稳地延伸至一人脚下,贺骁的目光自然也被这道神桥所吸引。 「果然他也来了!」李为墨望着那神桥尽头,发出一声冷笑。 林凡与幻晟循着月桥望去。 神桥之上,一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踏月华而来。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肌肤是罕见的冰雪般的冷白,晶莹剔透,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 面容冷峻,不带一丝暖意。 一双眸子深邃如寒夜星辰,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却又内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绝锋芒。 「他是谁?」幻晟问道。 「太阴神宗,姬星寒。」 李为墨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北境年轻一代真正的绝顶人物,同阶之中所向披靡。」 「揽月舫与太阴神宗渊源深厚,他能得此神桥接引,不算稀奇。」 「太阴神宗……」林凡心头一动。 冷心那残缺的太阴神体,或许能在此处找到解决之法? 不过此事牵涉重大,最好和大哥商量一下才好。 「唳——!」 一声穿金裂石清越鸣叫撕裂长空。 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眼前仿若一轮金色大日自天穹坠落, 那并非真正的太阳,而是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光焰丶生有三足的奇异神禽。 它双翼展开,恐怖的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连下方沉重的湖水都蒸腾起丝丝白气。 周围的宝舟纷纷避让,唯恐被那焚灭万物的金焰波及。 唯有贺骁脚下的墨玉麒麟,周身水汽升腾,化作一层清凉的屏障,岿然不动,与那金乌形成水火对峙之势。 神禽背上,一位身着赤金战甲丶宛如战神般的青年傲然而立。 他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如同骄阳般的霸道炽烈气息。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在贺骁与那墨玉麒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看到此人的出现,林凡目光一凝,他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当初带走琰儿的那人同样的气息。 「那是出云皇朝神武侯,洛垣。」 仿佛知道林凡要问,李为墨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评的意味。 「洛垣乃是出云皇族,实力天赋皆是顶尖,座下神禽更是具有上古金乌血脉。」 「在出云皇朝身份尊贵,和圣地圣子无异,也是下届出云皇主的有力竞争者。」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出云皇朝一直想和太阴神宗联姻,但那位身负太阴神体的真正『神女』岂会下嫁?」 「不过听闻太阴神宗最近又寻回了一位血脉精纯的『明月』,出云的心思,恐怕又活络起来了。」 来不及思索洛琰儿和出云皇族的关系,林凡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位太阴神体!?李大哥你的意思是,太阴神宗有一位太阴神体?」 「怎麽,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李为墨眉头微挑,神情有些古怪。 「没事,只是想确定一下,那毕竟是传说中的体质。」 林凡压下心头惊涛,勉强笑道,但心中却疑窦丛生。 既然太阴神宗已经有了一位神体,那冷心是怎麽一回事。 看来他必须要和大哥商议一下冷心的事情了! 第473章 一舞倾城 随着众人的逐渐到来,揽月舫仙阙却依然静默,迟迟未有接引宾客的迹象。 时间在众人等待中悄然流逝。 就在各大势力的天骄间,有些焦躁与不耐时—— 一道璀璨神光,骤然自天边亮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神光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无视了蕴仙湖沉重的湖水,无视了空间无形的阻力,更无视了揽月舫外围那层若有若无的禁制。 它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撕开夜幕,几乎照亮了整个仙湖水域,光芒所及,月华为之失色,群舟宝光尽数黯然。 神光敛去,一道身影傲然立于揽月舫仙阙正前方,与那悬浮的仙宫平齐。 他身着玄金交织的华美袍服,身姿挺拔如神岳,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同蕴藏星河,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绝对的自信。 周身气息圆融无瑕,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 看到此人降临,饶是李为墨眼中那份评判众雄的玩味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千罗圣子,周凌霄!」 他声音低沉,有些意味深长地对着林凡和幻晟开口道:「南域一役,元沧师徒一脉让千罗圣宗吃了大亏……」 「他此次前来,目的恐怕不是为那位揽月神女。」 听到千罗圣宗的名字,林凡的目光瞬间冷冽如冰。 千罗圣宗和浑天星宫已经是南域不死不休的敌人,绝无和解的可能。 幻晟看着此人目光有些复杂,他当初去千罗圣宗接受浮生刻影传承的时候,还曾见过周凌霄。 当时的他就已经是高高在上千罗圣子,一品金丹,还曾鼓励他让他不要辜负浮生刻影的威名。 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周凌霄自然而然地立于所有舟楫的最前方,如同众星拱月,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姿态,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千罗圣宗的无上威名,便让在场所有天骄心头一沉。 孤傲的姬星寒,冰冷的视线首次在周凌霄身上停留一瞬…… 墨玉麒麟身上的贺骁看着周凌霄,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而那位出云神武侯洛垣,虽看向周凌霄神情中满是不满和不屑,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凝重。 「原来揽月舫是在等这位大神。」 众人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若是周凌霄要来,揽月舫肯定要等。 仿佛感受到客人已经来齐,一直静默的揽月舫仙阙,终于有了回应! 「叮咚……」 一声清越如冰泉滴落玉盘的琴音,毫无徵兆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紧接着,悠扬空灵的仙乐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仙阙最顶层,那株巨大的琉璃金桂骤然光华大放。 无数朵细小的金色桂花,混合着纯净的月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拂过,化作漫天晶莹剔透丶散发着馥郁馨香的光之花瓣。 纷纷扬扬,如雨洒落! 花瓣雨中,一道身影自那琼楼玉宇深处,飘然而出! 正是姜灵染。 她身着一袭似雪非雪丶流淌着月华光泽的羽衣长裙,长裙飘动,正凌空飞舞于仙阙与明月之间! 衣袂与长袖在夜风与花瓣雨中肆意舒展飘飞,如同垂天之云。 足尖轻点虚空,身姿曼妙轻盈得不可思议。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仿佛踩在月华凝就的阶梯之上。 她如同真正的月宫仙子谪落凡间,于这水月镜花之地演绎着不属于人间的绝美. 那仙姿玉容,那冯虚御风的神采,在此刻众人心中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黯然失色! 纵是见惯诸多绝美女子的众多天骄都被惊住了。 这个完美无瑕,号称东煌绝美的女子实在惊人,种种姿态皆近乎道境,将一种举世无双的美展现了出来。 郑南眼神涣散,陆曜手中羽扇停滞,王磐周身凶煞之气凝固…… 就连周凌霄那漠然俯瞰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聚焦,带着一丝纯粹的审视与惊艳。 许多人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这已非人间景象,而是真正的仙女临凡! 幻晟更是彻底痴了,眼神迷离,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原来……这才是蕴仙湖……这才是揽月神女……」 林凡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女子的翩跹舞姿,生怕错过了哪一处的细节,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眼前的一切,超越了他所有的想像。 揽月舫,名副其实! 揽月神女更是当之无愧。 随着一曲舞罢,看着如同广寒仙子般重新落入揽月舫的姜灵染。 他现在有些明白这些人为什麽要花费这麽大的代价也要获得姜灵染的青睐了。 李为墨回味着方才震撼心灵的景象,也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今日我才算真正明白,这『蕴仙』二字,从何而来。」 他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林凡闻言,目光从仙阙收回,下意识地投向揽月舫下方那片深邃的湖水。 那片水域,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所有的光丶所有的声音丶所有的仙灵之气,都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悸动,悄然在他心湖中泛起涟漪。 他感觉这湖水下方,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无声呼唤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且带着笑意声音打破众人的回味,一位宫装美妇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姐已在金桂玉树下设宴,静候诸位。无论是否持有请柬,皆可赴宴。」 「只不过时间有限,还望各位莫要错过机缘。」 言罢,美妇人便让开了身体,而悬浮于明月之下的揽月舫仙阙,那层朦胧的禁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显露出一道通往顶层丶被金色光雨笼罩的流光门户。 然而,众人所在的宝船停泊处,距离那仙阙门户看似不远,实则隔着一段无形的天堑。 此处已是蕴仙湖核心,湖水沉重无比,无形的空间压力更是粘稠如胶,寻常宝船根本无法寸进。 越靠近揽月舫,这股源自湖水与空间的磅礴阻力便越大。 若无足够实力,纵有飞天遁地之能,也只会被那无处不在的沛然巨力无情排开,永远无法真正靠近揽月舫。 这无疑是揽月舫,或者说那位神女姜灵染,为在场天骄设下的第一道无声考验。 但此关只为筛去庸碌之辈,对真正的天骄而言,进入揽月舫易如反掌。 第474章 金桂之宴 没有任何犹豫,群舟之上,光华骤起! 姬星寒甚至无需动作,一道月华神桥再次出现在他脚下。 他如同被仙阙牵引,第一个消失在门户深处,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孤高冷绝的背影。 周凌霄身上神光再现,璀璨光芒一闪,便已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看到这一幕,洛垣座下三足神禽双翼一振,焚灭万物的金焰在身前烧出一条真空通道,他身化赤金光虹,瞬息没入。 仿佛被洛垣所挑衅,贺骁身下墨玉麒麟仰天嘶鸣,四蹄踏动玄奥波纹,水汽弥漫,载着他如履平地飞往顶层之中。 一道灰蒙蒙丶锋锐无匹的剑气自赵景身上迸发,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剑光刺入门户之中,凌厉无双。 陆曜微微一笑,手中羽扇轻摇,宝扇光华大放,形成一道凝练的五彩光桥,直通门户。 但他却并不着急,闲庭信步般行走在光桥之上,最终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 待这些顶尖人物尽数入场,剩馀宝船上的年轻俊彦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各施手段。 一时间,湖面上灵光爆闪,人影纷飞。 有人祭出飞剑,剑光摇曳,却在沉重阻力下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有人抛出飞行法宝,光华流转,却被无形巨力狠狠拍回船头。 更有甚者,试图以强横肉身硬闯,结果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狼狈倒飞而回。 绝大多数尝试者皆被那柔韧却沛然莫御的排挤之力打回原处,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偶有一两个根基深厚者,凭藉秘术或异宝勉强挤入门户,立时惹来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 李为墨看着那些如同蝗虫撞向门户的废物,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他转向林凡与幻晟开口道:「得罪了!」 不等两人回答,他双手分别扣住林凡与幻晟的手臂。 脚下剑光一闪,便载着着三人化作一道迅疾流光,直冲那流光门户。 然而,甫一离开宝龙舟范围,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粘滞感便骤然降临。 飞剑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速度锐减,阻力之大,远超李为墨预估。 「嗯?!」 他脸色一变,强行催动道海内金丹,剑光挣扎着前进了数十丈,便如强弩之末,再也无法寸进。 三人悬停在半空,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磅礴压力。 「就带着两个人,阻力竟叠加至此?!」 但若是连他都不能进入其中,刚才的那些人也绝不应该能进入其中才对。 李为墨目光扫过下方漆黑如墨的湖水,又看向前方那看似平静的门户,瞬间明悟。 他当机立断,操控飞剑一个盘旋,带着两人重新落回宝龙舟甲板,惹来周围众人的一阵哄笑。 「哈哈哈!自己都过不去,还想带人进去!?」 李为墨对此充耳不闻,面色凝重地对林凡二人道:「这湖水阻力有些古怪,带着你们,我们可能都无法进入其中。」 「无妨!李大哥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林凡坦然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麽好担心的了,李大哥不必管我们,我和林焱随后就到。」幻晟笑道。 「好!我在里面等你们!」李为墨不再犹豫,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身形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身化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虹,再无拖累,那曾让他寸步难行的阻力仿佛瞬间减弱了大半。 剑虹毫无阻滞地穿透层层空间,如同游鱼入水,轻松地没入了揽月舫顶层的流光门户之中。 周围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众多震惊嫉妒的目光。 林凡与幻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坚定。 「走!」 林凡低喝一声,体内沉寂的不灭战意轰然爆发。 「嗡——!」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瞬间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战神。 那粘稠沉重的空间阻力在这战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寸寸碎裂。 林凡身化一道金虹,以无可阻挡之势,蛮横地撞开前路阻碍。 而此刻正在苦苦支撑的幻晟,感到前方压力为之一轻,随即面色一喜,紧随林凡之后,冲入流光门户之中。 就在林凡爆发不灭战意丶金色光焰冲天而起的刹那。 揽月舫顶层,那株巨大的琉璃金桂之下。 端坐于主位丶正接待众人姜灵染,拿着琉璃盏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她那空灵如仙的目光,似无意般穿透层层光雨与人群,落向了门户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 流光敛去,脚踏实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馥郁桂香瞬间将林凡包裹,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一震。 揽月舫顶层,竟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金色云海。 脚下踩着的流淌着金色光晕的云气。 头顶,便是那株庞大得难以想像的金桂神树。 它并非深深扎入下方流淌的金色云海之中,巨大的树冠上方便是皎洁的明月,每一片叶片都在流淌着金色的光辉。 无数的金色桂花在枝叶间闪烁丶飘落,化作一场永不停歇的金色光雨。 仙乐袅袅,如同天籁自鸣。 云海中央,一弯清澈见底丶由纯粹月华凝聚而成的「月泉」静静流淌。 泉水周围,错落有致地悬浮着数十张温润的暖玉案几。 其上摆放着精致的杯盏果盘中,盛放着元气四溢丶闻所未闻的仙果琼浆。 身着素雅长裙的侍女们,足不沾地,轻盈地穿梭于悬浮的玉案之间,奉上琼浆玉液。 姜灵染端坐金桂神树枝桠之下,身披月华羽衣,青丝如瀑,容颜在金色光雨的映衬下,圣洁得不似凡尘中人。 先一步抵达的各大势力天骄,已各自落座于悬浮的玉案之后。 他们的气息在这片仙境中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被那无处不在的金色光雨所调和。 林凡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不由得有些呆滞。 幻晟紧随林凡之后进入,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这揽月舫顶层,分明是一方独立于世的仙家洞天。 「林兄弟!这边!」 李为墨朝林凡和刚刚踏入此地的幻晟招手,也让两人回过神来。 两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穿过流淌的金色云气,来到李为墨所在的玉案旁坐下。 李为墨选择的位置虽在外围,视野却依旧开阔,能将那金桂神树以及主位上那位风华绝代的神女,尽收眼底。 第475章 七彩桂酒 揽月舫金桂之下。 随着进入揽月舫顶层通道彻底关闭,隔绝了外界喧嚣,这片悬浮于金色云海的仙境彻底归于静谧。 姜灵染款款起身,手执琉璃玉杯,对着满座天骄盈盈一礼,空灵如仙的声音响起: 「灵染在此,谢过诸位道友赏光,驾临揽月舫。」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抬眸,目光清亮,扫过云海中悬浮的诸多玉案。 「此杯『金桂酒』,聊表寸心,愿为诸位道友洗去凡尘,涤荡身心。」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被无形的风拂动。 随着她的话音的落下,众人头顶的那株遮天蔽月的金桂,无风自动,无数的金桂飒飒落下。 刹那间,一场盛大而梦幻的金色花雨,席卷了整个云海仙境! 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丶凝练如实质的馥郁桂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所有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那香气浓烈却不腻人,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仿佛能渗透进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宁。 许多天骄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沉浸在这洗涤灵魂的奇香之中。 姜灵染飘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这片花雨与奇香中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金桂有灵,飘落之蕊,品质各异。涤魂之效,亦有高下之分。」 「能得何等品质之桂……」 她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一片恰好飘落至眼前的金桂花瓣,姿态优雅地将其放入自己手中的琉璃盏内。 「便看诸位的缘法了。」 花瓣落入澄澈酒液的瞬间,琉璃盏骤然迸发出五道璀璨夺目的光晕! 五色流转,交相辉映,将姜灵染绝世的容颜映照得愈发圣洁。 光芒持续数息,才缓缓隐没于酒液之中。 「五色华彩,看来灵染今日的缘法尚可。」 姜灵染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随即玉袖轻掩,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 尽管在座皆是见惯奇珍的圣地世家子弟,听闻这金桂竟有洗涤神魂之效丶眼中也不禁闪过了一丝好奇。 毕竟对于道丹修士而言,灵魂的纯度直接关乎脱胎的成功机率。 于是目光纷纷投向漫天飘洒的金色花雨,试图从中寻出那最璀璨的一朵。 然而,花雨太密,太急。 每一朵桂花都仿佛由最纯净的金光凝成,大小丶形态几乎毫无差别,散发着同样的灵韵与香气,根本无从分辨品质高低。 众人不由得微微蹙眉。 千罗圣子周凌霄最先动作。 他神色淡漠,仿佛对结果毫不在意,随意抬手,一片恰好掠过他案前的桂花便落入掌心。 他将其投入面前玉盏。 「嗡!」五色光芒瞬间亮起,与姜灵染一般无二。 他面色古井无波,举盏饮尽,随即闭上双目,似在静心体悟。 众人见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看来姜灵染所说的不错,获得的金桂的品质只和自身缘法有关。 于是不再犹豫,纷纷出手,或摊掌静候,或指尖轻引,将飘落的桂花接入各自杯盏。 一时间,静谧的云海仙境中,各色光华此起彼伏。 三色最为常见,偶有人得五色,亦有人运气不佳,杯中只泛起一色微光,引得周围几道目光隐晦扫过。 李为墨看着自己杯中那略显黯淡的三色光晕,嘴角不禁撇了撇,低声嘀咕。 「啧……应该不是我的原因,这外围的风水果然不行!」 幻晟看着自己杯中同样亮起的三色光芒,眼中却满是知足的笑意。 看来今天他的运气还不错,毕竟今天这杯酒全然是白嫖的,他怎麽都不算吃亏。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绚烂的七彩光柱,毫无预兆地自一处玉案上冲天而起。 七色流转,瑰丽绝伦,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光华,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梦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夺目的七彩所吸引! 只见那光芒的源头,竟是端坐在姬星寒手中的玉盏。 七彩光芒在他冷峻如冰雪的面容上流转,平添了几分神异。 「七彩!」 「太阴神宗与揽月舫果然渊源深厚……」 各种目光汇聚在姬星寒身上,虽觉理所当然,众多天骄眼中还是不禁流露了一丝艳羡。 姜灵染美眸中亦闪过一丝真切的讶然与欣喜。 她款款起身,如同月下仙子,轻盈地飘至姬星寒案前。 「灵染从未饮过七彩虹光之酒,姬大哥当真令奴家艳羡呢。」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与仰慕,亲自执起玉壶,为他空了的玉盏斟满琥珀色的琼浆。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更多炽热而复杂的目光。 就在众人心神皆被姬星寒与姜灵染吸引之际,李为墨却发现身旁的林凡竟对那漫天机缘视若无睹,只是望着花雨出神。 「贤弟,发什麽愣?此等机缘,错过岂不可惜?」李为墨低声提醒。 「是啊!机不可失,试试又没有损失。」幻晟也开口道。 而林凡看着漫天飘落的金桂,心中却有些犹豫。 揽月舫下面湖水中那种无声的呼唤一直存在,让他有些担忧揽月舫邀请他来到此地的目的。 「小凡,」南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此酒对神魂确有裨益,不容错过。 「你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不喝这杯酒反而显得异常。」南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听闻此言,林凡点了点头,压下疑虑,随手一抬,一片飘至眼前的金桂花瓣便落入掌心。 他将其轻轻放入面前的玉盏。 只是刹那间,又是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七色光华交织喷涌,瞬间将林凡丶李为墨丶幻晟三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之盛,甚至比姬星寒方才更显纯粹丶透亮。 李为墨和幻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林凡自己也是面色骤变!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道七彩光柱,也让所有人目光瞬间从姬星寒身上移开,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当看清那七彩光芒的主人,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丶气息不过体藏境的陌生青年时,目光都不禁有些幽深。 整个宴会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那金色桂花雨不断落下。 他们输给姬星寒是因为太阴神宗和揽月舫的渊源,揽月舫也从未选择太阴神宗的人。 但这个人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得到的酒比他们的要好, 虽然姜灵染说金桂酒的颜色和运气有关,但有姬星寒的例子在先,作为各大势力的佼佼者的他们,又怎麽会相信这种说法。 这杯酒定然会和姜灵染最后的选择有关系。 此人是真的运气好,还是说此人和姜灵染有缘法呢! 郑南神情微冷,陆曜摇扇的手一顿,洛垣眉头微蹙,周凌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贺骁目光幽幽,他突然想起之前对他有杀意的就是此人,但此人为何莫名会对他有杀意…… 无声的波澜在每一位天骄心中翻涌。 如果真是运气那自然无妨,但若是后一种原因,那麽此子就有些碍眼了。 一道道满是不善的目光将林凡牢牢笼罩! 林凡感受着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丶冰冷而沉重的压力,握着玉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果然就该相信他的直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姜灵染的目光也被这第二道七彩光华吸引。 她看着林凡那坚毅面容,感受着他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丶蕴含不灭意志的独特气息。 一抹惊艳绝伦丶足以令明月失色的笑容,缓缓绽放。 她端起侍女奉上的另一盏琉璃美酒,身姿翩然,如同踏着月光,轻盈地飘落在林凡的玉案之前。 那独一无二的丶混合着金桂与月华气息的幽香,瞬间将李为墨和幻晟唤醒。 天仙般的容颜近在咫尺,让两人呼吸一滞,瞬间忘记了眼前的处境,心跳加速起来。 姜灵染却只看着林凡。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声音柔美似天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七彩金桂,灵染亦未曾想今日竟能得见两次。」 她举起手中琉璃盏,目光盈盈如水: 「灵染敬公子一杯,还望公子莫要嫌弃才好。」 姜灵染端起琉璃酒盏,对着林凡微举,袖袍掩面一饮而尽。 「小凡,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好意,你就不要扭捏了。」南老促狭的声音在林凡脑海中响起, 林凡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丶因酒意而微染红霞丶更添三分娇艳的绝世容颜,嘴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与警惕,端起那杯散发着七彩虹光的玉盏站起身,迎着姜灵染清澈的目光,沉声道: 「姜姑娘抬爱,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言罢便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第476章 三人成虎 随着酒液的下肚,林凡只感觉一股凉意直冲脑海,仿佛酒力在不断冲刷着灵魂中的杂质。 来不及体会消化这金桂酒,林凡开口致谢道,「姜姑娘,在下今日实受李大哥相邀来此,而且若无李大哥一路相助,恐难至此。」 「实在没有预料到得此神物,在此感谢姑娘赠酒。」 李为墨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起身对着姜灵染痴笑道: 「我就是林兄弟的口中李大哥,姜姑娘仙姿无双,真是如同天上仙子般的人物。」 「今日有幸得见仙颜,乃是我等之幸!」 此言虽显谄媚,却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google搜索twkan 姜灵染方才那惊鸿之舞与此刻近前所见之绝色,足以让任何自诩见多识广的天骄心神摇曳。 姜灵染闻言,唇角微弯,绽开一抹清浅笑意。 那笑容如同月华破开薄雾,瞬间照亮了整片金桂云海,让不少人呼吸为之一滞。 「李大哥谬赞了,灵染蒲柳之姿,岂敢当此盛誉?」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林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随即莲步轻移,如月下流云般飘然回到了主位之上。 李为墨这番刻意逢迎的「打岔」,效果立显。 众人心头那因林凡获得七彩金桂而升起的疑虑与不快,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毕竟没有人会认为这位揽月神女会青睐一个靠他人的帮助才能来到这里的体藏小修。 此人能获得七彩灵酒估计也真是今天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虽仍有几道冰冷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徘徊,但场中那紧绷的气氛,已悄然松弛了几分。 王磐看着林凡皱紧了眉头,他虽然不识得眼前的青年,但他身边另一位绿袍青年他却有些眼熟。 林凡心中暗松一口气,坐回玉案后,这才凝神内视,仔细体会那杯七彩金桂酒在灵魂深处掀起的波澜。 他还真怕姜灵染对他有什麽优待。 毕竟眼前的女人是在座很多人眼中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一个体藏修士一旦被发现有任何一丝威胁,肯定是第一个被处理掉的对象。 就在林凡暗自庆幸之际,姜灵染空灵悦耳的声音,再次在静谧的云海仙境中响起,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其实元沧的秦姐姐,才是真正的绝世仙颜。」 她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无奈: 「外界传言,说灵染欲与秦姐姐争辉,实乃天大的误会。」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恳求: 「灵染区区薄姿,又岂敢与元沧圣女相比拟?」 「还望诸位道友归去后能代为澄清一二,莫要让秦姐姐因此事对灵染,乃至对揽月舫心生芥蒂才好。」 「姜仙子此言差矣!」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带着热忱,「仙子之容,冠绝东煌!依在下浅见,便是元沧圣女亲至,亦难企及仙子风采!」 众人听闻此言,心中皆是一动。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除了为目睹这位传说中的揽月神女,剩下的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虽然众人的初心不同,有的人是和元沧世家一脉交好,有人欲搅乱元沧局势,有人受揽月舫所托推波助澜,有人则是因为曾经和秦初墨有仇怨…… 目的虽杂,但方向却惊人一致,那就是借用姜灵染之势,将秦初墨拉下圣女之位。 否则纵使这位揽月舫神女美绝人寰,又岂能引得如此多大势力道丹天骄放下身段,趋之若鹜? 毕竟大家都是堂堂正道势力,有的甚至未来还有可能执掌一处圣地皇朝,还是要脸的。 但一旦大家都来了,脸就没有那麽重要了。 并且作为东煌背后各大圣地势力的代表,他们的意志足以撬动整个元沧剑城的气运的倾向。 「公子太过折煞奴家了,灵染又岂能和圣女相比。」姜灵染急忙否认。 「还望诸位之后莫要再说这等言语,只会平添误会。」 「在我看来,整个元沧都无人可及你!」 千罗圣子周凌霄缓缓放下手中玉盏,平淡的言语,带着睥睨的漠然,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元沧既然选择和南域媾和,背弃当初和千罗圣宗盟约,那就不要怪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贬低秦初墨尚可,但周凌霄此言,无异于将整个元沧年轻一代踩在姜灵染的脚下。 饶是存心推波助澜者,也不禁心头一跳。 毕竟秦初墨失去气运后,还是要让世家一脉的人接任元沧圣女的。 「若只论容貌,秦初墨未必及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姬星寒端坐玉案之后,寒冰般的眸子毫无波澜看向了姜灵染,似给周凌霄的话语找补。 太阴神宗和揽月舫世代交好,如今揽月舫既然想要借秦初墨捧姜灵染,太阴神宗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姬兄不必怀疑,我曾和秦初墨有过一面之缘,确实和姜姑娘有些距离。」 贺骁淡淡地开口,他和秦初墨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但却是幼时得见,又岂能和现在的姜灵染相比。 神荒在南域之役中损失惨重,甚至千山武尊都被庄觅海废了修为。 但作为同样是侵入南域的一方,元沧则因为天剑峰的缘故成为了除了通宝阁外获利最大的一方。 而若没有天剑域的沈少清,他们现在早已瓜分了南域。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没有没有元沧的谋划。 元沧师徒一脉,首鼠两端,和南域百域盟纠缠不清,神荒又岂能让师徒一脉的秦初墨安稳坐在圣女之位上。 「诸位所言,不无道理。」出云神武侯洛垣朗声一笑,赤金战甲在光雨中熠熠生辉。 「据闻此届元沧圣女,心胸狭隘,独断专行,在元沧内部亦是怨声载道。」 「如今亲眼得见姜姑娘之风采………高下立判!」 出云皇朝和元沧世家一脉关系密切,自然要帮世家一脉夺得圣女之位。 随着在场地位最高的四人的表态,剩下的大部分人自然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纷纷开始承认秦初墨不如姜灵染: 「周圣子慧眼如炬!姜仙子仙姿,岂是秦初墨可比?」 「秦初墨仗圣女之位,打压异己,元沧早有怨言!」 「依我看,元沧早该另立贤能!」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指责丶贬低丶甚至捏造的污名,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位此刻正在观月台的元沧圣女! 仿佛秦初墨已然成了阻碍元沧未来的罪人 随着各方的表态,似乎整个元沧剑城的天地气机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这变化玄之又玄,修为低微丶与元沧气运牵连不深者,无法看出这微小的变化。 但就是这微小的涟漪,却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足以在关键节点,改变奔涌的方向! 此刻,元沧九峰。 或闭目清修丶或处理庶务丶或静观蕴仙湖的九位峰主,几乎在同一时刻,心神微震。 有人嘴角勾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有人面无表情漠然置之,有人目光复杂难明,只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中。…… 百川宫观月台上。 一直在远眺揽月舫的秦初墨,缓缓站起身。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青丝。 她仰起头,望向天边那轮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丶清辉洒落蕴仙湖的巨大明月。 月光如水,映照着她幽邃无比的眼眸。 第477章 青溟惊月 揽月舫外,仙阙悬空,金桂流光。 等到进入揽月舫流光门户彻底闭合,隔绝了内外喧嚣。 宁恒才撑着那叶青溟舟,晃晃悠悠地驶入了众多神舟宝船停泊的水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抬头仰望,宁恒心中不禁一声暗叹。 远处观之已是仙阙,近前细看简直不似人间造物。 这也太漂亮了一点,要是让他住在这里,就是让他天天吃山珍海味他也愿意呀! 而他这艘如同柳叶般渺小的青溟舟,混迹在那些庞然大物般的龙舟凤阁丶神船玉舫之间,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众多惊异的目光。 上一个敢如此出现在此地的,还是那位以孤绝凌厉着称的无极剑子赵景。 可人家是圣地剑子,实力超绝,此刻想必已在仙阙之中欣赏神女仙姿。 此人又是何方神圣。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识得他。 「白古!!」 当宁恒那平凡无奇的面容在青溟舟上清晰显现时,瞬间有人惊呼道。 由于秦初墨光明正大的宣告,让元沧很多人都知道了通宝阁有他这一号人物。 「白古!?白古是谁?」 有人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身影,满脸疑惑。 元沧剑城太大,并非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每一刻的风吹草动。 「你连白古都不知道?!」 先前惊呼之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兴奋, 「通宝阁客卿!一品金丹!更重要的是……他是元沧圣女亲口承认的『旧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他此刻来揽月舫,你说能是单纯赴宴吗?」 「十有八九……是来砸场子的!」 「什麽?!」众人心头剧震,看向那叶青舟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进不了仙阙,若能在此看一场一品金丹搅动风云的热闹,也算值回票价了! 「可通道都关了,他现在来……堵门吗?」有人疑惑道。 更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位白客卿似乎完全没有尝试进入揽月舫的意思。 只见他慢悠悠地将青溟舟泊在宝船群最外围的水域。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翘着二郎腿,仰躺在青舟之内。 「这……这是要干嘛?」 宁恒的行为让在场的众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麽。 青溟舟内,宁恒仰面朝天,望着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巨大明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特麽,划过来可真累呀!」 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歇一歇。 蕴仙湖核心的湖水沉重粘稠,对于青溟舟这种需要手动控制速度和方向的古老法宝,不是很友好。 而且他喜欢看别人的热闹,可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热闹。 他现在去揽月舫顶层,不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吗? 一群为姜灵染豪掷千金丶志在必得的天骄里,混进去一个秦初墨的「旧友」。 怎麽看都是上门找茬的!就算不被群殴,也绝对会被穿小鞋。 他的目的是保下林凡,不是来给秦初墨当打手,也打不过这麽多人。 怎麽说揽月舫也不会容忍那些人在宴会中途动手,真正的危机估计在林凡出来后。 只有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出手,面子果实才能发挥最大的威能。 而且他笃定,只要林凡还在里面,姜灵染这场看似风花雪月的宴会绝不可能平静到底。 …… 揽月舫顶层,金桂云海。 听着众人对秦初墨毫不留情的攻讦,饶是林凡也嗅到了浓烈的阴谋气息。 「这位元沧圣女……究竟做了什麽,能得罪这麽多人?」 「看来是有人铁了心要换掉这位秦姓圣女。元沧内部的倾轧和矛盾,比我想像中更深。」南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感慨。 「换圣女?如此儿戏?」林凡心中不解, 「若真不满意,当初为何选她?即便那位秦姓圣女真犯下大错,按规矩处置便是,何须用这等手段?」 林凡现在满心的疑惑,但这种场合下,他也不可能问出来。 李为墨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不禁噙起一抹笑意,看来他们所得到的情报不错,元沧世家一脉为了换掉秦初墨简直不择手段。 就在众人踊跃发言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清越之音,突兀地斩断了所有嘈杂。 「秦初墨的真容,我未曾得见,故不做评判。」 赵景缓缓睁开眼,目光如两道寒锋,扫过在场众人。 「但她绝非尔等口中那般不堪!」 「若诸位能拿出确凿证据,赵某自当缄口。」 「若无证据……」 他声音冷冽,带着剑修独有的锐利与锋芒: 「仅凭臆测便肆意污蔑,此等行径,岂是正道所为?!」 字字如剑,直指人心!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许多刚才还慷慨激昂的人,在这道目光逼视下,竟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姜灵染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清泉流淌,化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赵大哥所言极是。」 她对着众人款款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带着恳切与无奈: 「灵染万分感谢诸位的抬爱,但秦姐姐身为元沧圣女,其尊贵绝非灵染所能企及。 「还望诸位尊重秦姐姐,也请放过灵染。」 此言一出,众人心知,这场针对秦初墨的闹剧,也该落幕了。 但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今日之后,经他们之口认证,秦初墨在元沧的声望必将一落千丈! 一个被风月女子比下去的圣女,如何还能承担起元沧的未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侍女悄然飘至姜灵染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姜灵染嘴角立即勾起了一抹惊艳众生的笑容,让众人不禁好奇姜灵染得知了什麽事情。 侍女退下,姜灵染美眸流转,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扫过全场: 「灵染刚刚得知通宝阁的白客卿,竟也到了揽月舫,此刻正在舫外小憩。」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歉意: 「也是灵染疏忽,竟忘了邀请白客卿……」 她目光盈盈如水,望向众人: 「不知在座诸位有谁愿替灵染走一趟,邀请白客卿前来赴宴?灵染感激不尽。」 「白客卿!?」林凡一脸的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此人。 「白古!!」李为墨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没想到他今天就能有机会见到这位兄弟。 幻晟的眼中也是一亮,他没有想到白古竟然也会来到这种场合。 先不论他和元沧圣女的关系,有了玲珑姐还来招惹姜灵染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陆曜眼神则有些阴沉,白古明明答应过不会参与此事,此时却来到了此地,果然是山野之人,毫无信誉可言。 而且白古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给秦初墨出头吗! 白古现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通宝阁,而不是他个人,他绝不能让白古坏了整个通宝阁的筹谋。 更多人眼中则是有些玩味。 通宝阁多了一位一品金丹的客卿,虽然对普通修士来说是隐秘,但对于在场的人而言白古的存在已然并不是一个秘密。 而他和秦初墨的关系,最近更是元沧人尽皆知。 白古在这个时候来到揽月舫,怎麽不让人好奇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要靠着他一人之力,对抗在场的所有人。 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 周凌霄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玄金圣袍在金色光雨下流淌着炫目的光泽,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白古……」 第478章 挺热闹嘛! 姜灵染提出邀请白古,众人目光自然聚焦在陆曜身上。 谁人不知,通宝阁那位横空出世的一品金丹白古,与这位东曦使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通宝阁内部的好戏,怕是要提前开场了! 姜灵染莲步轻移,飘然来到陆曜案前。 她声音轻柔,「久闻通宝阁东曦使龙章凤姿,仪度翩翩,乃是阁中天资最卓绝之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陆公子能赏光,灵染感激不尽,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她素手执起玉案上的琉璃壶,姿态优雅地为陆曜空盏斟满琥珀色的酒液。 看着近在咫尺那因酒意微醺而更添娇艳的绝色容颜,听着那酥软入骨的声音。 饶是陆曜心志坚定,心神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略一沉吟,端起酒杯: 「白古此人性情古怪,即使是我去请,他也不一定领情,姜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想去问一问白古想要干什麽,要是来破坏这场宴会,为秦初墨出头,他不能让其进来。 「陆公子愿为灵染弥补疏忽,灵染已然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姜灵染目光清澈如水,毫无杂质。 「纵使白客卿不愿赴宴,亦是灵染之过,公子万勿强求。」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只为弥补一个无心之失。 「既然如此,我就为姜姑娘走一趟。」 陆曜放下酒杯,起身走向那流光溢彩的门户。 就在他脚步即将触及门户之时——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在众人耳边响起。 周凌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曜,你身为通宝阁东曦使,竟要亲自去请一个小小的客卿?」 他目光冷冽,扫过陆曜: 「看来通宝阁……当真是江河日下了。」 「只能靠着吸纳客卿撑场面,怕是连通宝阁立阁时的誓言,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听闻此言,在场的众人无不面色微变,他们当然知道周凌霄在影射南域的事情。 当初若非通宝阁插手,千罗圣宗岂会功败垂成,南域又岂会出现一位新圣。 此仇可谓不共戴天,但千罗圣宗却离不开通宝阁和其背后的丹盟,最后只能打碎牙齿咽下这口气。 陆曜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了周凌霄,脸上浮现出风度翩翩的笑容: 「周兄怕是有所误会。」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白古生来便是我通宝阁之人,『客卿』之名,不过因其生性不喜拘束,权宜之称罢了!」 他迎着周凌霄越来越冷的眼神,继续道: 「至于违背誓言?更是无稽之谈!通宝阁的交易无一不合规合法。」 「有人买,自然有人卖。」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若周兄觉得千罗圣宗吃了亏,大可也与我通宝阁做一笔交易,把损失赚回来便是。」 言罢,不再理会周凌霄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意,转身踏入流光门户,消失不见。 陆曜离去,场中气氛却并未缓和。 贺骁幽幽开口,声音带着冷意,「周兄此言,倒让孤想起一事。」 「这些年,通宝阁靠着丹票,不知从我们手中,赚取了多少养元丹!」 「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啊?」 听闻此言,众人心头俱是一凛,深以为然。 当初允通宝阁自治,实属诸圣地争权夺利丶互相制衡下的无奈妥协。 而这些年通宝阁赚取的财富,足以令任何势力眼红心跳。 东煌诸强允许通宝阁赚钱,是因为丹圣所创造的丹票体系绕不开它。 但若它想凭藉丹票,获取与圣地同等的话语权那便是取死之道! 「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周凌霄的声音冰冷如霜,目光却倏然转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幻晟,你说……对不对?」 被点名的幻晟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完全没想到他当初只和周凌霄见过一面,周凌霄竟然还记得他,这个人的浮生刻影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众人疑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幻晟身上,不明白周凌霄为什麽要扯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就在幻晟名字被叫破的同时。 王磐的目光彻底锁定了幻晟,他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在王寂被宁恒折辱的留影玉中看到过这个人,此人和林凡以及宁恒的关系极为密切! 「咔嚓!」 贺骁手中那只精美的琉璃盏,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云海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在幻晟身旁那个身着黑袍的青年身上。 那身形,那轮廓,瞬间与记忆中某个留影玉上的影像重合! 「林凡!!」 他终于明白那股杀意从何而来了! 「八弟之仇未报,你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今日……先杀你!再斩宁恒!!」 一股如同太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轰然从贺骁身上爆发! 一品金丹的磅礴气机混合着神荒皇族独有的麒麟威压,如同实质的怒潮,瞬间锁定了林凡。 空气仿佛被冻结,沉重的压力让林凡和幻晟周围的云气都为之扭曲丶塌陷! 林凡心头警兆狂鸣!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该死!贺骁认出他了! 贺骁缓缓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金色光雨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一步步走向林凡所在的角落,步伐沉稳,却带着踏碎山河的沉重威势。 每一步落下,脚下流淌的金色云气都荡开一圈涟漪。 他背后,一尊通体如乌玉雕琢丶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麒麟虚影,缓缓凝聚丶凝实。 麒麟双眸如两盏燃烧的赤金灯笼,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林凡。 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狠狠碾向林凡。 李为墨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瞬间意识到贺骁肯定知晓了林凡的身份。 咬了咬牙,他猛地站起,三品金丹的灵光瞬间笼罩林凡,试图为林凡和幻晟挡下这恐怖的威压。 然而,一品金丹与三品之间,如同天堑。 贺骁甚至无需动作,只是目光一凝,那麒麟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轰! 李为墨如遭重锤,护体金光瞬间溃散,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失去了李为墨这层脆弱的屏障,贺骁那如同实质威压,如同崩塌的山岳,轰然砸在林凡和幻晟身上。 幻晟当场被压得单膝跪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脸色惨白如纸。 林凡同样感觉仿佛有万钧巨山压顶,脊背被压得弯曲,体内骨骼咔咔作响。 但他眼中陡然爆发出不屈的金色火焰,体内沉寂的不灭战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瞬间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硬生生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如同不屈的战神,一寸寸,艰难却无比坚定地挺直了脊梁! 双目之中,已被一片燃烧的灿金所充斥。 而看到这一幕,姜灵染美眸之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巨大的惊喜。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凡身上的金焰,仿佛看到了某种梦寐以求的瑰宝! 「哈哈哈哈!!」 贺骁看着林凡身上那标志性的不灭金焰,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狂喜: 「林凡!!果然是你!!」 他声音如同雷霆,在云海中炸响: 「告诉我!宁恒在何处?!」 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林凡反而抛开了所有顾虑。 「哈哈……」 他同样放声大笑,黑发在金色光焰中狂舞,战意冲霄,金色的目光灼灼逼视贺骁: 「贺骁!!」 「你该祈祷不要遇上我大哥!」 「否则你和贺烈,就是同一个下场!!」 「找死!」 贺骁眼中杀机如同实质般迸射,但没等贺骁有任何的动作—— 「死!!!」 一声更加狂暴丶更加凶戾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林凡身侧炸响。 王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滔天杀意,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凶煞狂飙,檮杌的狰狞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凶威滔天!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拳,携带着粉碎山河的恐怖力量,朝着林凡的头颅悍然砸落。 这一拳,蕴含着王磐对杀弟仇人最纯粹的恨意与杀意,连贺骁都来不及阻止。 眼看林凡就要在这狂暴一拳下化为齑粉。 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气劲,如同水波般凭空漾开。 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美妇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王磐与林凡之间。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袖。 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檮杌拳劲,撞上这层柔韧气劲,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连带着王磐身后那凶煞滔天的檮杌虚影,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溃散消失。 王磐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妇人背后的林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凶煞之气翻腾如沸,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姜灵染身影飘动,来到几人之间。 她微微侧身,对着贺骁与王磐盈盈一礼,姿态依旧优雅, 「殿下,王公子,这里是揽月舫,亦是元沧剑城。」 「在座皆为灵染之贵客。」 「若在此地生出事端,灵染无法交代,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殿下!此人杀我兄弟!我必杀他!!」 王磐赤红双目死死盯着贺骁,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死不休的决绝。 此时,众人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此人就是那位杀了王狰的林凡,也是改变南域局势那人的至交好友。 众人看向林凡发目光立即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局势有些僵持住的时候——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清晰的鼓掌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凝重。 一道陌生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斜倚在了那流光溢彩的门户边缘。 他一身普通灰袍,面容平凡,嘴角却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剑拔弩张的几人,仿佛在看一出精彩好戏。 「哟!还挺热闹嘛!」 第479章 我平生不好斗 那戏谑中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声音响起,瞬间撕裂了场中凝固的杀机与紧张。 在场众人都不禁将目光从贺骁等人身上移开,看向了声音所在的方向。 「白古,还真是平平无奇呀!」 这是在场许多天骄目睹宁恒后的第一反应。 林凡望着那突兀出现的身影,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独一无二的出场方式,这无比熟悉的戏谑语气,怎麽有点像大哥的样子? 宁恒却对满场聚焦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慢悠悠地离开陆曜身侧,径直走向林凡几人所在的外围角落。 姜灵染莲步轻移,迎上前来,对着宁恒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未曾邀请白客卿赴宴,是奴家疏忽,还望白客卿海涵。」 「无妨,我又不是为你而来的。」宁恒毫不在意地开口。 姜灵染脸上笑容不变,依旧如春风拂面:「哦?那不知白客卿为何而来?」 宁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受人之托而已。」 「我有位朋友知晓幻晟涉足这等风月之地,恐他迷失心志,托我将他带回去。」 「我推辞不得,只能来一趟了。」 宁恒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了幻晟。 此言一出,挡在林凡身前的那位宫装美妇人,看向宁恒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众人看向幻晟的目光则有些古怪,「又是这个幻晟!」 因为此人贺骁和王磐发现了林凡的存在,搞得整个宴会鸡犬不宁,又是因为此人引来了白古。 这个人是个扫把星吧! 更有人心中冷笑: 这白古当着揽月舫众人的面说揽月舫是风月之地,虽然没有说错,但也太也没有教养了一点。 但想到白古和秦初墨的关系,似乎又有些合理。 「啊?」幻晟听到白古的言论,更是一脸的懵。 他要来揽月舫的时候也没见幻玲珑不同意呀!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和林凡远离这处漩涡的绝佳机会,就是他要因此得罪白古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他不可能抛下林凡独自逃走。 想到这里,幻晟立即摆出了决绝的姿态,「白大哥,我和林凡情同手足,如今他在这里遭人逼迫,甚至有生命危险,我岂能抛下他独自离去?!」 听闻此言,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玩味,这个幻晟是要逼迫白古和贺骁以及王磐对上呀!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李为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也有些好奇他的这位「兄弟」到底有多强,有没有和这些大势力天骄抗衡的资本。 如果有的话,等到他加入他们后,恐怕很快就会成为他们这些人的绝对核心。 除了阎大哥外,将无人能超越他的地位。 「白古!」王磐声音嘶哑,目光依旧死死锁住林凡。 「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闲事!」 他周身凶煞之气翻腾,檮杌虚影若隐若现。 贺骁也冷冷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带走幻晟,孤没有意见。但林凡……必须留下!」 陆曜此时也来到近前,语气带着疏离与警告。 「白客卿,通宝阁立身之本,便是不干涉东煌内部纷争。」 「既然林凡和你并无关系,你还是带着幻晟尽早离开此地为好。」 幻晟急忙开口道:「白大哥……」 这时林凡却打断了幻晟,「幻大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你,你跟着白客卿走吧!」 「林凡,这个时候是任性的时候吗?」幻晟咬牙开口道。 宁恒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唉……,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我这人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他目光扫过贺骁丶王磐,又看向在场诸多天骄,朗声道: 「这样吧!给我一个面子!」 「我有一丹火。」 「若是在场诸位绝世天骄中,有任何一人,能不借用任何外物法宝,单凭自身修为,熄灭此火,我便不再过问此间之事。」 「反之……」 「若是在场的诸位没有任何一人可以熄灭此火,则要放我带走幻晟和林凡。」 「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丹火? 道丹修士的丹火乃是心藏之力在道丹中的显化,因为功效特殊,常被修士用来炼丹或者炼化法宝。 因为其威力有限,用来斗法本就稀罕,白古还妄图以此挑战在场诸多一品金丹?简直荒谬! 但看白古那副成竹在胸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模样,众人又不禁狐疑。 莫非他的丹火有什麽神异之处? 「哈哈哈……」宁恒看着沉默的贺骁与王磐,忽然大笑起来。 「怎麽?堂堂神荒皇子,王家大龙,莫非怕了我这区区一缕丹火不成?」 他笑声一收,语气陡然变得幽邃: 「两位若连我这丹火都奈何不得,又凭何自信,能在我眼皮底下杀掉林凡?」 「狂妄!」王磐双目赤红,凶威滔天! 贺骁却伸手拦住了几乎暴走的王磐,他目光扫过眼前之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好!孤就给你这个面子!」 「若在场任何一人能熄灭此火,你不得再插手林凡之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否则,休怪孤不讲情面!」 「殿下!」王磐急忙劝阻,却被贺骁一个冷冽的眼神压了回去。 贺骁心中清楚,有揽月舫的阻拦,今日在舫内强杀林凡已不可能。 不如藉此机会,探一探这白古的深浅。 若其虚张声势,林凡一样逃不掉! 而王磐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死死盯着林凡,浑身红色血焰仿若沸腾。 但最终还是不甘地缓缓平复,但那噬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林凡身上。 宁恒脸上笑容不变:「这个自然!」 随即他看向了姜灵染,「姜姑娘可否做个见证?」 姜灵染眸光流转,深深看了宁恒一眼,款款一礼,声音空灵,「灵染不胜荣幸。」 得到回答后,宁恒摊开手掌,一缕看似温和丶流转着琉璃光晕的赤红色火焰,静静悬浮于掌心之上。 那火焰安静异常,甚至没有散发丝毫温度。 宁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手指轻弹,那缕琉璃般的赤红心火,如同拥有灵性般,轻盈地飘飞而出。 最终静静悬浮在金桂神树主干之前的月泉上方,过程中竟未伤及任何一枚金桂。 「诸位……」 宁恒负手而立,声音平静: 「请吧!」 白古虽然只有本体的三成修为,但心火却不受身外化身的影响。 心火乃是他意志的显化,是他心志的燃烧! 只要他心不死,他志不灭…… 此火便永世长存! 而看到此火的瞬间,林凡黑戒中,南老的震撼无以言表。 赤红火焰中透出的那股无比熟悉的磅礴意志,让他魂体都在震颤。 「心火凝丹!!」 「宁小子,你竟真的成功了!!」 而场中无论是周凌霄丶姬星寒,贺骁这等绝顶天骄,还是姜灵染,郑南丶王磐等人,在看到那缕火焰的瞬间,目光皆是一凝! 他们皆是东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灵觉敏锐无比,自然能够察觉到这缕火焰的不凡之处。 那火焰……绝非普通丹火! 那其中蕴含的,是磅礴到令人心颤的不屈意志,以及纯粹到足以冲破一切束缚的锋芒! 虽然此刻它正安静燃烧,却像是正在燃烧某种不朽的信念! 此火非丹火,乃心火! 丹火可灭,心火如何可灭! 第480章 焚心之火 这缕心火也让在场众多天骄第一次知道,白古这位横空出世的人,为何能让通宝阁如此重视,甚至能够威胁到陆曜的地位。 要熄灭此火,非是斗法争胜,而是要以自身道心,去硬撼丶去磨灭那火焰中蕴含的磅礴不屈之志! 若能成功,道心必将受其砥砺,对今后的道途大有裨益,甚至还能让白古自此一蹶不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若是失败,需要承受的代价同样可怕至极。 而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有此心火的白古,天然便占据着优势。 难怪他敢让在场所有人尝试,此乃赤裸裸的阳谋! 今日他们若不敢试,道心便已弱了一分,他日再遇此火,胜算只会更低! 可谁又愿为此等小事,拿自身道途去赌一场胜负难料的意志拼杀? 一时间,满座天骄皆沉默,竟无一人上前。 李为墨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撼,如果说之前他还对白古有所怀疑,但看到这缕火焰的时候,之前所有的怀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相信他现在和白古对上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必须要让白古加入他们之中。 贺骁与王磐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其他人可以退缩,但他们不能! 贺骁看着那缕火焰目光凝重,正欲上前尝试,一只筋肉虬结的大手,却按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 王磐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区区丹火而已,还用不着你出手!我先来!」 贺骁看着王磐那宽厚如山丶此刻却透着孤绝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自王狰身死,王寂被废,王磐便沉默得令人心悸。 世间仿佛只有「林凡」和「宁恒」这两个名字,才能点燃他那沉寂的凶煞。 他本想带王磐来元沧散心,却不想竟在此地撞上了林凡,更撞上了白古这样一个异数! 他知道王磐对林凡的恨意,但却为了神荒皇族的威严替王磐答应了和白古的赌约。 王磐又岂能看不出那心火的凶险?但他依旧选择挡在了自己前面!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磐身上,屏息凝神。 他们都想看看,这看似温润无害的火焰,究竟有何等威能! 若是只是徒具声势,他们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王磐一步步走向那缕悬浮在月泉之上丶静静燃烧的心火。 沉重的脚步声在金桂云海中回荡。 最终停在心火前,姿态如临大敌。 伸出手,一只纯粹由凶煞血气凝聚而成的青黑色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猛地抓向那缕赤红火焰。 血气巨掌毫无阻碍地穿过火焰,将其包裹在内。 但那火焰仿佛不存在一般! 没有温度,没有波动,甚至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的感觉。 可王磐的灵魂深处,却无比清晰地「看」到,那火焰的光芒穿透了血气巨掌,依旧在静静燃烧,照亮四方。 「幻象?不!」 「是意志!它存在于心念之间,也只能用心念去覆灭。」 没有继续试探,王磐散去了血气手掌。 短暂的沉默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竟直接伸出粗壮手掌,朝着那缕琉璃般的心火一把握去。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心火的刹那—— 「轰!!!」 那缕原本温顺安静的火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没有灼热的气浪,没有焚毁万物的高温。 赤红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丶攀附,将王磐整个魁梧的身躯彻底吞没。 火焰在他体表跳跃丶流淌,依旧没有散发丝毫热量,但众人却看到了王磐骤然变得无比痛苦的神色。 「啊——!!!」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惨嚎,猛地从王磐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膝如同被重锤击中,「嘭」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流淌的金色云气之上,坚硬的膝盖砸得云气四散。 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涌出。 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片赤红。 黑色的烟雾不受控制地从他毛窍中蒸腾而出。 裸露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丶扭动,丝丝鲜红刺目的血气从中溢出。 他道海之内,那颗二品金丹疯狂运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试图镇压丶驱散侵入体内的诡异火焰。 金丹之力如同怒潮,将体表的赤红火焰不断压缩丶逼退丶湮灭。 然而那火焰却仿佛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从他内心最深处,那最炽烈的仇恨与苦痛中轰然燃起! 金丹能消弭体外的火焰,却无法扑灭那源自灵魂丶从道心深处熊熊燃起的焚心之火。 无论他如何催动金丹,无论他湮灭多少火焰,总有无穷无尽的赤红火苗,带着焚烧灵魂的剧痛,从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王磐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凶兽,双拳疯狂地捶打着身下流淌的金色云气,发出沉闷的巨响。 嘶吼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挣扎。 看到王磐无比痛苦的神情,那诡异异常的火焰,让在场众人无不心中微凛。 「这是什麽火?!竟能从金丹本源燃起!」 「王磐可是二品金丹!竟毫无抵抗之力?!」 这太过惊人,如果是他们碰到白古的火焰,又该如何应对? 「你对他做了什麽?!」 贺骁目眦欲裂,麒麟虚影在身后咆哮。 宁恒一脸无辜:「我什麽都没做,只是他自己不肯放过他自己罢了。」 他心知肚明,王磐心中被仇恨填满,此恨不消,心火便如附骨之疽,永世难熄。 此刻的王磐看似在承受火焰焚身之苦,实则是在用肉体的剧痛,对抗丶消解内心那无法排遣的苦痛与绝望。 若能熬过,或可涅盘蜕变。 但更大的可能,是道心崩溃,金丹焚毁,身死道消! 「够了!!」 贺骁看着气息飞速萎靡,金丹光芒都开始黯淡的王磐,厉喝一声:「收走你的火焰!」 姜灵染也立刻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白客卿!揽月舫小门小户,实在担不起此等大责。」 「还请看在灵染薄面上收回丹火!」 宁恒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其实我这丹火可淬炼道心,好处多多。」 「看来诸位是无福消受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覆盖王磐全身丶疯狂燃烧的赤红心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瞬间消散于无形! 噗通! 王磐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浑身衣衫被汗血浸透,紧贴在通红的皮肤上。 双眼空洞无神,体内那颗二品金丹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受损。 贺骁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王磐扶起。 「殿……殿下……」 王磐的手指死死抓住贺骁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的希望。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充满了刻骨的执念,「替我帮……帮狰弟……报仇……」 话未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贺骁心头一紧,立刻取出一枚龙眼大小丶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塞入王磐口中。 随着丹药入口,王磐的气息略略平稳,但他本源已经受损,想要修养回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代价。 看着王磐凄惨如废人的模样,贺骁心中的怒火如同熔岩般翻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宁恒,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白古!你好狠毒的手段!!」 「道心有亏,执念入魔,还要强行硬抗此火,便是这般下场。」 宁恒指尖重新凝聚于一丝心火,语气淡漠,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又与我何干?」 他目光扫过贺骁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冷冷道: 「况且,我可曾逼迫于他?」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带他去找个良医,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纠缠。」 其实他的心火也就欺负一下王磐这种道心有亏的人,换一个人不会有这麽好的效果。 而且根据庄觅海所说,先天灵光似乎也可以挡住他的心火。 贺骁的目光触及宁恒指尖那缕看似温顺的心火,沸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下。 以他此刻的状态,绝非白古对手! 他需要回去后找到对付这种火焰的方法,才能给王磐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白古!今日之仇……」 「孤,必十倍奉还!!」 言罢! 墨玉麒麟凭空踏云而出,贺骁抱起昏迷的王磐,跃上麒麟背脊。 麒麟四蹄踏动玄奥波纹,载着两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穿透揽月舫的禁制光幕,消失在天际! 而宁恒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平静地响起: 「幻晟,走吧!」 白古的仇和宁恒有什麽关系! 第481章 我真的不好斗 幻晟心中一震,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眼中,那些原本高踞云端丶俯瞰众生的圣地天骄丶皇朝贵胄…… 竟都在白古那缕静静燃烧的心火威慑下,尽数沉默。 真的很难想像这样的人物,前几天还像朋友一样和他聊天,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古!」 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拉住还有些恍惚的林凡,快步来到宁恒身后,如同找到了最坚实的壁垒。 而林凡也早已从南老的口中得知了眼前的人就是宁恒,心中满是愧疚,他又给大哥惹麻烦了。 李为墨眼中精光一闪,也快步跟在了幻晟身后。 「白古!」 一道炽烈如骄阳的声音骤然响起! 洛垣霍然起身,周身仿佛燃烧着无形的金焰,目光灼灼地锁定宁恒: 「可敢去外面与我一战?!」 「只要你跟我打,贺骁那边我替你解决!」 他眼中战意熊熊,他倒要看看他的大日神火和白古的心火,究竟孰强孰弱?! 宁恒微微一笑,有些无奈地开口:「都说了,我平生不好斗。」 「如果你真的想打,我现在就可以认输。」 听闻此言,洛垣不禁一愣,他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简直毫无一品金丹该有的傲骨。 「我还要送人回去,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宁恒说完后,转身便欲带着三人离去。 「贺骁同意了你的赌约,我并没有同意……」 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众人耳边响起。 千罗圣子周凌霄缓缓起身,如同苏醒的太古神祗,每一步踏出,脚下流淌的金色云气都为之凝滞。 「你可以带走林凡……」 他声音森寒,字字如刀: 「而他必须说出宁恒的下落!」 「你是?」宁恒转身,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玄金身影,眼中满是疑惑。 「千罗圣宗,周凌霄!」 周凌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圣地圣子的无上威严。 「哦?原来是千罗圣宗的人……难怪要找宁恒。」宁恒恍然道。 「当然可以!你搞得这麽严肃干什麽?」 周凌霄那蓄势待发的磅礴气机,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微微一滞,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人……」 「林凡,」宁恒看向林凡,「你知道宁恒的下落吗?」 「如果知道就告诉周兄,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他的下落,当初在南域时就很想见他,可惜一直没机会。」 林凡看着眼前这张平凡且陌生的脸庞,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步上前,直面周凌霄那依旧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回答道: 「大哥就在南域,就在百川圣峰,你们要是有本事,尽管去找他。」 周凌霄眼中杀机瞬间爆发!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林凡,一品金丹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砸下。 他岂能不知百川圣峰如今是何等龙潭虎穴?! 「周兄,何必动怒?」 宁恒的声音平静响起,同时一步踏出,挡在林凡身前。 嗡——! 两股同样磅礴无比的气机威压,在两人之间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围绕着两人身边的金色云气无声的扭曲与塌陷, 周凌霄背后神光万丈,一座仿佛由无数星辰构筑的恢弘天宫虚影沉沉浮浮,散发出镇压诸天丶主宰万物的无上威严。 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宁恒身后,紫金神光喷薄。 一轮大日虚影于神光中冉冉升起,光芒内敛而磅礴,似与那天宫神光分庭抗礼!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象,如同两片天地在碰撞丶挤压。 金桂飘落的花瓣在这无形的交锋中不断被无声地撕裂丶湮灭。 宁恒目光直视周凌霄那如同冰封的眼眸,声音在双方气机碰撞中依旧清晰, 「既然林凡已经回答了周兄,不敢去是你自己的事情。」 「来找一位体藏修士的麻烦,周兄不觉得太过狭隘了吗?」 感受到宁恒身后那轮尚未凝实大日虚影,周凌霄眼中寒光微闪,缓缓收敛了身后那恢弘的天宫异象。 「你应该成就道丹不久,不会是我的对手。」 「我也从未想过要和周兄战斗。」 宁恒身后的大日虚影也悄然隐没,语气坦诚,「我来此地,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虽然语气轻松,但他目光深处,却已凝重无比。 周凌霄很强,即使本体来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周凌霄深深看了宁恒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白古,你很有趣。」 他声音中的杀意稍敛,「既然你要这个面子……」 「今日我便给你这个面子!」 「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周凌霄目光幽幽地开口。 而宁恒则略带感慨地开口:「我也从未想过护住什麽东西,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愧于心便好。」 「好一个无愧于心!也难怪你能燃起心火。」 他的目光倏然转向幻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幻晟,你可愿随我回千罗圣宗,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幻晟迎着那冰冷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家在南域。」 「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东西。」 周凌霄眼中并无意外,只是冷声道: 「也好。」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有保住浮生刻影的能力!」 幻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对着周凌霄躬身一礼。 周凌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玄金圣袍拂过流云,回到了自己的玉案之后。 「白大哥,我们走吧。」幻晟低声道。 「先等一等。」 宁恒抬手,目光却转向了一旁静立如仙的姜灵染。 他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后,才用一种略带遗憾丶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开口: 「姑娘,虽然你也很漂亮……」 「但比起秦初墨,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虽然有着幻晟做藉口,他觉得还是扯一嘴秦初墨更保险一点。 一旁的陆曜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果然!」 众人心中了然,什麽受朋友所托,不还是来给秦初墨出头的。 然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众人心头升起。 仿佛自这白古踏入揽月舫的那一刻起,整场宴会的主角便换人了。 这个白古,真的以一己之力,搅浑了整个宴会的局势。 不过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无论白古怎麽搅局,都对大势无济于事。 但此人却着实是个异数! 姜灵染听闻此言,非但不恼,反而展露出一个清浅如月的笑容:「这个自然,灵染又岂能和秦姐姐相比?」 「姜姑娘何必过谦?」 洛垣朗声笑道,目光灼灼地看向宁恒,「各花入各眼,白客卿觉得姑娘差了些东西,可我等皆觉姑娘远胜秦初墨!」 他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看向宁恒: 「如此说来,应是白客卿的审美,与这芸芸众生,有所不同才对?」 「白客卿以为如何?」 宁恒看着眼前身着赤金神甲的青年,笑道: 「你说的对!」 言罢,他便带着林凡丶幻晟丶李为墨三人,头也不回地踏入那流光溢彩的门户,消失不见。 洛垣看着那消失在门户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深处却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竟敢如此轻视于我,白古,你很好!!」 还有那个林凡,区区平民散修,竟也敢与琰儿纠缠不清,他必须要让这两个人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还沉浸在方才插曲中时。 姜灵染空灵悦耳的声音适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为了今日晚宴,灵染新编排了一曲『月桂流觞』,但水平有限……」 她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而动人: 「在座诸位皆是见多识广之人,还望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言罢,她轻轻拍了拍手。 「叮咚……铮铮……」 悠扬空灵的仙乐如同清泉般自金桂枝叶间流淌而出。 一行行身着素白羽衣丶容貌姣好的少女,如同月宫仙子般飘然而出,手中各色乐器流光溢彩。 仙乐袅袅,舞姿翩翩。 少女们身姿曼妙,长袖挥洒,在金色的桂花雨中穿梭起舞,演绎着如梦似幻的仙阙盛景。 众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这月宫仙舞所吸引。 不多时,方才那剑拔弩张丶杀机四伏的紧张气氛便被悄然驱散。 第482章 没有归宿 揽月舫外,众多未能入内的修士,正翘首以盼,试图从仙阙紧闭的门户中窥得一丝内里乾坤。 当看到宁恒的身影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林凡三人时,众人皆是一愣。 「白古?这麽快就出来了?」 「还带出来这麽多人?莫不是被赶出来了?」 「刚才贺骁驾驭墨玉麒麟踏云而去,行色匆匆,会不会与此人有关?」 毕竟陆曜刚把他请进去,贺骁就出来了……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各种猜测丶议论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等几人回到李为墨那艘伤痕累累的宝龙舟上。 幻晟立刻对着宁恒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今日之事,多谢白客卿仗义出手!若非白客卿,后果不堪设想,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心中满是后怕与自责,若非他执意跟随,林凡身份或许不会暴露,可以说今天的事情他要负全部的责任。 林凡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白客卿之恩,林凡永生难忘!」 他知晓眼前之人就是大哥,那份愧疚与感激交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还有我!」李为墨急忙接口,脸上带着真诚的愧色。 「林兄弟是我邀请来的,却未能护他周全,实在惭愧!」 「李大哥言重了!」林凡看向李为墨,目光真挚,「那种情形下,李大哥能挺身而出,已是莫大恩情,林凡感激不尽!」 揽月舫内的事情,也让他对李为墨多了很多的信任。 「事情都已经过去,不必太过在意,我李为墨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李为墨笑道。 宁恒的目光在李为墨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幽深,通宝阁给他的情报中,李画虎的化名之一便是李为墨。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林凡的身上,真是厕所点灯,找死呀! 虽然不打算过问这件事,但他还是要敲打一下李画虎,毕竟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道友起了一个好名字。」宁恒忽然开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道友是为了秦初墨而来的呢?」 李为墨心头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赔笑道:「白客卿说笑了,巧合而已,客卿多虑了。」 「哈哈……」宁恒朗声一笑,「开个玩笑罢了,李道友何必如此紧张?」 看到白古的模样,李画虎有些咬牙切齿,白古这家伙绝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为何没有拆穿他? 他面上依旧维持笑容,开口解释道:「毕竟客卿与元沧圣女交情匪浅,我这名字确实容易引起误会,让客卿见笑了。」 他也没有想到白古竟会和秦初墨成为朋友,简直造化弄人。 「李道友说笑了,即使我和秦初墨是朋友,也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责怪李道友。」 「白客卿通情达礼,让人敬佩!」李为墨连忙奉承。 「此处距离岸边还有很远的距离,我送你们回去吧!」李为墨压下心绪,提议道。 「那就麻烦李道友了。」宁恒开口应允,他可不想再累个半死划船回去了。 一段时间后,随着青溟舟的靠岸,李为墨眼中骤然爆发出了解脱的光芒,迫不及待地甩掉手中长蒿,率先一步急不可耐地踏上了湖岸。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李为墨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要问为什麽是青溟舟,而不是宝龙舟,那就要问李为墨为什麽非要将那艘宝龙舟开的这麽快了,结果也确实很快。 沉的很快! 最后,四人只能挤在只能承载两三人的青溟舟内,李为墨因为心存愧疚,主动承担了划船的责任。 饶是他三品金丹修为,也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随着众人都走上岸,宁恒也收回了青溟舟。 「实在抱歉!」李画虎对着三人,尤其是宁恒,再次诚恳致歉,脸上带着疲惫与真切的懊恼。 「今日之事,皆是我的错,下次我定当设宴赔罪!」 若非白古的青溟舟,他今天估计要沉在蕴仙湖底。 「无妨,最后的结果没差,我还要带着他们去百川宫交差,我们就此分别吧!」宁恒不在意地说道。 「嗯!」 李画虎目光深深地看着宁恒,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白客卿,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今天过后白古的名字注定会传遍整个元沧,而他和通宝阁的矛盾也将摆在明处,而通宝阁不会因为白古放弃既定的战略,那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毕竟圣女大典没几天就要开始,到时候怎麽能缺少白古呢? 看着李画虎的身影消失在湖畔人流中,幻晟终于忍不住,凑近宁恒,压低声音问道: 「白大哥,你今日去揽月舫,真的是为了我吗?」 宁恒侧头看他,嘴角微扬:「你觉得呢?」 幻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觉得不是!」 他语气笃定,「你肯定是去帮元沧圣女的!」 他顿了顿,开口道:「不过白大哥,恕我直言!」 「元沧圣女那是高居云端上的仙子,肩负整个元沧的未来,跟你最多也就是朋友了,你们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更进一步。」 「但玲珑姐就不同啦!」 他眼中精光一闪:「我能看出来,玲珑姐对白客卿很有好感! 「只要你愿意,再稍微用点心,拿下玲珑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幻晟握住手掌坏笑道。 一旁的林凡一脸的震惊,「幻玲珑喜欢大哥!?」 「不对,不对!!」 「现在大哥是白古,那幻玲珑喜欢的人……是白古。」 「但白古也是大哥,也就是说幻玲珑就是喜欢大哥! 「这……不对吧!」 当初在幻海舫的事情,幻玲珑应该和大哥结仇了才对,但现在幻玲珑似乎不知道白古就是大哥…… 「哇!这下子,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林凡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大哥在外肯定会招惹不少女人,但没有想到连幻玲珑这样的女人都会喜欢大哥。 「不过冷心怎麽办?」 想到那个娇小柔弱的少女,林凡心中那丝看戏的兴奋瞬间冷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大哥对于冷心全然是当妹妹看来,几乎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而且冷心的身体太弱了,若是无法找到解决她身体问题的方法,她和大哥注定没有可能。 「我去揽月舫,既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秦初墨。」宁恒的声音平静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他目光投向远处百川宫高耸的观月台,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凭栏而立的紫色身影。 「而是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淡然与疏离: 「而且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与玲珑姑娘,只是朋友。」 他微微仰头,望着天穹那轮巨大的明月,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烙印在林凡和幻晟心头: 「我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注定没有归宿…… 「你想的太多了。」 他并没有骗幻晟,他想加入燕山七寇就需要和通宝阁决裂,让燕山七寇知道他在通宝阁过的并不顺心。 而他当众插手秦初墨的事情,相当于违反了通宝阁的铁律,通宝阁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轻易揭过去。 幻晟看着宁恒的眼眸,虽然读不懂其中隐藏的情绪,但却能在其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执着与孤独。 而林凡听到宁恒的言语,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异样的不安和酸涩。 他总有一种感觉,大哥迟早会彻底离开,让他再也找不到。 这让他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他一方面无比抗拒这个可能,另一方面,却又隐隐明白,这或许就是大哥自己的选择。 第483章 眼光毒辣 观月台上,凭栏而望的几人,眼见宁恒带着林凡丶幻晟自揽月舫方向归来,眼中皆掠过一丝惊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蕴仙湖深处,那轮明月下的仙阙依旧灯火通明,仙乐隐隐可闻。 绝大多数神舟宝船仍静静停泊在核心水域,昭示着揽月舫内的盛宴尚未散场。 这三个人似乎不应该这麽快回来才对。 而幻玲珑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悄然落地,她暗自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 从秦初墨口中,她已知晓今夜赴宴者是何等份量,圣地天骄丶世家传人丶皇朝贵胄…… 这些人的意志,足以在未来的岁月里搅动东煌风云! 虽然不知道揽月舫内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但她看到了林凡不再隐藏容貌,这说明宴会上林凡已然暴露身份。 林凡杀了王狰,众人皆知他和宁恒关系密切,神荒王磐肯定不会放过他,甚至那位光耀整个蕴仙湖的千罗圣子都会针对他。 而宁恒却能在这种情况下,在那些绝世天骄的面前将林凡平安带回…… 幻玲珑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钦佩丶安心,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距离感。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得如此之远……」 那是一种宿契洗髓果都无法抹平的距离,她必须想办法拉近这个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当宁恒的身影终于踏上观月台最后一级玉阶时。 她唇角已弯起一抹明媚如春光的笑容,「果然,喜欢一个太完美的人,也是一种烦恼呢!」 宁恒带着林凡两人步入观月台,目光扫过,却未见那抹青色倩影。 「秦姑娘已经走了?」他看向幻玲珑,随口问道。 「秦姑娘!?」他身后的林凡和幻晟心中顿时一惊,这个姓氏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莫非是那位元沧圣女来到了观月台?」 幻晟急忙向一旁的庄芷投去求证的眼神,庄芷只是抿唇一笑,并没有搭理他。 但那笑容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幻晟瞬间感觉他错过了几个亿! 幻玲珑含笑点头:「秦姑娘中途言说有些无趣,便先行离去了。」 「她托我转告公子,明日请务必去寻她一次,有要事相商。」 「嗯!我知道了。」宁恒点了点头。 「呵……」 他宁恒,即使是饿死,死外边,从观月台跳下去,明天也不会去元沧。 他来元沧可不是来伺候这位圣女的,他是来抢圣女的! 「不知揽月舫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你们怎会如此早便归来?」幻玲珑声音温软,目光扫过林凡恢复的容貌,意有所指。 庄芷与季霜寒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看向了几人,幻玲珑能意识到的事情,她们自然也能想到。 宁恒眉头微蹙,「似乎……也没发生什麽特别的事。」 「我本还想多待一会儿,毕竟那里挺漂亮的。」 他目光落在幻晟和林凡身上,带着几分「长辈」的无奈: 「但后来想到,幻晟和林凡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在那种风月之地待久了,终归不太好。」 「于是便向姜姑娘告辞,带他们回来了。」 幻玲珑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真的很漂亮吗?」 她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 「额……」 宁恒目光微闪,极其自然开口,「我没细看。你问幻晟,他肯定看得仔细。」 「啊?!」幻晟猝不及防,瞬间成了焦点。 他目光躲闪,「我……我好像也没看清!你问林凡!姜灵染还亲自给他敬酒了呢!」 「他肯定看得最清楚!」 唰!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凡身上,连宁恒都投来了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姜灵染敬酒!?」 「这小子果然和姜灵染有一腿!」 「这……」林凡顿感头皮发麻,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但迎着众人好奇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揽月舫……确实很漂亮。」 「敬酒是怎麽回事?」庄芷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仿佛良心发现,幻晟主动开口为林凡转移火力,绘声绘色地将金桂酒的神异丶七彩光芒的震撼,以及姜灵染亲自为林凡敬酒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亏大发了!」 宁恒听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 他累死累活,结果连杯水都没混上! 只能说不愧是气运之子,走到哪都有人送机缘。 不过他这也算是救驾之功,天道应该不会亏待功臣吧…… 希望天道能给他一些得到咫尺天涯的运气! 「看来林凡你此行,确实得了一场不小的造化。」幻玲珑看向林凡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意。 宁恒身边的兄弟,无论是登临戮魔金榜丶注定名扬东煌的舒云。 还是眼前这位气运惊人丶甚至与出云皇朝公主都牵扯不清的林凡……都绝非池中之物。 宁恒识人的眼光,堪称毒辣。 「只是运气而已,我也没有想到。」林凡有些无奈地回答。 「无论是不是运气,你小子都不虚此行,那杯金桂酒确实不凡,只是可惜白客卿似乎并没有尝到。」幻晟笑着补刀。 「这是为何?」季霜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秀眉微蹙,看向白古。 「额……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幻晟看向白古,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细说揽月舫内的惊心动魄。 「行,你们慢慢聊。」宁恒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我也该回通宝阁了。」 「现在时辰已晚。白公子不如就在百川宫暂歇一夜?宫中有许多空置的客房。」 幻玲珑上前一步,目光盈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用了,通宝阁还有人在等我。」宁恒摇了摇头。 这并非藉口,胡嫣确实在等他。 听闻此言,幻玲珑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却并未强求,只是柔声道:「那我……送一送公子吧。」 宁恒看着月光下那双如同蕴藏着整片幻海丶此刻却只倒映着他身影的明眸,沉默一瞬,终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的身影,沿着洒满月华的观月台玉阶,缓缓向下行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通往宫门的回廊深处,观月台上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快说快说!」庄芷迫不及待问道,眼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好奇。 「揽月舫里到底发生了什麽?白古怎麽把你们带出来的?」 「想知道?」幻晟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熟悉的坏笑。 「当然!」 「那就把我的丹票还给我。」他对着庄芷伸出手掌。 「什麽你的丹票……」庄芷有些心虚地开口,眼神飘忽。 季霜寒则看向了林凡:「林凡,揽月舫内到底发生了什麽?那些天骄齐聚揽月舫,目的恐怕远不止一睹那位揽月神女的风采吧!」 她觉得元沧圣女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蕴仙湖,白古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往揽月舫, 这件事可能关乎元沧的未来,而她和师尊也算元沧师徒一脉之人,她必须收集足够的信息告诉师尊。 林凡感受到季霜寒话语中的沉重,沉声开口道:「季姑娘慧眼如炬,但我不敢妄言,只能将我看到的事情告诉季姑娘。」 林凡知道季霜寒为什麽会关心揽月舫内的事情,而且他也感觉这件事确实要让沈主使知晓为好。 第484章 你对我很重要 蕴仙湖畔,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晚风自湖面拂来,带着水汽的微凉与桂香的馀韵,温柔地撩动着岸边的垂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柳条在月色下舒展飘摇,如同美人梳理着青丝。 晚风也拂过幻玲珑的鬓角,几缕柔顺的发丝被轻轻带起,缠绕着她光洁的侧颈。 她紫色的裙裾亦随风轻扬,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织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幻玲珑抬起素手,指尖轻柔地将那缕发丝绕至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宁恒,声音轻软似风: 「公子告知林凡你的身份了吗?」 宁恒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湖面,「我未曾明言,不过我想他应该能看出来。」 即使林凡一时未能察觉,南老也会认出他。 「若是他不知道,玲珑你可以替我告诉他。」宁恒补充道。 「公子不打算和林凡聊一聊吗?」 宁恒眉峰微蹙,「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和林凡牵扯太深。」 「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最近恐怕都不会来蕴仙湖了。」 元沧的圣女大典即将开始,他要在此期间加入燕山七寇,最好能藉此完成通宝阁的交易。 「这样……」幻玲珑低语,眉宇间那抹明媚悄然染上几许失落。 「那……」 她忽然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公子能告诉玲珑揽月舫内发生的事情吗?」 「我中途进去的,并不知晓前面发生的事情,玲珑你想知道事情全貌的话,还是回去后问林凡和幻晟比较好。」 「可我只想知道公子的事情!」 幻玲珑脚步微顿,仰起脸,幻海般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宁恒心头微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这种目光他好像有点熟悉,好像当初他刚从荒墟出来的时候,林郁青让他讲他在荒墟的事情的时候似乎见过。 不过在他看来,林郁青更多的是对荒墟的好奇,而幻玲珑估计只是对他好奇了。 他定了定神,轻咳一声:「其实,也没发生什麽事。既然玲珑你想听,我便简单说说。」 相较于荒墟的诡谲莫测,揽月舫内的风波显然波澜不惊,也太过短暂。 寥寥数语,他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幻玲珑听完,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竟是因为幻晟才引出了林凡的身份。」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他去凑这热闹。」 「没有幻晟,也有其他人,只要林凡去了揽月舫身份肯定会暴露,你不必太过苛责幻晟。」 「嗯?公子为何如此肯定?」幻玲珑眼中掠过讶异。 「周凌霄……」宁恒目光微凝,「他恐怕早已洞悉林凡的身份。」 幻玲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其实周师兄他是个很好的人。即便在千罗圣宗内,也无人能指摘他的品行。」 「当年我与幻晟初至千罗圣宗,都曾蒙他照拂……」 她望着远处朦胧的湖光,声音低了下去: 「只不过现在的立场不同,幻家已经成为了千罗圣宗的叛徒,他和我们只能不死不休了。」 「能看出来。」宁恒微微颔首。周凌霄明知幻晟身份,仍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这份气度,确非常人能有。 幻玲珑收拾起心绪,唇角重新弯起,带着由衷的赞叹:「不过公子今夜,真的很厉害呢!」 「心火压群雄,我都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当时公子的英姿了。」 「玲珑你什麽也学会恭维我了。」宁恒微微一笑。 「玲珑说的可是真心话,怎能算恭维公子?」幻玲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笑容明媚。 然而,那笑意很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隐去。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忧虑与落寞: 「只是……公子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玲珑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 她停下脚步,目光锁住宁恒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寻找一个答案: 「若有一天,公子站在了我连仰望都望不到的地方……」 「公子还会向下再看玲珑一眼吗?」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宁恒沉默了下来,他依旧无法给幻玲珑任何的承诺 但看着幻玲珑那双忧郁的眼睛,他心口仿佛被手轻轻揪了一下,泛起细微而真实的涩意。 「我在这个世界真正信任的人不多。」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幻玲珑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郑重。 「但玲珑,你绝对是其中之一。」 「更不用说还有那枚果实的存在……」 「只要我还存在于这方天地,玲珑你注定是我无法抛弃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幻玲珑眼中那层忧郁的薄雾骤然散去。 一抹比湖畔万千灯火丶比天上皎皎明月更为动人的笑容,在她脸上倏然绽放。 眸中瞬间漾开的光彩,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晶晶闪闪,亮得惊人。 「公子能这麽说,玲珑真的很开心呢!」 她声音轻快,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 望着这足以令月色失辉的笑容,宁恒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陌生的丶温热的悸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涌起。 但他迅速压下这份异样。 他无法分辨这一瞬间的心动,到底是他真实的感受,还是在那枚果实的影响。 他无法做到像幻玲珑一般将那枚果实当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他注定要离开,和她靠的越紧,就会伤她越深。 但眼前这毫无阴霾的笑容…… 「公子怎麽了?」察觉到宁恒瞬间的失神,幻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 宁恒定了定神笑道,「只是方才觉得玲珑你的笑容太漂亮了。」 幻玲珑闻言,眸中光华更盛,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玲珑比那位揽月神女如何?」 「在我眼中,她和你根本没有比较的资格。」宁恒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位揽月神女,容貌确如天仙,但周身气韵,无不透着一股刻意雕琢之感。」 「刻意的圣洁,刻意的仙灵,美则美矣,却失之自然,难见真性。」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洞悉的淡然: 「这样的女子,初见惊艳,若朝夕相对,反倒容易让人生出疏离与疲惫之感。」 「所以自然是玲珑你胜那位揽月神女远甚。」宁恒面带笑意,很是笃定地开口。 「噗嗤!」幻玲珑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公子对玲珑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呢!」 她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两步,如同月下翩跹的紫蝶。 「其实玲珑也有公子一样的感觉呢!过分的营造圣洁和仙灵的氛围,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忽然停下,转过身,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探询。 「不过……」 「公子觉得,玲珑比起秦姑娘,又如何呢?」 幻玲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生怕错过了他的每一个表情。 「额…… 宁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丝肉眼可见的尴尬爬上眉梢。 女人是不是都爱问这种要命的问题? 幻玲珑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僵硬,眸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看来在宁恒心中她确实不及那位元沧圣女。 但很快她便再次听到宁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坦率的无奈: 「我不想骗你。」 他迎上幻玲珑的目光: 「其实我从未见过秦姑娘的真实容貌。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认真: 「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无论她何等风华绝世,对我来说都没有玲珑你重要!」 幻玲珑怔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随即,如同春风吹开冰封的湖面,幻玲珑脸色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眼底却盈满了欢喜: 「公子真的很会哄女孩呢!」 第485章 揽月隐秘 揽月舫,顶层金桂下。 当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流光门户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阙,终于褪去了喧嚣与华彩,显露出几分盛宴过后的清冷与寂寥。 温润的暖玉案几上,灵果残馀,琼浆玉液洒落,杯盘狼藉。 姜灵染独立于那株巨大的金桂月树之下,月华与金辉交织,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光纱。 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 漫天飘落的金色桂花,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不再无序飘洒,而是如同温顺的蝶群,围绕着她白皙的掌心,轻盈地盘旋飞舞。 花雨纷飞中,一道朦胧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悄然凝聚。 一位身着素雅月白长袍丶气质空灵如月的女子,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姜灵染身侧。 月袍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这片重归静谧的云海, 「揽月舫创立至今,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一品金丹天骄齐聚于此赴宴。」 「看来东煌又到了风起云涌的大世……」 她看向身旁专注凝望掌中桂花的姜灵染: 「今天来的那些天骄中,你觉得谁最有天资和潜力?」 姜灵染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掌心盘旋的金桂上,并未看向月袍女子,声音平静无波: 「能踏足一品金丹之境者,其天资早已得天道认可……」 「又岂是灵染可以妄加评判的。」 月袍女子似乎早有所料,并不追问,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时候……」 「我真的很羡慕你。」 「自上古万象天宗覆灭,不灭战体传承断绝,湮灭于东煌岁月中……」 「揽月舫便如同这株金桂,扎根于此,守着蕴仙湖深处的那件东西无尽岁月。」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姜灵染身上,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 「揽月舫主更迭无数,唯有你等到了这一天。」 「须知,当年惊才绝艳如百川大圣,即使找到了万象废墟,亦未能得到不灭战体……」 她看着姜灵染那在月华金雨中愈发显得空灵圣洁的侧影,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而你,亦是揽月舫万载以来,最具天资之人!」 她微微仰头,望向天穹那轮逐渐隐没于薄云之后的明月,声音悠远: 「只能说……」 「一切,皆是天意。」 …… 百川宫。 赤红的火焰在金色丹炉内熊熊燃烧,发出沉闷的咆哮。 火光跳跃,将盘坐在炉前的林凡脸庞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单手托腮,眼神却有些飘忽,并未完全聚焦在炉火之上。 他还欠大哥很多神桥丹没有还,虽然大哥现在已经用不上神桥丹了。 突然间,林凡面色骤变! 「糟了!」 他急忙掐诀,试图压制狂暴的火元! 然而—— 轰! 一声闷响!丹炉剧烈震颤。 一股浓郁刺鼻的黑烟猛地从炉盖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丹室。 炉内那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已然化作焦黑的残渣。 林凡看着丹炉,无奈地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小凡!」南老虚幻的身影瞬间浮现,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与关切,「有心事?怎麽如此不专注!」 「南老,我没事。」林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这状态,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不是宁恒成就一品金丹,让你感到压力太大了。」 林凡轻轻摇了摇头,「大哥会成就一品金丹,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他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了深藏心底的困惑, 「南老,我一直很努力地在追赶大哥的脚步……」 「可每一次抬头,他都已站在了让我必须仰望的高度。」 他看向南老虚幻的面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的探询: 「我此生真的有机会追赶上大哥吗?」 「啊呀!」 林凡捂着额头,痛呼了一声。 「痴儿!」南老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宁恒何时让你『仰望』了?!」 「他一直说的是什麽,说的是他相信你终有一日能踏上东煌之巅!」 「为了证明这份眼光,他为你做了多少事?铺了多少路?担了多少风险?」 「大道漫漫,你们现在才走到哪里?不过是刚刚起步的微末道途。」 「宁恒修为暂时领先你又如何?耽误你去实现你的宏愿了吗?!」 「东煌之巅,注定只能容纳一人!」 「我若是宁恒……」 「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一个连他都没有信心超越的人,就戳瞎自己的双眼,恨自己看错了人!」 林凡捂着额头,怔怔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南老,和南老相处这麽长时间,他第一次见到南老发这麽大的脾气。 他不禁沉默了下来。 丹室内只剩下炉火残馀的噼啪声和黑烟缭绕的寂静。 良久。 林凡脸上那层迷茫与阴霾如同被风吹散,露出了笑容: 「看来南老你还是不了解大哥,大哥绝不会责怪我,更不会伤害自己。」 「他只会笑着说:他相信我终有一天会超过他。」 「你小子……」 南老看着林凡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虚幻的脸上露出无奈又欣慰的笑容。 「南老,」林凡正色问道,「大哥那缕心火……究竟是何等存在?大哥擅长的明明是雷法,怎会有出如此可怕的火焰?」 南老的目光凝重起来,「那是置之死地,于绝境中焚尽一切方能从内而生的心魂之火。」 他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现在还不到知晓的时候,也不要去问宁恒,对你并非好事!」 林凡虽心中疑窦更深,但仍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而问道:「我现在若是想成就一品金丹,是不是还差很多东西?」 「莫要好高骛远!」南老告诫道。 「当务之急,是寻到契合你道基的水行灵物!还有那些炼制结丹秘药的主材……」 「哪一样不是需要大机缘丶大气运才能寻得?够你奔波许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感慨:「宁恒那小子,一年多便凝成一品金丹,确实匪夷所思。」 「确实!」林凡深有同感,「也不知大哥是如何做到的……」 「各人有各人的际遇。」 南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你不是说,今日在蕴仙湖下,感受到有东西与你体内的不灭战意共鸣?」 「结合那枚请柬落入你的手中,我怀疑揽月舫知晓水下有什麽东西。」 他目光投向揽月舫的方向,带着一丝深意: 「而且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迟早会再来找你,说不定那姑娘就是你的机缘。」 「有了揽月舫相助,很多东西都能迎刃而解。」南老轻笑道。 「南老!」林凡顿时有些窘迫,无奈道,「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对那位揽月神女并无他想,而且……琰儿还在等我。」 「你小子,也太小觑揽月舫的格局了!」南老摇头失笑。 「揽月舫只是选一个人投资而已,并非每一位传人,都必须与被选者结为道侣。」 「只不过……」 「她们传承的那门古法道家双修神功,确实被历代舫主演绎到了神妙莫测的境地,寻常男子很难抵御罢了!」南老有些促狭地笑道。 林凡神色坚定地摇头:「南老,你什麽时候也学会大哥那一套了?」 「她们目的为何,是敌是友,尚不可知,我岂能轻易卷入其中?」 他目光幽幽,带着清醒的警惕。 感受到林凡的坚决,南老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如此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那件东西沉在揽月舫根基之下的湖水中,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在揽月舫严密看守下触及,可谓难如登天!」 「只有等到元沧圣女大典,元沧剑城气运动荡丶各方目光汇聚之时,看能不能寻找机会,趁乱去探查一下了。」 第486章 没吃你家大米 通宝阁内夜阑人静,宁恒踏着月光回到惯常静坐的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却发现陆曜已端坐对面看着手中的书册,姿态看似闲适却透着一丝刻意。 宁恒嘴角微扬,径直坐下,毫不客气地拎起茶壶自斟一杯。 「白客卿今夜在揽月舫可谓风采无双,震慑群雄。」 陆曜放下书册,脸上带笑眼底却无暖意。 「陆兄过誉了,我本无意出风头,奈何总有人不让我走,只好出此下策。」 宁恒浅啜清茶,坦然迎上对方目光。 「可白客卿似乎忘记了在揽月舫外答应过我的事情。」 陆曜笑容骤敛,声音陡然转冷。 「我怎麽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麽?」宁恒眉梢微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看来白客卿记性确实不佳。」 「你在揽月舫外亲口应承不会做有损通宝阁利益之事!」 陆曜身体前倾,无形压力弥漫,「身为通宝阁客卿,自当以阁中利益为先!」 「通宝阁立阁之本便是不插手东煌各势力内部纷争。」 「我想这一点,白客卿不会不知晓。」 「而你却为了秦初墨,在揽月舫诸多天骄面前罔顾阁规铁律,公然介入元沧之事。」 「我可以认为你身为通宝阁的客卿,却没有将通宝阁放在眼中吗?」 「呵…」宁恒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眼神带着玩味。 「看来就因为我的一句话,我在东曦使的眼中可谓罪大恶极,成为通宝阁的罪人了。」 看到宁恒这股满不在乎的样子,陆曜目光中满是冷意。 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在将通宝阁无数先烈的付出当儿戏! 「若是通宝阁的战略若是因为我区区客卿的一句话就会受到影响,那通宝阁未免也有点太过垃圾了。」 宁恒目光玩味地看向陆曜,眼中满是嘲弄和不屑。 「白古!!」 「通宝阁对你白家恩重如山!这便是你回报的态度?!」 陆曜霍然起身,声音冷的可怕,浑身气机鼎盛,朝着面前之人如山岳般压去。 就在陆曜起身的瞬间,一位老人出现在两人身边,运用一件玉盘,将两人彻底的身影彻底遮蔽。 宁恒仿佛不受陆曜气机的影响,同样起身,目光平视陆曜:「呵呵,恩重如山!? 「在通宝阁这里只有交易,从来不会有恩情!」 「你觉得以通宝阁行事风格,会大发善心庇护白家!?」 「而你们又庇护了什麽呢?庇护到白家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是吗?」 「我告诉你!我白古从小到大没有吃过通宝阁的一粒米,也从未在通宝阁这里获取任何的帮助。」 「之所以会成为通宝阁客卿,是因为阁老会的那群老头来求我!」 「我可以接受游离在通宝阁的边缘,不参与通宝阁内部的争权夺利,但绝不能忍受通宝阁让我连朋友都不能帮。」 他的话音落下后,死寂弥漫。 宁恒看着陆曜阴晴不定的脸,挑衅道: 「不知尊贵东曦使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位小小的铜徽客卿呢?「 「我给你一个建议,将我逐出通宝阁如何?这样你就可以永远都不用担心我损害通宝阁的名声了。」 宁恒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公子不可!」灰袍老者急声劝阻。 陆曜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无力,无数念头电闪而过最终化作冰水浇灭怒火。 对于白古,他引以为傲的实力身份似乎完全失效,甚至连惩罚都做不到。 若是他真以东曦使的身份将他逐出通宝阁,不仅不会成功,更是会自绝于阁老会。 最重要的是,他自认为没有把握赢下白古,赢了白古没有多少收获,而要是输给了白古,他将失去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 「通宝阁自有法度在,无论如何,你的所作所为都违反了通宝阁的条例。」 「我会将你的行为如实上报总阁,至于如何处置你,将由总阁来决定。」 「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下次你再公然损害通宝阁的利益,我即使不做这东曦使,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陆曜说完后,便不再理会他,拂袖带人消失在回廊尽头。 宁恒则坐回椅中慢条斯理品着凉茶,目光沉静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一段时间后,一阵幽香飘近,胡嫣红裙如火,停在他身侧柔声问:「时间很晚了,白客卿怎麽不上楼休息?」 「心中烦闷,我又不喜喝酒,只能喝茶消愁了。」宁恒回答道。 胡嫣眼波流转:「白客卿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也会有烦闷时候?」 她绕到他的身后,微凉的双手搭上他双肩揉按。 「即使圣贤都会有烦恼,更何况我这种凡人了。」宁恒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是因为揽月舫那里的事情吗?」 「揽月舫那里我去逛了一圈就回来了,没什麽有意思的,还不如留在通宝阁吃胡姐姐做的饭菜。」 「油嘴滑舌!」 她俯身呼吸拂过宁恒耳廓,「我可是听说那位揽月神女美的不似人间之物,就连元沧圣女都无法和其相比,好多大人物为了一睹他的仙颜争的不可开交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传的有点太神了。」 「白客卿既然见到了姜姑娘,又是圣女的朋友,觉得姜姑娘和圣女相比如何呢?」 宁恒睁开了双眼,他没有想到还没有到明天,这种言论都已经传到了胡嫣的耳中。 要是等到明日太阳升起,整个元沧恐怕都会陷入短暂的动荡之中。 「胡姐姐想听实话吗?」宁恒声音平静地问道。 「莫非那位揽月神女真的并非元沧圣女所能及?」胡嫣眼中讶异。 「非也!」宁恒摇头目光深邃。 「我虽然是秦初墨的朋友,却也没有见过她的真正相貌,但我觉得姜灵染应该是不如秦初墨的。」 胡嫣笑了笑,「原来如此,其实我也这麽觉得。」 「哦?为何?」 「因为我不想让白客卿的朋友输。」胡嫣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听闻此言,宁恒一愣,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随即他轻叹了一口气:「胡姐姐,你今后离我远一些吧!」 胡嫣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有些悲戚地开口道:「白客卿已经觉得我有些厌烦了吗?」 「胡姐姐误会了!」 「只是我在通宝阁得罪了些人,迟早会离开。而胡姐姐还要在阁里做事,我怕因我关系连累到你。」 他起身拉开距离,「所以现在和我保持距离就是最好选择。」 而胡嫣听闻此言则握紧了刚刚还有白古温度的双手。 沉默了片刻后,她看向了眼前的人儿。 「白古,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我有一位朋友很想见你,说不定她能解决你的烦恼,你相信我吗?」 第487章 蚀骨焚心 元沧剑城,星辉垂落,月色如水,整个元沧都笼罩着一层神圣的薄纱,瑰丽如梦。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宝阁附近,一片悬空宫阙群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如同九天仙阙坠入凡尘,巍峨壮丽。 其正是元沧剑宗麾下最大的行宫,亦是招待外宾的首选之地——飞仙宫。 夜已深沉,飞仙宫内仍是笙歌不绝。 芬芳酒香自云端飘散,靡靡乐声钻入行人耳中,令人心神摇曳。 无数宾客与显贵在此宴饮,夜未央,人不散。 宁恒跟随胡嫣,踏入其中一处华美宫阙。 甫一进入,浓郁薰香便扑面而来。 宫阙内陈设极尽奢华,雕梁画栋,明珠映照,各色珍奇玩物陈列其间,华光流转。 众多容貌姣好丶气质不俗的男女侍从,皆着轻纱,步履轻盈地穿梭侍奉,竟都有气海的修为。 这般年纪便开辟气海,在南域许多界域已堪称天才。 然而,偌大宫阙中央,唯有一张硕大的鹅黄色软榻,真丝帷幔低垂。 一位身着黑裙丶身姿曼妙的妩媚女子正侧卧其中,大片雪白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数名容貌俊逸非凡的男侍跪坐榻旁,或捧灵果,或奉美酒,或正轻柔地为她按摩肩背。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奢靡气息弥漫开来,让宁恒不得不感叹还是大地方玩的花,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见识太少。 「抱歉,我们应该是来错地方了。」宁恒转身便欲离开。 话音未落,宫阙所有门户如同被无形力量操控,骤然关闭,阻绝了他的去路。 「白客卿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黑裙女子慵懒起身,轻纱滑落,曼妙曲线与诱人肌肤暴露在灯火下。 她眼波流转,带着赤裸的挑逗,「莫非不想与我,还有胡妹妹……共赴云雨吗?」 「胡执事,」宁恒目光转向胡嫣,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能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吗?」 「抱歉……」胡嫣深深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眼中满是挣扎与愧疚。 宁恒深吸一口气,忽地展颜一笑,带着一丝自嘲:「难怪我下山时师父告诫,莫要轻信女人之言,如今看来,果然有几分道理。」 他不再理会紧闭的门户,径直走到一旁玉案前坐下,随手拈起一枚灵果。 「说吧,你如此处心积虑让胡嫣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胡妹妹可没有骗你哟!」 黑裙女子娇笑着,已披好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赤足踩在温润如暖玉的地面上,步步生莲般走来。 随着她的步伐,宫阙内那些侍从如同被抽去骨头,纷纷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她最终停在胡嫣面前,伸出纤指,轻佻地挑起胡嫣的下巴,似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我确实有能力解决你的烦恼。」 而胡嫣眼神迷离,毫无反抗,任由她摆弄。 「哦?你知道我有什麽烦恼?」宁恒嚼着果肉,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这般不在乎胡妹妹,她可是要伤心很久哟!」 黑裙女子放下手,胡嫣便缓缓瘫倒在地上,像房内的众多侍从一样昏迷了过去, 黑裙女子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款来到宁恒面前。 她俯身,带着魅惑的香气靠近宁恒那张平凡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白客卿既然生得如此俊美绝伦,戴着这般平凡的面具,岂不是对那等绝世容颜的亵渎?」 她笑语盈盈,玉指如兰花般探出,指尖流转着迷离的光芒,带着蚀骨销魂的魅惑之力,径直按向宁恒面门。 她要摘下千幻面,更要趁机侵入他的心神,种下蚀心之蛊。 就在柳缠丝指尖即将触及宁恒皮肤的刹那 「轰!」 一股赤红如血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柳缠丝的瞳孔深处骤然燃起。 那火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仿佛被某种意志瞬间点燃。 柳缠丝脸上的魅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她猛地想要缩回手,然而为时已晚。 赤红的火焰如同活物,瞬间蔓延至她全身。 熊熊烈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跳跃丶燃烧,却没有灼伤衣物,却仿佛在灼烧她的灵魂。 「啊——!!!」 柳缠丝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她重重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浓烈的黑烟,不断从她毛窍中蒸腾而出,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变得赤红如烙铁。 她疯狂地催动体内金丹,试图压制这焚心之火,然而那心火仿佛无穷无尽,越燃越旺,反而金丹的光芒迅速黯淡,表面更是开始出现微小的裂纹。 眼看就要命丧于此,柳缠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布满血丝丶充满恐惧的眼睛,望向悠然吃着灵果的宁恒。 「饶……饶了我!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宁恒冷眼看着眼前在心火中狰狞如鬼的柳缠丝,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地道: 「可我觉得你还能再坚持一会。」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裹挟着浓烈血腥气息与刺骨寒意的阴风,毫无徵兆地席卷而来。 紧闭的宫阙门户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吹开,满室锦帐纱幔疯狂飞舞丶撕裂。 冰冷的水汽与刺骨的寒意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温度骤降。 然而,这股狂暴的阴风在触及宁恒周身丈许范围时,却陡然变得无比柔和温顺,带着奇异的清凉之意,轻轻拂过,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杂念。 柳缠丝身上那赤红心火,在这股凉风的吹拂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温柔拂去,迅速黯淡丶消散。 最终化作一缕流转着琉璃光泽的赤红火苗,被宁恒平静地收回掌心。 柳缠丝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浸透了黑色纱衣。 她发丝散乱,身上的红色逐渐消退,露出了苍白的皮肤,极为狼狈。 她想挣扎着起身,但身体太过虚弱,浑身瘫软,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宁恒的脚下。 更诡异的是,伴随着那股阴风的吹拂。 她此前心中的刻骨恨意和不甘全部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对白古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门扉与凌乱的纱幔,缓缓步入宫阙。 来人一身玄色判官袍,身形高大,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血色长剑。气息沉凝如渊,威压如山岳倾覆,仿佛每一步都踏着尸山血海而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猩红如血! 瞳孔深处仿佛有地狱血海沉浮翻滚,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便让人生出灵魂被洞穿磨灭的错觉。 而看到此人的瞬间,宁恒他一直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收紧,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他所知的情报,眼前之人正是燕山七寇之首,问虚巅峰尊者—— 血眼判官——厉无刑! 第488章 真要抢圣女!? 看到那道玄黑身影踏入宫阙的刹那,柳缠丝心脏骤然紧缩,几乎停止跳动! 她万万没想到,亲自来见白古的,竟会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伯。 她强忍着被心火灼烧后的剧痛与虚弱,挣扎着扶住身旁座椅,试图起身行礼。 然而,未等她有所动作,周围空间便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包裹住她,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还没等她明白发生了什麽,整个人已被送出了这片宫阙。 一时间,整个宫阙只馀下夜风拂过空荡廊道的微响。 宫阙内,宁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警惕与寒意,对着那玄黑身影恭敬行礼: 「晚辈白古,见过前辈。」 他姿态放得极低,毕竟眼前之人可是杀伐果决丶视人命如草芥的问虚巨擘。 即使他现在顶着白锦后人的身份,但也不能保证在眼前之人面前一定安全。 「你知道我是谁?」厉无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缓,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与他那身仿佛刚从血海尸山中踏出的铁血气质有些不相符。 「无论前辈是谁,我现在的生命都在前辈的一念之间?」 「而且前辈在通宝阁的通缉榜上可以排到前五,天下谁人不识!」宁恒起身答道。 「你倒是清醒。」 厉无刑微微颔首,那只猩红如血的眼睛看向宁恒,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脸上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你既然发现了胡嫣被缠丝所操控,今天为何还会选择来到这里?」 宁恒目光转向一旁昏迷不醒的胡嫣,沉声回答:「胡执事待我甚厚,在通宝阁亦有光明前程。她不应该因为我的原因,遭受这种对待。」 「另外,我想知道从前辈口中得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会不会和通宝阁的说法有所不同。」 「哦?」厉无刑似乎提起一丝兴趣,缓步走到一张完好的木椅坐下。 「通宝阁是如何对你说的?」 「当初先祖因不愿白家后人再入邪道,遂携秘宝投奔通宝阁以求庇护,自此以后,白家便于通宝阁内繁衍生息……」 宁恒将卢思当初给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通宝阁倒还算诚实。」 厉无刑听完,声音依旧无波无澜,「他们所言,大体不差。当年旧事,大抵如此。」 「既然如此,我希望前辈可以尊重先祖的选择。」宁恒郑重行礼道。 厉无刑看着眼前的白古,淡淡地开口:「可以!」 宁恒不禁一愣,「这不对吧!」 「但有两个条件。只要你做到这两件事,燕山七寇这个名字便与你再无瓜葛。」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厉无刑淡淡开口,打断了宁恒的疑惑。 「还请前辈明示!」宁恒神色一肃。 他也没有想到厉无刑竟然会放过白古,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一,当初白家和通宝阁用来交易的那件秘宝,并非白家所有,无论你用什麽手段,都需要将那件秘宝交还给我们。」 「第二……」 厉无刑忽然看向了他,如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整个宫阙。 宁恒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道海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紫金光芒透体而出。 然而,在那股仿佛源自九幽地狱杀意压迫下,他依旧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厉无刑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宁恒脸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开口 「锦弟,是被一位元沧剑修偷袭致死。」 「而那位剑修的后人,正是你那位元沧『旧友』!」 「我需要你,亲手杀死她,为锦弟报仇雪恨!」 宁恒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荒谬。 通宝阁,竟然还特麽的留一手! 「怎麽?」厉无刑捕捉到他眼中的波动,声音陡然转冷。 「不舍得对你这位『旧友』下手?」 「冤有头,债有主。」宁恒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垂首,声音却带着坚持。 「晚辈不解,前辈为何非要让双方无辜的后人,承受先辈恩怨的折磨?」 「无辜!!」厉无刑嗤笑一声。 「秦逸杀了锦弟,我等杀了秦逸。」 「如今,轮到秦逸的后人欲杀我等复仇。」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血眼凝视宁恒,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你对她心存仁慈,不知她若是知晓你身份,可会顾及旧情,放你一命!」 他声音陡然转厉,「唯有你杀死她,这仇恨的锁链,才能真正斩断。」 厉无刑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压迫, 「做完这两件事,燕山七寇这个名字将你彻底无关,你再也不用担忧你身边的人受到你的牵连,也可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宁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反问。 「若我……不答应呢?」 「很简单。」厉无刑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 「我会带走你,而明早随着姜灵染艳压元沧圣女的消息传遍整个元沧的,还有白古此人和燕山七寇的关系。」 「届时,胡嫣会因失察与勾结之罪被撤职查办,打入黑狱。」 「你师弟白云,会被元沧与通宝阁联手追捕丶审讯。」 「就连你此刻不忍伤害的秦初墨,也会视你为仇寇,必欲杀之而后快!」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烟消云散。」 厉无刑看向宁恒,那只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与无尽的冷酷: 「白古,做个选择吧。」 「杀一人……」 「还是让你身边所有人,皆因你而遭殃……」 【燕山七寇之首,血眼判官厉无刑(问虚巅峰尊者,幽冥血眼拥有者)想让你配合杀掉元沧圣女秦初墨,解决隐患……】 【选项一:和厉无刑虚以委蛇,假意应承,暗中联系元沧和通宝阁,在大典期间将燕山七寇一网打尽,奖励『衍道玉』(可推算道果之种的位置)】 【选项二:加入燕山七寇,在元沧圣女大典公然抢走元沧圣女,奖励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选项三:断然拒绝其要求,立即引来元沧和通宝阁尊者,抓捕厉无刑,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四:爽快答应其要求,待时机一到,杀掉秦初墨,奖励地阶上品遁法『元枢雷遁』】 【选项五:认命吧!你就是抢圣女的料!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注:爱~嫖~~才会赢!】 光球给出的选项在宁恒意识中清晰浮现,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反而心头一片沉重。 这些选项,他一个都不想选! 但光球都让他认命,也就是说即使他放弃白古这个身份,估计也无法摆脱燕山七寇,那还不如搏一搏了! 第一个选项根本做不到,先不说燕山七寇有没有来全,就是元沧和通宝阁都不会配合他,谁知道燕山七寇背后有没有元沧的人。 而厉无刑来到这里肯定有所依仗,拒绝只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至于杀掉秦初墨……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一方面他不是嗜杀之人,另一方面好歹秦初墨也是元沧圣女,弄死她光球给的奖励太差了一点。 结合光球一直在撺掇他抢圣女,说明杀掉秦初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麽想来还真是抢圣女是最佳选项,只要得到咫尺天涯,即使舍掉白古都是值得的。 而且,仔细想来,「抢走」和「杀死」,性质截然不同。 或许……这其中有可供周旋的馀地? 只是光球给的时间却很奇怪。 燕山七寇为什麽非要元沧大典期间抢走秦初墨?不是凭空增加难度吗? 第489章 山雨已来,风满剑城 「秦初墨这次大典过后大概率无法继续成为元沧圣女。」 「若她无法成为元沧圣女,对你们而言便不再构成威胁,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让我杀掉她。」宁恒看向了厉无刑。 「你的话有一定道理,」厉无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冷酷。 「但即便失去圣女之位,她的天赋仍在。假以时日,她依然可能成长到足以威胁我们的高度。」 「只要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一天,她对我们的威胁就永远不会消除。」 「也许她早已放下前尘旧怨?时间足以抚平许多仇恨。」宁恒继续劝说,试图找到一丝转圜馀地。 厉无刑的目光骤然冰寒刺骨,「天真!」 「不过是顺手清除一个未来的隐患,我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给我带来麻烦的人。」 「顺手?」宁恒心中一震, 看来燕山七寇此次来到元沧,所图恐怕远不止一个秦初墨。 「你们对外宣称要抢走元沧圣女,这说明她对你们应当另有用途。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我置她于死地?」宁恒追问,试图理清对方真正的意图。 「这与你无关。」厉无刑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只需做出选择。我的耐心有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宁恒抬起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绝不会杀害我的朋友。」 「但我认为还有另一个选择……」 「如果我自愿加入你们,并以性命担保秦初墨今后绝不会与你们为敌,你们是否愿意饶她一命?」 厉无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看来,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缓缓起身,玄黑判官袍无风自动:「劫走秦初墨的行动,你需要参与。具体事宜,自会有人告知于你。」 「记住!在我的手中,背叛者的下场……往往比我的敌人更为凄惨。」 言罢,厉无刑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恒望着空荡荡的宫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胡嫣身边蹲下,见她依旧昏迷不醒,不禁皱了皱眉。 而这时柳缠丝也从宫阙外,重新踏入了房内。 此时的她已换上一袭五色华裙,气质从先前的妩媚奢靡转为一种端庄雍容,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胡嫣与此事无关,你不该将她牵扯进来。」宁恒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胡嫣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柳缠丝缓步走近,目光复杂,「我还做不到操控一个人去爱上另一个人。」 「无所谓了。」宁恒轻轻拂开胡嫣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 「我只希望她能以最真实的姿态活着,我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需要我唤醒她吗?」柳缠丝问。 「不必,」宁恒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直接送她回通宝阁就好。」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微露。 宁恒知道,元沧剑城已经开始动荡起来了。 …… 宁恒独自走在元沧剑城清晨的街道上。 随着太阳的升起,元沧剑城也逐渐从安静重返喧嚣,仿佛昨夜发生的事情对于偌大的元沧剑城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剑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口流淌着一股汹涌的暗流,虽然微小,但聚集在一起便如同波涛汹涌的汪洋,足以淹没一切。 「听说了吗?昨夜蕴仙湖,揽月舫那位神女……啧啧,真是月宫仙子临凡啊!」 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打着酒嗝,对同伴唾沫横飞。 「何止是看呆!」另一人接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掩不住兴奋。 「我二舅家的三舅姥爷昨晚在郑家神舟上当差,那位神女……舞姿一现,满湖失声,他当时都忘记了呼吸。」 「甚至连那些圣地圣子丶皇朝天骄都看呆了!」 「真的假的?」有人有些不信地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 说话的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听说……连我们圣女,都被比下去了!」 「嘘——!」有人急忙制止,但眼中闪烁的好奇却出卖了他。 「怕什麽?现在满城都在传!」最初那汉子不以为然,声音反而大了些。 「都说那我们那位圣女……高高在上久了,不食人间烟火。」 「要我说,我们圣女这些年,除了闭关就是闭关,为元沧做过什麽实事?」 「还不如赤霄峰的余仙子亲和近人丶风华绝代,而且余仙子绝对不会输给那位揽月神女。」 「据说这次太阴神宗丶出云皇朝丶神荒皇族的天骄都明确表示支持要换圣女了。」 「慎言!慎言!九峰之事,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怕什麽?大势所趋!听说就连元沧内部,都有不少人……」 宁恒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从这群议论者身边走过。 类似的对话,这一路上他已听了不下七八处。 言辞或有不同,核心却惊人一致,借着姜灵染踩秦初墨,追捧赤霄峰的那位余薇仙子。 如同经过精心编排的戏文,在元沧剑城的各个角落反覆上演。 秦初墨那完美无瑕丶高高在上的圣女形象,在一夜之间,被这铺天盖地的流言撕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人心的向背,有时比刀剑更锋利。 宁恒目光微冷。 这已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而是有组织丶有预谋的舆论攻击。 从昨夜宴会结束到此刻不过几个时辰,消息竟已发酵丶扩散至此。 背后推手能量之大丶动作之快,令人心惊。 表面是关于谁更美的争论,内里却是元沧内部权力的激烈博弈,以及外部势力对元沧未来走向的插手与角力。 现在的元沧暗流涌动,外有群狼环伺,舆论汹汹。内有权斗暗流,人心浮动。 等到圣女大典的那一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情, 但他也知道,秦初墨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她手中肯定有什麽能翻盘的底牌。 即使燕山七寇是世家一脉找来的,但仅仅是师徒一脉也不是区区燕山七寇可以碰瓷的,除非那位摘星盗圣来元沧…… 可这里可是元沧的大本营,玄微剑圣再加上飞仙剑的存在,即使司空摘星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他实在想不到燕山七寇到底有什麽方法可以在元沧掳走秦初墨。 不过看厉无刑既然这麽有信心,他也只好舍命陪大寇了,成功了血赚,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三成修为而已,完全可以接受。 「圣女大典……」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不仅是秦初墨的典礼,更将是风暴彻底爆发的中心。 燕山七寇所图必定与此紧密相关,而他自己,也被这无形的漩涡卷了进来,再无退路。 山雨已来,风满剑城。 宁恒驻足片刻,目光投向那九座巍峨耸立丶直插云霄的剑峰,眼神却愈发深邃。 晨光中,剑峰轮廓清晰,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霾之下。 第490章 当年之事 当那金碧辉煌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通宝阁七层楼阁映入眼帘时,宁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燕山七寇的人在监视他。 但无所谓了。 无论燕山七寇是否在暗处窥视,这通宝阁,他都必须再来一趟。 一方法是为了胡嫣的事情,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搞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 踏入一层大厅,喧嚣扑面而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点无一例外,皆是昨夜蕴仙湖揽月舫的「盛况」与两位女子的比较。 而白古昨夜的事迹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除了。 即使有只言片语传出来,也会被认为是狂悖之人的胡言乱语。 宁恒对此浑不在意,径直走向内部传送阵,亮出陈止所赠的月牌。 光芒一闪,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非之前所见的奢华顶层。 眼前是一片纯粹无暇的纯白空间,浩瀚而空寂。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尊巨大无比丶流淌着赤金光泽的宝鼎,鼎身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散发出炼化万物的磅礴气韵。 「呵……这小老头,终于肯见我了?」 宁恒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咳~」 一声略显尴尬的乾咳响起。 宝爷那虚幻的身影自鼎身上方缓缓凝聚成形,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宁小子……」 「当初我确实要给你一个清白的身份,可谁能想到正撞上燕山七寇这档子事?」 「后面那些弯弯绕绕,就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完全掌控的了。」 「前辈不必解释。」宁恒直起身,语气平静无波。 「这本就是交易,通宝阁愿助我,已是天大恩情。」 「即使我死在了燕山七寇的手中,也是通宝阁给我福报,我又岂会奢求其他的呢!」宁恒微微一笑,很是洒脱地开口。 「你小子少来,有话就说,有要求就提,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宝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站这儿的不过是个化身,真身不定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呢!有什麽好怕的?」 「额……」 听闻此言,宁恒面色一僵。 他才想起来宝爷是知道他有身外化身的,当初帮助庄觅海成圣的那缕涅盘之息,就是宝爷用通宝鼎从他化身上炼化出来。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宝爷您错怪我了,我刚才所说都是肺腑之言,怎麽会是阴阳怪气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只是对你们隐瞒我有些不满而已,有什麽事情不能敞开了说,非要算计我是怎麽一回事!」 宝爷虚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这事……确实是通宝阁理亏。」 「阁老会那帮人都认定你不会同意,便想先瞒着,等你被燕山七寇找上门,木已成舟,想拒绝也晚了。」 「不过作为补偿,给你的那些保命之物,哪一样不是稀世奇珍?」 「就连能够抵挡问虚尊者攻击的『玄武遁甲符』都给了你,多少法相真人求都求不来! 「你小子若舍得这具化身,那些东西你尽可卷走,你就知足吧!」 宁恒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不满,「行吧!只希望是最后一次,否则我和通宝阁可没什麽情面可言。」 「对通宝阁而言,你终究是外人,他们自然要榨取你的价值。」宝爷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提醒。 「待你完成这场交易……就离通宝阁远一些吧。」 宝爷目光深邃地看向他:「你的手稿在我这里,无人能染指。」 「通宝阁要发生什麽事情吗?」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树大招风,财帛动人心。通宝阁未来恐有大动荡。」 「现在东煌诸圣地对通宝阁的不满与日俱增,届时你若还与通宝阁牵扯过深,以你得罪的圣地数量,恐有池鱼之殃。」 宁恒眉头微蹙,看来通宝阁在东煌也是身不由己。 宝爷没有深说,转而问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可是燕山七寇那里有人来找你了?」 宁恒点头:「昨夜厉无刑亲自来找我了。」 「厉无刑?!你确定?!」 宝爷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震,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血眼判官这麽明显的特徵,我岂会认错!」宁恒有些无奈。 「竟然是他亲自来见你……」 宝爷眼中震惊迅速转为一种灼热的光芒。 「看来他们对你的重视,远超我们预估。甚至司空摘星那老鬼,恐怕都已注意到你了!」 「宁小子,你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大!」 宝爷眼中满是兴奋。 「先别高兴太早。」宁恒泼了盆冷水,「他们不可能信任我。只说让我参与掳走秦初墨的行动,并提出了两个条件。」 「其一便是拿回当初白家送给通宝阁的那件秘宝。」 「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他让我亲手杀死元沧圣女秦初墨。」 「不知通宝阁,对此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什麽?!」宝爷脸色一变,随即发出一声长叹,「唉……,果然,他们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 「相信总阁也和你说了,你其实也算白锦的后代。」 「而白锦……正是被秦初墨的先祖,元沧归真峰当年的真传弟子秦逸所杀。」 「你们之间,有先祖血仇。」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宁恒追问。 宝爷再次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唉!也是一场冤孽!」 「具体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通宝阁内部的记载,只是皮毛。」 「秦逸本是归真峰天资卓绝的真传弟子,外出历练时与白锦结识,性情相投,引为至交。」 「但因与白锦这『邪道』相交,秦逸在元沧内部饱受非议,处境艰难。」 「他坚持不与之断交,甚至因此不惜触怒归真峰主,一度被逐出归真峰门庭!」 「中间发生了什麽无人知晓,只知最终秦逸提着白锦的头颅,重上归真峰。」 「凭藉此功,他不仅重归门墙,更被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然而……因果循环。」 「秦逸最终也死在了厉无刑手中,头颅被割下,当作『礼物』送回了归真峰。」 「所以,若是你的那位『旧友』真正手握元沧大权,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燕山七寇。」 「只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宝爷感叹道。 「原来是这样……」 宁恒心中轻叹,若是宝爷说的是真的,那就难怪厉无刑如此执着让他杀了秦初墨。 自家至交兄弟被如此背叛虐杀,此仇此恨,确实难以释怀。 「你……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宝爷紧紧盯着宁恒的眼睛。 宁恒摇了摇头,「我只答应了第一个条件,至于第二个条件,我并没有答应,我对秦初墨并无仇恨,至于先辈的仇恨,我并不想过问。」 「厉无刑恐怕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你吧!」宝爷的目光幽深起来。 「自然没有。」宁恒坦然道。 「但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若我能说服秦初墨放下对燕山七寇的仇恨,他们可饶她一命。」 「不过……」 「他们依旧要掳走她,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复仇那麽简单。」 「嗯!我们也觉得蹊跷!」宝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燕山七寇虽狂,但不至于如此不智,在元沧腹地如此大动干戈。」 「但既然厉无刑都来了,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而且……,当初圣女大选的时候,飞仙剑的异动有些不同寻常,元沧之前从未有过飞仙剑主动认可一人的先例。」 「宝爷你的意思是……」宁恒心中一动。 「恐怕是秦初墨身上,有什麽东西吸引了飞仙剑,进而……也吸引了司空摘星的注意!」 宝爷沉声道,「复仇,或许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秦初墨本身,或者她身上的秘密!」 「嗯!」宁恒下意识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秦初墨有底牌在。 「你这份情报,价值连城!」宝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或许都不需要你深入燕山七寇中,只要司空摘星那老鬼敢在元沧露面,我们定叫他有来无回!」 「希望如此。」宁恒声音平静,他并不觉得司空摘星会如此大意。 「我还有一事……」 「白古这个身份,恐怕难以善终,多半会死在燕山七寇手中。」 「胡嫣对我很好,也是无辜之人,希望通宝阁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她。」 「放心,我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的。」宝爷郑重承诺道。 第491章 圣女冷,圣女傲,不如回家睡大 归真峰,峰如其名,山势雄浑厚重,如同历经万载沧桑丶却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人间仙峰,静默地矗立在元沧大地之上。 山间云雾缭绕,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厚重感,吸入肺腑,竟有涤荡心神丶沉淀杂念之效。 路旁偶见巨大的古碑,碑文早已被岁月风化得模糊不清,只馀下苍劲的轮廓,散发着无声的岁月道韵。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山门一路行至元沧核心剑域,那磅礴气象已让宁恒大开眼界。 此刻置身于这元沧最古老的主脉之一,感受着那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的底蕴,更让他心中震动。 只能再次感叹不愧是元沧! 其从上古传承下来的底蕴,不是百域盟区区五千年的历史能够比拟的。 他不由得联想到那同样曾辉煌无比的万象天宗。 能与元沧比肩的庞然大物,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灾难,才会被彻底覆灭,甚至几乎从东煌的历史长河中抹去痕迹? 云舒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就在宁恒有些眼花缭乱时,前方石阶尽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来人是一位身着素雅道袍的美妇人,面容端庄,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悦。 宁恒认得她,正是当初青云城时,守护在秦初墨身旁的那位护道者。 「见过王长老!」引路的长老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 王长老并未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宁恒身上: 「白客卿,圣女已在等候,请随我来。」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有劳王长老。」宁恒拱手行礼,他知道这是一位法相真人。 王长老不再多言,转身便沿着来路拾级而上。 而宁恒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前行片刻,山风穿过古木枝叶,发出低沉的声响。 「白客卿可知自己的身世?」 王长老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仿佛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宁恒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王长老说笑了,我岂会不知自己身世?」 「你若真知道,」王长老脚步未停,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恐怕……就不会踏上这归真峰了。」 宁恒眉头微蹙,「王长老此言何意?」 「你迟早会明白。」 王长老并未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在此之前,我要告诫你一句:离圣女远一些,对你们都好。」 「我想王长老恐怕有所误会。」宁恒语气诚恳地解释。 「我对秦姑娘并无他念,我们只是寻常朋友。长老无需担心我对圣女存有非分之想。」 「非是因此。」 王长老终于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宁恒一眼。 「你若真想知晓缘由,回去后,直接去问通宝阁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圣女的朋友不多。」 「好聚好散,便是你们这段情谊的最好的结局。」 宁恒沉默下来。 山风似乎更冷冽了些,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 他跟随在王长老身后,又走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平静: 「虽然我不明白王长老您是什麽意思,但若是我和秦姑娘确实不适合做朋友,我会远离她的。」 听到白古的回答,王长老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意外。 她转身,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希望白客卿说到做到。」 宁恒也笑了笑,他岂能不知道这位长老在说什麽,只能说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感觉真不错。 …… 归真峰,一处装饰朴素无华的小型殿宇内。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仙气缭绕。 殿宇中央,唯有一幅巨大的画像高悬。 踏入此间殿宇,宁恒的目光被那画像牢牢吸引。 画中之人,身着一袭古朴道袍,身形伟岸,仿佛顶天立地。 一柄古拙长剑,静静悬浮于他身侧,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斩断虚妄丶荡灭邪祟的无上威严! 其脚下,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缠绕在一头玄龟上,龟蛇相盘,仿佛在演化天地阴阳丶生死轮转的至理。 而道人的面容部分,却奇异地笼罩在一片混沌雾气之中,模糊不清,仿佛大道无形,不可名状。 仅仅是扫视一眼,画像所散发的磅礴道韵,便让人心神剧震,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此刻,秦初墨依旧身着月白衣衫,面纱覆面,正静静盘坐于画像之下。 她的气息悠长而沉凝,竟隐隐与画像上弥漫出的那股浩瀚苍茫的气韵相合。 宁恒心中震撼,他在庄觅海身前都没有感受到这麽磅礴的道韵威压。 仅仅一幅画便能够有如此磅礴的气韵,要是画中真人在前又将会有何等伟力。 「王姨,我有话想与白客卿单独谈谈。」 秦初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她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面纱,落在宁恒身上。 王长老深深看了宁恒一眼,微微颔首,随后便无声地退出了殿宇。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宁恒与秦初墨,以及那幅散发着无上道韵的画像。 「随便坐!」秦初墨面纱下的声音,平淡无波。 宁恒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片,顿时有些无语。 扫视了一眼后,他直接走到支撑殿宇的柱子前,抱臂斜倚其上,姿态带着几分随意:「秦姑娘有何事找我?」 「这可不像是对待知音的态度。」 秦初墨缓缓起身,面纱下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浅笑, 「我并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何不妥。」宁恒直视着她面纱后的眼睛。 「我们的交易早已完成,与其纠结我的态度,秦姑娘不如多担忧一下自己眼下的处境。」 「哦?宁副使觉得我的处境有何不妥吗?」 宁恒不禁一愣,这女人莫非在拿他打趣。 随即他便微微一笑,吟诵起他在剑城中听到的童谣,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 「揽月仙,揽月仙,月宫仙子落凡间!」 「元沧女,元沧女,高高在上不理你!」 「仙子笑,仙子舞,送你金桂洗魂苦!」 「圣女冷,圣女傲,不如回家睡大觉!」 他念完,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向秦初墨: 「就连路边孩童都开始调侃当今的元沧圣女,倒是故事的主人公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秦初墨面纱下的唇角似乎也弯了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宁副使作为拯救了南域的英雄,不知对我如今的处境有何高见?」 「很简单。」宁恒收起那点玩味,语气异常认真。 「只要你不当这个圣女,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这并非调侃,而是真心建议。 光球的任务是「抢走元沧圣女」,没说一定要抢秦初墨。 虽然不知道燕山七寇想从秦初墨身上得到什麽,但秦初墨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他和秦初墨没有多少交情,但小璃和青鸾都视秦初墨为亲人。 要是秦初墨死在了燕山七寇的手中,而他正好参与了此次行动,他恐怕不好给两人交代。 所以他要让秦初墨给两人解释一下,他也是被逼无奈,顺便给秦初墨提个醒,让她做好迎敌的准备。 至于秦初墨能不能渡过此劫,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第492章 远大抱负 听到宁恒让其放弃圣女之位的建议,秦初墨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开口道: 「若我一定要当呢?」 声音虽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唉……」 宁恒看着面纱后那双执拗的眼眸,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行吧!」 他站直身体,不再倚靠石柱,目光变得锐利而坦诚: 「既然你我互为知音,那不妨都敞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你不想成为元沧圣女,又为什麽一定要成为圣女?」 宁恒看向了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 秦初墨的目光与宁恒在空中交汇。 面纱之下,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想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宁副使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微微前倾,目光仿佛要穿透宁恒的伪装:「通宝阁为什麽要给你白古这个身份?」 宁恒顿时一愣,不得不说秦初墨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若是他回答了,相当于把通宝阁的计划全部托出。 但若是不回答,岂不是证明他很没有诚意。 略一沉吟,他便迎着秦初墨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我祖母就是白家人,通宝阁给我这个身份是想让我帮他们做件事。」 「不知这个回答,圣女大人可还满意?」 秦初墨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面纱后的眼眸瞬间睁大,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怎会……是这样?!」她喃喃道,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既然如此,你为什麽会选择帮我?」她立即追问道,眼中满是不解。 「拜托!我的秦大圣女!」 宁恒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我从小孑然一身,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那位祖母了!你秦初墨对我而言和路边陌生人有什麽区别?」 他声音陡然转冷: 「我落魄潦倒时无人问津,白家血脉断绝时无人关心。」 「等我到了元沧,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我,我和你的祖辈有着血海深仇,让我杀了你这位元沧圣女……」 「我要是立刻把你当生死仇敌,那才叫不合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无奈: 「更何况你是小璃和青鸾的姐姐,我要真的跟你反目成仇,不是让她们难做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当年的事情?」秦初墨再次确认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宁恒叹息一声。 「当初白家先祖没有选择复仇,而是选择进入通宝阁避世而生,我又有什麽理由揪着过往恩怨找你寻仇呢?」 秦初墨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殿宇的窗棂,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怅惘: 「当初事情的真相已然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先祖……他终生都活在痛苦与愧疚之中,未曾有一日解脱。」 「他若能听到你今日之言,想来心中痛苦或能稍减几分。」 「呵呵!少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好像你家先祖吃了多大的亏一样。」宁恒嗤笑道。 「我虽认同冤冤相报何时了,但一报还一报也绝对没有错。」 「就据我所知的事情,秦逸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背叛手足兄弟,他死在燕山七寇手中只能说活该。」 秦初墨秀眉微蹙:「无论你是否相信,先祖绝非那样的人,这件事必有隐情在……」 「无论他是不是那样的人,结果不会改变。」 「结果便是秦逸活了下来,用他朋友的头颅换做了晋身之资,你现在更是成为了元沧圣女,在元沧风光无限。」 「而白家除了我之外,再无血脉在世。」宁恒声音中满是嘲讽。 秦初墨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才低声开口,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 「我一定会找到当年的真相,为先祖正名!」 「随便你。」宁恒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开口。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燕山七寇这次是要动真格的,厉无刑已经来到了元沧,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听闻此言,秦初墨目光瞬间冷如寒冰,「我倒是希望他们来。」 她目光倏然转向他,面纱下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来宁副使已经见过那位『血眼判官』了?」 「没错。」宁恒坦然承认,「他还让我杀了你呢!」 他迎着秦初墨陡然锐利的目光:「不过被我拒绝了。」 「那位血眼判官恐怕没那麽好说话吧?」秦初墨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我加入了他们,并向他们用身家性命保证你今后不会针对他们。」 「哦?」秦初墨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那宁副使今天是来劝我放过仇人的吗?」 「我从不替人大度,你与燕山七寇的仇怨是你们的事,我并不想管,也管不到。」 「我今天来只是提醒你,他们手段诡谲,在大典期间最可能动手,你最好做好万全准备。」 「看来……」秦初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宁副使对我,还真是『情深意重』呢!」 「你想多了,我既然加入了燕山七寇,自然也需要参与到他们的行动,你若是落在他们的手中大概率活不下来,小璃和青鸾还不得恨死我。」 「你记得帮我跟她们两个解释一下,我也是被逼无奈,你出了事情和我关系不大。」 「宁副使……」秦初墨微微歪头,面纱下似乎勾起一抹弧度,「是觉得我一定会被燕山七寇掳走吗?」 她月白衣袂无风自动,一股仿佛与脚下神峰丶与这方天地共鸣的磅礴气韵,悄然弥漫开来。 「说实话,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我放在眼中。」 她目光清亮,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的从容与睥睨: 「届时我倒是可以保你一命!」 「嚯!秦大圣女威武啊!」宁恒眼中满是惊奇。 「那敢问圣女大人,在这种内忧外患,群狼环伺之际,您打算怎麽解决我们这些胆大包天从贼寇呢?」 「哼!」秦初墨冷哼一声。 「仅仅我归真峰一脉之力,也绝非区区流寇可以招惹!」 「无论他们有何依仗,只要身在元沧,我便立于不败之地!」 「得了吧你!」宁恒嗤笑一声。 「现在的元沧剑城都嚷嚷着要换圣女了,还以为你的圣女之位稳固如山呀!」 秦初墨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傲然与绝对的自信。 「很多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殿宇穹顶,投向那九霄之上无形的气运长河: 「并非我成为圣女需要元沧气运加持。」 「而是……」 「元沧气运需要我成为圣女!」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宏大意志,骤然降临! 整座归真峰仿佛都为之轻轻一颤。 殿宇内,那幅画像上的混沌雾气丝丝缕缕垂落,与她身上仙光相映,萦绕在秦初墨周身。 她站在那里,月白的身影仿佛成了整个空间中心,与脚下神峰丶与头顶画像丶与冥冥中浩瀚的元沧气运,浑然一体。 看到这一幕,宁恒面色微变, 他没有想到,秦初墨竟已与元沧气运契合到如此地步?! 他记得秦初墨说过当初是飞仙剑的认可她才成为圣女。 如今看来,她可能不仅仅只是获得了飞仙剑的认可那麽简单。 若是秦初墨有资格借用元沧气运掌控飞仙剑的话,那麽无论是谁,都绝对无法阻止她成为元沧圣女。 燕山七寇这次的行动也将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宁恒心中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因为秦初墨可能安全了,另一方面…… 「特麽!我的咫尺天涯呀!」 这次抢圣女的行动,他不但可能捞不到什麽好处,白古估计也要搭进去。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宁恒压下心中苦涩,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他原本以为只要跟在燕山七寇的屁股后面打打酱油,就能拿到这门神通…… 谁能知道圣女本身就是大魔王呀! 果然!光球不会让他这麽容易得到一门完整的玄门禁式。 身外化身要不是云舒的存在,他只会被公孙戈坑的很惨。 不过他今天来找秦初墨就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的方法,让他能获得咫尺天涯,秦初墨也能活下去。 现在至少达成了一半的目的。 他虽然确实很想要咫尺天涯,但还没有那麽不择手段,将秦初墨的消息卖给燕山七寇。 再次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宁恒开口道:「不知秦姑娘让我今日来见你所为何事?若没有什麽重要事情,我就先走了,我找青鸾还有些事情。」 过两天就是圣女大典,燕山七寇已经盯上了云舒,他需要提醒云舒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然宁副使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秦初墨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自然没事了。」 「既然如此,那请恕我先行告辞!」宁恒抱拳,转身欲走。 「宁副使不是想知道我为什麽非要当这个圣女吗?何必如此急切离去呢!」 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似有些低落,秦初墨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 宁恒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身,凝视着画像下那月白身影,开口道:「愿闻其详。」 秦初墨迎着他目光,面纱下的声音无波无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力量: 「因为……未来。」 「未来?」宁恒皱眉,「什麽意思?」 秦初墨并未直接解答,反而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宁副使可知成就一品金丹,最关键的一步是什麽?」 「不就是寻得金丹三药。」宁恒下意识回答。 秦初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复杂难明。 「金丹三药,最后一道『先天灵光』,最为飘渺难寻。」 「纵使是底蕴深厚的圣地,倾尽整座圣地气运加持,门下弟子能得此机缘者,亦是凤毛麟角,甚至有时整座圣地都不可得。」 「然而,近几年来东煌各大势力之中,一品金丹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各种只存于古籍传说中的古老体质,接连现身东煌。」 「沉寂万载的古老世家纷纷结束隐世,甚至五大帝族亦不再安分!」 「东煌乃至整个虚空人族都将迎来一场空前绝后的大世,已经是各大势力无可争议的事实。」 」大世!?什麽意思?」 「简单说,可以理解为这方天地开启了通天之上的路途,也就是传说中的『帝境』!」秦初墨幽幽地开口。 「哦!」 宁恒心中波澜不惊,毕竟天道的亲儿子都出来了,不能登顶岂不是有点太拉了。 看到宁恒平静的神情,秦初墨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接着开口道: 「其实这场大世的徵兆早在五千年前,便已显露端倪。」 「那时风流人物辈出,天骄如群星闪耀,甚至诞生了百川大圣那般,横压一世丶惊才绝艳的人物。」 「只是那时的天地并未给予他更进一步的条件。 「百川大圣以为他能逆天改命,但最终只是镜花水月,甚至因此害惨了南域。」 「若不是庄觅海和你横空出世,南域恐怕已被中州瓜分殆尽。」秦初墨看向了他。 宁恒皱了皱眉头,「这和你要做圣女有什麽关系?」 秦初墨收回了目光,「自然有关,每次大世的出现都伴随着众多势力的消失和崛起,纵是圣地亦不能幸免。」 「元沧如今的状态很危险,若无法统合两脉,任由两脉继续分裂下去,在大世的洪流之中,元沧的衰败将会无可避免。」 「元沧乃是生我养我之地,我的一切全部在这里,没有意外,我的未来也会在这里,我无法看着元沧一步步走向衰败。」 「唯有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剜去腐肉,才能让元沧重回正轨,而此事,唯我立于圣女之位,执掌气运中枢方能做到!」 她最后侧首,锋芒毕露:「况且我既已握在手中的东西,岂会拱手让人?」 宁恒微怔,他全然未料到,秦初墨想成为元沧圣女竟是出于这般缘由。 这确实是宏大的抱负,倒是他小觑了她。 第493章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沉吟片刻,宁恒对着秦初墨开口道:「我曾听一位智者说过,欲成大事,必先理清两个问题——」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如炬: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一,谁是敌人?其二,谁是朋友?」 「元沧当前之局,远非简单的师徒与世家两脉对立那般非黑即白。」 宁恒语速平稳,娓娓道来,「师徒一脉中,并非所有人都真心拥戴于你,视为同道。」 「世家一脉内,也绝非尽是你的死敌。」 「更何况,尚有众多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系,其向背足以左右局势。」 「而两脉积怨,也非一日之寒,不可能凭空消失,更非单凭你一人之力可强行弭平。」 「我虽不知你手握何等底牌,但若欲以『壮士断腕』的手段,达成你所言之宏图,所需付出的代价……恐将超乎想像。」 「更重要的是,你如今羽翼未丰,根基未稳,过早暴露目的与底牌,无异于打草惊蛇。」 「一旦世家核心感受到灭顶之灾的威胁,兔死狐悲之下,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行极端之事。」 「届时元沧动荡加剧,与你稳定宗门丶共御大世洪流的初衷,岂非背道而驰!?」 听闻此言,秦初墨眼底浮现一丝兴趣,「看来宁副使对我当今处境当真有高见了?」 「高见算不上,只有不成熟的建议。」宁恒思索着开口。 「在你搞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后,要做的便是团结大多数可以团结的朋友,打击极少数无法团结的敌人,并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如此步步为营,分化蚕食,逐步推进,方为破局正道。」 「若只图一时之快强行压制矛盾,待他日你因故需要长离元沧,或力有不逮之时。」 「被强行压制的怨恨必将如火山般爆发,反噬之力恐令元沧遭受更惨痛的撕裂与动荡!」 而秦初墨听闻此言,面纱下秀眉微蹙。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问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宁恒一脸的无奈,「你自己说的壮士断腕,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激进而已。越激进的手段,往往代价沉重,且后患无穷。」 「南域的事情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元沧这艘大船还没到那种地步。」 秦初墨蹙紧眉头,「你说的太过简单,两脉世代隔阂,利益纠缠,早已根深蒂固,世家那些人不会选择和我合作。」 宁恒笑了笑:「说句很是功利的话,在关乎宗门存续的大势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元沧若在大世洪流中衰败,无论师徒世家,皆是覆巢之卵,更何况你们双方并没有不可调节的仇恨。」 「他们想要自家之人成为圣女,不也是为了用圣女的位置谋取更多话语权与利益,此乃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和他们合作呢?」 「许之以利,明之以害,化部分阻力为助力,岂不比将他们尽数推向对立面更为明智?」 「若你担忧师徒一脉因此视你为『叛徒』……」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讥峭: 「不是他们先背叛的你吗?」 秦初墨犹豫着开口,「可师徒一脉本来就势弱,我怕世家一脉得到我的承诺和帮助后,会帮助他们成长的更快,适得其反……」 「又不是要你和所有世家都要合作,还是那句话,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我看赤霄峰最近就跳的挺欢的,将它的气焰打压下去,我想两方的实力将会平衡很多。」 「归真峰是你的本家,除此之外,师徒一脉中必有真心支持你之人,世家一脉里也定有赤霄峰的宿敌。」 「再争取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你的实力将会变得无比雄厚。」 说到这里,宁恒幽幽地开口:「统治就是平衡的艺术。」 「据我的了解,之前的元沧,飞仙峰一直在做这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不过问你的事情,但我想他们应该也会支持你的。」 秦初墨摇了摇头,「世家的渗透力太强了,如同毒瘤般遍布整个元沧,很多圣地早已被世家所占据,和他们合作后再谈压制谈何容易。」 宁恒轻叹了一口气:「修士的生命太长了,世家的出现是必然的结果。」 「元沧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世家早就扎根在了元沧,根本不可能根除。」 「不过要说无法压制倒也不至于。」 「你只看到他们表面的繁荣,却没有看到其内部的矛盾。」 「单单嫡庶之争,不知有多少有天赋的庶子被打压。」 「而且他们极度排外,每一个世家都如同一个单独的势力,无论内外全都是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之后你可以给世家分个三六九等,按等级分配资源和地位。」 「每一等设固定名额,有世家上来,就有世家下去,让他们内斗不休,长久如此必会自耗实力。」 「要是做得再绝一点,甚至可以强制他们分家。打个比方,嫡长子继承七成,剩下三成分给其他嫡子另立门户。」 「你猜世家里面有多少人,做梦都盼着这种法令?」 「最重要的世家的人即使再多,比起整个东煌的人来说如同米粒见汪洋。」 「只要元沧不断吸纳优秀新鲜血液,完善晋升体系,不要让世家修士肆意歧视打压平民修士,元沧的这艘大船在你的掌控下还是能行驶很长的时间的。」 「不过我前面所说的事情,都需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在掌握绝对的实力之前,作为元沧圣女你要做是平衡,借力打力,利用整个元沧增强你的实力。」 「毕竟在这个以力为尊的世界,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推动更大的变革。」 等到宁恒的声音落下,秦初墨看着眼前的宁恒眼中满是复杂,沉默良久后才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都和你说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宁恒有些无奈地开口。 「而且耍嘴皮子谁都会,事情做还是要你自己做,元沧内部错综复杂,不是我能洞悉的。」 「但大体方向没有错,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和魄力了。」宁恒答道。 秦初墨淡淡地开口,「你若早些和我说这些,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已经太晚了。」 第494章 青灵之变 「行吧!」宁恒感觉他说了一圈废话。 「既然你没事,那就派个人送我去找青鸾,我找她有些事情。」宁恒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会让王姨送你去青鸾峰。」秦初墨微微颔首出声应允。 「青鸾峰?」宁恒挑眉,露出好奇之色,「青鸾丶青鸾峰丶还有青鸾剑……这三者有何关联?」 「先有青鸾剑,后有以其命名的青鸾峰。」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于青鸾,她因需要倚仗青鸾剑维系生机,所以才会以青鸾为名。」秦初墨解释道。 「那青鸾的身体?」宁恒追问。 秦初墨声音微沉,「青鸾自幼体弱,天赋却超绝卓伦,身体难以承载这份天资,乃是早夭之相……」 她说到此处却忽然顿住,片刻后才继续道:「具体细节涉及元沧隐秘。」 「你只需知道,她与青鸾剑性命相连,只要青鸾剑无事,她便也无事,无需太过担忧。」 「若你和云舒真想帮她……」 「需要为她寻得一只真正的青鸾,据我所知,如今的东煌,或许唯有瑶池圣地,还存有此等神禽踪迹。」 「瑶池!?」 宁恒心中一动,随即点头,「我会转告云舒的。」 「对了,小璃呢?我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她?」 宁恒有些奇怪地问道,他感觉这姑娘不至于这么安分才对。 「小璃她被宗主禁足了。」 宁恒不禁失笑,看来这丫头不是安分,而是太不安分了,估计元沧内部也怕她在这段时间惹出什么麻烦吧! 可惜他还没找这臭丫头算帐就要离开元沧,说起来这姑娘还欠他一顿饭呢! 「这枚金令给你。」 秦初墨掌心光芒一闪,一枚流淌着淡金光泽丶刻有玄奥云纹的令牌浮现。 「持此令,元沧诸峰皆会奉你为座上宾。」 「而且这枚金令可以释放小璃,至于怎么用就要看你自己了。」秦初墨笑了笑。 「这么放心我!」宁恒接过了金令,嘴角勾起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他这次可要好好报复一下小璃这臭丫头,让她知道坑他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 待宁恒身影走后,秦初墨身侧空间微漾。 一位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丶气质却更为缥缈出尘的绝色女子悄然浮现,仙姿玉骨,宛如天宫仙子临凡。 「这孩子,心性丶眼界……皆不简单。」女子望着宁恒离去的方向,轻声赞叹。 「罗姐姐看出了什么?」秦初墨问道。 「心火凝丹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而且他身上可不止一道玄门禁式的气息。」女子眸光流转,轻笑道。 「现存的玄门禁式的母种,历经万载演化,早已与其传承势力气机深度相融。」 「若功法不契,强行容纳子种,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能承载多枚子种,意味着他寻得了未被后世气运沾染的『原始子种』。」 「得其一可称气运,得多门……便绝非运气所能解释了。」 秦初墨秀眉微蹙,「据我所知,宁恒应该有混元罡气的二阶子种,混元山的解释是宁恒在小璃给他的混元宝珠中意外开出了子种。」 「他们也不知晓那颗混元宝珠中会有混元罡气的子种。」 「哈哈……」被秦初墨称作罗姐姐的女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空灵。 「哪来那么多巧合?混元山那套说辞,也就骗骗外人罢了!」 「他们不过是想借小璃那丫头的气运,寻一个能真正契合混元罡气的传人罢了!」 「这样……,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成功了,只不过宁恒不一定领他们的情。」秦初墨笑了笑。 「因果纠缠,哪有这么容易理的清!混元罡气的母种在混元山,只要那孩子接受了混元山的子种,就注定摆脱不了混元山。」 「确实如此。」秦初墨轻叹一声。 「你接下来还准备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吗?我觉得那孩子说的不无道理。」女子询问道。 秦初墨沉吟片刻,目光投向飞仙峰的方向:「先去见玄微老祖。」 「若他老人家愿意支持我,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暂时放过他们。」 …… 青鸾峰,碧云殿。 看到宁恒的瞬间,青鸾脸上立即闪过了惊喜之色,然后示意一旁的侍立的陶姨退下。 等到碧云殿内只剩两人的时候,青鸾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雀跃: 「宁大哥,你今天怎么会到我这里来?」 「上次还嫌我不去找你,这次怎么还意外上了。」 宁恒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悠然笑道。 「不是意外,是惊喜,我正想去找宁大哥你。」青鸾径直坐在了他的身边。 「怎么,有事找我帮忙?」宁恒放下茶杯。 「嗯!」青鸾点了点头。 随即她很是小心地开口:「宁大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青阳帝族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你说青阳帝族有一对兄妹可能会对云舒拿到那件物品造成阻碍。」 「嗯!」青鸾微微颔首。 「我安排在青灵峰的暗探回报,昨夜青灵峰深处,曾有一道奇异光柱冲天而起,虽只一瞬,但确凿无疑!」 「我怀疑青阳宸可能发现了通往那件物品所在秘境的『门户』!」 青鸾眼中满是忧虑,「云舒现在不知是否已经来到了元沧,我担心青阳宸会捷足先登!」 「额……」 他其实很想要告诉青鸾她现在的担忧完全就是杞人忧天,除非那个青阳宸有欺天的本事,否则那件物品绝不会落在他的手中。 不过……他现在手中好像就有一面欺天阵盘,帝族有这种底蕴似乎也很正常。 「那个青阳宸来到元沧多长时间了?」宁恒开口问道。 青鸾虽然有些奇怪宁恒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道:「大概也有一个月了。」 「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发现青灵峰的门户,却在昨晚青灵峰发生端倪,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宁大哥的意思是……?」青鸾眼中疑惑更甚。 「既然那件物品是属于云舒的家族之物,自然会和云舒产生共鸣。」 「我猜……云舒此刻即便不在青灵峰,也必然离此不远。昨夜异动,恐怕正是因他靠近或尝试沟通所致。」 青鸾的面色微变,「若真是这样,云舒岂不是很危险!」 宁恒摇了摇头,接着问道,「你说青阳家的那对兄妹会不会参加圣女大典?」 「肯定会,他们来元沧的理由便是此。」青鸾斩钉截铁地开口。 「以云舒的谨慎,我猜他估计会在那个时候动手,也只有那个时候能避开那个青阳宸。」 「你要想帮云舒,就在圣女大典的时候,帮云舒拖延足够长的时间。」 听闻此言,青鸾皱紧了眉头,「可大典的时候我和小璃都要跟随秦姐姐的车驾,巡视四方剑城,宁大哥你……」 「抱歉,那天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宁恒坦言。 青鸾的眉头紧锁起来,内心似乎在做剧烈的挣扎。 「你不是青鸾峰的峰主,随便找个人不就能拦住那个青阳宸一段时间。」宁恒开口道。 「没这么简单!」青鸾苦笑摇头,「青阳宸代表青阳帝族,我若派人无故阻拦,必为元沧和青鸾峰招来无尽麻烦。」 「况且他身边必有帝族护道者,实力深不可测,想拦住他谈何容易?」 宁恒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嗯,那我找个人拦住他吧!」 虽然叶倾霜在云舒的身边,不太可能让云舒出事,但他有些不确定叶倾霜能不能进入元沧。 「谁!?」青鸾立即追问道。 「通宝阁,东曦使陆曜!」宁恒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95章 让小两口团聚 「宁大哥你和陆曜的关系很好吗?」 青鸾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听说过陆曜,通宝阁的一品金丹,想来能够拦截青阳宸一段时间。 但这种得罪青阳帝族的事情,陆曜真的会做吗? 「不算好,但我想他应该无法拒绝我提出的条件。」宁恒笑了笑。 「不过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既然连你都知道云舒家族的那件东西在青灵峰,元沧不应该不知道。」 「他们让青阳帝族的住进青灵峰,是不是想让青阳帝族的人取走那件物品?」宁恒开口问道。 青鸾轻叹了一口气,「其实那件东西的位置元沧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人知晓,我和小璃得知此事是因为身份特殊。」 「至于青阳一族的那对兄妹之所以会住进青灵峰,则是玄微老祖亲自安排,但我也搞不明白玄微老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至小璃想要求见玄微老祖都被拒绝了……」 「青阳帝族和云舒所在的家族有仇吗?」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犹豫了一下,青鸾摇了摇头:「云舒的家族活跃在上古,青阳帝族则崛起于上古之后。」 「是否有仇怨,我亦不知。」 「但我感觉双方应该是有关系的,否则青阳帝族的人不会如此执着于那件物品,也不会知道青灵峰藏着那件物品。」 「如此……」宁恒若有所思。 「你说最后若是云舒拿走那件物品,元沧会不会对云舒动手?」 「绝无可能!」青鸾斩钉截铁地开口。 「那件物品本就是云舒的家族借用元沧来保管,非是元沧之物,云舒取回那件物品相当于物归原主,元沧又岂会对云舒动手!」 「那可不一定,我见过太多帮忙保管,最终保管成自己家物品的例子了。」宁恒幽幽地开口。 青鸾有些急切的开口:「元沧乃是剑道圣地,岂会做出这种事情。」 「从上古至今,若是元沧想要取走那件物品,有无数种方法。」 「但那件物品历经无数岁月,还是完好的放在青灵峰,还不能证明元沧的信誉吗?」 「我当然相信元沧的信誉,但就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元沧应该是偏向将那件物品给青阳帝族的。」 「只是碍于当初的约定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才会给青阳帝族机会,让他们自己去尝试。」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宁恒笑道。 青鸾不禁沉默了下来,虽然心底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宁恒所说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 看到沉默下来的青鸾,宁恒起身道:「走吧!」 「走?去哪里?」青鸾愕然擡头看向宁恒,脸色满是疑惑。 「去找云舒,你不是担心他吗?我正好带你去见一见他。」 「可宁大哥你不是说云舒不想连累我们,所以才会选择独自一人去往青灵峰。」 「我们贸然前去,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青鸾有些顾虑地开口。 「见一面而已,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云舒。」 「而且你觉得若是云舒拿到那件物品后,会专程来寻你告别么?」 他脸上浮起促狭的笑意,「所以只好我来做这个恶人,让你们小两口先行团聚了。」 青鸾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红霞取代:「宁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和云舒……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无所谓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云舒,但我相信你对他并没有算计之心。」 「只是云舒疑心很重,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瞒着他,彼此都坦诚些有利于感情的发展嘛!」 「要是云舒以后若是负你,来找我,我保证给一个公道!」宁恒大包大揽道。 听闻此言,青鸾更是红到耳根,羞得几乎擡不起头。 看着眼前的窘迫的青鸾,宁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要是不去,我可是要自己去找他了。」 「我要去!」 青鸾立即擡头道,虽然脸颊犹带红晕,却没有再次低下头,而是很是坚定地看向了他。 …… 青灵峰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浓密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天光,只漏下斑驳碎金。 云舒潜行在深邃的林间,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山体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隐隐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牵引着他的心神。 这熟悉又陌生的悸动,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片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中的故土。 那里,遮天蔽日的青灵梧桐连绵成海,青金色的巨大叶片层层叠叠,将天穹都染成一片流动的碧玉光泽。 昨夜在余又峰,他冒险取走了开启青灵峰门户的「钥匙」。 然而万万没想到,钥匙竟与青灵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瞬间爆发的异象,不知惊动了元沧多少双眼睛,这无疑给他的计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更不用说他还听说现在的青灵峰上似乎有两位不速之客。 「青阳帝族……」云舒心中沉吟。 这个上古时代结束后出现的帝族,会和青灵一族有关联吗? 是朋友,还是敌人! 还是……觊觎者? 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师兄?!」 一股清晰而熟悉的联系,正通过他在荒墟时悄然留在宁恒身上印记传递而来。 师兄竟也来到了青灵峰?! 想到这里云舒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他历经这么多波折才来到青灵峰,要是当初跟着师兄是不是会简单很多。 不过要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选同样的路径,他要做的事情注定会给帮助他的人带来灾难。 只有独自一人,才能不给师兄带来麻烦。 然而下一刻,他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阴影的墨痕。 有人正悄然靠近他藏身的区域。 片刻后,藏身于一株巨大梧桐树顶丶气息与古老梧桐完美交融的云舒,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小裙丶戴着兜帽的小小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树下。 她如同粉雕玉琢,仰着小脸,清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看向了他藏身的位置。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笃定: 「你是青灵一族的人,肯定和小璃关系很好。」 「我想和她做朋友……」 小女孩顿了顿,兜帽下的小脸似乎鼓了鼓勇气: 「我不把你告诉哥哥……」 「你帮我成为她的朋友好不好?」 云舒不禁一愣,犹豫了一下,便从树上来到了小女孩的身边,现在他的隐藏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 而且小女孩若是真想害他,不会选择一个人来到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云舒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青阳紫!」小女孩小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云舒的目光幽深起来,审视着眼前看似无害的女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包括要不要杀了她。 青阳紫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光芒微闪,一只形似乌鸦丶却通体覆盖着青色翎羽丶白喙红爪的异禽虚影浮现出来。 看到此鸟的瞬间,云舒的目光微凝,看向眼前女孩的眼中满是复杂。 「如果我不跟你走,你会怎么做?」 「哥哥也在找你,你瞒不过他的,而我可以帮你躲避哥哥的探查。」青阳紫弱弱地开口。 第496章 在给机会呀! 随着两人靠近青灵峰界域,青鸾给宁恒介绍道: 「青灵峰并没有公认的峰主,而是为数不多只隶属于飞仙峰的核心剑峰。由几个古老世家共治,但这些家族并非青灵峰的主人,只是代飞仙峰打理峰务。」 「一般来说没有飞仙峰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青灵峰。」 「那我们怎么进去?」宁恒挑眉问道。 青鸾笑了笑,「白大哥当初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白大哥已经得到允许了呢!」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到青灵峰这么特殊,要不我们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不必。」青鸾摇了摇头,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其实我出身的家族当初便是最初守护青灵峰的家族之一,青灵峰对于我而言,并非什么禁地。」 「这样……」 宁恒心中了然,他感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秘,青鸾的家族和青灵帝族应该有某种关联,否则她也不会拥有一枚青灵残印。 但青鸾不说,他也不好直接问。 「还有……」青鸾言语中有些许笑意。 「小璃被禁足的涅盘台就在这里,可以说青灵峰的真正主人是小璃,白大哥可以去看一看她。」 「不过这丫头现在被宗主禁足了,心底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气呢!白大哥到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哦?是吗?」 「那我可要去看一看了……」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小璃也在这里,让他好像抓住了某些东西,秦初墨说金令可以解除小璃的禁足。 元沧似乎在给云舒机会呀! 跟着青鸾走入青灵峰的山门,当初云舒烙印在他手背上的那道印记,突然散发出微微的光亮。 一股清晰而熟悉的感觉,透过印记传来,他仿佛通过那道印记感受到了云舒的存在。 而青鸾看到宁恒手背上的印记时,目光微凝,内心深处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艳羡。 随着那道微亮的印记光芒悄然隐去。 两道气息渊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赫然是两位脱胎境修士。 宁恒不禁感慨脱胎修士在青云宗都够称宗做祖了,但在元沧竟然在看大门。 虽然元沧有这种实力,但实在没有必要,不过也有可能是青灵峰比较特殊。 「青鸾峰主,不知今日驾临青灵峰,所为何事?」 其中一位身着深青道袍丶面容古板的修士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来探望小璃,有何不妥?」 青鸾声音清冷,峰主的气度自然流露。 那道袍修士感受到青鸾话语中的冷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语气稍缓, 「并无不妥,只是昨夜青灵峰突生异变,引得不少宵小之辈蠢蠢欲动,妄图潜入窥探。」 「我等职责所在,不得不加强戒备,盘查往来。」 「这并非你们拦在我身前的理由。」青鸾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带着威仪。 「我们并未打算拦您,只是您身边的这位朋友若没有飞仙峰的许可,并不能进入青灵峰,还请青鸾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宁恒适时上前一步,手中亮出那枚流转着淡金光泽的令牌,开口道: 「我乃通宝阁白古,受你们圣女邀请来到元沧做客。」 「你们圣女告诉我,靠这枚令牌,我可以去元沧任意一峰做客,不知这枚令牌在青灵峰是否有用?」 两人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金令之上,顿时面面相觑起来,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为难。 他们虽然不知道白古是谁,但他手中的那枚令牌做不得假。 「此事不是我们能决定,还请贵客稍待片刻。」先前开口的道袍修士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说罢,他身边的另一名脱胎修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等到那里离开后,宁恒收起了令牌,看向道袍修士:「敢问前辈,今天有很多人来青灵峰吗?」 道袍修士目光微闪,虽然大家都知道秦初墨大概率无法继续成为圣女,但此刻的她依旧还是元沧圣女。 此人既然是圣女的贵客,不是他能怠慢的。 于是他开口回答道:「也不算很多,虽然昨夜青灵峰的异变很多人都看到了,毕竟青灵峰也算是元沧禁地之一,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过来。」 「但也难免有胆大包天之人妄想一步登天,竟敢偷偷摸进青灵峰……」说到这里道袍修士声音冷意弥漫。 青鸾闻言,脸色微变,立即问道,「你们都怎么处理那些人?」 道袍修士无奈开口:「毕竟都是元沧的弟子,我们也不好擅自惩罚他们,只能先关着他们,让他们师长来领人了。」 听到这里,宁恒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位会出现在元沧山门前,原来是为了堵住那些被贪念冲昏头脑的弟子。 「我想不止都是元沧弟子吧?」宁恒笑道。 「贵客如何得知?」道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前辈提及潜入者时,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若只是本门弟子,前辈何须动此杀心?故而在下猜测,必有外人混入其中。」 「贵客心思缜密,确实有一位外来奴仆逃脱了我们的追捕,现在正潜藏在青灵峰内不知所踪,我等正全力搜捕此人踪迹!」 青鸾心中一紧,她感觉此人大概率就是云舒。 宁恒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担忧:「此人实力很强吗?竟然能在诸位的手中逃脱,现在的青灵峰会不会很危险?」 「贵客不必担忧。」道袍修士连忙安抚,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不过是个体藏境的小贼罢了!青灵峰禁制重重,阵法森严,便是我等也不敢肆意乱闯。」 「或许此刻,那小贼早已触动禁制,被阵法抹杀,尸骨无存了。」 他随即郑重道:「此事关乎青灵峰颜面,还请贵客务必代为保密,莫要外传。」 「还请前辈放心,在下有分寸。」 「我听说青灵峰不是还住了两位贵客,青灵峰昨夜发生的异变,会不会是他们搞出来的?」宁恒小声试探着问道。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 「我们只是看守青灵峰,无论青灵峰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都没有资格去往山顶查看,只能上报给飞仙峰,飞仙峰才是青灵峰的真正主人。」 「只是到现在飞仙峰都没有派人前来,我们也只好做好分内之事了。」道袍修士有些无奈地开口。 「这样……」宁恒露出了一丝笑容。 飞仙峰打的一手好算盘,谁都不想得罪。 既然如此,他要想帮云舒,恐怕是真的要跟青阳帝族的人碰一碰了。 第497章 秋后算帐 一段时间后,那名前去通禀的脱胎修士落在几人面前。 他走到宁恒的身边,面带笑意地出声道:「白公子,您可以进入青灵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但还请公子莫要随意探索,青灵峰禁制重重,稍有不慎,恐生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两位前辈通融!」宁恒拱手行礼。 「公子客气了。」两人连忙还礼。 待宁恒与青鸾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深处,道袍修士才低声问同伴:「打探清楚没?这白古什么来头?怎会有圣女亲赐的金令?」 「通宝阁的一品金丹,圣女的座上宾!」 去通报的修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惊叹。 「昨夜揽月舫仙阙,此人以一己之力,力压群雄!世家传人丶皇朝贵胄,甚至那位千罗圣子……都未能盖过他的锋芒,绝对的绝世天骄!」 「嘶——竟如此了得!」道袍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一阵后怕,庆幸刚才没有得罪此人。 另一人望向云雾缭绕的峰顶,声音带着困惑与一丝敬畏, 「你说……这青灵峰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我们三家在青灵峰驻守了上万年,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平静无比,多少代人从来都没有发现青灵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段时间飞仙峰先是唤醒了小璃,又让青阳帝族的人住了进来,再加上昨晚的事情,我感觉青灵峰可能要发生大事了。」 道袍修士却豁达地摆摆手:「想那么多作甚!你以为飞仙峰让我们世代居住于此,这青灵峰便真是我们的了?」 「说句不中听的,你我三家,不过是替青灵峰看门的罢了!」 他目光扫过脚下古老的山石,「青灵峰存在了多少岁月?我们三家又才来了多久?之前的那些家族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消失了?」 他语气变得沉凝:「只要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只要元沧不倒,我们三家便能永远占据这灵山秀水的一隅,世代受其滋养。」 「这是多少元沧家族求之不得的福缘!至于峰中藏着什么……」 他摇摇头,望向同伴,「与我们何干?看好这道山门,便是你我职责所在。」 另一人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被云雾笼罩丶神秘莫测的峰顶。 纵然世代栖居于此,这座古峰最核心的秘密,那峰顶的风光,永远不属于他们这些守门人。 …… 山道蜿蜒,古意盎然。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往山顶位置,而是随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宁恒在其中感受到一种迥异于元沧其他剑峰的独特气韵。 目光所及,尽是参天古木,尤以梧桐为盛。 这些梧桐并非凡种,树干粗壮虬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青金色泽。 整座山峰,仿佛都被一种静谧丶古老丶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笼罩着。 青鸾腰间一枚古朴玉佩散发出柔和的无形波动,将两人气息悄然笼罩,隔绝了外界可能的探查。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宁大哥,那个逃脱的『奴仆』会是云舒吗?」 「大概率是,毕竟能在脱胎修士的神识下逃脱不是一般的体藏修士能够做到的。」 「相信你刚才也看到我手背上的印记,那是荒墟之时云舒烙印的印记,说明他现在大概就在青灵峰。」 「他应该是能通过那枚印记让我找到他的,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这枚做,估计是因为他现在的状况还很安全。所以不想给我们带来麻烦。」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会不会暴露他的位置。」青鸾有些担忧地开口。 「暴露就暴露呗!你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宁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青鸾一怔,「宁大哥看出什么了?」 「元沧让青阳帝族的人住进青灵峰,但却又把小璃禁足在青灵峰的涅盘台。」 「说明元沧高层根本不在乎谁获得那件物品,但也谁也不想得罪,所以乾脆谁有本事谁就拿走那件物品。」 「如果云舒暴露了,我们便需要和青阳帝族的人碰一碰了。」 「竟是这样!」 青鸾恍然大悟,如果宁大哥的猜测为真,玄微老祖矛盾的行为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很快她的心却又沉了下去,他们这些人会是青阳宸的对手吗? 她需不需要回青鸾峰将高老叫过来,很快她便兀自摇了摇头。 青灵峰很是特殊,青阳宸可以进入其中,不代表他的护道者也可以进去,要不然小璃也伤不到青阳紫。 「宁大哥你能打得过青阳宸吗?」青鸾深看向宁恒的眼神带着希冀。 「当然!」 「打不过……」宁恒有些尴尬。 他一化身怎么打架,心火估计都不会对青阳宸起作用,至少也得本体用丁火焚心雷才能跟青阳宸碰一碰。 「啊!?」 青鸾彻底懵了。她本以为宁恒昨夜能在揽月舫震慑群雄,至少能与青阳宸抗衡一二,没想到他竟承认得如此乾脆! 「可宁大哥你在揽月舫不是……」 「我的功法特点太明显了,只要用了肯定就会暴露身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白古的身份很重要,所以小璃才是关键。」 「可小璃被禁足了……」 「你秦姐姐跟我说她的金令解封小璃。」 宁恒再次拿出了那枚令牌,递给了青鸾。 青鸾眼中瞬间一亮。 而宁恒目光幽深起来,此刻他才完全明白秦初墨那句「怎么用看你自己」的深意。 她对青灵峰之事,绝非一无所知。 这枚金令,不仅是通行证,更是破局的关键钥匙! 「那宁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青鸾接过那沉甸甸的金令,仿佛握住了扭转局势的希望。 宁恒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去看小璃。」 「我还有笔帐要好好跟她算一算呢!」 「啊?!」青鸾再次愣住,看着宁恒那不像开玩笑的神情,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她怎么感觉宁恒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云舒的样子。 第498章 青灵余孽 青灵峰。 当云舒跟随青阳紫穿过重重无形禁制,踏入这片被古老力量笼罩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怔。 一片巨大的圆形平台,仿佛由一整块流淌着梦幻光泽的琉璃晶石雕琢而成,映射着天穹垂落的星辰光辉。 晶石之中,无数玄奥繁复的赤金色纹路深深烙印。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雾,在涅盘台中缓缓流淌丶沉浮。 天空中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辰光柱垂落,与地面流淌的赤金纹路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座庞大而恢弘阵法。 阵法的核心,便是盘坐于中央的小璃。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此刻的小璃,双目紧闭,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丶如同赤金琉璃般的火焰光晕之中。 那光晕的每一次明灭,都汲取着星斗之力与涅盘台中残留的真凰本源,融入她小小的身躯。 她的气息在阵法的约束下,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好精纯真凰本源气息!」云舒心中惊叹。 看着在涅盘中心静静盘坐的小璃,云舒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小璃的来历。 小璃绝对不是真正的太古真凰,但却又有着如此精纯的血脉。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小璃仿佛心有所感,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在看到云舒后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云哥哥!!」 她猛地站起身,赤金火焰光晕随之摇曳,下意识就想冲出光幕扑向云舒。 但脚步刚动,便撞上了那道无形的星辰光幕,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推回。 小璃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下去。 而青阳紫则开心地小跑到光幕边缘,伸出小手贴在无形的屏障上,声音带着献宝般的雀跃: 「小璃!你看!你看我带来了谁!这下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吗?」 「谁要跟你做朋友呀!」 「赶紧离开这里,我才不想看到你!」 小璃看到青阳紫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烧了她的头发吗? 竟然还敢告状,若不是这个臭丫头,她岂能被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看到这一幕,云舒眉头微蹙。 一路行来,他已从青阳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小璃因青阳帝族觊觎祖木之心而针对青阳紫,甚至烧了她头发,确实有些过于任性了。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是真的渴望与小璃成为朋友。 他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小璃冰冷的目光却已如利箭般射向涅盘台入口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青阳宸!躲在暗处当老鼠,也是你青阳帝族的风范吗?!」 听到小璃的嘲讽,一道颀长身影,自入口的阴影中淡然踱步而出。 来人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傲气。 一双狭长的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炽烈的青色日轮在其中沉浮。 目光所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丶令人窒息的帝族威压。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一种煌煌如日丶不容侵犯的磅礴气场。 「小璃姑娘的火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旺盛。」 青阳宸的声音清朗悦耳,却带着无形的淡漠。 「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阳紫小脸瞬间煞白,眼中满是惊惶,急忙对着小璃解释:「不是我!」 「少假惺惺了!」小璃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兄妹,都不是好东西!」 青阳宸并未理会小璃的斥责,只是对着青阳紫伸出手掌。 一股柔和吸力便将青阳紫带离光幕边缘,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本想藉机观察此人与小璃的关系,验证心中猜测,可惜提前被小璃发现了踪迹,不愧是太古真凰血脉的拥有者。 「小紫,」青阳宸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语气淡漠。 「不是所有人,都配成为你的朋友。只要你愿意,整个东煌,会有无数人渴望你的友谊。」 「哥哥……那不一样……」青阳紫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她知道,经过这一遭,小璃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青阳宸!这里不欢迎你!立刻滚出去!」小璃的声音中满是冷意。 青阳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小璃姑娘恐怕误会了。」 「我今日来此涅盘台,只为追捕一名今日擅闯青灵峰的奴仆,别无他意。」 他目光陡然转向云舒,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想来今日那位侥幸逃脱的奴仆,便是你这位青灵后裔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云舒的声音也有些冷。 青阳宸踏前一步,帝族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在你踏入青灵峰的那一刻,深藏于此峰的那件东西便发生了异动!」 「根据和你一起来青灵峰的那个女人的说法,昨夜你从余又峰取走一物后,青灵峰便生异象,并且你还告诉她青灵峰藏着一场大机缘!」 青阳宸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说明你知道青灵峰中有什么,也知道怎么拿走它。」 「除了青灵一族,我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能满足这样的条件。」 小璃心中顿时一紧! 「呵……」云舒则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愚蠢。 「其实在见到你的时候,我便该杀了你这青灵余孽。」 「但今天我心情还不错。」 「做个交易如何?」 「你将打开那处秘境的东西和方法交给我,我便放你安然离去,并且永远为你保守秘密如何?」 青阳宸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青阳宸!你找死!!!」小璃的怒火彻底爆发。 「那是青灵一族的东西!!!我允你动了吗?!!」 轰——! 赤金色的真凰之火轰然爆发,试图冲破星辰光幕的束缚。 然而,那由星辰之力凝聚的光幕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的反抗,垂落的星辰之力陡然加重。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狠狠压下,将她周身沸腾的火焰死死压制回去。 她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却仍死死咬着牙,赤金眼眸中燃烧着极致怒火。 「你说谁是余孽!?」 云舒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哦?看来你似乎不知道当初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再告诉你一次。」 「自然是……」青阳宸笑容不变,带着刻骨的轻蔑。 「青灵一族!」 没有丝毫预兆,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云舒袖袍中数十张符籙瞬间激射而出,罩向青阳宸。 刹那间,符光蔽空,剑光闪耀。 「九曜定元!」 九道闪烁着不同星辰光芒的剑气符籙当空炸开,化作一张由星辰剑气交织而成的巨大光网,当头罩向青阳宸。 「冥顽不灵!」 青阳宸目光一沉,他没想到一个体藏境的蝼蚁,竟敢先发制人。 但他毫不在意,身后一轮燃烧着青色光焰的煌煌大日虚影骤然浮现,汹涌的青焰如怒涛席卷! 嗤啦!剑网触及青焰,如同冰雪遇阳,瞬间烧融崩解。 但云舒的攻击并没有结束。 「虚空神行!剑虹绝光!」 一张漆黑符籙无声破开空间,数道璀璨剑虹紧随其后跨越虚空,悄无声息直刺青阳宸周身要害! 「哼!雕虫小技!」 青阳宸周身青焰炽烈,剑虹绝光刺入光焰,如同泥牛入海,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黯淡消弭。 云舒眼中毫无波澜,袖袍再扬,更多符籙如天女散花洒落涅盘台! 「太乙星火!」 符籙疯狂汲取涅盘台上磅礴的星辰之力,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星辰火海,要将青阳宸彻底吞噬! 青阳宸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意外。 这种火焰竟然能让他感受到隐隐的威胁。 但他只是随手一挥,更为霸道的青焰洪流汹涌而出,狠狠撞向星火之海,星火虽强,但却后劲不足,很快被青焰反向吞噬,压制! 等到星火消散,青阳宸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毫无惧意的云舒,眼中满是杀意。 此子符道造诣惊人,体藏便有如此战力,绝不可留! 看到这一幕,小璃都不禁有些愣神。 她知道青阳宸的强大,那些符籙虽然没有对青阳宸造成伤害,但能让青阳宸动手,也足以证明那些符籙的不凡…… 突然间,小璃的眼中一亮,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她清晰地感受到,宁恒身上那缕与她同源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今日我本不欲在元沧开杀戒……」 「但你成功激怒了我。那么也只能先杀了你,再行搜魂了。」 青阳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此刻平静话语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意。 「哥哥!」青阳紫死死拉住青阳宸衣袖,「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抢别人的东西?」 「因为这世界的法则便是如此!」 青阳宸声音冰冷残酷,如同阐述天道,「弱小者若无力量守护己物,便注定被强者掠夺!」 云舒周身悬浮着众多灵光流转的符籙,气息沉凝,面对那毁灭性的杀意,眼神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寒: 「你说的很对。」 他目光越过青阳宸,看向其身后:不过我并不认为你是强大的一方! 听闻此言,青阳宸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了涅盘台入口的方向。 第499章 山崩地裂 跟随着青鸾越过涅盘台的入口。 来不及惊叹涅盘台的恢弘神圣,宁恒看着眼前剑拔弩张丶杀气弥漫的场面,不禁有些愣神。 「这是……?发生什么了?云舒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青阳宸目光则锁定了宁恒的身上,他发现来人竟有一位一品金丹。 google搜索twkan 「青鸾姐姐,快帮我拦下青阳宸,他要杀我的朋友!」涅盘台中的小璃急忙先声开口。 青鸾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也有些懵,但当小璃略显焦急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她立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没有犹豫,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闪现在云舒身前,清越剑鸣响彻涅盘台,青鸾剑已然出鞘! 剑身青光盈盈,森然寒意直指青阳宸。 「青阳宸,你是元沧的客人,涅盘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退去,我可以不追究你!」青鸾眼中满是冷意。 青阳宸目光从宁恒身上转回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洞悉的笑意: 「恐怕此人不止是小璃的朋友,更是青鸾姑娘你的故交挚友吧?」 「此事和你无关。」青鸾声音愈发冷冽。 「是吗?」 「既然如此,那不妨让我来猜一猜你背后之人的姓名如何?」 他声音幽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根据我在千罗圣宗得到的情报,在万象废墟中,也有一位青灵余孽在青鸾姑娘和小璃的帮助下得到了秘境核心。」 「那时的场景,似乎和今日应该有些相似之处。」 「据我所知,那人名为舒云……」 「或者云舒。」 「不知青鸾姑娘,觉得我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青阳宸目光越过青鸾看向了身后的云舒。 青鸾和小璃同时心中一震,瞳孔微缩,云舒的身份若是暴露,之后迎接他的恐怕是无尽的麻烦。 看到青鸾的反应,青阳宸脸上的笑意更深,「看来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呢!」 「啪啪啪……」 清脆而突兀的掌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宁恒缓步上前,竟径直走到青阳宸身侧,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阁下的猜测甚是有趣,联想能力也颇为丰富。」 「只可惜……」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只对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我这位师弟白云,确是青灵后裔不假。」 「但却与你口中的什么『舒云』毫无关系,他自幼便随我与师尊于深山潜修,不久前才随我出山历练。」 「那时候万象废墟都已经结束,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万象废墟中。」 「还有……」宁恒转身看向了青阳宸,目光陡然变得冷冽无比。 「下山前,师父对我说,若是有人说白云是青灵余孽,让我不必留手。」 「我希望阁下能和我师弟赔礼道歉,否则我不能保证你和你身边这位可爱的小姑娘都能活着离开涅盘台!」 宁恒看向青阳宸身边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和善的笑容映入青阳紫眼中,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青阳宸的袍摆。 「阁下何人?」 青阳宸伸手将青阳紫护在身后,眼中满是冷意,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他妹妹威胁他。 「白古,区区无名之辈罢了。」 宁恒悠然转身,面向青鸾,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涅盘台外苍茫云海,眼中满是高手的寂寞。 云舒也上前一步,给宁恒躬身行礼:「师兄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此刻心中的满是愧疚,原本不想给师兄添麻烦,却终究还是要让师兄帮忙…… 感受到白云言语间的真诚与宁恒那份从容不迫,青阳宸心中疑云骤起。 「白古,白云!?莫非真是我猜错了?」 天下间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青灵余孽! 而宁恒则趁机给愣在一旁的青鸾使了个眼神,让她赶紧释放小璃,这姑娘还真指望他打青阳宸呀! 青鸾立即会意,飞身掠至涅盘台边缘,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流淌着圣洁金辉的令牌高高祭起。 嗡——! 令牌悬于半空,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令牌中流淌而出,化作一条条璀璨的金色锁链,缠绕向那道笼罩小璃的星辰光幕。 庞大光幕如同冰雪遇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光幕内,小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粉拳紧握,看向青阳宸的目光冷冽无比,她发誓等她出去后,一定要将今日之耻百倍奉还。 看到此幕,青阳宸心中一凝。 他知道若是小璃解封,再加上眼前加上这神秘的白古,事情将会变得很棘手。 此刻的最佳选择就是强压白古,将白云带走,无论他是不是舒云,身上肯定都有打开青灵峰秘境门户的钥匙。 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没有任何预兆。 青阳宸眼中一道蕴含着煌煌帝威的青红神光骤然射出。 神光过处,空间仿佛凝固,恐怖的帝族威压如同太古山岳,瞬间将宁恒笼罩。 宁恒瞬间呆立当场,连道海中的金丹都来不及运转,便被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死死震慑,动弹不得。 下一瞬! 轰——!!! 青阳宸背后那轮燃烧着青色光焰的煌煌大日再次浮现。 炽烈青色火焰疯狂涌出,瞬间化作一轮巨大的青色大日,将动弹不得的宁恒彻底吞噬。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宁恒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那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青色大日之中。 「师兄!!」云舒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青阳宸却看也不看结果,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力量便将惊惶的青阳紫送出涅盘台范围。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吧!」冰冷的声音在云舒耳边响起。 青阳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由仿若由无数藤蔓虬结而成的巨手狠狠抓向云舒。 云舒周身悬浮的符籙瞬间激发。 剑虹如雨,星火燎原! 然而,那些符籙的攻击落在那藤蔓巨手上,却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千钧一发! 云舒眉心那道青金色的古老印记骤然浮现,璀璨夺目。 一道散发着磅礴帝威的青金神光,如同开天神剑,骤然射出。 嗤啦! 神光轻易洞穿了藤蔓巨手,将其瞬间粉碎,余势不减,直刺青阳宸面门。 「什么?!」青阳宸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流露出浓烈的震惊。 这种程度的帝血,甚至超过了他。 「更留不得你!」 他现在已经不想得到青灵峰中的那件物品,全然是除掉眼前青灵余孽的决心。 青阳宸眼中再次电射出一道璀璨神光和青金神光互相湮灭。 他双手结印,周身青焰暴涨,化作一只青色火鸟,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飞向云舒,欲将云舒彻底焚灭。 云舒咬牙,道海中一道青金交织的帝印浮现身前,硬撼火鸟。 轰隆! 帝印剧震,光芒瞬间黯淡。 虽勉强挡住这致命一击,但云舒也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气息萎靡至极,但火鸟却去势不减朝着云舒灼烧而去。 就在这危机时刻—— 轰!!! 一个巨大丶深邃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毫无徵兆地浮现在涅盘台上空! 漩涡出现的刹那,整个涅盘台所有游离的元气丶残留的星辰之力丶甚至那精纯的真凰气息,都被瞬间掠夺一空。 随即,那轮吞噬了宁恒的青色大日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狂暴的青色火焰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漆黑漩涡。 连带着青阳宸攻向云舒的火鸟,都被漩涡无情吞噬。 几个呼吸间,原本能量狂暴丶光华四射的涅盘台,竟变得如同死域般寂静丶空荡。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道淡然中蕴含着无尽冷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宁恒的身影重新出现,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竟毫发无损。 那漆黑漩涡缓缓旋转,最终没入宁恒背后一轮悬浮于紫金神光中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大日中。 「吞天食地?!」青阳宸目光死死锁定宁恒背后那轮黑色大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哼!」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嗤笑道: 「吞天食地固然霸道,但你能坚持多久?!」 「你说得对。」 宁恒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云舒,声音平静无波。 「但我也无需坚持太久。」 他目光扫过正在快速溶解的星辰光幕。 说话间,他已来到云舒身边,取出一张刻画着玄奥龟甲纹路的符籙,轻轻拍在云舒胸口。 「而且……」宁恒直起身,看向脸色铁青的青阳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不认为,你有能力打破这张符籙。」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张符籙灵光大盛。 一道凝实无比丶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玄龟虚影骤然浮现,将云舒牢牢护在中心。 一股厚重丶坚韧丶不朽的气息弥漫开来。 「玄龟遁甲符!!」 青阳宸瞬间握紧了手掌,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师兄!!」 云舒感受到周身那坚不可摧的守护之力,眼中满是动容与愧疚。 这天阶符籙,价值难以估量。 「你就一定要与我青阳帝族为敌?!」 青阳宸悬浮半空,背后青色大日再次升腾,光焰灼灼,其中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废话!」宁恒将背后那轮消耗巨大的黑色大日异象缓缓收敛,语气中满是嘲讽。 「我不帮我师弟,难道帮你吗?」 「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说!」青阳宸眼中杀机暴涌。 之前的较量中,让他确信,正面相搏,这白古绝非自己敌手。 「你可以试试!」宁恒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手腕一翻,储物戒光芒连闪。 唰!唰!唰! 三件形态各异丶却无不散发着强大波动与璀璨宝光的法宝,如同展览般一字排开,悬浮在他身前。 有笼罩着七彩霞光的玲珑宝塔,有吞吐着毁灭雷霆的紫色玉符,有流淌着月华般清辉的护心镜…… 刹那间,整个涅盘台被映照得宝光盈盈,瑞气千条。 小璃和青鸾看得目瞪口呆! 「宁大哥你真的是出身一个小宗门吗?」 青阳宸看到这一幕,目光微缩,这人背后到底站着什么势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落回地面,背后那轮青色大日与神树虚影也随之消散。 他攻破白古的防御需要时间,而笼罩小璃的星辰光幕已薄如蝉翼,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继续留在此地,已是不智。 元沧在这个时候解封小璃的目的不言而喻,他注定无法在今天得到钥匙…… 既然元沧做出这种选择,那么即使得罪元沧,他也要尝试用那种方法抢占先机。 青阳宸深深看了宁恒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刻入骨髓:「白古,你终将会后悔今日与我为敌。」 留下这句冰冷的威胁,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涅盘台入口处。 宁恒望着青阳宸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感觉这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要搞出大事情来。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宁恒压下心头疑虑,看向云舒。 而云舒则将那张玄龟遁甲符小心取下,递还给宁恒,声音带着沉甸甸的感激与愧疚: 「师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宁恒接过符籙,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恰在此时,笼罩小璃的最后一丝星辰光幕彻底消散。 「宁大哥!你为什么放他走!我还没找他算帐呢!!」 小璃浑身燃烧着炽烈的赤金火焰,怒气冲冲地掠到两人身边,小脸气得通红,赤金火焰在周身明灭不定。 「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给秦初墨的那首诗是怎么回事?」 小璃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眼神飘忽,尴尬地挠了挠头, 「什……什么诗?我……我不记得了呀……」 青鸾则上前对着云舒开口,声音带着紧迫,将话题拉回正轨。 「云舒,现在机会难得!」 「趁着小璃脱困,宁大哥也在,我们立刻去取那件东西,迟则生变!」 「对呀对呀!」小璃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试图转移火力。 「我上次看到青阳宸在秘境入口附近布置了不少东西,虽然被我破坏了一次,但这么久他肯定又布置好了。」 「这次他这么急着离开,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好!」云舒眼神一凝,重重点头。 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在元沧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此刻确是天赐良机。 就在众人达成一致,准备动身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青灵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在峰底疯狂挣扎。 咔嚓! 轰——!!! 一道极其璀璨青金神光骤然从青灵峰最核心的深处迸发,撕裂苍穹,直贯九霄!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青灵峰附近瞬间地动山摇。 以光柱为中心,青灵峰坚硬如神铁的山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裂开一道深不见底丶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豁口。 无数古木被连根拔起,山石如暴雨般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狂暴的元气乱流如同失控的飓风,席卷整个峰域,将原本氤氲的灵气搅得一片混沌。 感受到这山崩地裂的一幕,一道道璀璨剑光从元沧附近各峰冲天而起,不断朝着青灵峰疾驰而来。 而在青阳宸引动阵法的第一时间,守护在青灵峰下的一位灰袍老者睁开了眼睛,正当他想要去往青灵峰深处时候。 伴随着一阵桃花雨飘舞,叶倾霜的身影浮现在花雨之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瑶池的人?」老者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 …… 涅盘台。 「糟了!入口被强行打开了,他们恐怕已经进去了!」 小璃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小璃!你既然知晓位置,先带云舒过去!」 宁恒当机立断,并将那张刚刚收回玄龟遁甲符再次塞到云舒手中。 「现在的我用不上这枚符籙,记住!小心为上!」 这张符籙本来就是他留给云舒的,通宝阁当初让他选择保命物品的时候,他毫无犹豫选择了这张天阶符籙。 玄龟遁甲符留在他身上可能挡下一道攻击便会消失。 但若是在云舒身上种下,今后可能会长出很多玄龟遁甲符。 云舒看着手中符籙,牙关紧咬,他明白师兄的意思,于是重重点头:「好!」 小璃则迅速来到青鸾面前,将一枚封存着赤金火焰的晶石交给了青鸾。 「青鸾姐姐,还请帮我给秦姐姐说声抱歉。」 「这枚晶石中有我这段时间封存的火焰,想来可以给秦姐姐撑一撑场面了。」 她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不舍与决然。 唳——! 一声清越的凰鸣响彻云霄! 小璃背后巨大的赤金光翼猛然展开,卷起灼热的气流。 她一把抓住云舒的手臂,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流光,瞬间消失在青灵峰深处那巨大的裂口之中。 青鸾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晶石,怔怔地望着小璃和云舒消失的方向。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要跟过去看看吗?」宁恒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 青鸾缓缓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秘境之中有小璃在足够了。」 「秦姐姐那里更需要我。」她握紧了晶石,仿佛握住了某种力量。 「嗯!我想我也……该走了。」 宁恒轻轻颔首,目光投向那依旧喷薄着青金光芒,仿佛在痛苦呻吟的巨大裂口。 云舒有小璃守护,前路虽险,暂时不需要他担忧。 随后他又望向元沧中心那九座巍峨剑峰的方向,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他也该坦然面对白古接下来的命运了。 第500章 终于吃上了牢饭 青灵峰那场惊天裂变在元沧剑城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宁恒无从知晓。 因为他甚至没能离开青灵峰地界,便被闻讯赶来的元沧执法修士当场拿下。 尽管青鸾极力辩解,甚至搬出圣女金令,他依旧被投入了天牢山深处那黑暗阴冷的牢房,关押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而他的「狱友」,正是当初在青灵峰山门拦下他与青鸾的那两位脱胎境修士。 尽管他已经申明青灵峰异变与他毫无瓜葛,但这两位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一丝迁怒。 宁恒倒是不在意两人对他的恶意。 此刻他正躺在稻草铺就的床铺上,叼着一根乾草思考着人生。 没想到,他在百川城没有吃成的牢饭,在元沧剑城补上了,不得不说世事无常。 他自嘲地想着,若能在这牢房里安安稳稳待到圣女大典结束,倒也算因祸得福。 可若厉无刑真把他与燕山七寇的关系捅出去,恐怕这牢底,就要被他坐穿了。 「得想办法出去啊……」宁恒无奈轻叹。 燕山七寇此刻必然不知他被困于此,通宝阁那边……估计指望不上。 眼下唯一的指望,似乎只剩青鸾能证明他的「清白」。 转念一想,他其实也不算无辜。 青灵峰裂开,与白云脱不了干系。 白云是他师弟!他帮云舒拦下青阳宸,才逼得青阳宸铤而走险…… 「这下子岂不玩完!」宁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通宝阁应该不会坐视他在元沧的牢房中错过大好时机吧? 毕竟给了他那么多好东西,肯定是要他去送死的。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牢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玄色剑纹道袍丶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停在牢门前,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白古,有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宁恒睁开眼,坐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我还是那句话,」 他声音清晰,「我只是随青鸾峰主前往青灵峰一观,甚至未动青灵峰的一草一木。 「青灵峰的事情纯粹都是青阳家搞出来的,和我没有丝毫关系,我不相信你们现在都还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硬: 「你们应该去问青阳帝族要个说法,而不是将为困锁在这里。」 「在你们恢复我的名誉和自由之前,我不会配合你们做任何事情!」 中年修士眉头微皱:「与我说这些无用。我无权释放你,元沧亦无意长久囚禁通宝阁的一品金丹。」 他语气稍缓,「但唯有你配合,我们才能尽快还你清白。」 「既然如此,」宁恒重新躺倒,姿态惫懒,「那没得谈了。」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目光转向牢内那两名脱胎修士:「你们可以走了。」 他袍袖一挥,牢门禁制无声开启。 两名脱胎修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与一丝苦涩。 元沧高层既放他们离开,说明真相已明,他们三家与此事无关。 但青灵峰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使不关他们三家的事情,他们三家也难辞其咎,只是今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了。 他们三家谁也不会想到,近万年安稳的生活,竟会在短短一天便发生了如此山崩地裂的变化。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坦然接受。 两人默默起身,整了整衣袍,对中年修士微一拱手,又深深看了宁恒一眼,步履沉重地离开了牢房。 待两人走远,中年修士才再次看向宁恒: 「稍后,会有一位贵人前来见你。望你把握机会。」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否则,你恐怕还要在此地待上很久。」 「在我眼中,只有人,没有所谓的贵人,人一旦把自己看低了,头就永远抬不起来了。」宁恒淡淡地开口。 中年修士笑了笑:「你自然有资格说这话。但这世间,并非人人都有你这般天资与底气。」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历经沧桑的无奈, 「对我等而言,有时说错一句话,便是家破人亡,有时低下头颅,反能换来更广阔的天地。」 「是吗?」宁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倒觉得『低下头』并不影响前辈『抬起头』。」 中年修士沉默了下来,终是未再言语,转身缓缓消失在幽深的地底廊道尽头。 宁恒重新闭上眼,心中确是疑窦丛生。 中年修士为什么说他还要在这里待上不少的时间,即使青鸾没有办法救他,秦初墨也不应该束手不管才对,毕竟他名义上也算她的『旧友』。 突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他脑海掠过,他猛然坐起身。 秦初墨她该不会是想故意将他困在元沧?!进而不让他参与到燕山七寇的行动吧! 先给金令让他释放小璃,间接逼迫青阳宸铤而走险,再借青灵峰变故牵连他入狱…… 他甚至都怀疑把他抓来的人都是秦初墨的人。 「嘶~」 宁恒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 嗒嗒嗒…… 一阵恒定丶沉稳丶带着奇异韵律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地底廊道中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宁恒的心脏之上,沉重丶无可抗拒!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被这脚步声所牵引掌控。 一股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脚步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座牢房。 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宁恒四肢瞬间僵硬,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法相真人!」 宁恒目光锐利,盯向廊道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来者不善呀!」 在别人的地盘上确实太被动了,若不是白古只是一个化身,他估计没有现在这么淡然。 毕竟任你一品金丹,若是碰到某些极端分子,管你什么天资,先杀了再说。 他很有可能就会交代在这里。 但谁让白古现在就是一个化身呢! 怕个毛! 心念一定,宁恒体内琉璃金丹悄然运转。 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在身体四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同时,他心念微动,一座流淌着七彩霞光丶玲珑剔透的宝塔凭空浮现,稳稳悬于他头顶三尺之处。 塔身垂落数道柔和却坚韧的七彩光丝,将那股笼罩全身丶令人心悸的威压彻底隔绝于外。 压力骤消。 宁恒仿佛无事发生,悠然自得地重新躺倒,翘起了二郎腿, 这时,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终于缓缓踱出黑暗的廊道,无声无息地停在宁恒的牢房之外。 黑袍人兜帽低垂,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先是扫过宁恒那副惫懒模样,最终落在他头顶那座七彩宝塔之上。 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在黑袍人眼底悄然掠过。 即使一品金丹应该也没有能力驱使法宝,想来是这件玲珑宝塔有些奇妙之处。 白古背后的师门可能并不简单。 第501章 挑拨离间 「白小友……倒是悠闲。」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乾涩,显然是刻意扭曲了本音。 「前辈先给我个下马威,再来套近乎,是不是太晚了些?」宁恒躺在草堆上,眼皮都懒得抬。 「若想靠威压迫我屈服,前辈怕是要失望了。」 「我见过很多尊者,也曾见过圣人,他们给我带来的压迫远非前辈所能企及。」 「我只能说前辈你的行为,不仅很幼稚,更是让我对元沧的恶感又加深了几分。」 他翻了个身,背对牢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烦: 「若是前辈背后的人有事找我帮忙,麻烦前辈让他换个人来,我和前辈你这样的幼稚的人,没什么可以谈的。」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瞬间杀意沸腾。 多少年了,还从未有人敢当面说她「幼稚」! 「前辈要动手便动手。」 「要是不敢动手还请离开,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宁恒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催促。 黑袍人袖中的手掌猛地攥紧,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疯狂地扑向宁恒。 整个牢房的温度骤降,墙壁甚至凝结出一层白霜。 然而,那七彩宝塔垂落的霞光,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杀意死死隔绝在外。 僵持数息,黑袍人终是缓缓松开了拳头,收敛了所有气息。 「青灵峰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被元沧释放吗?」 看到白古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黑袍人直接开口道: 「青鸾峰主说你身上仍有嫌隙,因为明日便是大典,秦初墨下令将你关在元沧,直至大典结束再行调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怜悯: 「据我所知,白家先祖白锦曾为燕山七寇之一却被秦初墨的先祖亲手斩杀,换做了晋身之资。」 「她不可能不知晓此事,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将你困在元沧。」 「是何居心,不言而喻!」 「尽是胡言!!」 宁恒猛地坐起,目光如幽潭般深不见底,死死盯住黑袍人。 看到这激烈的反应,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编造谎言对我毫无益处。」 她声音带着蛊惑,「我只是为白客卿感到不值。」 「你和秦初墨有着血海深仇,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助其做事,甚至不惜为其得罪各方天骄……」 「到头来,大典之后,她只需一纸令下,便能将你打成燕山七寇同党,清算旧帐!」 「何等可笑,何等可悲!」 「哼!一面之词!」宁恒嗤笑,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了一丝动摇。 「那白客卿如何解释到现在秦初墨都没有来见你一面呢?」黑袍人步步紧逼。 「你身为秦初墨的旧友,她却在你身陷囹圄之时却不出面解救你,反而下令继续关押。」 「如此绝情……岂非印证了我的话? 「毕竟她现在还是元沧圣女,在元沧,只需要她的一句话,便可以洗清白客卿身上的罪责。」 宁恒则沉默了下来。 「看来……白客卿冷静了些。」 黑袍人声音放低,接着开口:「你与通宝阁的关系似乎也不甚融洽。」 「通宝阁至今亦未出面和元沧交涉,助你脱困的倾向。」 「等到大典后,白客卿你的处境将如砧板鱼肉,秦初墨随时可以将你归结为燕山七寇的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我合作如何?」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宁恒紧锁眉头开口问道。 「我可以帮白客卿走出这间牢房,只不过需要白客卿帮我做一件事。」黑袍人抛出诱饵。 「什么事情?」 「将秦初墨对白客卿你所作的事情如实描述一遍即可,甚至不需要你撒谎。」 「很快你的遭遇会很快传遍整个元沧剑城,那时整个元沧都将见到秦初墨的真面目。」 「你是赤霄峰的人?」宁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光明正大地走出元沧,给你自由与公道!」 宁恒闭上眼,神情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许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躺倒下去,声音有气无力: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反正白古到时候都是要跟随燕山七寇掳圣女的,也不差这点债了,要是能从赤霄峰的手中搞点好东西也不错。 不过这场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黑袍人看着气息萎靡丶仿佛心灰意冷的白古,心中暗喜! 她知道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白古的考虑大概率还是对秦初墨心存希望。 而等待和猜疑则是最为煎熬的事情,秦初墨和白古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到达无条件的信任。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白古便会选择和她合作。 没有人想到秦初墨竟会对白古这位鼎力支持她的人如此凉薄,这样的圣女怎么能够挑起元沧在未来大势中的担子。 有了白古这位刚刚在揽月舫力挺秦初墨,并且是秦初墨亲口承认的旧友的力证,再加上姜灵染的绝世风姿和影响力。 秦初墨还如何坐得稳那圣女之位! 「距离大典时间无多,望白客卿早做决断。若考虑好了告知李狱长即可。」 黑袍人言罢,便化作一道融入黑暗的阴影消失不见。 …… 归真峰,仙雾缭绕的暖阁。 秦初墨端坐玉案前,素手轻抚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同山涧清泉,引来无数五彩灵鸟环绕暖阁翩跹起舞。 王长老垂首立于阶下,恭敬禀报:「小姐,赤霄峰今日……有人去了天牢山。」 琴音未歇,秦初墨恍若未闻。 王长老犹豫片刻,忍不住再次开口:「白客卿……毕竟是小姐亲口承认的旧友,揽月舫中,亦曾为小姐仗义执言。」 「如今他因青灵峰之事身陷囹圄,即使有当年旧怨,小姐似乎不应该这般绝情才对。」 「若是在赤霄峰的挑拨之下,白客卿因此对小姐心生怨怼,恐怕对小姐不利。」 铮——! 一声略显突兀的琴音响起。 秦初墨的玉手轻轻按在了震颤的琴弦之上。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唯有暖阁外,灵鸟的啁啾声依旧。 王长老心头一凛,知晓自己失言,随即躬身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秦初墨身侧,一袭青衣,抱剑而立的青鸾则开口问道:「秦姐姐,要不要我去跟宁大哥解释一下?」 她眼中带着担忧,难道秦姐姐真的要和宁大哥反目成仇吗? 秦初墨目光投向暖阁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波澜: 「这是我给他的一次机会,是否想把握则是要看他自己。」 「他若是愿意留在元沧,大典之后我自会保他一条性命。」 「若是他执意和燕山七寇为伍,无论他背后有何苦衷,我都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可……」青鸾还想说些什么。 秦初墨幽幽一叹,打断了她: 「宁恒曾经对我说过,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不会变,他应该知道他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 第502章 老宁,你要老婆不要? 次日清晨,昭幽山,传送阵台光芒渐敛。 宁恒的身影从中踏出,山风猎猎,吹拂着他的衣袍。 举目远眺,元沧剑城这座庞然巨物,正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装,迎接明日的圣女大典。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扑面而来的喧嚣与华彩,依旧清晰可感。 地面之上,长街如龙,张灯结彩,无数彩绸锦缎在风中招展,如同流淌的霞光河流。 人潮汹涌如海,鼎沸的人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直冲云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佳酿以及各种花木的芬芳,以及一种节庆特有的丶躁动而热烈的气息。 就连那些平日里隐于云雾丶神秘莫测的浮空宫阙楼阁,此刻尽数褪去面纱,完全展露在世人眼前。 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折射出万道霞光,琉璃瓦顶流淌着七彩光晕,雕梁画栋间仙气缭绕,灵禽瑞兽环绕飞舞。 它们如同神话中的天宫群落,挣脱了九霄束缚,降临凡尘,悬浮于剑城之上,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威压。 苍穹之上,庞大的空港如同悬浮的岛屿,停泊着更多形态各异的飞舟,灵光吞吐,符文闪烁。 无数飞剑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天际,拖曳着各色光尾,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幕的璀璨光网。 巨大的飞舟楼船,或如宫殿巍峨,或如巨兽狰狞,沿着天轨缓缓航行,将天空切割成流动的光带。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与喧嚣之下,宁恒却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城的意味。 它并未在表面显露,却如同无形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渗透在剑城的每一个角落。 潜伏在每一张笑脸之下,蛰伏于每一座辉煌的宫阙之中。 只待明日大典钟声敲响,这些暗流便会瞬间汇聚,化作足以撕裂这盛世华章的滔天巨浪。 当然其中也必然会有他的一份功劳。 「白兄此去元沧,可是做下了好大的事情。」一道带着深意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宁恒收回目光,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李画虎,神色平静:「若真是我所为,李兄此刻恐怕不会在此地见到我。」 「也对。」李画虎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不过白客卿倒是让我好等。若今日再不现身,我还以为白客卿要背弃承诺了呢?」 「我一向遵守承诺,只是被元沧关了一段时间,李兄在这里专程等我,不知所为何事?」宁恒直截了当地问道。 「自然是有要事交代。」李画虎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此地非说话之所,请白客卿随我来。」 他指向停靠在传送台附近一艘造型低调丶线条流畅的黑色小型飞梭。 宁恒微微蹙眉,目光投向山下那片如同巨大蓝宝石般镶嵌在城池之中蕴仙湖。 湖面倒映着漫天流光与浮空宫阙,美得惊心动魄。 他沉默片刻,终是迈步,跟上了李画虎。 飞梭舱门无声滑开,又悄然闭合。 随着李画虎的操控,飞梭轻盈地滑入一条繁忙的天轨节点。 旋即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加速,朝着元沧剑城之外疾驰而去。 …… 飞梭内部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舒适。 舷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云海与山峦。 「重新介绍一下,」李画虎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落在宁恒身上。 「我并非李为墨,真名乃是李画虎。这一点白客卿想必早已知晓。」 「叫我白古即可。」宁恒淡淡地开口。 「既然白客卿选择加入我们,那便是一家人。」李画虎脸上堆起笑容,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我痴长你几岁,称呼一声『白弟』,想来无甚不妥吧?」 「自无不妥。」宁恒回答道。 李画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白古堂堂的一品金丹,前途亮的吓人,却还不是成为了他们的一员,甚至还需要叫他一声大哥,怎么能说不是一种讽刺。 他原本还以为需要用很多手段才能迫使白古加入他们,没想到大师伯只是见了白古一面,便让白古心甘情愿加入了他们…… 这让他有些好奇大师伯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连柳缠丝那女人都讳莫如深,想来是在白古身上吃了不小的亏,否则以她的性格,早就忍不住说出来炫耀了。 可白古区区道丹初期,柳师姐可是道丹后期,成就还是三品金丹…… 难道道丹的品阶真的可以抹平两人之间修为这巨大的鸿沟吗? 空无迹这位二品金丹,和他打架的时候也没见碾压他呀!难道那家伙一直在让着他!? 「可恶!!」李画虎袖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若我没猜错,」宁恒无视李画虎变幻的脸色,直接问道,「我们这是要出城?不知去向何方?」 「哦?」李画虎回过神,压下心头杂念, 「白弟在元沧剑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吗?」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宁恒摇头。 他原本还想去见一面林凡,问一问南老关于司空摘星和咫尺天涯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我们确实要出城,至于去什么地方,白弟你到地方就知晓了。」 「嗯!」宁恒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而李画虎却并不准备放过他,接着有些玩味地问道:「白弟,你知不知道我们和元沧秦家的恩怨?」 「厉前辈告诉了我,我也已经在通宝阁确认过。」 「那……秦初墨呢?」李画虎紧紧盯着宁恒的表情,「她可知晓?」 「秦初墨也知道此事。」 「那你们怎么成为朋友的?」李画虎语气带着惊奇。 「我们当年成为朋友的时候,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唉!」李画虎重重一叹,满脸唏嘘。 「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若非这血仇,以白弟你的天资风采,说不定真能抱得美人归呢!」 「那你这次去元沧有没有见到秦初墨?」李画虎看似随意试探着问道 虽然李画虎没有直接问,但宁恒也能理解他想问什么。 这恐怕不仅仅是李画虎的问题,若是他想获得燕山七寇的信任,这一关必须过去。 「自然见到了。」 宁恒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我对她并无多少私仇,但我们都知道我们两家的仇恨不可能凭空消弭。」 「我入元沧之后她用计将我困在元沧天牢山,但赤霄峰却想利用我打压她的名声。」 「我最终同意了赤霄峰的交易,换取了走出元沧的机会。」 「而她并没有选择阻止,现在的我和她已经完全算是陌路之人,也再无往日情谊。」 宁恒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冰冷的失望。 虽然宁恒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李画虎却仿佛在这平静的声音中听到了巨大的无奈和悲凉。 他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纵使白古天资绝顶成就了一品金丹又如何,在那些大人物的博弈之中,他依然只是一枚棋子。 「白弟!不必伤心。」李画虎安慰道。 他眼中精光一闪,拍着胸脯道: 「相信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元沧是来干什么的,既然白弟你与她还有这层『渊源』。」 「只要白弟你不嫌弃她,等外面抢到了秦初墨,我就请求大师伯把秦初墨给你做媳妇。」 李画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们郎才女貌正好般配,若是再生一儿半女,不知道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说不定连师祖都会心动!哈哈!」 「额……」宁恒的面色变得古怪无比。 他拉这么久的红线,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拉红线,还是以这种方式…… 第503章 实力至上 环绕元沧剑城核心剑域四方,分布着四座卫城,分别以四象为象徵守卫元沧四方。 宁恒曾经去过的靠近南域,镇守元沧南方的赤元剑城便是以朱雀为图腾。 此刻,李画虎操控的飞梭,悄然落在了象徵青龙的青元剑城百里之外一处高峰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此处高峰位于元沧剑城和青元剑城之间绵延的群山之间。 往西方看去,重峦叠嶂,群峰如戟,直插云霄。 更远处,元沧核心剑域那九座仿佛支撑天地的参天仙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亘古苍茫的磅礴剑意。 而朝着东方俯瞰看去,那宏伟的青元剑城便尽收眼底。 和赤元剑城一般,青元剑城规模宏大,规模可以和没有摧毁前的百川城相媲美。 整座城池巧妙地盘踞于一处宽阔的山谷之中。两侧是郁郁葱葱丶生机勃发的青山,如同巨龙蛰伏的脊背。 一条浩瀚的大河,如同银亮的龙筋,穿城而过,奔腾不息,赋予这座巨城灵动磅礴的生命力。 远观之下,整座青元剑城,当真如同一头蛰伏于山峦之间丶即将腾空而起的青色巨龙。 与赤元剑城的炽烈张扬截然不同,青元剑城所在的区域,气候温润,四季如春。 青翠,是这座城池永恒的主色调。 城内草木葳蕤,繁花似锦,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意盎然之中。 即使相隔百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丶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生机,依旧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宁恒目光扫过这座生机之城,心中凛然。 无论是赤元还是青元,他都隐隐感觉到,城池深处似乎蛰伏着一道难以想像的丶勾连天地的无上阵法, 倘若是有一日元沧遭受灭顶之灾,这四象之城,恐怕将会联合起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道攻击。 宁恒收回目光,看向平台四周。 亭台精巧,回廊蜿蜒,元气氤氲,更有不少身着统一青色剑衫丶气息不俗的女弟子往来其间,宛如一处清修福地。 「此地名为望青峰。」李画虎咧嘴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几名路过丶容貌姣好的女弟子,换来对方惊慌低头的快步离去。 「占据此峰的,乃是青元剑城下辖的一个四品宗门——碧波剑派。」 他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与轻佻,「这碧波剑派嘛,女弟子占了大半。因所修功法缘故,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算得上乘。 「不过现在嘛……」他嘿嘿一笑,意有所指,「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了。」 他凑近宁恒,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 「如果我没有猜错,白弟你还没有体会过床第之欢吧!若是白弟你有兴趣,今天晚上我给你送去两个处子如何? 「包你满意!」 「不知白弟喜欢哪种?」 「娇小玲珑?还是成熟丰腴?冷若冰霜?还是温柔似水?」 「或者……」他笑容愈发不堪, 「更喜欢那别具风韵的人妻……」 宁恒微微蹙眉,打断了李画虎:「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而且这里还是元沧的地盘,李兄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感受到李画虎的肆无忌惮,他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青云宗和这碧波剑派同为四品宗门。 若是有一日有一群大寇占据了青云宗,将青云宗的女人当作卑贱的妓女,男人当作肆意欺凌的奴仆,而他却没有反抗的实力,将会有多么绝望。 无论在蓝星和东煌都是实力至上。 蓝星包了一层光彩夺目名为『平等』的外衣,东煌则更加的赤裸裸。 在蓝星普通人依然可以选择极限一换一。 而在东煌,绝对的力量面前,实力弱的人,在面对实力强的人,毫无反抗的机会。 仿佛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不悦,李画虎则嗤笑了一声,「外人之所以叫我们燕山七寇,可不是因为我们是好人。」 「白弟自然选择加入我们,我们不会强迫你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但需要你接受我们的行事方式……」 「否则……」 他目光转冷,「日后,兄弟们如何敢将后背交给你?!」 「呵!」 一声冰冷的嘲笑突兀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侧。 「白弟本就是正道出身,心中所想,皆是除魔卫道,甚至可以说他杀的就是你这种人。」 「而你刚来便让他行这种荒淫之事,他又岂会同意,只会凭空惹人厌恶。」 「蠢货一枚!!」 空无迹抱着双臂,目光看向李画虎,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你特么!」 李画虎勃然色变,拳头瞬间攥紧,眼中怒火升腾!但最终,他还是强压了下去,只是脸色铁青。 明明商量好了,在白古来的时候让他简单感受一下正道和邪道的区别,现在坏人他做了,结果这家伙跳出来当好人。 要不是他因为宝龙舟的事情,借了这混蛋很多养元丹,他才不受这鸟气!! 「是你!」宁恒看向空无迹的目光幽深起来。 空无迹却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宁恒右手上的储物戒指:「看来你当时听进去了我的话。」 「我一向很重视我的财产,也希望别人尊重。」 「放心,我从不对自家人动手,反而对自家兄弟很是关爱。」 「以后若是白弟手头不宽裕,大可来找我,我收的利息可比通宝阁低多了。」空无迹轻笑道。 「不要听他胡说,借谁的钱都不要借他的钱,否则你只会莫名其妙地越欠越多。」 李画虎立刻出声警告,带着切身体会的怨念。 「哼!那是你自己大手大脚,和我有什么关系。」空无迹再次出声嘲讽道。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知道。」李为墨的声音也有些冷。 提到养元丹,宁恒心中一动,开口道: 「我曾经和通宝阁的金珊珊做了一笔交易,我答应他离开通宝阁,她则要给我一些养元丹作为报酬,现在我想她应该也该筹集齐了。」 「你们若是能帮我要回这笔养元丹,我可以分给你们两成。」 他初来乍到,还是要花点钱打点关系的。 「哦?白弟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这真可谓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空无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白弟你可以啊!」李画虎也来了精神,暂时忘了不快。 「离开前还能从通宝阁嘴里抠出肉来,分成就算了,当哥哥的哪能分弟弟的钱! 「说,那女人欠你多少?趁着还有时间,大哥这就给你讨回来!」 「一亿。」宁恒淡淡地开口。 空无迹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震! 「一亿……」李画虎下意识重复,随即猛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你说多少?!」 「一亿养元丹。」宁恒确认道。 李画虎脸上的豪迈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白弟……你莫不是在拿我开涮?!」 「这里是我们所订立的字据,还有我的辞呈。」宁恒将两份文书递给了两人。 李画虎迫不及待接过文书,而空无迹也很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清那「一亿养元丹」的数额以及金家那无法仿冒的族徽印记时,两人看向宁恒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李画虎怔怔地将文书递给空无迹,再看向宁恒时,脸上已堆满了极其不自然的丶近乎谄媚的笑容: 「白弟……那个……我……刚才……」 「放心,」宁恒嘴角微扬,伸出两根手指,「我既承诺,便不变卦。只要两位哥哥能讨回这一亿养元丹……」 「一人一成!」 「好兄弟!!!」李画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用力搓着手掌, 「放心,这件事包在我和空无迹身上!定给你讨回来!!」 空无迹则仔细审视着文书条款,眉头微蹙:「一亿养元丹非是小数,金家必不肯以实丹结算,大额的丹票极易被追踪封查……」 「再给我一成,我帮你把那些丹票都换成安全的白票。」 「空无迹!你也太贪了吧!白弟给你一成你还不满意!」 「这么大一笔养元丹,你以为我用关系不花钱吗?」空无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画虎。 「空大哥看着办即可,反正是一笔意外之财。」宁恒不在意地开口。 空无迹微微一怔,看向宁恒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缓缓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第504章 我不会下棋 望青峰,碧波殿。 当宁恒踏入这座碧波剑派的最高处殿堂的时候,立即感受到一道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向了他,那目光赤裸裸仿佛要将他的一切看透。 宁恒抬眼望去。 殿宇尽头,高高的玉石台阶之上,一位身着素雅青色道袍的女修凭栏而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身姿清雅,面容在朦胧殿光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亮。 那眼神中没有恶意,反而有些复杂。 更奇异的是,在她周身,仿佛有肉眼难辨的无尽碧波虚影在轻轻荡漾,随着殿内流转的灯光摇曳。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上来。」女修声音清冷,不含丝毫情绪,言罢身影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台阶尽头的阴影里。 按照李为墨的说法,现在碧波剑派的宗主,已经被燕山七寇所替代。 而燕山七寇中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有无相鬼幽百变,也就是说眼前女修内里其实是幽百变。 「女装大佬呀!」宁恒心中有些古怪。 但不得不承认,这幽百变的手段堪称鬼神莫测! 虽然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碧波剑派的宗主,但恐怕没有人会怀疑他刚才所见的不是碧波剑派的宗主。 他幻化的绝非仅仅外貌皮囊,而是连周身气机丶功法流转丶乃至神魂特质都完美复刻了真正的碧波宗主! 略一沉吟,宁恒拾级而上。 台阶漫长,光影流转。 等到走到台阶的顶层,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整座大殿的后半部,竟延伸出一片巨大的露天云台。 云台探入茫茫云海,四周云雾缭绕翻涌,如同仙境。 极目远眺,云海之外,一轮辉煌的金色大日高悬天际,将云海边缘染上璀璨金边。 下方,是无尽绵延的青山,山风掠过,林涛起伏,宛如碧波荡漾的海洋,在阳光下闪耀着点点碎金,壮丽非凡。 云台边缘,一株古老虬劲的青松巍然矗立。 松针青翠欲滴,枝干如龙盘踞,汲取着云海中的元气与大日精华,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平台。 松荫之下,一张古朴的玉石棋台,形如天然树根。 而此刻,云台之上,除了那位「碧波宗主」侍立一旁,尚有两人正盘坐棋台两侧,执子对弈。 执白者,正是宁恒曾见过的那位「血眼判官」,他依旧一身玄衣,周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滔天凶煞,将周围的云雾都逼退几分。 执黑者,却是一位身着朴素道袍的年轻道人,道人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周身气息平和冲淡,带着一种出尘的仙风道骨。 一眼看去怎么也不会和传闻中穷凶极恶的燕山七寇产生联想。 只不过看两人的神情,年轻道人似乎落入了下风。 就在此时,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执棋不定年轻道人紧缩的眉头瞬间放松,目光从面前棋盘中移开,将手中的黑棋放入棋盒之内,很是亲切地对他招了招手。 而宁恒看到这一幕,目光不禁有些幽深。 而去能和厉无刑对弈的人,恐怕再燕山七寇之中也是核心人物,今天的这场会面将会决定白古的生死。 对于厉无刑他倒是不怎么担忧,毕竟厉无刑估计不屑于给他玩太脏的。 但表面看上去平易近人,对谁都一副笑脸的人,心里恐怕最为阴暗。 但没有别的办法,他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言。 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宁恒便迈步走向了三人的方向,最终站定在年轻道人的身边。 年轻道人则仔细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随即对着厉无刑笑道:「没想到锦弟的后人中,能出此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一点……我们几个做兄长的,怕是都不及他。想来锦弟泉下有知,也会倍感欣慰吧!」 「人死如灯灭。」厉无刑头也不抬,声音漠然如冰,「再出色的后人,也与他无关了。」 他指尖白子轻轻敲击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要拖延时间,你再不落子,这局棋三妹恐怕要判你输了。」 「三妹!?」宁恒一愣。 看来是他猜错了,此人不是「无相鬼」而是「湘妃」曹湘,那年轻道人燕山七寇中符合条件的估计便是「病道人」上官微。 除了厉无刑外,此人可谓是燕山七寇中最为重要的角色,听闻乃是天机阁的弃徒,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天机阁剥夺修为,带着一身演算天机的本领加入了燕山七寇。 燕山七寇在北境嚣张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剿灭,此人功不可没。 而且燕山七寇的所有计划都是此人所策划,这次元沧之事,也绝对少不了此人的谋划。 他的直觉没有错,他想要在燕山七寇中获得司空摘星的消息,上官微绝对是他最大的阻碍。 而厉无刑和上官微下棋,能将上官微逼得落入下风,说明厉无刑的心机也绝对不低。 「特么!这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甚至怀疑,他现在都已经暴露了,这些人在联合起来耍他。 上官微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与挣扎,极不情愿地从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目光再次投向那错综复杂的棋局,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然而,仅仅片刻,他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上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竟转头看向宁恒: 「白古,你来得正好。你觉得……我这步棋,该落在何处?」 此言一出,厉无刑执子的手微微一顿,血眼瞥了上官微一眼。 侍立一旁的曹湘,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他们知晓上官微将胜负看的很重,这次却选择相信一个年轻人,若是这一步下错了,将会满盘皆输。 宁恒也不禁一愣,目光扫视了一眼棋盘上的密密麻麻的棋子,再看向上官微那双仿若深不见底的笑眼,随即略显恭敬的开口, 「晚辈并不懂下棋。」 「无妨。」上官微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不懂……反而更好。」 「我换一种说法,你觉得我下在哪里会让这局棋更顺眼一些?」 上官微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目光温和如春风,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点小要求,我想你并不应该拒绝我才对。」 宁恒皱了皱眉头,上官微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上前一步,走到了棋盘近前,目光扫视着棋盘上的棋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不相信上官微仅仅只是让他去下这一步棋这么简单,他这么做背后肯定会有他的目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沉默片刻后,宁恒便有了决定,他现在所知的太少,无论上官微有什么目的,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洞察的。 与其纠结,不如爽快一点。 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之上。 嗡! 眼前的景象仿佛扭曲了! 那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竟化作两条惊天动地的巨龙,在无形的疆场上惨烈搏杀。 黑色巨龙身躯蜿蜒诡变,如同流动的墨色云雾,带着难以捉摸的轨迹和深沉。 然而此刻,它却被一条锋芒毕露丶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与霸道的白色巨龙死死纠缠丶压制! 白龙每一次扑击撕咬,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凶煞,逼得黑龙节节后退,鳞甲破碎,气息萎靡, 无疑,黑龙已显败象! 恍惚间,宁恒仿佛在棋盘之上看到了众多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仿佛代表一种未来。 白龙彻底绞杀黑龙的致命节点,也有黑龙绝地反击丶反噬白龙的隐秘角落! 但那些光点转瞬即逝,如同幻影。 唯有棋盘中央偏右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空白处,却在他眼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抬起手,指向那处空白: 「这里!」 看到这个落点,曹湘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厉无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上官微脸上的笑容化作一种极其生动的苦恼,他摇了摇头,叹道: 「白古,你这步棋可是将我的退路封死了呀!」 话虽如此,他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枚黑子,落在了宁恒所指的位置! 棋子落定,宁恒也从刚才的异象中反应了过来:「抱歉,我并不懂棋。」 看到上官微的反应,宁恒能感到他并没有做对选择。 若是今天在这里的是云舒或者是林凡,或许真能窥见其中玄机,得到一份机缘。 厉无刑的神情倒是没有多少波动,随手落下一枚白子,却直刺黑龙要害,杀机凛然! 上官微看着这近乎绝杀的一步,脸上的苦恼却烟消云散,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从容地从棋盒中再次拈起一枚黑子,目光扫过棋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局棋,赢……是不可能赢了。」 「但和棋还是有一些可能的。」 黑子落下,轻巧地嵌入白龙的凌厉攻势之中,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一枚定海神针,瞬间将那必杀之势化解于无形。 棋局竟奇异地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之中。 第505章 尊师重道 时间在黑白落子的清脆声响中流逝。 棋盘上的局势也愈加明朗,虽然宁恒不懂两人在下的棋局是何等规则,但厉无刑明显没有之前那般轻松,眉宇间凝着一丝沉肃,落子也没有之前那般果断。 反观上官微,落子从容不迫,仿佛每一步都早在胸中推演千遍,一切尽在掌握。 终于,厉无刑将指尖捻着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盒。「如你所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棋吧。」 他缓缓起身,玄衣在云气中微拂,「这次我依旧未能赢你。」 本书由??????????.??????全网首发 侍立一旁的曹湘清冷的眸光微动,带着一丝探究落在了宁恒身上。 虽然她一开始就不认为二哥会输,在那种不利局面下,和棋的情况甚至要比赢下棋局的概率还要低。 白古不会此棋应该不是谎言,究竟是二哥棋艺已臻化境,还是那看似随手的一指当真暗藏玄机? 「大哥棋力精进神速,已非昔日可比。」上官微也随之起身,笑容真诚了几分,「想来不需多久,小弟便再难望大哥项背了。」 厉无刑并没有回应上官微,猩红眼眸落在宁恒脸上: 「白古,既已至此,还带着你的面具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样貌。」 宁恒心中一紧,他现在脸上可是有着两道面具,幻玲珑给她的千幻面,以及通宝阁给他的那张以白锦为原型的人皮面具。 「只是习惯了而已,若是前辈不喜欢我可以摘下,」宁恒恭敬回答道。 厉无刑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两层伪装。最终,他漠然移开视线:「既然习惯,那便带着吧。」「 多谢前辈。」宁恒暗自松了口气。 上官微适时开口,笑容温和依旧,话语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通宝阁内,关于我们的卷宗想必堆积如山。而你我们对你的了解,却近乎空白。」 「所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放心,并非强迫你回答,只是我们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只要我能回答的,一定如实相告。」宁恒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诺。 「如此甚好。」上官微微微颔首, 「通宝阁内白家,如今可还有其他人?」 宁恒摇头,声音带着刻意的低沉与萧索:「晚辈自幼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白家确实仅剩我一人。」 「我师弟只是跟了我的姓氏而已。」 「这样……」 上官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追忆的怅惘。 「当年我们八人结为异姓兄弟,歃血为盟,誓同生死,共患难,齐富贵。」 「锦弟被秦逸此等奸人所谋害,我等没有及时救下他,一直都是我们刻骨之痛。」 「弟妹不愿与我等为伍,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故从未再打扰你们。」 「未曾想白家在通宝阁竟是这般凋零结局……」 他语气带着沉痛与自责:「想是通宝阁见白家再无利用价值,逐渐放弃了你们。」 「所以当我们听说白家只有你一人之时,都觉得不能再对你不管不问,我们当初没有保下锦弟,不能再不保下锦弟的血脉。」 「故此才无奈行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我等的良苦用心。」 「我知晓你被逼加入我们,心中肯定有些怨气,但对你来说加入我们也绝对不能算一件坏事,至于为什么,你后面会明白的。」 看着满脸诚恳的上官微,宁恒腹诽道:「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白家早就没了好不好!」 宁恒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复杂与一丝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信任和疏离: 「晚辈自幼孤苦,在通宝阁无依无靠,全赖师尊垂怜,收留门下,方有一席容身之地。」 「对晚辈而言,师尊便是唯一的亲人。」 「他老人家在我下山前曾告诫于我:用心去感受这世界,用心去判断该行何事。」 「不违本心,方得大道真意!」 「世间非黑非白,所谓正道亦有秦逸这般卖友求荣的小人!」 「而诸位前辈虽被世人称为『邪道』,却愿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人心最为难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晚辈尚需更多磨练,方能真正看清这山下的世界。」 宁恒说这些话,一方面是提醒他们,是他师尊给了他现在的一切,而不是他们,不要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 另一面也是在告诉他们,他现在并不信任他们,他们若想真正获得他的信任,拿出点真正好处来再说。 云台之上,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岂能不懂这弦外之音? 「不违本心,方得大道,可谓真知灼见。」上官微赞叹道。 「你师尊能帮你心火成丹,想来也是一位隐世高人,不知你如何从通宝阁拜入他的门下?」 「师尊云游至通宝阁,见我便说和他有师徒缘分,当时我在通宝阁无亲无故,天资也并非很高,故而并未有人阻止。」 「只是我和师弟下山后,师尊嘱咐我们在外不得透露他的尊号,怕我等日后惹出祸端,扰了他的清修。」宁恒出声解释道。 上官微则开口道:「我们无意探听你的师门,你不必担忧。」 「多谢前辈理解。」宁恒行礼道。 「嗯!听你前面所说,你应该也知晓了白家和秦家的旧怨,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上官微接着问道。 宁恒沉默下来,仿佛内心激烈挣扎。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冤冤相报何时了?」 「晚辈当初对厉前辈所言,句句肺腑!」 「我对秦初墨并无多少私仇恶感,更不愿因过往恩怨杀死一位曾经的朋友,这亦是我选择加入诸位前辈最重要的原因!」 「彼时是彼时,此时是此时,据我所知你似乎已经和秦初墨决裂,现在你控诉秦初墨凉薄行径的留影玉正在元沧剑城中疯狂传播。」 「你觉得此时此刻,她还会当你是朋友,还是欲杀你而后快呢?」 宁恒再次陷入沉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许久,他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那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和她决裂才做出的选择。」 「此事是我的过错。她恨我,理所应当,这不该成为我憎恨她的理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恳求与坚持:「我不知道诸位前辈因何定要掳走秦初墨,只望前辈们能遵守与我的约定!」 「我希望这场数代绵延的仇恨能在我们这一代彻底终结!!」 出乎宁恒意料,上官微听罢,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在云台间回荡,让宁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指着宁恒,对厉无刑笑道,「大哥我就说这孩子和锦弟一样,都是一枚痴情种子吧!」 「没出息!!」厉无刑冷眼看向了他,声音中带着失望与不满。 「我可以饶她一命,但要看她是否听话,若是她不想听话,没人救得了她。」 厉无刑盯着宁恒冷声道。 第506章 大幕初启 听到厉无刑的回答,宁恒心中稍定。 无论最终谁胜谁负,秦初墨的性命应当能保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若是他要是真的如此简单便要取秦初墨的性命,恐怕在场的几人对他的评价恐怕会大打折扣。 再凶戾的人,内心深处也渴望身边人是重情重义之辈。 对燕山七寇这般以兄弟情义维系的势力而言,情谊二字,恐怕重逾千斤。 而宁恒也趁机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在他心间的问题。 本书由??????????.??????全网首发 「晚辈初至元沧,所见皆是圣地之威,气象万千。」 「纵使如今两脉相争,但元沧九峰任何一峰之力,也非我等可轻易撼动。」 「在此等情势下,于圣女大典强掳元沧圣女……」 「此举在晚辈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带着不解与凝重。 「以几位前辈的阅历与智计,当不会看不透此中凶险才是。」 「晚辈斗胆一问,诸位前辈的底气在什么地方?」 「你这是怕了吗?」厉无刑血眼中煞气翻涌,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压下。 宁恒直视厉无刑那双令人心悸的血眸,「生死之间,焉能不怕!但晚辈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但我还没有实现对师尊的承诺,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听闻此言,厉无刑目光彻底冷了下来,而上官微的神情则有些玩味。 一直沉默的曹湘清冷的声音响起,「白古,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战场上的兵卒,无需知晓将军的战略。」 「前辈的意思是,我是战场中可以被将军随意抛弃的小卒了。」 曹湘黛眉微蹙,眸中寒意弥漫:「你缺乏对长辈应有的敬畏!」 「我们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不会抛弃自家人,这次谅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可以谅解你一次。」 「不过希望没有下次!」 宁恒心中冷笑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很想怼回去,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还要获得这些人的信任,从而探得司空摘星的下落。 「三妹,不必如此苛责。」上官微温和地开口。 「对白古而言,我们终究是陌生人,请他入伙的手段也算不上光明。」 「让他现在就融入我们太过困难,多给他一些时间吧!」 他转向宁恒,语气带着亲近:「你说师尊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并不认同。」 「你是锦弟存于世间的唯一血脉,这份血脉的羁绊,早已将你与我们牢牢系在一起!」 「只要你放下心防,真心融入这个家,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感受到,我们亦是你的亲人!」 宁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三人:「之前的问题,我可以不问。」 「但请前辈明示,此番行动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若我们需要倚重一个道丹修士……」上官微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那这次行动,恐怕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跟着我们走一趟即可。」 「走一趟!?什么意思?」宁恒有些怔住。 上官微笑容更深:「字面意思,所谓出师有名,而你就是那个『名』。」 宁恒有些懵,他越来越搞不懂这群人想干什么了,你们又不是什么名门正道,搞什么出师有名呀! 当了这么久的燕山七寇,现在才来在乎自己的名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 翌日,晨曦微露。 元沧剑城早已从彻夜未眠的狂欢中苏醒。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沉睡! 整座巨城如同被点燃,彻夜燃烧! 长街之上,彩绸如龙,华灯如昼,将尚未褪尽的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灵酒佳肴的馥郁香气,鼎沸的人声汇聚成永不疲倦的浪潮,冲刷着每一寸空间。 宫阙楼阁间,觥筹交错的流光与笑语从未停歇,仙乐缥缈,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息。 酝酿了半年之久丶令整个东煌为之瞩目的元沧圣女大典,终于在今日破晓时分,拉开了它最盛大丶也最暗流汹涌的帷幕!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整座剑城彻底沸腾。 整个元沧剑城,万人空巷! 街道之上,人潮汹涌如海,摩肩接踵,翘首以盼。 浮空宫阙的露台丶临街的楼阁雅间,早已被身份显赫的贵胄或一掷千金的豪客占据,无数目光热切地投向昭幽山的方向。 喧嚣的议论声充斥每一个角落。 他们知道元沧圣女第一站便是元沧剑城,而他们也终于可以见到元沧圣女的绝世仙姿。 也将看到这届元沧圣女到底还能不能坐稳她的位置,毕竟现在的元沧剑城中满是对她的流言。 甚至连白古都在控诉他的凉薄,换圣女的言论甚嚣尘上。 期待丶质疑丶幸灾乐祸…… 种种情绪在沸腾的人潮中交织发酵,为这场本就盛大的典礼,平添了无数变数。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处于风暴中心的元沧圣女,将以何种姿态莅临元沧剑城。 …… 元沧,归真殿。 秦初墨跪坐在殿内祖师画像前,一袭繁复而庄重的元沧圣女袍服,流淌着日月的光辉。 袍服之上,古老的剑纹与云纹交织,仿佛承载着元沧万载的剑道气运。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纯净的仙辉,那光辉并非刻意散逸,而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升华。 一枚源自仙界的种子,在她道海深处生根发芽,散发出超越凡尘的气息。 让她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不染尘埃,不食烟火。 她闭目垂首,气息与脚下这座神峰丶与整座元沧剑宗的气机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此刻的她,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元沧剑意凝聚的化身。 任何凡俗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绝代风华。 而归真峰主则身着峰主法袍丶腰挎古朴长剑静立在她身侧,气息收敛到极致,仿若只是秦初墨身边的一位普通护卫。 他抬头凝视着祖师画像,目光深邃难明。 青鸾穿过层层森严的守卫,踏入殿内核心区域。 当她看到画像前跪坐身影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失神。 「这……是秦姐姐?!」 眼前的身影,夺走了她全部的感知,让她的眼中毫无其他事物。 那无瑕的仙姿,那与天地共鸣的圣洁气息,让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甚至连一旁归真峰主,都在秦初墨的光芒下被她下意识忽略。 良久,青鸾才从那震撼心灵的景象中艰难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恭敬侍立一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秦姐姐……就是元沧天命所归的圣女!」 看到青鸾到来,归真峰主对她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远去,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宇之外。 殿内只剩两人。 青鸾上前,对着画像深深一礼,才低声道:「圣女,飞仙峰已开山迎客。时辰快到了,我们是否该启程前往元沧剑城?」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届圣女大典和以往的圣女大典不同。 按旧例,圣女当先至飞仙峰接受宗主册封丶受赐元沧历代圣女信物及诸圣地祝福,再莅临元沧受万民朝拜。 但这次大典却完全反了过来。 青鸾深知,这趟元沧剑城之行,若秦姐姐不能一举收拢全城气运人心,待她折返飞仙峰时,恐怕连那象徵圣女的信物都难以拿到。 而最坏的结果便是当着东煌万民之面被剥夺圣女之位! 那对秦姐姐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青鸾的内心无比的凝重,如同被万斤巨石压下,「宁大哥……你为何要如此!」 她无法理解,宁恒究竟想从燕山七寇身上得到什么,竟不惜与贼寇为伍,也要如此伤害秦姐姐。 但她依旧选择相信,相信眼前这个从小便照顾她的姐姐,拥有逆转一切的力量。 而听到青鸾的话,秦初墨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眸子,没有愤怒,没有焦虑,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再等一等!」 「可时间已经不早了。」青鸾蹙眉道。 她没有回答青鸾的问题,只是优雅地站起身,华丽裙摆如水波般漾开一道完美的弧线。 秦初墨转过身,目光越过归真殿的重重殿宇,投向了那座云雾缭绕的飞仙峰,声音清冷: 「我从未答应,要先去元沧剑城!」 …… 就在元沧的圣女大典正式拉开帷幕的同时,宁恒却被厉无刑带到了元沧剑城和青元剑城之间一处荒无人烟的荒峰之上。 目光所及,方圆十里之内,尽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灰黄! 下方是一片被荒山所包围的谷地,没有任何出口。 按理说,这样的地形在青元剑城生机盎然的辖域内,早该汇聚成一片碧波荡漾的山间湖泊。 然而此刻,谷底只有稀疏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缩,大片山体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沙化迹象,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抽乾了所有生机。 这与外围那青翠欲滴丶生机勃发的连绵群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恒不禁有些奇怪,在青元剑城的辖域内,竟然还有如此荒芜的地方存在,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影响此地,让其始终不能恢复生机。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便是燕山七寇准备对秦初墨动手的地方。 想来这群人还算有些理智,没有打算在元沧剑城中动手,而是准备半路截杀。 要是燕山七寇打算在元沧剑城中动手,最后还成功了,元沧的圣地名称估计也要让给燕山了。 不过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只有厉无形一个人带着他来到这里,其他人干什么去了? 不可能是厉无刑打算单枪匹马就将秦初墨劫走吧!? 摇了摇头,宁恒将这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这也太荒谬了一点,即使厉无刑是圣人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件事情。 仿佛洞悉了他的疑虑,盘坐于一块风化巨岩上的厉无刑缓缓开口, 「此地五千年前曾被人以『大荒芜经』强行抽取方圆百里生机本源,至今仍未彻底复苏。」 「青元剑城因某些原因将此秘强行压下,未曾上报元沧!」 「时光流转,知情者愈发稀少,最后知晓此地之人已被我等清除。」 「如今除了我们,没有人知晓青元山脉中隐藏着这么一处地域。」 「前辈打算在这里动手吗?可秦初墨怎么会来到这里?」宁恒很是疑惑地问道。 「他们会来的。」厉无刑声音淡漠。 言罢,便阖上独目,不再言语。 而宁恒则皱紧了眉头,他有些不明白厉无刑所言的意思,秦初墨怎么会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厉无刑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既然秦初墨不会主动来到此地,肯定是此地有什么特殊之处。 宁恒目光扫视周围荒山,以及下方的谷地,也缓缓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细细体察这片荒芜之地的元气流转。 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笼罩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稀薄的元气如同被无形的蛛网粘附,流动得异常缓慢艰难。 更深处,一种深沉晦涩却令人心悸的无形脉络,深深埋藏在这片荒芜的岩层之下。 这里埋藏着阵法!不止一座! 有空间法阵的气息,也有和他手中欺天阵盘相似的阵纹流转…… 他在未竟之塔下见到过星澈用来困锁陆渊的五方五行阵旗,他竟然在周围感受到了同样恐怖的封禁之力。 宁恒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残留着些许震惊。 空间传送!禁锢空间!隔绝天机! 他好像明白厉无刑要怎么将秦初墨带到这里了。 秦初墨自然不会来到这里,但她一定会乘坐传送法阵来到青元剑城。 只要在传送法阵上做些手脚,或者乾脆在传送的过程中干扰截留,便能将秦初墨成功送到这里。 但秦初墨手中有飞仙剑,虽然她的修为还不足以掌控飞仙剑,但仙器可不是死物,危机关头,飞仙剑必会自主护主。 若非同等级的仙器帝器,又岂能困住秦初墨。 即使此处地处隐秘,只要秦初墨祭出飞仙剑,元沧的那位玄微剑圣估计会立即感知到,留给厉无刑的时间又有多久!? 还是说那位摘星盗圣真的会出手? 但区区秦初墨,真的值得司空摘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从虚空来到元沧吗?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竟然值得燕山七寇花费如此代价!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那位摘星盗圣的目标…… 不会是飞仙剑吧!! 第507章 人心动荡 元沧,飞仙峰顶,天地祭坛。 一轮红日跃出云海,万丈金光如神剑劈开万顷云涛,露出浩瀚无垠的琉璃天穹。 祭坛以整块星辰神玉铸就,古老符文流淌着日月星辰的光辉,仿佛直接沟通着九天之上的无上大道,散发出苍茫而神圣的气息。 围绕着祭坛,悬浮着数十座高低起伏,大小不一的浮空云台,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央祭坛。 每一座云台,皆代表着东煌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 最高处,一座神秀绝伦的白玉云台凌驾众人之上。 元沧宗主端坐神座,九道凝如实质丶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神轮悬于身后,缓缓轮转。 璀璨神辉将他笼罩在一片威严而不可逼视的光晕之中,如同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其左侧下首,元沧九峰峰主依次列座。 他们或气息渊深如无尽星海,或锋芒内敛如藏鞘神剑,或周身萦绕凛冽寒霜…… 每一位都代表着元沧最核心的剑道巅峰与无上权柄。 无论峰脉之间暗流如何汹涌,在此刻,他们皆是元沧的脊梁,共同维系着圣地的威严与颜面。 九峰峰主身侧稍后,则是七十二剑峰峰主之位,剑意隐隐相连,构成了元沧庞大的基石。 只是此刻众人神态各异,有人眉宇间凝着不易察觉的忧虑,有人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笃定与期待。 有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丶志在必得的冷笑,有人则面无表情,仿佛此间一切都不能扰其心绪…… 无形的压力在众多峰主之间弥漫,一张针对秦初墨的无形大网,早已在圣地内部悄然织就。 与元沧众峰主相对的右侧,是东煌各大顶级势力的观礼云台。 这里更是气象万千。 大夏皇朝与紫微宫共享一席。 大夏皇叔夏无疆身着蟠龙衮服,气度雍容威严,周身隐有龙气盘绕。 三皇子夏玄胤端坐其侧,气质清贵,目光如星,洞察四方。 郑南与紫微宫叶澜侍立其后,气息沉凝。 神荒皇朝的云台与出云皇朝毗邻。 身披玄黑重甲丶面容如刀削斧凿的神荒镇北王贺擎天如山岳端坐。 其旁贺骁气血如虹,目光阴沉如冰,死死锁定通宝阁所在方向。 然而元沧通宝阁主身旁只有陆曜与面带忧色的金珊珊,贺骁并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陆曜似有所感,摇着羽扇,遥遥对贺骁露出一个得体却暗含锋芒的微笑。 贺骁目光随即转向百域盟所在,当发现林凡未现身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残忍。 出云皇朝的主使乃出云长公主洛云华,华美宫装衬得她仪态万千,雍容华贵。 而她身侧的洛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各方年轻天骄,衡量着潜在对手,当他看到白古缺席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阴神宗云台,一位身着月白宫装丶面覆轻纱的绝代女子端坐,周身月华流淌,冷冽气质仿若拒人千里之外。 姬星寒侍立其侧,目光清冷空寂,仿佛眼前盛事与他无关。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太阴神宗,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只是出去一趟,竟然会多了一位妹妹。 令众人意外的是,位于西漠的无极剑宗竟然也会来,毕竟秦初墨前不久才打了一次无极剑宗的脸。 无极剑宗副宗主凌千绝,一脸孤绝,仅远观便能感受到那股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 他身后的赵景则抱剑而立,闭目养神,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剑,锋锐之气引而不发。 此外,丹盟丶天阵城丶千灵器宗丶混元山……诸多底蕴深厚的顶尖势力,皆由问虚境尊者亲率门下最杰出弟子莅临,占据了前列尊贵云台。 其后,与元沧交好的大宗门丶古世家代表,云台次第铺展,如梯田般延伸开去,蔚为壮观。 东煌最顶尖的几处圣地,如太清门丶太虚圣地丶瑶池等,或隐世不出,或超然物外,虽未亲至,却也遣人送来了珍贵贺礼,以示对元沧圣地的尊重。 而这么多的强者聚集在一起,即使没有刻意显露气机,但也足以让天地色变, 不过由于飞仙峰特殊的环境,又有着飞仙剑的镇压,即使这么多强者,依旧没有对飞仙峰造成任何影响。 众人都能够感受到飞仙峰内存在着一股磅礴的凌厉,那股凌厉足以斩断任何针对元沧的阴谋。 然而此刻,祭坛中央本该接受册封与祝福的身影,却尚未出现。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祭坛旁一面高逾百丈丶流转着氤氲光晕的巨大光幕所吸引。 光幕之上,清晰地映照出此刻元沧剑城的盛况。 人潮如沸,无数道炽热期盼丶或隐含质疑的目光汇聚成无形的洪流,仿佛能穿透光幕,直抵这圣地之巅。 众人或低声议论,或闭目推演,或面露玩味,或隐含期待。 今日,秦初墨究竟是在流言蜚语与人心浮动中,一举收拢剑城磅礴气运,彻底稳固圣女之位? 还是其会成为元沧历史上第一位被剥夺圣女名号的圣女? 这悬念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等待,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只待那位处于风暴中心的圣女,从凡尘的喧嚣中归来,踏上这决定命运的祭坛。 …… 南域百域盟所在的云台上,坐在沈少清身旁的庄芷看着眼前这些东煌的顶尖势力与顶尖天才,不禁心神震动。 如果元沧的底蕴让她感受到了南域和中州的巨大差距,那她现在才真正感受到隔在中州和南域之间的不是差距,而是令人绝望的的鸿沟。 即使南域再怎么改革,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填上的鸿沟。 比起那些顶级天骄,她感觉她在这里格格不入,即使顶着圣裔的名号,她也没有信心成就一品金丹…… 「要是百里大哥和宁大哥在就好了!」庄芷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丝无力。 季霜寒目光闪动,震撼的同时,心中却燃起了斗志,她相信他们终有一天也会达到这些人的高度。 幻晟看着神荒皇朝中并没有王磐的身影,不禁微蹙眉头,他有些担心王磐去找林凡的麻烦。 而这时,沈少清目光扫过光幕上元沧剑城汹涌的人潮,淡淡开口:「玲珑,林凡呢?」 「回主使,林凡说他临时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来。」侍立在沈少清身后的幻玲珑恭敬回答。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巨大光幕上,心中却沉甸甸的。 宁恒与秦初墨的反目,以及他此刻的缺席,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这样彻底排除了秦初墨对她的威胁,但她并不想看到宁恒失去这样的一位朋友,更忧心他此刻的处境安危。 沈少清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生死有命,林凡应该知道他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元沧九峰所在的位置,敏锐地捕捉到那看似平静表面下涌动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但却并非针对秦初墨…… 第508章 天命所归 当那轮红日彻底跃出云海,将万丈金光泼洒在星辰神玉铸就的古老祭坛上时。 整个峰顶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典的流程早已昭告天下。 圣女当先临元沧剑城,收万民气运,再归飞仙受封。 此刻众人都在等待元沧圣女出现在光幕之中,也在等待着秦初墨在剑城「折戟」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暗流汹涌的当口——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只见天穹尽头,九彩云霞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一架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华贵与神圣的车辇,破开云层,朝着飞仙峰顶缓缓飞来。 车辇华美无比,通体流淌着日月星辰的光晕。 前方,九头形态各异丶却无不散发着神兽威压的珍禽异兽昂首拉辇。 青鸟展翅,玄龟负图,白螭穿云…… 每一头都足以成为一方大宗的镇山灵兽,此刻却甘为前驱! 车辇之后,是三十六位气息渊沉丶神光内敛的年轻天骄,他们脚踏剑光,拱卫车辇,如同众星捧月。 更在场众人令人心惊的是他们所着剑袍—— 归真丶藏剑丶天剑丶星陨丶青沧…… 除了飞仙峰外,赫然囊括了元沧九峰中的七峰! 却唯独缺了赤霄峰! 其背后所代表着什么意味,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车辇稳稳悬停于飞仙峰顶。 侍立一侧的青鸾,身着峰主礼服,上前一步,恭敬地掀开了那流淌着星辉的玉帘。 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依旧是那袭月白色的繁复圣女袍服,依旧轻纱覆面,遮掩了那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颜。 但此刻的秦初墨,周身流淌的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一种源自元沧深处丶与整座圣地同呼吸的磅礴剑意,如同无形的光环笼罩着她。 她步履从容,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本该属于她的祭坛之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仿佛有清辉绽放,道韵自生。 「秦初墨!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元沧剑城吗?!」 「元沧怎么搞的,这不合流程吧!」 …… 震惊,错愕,不解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所有观礼云台。 各大顶级势力的代表们,尤其是那些暗中倾向或支持世家一脉的势力。 如神荒皇朝镇北王贺擎天丶出云长公主洛云华等人,脸上皆难掩意外。 此刻的情形,似乎和他们收到的情报丶预想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同。 他们都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元沧世家一脉所在的方向,眼中是询问和不解,甚至有些愤怒。 元沧宗主端坐神座,背后九道神轮依旧缓缓轮转,看不清神情。 元沧九峰云台之上,除赤霄峰主外,其余七峰峰主皆神色平静,仿佛对秦初墨的出现毫不意外。 只是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身旁。 赤霄峰主,那位素来威严深重丶被视为世家一脉领袖的老者,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缓缓走向祭坛的身影,又猛地看向身边那些眼观鼻丶鼻观心的盟友。 目光随后扫过车辇后那代表元沧七峰的年轻天骄们……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开! 一切皆已了然! 巨大的震惊丶被背叛的愤怒丶以及计划彻底破产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元沧巨擘的身躯都微微颤抖。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八峰峰主身后,七十二剑峰峰主更是骚动不已,低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他们虽然不知道短短的几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元沧的天……要变了! 就在死寂与暗涌交织诡异气氛中,秦初墨缓缓来到了天地祭台前,那独属于她的位置。 而元沧宗主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初墨的面前。 他手中托着一柄古朴无华丶却散发着苍茫悠远气息的连鞘长剑。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飞仙峰顶: 「奉祖师法旨,循天地气运,承元沧意志!」 「册封……」 「归真峰弟子秦初墨……为元沧剑宗第三十七代圣女!」 「授尔『沧剑』!」 「望尔持剑守心,护我元沧,剑道永昌!」 话音落下,元沧宗主便双手托剑,郑重地将其送到秦初墨的面前。 而秦初墨则对着身前沧剑躬身一礼,伸出双手接过沧剑。 就在秦初墨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星辰祭坛上无数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祭坛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横亘时空丶承载着元沧无尽剑道气运的磅礴长河被引动,跨越时空而来。 无尽的光辉丶磅礴的剑意丶浩瀚的气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秦初墨体内! 她持剑而立,轻纱覆面,身影在无尽光华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元沧磅礴剑意的化身! 是这方圣地意志的具现! 秦初墨持剑转身,她清冷的目光透过轻纱,扫视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吾以沧剑为誓!」 「承此圣女之位,当持剑卫道,护佑元沧!」 「凡损我元沧根基,乱我剑道传承者,无论内外,皆以此剑斩之!」 誓言铮铮,如同剑鸣! 她手中沧剑虽未出鞘,但那无形的剑意已笼罩全场。 归真峰主率先起身,并指如剑,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他身上那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悬浮于秦初墨身后。 刹那间,归真峰那巍峨磅礴丶承载万载剑意的山影虚影,在其身后清晰浮现。 紧接着! 藏剑峰主,天剑峰主,这两位师徒一脉的峰主,毫不犹豫地祭出自身长剑! 两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藏剑峰的厚重丶天剑峰的凌厉,两座神峰虚影,轰然显现。 而星陨和玄灵峰主,这两位原本中立的峰主,互相对视一眼,亦在秦初墨那凝聚了元沧大势的目光下,同时祭剑。 星辉流转,玄奥莫测的两峰虚影随之升起。 青沧峰主和凌云峰主,这两位世家一脉的峰主,感受到那无可抗拒的大势。 在赤霄峰主绝望的目光中,也咬牙祭剑! 青沧浩渺,凌云冲霄的虚影同样显现。 七峰齐现! 七道代表着元沧核心传承的巍峨神峰虚影,在秦初墨身后如同擎天之柱,并逐渐凝为实质。 磅礴的剑道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赤霄峰主脸色铁青,手掌紧握,但看着那七座神峰拱卫下的身影,他也明白,大势已去,顽抗只有粉身碎骨。 他猛地抬手。 「铮——!」 一道赤红如血丶带着不甘与暴戾气息的剑光冲天而起,一道炽热霸道的山峰虚影浮现,与其他六峰格格不入。 但终究只是一峰之力,赤霄峰那炽烈霸道的虚影,在其余七峰的压制下,失去了所有锋芒,最终也缓缓融入了秦初墨身后剑阵之中。 就在秦初墨身后八峰虚影彻底凝聚成型的刹那—— 飞仙峰深处,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凌厉的仙光瞬间撕裂苍穹,凌驾于八峰之上! 煌煌仙威,镇压寰宇! 那是一柄剑的虚影。 古朴丶简洁,却散发一股无上的仙道意志! 「大罗飞仙剑!!!」 众人纷纷猛然起身,惊呼声瞬间炸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所有观礼者,无论身份地位,无论此前有何心思,此刻无不心神剧震,面露骇然与敬畏! 飞仙剑的显化,彻底粉碎了此间所有质疑和阴谋。 而看到飞仙剑现身的那一刻,赤霄峰主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明白赤霄峰从来就没有赢的可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青沧峰和凌云峰为什么会背叛他。 因为秦初墨,就是飞仙剑钦定的丶无可替代的元沧圣女。 他们之前的种种算计,在仙剑意志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与渺小! 这一刻,整个东煌再无人敢有质疑秦初墨元沧圣女的合法性。 「恭贺元沧!」 …… 数不清的恭贺声响彻云霄。 无论是元沧各峰峰主丶弟子,还是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皆躬身行礼,献上最诚挚的祝福与敬意。 无数道蕴含着尊者意志丶圣地气运,带着天地灵粹的祝福光华,如同星河倒卷,从四面八方丶从每一座云台之上,汹涌澎湃地涌向祭坛中央那道持剑的身影。 秦初墨立于祭坛之巅,沧剑在手,八峰拱卫,飞仙悬顶。 她如同被无尽的光之海洋彻底淹没。 那磅礴的元沧气运丶浩瀚的圣地伟力丶万千的祝福光华…… 最终,尽数被她那融合了仙界种子的道海所吞没! 万法归源!气运加身! 当光芒渐敛,她依旧轻纱覆面,持剑而立。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 此刻,她,便是元沧! 第509章 大哥肯定也会这么做! 蕴仙湖,晨光熹微。 清风徐来,拂动依依杨柳,在碧波荡漾的湖面投下婆娑碎影。 往昔此时,湖畔早已游人如织,喧声鼎沸。 然而今日,却显出几分异样的空旷。 尽管仍有零星行人漫步赏景,但比起往日的摩肩接踵,此刻的蕴仙湖竟显得有些寂寥。 毕竟蕴仙湖距离昭幽山的距离并不算近,元沧圣女的车驾也不会路过这里。 人群自然而然地涌向了山脚,留此湖光山色在晨光中独自潋滟。 林凡立于湖畔一处隐秘树影之下,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嚣声,摩挲着右手指上的一枚普通戒指。 他的目光穿透氤氲水雾,落向湖心那座若隐若现的揽月仙阙。 「南老,你能看出来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在揽月舫上,他分明还在为元沧圣女仗义执言。」林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不是你问的所有问题,我都能给你解答,宁恒的事情,我又岂能知晓完全。」 「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白古依然是宁恒的化身,他的真身此刻估计还在南域,你无需担忧他的安危。」 「不过他应该遇到了很棘手的难题,棘手到他没有信心保下白古这个化身,否则也不会托青鸾姑娘把他的储物戒指给你。」 「反而是你,真的不考虑姜丫头给你提出的条件吗?对你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损失才对。」 南老平静的声音在林凡识海中响起。 林凡摇了摇头,「南老你不必再劝,琰儿还在等我,我又岂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之前不还说你把她当妹妹看吗?又怎么会对不起她?而且你怎么确定琰儿姑娘喜欢你呢?」南老促狭地笑道。 林凡面色一僵,随即沉默了下来,他终究无法将心中情愫宣之于口。 「既然你连你自己的心意都不能确定,为何不接受姜姑娘呢!能抓到的才是你的,抓不到的都是镜花水月。」 南老语重心长地开口, 若是林凡得到姜灵染的帮助,将会如鱼得水,龙腾九天。 但若是林凡执着于洛琰儿,他所要遭受的波折不知道还有多少,虽然以大日为图腾,但出云皇族的龌龊东煌闻名。 洛琰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被送到南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被接回,其中恐怕隐藏着出云皇朝内部的权力斗争。 作为长辈他自然想要林凡未来的路更加顺畅一些。 林凡再次摇了摇头,「无论琰儿是否喜欢我,她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我绝对无法舍弃她。」 「而且我和姜姑娘到今天也不过见过三次面,她又岂会真的喜欢我,只是揽月舫的特殊让她必须选一个人而已。」 「她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若是趁人之危,和小人又有什么区别,我想若是大哥也会这么做。」 「宁恒才没你这么迂腐,他只会先拿到好处后,再言其他,而不是麻烦我这老骨头替他干活。」南老没好气地反驳。 听闻此言,林凡不禁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开口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姜姑娘有些话似乎别有深意。」 就在这时林凡突然看向元沧九峰所在的方向,飞仙峰的顶端突然出现一道璀璨的光芒,即使在元沧剑城依然清晰可见。 而随着那道光芒的出现,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元沧的核心剑域,甚至元沧剑城都发生了一种莫名的变化,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元沧气运。 整个元沧剑城陷入了一瞬间寂静。 此刻正在翘首以盼的众人纷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飞仙峰,没人知晓此刻的飞仙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在剑城修为较高或者和元沧气运牵扯较深之人,都能感受到元沧剑城的气运突然蓬勃起来。 如同被唤醒的巨龙,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姿态,朝着飞仙峰巅疯狂奔涌! 「南老,这是……?!」林凡惊疑不定。 他本以为变故会在元沧圣女来到元沧剑城的时候发生,没想到竟然会在飞仙峰。 而南老感受着元沧剑城的变化,很是疑惑地开口:「不应该呀!莫非元沧直接选出了新的圣女!?」 「但也不应该在飞仙峰就能获得元沧剑城的气运,飞仙峰到底发生了什么?」 恰在此时—— 一道流光自蕴仙湖心揽月舫破空而出,划破长空,朝着昭幽山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一艘玲珑剔透丶流溢着清冷月华的玉舟划破长空,林凡知道那是独属于姜灵染的座驾。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玉舟,投向远方的昭幽山。 不知何时,昭幽山上空的天穹,竟已化作一片燃烧般的赤红! 就在这赤红天幕之下,昭幽山巅的虚空骤然扭曲! 「唳——!!!」 一声清越嘹亮丶穿金裂石的凰鸣,响彻云霄,瞬间压过了剑城所有的喧嚣。 伴随着凰鸣,一只巨大的丶由纯粹赤金火焰凝聚而成的神凰虚影,撕裂空间,降临在昭幽山巅。 神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 在神凰虚影的拱卫之下,九头神骏非凡,无不蕴含着神兽血脉的神禽异兽拉着秦初墨的车辇,缓缓显现。 车辇外围,众多脱胎大修,法相真人,或脚踏剑光祥云,或乘坐珍奇异兽,拱卫四方,如同众星捧月! 这宏大的队伍甫一现身,便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彻底震撼了整座元沧剑城。 「车……车辇之中……便是圣女吗?」有人望着那煌煌神威,声音发颤。 想到此前对圣女的种种诋毁,不禁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圣女为何不现身?莫非真容不及那位揽月神女吗?」有人很是疑惑地问道。 「蠢货!你懂什么!」旁人立即嗤之以鼻。 「圣女之位岂是单凭容貌?那是承载元沧气运丶执掌剑道未来的至尊!」 「要是长的好看就能成为圣女,那我早就成为圣子了!」 「切!不要脸。」周围人立即给了那人一个白眼。 不过众人也知道那人说的没错,容貌只是成为圣女一个条件,但却并不是决定性条件,只有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才能承担起圣女的责任。 「那之前白古是怎么一回事?他身为通宝阁的一品金丹总不会说谎吧!」有人不解地问道。 「哼!我听说那白古乃是燕山七寇的余孽,其祖上与圣女祖上有血海深仇!」 「此番污蔑,必是包藏祸心!其心当诛!」 「竟是这样!!」 众人心中一震,真相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激起一片又一片愤怒的声讨! 然而,任凭下方如何议论纷纷,猜测万千。 那华贵车辇之中,始终静谧无声。 轻帘垂落,掩映其后。 秦初墨,似乎从未打算显露真容。 但无需言语,无需现身。 仅仅是那车辇内自然散逸出的丶与整座元沧磅礴气运完美相融的浩瀚气机,如同无声的天宪,涤荡了所有流言蜚语! 那是一种源自本源丶与圣地气运同频的至高契合。 在这绝对的气运共鸣面前,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诋毁都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无数元沧民众仰望那赤凰拱卫丶神光环绕的车辇,心中的犹疑与杂念被瞬间涤荡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笃定与敬畏。 车辇中的之人,便是元沧天命所归,无可替代的圣女! 第510章 正邪之分 就在元沧剑城万民仰望昭幽山巅,为那圣洁车辇心神激荡之际。 「快看!是揽月仙子的玉舟!」 有人眼尖,指向蕴仙湖方向惊呼。 只见一道流淌着清冷月华的玲珑玉舟,破开云层,正朝着昭幽山疾驰而来。 其速度极快,转瞬便至近前,悬停在距离圣女车辇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玉舟光华流转,一道身影,如月宫仙子临凡,翩然飞出。 正是姜灵染! 她容颜绝丽,身姿曼妙,周身笼罩着朦胧月华。 此刻却面向那车辇,于虚空中盈盈拜下,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揽月舫姜灵染,愿为圣女前驱。」 「什么!!」 听闻此言,整个元沧剑城一片哗然! 揽月舫竟然投靠了元沧圣女,那他们这些时间到底在争论些什么!! 他们之前围绕着两人高下的争论,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准!」 一道清冷却带着无上威仪的声音,自那华贵车辇中传出。 这短短的一个字,却仿佛牵动了整个元沧剑城的气运,让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一枚流淌着金色圣辉的令牌自车辇中飞出,悬停在姜灵染面前。 姜灵染双手恭敬接过金令:「谢圣女!」 姜灵染的臣服,如同最有力的宣言,彻底击碎了所有残留的质疑与流言蜚语。 元沧剑城的人心,在这一刻,再无丝毫杂念,彻底倒向了车辇中那位尚未露面的圣女。 无尽的气运疯狂涌向秦初墨。 整座昭幽山被磅礴的仙光彻底淹没,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仿佛真正的仙域降临凡尘! 蕴仙湖畔,目睹此景的林凡,亦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搞得目瞪口呆。 「呵……」南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恍然与古怪。 「看来姜丫头选中的,不是你小子,而是秦初墨。」 「她只是想找你双修呀!」 林凡皱了皱眉头,倒也不在意姜灵染的目的,开口道:「南老,机会难得,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湖心一探,」 「嗯!也好!」南老点了点头。 林凡不再迟疑,取出宁恒的青溟舟。 在元沧剑城的喧嚣之中,独自一人,朝着湖心深处的揽月舫飘然而去。 昭幽山巅,巨大的传送法阵光芒再次炽烈闪耀。 随着一声清越的凰鸣,那遮天蔽日的赤金神凰虚影缓缓消散。 而那承载着元沧圣女的华贵车辇,也一同消失在璀璨的光芒之中。 姜灵染手握金令,目光最后扫过蕴仙湖方向,随即身影没入玉舟,玉舟化作一道流光,亦朝着湖心疾驰而去。 …… 青元山脉中的荒山之上。 厉无刑骤然睁开双眼看向了元沧剑城所在的方向,那只血眼之中,仿若有尸山血海沉浮。 无穷无尽的煞气混合着血腥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将周围本就荒芜的空间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蚂蚁搬家的宁恒,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呼吸为之一窒! 但他却没有去问厉无刑发生了什么,而是起身看向了远处。 目之所及,煞气的影响下,一道死寂的黑色的细线,如同大地的伤疤,绵延到远方。 然而,那线延伸的尽头,距离充满生机的青翠群山,依旧遥不可及。 万物有灵,即使蚂蚁都知道要远离这片即将要毁灭的区域。 可在这片即将化为绝域的荒谷,它们又能逃出多远? 「你,杀过人吗?」厉无刑那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死寂中响起。 「自然杀过。」宁恒声音依旧平静。 「还记得有多少人,死在你手中?」 「直接死于我手的,不多。他们大多死有余辜。」 宁恒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间接因我而死的无辜之人……」 「不计其数!」 他想到了南域未竟之塔崩塌时,那些绝望的哭喊。 厉无刑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目光微微转动,第一次带着一丝意外,看向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在我眼中,因我而死者,没有无辜之人,只有该死之人!为该死之人愧疚,只会徒增烦恼!」厉无刑淡淡地开口。 「前辈所言,不无道理。生老病死,本是天道循环。生灵并非注定在某刻死去,而是随时可能消亡。」 「或许那些死于前辈之手的人,不过是……命数到了。」 宁恒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厉无刑,「但晚辈有一问,想请教前辈。」 「说。」 「按常理,正道需千年经营,万载积累,方成气候。而邪魔外道,只需掠夺,便可以得到那些正道花费大代价才可得到的东西。」 「那前辈想过没有,为什么东煌自诞生以来,从来都是正道压制邪道,而非邪魔外道大行其道?」 厉无刑血眸开阖,煞气翻涌:「你想说什么?」 「在晚辈看来,正道与邪魔外道最大的区别,在于如何对待『人』。」 「东煌正道宗门,纵使私下再瞧不起门下民众,再不把他们当人。」 「但明面之上,他们依然是人!是宗门基石,是气运源泉。」 「而活在邪魔外道治下……人,非人!只是耗材!是予取予夺的资源!」 「东煌人口虽众,置于浩瀚虚空,却如沧海一粟。 唯有足够多的人,才能孕育足够多的天才,碰撞出足够多的智慧!」 「而安全感是生灵愿意繁衍的前提!」 「长此以往,邪魔外道人才凋零,正道势力英才辈出,此消彼长之下,东煌留给邪魔外道的空间自然愈发稀少。」 「虽然不能排除有些许惊艳才绝之辈在这条路上能走很远,甚至横压一个时代,但以长远的眼光来看,邪魔外道注定难以大行其道。」 「你是在劝我改邪归正吗?」 厉无刑眼中冷意弥漫,周身血色煞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起来。 「不。」宁恒缓缓摇头,目光清澈而坦荡。 「前辈早已形成了自己走得通的处事之道,我不会天真到觉得我几句话便能改变前辈些什么。」 「我只是想说,对生命的尊重并没有错,也并不是一件值得纠正的事情。」 「哦?」厉无刑血眸中戾气稍敛,带着一丝玩味,「那你为何要杀你的仇人?」 「因为尊重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不尊重我的人,我自然也不会尊重他的生命。」宁恒抬眼看向了厉无刑。 「那你联合通宝阁欺瞒我们,是不是也是对我们生命的不尊重!」 厉无刑血色眼眸和他对视,那只血眼闪烁出幽幽红光,仿佛在映照他的无数种凄惨死相。 他心中一悸,但却咬着牙没有移开目光。 而随着厉无刑这句话的落下,整片荒谷瞬间银光大放,刺目到极致的的银色光芒骤然从大地深处爆发出来。 无穷无尽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两人眼中疯狂闪烁明灭。 它们交织丶缠绕,化作万道纵横交错的银色锁链,在虚空中穿梭丶编织! 狂暴的空间能量肆虐开来,疯狂切割丶粉碎着周围的一切,荒谷的地表被硬生生削去一层,露出下方早已铭刻好的庞大阵基。 一个将方圆十里天地彻底笼罩的巨型空间法阵,赫然显现在两人眼中! 第511章 局中局 刺目的银光,让人不能直视,即使闭上眼睛,那光芒也仿佛能直刺灵魂,让宁恒的意识一阵阵刺痛。 随着银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荒谷真正的的模样,才真正地展现在宁恒面前。 与他之前的感知完全一致,却比想像更加震撼! 整片荒谷,连同周围环抱的荒山,早已被燕山七寇以通天手段彻底改造! 山体之上丶大地之下,无数道粗壮如龙丶闪烁着各色灵光的巨大阵纹清晰显现。 无数珍贵无比丶铭刻着繁复道纹的阵法材料,以及散发着磅礴元气的极品元石,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中,构成了这绝世大阵坚不可摧的根基。 空间传送法阵启动后的余波仍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涟漪般的银色痕迹。 隔绝天机演算丶屏蔽元沧气运的阵纹将此地的彻底与外界隔绝。 而最核心处,那道由五色神光交织而成的巨大阵法,已然彻底开启! 它如同天地壁垒,散发着镇压一切无上威能,将这片空间彻底锁死,断绝了这里和外界相连的一切。 这里,不再是荒芜的山谷。 而是一个精心打造丶针对秦初墨的绝地。 厉无刑缓缓起身,血色眼眸穿透那五色光罩,看向大阵核心那片被强行禁锢的空间。 九头神骏的拉辇异兽发出惊恐的嘶鸣! 其周围十二名法相真人,气息隐隐勾连,围绕着车辇构成一道守护剑阵,剑意冲霄,将车辇护在中心。 此时,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自车辇一侧缓缓浮现。 「厉无刑,我找你很久了。」陈玔目光如同寒冰利刃,直刺厉无刑与宁恒所在的荒山。 无形的剑气在虚空中纵横切割,恐怖的杀意弥漫开来,瞬间将躁动的异兽慑服得噤若寒蝉。 「能让归真峰主惦记至今,我是否该感到荣幸?」 厉无刑血眸中煞气翻涌,血色浓雾自他周身弥漫而出,与陈玔那无形的剑气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两人气机在无形中交锋,让虚空为之扭曲。 若非此地有着五方五行大阵镇压,宁恒所在的荒山早已被两人气机的交锋中化成齑粉。 陈玔目光扫过周围禁锢天地的繁复阵纹,语气淡漠:「为设此局,尔等煞费苦心。可惜,一切皆徒劳。」 「圣女不在此处,而你今日必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车辇玉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一位身着银白剑袍的青年缓步而出,立于陈玔身侧。 「起初本尊亦觉陈峰主小题大做。」 他手掌轻按腰间剑柄,一股刺破苍穹的锋锐气机勃然而发,直逼两人。 「未料真有人胆大包天至此,竟敢光天化日劫掠圣女车驾!」 「看来元沧久未出手,世人都已忘记了元沧的锋芒了。」 看到此人的出现,宁恒瞳孔骤缩。 即使有厉无刑的煞气庇护,那无形的锋锐依旧让宁恒如芒刺背,肌肤仿佛被无数细小刀刃刮过。 毫无疑问此人也是一位问虚尊者。 他心中苦笑了一下,秦初墨这人嘴上满是对燕山七寇的不屑,没想到这么惜命,甚至用上了空城计。 这次他这具化身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这里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厉无刑面对两位问虚尊者,非但无惧,反而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 「劫走秦初墨自有其他人去做。」 「此地,乃是我为陈玔你精心挑选的葬身之所!」 他血眸中杀气如实质喷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锦弟之死,表面是秦逸所为,根源却在你!」 「若非你以秦逸发妻性命相胁,锦弟岂会自绝于秦逸面前?!」 「我寻到秦逸时,他未做半分反抗,只求我将他的头颅交予你!」 「可见你这不肯承认的私生子对你……」 「是何等……恨之入骨!!」 听闻此言,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 「擦!!这么狗血的剧情!!」宁恒完全没想到当初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荒谬!」陈玔脸色瞬间阴沉得滴出水来,厉声反驳,「秦逸乃本尊弟子!是他幡然悔悟诛杀邪寇!本尊何曾逼迫于他!」 一旁的吕朔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精光,他没有想到只是来帮个忙,竟然能得知这样的隐秘。 等杀了厉无刑后,他似乎可以用这个消息和陈玔做个交易。 「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厉无刑声音带着滔天杀意。 「今日,我便当着锦弟血脉之面,为他讨还血债!!」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厉无刑那只幽冥血眼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暗红光芒。 以此为引,深埋于荒谷地底丶早已与五方五行大阵勾连的幽冥血杀阵轰然启动! 浓郁到化不开的粘稠血光,混合着厉无刑自身磅礴的血杀领域,如同决堤的血海,瞬间淹没了整片荒谷! 「啊——!!!」 一时间,凄厉绝望的惨嚎声响彻整个荒谷。 那十二名结阵的法相真人与九头拉辇异兽,身上的护体神光在血光触及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 他们的血肉在宁恒惊骇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恐怖血光侵蚀丶剥离丶化为虚无。 一道血色护罩及时将宁恒所在的区域笼罩,形成一片死域中的净土。 「混帐!!」陈玔与吕朔惊怒交加。 两人剑域瞬间展开,无数剑气如同星河倒卷绞碎血光。 然而,五方五行大阵的五色神光骤然暴涨,五色光柱如同山岳般狠狠压下。 陈玔身形猛地一滞,体内奔涌的元力瞬间迟滞,展开的剑域为之一顿。 吕朔反应极快,在血光及体的瞬间,剑域全力扩张,剑光冲天而起,带着刺破云霄的锋锐意志。 无数道凌厉剑气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光幕,堪堪将距离他最近的几名血肉模糊丶气息奄奄的法相修士笼罩在内。 血光冲击在银白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光幕剧烈波动,险险未破。 但其余区域,已然化作一片修罗血狱! 厉无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原地. 下一刹,他已撕裂血光,出现在吕朔面前。 没有花哨,由为纯粹的力量与杀意凝聚的一拳,悍然轰出。 第512章 以命换命 吕朔瞳孔骤缩,剑光如银河倒泻,带着无匹的锋锐,与那裹挟着血海地狱的拳罡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丶却同样恐怖的法则领域在方寸之间轰然对撞。 血海与剑河疯狂撕扯丶湮灭! 即使有五方五行大阵的强力镇压,碰撞的核心处,虚空依旧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裂开无数道漆黑狰狞丶跳跃着毁灭电弧的裂痕。 但此地,是厉无刑的主场! 幽冥血杀阵的污秽血光如同跗骨之疽,疯狂侵蚀着吕朔的护体剑域,五方五行大阵更是封禁其元气,迟滞其动作。 「噗!」 吕朔自身剑域被撕裂,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透过剑身狂涌而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化作一道流星狠狠砸在五方五行大阵的五色光壁之上,口吐鲜血,光壁剧烈荡漾,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厉无刑!!」陈玔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终于挣脱了五方五行大阵的束缚,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虽然他很想让厉无刑杀死吕朔,但他也知道他一个人恐怕奈何不得厉无刑。 他手中归真剑发出震天剑吟,通天灵宝的煌煌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符文亮起,引动天地法则。 「万剑归真!!」 千万道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璀璨剑光骤然爆发,瞬间遮蔽了整片血光弥漫的空间。 下一刻,一道仿佛能撕裂混沌的恐怖剑光,锁定厉无刑,悍然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层层碎裂,漆黑的虚空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来得好!」 厉无刑狂啸一声,竟不闪不避! 他左眼幽冥血眼骤然脱离眼眶,化作一轮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暗红血月,悬浮于空! 血月与下方的幽冥血杀阵瞬间共鸣。 无穷无尽的污秽血光,如同从九幽最深处涌出的灭世洪流,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巨浪,狠狠撞向那道开天剑光! 轰!轰!轰! 血浪与剑光疯狂对撞丶湮灭! 但幽冥血眼与血杀阵的联合威能实在太过恐怖,在血月光芒的照耀下,陈玔的归真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丶消融。 他的法则领域被不断压缩,面色愈发苍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落尽下风! 而此刻被厉无刑一拳轰飞的吕朔眼中厉色闪动。 他强提一口真元,不顾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气血,凌云剑再次爆发出刺破苍穹的锋芒,斩向厉无刑。 厉无刑此时的最佳的选择,无疑是放弃压制陈玔,抽身闪避。 但他眼中血芒暴涨,竟对身后那足以致命的剑光置若罔闻。 他非但没有收力,反而将幽冥血眼与血杀阵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血浪滔天,死死锁住陈玔的归真剑光,仿佛铁了心要与他同归于尽! 「疯子!!」陈玔心中暗骂,却开始燃烧精血,将自身剑意和剑域提升到极致。 就在吕朔剑光即将触及厉无刑后背,陈玔无暇他顾的时刻…… 陈玔身后不远处,那片被血光侵蚀丶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几滩模糊血肉的尸体中,一具看似早已死透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痛苦与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的杀意! 「嗤——!」 一道乌色神光,如同鬼魅般,从那具「尸体」手中电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毫无阻碍地穿过陈玔周身剑域,刺破他的护体神光,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呃……」陈玔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那一点乌黑的刺尖。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丶蔓延,他周身的法则领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就连元神都开始崩灭开来。 归真剑光骤然黯淡。 他艰难地回头,看向那具「复活」的尸体, 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一丝终于明悟的绝望。 在厉无刑的血域之中,他的身体如同被溶解,在宁恒惊骇的目光中,一点点化为血雾,消失不见。 「陈玔!!」 吕朔心神剧震,斩向厉无刑的剑光都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 厉无刑那悬空的幽冥血眼血光爆闪,瞬间横移,挡在了凌云剑之前。 如同神山撞击,幽冥血眼剧震,血光四溅,堪堪挡住了吕朔的剑光。 然而,幽冥血眼在和陈玔归真剑的较量中早已是强弩之末,吕朔那凝聚了问虚境尊者全力一击的余威,依旧狠狠斩在了厉无刑身上。 噗嗤!血雨倾盆! 厉无刑半边身体几乎被斜着斩开。 他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荒芜的地面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内脏骨骼清晰可见,恐怖的剑意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轰隆隆——!!! 陈玔陨落!厉无刑重创濒死! 三道恐怖法则领域的碰撞与崩溃,再加上通天灵宝的威能爆发…… 咔嚓!咔嚓! 本就承受了极限压力的五方五行封禁大阵,终于不堪重负,巨大的五色光罩上霎时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 轰!!! 整个大阵轰然爆碎,五色神光如同失控的洪流,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吕朔首当其冲,护体剑域破碎,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生死不知。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般扑面而来,宁恒所在的荒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生生抹去。 他慌忙祭出了玲珑宝塔只支撑了一瞬便爆碎开来。 「完了!」 宁恒瞳孔骤缩,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这具化身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把他彻底吞噬的时候,他四周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这是……!?」 宁恒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扭曲的漩涡,周围的毁灭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丶遥远。 他模糊的视野尽头,元沧九峰所在的方向……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剑光,骤然亮起! 它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距离的阻隔。 剑光亮起的刹那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唯有那道剑光成为了唯一的存在,朝着这片已然崩溃的绝地斩落而下! 第513章 青元之殇 下一瞬,天旋地转! 随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变幻。 宁恒踉跄着出现在一处僻静的角落,耳边不再是荒谷的杀伐与法则轰鸣,而是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丶建筑崩塌的巨响…… 以及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丶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 这种感觉…… 百川圣峰,千罗古镜!!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所见,是一片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青元剑城,这座生机盎然丶如同青龙盘踞的山谷之城,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 天空,消失了! 一方深邃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夜幕,将整座天空中大片区域彻底笼罩。 夜幕之上,并非星辰,而是无数闪烁不定丶如同冰冷眼眸的幽暗符文。 一股隔绝天地丶窃取万物的诡异力量弥漫开来,它隔绝了元沧的气运,也断绝了外界的一切援手。 在这绝望的夜幕之下,两道身影正进行着惊天动地的对决! 一道身影气息阴冷诡谲,如同融入黑暗的阴影本身。 他周身笼罩在漆黑的长袍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闪烁着幽芒的眼睛令人心悸。 其背后,一团庞大并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阴影悬浮。 那法相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手,时而凝聚成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左手戴着一只流淌着星辰般光泽的手套,正是燕山七寇之一的妙手空,空无影。 此刻,他双手虚张,对着天空猛然一握! 「摘星,窃天!」 轰隆! 夜幕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无数道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星辰如同陨石般轰然坠落而下。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寂灭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下方繁华的街道丶精美的楼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青元剑城那流淌着磅礴生机的护城大阵,脆弱的如同蛋壳般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另一方,则是秦初墨。 她悬于半空,月白圣女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轻纱覆面,唯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依然如同平湖。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黑暗「星辰」,她右手紧握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之上,流淌着生灭世界丶万法归源的煌煌仙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一切污秽丶破灭一切虚妄的至高神圣。 「铮——!」 一声清越到足以穿透灵魂丶涤荡寰宇的剑鸣响彻云霄! 秦初墨手腕轻抬,飞仙剑直刺苍穹。 一道仿佛撕裂混沌丶洞穿永恒的无匹剑光,自剑尖骤然爆发。 剑光并非横扫,而是直刺苍穹,如同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 煌煌仙光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星辰」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哀鸣丶崩解! 黑暗被强行撕裂,露出其后被封锁的丶属于元沧核心剑域的磅礴气运长河虚影。 无尽的气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秦初墨体内。 同时,她道海深处,那枚源自仙界的种子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仙道气息与飞仙剑意完美交融,让她暂时拥有了催动仙器的部分威能。 剑光与黑暗星辰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丶法则层面的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混沌虚空,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毁灭的涟漪,横扫四方。 轰隆隆——!!! 下方,青元剑城大片大片的区域,无论是坚固的庄园府邸,还是精美的亭台楼阁,在这仙器碰撞的余波下,无不轰然倒塌丶化为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绝望的哭喊与惨叫。 河流断流,青山崩裂,这座生机之城,只是瞬间便沦为炼狱。 「又是这样……」 宁恒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扫过那些在尘埃中挣扎哀嚎的身影。 百川城的惨烈,竟在此地重演! 空无影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倒退数步,摘星手套上的幽光一阵明灭。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贪婪。 「不愧是飞仙剑!纵是道丹修为,有此剑在手,竟能与我僵持!还有那枚种子……」 秦初墨身形同样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雪,一缕刺目的鲜血从轻纱下溢出。 强行催动飞仙剑,引动仙种之力,对她身体的负担超乎想像。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定,清冷的眸光锐利如初,飞仙剑仙光流转,牢牢锁定着空无影。 而在黑暗光幕和煌煌仙光笼罩之外的世界,同样上演着惊世之战。 上官微与曹湘两人身影如同鬼魅,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凭藉着精妙绝伦的配合与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死死缠住了青元剑城城主以及秦初墨身边另一位问虚境的护道尊者。 在两人手中阵法丶符籙丶幻术丶毒瘴……各种手段信手拈来,硬生生将两位实力远超他们的元沧尊者拖住,使其无法支援秦初墨。 更远处,青元剑城通往外界的所有传送法阵,早已被燕山七寇提前破坏,化作一片废墟。 宁恒立于一片狼藉的街角,看着那两位被死死拖住的元沧尊者,看着那夜幕下仙光与黑暗的惨烈交锋。 也看着那在仙器碰撞余波中如同蝼蚁般哀嚎毁灭的城池与生灵…… 终于明白了,燕山七寇真正的计划。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厉无刑在荒谷的搏命厮杀,燕山七寇花费大代价布置五方五行阵,幽冥血杀阵…… 甚至包括他的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吸引玄微剑圣! 那道斩向荒谷的丶令天地失色的剑光,必然是玄微剑圣的手段。 濒死的厉无刑自然不值得这位存在亲自出手,唯一的解释是玄微剑圣感应到了更可怕的威胁。 结合他被送到了青元剑城,只有一种可能,那位摘星盗圣来到了元沧。 燕山七寇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厉无刑! 而在于空无影,在于燕山七寇手中的那道足以和飞仙剑抗衡的无上仙器。 而燕山七寇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复仇,就是秦初墨本身! 或者说是他刚才所见秦初墨她体内,那枚她用来掌控飞仙剑的仙光蒙蒙的种子!! 就在宁恒念头通达时。 夜幕之上的空无影,眼中厉色一闪。 他知道他不能再拖,元沧的后援很快就会到来,师祖也不会给他们拖延太长的时间。 他双手猛地合拢,手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摘星,囚天!」 轰!!! 笼罩天穹的巨大夜幕,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向内疯狂收缩塌陷! 那被飞仙剑撕裂的夜幕缺口,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缝合。 粘稠如墨的黑暗再次汹涌,彻底隔绝了秦初墨与元沧气运长河的联系。 恐怖规则之力死死锁定秦初墨,要将她连同飞仙剑一起拖入一处莫名之地! 第514章 咫尺天涯 秦初墨脸色煞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眼神依旧冰寒如渊。 飞仙剑在她手中发出嗡鸣,剑身仙光流转,主动引导着她道海深处那枚仙界种子中蕴藏的磅礴仙力。 仙种光芒大放,纯净的仙道气息与飞仙剑意水乳交融,硬生生顶住了摘星手套的吞噬之力。 她深知修为差距是致命伤,仙种之力也非无穷无尽。 但她必须坚持,因为元沧的援手很快就会到来,只要继续拖下去,赢的人一定是她。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到此幕,空无影彻底失去耐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背后那扭曲变幻的庞大黑暗法相,化作一道纯粹的黑暗洪流,轰然注入摘星手套之中。 「摘星——!!!」 手套脱手而出,瞬间膨胀。 一只遮天蔽日丶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星空构成的恐怖巨手,骤然显化于苍穹之上。 这只手,带着一种无法抗拒至高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朝着秦初墨「摘取」而去! 目标,正是她本身! 秦初墨周身仙光被那星辰大手死死压制,飞仙剑光芒急剧黯淡。 她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笼罩全身,仿佛要将她的存在本身从这片天地中「摘除」,带往未知的虚无深渊。 「嗡——!」 生死关头,飞仙剑自主复苏,主动迎向那摘取的黑暗巨手。 古朴剑身之上,仙光盈盈,仿若有仙宫楼阁,飞仙起舞的幻影显现,煌煌仙光将秦初墨笼罩其中,仿若羽化登仙。 两者无声触碰。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规则层面的碰撞与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疯狂扭曲,无数肉眼可见的丶代表不同天地法则的彩色「丝线」在虚空中显现丶纠缠丶断裂。 下方青元剑城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倾倒的楼阁在扭曲的空间褶皱中复原又瞬间化为废墟。 奔逃的人群身影被拉长丶重叠,如同破碎的镜中影像。 …… 整个青元剑城,无论凡人修士,皆不由自主地抬头,被这超越认知的丶无声的恐怖景象攫住了心神。 然而,修为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飞仙剑的自主复苏需要时间,秦初墨强行引动仙种之力也已是强弩之末。 飞仙剑虽竭力抵挡,却无法完全隔绝那规则碰撞逸散的恐怖涟漪。 「噗——!」 秦初墨再次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笼罩她的仙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这片仙器威能交织的恐怖区域—— 一道身影,竟顶着足以让问虚尊者都退避三舍的仙器之威,无比艰难地闯了进来!。 宁恒身上的防御法宝,玉符丶护心镜……在法则乱流中,内部结构瞬间崩坏,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唯有他道海中琉璃金丹透体而出的紫金神光,顽强地笼罩着他。 但这庇护,在仙器碰撞的余波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紫金神光被疯狂压缩丶消融丶黯淡! 每前进一步,他脚下的虚空都仿佛在哀鸣碎裂。 咔嚓……咔嚓……」 他道海之内,原本那枚光芒万丈的琉璃金丹,表面赫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裂痕蔓延,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恍若未觉! 心火在裂痕处熊熊燃烧,如同最炽烈的熔炉,强行将几近破碎的金丹弥合。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鲜血,身形踉跄但脚步却异常坚定走向对撞的核心,仿佛丝毫不在乎自身的死活。 「宁恒!!」 「白古!!」 秦初墨与空无影的心神同时一震! 秦初墨心念急转,笼罩她的飞仙仙光骤然一敛,竟主动停止了对抗。 空无影亦是心头一紧,几乎在同时,强行收束了摘星手套的力量。 刚才还撼动天地的两件仙器,竟因一个人的闯入,诡异地陷入了沉寂! 趁此机会,通宝阁所赠的银梭化作流光,载着摇摇欲坠的宁恒,来到了两人对峙的中央。 此刻青元剑城中的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突然闯入核心战场年轻人。 包括正在和元沧尊者战斗的上官微和曹湘都不禁停下了战斗,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处最重要的战场。 「白古!你到底想干什么!!」 空无影看着宁恒那金丹破碎丶气息奄奄的凄惨模样,眼中怒火与焦急几乎喷薄而出。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元沧的援手时刻都有可能来。 而且白古可是祖师亲自交代要照顾周全的人,竟然在他的手中损伤了金丹,即使抓走了秦初墨他估计也无法跟祖师交代!! 「师伯……抱歉……」 宁恒单膝跪在银梭之上,口中咳出的鲜血染红了银白的梭身。 他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决绝,「但今天我一定要带走秦初墨!」 「你在说什么!我们今天就是要带走她,你要是真想带走她,完全不该来这里!!」 空无影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 宁恒摇了摇头,「你们带走和我带走不一样……」 他艰难起身,操控银梭,来到被飞仙剑微弱仙光守护的秦初墨面前。 「秦姑娘,我已经得知了当年之事的真相,白家先祖之死确实和你先祖无关,我为之前的无礼对你道歉。」 「作为歉意,也作为你的知音……我要帮你逃出生天,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苍白而无比灿烂的笑容,血迹斑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动容!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宁恒到底在做什么!? 金丹已碎,今天过后,他已是废人! 付出自己的未来,难道就为了来救她? 值得吗? 而那首无题之诗,仿佛再次在她心湖中回荡……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 「白古!今天的事情容不得你胡闹!!」空无影漠然的声音在宁恒背后响起。 既然白古的金丹已毁,师祖想来也不会再在意他。 苍穹之上,那只沉寂片刻的黑暗星辰巨手,再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覆压而下。 飞仙剑仙光瞬间暴涨,将秦初墨和近在咫尺的宁恒一同护住。 但刚刚经历激战,飞仙剑光芒迅速黯淡,在摘星手套的全力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走!」 看到这一幕,宁恒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他隔着衣衫抓住秦初墨的手臂,将她拉上银梭。 渡空银梭爆发出最后的灵光,化作一道微弱的银线,朝着那被夜幕笼罩的边缘疯狂遁去。 然而,在仙器之威面前,岂是区区法宝可以遁逃。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带着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瞬息间便已追至他们身后,恐怖的摘摄之力再次笼罩! 「没用的!!」 秦初墨挣脱宁恒的手掌,看着他那张因金丹破碎而失去神采的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痛惜。 「你为什么要来送死?!金丹一碎,你知不知道你今后彻底完了,燕山七寇也不会留你!!」 「谁说没用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恒却笑了,那笑容在血迹斑斑的脸上,显得无比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我说能救你……就一定能做到!」 「不必感谢我,因为这是我对你的谢礼。」 话音未落! 一轮无法形容其璀璨与玄奥的银色明月,骤然自他背后升腾而起。 明月之中,空间法则如同活物般流淌,散发出足以扭曲虚空的磅礴伟力。 银月光芒将秦初墨和她手中的飞仙剑彻底包裹。 青元剑城内外,无数道目光震惊地看着夜幕下,那轮突然升起丶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的银色明月。 银色月光中,宁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秦初墨耳中,让此刻再次愣住的秦初墨心中一颤。 「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我们两家的仇恨能就此终结……」 「秦姑娘……知音难觅,望你能找到……下一个知音……」 他最后带着带着释然的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 说到这里宁恒微微一愣,他想到东煌好像没有夜郎这个地方,不禁无奈一笑。 下一刻! 宁恒带着苍白笑容的身影,开始寸寸崩解丶消散! 他道海内破碎的琉璃金丹丶燃烧的心火丶乃至生命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疯狂注入那轮银色明月之中。 「不!!!」 秦初墨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她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宁恒。 可此时那摘星手套所化的黑暗星辰巨手,却已狠狠摘落而下。 但在那巨手触及明月之时,银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被仙器封锁下的虚空剧烈扭曲。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坍缩成一个奇点,连同其中包裹的秦初墨与飞仙剑彻底消失于黑暗的夜幕之下。 原地,只余下那只抓空的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星辰巨手。 以及一片缓缓飘落的丶沾染着血迹的千幻面具。 第515章 天涯锚渡 元沧,青灵峰。 曾经锺灵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已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一道巨大豁口,出现在山体中央。 豁口深处,翻滚涌动的混沌雾气遮蔽了视线,只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与逸散的古老禁制气息。 青鸾并未留在飞仙峰参与盛会,而是守在这秘境的入口处。 她盘膝坐于一块断裂的巨岩之上,膝上横放着古朴的青鸾剑。 而她身旁不远处,两名原本守护青灵峰的法相修士也神色凝重地驻守于此。 突然,整个豁口初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搅动。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伴随着碎石飞溅,彻底打破了青灵峰死寂。 一道被朦胧仙光包裹的身影,重重砸落在秘境入口那混沌雾气翻滚的边缘。 一股无法形容其诡异与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豁口。 这股威压,带着一种至高规则意志,它并非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两名法相修士首当其冲,他们只觉自己的躯体和元神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外撕扯。 他们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丶无数碎石丶断木丶甚至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宝,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引,脱离束缚,化作流光消失在一处莫名之地。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们的存在本身,神州连同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彻底摘除! 青鸾瞳孔骤缩,她想也不想,手中青鸾剑爆发出清越剑鸣。 一道巨大的青鸾神鸟虚影瞬间自剑身冲天而起,展开双翼,将青鸾牢牢护在中心! 神鸟青光流转,试图抵御那恐怖的「摘取」之力! 然而青鸾虚影却只坚持了一息,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瞬间黯淡下去,几乎溃散! 青鸾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血线。 秦初墨强忍神魂震荡与身体重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祭出飞仙剑。 有了元沧气运的加持,飞仙剑变得光彩夺目,仙光充盈整个裂口,抵消了最后一丝「摘星」余威的侵袭。 但秘境入口处,那本就极不稳定的门户,在这两股仙器规则之力的残余冲击下彻底破碎! 整个青灵峰豁口再次扩大,无数山石在无声的湮灭中化为飞灰。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飞仙剑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元沧的东方天际。 来不及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初墨立即赶到青鸾的身边,抱起萎靡至极的青鸾。 道海深处,那枚仙种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纯净磅礴的仙力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注入青鸾体内。 随着仙力的注入,青鸾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秦初墨自己的脸色却迅速灰败下去。 「呼……」 秦初墨重重舒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强烈的疲惫与伤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眼前一黑,抱着青鸾,一同软倒在冰冷破碎的秘境入口废墟之上。 昏迷前,她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样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 南域,天岚域,噬渊瘴海。 狼崖附近,瘴气如墨,翻涌逼近, 盘坐崖顶的宁恒,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道海之内,那枚曾紫金灿灿丶光芒万丈的琉璃金丹,此刻如同蒙尘的明珠,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气息跌落,竟似一枚寻常的中品实丹。 他深吸一口混合着瘴气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初入道丹境,便损失白古这具化身,本源亏空不小。 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损失的本源补回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道海上空时,所有的虚弱与沉重仿佛都被瞬间驱散。 一轮完整丶皎洁丶流淌着玄奥空间波动的银色明月,正静静地悬浮在道海之上。 明月之中,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散发出掌控虚空的磅礴气息。 咫尺天涯! 宁恒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无比灿烂笑容。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光球便开始用咫尺天涯诱惑他,不过光球的选项,让他和咫尺天涯的距离是咫尺天涯。 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他能得到这门神通。 只能说当时的情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白古的身份还真起了大作用,否则他恐怕走不到秦初墨的面前就会烟消云散。 损失白古这具化身,换取咫尺天涯只能说是血赚。 和光球给他的身外化身一样,咫尺天涯也有三种能力。 初阶能力为空间扭曲。 可以小范围丶短时间内主动扭曲自身或小范围空间,制造距离与方向上的致命错觉! 只是极度消耗心神,而且维持扭曲效果需要持续消耗海量元气。 中阶能力,咫尺天堑。 在他遭遇足以致命的攻击时,这门神通便会被动激发,攻击会被无限拉长的空间吞噬,使攻击永远无法真正触及他的本体。 代价就是不能够短时间内连续触发,而且会磨损他灵魂,影响悟性,情感,甚至是记忆,经常触发相当于自杀! 高阶能力,天涯锚渡。 可以让他在提前布置的「空间锚点」之间跃迁,只不过冷却时间很长。 代价便是元气和生命,距离越远,目的地越特殊,索取的「路费」便越恐怖! 若是有足够的元气和生命力,这种跃迁可以无视一切空间障碍,包括外界的空间禁制,外界几乎无法干涉。 只不过跃迁的过程极为危险,若无足够的防护,会对使用者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另外若无锚点,倒是可以随时进行跃迁,至于会去到哪里只有天知道了。 只能说不愧是玄门禁式,越高阶的能力所要付出的代价越高。 不过幸好他可以用身外化身卡咫尺天涯的bug。 他在青元剑城送走秦初墨用的就是天涯锚渡,即使仙器的封锁都没有阻断跃迁的过程。 他当时感受到能作为锚点的,只有三处,一处在元沧的核心剑域,一处在元沧剑城,一处在南域他本体所在的位置。 当时空无影的选择明显没有打算留他一命,于是他选择消耗掉白古这具化身,将秦初墨送到了他能感应到的元沧的那具锚点。 回到本体后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给云舒和林凡的的天听珏成为了锚点。 那秦初墨现在岂不是在青灵峰的秘境!? 光球奖励的隐星法袍还没有到手,说明云舒还没有得手,说不定秦初墨去到其中还能帮一帮云舒。 现在想来,他当初的决定真是英明无比! 不过…… 他审视着道海中「咫尺天涯」所化的明月与那枚黯淡的琉璃金丹。 他感觉无论是身外化身,和咫尺天涯,光球给他的应该都不是母种。 因为按照他最近的了解,一般母种会分化三阶子种,分别对应三种能力,母种的能力最为玄妙。 而光球给她身外化身,和咫尺天涯都也有三种能力,都好像缺少了母种的能力。 摇了摇头,高阶子种的能力已经足够他使用,要是他真的得到了母种恐怕是祸不是福,而且母种的代价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他一向都是很知足的人。 回忆起荒谷他所经历的一切,宁恒心中不禁有些复杂,厉无刑对自家兄弟真是两肋插刀。 最后偷袭归真峰主的应该是无相鬼,他们二人,应是被司空摘星救走了…… 燕山七寇肯定不会放过他,只希望通宝阁能逮住司空摘星吧! 不过他感觉通宝阁没那个能力,而且迟早会把他给卖了。 当时明明还没有激活通宝阁给他的定位物品,但厉无刑还是说他背叛了他,一定是通宝阁在他身上用了其他的手段。 所以即使白古死了,宁恒也不能活。 最好让世人都以为白古和宁恒一起死了。 现在知道他有身外化身的人,也就云舒林凡,公孙戈,庄觅海,还有宝爷…… 他问过庄觅海,即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轻易看穿他的化身。 只要他换个身份,本体继续呆在南域,暂时还算安全。 可惜幻玲珑的千幻面被他遗落在青元剑城了…… 想到这里,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这次元沧之行,做了很多的事情,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幻玲珑。 幻玲珑认为他死了也好。 宁恒抬头,望向瘴海深处翻滚如墨的天空。 元沧之行,诸事已了。 他决定暂时不再用身外化身,当务之急是恢复本源。 要是化身再死一次,他的九死一生凝聚的一品金丹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道海,引动天地元气,开始修补那枚黯淡无光的金丹。 第516章 伤人诛心 两天后,元沧,青鸾殿。 巨大的青鸾神像流溢着温润的青色光晕,将盘坐其下的青衣女孩轻柔笼罩。 古朴的青鸾剑悬浮于神像心口位置,剑身微颤,与神像共鸣,仿佛要融入神像之中。 秦初墨步入殿内,脚步无声。 她看着青光中青鸾那张依旧苍白脆弱的脸庞,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 「秦姐姐……」青鸾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虚弱却明亮的笑容。 「不必起来!听说你醒了,顺便来看看而已。」 秦初墨走近,声音放得极轻,「感觉如何?」 「高老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牵动了老毛病,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姐姐你不必太过担忧。」青鸾声音轻柔,带着安抚。 秦初墨淡淡笑道,「要是缺什么直接派人和我说,如今姐姐总能为你寻来。」 青鸾摇摇头,有些担忧地开口:「青灵峰那里……」 秦初墨沉默一瞬,道:「秘境入口毁了。」 「但小璃与青阳宸皆在其中,元沧不会放弃。天阵城已在修复,已有头绪,只是尚需时日。」 青鸾眉头紧锁,随即再次追问,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 「姐姐,你能告诉我大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问高老,可他说现在的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秦初墨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青鸾柔软的发丝:「不过是一些不自量力之徒,妄图以卵击石罢了。」 青鸾皱紧了眉头,「姐姐你就不要骗我了,要是真没有事情,你去巡视四方剑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青灵峰,还有那突然出现的袭击……」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出去打听!」 她直视秦初墨的眼睛,眼中满是执拗。 看着青鸾眼中的坚持,秦初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痛苦。 宁恒最后释然的笑容与让她放下仇恨的话语在脑中闪过,随即又被峰主陨落的冰冷画面覆盖。 他用生命救下了他,可她视作至亲的峰主也被厉无刑所杀。 那样的血仇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秦姐姐,到底怎么了?!」青鸾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挣扎,心猛地揪紧。 秦初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变得平静:「燕山七寇袭击了我的车辇,在青元剑城困住了我,危急关头……」 她顿了顿,沉默片刻,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宁恒……救下了我,并将我送到了青灵峰。」 「宁大哥!!」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就知道宁大哥绝对不会和那些贼寇同流合污。 她瞬间明悟,宁恒加入燕山七寇,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拯救秦姐姐,是她误会宁大哥了。 想到宁恒之前托小璃交给秦姐姐的那首情诗,青鸾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宁大哥定是对秦姐姐情根深种,才会那般舍命相救。 之所以藉口说那首诗是他替云舒写给她的,估计是因为宁大哥不好意思吧! 想到这里,青鸾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由衷感叹:「看来宁大哥对秦姐姐还真是情深意重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忧心忡忡地问,「那宁大哥现在如何?他背叛了燕山七寇,处境定是极其危险!」 秦初墨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下意识避开青鸾清澈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元沧的援手很快就到了,他现在……想必已回到南域了吧!」 南域是宁恒的家,也是他誓死要守护的地方,想来他的魂灵也会回到那片生养他的土地。 宁恒度过了南域那样的绝境,却为了她,不明不白地陨落在青元剑城之中。 至今,她仍无法参透他那最后笑容中的深意。 是解脱?是释然?还是……只为终结那场宿命的仇恨? 她现在只要闭眼,他破碎的金丹丶消散的身影,便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 「我寄愁心与明月……」 「宁恒,当时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目光失神地投向殿外翻涌的茫茫云海。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会等云舒呢。」青鸾喃喃低语,随即眼中寒光一闪,「那些燕山贼寇呢?可曾伏诛?」 秦初墨缓缓摇头:「他们谋划周密,元沧正在全力追捕,但他们恐怕已不在东煌了。」 「不在东煌?!」青鸾愕然。 「燕山七寇背后,是那位摘星盗圣。此次行动,实则是他在幕后操控。」 「通宝阁与玄微老祖联手,欲将其留在东煌……」 「但他空间法则已臻化境,手中更持有一件与他极为契合的半仙器,所以并没有成功。」 「燕山七寇中有些人是被他带走,有些人则是见势不妙,早早离去,因此元沧并没有抓住他们任何一人。」 「竟是这样,难怪他们可以将秦姐姐你困在青元剑城!」 青鸾恍然,随即又展颜一笑,带着一丝狡黠,「不过姐姐没事就是天大的幸事!宁大哥助姐姐脱困,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姐姐打算如何报答他呀?」 「如何报答?」 听闻此言,秦初墨不禁一愣,随即情绪低落下来,人死灯灭,她又该怎么报答宁恒呢! 据她所知,宁恒父母双亡,自幼便孑然一身。 唯一算得上亲人的估计只有云舒,可云舒现在也因她被困在秘境之中,生死未知。 即使云舒从秘境中出来,她又该怎么跟云舒交代宁恒的事情。 云舒会不会因为她和宁恒的事情,从而恨上青鸾。 而青鸾看着秦初墨的神情,还以为她是因为想不到如何答谢宁恒才会苦恼,于是开口道: 「如果秦姐姐不知道如何答谢宁大哥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件物品,只要你将这件物品交给宁大哥,他一定会很开心。」 言罢!青鸾便拿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横剑膝前,剑身古朴,锋芒内敛。 「姐姐,你还记得这把剑吗?」 秦初墨目光落在剑上,心头微震,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光亮。 「怎么会不记得,宁恒当初抵押给你的拙光……」 青鸾微微一笑,「秦姐姐对宁大哥的事情真的很在意呢!」 她指尖温柔拂过冰凉的剑身,声音轻缓: 「在万象废墟时,云舒曾对我说,此剑乃是宁大哥父亲的遗物,对宁大哥极为重要。」 「可那时,他为了云舒,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它押给了我……」 「现在想来,宁大哥真的一位为了朋友可以付出一切的人呢!」 她轻轻抚摸着剑身,有些庆幸地开口:「幸好当初云舒没有足够的钱将它赎回去。」 「姐姐!」 青鸾将拙光郑重地递向秦初墨,笑容明媚,「你代我将此剑还给宁大哥吧!若等云舒,宁大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拿到他的剑。」 秦初墨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柄承载着宁恒过往丶此刻却如同遗物般的长剑,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悲恸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无法自抑。 她咬着牙,抑制住翻涌的情绪,颤抖着伸出手,从青鸾手中接过了冰冷的拙光。 剑身入手,沉重如山。 冰冷的剑身,那残留的触感,如同无声的诀别。 一股前所未有空茫和痛苦彻底淹没了她的心湖。 「青鸾……我还有事……」 秦初墨紧紧攥着拙光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青鸾殿。 而青鸾看着秦初墨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秦姐姐如此失态的样子。 第517章 负心之人 蕴仙湖,百川宫。 百域盟前来参加元沧圣女大典的使团,今日便将启程,返回南域。 观月台上,湖风带着水汽拂面。 庄芷丶季霜寒丶幻晟三人凭栏而立,望着眼前波光潋滟丶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蕴仙湖,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他们来到元沧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短短的时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惊涛骇浪,将每个人都卷入其中。 「没想到……霜寒你竟会选择留在元沧。」庄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与伤感。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将季霜寒这位清冷坚韧的同伴当成了好姐妹。 季霜寒侧过脸,湖光映在她沉静的眸中:「师尊言我剑道根基在此地打磨更为契合。等到时机我自然会回到南域,毕竟南域才是我真正的根。」 「唉……」庄芷轻叹一声,无奈接受,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幻晟,「幻大哥,玲珑姐姐怎么样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幻晟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当青元剑城的消息传到元沧剑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方面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元沧圣女动手,还动用了仙器。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白古竟会舍身救下秦初墨,最终双双消失。 甚至有传言,白古是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才换得元沧圣女脱困!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白古和元沧圣女根本就没有可能,与其苦苦追寻,为什么不选玲珑姐呢! 到最后辜负玲珑姐一片真心,明明玲珑姐这么喜欢他。 幻晟心中翻腾着不解与愤懑。 他想起白古之前还对他说:越是绚丽芬芳的事物,或许越是剧毒。 结果自己却先着了道。 果然人这种生物,只会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从而选择忽视身边的美好。 但白古一开始就说他和玲珑姐只是朋友,还在揽月舫上救了他和林凡,他也不好指摘他什么。 只是苦了玲珑姐,一片真心,终是空付! 「我就说那个白古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长的那么普通,能获得玲珑姐青睐就已经烧了八辈子高香了,竟然还想着元沧圣女。」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无耻之极!!」庄芷义愤填膺地开口。 「其实……白古从来没有说过喜欢玲珑姐,反倒是为了元沧圣女去了揽月舫,最后不惜自毁名声加入燕山七寇,估计目的也是为了在那时救下圣女。」 季霜寒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猜测。 「霜寒你怎么还替那混蛋说话呀!」庄芷更气了。 「我们当时都看到,他都和玲珑姐牵手了,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那家伙最好死了,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再接近玲珑姐一步。」庄芷一脸的不爽。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沿着观月台的石阶缓缓而上。 正是幻玲珑。 她容颜依旧绝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湖风吹拂着她的裙摆,更显身形单薄。 庄芷心中一颤,脚步微调躲在了季霜寒的身后。 幻玲珑走上观月台,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庄芷身上,轻声开口道:「白客卿作何选择是他的事情。」 「秦姑娘是他的朋友,难道救朋友还有错吗?」 「况且,白客卿当初帮了幻晟和林凡,是我们的朋友。」 「小芷,你怎么能咒朋友死呢?」 庄芷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幻玲珑。 看着庄芷的模样,幻玲珑心中轻叹。 宿契洗髓果的感应还在,她知道宁恒绝对没有死。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宁恒口中那件「重要的事」,竟是豁出化身性命去救秦初墨! 临别前那句「你比秦初墨重要」,此刻听来,竟像一根刺扎在心上,让她内心时不时涌起一阵阵酸涩。 在宁恒心中她真的比秦初墨重要吗? 若她真比秦初墨重要,为何他愿意冒死去救秦初墨,也不愿意来见她一面,给她一个解释呢? 是受伤太重,没有办法来见她,还是不想来呢? 她迫切想知道,宁恒离去后,中间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元沧归真峰主陨落,震动了整个元沧。 秦初墨作为归真峰真传的和元沧的圣女,最近异常忙碌,她请求见秦初墨的要求,皆被元沧以「圣女需静养」为由婉拒。 「宁恒……我一定会找到你!」 幻玲珑暗暗咬牙,「到时,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强行转移话题:「你们还是没有林凡的消息吗?」 见幻玲珑似乎恢复了精神,幻晟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紧锁:「没有。」 「但大典那日,有人称在蕴仙湖深处爆发过一场激斗。」 他声音低沉:「据描述,其中一人极似神荒王磐!另一人身形则与林凡相仿,而且似乎还有人看到了小焱的身影!」 「不过结果不是很好,林凡好像被击落湖中,生死不明!」 「什么?!」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去找过没有?」幻玲珑立即追问。 「自然去了!」幻晟点头。 「昨日我亲自乘舟入湖探查,但蕴仙湖水质特殊,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后来我想请求揽月舫帮忙,但揽月舫在昨夜便宣布闭舫,不再招待客人,所以并没有如愿。」 幻晟看向幻玲珑,语气带着某种笃定: 「我有种预感,揽月舫此次闭舫,恐与林凡有关。」 「我在林凡身上闻到过一种很特殊的桂花冷香,那种香气只有姜灵染身上会有。」 「我猜测姜灵染很有可能私下里来见过林凡,林凡估计也被揽月舫救了出来。」 「你确定!?」季霜寒蹙眉问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还不信浮生刻影吗?」幻晟有些无奈。 「可姜灵染不是当众宣称臣服元沧圣女了吗?」庄芷有些奇怪地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 幻晟分析道:「从后续局势看,元沧早已是圣女掌中棋局。」 「姜灵染当众臣服,或是揽月舫存续的无奈之举,否则揽月舫岂能还存在于元沧。」 「但她真正选定之人,恐怕始终是林凡!」 「没想到林凡这家伙……艳福倒是不浅!我记得出云皇朝还有一位喜欢他的公主呢!」庄芷感慨道。 「确实!」幻晟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他,比起林凡他差在哪里。 额……虽然确实差了一点,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多。 幻玲珑的目光再次投向浩渺的蕴仙湖,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破碎的云影。 「还是要去揽月舫问一问比较好,霜寒你能麻烦一下沈主使吗?」 「林凡也是南域不可多得的天才,我想沈主使应该不会拒绝。」幻玲珑开口道。 她知道林凡和宁恒情同手足,等她再见到宁恒之时,他一定会问她林凡的安危。 第518章 蝴蝶振翅 黑云山脉,裂谷城。 宁恒立于入口前,望着眼前依旧井然有序,车水马龙丶甚至喧嚣更胜往昔的城池,不禁心生疑惑。 「难道太阴神宗只带走了冷雪!?」 即使只带走了冷雪,以冷心在太阴神宗的地位将华云轩也带到太阴神宗也非难事。 毕竟冷雪和华云轩可是正牌夫妻,夫妻长期分居两地可不是好事情。 冷心肯定是要帮冷雪提修为的,但华云轩的那点天资,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体藏修士,百岁的寿元。 但若是去到太阴神宗就不同了,再怎么也能帮华云轩成为道丹修士,延寿两百。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若是华云轩走了,裂谷城不应该是这个模样才对,毕竟老城主已经力不从心,上次他来找冷心的时候,华云轩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城主了。 目光扫视一圈,宁恒拦住了一个面容和善的行人。 在裂谷城这种地方,要想找到一个好人还真不是很容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么高的道德标准。 「这位大哥,我记得我也没离开多长时间,今日发现裂谷城气象一新,繁华更胜往昔。」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城主还是华老城主吗?」 那人扫视了他一眼,看到是一个年轻人,才稍微放下了戒心。 「兄弟你消息不怎么灵通啊!其实就是最近的事。」 「轩少爷外出历练归来,正式接任城主大位!不仅稳住了裂谷城,更以雷霆手段收服了黑云山脉大小山头!」 「如今的裂谷城,可是黑云山脉当之无愧的龙头!」 「轩少爷继任大典的那天青云上宗都派来了一位大人物来祝贺呢!」 提及此事,那人眉眼中全是傲然。 「这样……」 看来华云轩不是没有去太阴神宗,而是已经从太阴神宗回来了。 华少倒是个明白人。 有句俗语说的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祖辈的基业都在裂谷城,在裂谷城作威作福多好,背后还有一方大神做靠山,青云宗和八藏门谁敢不给他面子。 去到太阴神宗,到处都是他爱吃的硬骨头,谁不能踩他一脚?! 他当初还觉得冷雪嫁给华少是高攀了,没想到是华少高高……高攀了冷雪,不得不说人的运气真的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可惜风行没有把握住呀!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后悔选了安师姐。 「那大哥你最近可曾见过城主夫人?」宁恒状似随意地追问。 「你小子问这件事干什么!?」那人很是怀疑地看着他。 「额……随便问问。」宁恒挠了挠头。 「你小子小心点,现在裂谷城严禁谈论夫人,发现后严惩不贷。就连夫人曾经住的地方都被封存了下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宁恒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冷心不会让冷雪离开她的身边,她在太阴神宗的处境很微妙,冷雪就是她的软肋。 「对了,我记得大哥你刚才说城主继任的时候,青云宗有大人物来,八藏门没有来吗?」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八藏门?!」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宁恒的眼神如同看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 「小子,我看你不止离开裂谷城,都离开南域了吧!」 「怎么连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八藏域的天都换了,哪还有八藏门的事情!」 宁恒尴尬一笑,便拿出一瓶装着养元丹的瓷瓶递给了中年人。 「闭关的时间长了一些,还请大哥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中年人看到宁恒凭空拿出瓷瓶,目光一凝。 但当他看到瓷瓶形制,顿时笑开了花,随即迅速伸手接过揣进怀中,态度愈发恭敬。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他明白有储物戒指的人不是他所能得罪的,于是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 「其实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据说百域盟调查出了八藏门勾结魔道,因此将整个八藏域都清洗了一遍。」 「虽然没有覆灭整个八藏门,但八藏门却无力再统领一域。」 「恰在此时,青云宗那位无尘真人,破境功成,晋升法相真人!」 「百域盟当即下令,升青云宗为三品宗门,将八藏域也划归青云宗统辖!」 「如今的天岚域和八藏域可都是青云宗说了算!」 听完中年人的讲述,宁恒有些呆滞,他没想到他这只小蝴蝶造成的风暴竟然这么大。 他当时将那具尸体交给叶倾霜的时候,说的只是他所想像的理想情况,没想到事情真的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了。 几年前在黑云矿脉,他还被韩奇和八藏门一位长老搞死了一具化身。 几年过去,他还没报仇呢,八藏门先没了。 「青云宗……是哪位高人成就法相?」宁恒稳住心神,追问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无尘真人!」 那人一脸崇敬,仿佛在谈论神明,「那可是法相境啊!传说中的人物!真不知道是何等的伟岸。」 「现在青云宗正广发请柬,邀请周围界域的势力前去观礼呢!」 「果然是无尘!」 宁恒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位身着素麻道袍的道人。 据他所知青云宗内也就无尘距离法相最近,他上次见到无尘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和他所见的其他法相真人有些相像了。 看来如今,她终是踏出了那一步。 说起来他其实也算无尘一脉的人,还是嫡系,虽然无尘不太喜欢他就是了。 要是按照普通的发展,即使无尘不喜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在青云宗的日子会顺畅不少,青云宗也会成为百域盟内的一方豪强,他应该对这个消息感到开心才对。 但青云宗并非普通的宗门,他也不是一个普通修士。 虽然现在的他依旧是一个小虾米,法相真人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从百川城到元沧,法相真人他不知道见了多少,问虚尊者的大战都不止见了一次,法相真人对于他来说早已褪去那道神秘的光环。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看不上法相真人,恰恰相反,他对每一个靠着自己能力成就法相的人,都报以最深的敬意。 天岚域及周边界域,无数生灵,悠悠岁月,明面上,唯有无尘一人成功! 估计无尘还是在南域气运蓬勃后才抓住了那一丝机会。 要不是庄觅海成圣,无尘估计也没有丝毫的机会,毕竟她在此之前已经等了很长的时间。 由此可以看出想要成就法相到底有多么困难。 资源,环境,功法,天资,气运……缺一不可,成就法相,可谓难于上青天! 想到这里,宁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青云宗所在的方向,深邃而复杂。 他本来就有去青云宗的打算,他原本的计划便是从元沧归来后,便要去寻找下一个气运之子。 但茫茫东煌,甚至都有可能人都不在东煌,这种情况下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光球奖励中的衍道玉便是他的最佳选择,而要获得衍道玉则需要他从太清门获得太清酒剑葫,他要去公孙戈那里打听些消息。 就是可惜他公孙戈给他的令牌让他给林凡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否则他还要等一波林凡。 第519章 知足常乐 青云宗,山门鼎沸。 灵鸟翔集,祥云铺路。 各色飞舟流光溢彩,悬停于山门之外。 来自天岚域乃至周边界域的贺客如织,华光映日,谈笑间气机交织,将整座宗门渲染得如同沸腾的仙家盛筵。 宁恒穿行于这片沸腾的繁华之中,靠着青云宗长老令牌,轻车熟路地穿过了青云宗内的防护禁制,来到了云水谷外。 也幸好青云宗竟然还保留着他的长老编制,否则以青云宗现在防守力度,他想要来到这里恐怕要费不少的波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和青云宗整体的繁华热闹不同,云水谷仿佛没有受到无尘破境的影响。 依旧风景如画,溪流潺潺,水汽氤氲,奇花异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宁恒抬眼,目光投向高悬于云雾缭绕间的云水阁。 「林郁青会在里面吗?」 作为无尘唯一的亲传弟子,师尊破境,她没理由不回来。 只是……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希望不要遇到她吧! 云水谷人迹本就稀少,此刻更是静谧。 谷内弟子修为大多不高,在天光云影的掩映下,宁恒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地便来到了他最为熟悉的灵药园。 云舒并没有离开多长时间,整个灵药园还是按照云舒走之前划定的章程运转。 相比他管理灵药园时,云舒更为恬淡,虽然沿袭了大部分他留下来的规定,但他心思显然更倾注于自己小院里的那些珍稀灵植。 对灵药园本身,只求能按时按量完成宗门任务即可。 因此整个灵药园的管理算得上宽松,种植的灵谷有限,比起他管理的时候,管事杂役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药田里,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侍弄着灵植。 一张张晒得微黑丶带着朴实笑意的脸,与宁恒初来乍到时别无二致。 看到他们蹲在田埂上休息丶互相打趣的熟悉场景,宁恒不禁想到他刚来到这里,和这些人一起下地种田的日子。 其实那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虽然有骤然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惶恐与紧张,但光球给了他回去的希望,又给了他一具摆脱了病痛丶充满活力的身体,甚至还有元力的存在。 他在宁恒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曾经的痛苦和虚弱,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那段时间,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奔腾在田野高山间,体会着世界的美好,肆意挥洒这具身体的精力。 果然人只有在经历病痛时,才会怀念完好的身体,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想的是他恢复了健康,一定会无比珍惜。 但真的获得了一具完好的身体,贪婪便如野草滋生,总想要更多,甚至不惜拿着这具身体去干九死一生的事情。 也许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和不知足吧! 但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此刻还能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再次看到老朋友的笑容,不可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脚步顿了顿,宁恒便越过众多长势良好的苗圃,向灵药园中央的那株巨大的夭桃树走去。 之所以有些犹豫,是因为他突然想起这次出门依然没有给公孙戈带酒来,找人办事不带点礼物似乎有些不合适。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瞒过公孙戈可谓痴人妄想,可能在他靠近云水谷的时候公孙戈便知道他来了,更不用说在这种核心之地。 要是公孙戈不允许,他也来不到如此核心的地方。 与其扭捏,不如大方一点。 之前他啥都不知道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才发现,云水谷的灵药园可以说是整个南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不仅仅有公孙戈的镇守,叶倾霜也时常关注这里。 林郁青将原身安排在这里,只要他安安稳稳的生活,是真的可以保证他一辈子的安全。 当初他从林家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叶倾霜因为云舒的到来,要求林郁青将他从灵药园调走。 但在他的请求下,林郁青还是让他留在了灵药园。 当初他只觉得让他留下来不过是林郁青一句话的事情,但在背后,林郁青可能因为他去求了叶倾霜。 原身和林郁青的帐不好算,但他毫无疑问是欠林郁青的。 …… 没有任何的意外。 夭桃树下黑石上,公孙戈正仰面躺着。 衣袍上沾满了陈年酒渍与灰尘,头发乱如蓬草,虬结的胡须不知多久未曾打理。 唯有那纷纷扬扬飘落的桃花瓣,轻轻覆盖在他身上,仿佛那是桃树给予男人的温柔。 「弟子宁恒,见过公孙长老。」宁恒躬身,姿态依旧恭敬。 公孙戈毫无反应,仿佛已沉入最深沉的醉梦,只是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略显萧索背影。 宁恒也不急,索性原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心神沉入道海,引动夭桃树散发出的木灵生机与脚下地脉之力,缓缓温养丶修补那枚黯淡无光丶布满细微裂痕的琉璃金丹。 仿佛感受到了他金丹的损伤,那株古老的夭桃树竟轻轻摇曳起来。 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如同甘泉般主动注入他的经脉,汇入道海,温柔地包裹住那枚受损的金丹。 宁恒心头一喜! 但与此同时—— 一股难以抑制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吞噬欲望,如同骤然苏醒的凶兽,在他心底咆哮起来,不断诱惑着他开启吞天食地。 他道海内那枚黯淡的金丹,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诱惑,微微震颤,夭桃树输送来的生机,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随着桃树输送给他生机愈发多,这种欲望几乎令他无法抑制,就在他即将心神失守之时—— 一股冰冷彻骨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 宁恒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不知何时,公孙戈已转过身,那双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却如寒潭古井,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中的寒意,直透骨髓,瞬间将他心中翻腾的贪婪欲望彻底冻结丶碾碎。 「小子!」 公孙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扰了清梦的不耐与一丝愠怒。 「找到我的酒葫了吗?」 第520章 久违的安心 「抱歉,弟子还没有眉目。」宁恒立刻起身,恭敬垂首。 吞天食地果然会给他带来麻烦。 在他看来,他获得的玄门禁式中,吞天食地可谓名副其实的『禁式』! 仅仅是残缺的吞天食地,连他都无法抑制它的影响。 要是此式到了一些邪魔外道手中,不知道会造就一个怎样的怪物。 「没有酒葫,也没有酒……」 公孙戈缓缓坐起身,动作间抖落一身桃花,那乱发下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小子,你是觉得……老夫很好糊弄吗?」 「弟子不敢!」宁恒连忙道。 「弟子这段时间都没有离开天岚域,故没有见到配得上前辈的好酒,等到下次弟子再来看望长老时,定然不会让长老失望。」 「小子,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丶不沾因果的好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折了一具化身,但修为越高,化身与本体联系越深。」 「若是将其视为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终将自食恶果。」 公孙戈冷声告诫道。 听闻此言,宁恒心中一凛,随即恭敬开口道:「晚辈谨遵教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听公孙戈的一定不会有错。 「说吧,这次来,所为何事?」 公孙戈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与桃花的甜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弟子想为长老寻回酒葫,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不知长老能否告知一二?」 公孙戈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不开窍的傻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夫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也这般愚钝!我若知那酒葫身在何处,还用得着你去找?」 他重重靠在粗糙的桃树干上,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耐烦:「谁弄丢的,你找谁去!」 宁恒不禁一愣,公孙戈这是让他去找庄觅海。 他略作沉吟,再次开口,问出了心中更深的疑虑:「弟子若在寻葫途中,遇上了太清门之人,不知该持何种态度?」 他有些摸不清公孙戈和太清门的关系。 「哦?」公孙戈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怎么?你小子还想掂量掂量太清门的分量?」 宁恒神色无比郑重:「弟子绝无此意,只是长老于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不愿和长老走到陌路之上。」 「所以长老的态度,便是弟子的态度!」 「哼!少来这套!」公孙戈嗤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老夫何时对你有恩重如山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深深看了宁恒一眼,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我不想与太清门扯上任何瓜葛!」 「无论你用什么态度,给我把酒葫找回来就行!」 宁恒行礼道:「弟子明白!」 不想和太清门有关系便是一种很明确的态度。 当初以原身父母微末的身份地位,如何能请动庄觅海这等圣人出面,调解幻家宿契洗髓果这等天大麻烦。 唯一的可能便是公孙戈出面。 如果他的猜测成真,公孙戈对他来说可以说是真的恩重如山。 没有公孙戈,幻家岂会饶过他。 …… 辞别了桃树下公孙戈,宁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踏上了那条他熟悉无比的小径。 穿过寂静的药田,那方熟悉的小院跃入眼帘。 云舒院中那株愈发高大的青灵梧桐,如今已将繁茂的枝桠肆意伸展过来。 青金色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在他曾经的院落里投下大片婆娑的阴影。 仿佛感知到他的归来,青灵梧桐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更加欢快的「哗哗」声。 一股纯粹的喜悦,如同温柔的涟漪,在叶脉间清晰地传递开来。 由于云舒院内种植着许多珍稀的灵植,因此这片区域严禁外人靠近,但在公孙戈眼中,他显然不属于外人。 可惜他并不准备去云舒的小院一观。 即使以他现在和云舒的关系,独自一人去往云舒的院落,估计也会引起公孙戈的注意,徒增怀疑。 吱呀——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小院内的景象几乎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显然,在他走后,这里并没有迎来它的下一任主人。 没有走进那座承载他许多回忆楼阁内,宁恒目光落在了院落中央那张蒙尘的竹制躺椅上。 轻轻拂去其上堆积的落叶,吹散浮尘。 当身体完全陷入那熟悉而略带硬度的躺椅时,宁恒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长长地丶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仰望着头顶那片被梧桐枝叶切割成碎片的丶深邃而静谧的碧蓝苍穹,缓缓闭上了眼睛。 元沧之行,虽然都是化身在行动,但依然惊心动魄,精神所遭受的紧张和压迫无可避免。 化身陨灭带来的本源亏空,更如跗骨之疽,时刻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心神。 即使在看似安全的青云宗内,他也需时刻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就在身体陷入这张旧躺椅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久违的安心感,如同温润的泉水,悄然漫过心田。 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嚣丶算计丶血雨腥风,都被这方小小的院落彻底隔绝。 他可以在尽情在此享受专属于他的静谧。 什么道果,什么气运之子,什么蓝星……通通去见鬼吧! 在这份彻底的心安中,宁恒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 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海水,渐渐坠入无梦的深眠。 青灵梧桐舒展着枝叶,青金色的叶脉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悄然为他挡下刺目的阳光,只留下温柔而静谧的荫蔽。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幽香,如同月下初绽的昙花,悄然钻入鼻端。 在他心神中弥漫,让他的意识逐渐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宁恒缓缓睁开眼。 头顶那片碧蓝的苍穹,不知何时已被深邃的夜幕取代。 漫天星斗如同碎钻般镶嵌在墨玉般的天幕上。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洒下清冷而澄澈的辉光,将小院中的一草一木丶都勾勒得清晰可见。 意识仍有些昏沉,他不禁用手揉了揉额角。 一道纯净的星辉,悄然自夜空中垂落,笼罩住他的身躯。 星辉温凉,带着抚慰神魂丶涤荡疲惫的奇异力量,缓解了他意识深处的沉滞和痛苦。 不用多想,宁恒便知道是谁来了。 第521章 关系定位 从躺椅上坐起身,宁恒的目光投向身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道素净的青衣身影,静静地立在月光与星辉交织的清辉之中。 林郁青依旧那身不染尘埃的青裙,绝美的容颜在月华下反而朦胧不清。 仿佛她本就是月光凝成的精魄,遗世独立,随时会融入这片清冷的光华里。 「谷主……」宁恒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很喜欢在晚上来找我?」 「这里是云水谷,而我是云水谷主。」 「你既归来,似乎该先拜访主人才对。」林郁青的声音如冰泉击石,听不出情绪。 她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穿透星辉,落在宁恒脸上:「你不来找我……」 「是对我有意见吗?」 「谷主恐怕有所误会,我现在身份敏感,仇家又太多,我怕会给谷主您带来麻烦。」宁恒起身,硬着头皮扯谎道。 「看来……」 林郁青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倒是为我着想了?」 宁恒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离我远一点,虽然对谷主没有什么好处,但肯定没有什么坏处。」 这坦率的话语,让林郁青微微一怔。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星月辉映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随即,她神色一肃,问出了一个让宁恒始料未及的问题: 「宁恒你觉得现在的我,算你的什么呢?」 「什么?!」 宁恒心头剧震,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林郁青会问出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话,竟会从林郁青嘴中说出来。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高冷孤绝的林郁青吗? 不会被人给夺舍了吧! 看到宁恒这副模样,林郁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 清冷的声音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你莫要多想。」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 「不是长辈和晚辈,也非朋友,更不是陌生人。」 「昔日我至少是你师长,但现在你已经和我同为道丹修士,你在南域的地位也早已不是我所能企及。」 「我有些迷茫,故有此问,你能回答我吗?」 宁恒沉默了。 林郁青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是啊! 他与林郁青之间,这份因原身纠葛丶因种种际遇交织而成的关系,早已脱离了最初的轨迹,变得模糊而微妙,难以用任何一种世俗的关系去界定。 也是时候做一次身份定位的矫正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谷主想和我成为哪一种关系呢?」 林郁青轻轻摇头,「我也不知,人总是看不清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听闻此言,宁恒抬起头,望向月光下那张清绝的容颜,脸上露出一个平和而真诚的笑容: 「如果谷主不觉得奇怪的话,我愿意和谷主成为朋友,不知谷主是否可以给我这个面子。」 月光如水,星辉流转。 林郁青静静地注视着宁恒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历经波折后的坦然与真诚。 片刻的寂静。 然后,在那清绝如霜的绝美容颜上,浮现一抹极淡丶却真实无比的笑意。 「你确定要和我成为朋友吗?」林郁青笑道。 那笑意很浅,却足以让漫天星斗为之失色,让皎皎明月黯然无光。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宁恒微怔,带着一丝不解。 「并无不可。」林郁青轻轻摇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虽然确实有些奇怪,但我……并不讨厌。」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月华,落在他身上: 「毕竟你早非我所熟知的宁恒了。」 宁恒闻言笑道:「其实也就刚开始会有些奇怪,习惯后就很自然了。」 「其实作为修行者而言,谷主你现在其实还很年轻。」 他起身,将旁边一张藤椅上的灰尘仔细拂去,轻轻推至林郁青身侧。 「若在中州,谷主这般年纪成就道丹,肯定会被称呼一句年轻天骄。」 「我见过不少中州天骄,论风姿气度,年轻貌美,难及谷主万一。」 他坐回躺椅,语气带着朋友间的随意:「对于修行者而言,能否保持年轻,多半在心境。」 「若总端着长辈架子,自然会显得老……」 林郁青指尖拂过尚带宁恒手掌余温的藤椅扶手,款款坐下。 「我看着,很显老吗?」 林郁青淡淡地问道,仿佛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宁恒。 被林郁青这颇具压迫力的目光盯着,饶是宁恒也有些顶不住,果然年龄是大龄剩女不能提及的问题,他这次犯了大忌。 他连忙正色,语气诚恳:「怎会!纵览东煌,我想也找不到几个比谷主你更美的女子。」 「呵……」林郁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一丝玩味。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会说这种恭维的话。」 「朋友之间需要什么恭维,我只是将我的真心话说出来而已,只是谷主你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真心话……」 「你的真心话,听着并不怎么真心。」林郁青唇角微扬。 「真心不是听出来的,而是感受出来的,看来谷主并不信任我的真诚,信任可是成为朋友的第一步。」宁恒也笑了笑。 「哦?」林郁青眉梢微挑,声音幽幽,「希望你跟江川和李青也能这么说,」 「额……」宁恒顿时大囧。 「其实那只是意外,我对朋友还是很仗义的,江长老那里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过李青的神桥丹我已经结清了吧!」 林郁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嗯,若忽略他被债主逼得倾家荡产,丢了藏宝阁职司,愁得头发掉光…… 「你确实完成了和他的约定。」 「啊……」 宁恒心中替李青默哀了三秒,不过明明他和李青约定的时间是以年为单位呀! 这才哪到哪! 只能说李青交友不慎,那些人也太没有耐心了。 第522章 出现又离开 「你不必觉得愧疚。」她看向宁恒,月光下的眼眸清澈。 「经历此等磨难后,李青彻底告别了惫懒,自此发奋图强,埋头苦修。」 「本来他几乎不可能成就道丹,但最终靠着你给他足量神桥丹,打通了足够的门户,成就了一枚虚丹。」 「于他而言,你对他恩同再造。」 「啊……!」 这反转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让宁恒都有些目瞪口呆,难道变秃真的会变强!? 「还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他不禁感叹道。 林郁青轻轻颔首:「很有哲理的一句话,仿佛能解释世间诸多无常。」 宁恒收回目光,语气认真,「要是失去一切后,李青就此颓废下去,恐怕不能就此翻身。」 「所以祸福总还要自己去把握的,不能因为天意的存在就否认努力的价值。」 林郁青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深邃难明,「其实……我觉得你的到来或许也是天意。」 「如你之前所说,天将降大任于你。」 「而你之所以这么努力,恐怕也是不想辜负这份天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洞悉: 「我想这也是他愿意信任你的理由,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世界。」 宁恒怔住了。 那双映照着星月与他身影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沉默良久,他才略带感慨地开口:「谷主你真的变了很多。」 「看来我需要改变此前对谷主你的看法了。」 「人总要接受现实。」林郁青语气淡然, 随即带着一丝好奇开口,「不过我有些想知道,从前的我在你心中是何模样?」 宁恒笑了笑,目光坦诚,「自然是广寒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性格清冷,不苟言笑,浑身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仿佛靠近一些都要被冻成冰雕。」 林郁青闻言,唇角再次浮现一丝浅笑:「看来……并非什么好印象。」 「那……」 她缓缓起身,青丝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 「现在呢?」 她忽然弯下腰,绝美的脸庞瞬间凑近!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咫尺之间,如同蕴藏着星河,带着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探究。 熟悉的幽香骤然浓郁,带着一丝侵略性,钻入宁恒的鼻腔。 宁恒呼吸猛地一窒!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仓促地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抱歉……我不知道……」 「为什么要道歉?」 林郁青看到宁恒的表现微微一笑,随即收回了目光,直起身回到了藤椅之上。 「不知道……」宁恒硬着头皮回答,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郁青刚才为何会这么做?! 恶趣味?无意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大概率是无意之举,林郁青绝对不是那么轻佻的人,肯定是他多想了。 「是吗?」 「当初在天岚使馆,你为什么不告而别?那晚过后,我以为你走之前至少会知会我一声。」林郁青开口问道。 而此时宁恒也从刚才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冷静。 主要是林郁青前后反差太大,让他有些混乱。 现在看来林郁青是因为那天他的不告而别有些生气。 那刚才的行为更像是无意之举,既然生气了,肯定不会故意做出刚才的那种行为。 「果然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发现事情的真相。」宁恒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记得他那晚只给林郁青讲了些荒墟内的事情,但他怎么在林郁青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些许幽怨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林郁青那晚做了什么。 只是他自己都忘了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估计是觉得没必要吧! 「当时……」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下去: 「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若是失败估计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便想着不打扰任何人比较好。」 「静悄悄的来,静悄悄地走,也算有始有终。」 「为什么!?」 月光下,她清冷的容颜异常严肃,眼神也锐利起来。 「毫无徵兆的出现,毫无徵兆的消失,你不觉得这么做对在意你的人很残忍吗?」 「在意」二字,让宁恒再次一愣。 沉默良久后,他再次开口致歉道:「抱歉……」 「你只会道歉是吗?」林郁青的声音带着熟悉冷意,如同凝结的冰霜。 「否则呢!」 宁恒直视林郁青的眼睛,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被瞬间点燃,声音带着一丝被刺痛的尖锐: 「你是要我告诉你我要去找死?还是要我强颜欢笑和你告别?!」 话音未落,他便后悔了。 他打算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无情想法,偏偏被林郁青这个最了解他底细的人精准戳中,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林郁青也被他话语中的冰冷与决绝刺得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锋芒毕露丶甚至带着一丝戾气的宁恒。 短暂的沉默在月下蔓延。 林郁青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数年,当初那个在她面前谨小慎微的宁恒,已悄然成长为能直视她丶甚至质问她的人。 「其实……」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你无需道歉。」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存不满,有些话不必藏着掖着,直说即可,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宁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谷主你待我很好……」 「那好,既然你没有话说……」 林郁青看着他,目光沉静,「我有!」 「宁恒,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只是希望你不要刻意躲着我。」 「另外,即使你选择去找死,至少也要告诉我你死的地方,我也好替你收尸。」 林郁青清冷的话语,如同月下寒泉,流淌过寂静的小院。 没有煽情,也没有劝说。 只有一种只属于林郁青的丶独特的关切。 宁恒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重新带上几分惯有的轻佻:「那恐怕要让谷主失望了。」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没那么容易让你捡到我的尸体。」 「最好如此。」林郁青也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谷主你真的变了,」宁恒望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变得有些让我不认识了。」 「人总会变。」 林郁青的目光投向夜空中那轮孤寂的明月,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悠远。 「许多事,唯有亲历方能懂得。」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宁恒。 「而且你又如何确定你从前所见的,便是真实的我?」 「也对!」宁恒轻轻颔首,「我对谷主你确实知之甚少。」 「你曾对我讲述你的故事,」 林郁青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如今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谷主有此雅兴,我自然洗耳恭听。」宁恒放松地靠回躺椅。 他猜测林郁青大概率会讲她和原身母亲的故事,他对当年的事情也有些好奇。 第523章 见到你很开心 林郁青凝视着月光下宁恒平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那是一个……有些老套的故事,一位大限将至的老人,为了传承自己的衣钵,同时收养了两个孤女……」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随着月光和晚风的吹拂,缓缓流淌。 没有出乎宁恒的意料,林郁青讲述的,正是她和原身母亲的故事。 她显然不会讲故事,声音平铺直叙,缺乏波澜。 然而,那平静语调下流淌的真情实感,却依然让宁恒所动容。 林郁青对姚瑶的感情显然是复杂的, 姚瑶生性洒脱如风,明媚似骄阳,连无尘都难以束缚。 她大方开朗,朋友遍及四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而林郁青,沉静丶寡言丶清冷,如同山谷幽兰。 她安静地跟在师姐身后,享受着姚瑶给予的丶她从未体验过的丶如同亲人般的呵护与温情。 姚瑶她生命中最明亮丶最依赖丶也最仰慕的人。 在青云宗,和姚瑶相处的时间,也是她生命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然而,在青云宗,姚瑶是当之无愧的骄阳,而她只是骄阳旁黯淡的影子。 无论她如何努力,光芒总被姚瑶轻易掩盖。 青云宗的所有人都以为姚瑶最后会成为妙玉峰的未来之主。 渐渐地,连无尘眼中,似乎也只剩下姚瑶这个未来的继承人。 这让林郁青依赖仰慕着姚瑶的同时,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在阴影中悄然生根发芽。 这种子随着姚瑶的愈发光彩夺目,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最终,她选择了逃离。 在无尘的首肯下,她远赴百川城,参加百川大选。 她想远离那轮让她窒息的骄阳,也远离那个在嫉妒中变得陌生的自己。 可命运弄人。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姚瑶却没有听从无尘的安排留在青云宗,而是偷偷参加百川大选,和她一样成为了百川道府的一员。 并在百川大选之中遇到了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轨迹的人,宁诚! 按照林郁青的描述,即使到了百川道府,姚瑶的光芒依然无法掩盖,她结交八方俊杰,引得无数天骄为之倾心。 宁诚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两人的结合一度被赞为道府佳话。 但随着姚瑶的重心逐渐偏向宁诚,林郁青也逐渐变成了姚瑶朋友中的一员,两人的交流愈发的稀少。 林郁青心中的失落与酸涩,最终化为更深的疏离。 直至无尘知道了姚瑶的事情,已经视姚瑶为自己传人的他,自然不会容忍这种事情。 但姚瑶也不愿成为无尘手中的傀儡,两人因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彼时,已在道府崭露头角丶前途光明的林郁青,主动找到了无尘。 她表明她愿意代替姚瑶回到青云宗,接过妙玉峰的传承。 而条件只有一个:无尘需要放姚瑶自由。 这时的她已经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道府也愿意花费资源培养她,但她还是选择为了姚瑶,为了无尘,回到了青云宗。 林郁青回到青云宗后,本以为她的生活将会彻底远离姚瑶。 然而,有一天…… 姚瑶突然出现在了青云宗,并跪在了妙玉峰下…… 林郁青讲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颜上,勾勒出复杂难明的轮廓。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被时光沉淀却未曾消散的情绪。 痛楚丶释然丶怅惘……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静默。 而后来的事情即使林郁青不讲,宁恒也大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姚瑶在青云宗生下原身后,便将他托付给林郁青,而后孤身踏入蚀骨平原寻找宁诚…… 「听起来……似乎不算一个好故事。」 宁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感慨:「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终究只是故事罢了。」 林郁青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看向宁恒,眼神清澈了许多,「故事里的人早已放下……」 「故事外的人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纠结呢!」 宁恒沉吟片刻,迎着林郁青的目光,缓缓开口: 「前些时日,我见到了幻沐风。」 「他将当年之事原委告知了我。」 宁恒的声音很平静,「虽不知真假,但似乎能解释一些事情。」 「谷主,你要听吗?」 听闻此言,林郁青那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惊。 「你确定?!」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宁恒微微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林郁青露出如此生动表情。 她方才说得洒脱,可这份心结,又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若是没有姚瑶,林郁青现在成就只会更高。 毕竟即使林郁青即使在青云宗呆了这么多年,百川道府那位院长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他稍作整理,便将幻沐风所述关于宿契洗髓果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此事涉及幻家隐秘,」宁恒最后提醒,「还望谷主守口如瓶。」 林郁青久久无言。 月光下,她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口中吐出: 「原来是这样……」 她缓缓闭上双眼。 以她为中心,周遭的空间仿佛轻轻震荡了一下。 夜空之中,那轮皎月与漫天星斗骤然明亮。 无数肉眼可见的丶纯净如银的星辉月华,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自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温柔的轻纱,将林郁青彻底笼罩。 星辉流淌,月华洗涤! 她的身姿在光华中愈发空灵剔透,周身萦绕的那层若有若无的清冷孤绝之气,如同被星月之辉融化丶净化。 一股更加圆融丶通透丶仿佛与天地星辰共鸣的玄妙道韵,自她体内缓缓升腾丶弥散。 道心澄澈,尘埃尽去! 那困扰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随着真相的揭晓与星月的洗礼,彻底烟消云散。 通往更高境界的桎梏,已然松动! 宁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受着林郁青身上愈发圆融无瑕丶仿佛与星月同辉的气机,不禁无奈一笑。 看来,他很快又该唤她一声前辈了。 星光月华缓缓收敛,最终消散于无形。 林郁青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如寒霜般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冰寒,反而澄澈透亮,倒映着宁恒的身影。 「放心,我不会泄露此事的。」 她的声音也仿佛被星月洗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透与平和。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目光落在宁恒身上,带着一丝关切。 「先养伤吧!」宁恒语气轻松。 「之后估计要去一趟百川城,再之后……我也不知道。」 「养伤?!」林郁青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你受伤了!」 「小毛病而已,修养一段时间便好。」 「谷主你呢?无尘大师成就法相,你是不是也解脱了。」宁恒转移话题道。 他猜测,或许正是无尘的突破,卸下了她肩上的重担,才让她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林郁青闻言,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青云主峰,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许还是在道府中任职……」 她顿了顿,目光转回宁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释然与轻松的笑意: 「如你所说,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态估计也会变年轻吧!」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后绽放的第一朵春花,在皎洁的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宁恒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明天的典礼你也去吧!师尊估计很想见到你,青蔷明天也会赶回来。」林郁青提议道。 「我现在不适合当众露面……」 「嗯,你自行决定便好。」林郁青并未勉强。 她站起身,青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漾。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养伤吧!青云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她转身欲走,却又在迈步前停下。 月光下,她侧过身,留给宁恒一个清丽的身影。 「还有……」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夜风拂过叶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柔软的暖意: 「见到你,我很开心……」 话音未落。 青影微晃,如同融入月光的一缕轻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幽香。 宁恒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林郁青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茫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月光洒满空寂的小院,唯有青灵梧桐的叶片,在夜风中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第524章 又见小白裙 次日清晨。 隐藏容貌的宁恒来到了此刻喧闹非凡的青秀山。 整座青秀山,已被彻底改造。 山巅之上,一座由青玉筑就的宏伟道台拔地而起,道台之上符文隐现。 那是无尘真人即将登临讲法之处。 道台下方,是一片极其开阔巨大平台。 平台之上并非空荡,而是精心布置,移步换景。 雅致的暖阁茶轩错落其间,精美的亭台点缀于灵泉飞瀑之畔丶古木奇花之中。 灵泉潺潺,雾气升腾,古木枝桠如虬龙盘绕,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整个平台,如同将一片秀丽园林搬到了山巅。 平台上,人头攒动,气息驳杂。 来者皆是天岚域及周边界域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为道丹修士,各自带着门中最杰出的年轻弟子。 他们或身着华贵法袍,气度不凡,或气息内敛,目光深邃。 虽无顶尖大能,但汇聚在一起,亦是声势浩大。 没有千幻面虽然很不方便,但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只要脱胎境修士不刻意用神识探查他,想要隐匿身份,倒也并非难事。 由于这次来的人鱼龙混杂,故此青云宗并没有开放青云宗的内部区域的打算 这青秀山,位于宗门外围,是特意为此次庆典选定的地点,并耗费巨资将其将其改造为了现在的样子。 而且这次庆典,青云宗并没有发放请柬,只是声明周边界域五品以上的势力都可以来观礼! 这无疑是阳谋,那些势力来了可能没有什么好处,但若是没有来,估计要被青云宗记在小本本上了。 可谁让青云宗出了一位法相真人呢! 今后的很长岁月周围界域的势力都要仰仗青云宗的鼻息,又怎么会敢不来给这个面子。 要是来了又岂能不带点贺礼,给法相真人的礼物又岂能太差,只能说无尘将在这场庆典中收割无数财富。 而作为青云宗的长老,宁恒毫不费力地混进了青秀山内。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按理说现在的他不应该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才对。 但昨夜听完林郁青的故事和邀请后,他觉得他似乎应该来看一看。 此刻,距离庆典正式开始尚有一段时间,青秀山顶却已人声鼎沸。 道丹修士们大多聚于暖阁茶室之内,或品着灵茶论道,或低声交换着对周边界域未来格局的看法。 无尘破境,如同巨石入湖,涟漪必将扩散至周边界域。 而且能将周围界域的势力都聚集在一起,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非无尘成就法相,他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互相认识。 而他们带来的年轻弟子们,则如同放出笼的鸟儿,三五成群地散落在树荫下丶亭台间丶灵泉旁。 或互相引荐,意气风发,或低声议论,目光灼灼,或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或暗暗较劲,攀比着师门底蕴与自身修为…… 宁恒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忽然! 一道月白色的倩影,穿破喧嚣的人流,径直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宁恒心头一紧,眉头微蹙。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迅速隐入旁边的人群,试图避开。 然而,那道月白身影仿佛认准了他,脚步未停,方向微调,依旧坚定地朝他新位置靠近。 宁恒心中轻叹,放弃了挣扎。 他悄然退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站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木阴影下,静静等待着月雨容的到来。 观星师都这么可怕的吗? 他现在愈发想得到那件隐星法袍了,可惜即使他给云舒送去了秦初墨,云舒似乎还算很不给力的样子, 不过庄觅海不是为他遮掩了命星吗?怎么会在月雨容这里失效? 是月雨容特殊,还是庄觅海出事了? 通宝阁围捕司空摘星不会不叫上庄觅海,而比起司空摘星和玄微剑圣,庄觅海还是太弱了一点。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恐怕他很快就有大麻烦了。 就在他心思急转间,月雨容已带着清浅的笑意,来到了他的面前。 「姑娘找我有事吗?」宁恒开口,声音带着陌生的疏离。 「在下似乎从未见过姑娘?」 月雨容脸上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提起月白色的裙摆,在他面前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如同月下绽放的昙花: 「宁大哥不认得我,总该认得小白裙吧!」 宁恒彻底放弃了挣扎,有些无奈地开口:「好了,好了,这次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因为……」月雨容的笑容灿烂而真诚。 「宁大哥身上的光辉在人群中根本无法掩藏呢!」 「你休要诓我,我能有什么光辉。」宁恒失笑,一脸的不信。 「宁大哥在百川城力挽狂澜,拯救万千生灵,如此壮举,难道还不够光辉吗?」月雨容歪了歪头。 「那和今天的事情没有关系,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宁恒的声音不禁有些冷。 他必须问清楚这件事,这关乎他自身安危。 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冷意,月雨容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其实我并没有骗宁大哥你,你的命星的光辉在人群中真的很耀眼。」 「而且那种不断变幻的状态,我迄今为止,也只在宁大哥你的身上见过。」 「不断变幻?」宁恒瞳孔微缩,立即追问,「我的命星现在是什么状态?」 「在两种状态不断变换,一种黯淡仿若风中残烛,命悬一线,另一种耀眼如九天星辰,但却虚浮不堪,仿若映照他人光辉,似乎都不是很好的命星呢!」 「虚浮?映照他人之光?」 宁恒心中念头急转,其实对于月雨容所说的内容他倒不是很在意,他的命星再怎么孱弱,他也走到现在了。 他担忧的是庄觅海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不能随意窥探别人的命星吗?」宁恒蹙眉问道。 「这个嘛……」 「其实偶尔破例也无妨的。」月雨容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意。 「那你现在能根据我的命星推算我吗?」宁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月雨容闻言,再次展颜一笑,「宁大哥不必担忧,你的命星在南域和庄圣气运的遮蔽之下,寻常观星术根本无法窥探。」 「只是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所以才看到你命星的状态而已,却无法借其推演什么。」 宁恒心中稍定,但戒心未消:「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他的目光不自觉有些冷,他记得月雨容似乎是星灵域的人。 「宁大哥误会了。」月雨容连忙摆手,「我此次前来,只是应青蔷之邀,来青云宗游览。」 「我与她早在道府便已相识,此番只是趁机前来赴约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宁恒: 「不过来到青云宗,我确实存了想见见宁大哥的心思……」 「没想到真能在这里见到,不得不说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幸运。」 听到这里,宁恒稍微放下了戒心。 月雨容能和方师妹成为朋友,证明他们同在道府修习,说明她所在的师门并不是星澈那一脉。 现在最恨他的人估计就是星澈了吧! 第525章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你为什么想要见我,我和你并不能算熟悉吧!」宁恒不禁问道。 月雨容的笑容依旧纯净,带着一种热忱:「我虽然和宁大哥并没有见过几面,不过我将宁大哥的留影玉看了很多遍呢!」 「自从我成为观星师后,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充满了戒备,即使我做什么都会被他人认为另有所图,我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当看到宁大哥你的所作所为后,我的世界重新燃起了希望。」 「宁大哥的梦想是让南域变得强盛,如果我能帮到宁大哥你,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观星师。」 「就像当初百川大圣身边的灵斗星尊一般。」月雨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的月雨容,宁恒的表情有些奇怪,这姑娘有些中二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确实想让南域变得强盛,但能力确实有限,恐怕不能帮助你成为一名伟大的观星师。」 「不!」月雨容异常坚定地摇头,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很确信!宁大哥你有这个力量!这是……一位观星师的直觉!」 「直觉?」 宁恒微蹙眉头,随即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空谈者而已,让我成为百川大圣这样的领导者,我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和能力。」 「你的直觉可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 「与其帮我,不如去帮盟主。」 月雨容立即反驳道:「宁大哥怎么会是空谈者呢!没有你,南域绝对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她直视宁恒,眼中是一种笃信,「盟主虽然也很伟岸,但我觉得你今后必然会超越盟主!」 看到月雨容眼中的坚持,宁恒有些无奈,于是开口道:「你想帮我是不是?」 「当然!」月雨容眼中满是期待。 「那好!」宁恒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现在的南域百废待兴,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观星师的帮助,我要你用你的能力,在南域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多做善事,莫问前程。」宁恒开口道。 「可这不是……」 月雨容刚想反驳,便被宁恒打断了。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也是我要你帮我的事情!」 「你要想帮我就去做这件事,不想帮,就回家继续做你那伟大的梦!」 月雨容沉默下来,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认真思考这看似简单的任务。 片刻后,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冀:「若是我将这件事做的很好,宁大哥你会不会真正信任我。」 「自然!」宁恒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要你帮助的人足够多,就会有足够的人信任你,长此以往,你迟早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观星师。」 「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位伟大的观星师的帮助呢!」宁恒对着月雨容笑道。 「拉钩!」月雨容的眼中满是认真,伸出了白皙的小指,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盟誓。 宁恒看着眼前女子郑重其事的神情,心中微动。 那份纯粹的热忱与信任,让他无法以轻佻的态度对待。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一个人是否伟大并不是由我所评判,而是人民,我帮不了你变伟大,但人民可以。」 「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也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言罢,他便伸出小指和月雨容的手指轻轻一碰。 月雨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虽然她现在还不能理解宁恒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到这些话对她很重要。 「其实我还有一事我需要和宁大哥你道歉……」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沉下来。 「向我道歉?」宁恒挑眉。 「什么事情?」 「宁大哥还记得当初在百川城袭击你的人吗?」月雨容的声音带着迟疑。 「自然记得!」 宁恒的声音有些冷,他最近的事情太多,还没有来得及追查这件事。 「百域盟事后的调查发现,当初袭击你的人正是影爻,而幕后主使则是师姐。」 「果然是她!!」 宁恒心中一凛,他当初的猜测没有错,璇玑就是就是幕后主使。 虽然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此人,但此人对他来说绝对是心腹大患。 「你这是要替你师姐跟我求情吗?」 月雨容摇了摇头,「师姐跟着域主背叛百域盟,罪无可恕,而且她现在已经去往了浑天星宫,彻底销声匿迹了。」 「之所以想要道歉,是因为我当初替师姐隐瞒了一些事情……」 「浑天星宫……」 宁恒目光幽深如寒潭。 浑天星宫神秘莫测,即使庄觅海都无法找到他们星宫的踪迹,璇玑在浑天星宫,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不过他有预感,璇玑迟早还会来找他,并且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取他性命! 「你师姐做的事情,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还有,你师姐不是什么善类,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和她接触。」 宁恒压下心头的寒意,声音中带着告诫。 「嗯!」月雨容轻轻颔首。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如黄鹂的声音由远及近: 「雨容,你怎么在这里?庆典马上……」 话音未落,身着青色劲装丶英气勃勃的方青蔷已快步来到两人近前。 当她看到月雨容身边那个陌生男子,以及两人之间似乎过于亲近的距离时,秀眉瞬间蹙起,眼中满是警惕。 「雨容……这位是……?」 她不动声色地挡在月雨容身前半步,目光审视着宁恒。 月雨容下意识地看向宁恒,眼神带着询问,仿佛在询问他,要不要告诉方青蔷他的身份。 宁恒心中无奈叹息。 月雨容都知道的事情,瞒着方青蔷似乎也不合适,他果然就不该来到这里。 「师妹……这才多久,就不认得我了吗?」宁恒对着方青蔷笑道。 那熟悉的腔调丶那熟悉的神韵! 方青蔷如遭雷击,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之色。 「师……呜呜——!」 第二个字尚未出口,宁恒早已准备好的点心,精准地塞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呜……」方青蔷猝不及防,鼓着腮帮子,瞪着宁恒,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看到方青蔷的窘迫,月雨容眉头一挑,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当初和方青蔷结交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若非关系十分密切,宁恒恐怕绝对不会这么做。 「此地人多眼杂。」 宁恒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因方青蔷而投来的几道好奇视线,「找个清净处再说。」 「嗯嗯嗯!」方青蔷一边嚼着口中的点心,一边连连点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虽然她现在有很多疑问想问师兄,但这里显然不是合适的地点。 还有她怎么感觉这点心这么好吃呢!等会可以问师兄多要一点。 第526章 点一盏灯 两人跟着脚步轻快的方青蔷,穿过喧闹的人群,步入一处位于僻静角落丶被翠竹环绕的雅致茶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然而,当宁恒的目光落在茶室中那道粉色倩影时,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 他今天是掉女人窝里面了吗?怎么如此流年不利!! 今天果然不该来到这里! 方青蔷一脸兴奋地走上前去,嘿嘿一笑:「师姐,你猜我把谁给带回来了?」 王优柔看向进来的宁恒,皱了皱眉头,有些责怪地开口:「青蔷,你怎么能把陌生人带到这里呢?」 「陌生人!?师兄可不是陌生人,而是师姐你心心念念的人哟!」方青蔷笑道。 「师姐……好久不见……」宁恒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硬着头皮开口。 王优柔手中的青瓷茶杯失手跌落,在柔软的绒毯上滚了几圈,茶水洇开一片深色。 她怔怔地眼前熟悉的身影,始终不愿意移开目光。 方青蔷对着月雨容使了一个眼色。 月雨容看着王优柔失魂落魄的模样,岂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复杂地瞥了宁恒一眼,便跟着方青蔷悄然退出了茶室。 「师姐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宁恒坐在王优柔身前,拿起茶壶给王优柔倒了一杯茶。 王优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掌端起茶杯,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托你和舒云的福,王家答应将父亲放入宗祠,达成了我的夙愿。」 她顿了顿,她小心地问道:「你呢?」 「还不错。」宁恒笑了笑,「庄圣帮我修复了经脉,也给了许多指点。就是仇家多了些,需得东躲西藏。」 「不然,回去帮师姐耕田,倒也不错。」 听闻此言,王优柔不禁有些窘迫,「你还是这么不正经,现在的你可是南域的大人物,怎么能帮我耕田呢!」 「什么大人物,小虾米才对,我说过我永远都是你师弟。」宁恒出声道。 「那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想以后我出门说宁恒是我师弟,估计能吓退不少宵小吧!」王优柔笑道。 「现在还是算了吧!师弟我可是得罪了不少真正的大人物,以后一定可以。」 「我相信你。」王优柔温柔地笑道。 她深深凝视着宁恒,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不知不觉间,师弟你已经走得太远太远,远到师姐连你的背影都望不到了,更看不清你前路的风霜雨雪。」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如同轻叹:「师姐也帮不了你什么……」 「只能替你点一盏灯,等你什么时候感觉累了,能顺着灯火回来看一看,师姐便很开心了。」 宁恒的心,像是被这温软又沉重的话语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复杂的酸涩。 在蓝星,若能将王优柔这般温婉坚韧丶情深义重的女子带回家,怕是他家祖坟冒了青烟。 但…… 沉默在茶香中弥漫开来。 王优柔看到宁恒的表现,心中心中苦涩。 她强压心中伤感,露出了一个笑容,也打破了沉默,「我记得你之前来见我都会给我带礼物,这次没有吗?」 宁恒一愣,抬头看向王优柔那暗含伤感的眼睛,心中一震。 下意识地开始翻检储物戒,却发现那些奇珍异宝丶灵丹妙药,没有一样适合她。 「师姐有什么想要的吗? 王优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的释然, 「我想要的你就能给我吗?」 宁恒再次沉默了下来。 「其实我不奢求你能给我什么……」 王优柔的声音轻柔如风,「你能平平安安,便是给我的最大礼物。」 她解下腰间一枚绣工精巧丶缀着平安结的青色护符,递到宁恒面前:「你送我那么多东西,我却未曾回礼。」 「这枚护符虽是凡物,却是我一针一线亲手所制……愿它能佑你平安顺遂。」 「还有……」 王优柔再次露出笑容:「要是以后师弟有了喜欢的女孩,可不要戴在身上,我可不想因为我给师弟你造成困扰。」 宁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尚带着王优柔温度的护符,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郑重地将它握在掌心:「师姐……我会珍视它的……」 就在这时,方青蔷探进头来,带着歉意:「师兄!庆典马上开始了,我和师姐得去前面见礼了!」 「嗯!我只是来看一看,你们不必在意我。」宁恒收起护符,语气平静。 「师兄你这次回来可不要轻易走哦,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呢!」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跑了,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你,上次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了万灵药墟……」 方青蔷一脸委屈地对他警告道。 王优柔看着方青蔷撒娇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云水谷药园那段宁静的时光,眼中也浮起温暖的笑意。 「放心,我这段时间都会呆在云水谷,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宁恒无奈笑道。 「真的!?」方青蔷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 王优柔眼中也是一亮,她也没有想到这次宁恒竟然会留在云水谷。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宁恒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那真是太好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去找师兄你,师兄记得等我哟!」方青蔷满眼的笑意。 「对了,雨容刚才突然昏迷了,现在正在一处静室中修养,师兄你不必去找她了。」 「昏迷了!?怎么回事?」宁恒有些奇怪。 「听雨容说,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时不时就会发作,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方青蔷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 宁恒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和月雨容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师姐我们走吧!」方青蔷看向王优柔。 王优柔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恒,那目光中蕴含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沉默。 随即起身,随方青蔷离开了茶室。 第527章 消解变数 待她们二人离去,山巅的喧嚣声浪陡然拔高,如同海啸般涌来。 宁恒走出茶室,立于竹林边缘,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青玉道台。 只见道台之下,人潮汇聚。 青云宗大长老身着青色云纹法袍,脚踏祥云,自天际飘然而落,稳稳立于道台边缘。 「诸位同道,远道而来,青云宗不胜感激!」 这位宁恒曾经见过的老人,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蕴含着某种韵律,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嚣,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吾宗太上长老无尘真人破境功成,登临法相,乃吾宗之幸,亦是天岚域之幸!」 「真人感念天地厚德,同道深情,今日,特于此青秀之巅,开坛讲法,阐述大道玄机。」 「愿诸位静心聆听,或有感悟,便是缘法!」 大长老说完,对着道台中心深深一揖,随即退至道台一侧。 整个青秀山瞬间陷入一片庄严肃穆的寂静。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清鸣!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台中央的蒲团之上。 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未曾看见。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道袍,发髻简束,面容平和, 然而,就在她盘膝坐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明明就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天地相融丶与法则同源的浩渺之感! 法相真人的威压并不迫人,却如同高悬九天的日月星辰,自然而然地笼罩四野,让所有生灵心生敬畏。 林郁青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道台左侧,侍立在无尘身旁。 她面上覆着一层轻纱,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清冷的眸子在轻纱后若隐若现,周身气息圆融无瑕,竟隐隐与无尘散发的道韵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她目光扫视台下众人,当看到宁恒的身影时,目光微微闪动。 在方青蔷的带领下,王优柔和妙玉峰另外三位弟子走上前,恭敬地向无尘行礼。 无尘目光在她们身上掠过,微微颔首,袍袖随意一挥。 道台前方那片巨大的平台之上,众多仿若由青草编织而成的蒲团凭空出现,铺展蔓延,层次分明地排列开来。 最前方一排,位置最佳,显然是留给各宗各派道丹境长老的席位。 方青蔷与王优柔在无尘示意下,坐在了前排中心位置。 各宗长老们不敢怠慢,纷纷按宗门实力与自身修为,依次在前排落座。 其他的年轻修士们则自发地在更外围的区域寻得蒲团坐下,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当最后一人落座,整个青秀山彻底安静下来。 唯有山风拂过古木枝叶的沙沙声,以及灵泉流淌的淙淙之音。 没有多余的废话,无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山涧清泉,仿佛直接流淌在每个人的心田识海。 法相修士已经可以接触天地法则,无尘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无形的法则波动。 道台周围的虚空随之微微震荡,迷离光晕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前排的道丹长老们,无不正襟危坐,或闭目凝神,或紧锁眉头,或面露恍然,全身心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道韵之中。 外围的年轻弟子们,则大多面露疑惑和不解,也不乏有人露出恍然的神情。 虽然以他们的修为还不足以理解无尘的话语的意境,但在那种道韵的洗礼下总会有所收获。 林郁青静立一旁,轻纱下的目光宁静深邃,周身气息愈发空灵澄澈。 宁恒远远立于竹林边缘,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道仿若与天地相融的身影,也看着无尘身边的林郁青。 当初无尘因为大限将至,才收下了姚瑶和林郁青,谁曾想她竟自己先行破关,登临法相…… 她视为传人的姚瑶死在了二十多年前,而被她所放弃的林郁青一直站在他的身侧。 若是姚瑶还活着,也不知几人的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掠过心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此地之时,月雨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宁大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宁恒转身,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听青蔷说你昏倒了,没什么事吧?」 「老毛病而已,宁大哥不必忧心。」月雨容唇角弯起,那笑容依旧纯净。 宁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宁大哥你,不知宁大哥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月雨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空灵。 「哦?什么问题?」 「你相信未来是可以算定的吗?」 月雨容目光幽幽地投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信。」 「为何?」 「你不觉得一个按照预定轨迹发展的世界太无聊了吗?」 「我要是创造世界,不会创造一个如此无聊的世界,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宁恒笑了笑。 听闻此言,月雨容不禁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开口道:「很有意思的看法。」 「不过既然你觉得未来无法算定,那我们观星师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一种可能的未来而已,大概率发生,但却不是一定发生。」 「宁大哥所言甚是。」月雨容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掌控般的从容。 「好的观星师会引导结果走向自己期望的方向,而这个过程最关键的一步……」 她的话语微顿,目光看向宁恒,笑意染上一丝冰冷的玩味: 「便是消解变数。」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高台上端坐的无尘,声音轻飘飘的: 「在我的推算中,这场庆典不会这么顺利,宁大哥能猜到会发生什么吗?」 「和你有关哟!」 「和我有关!?你什么意思?需要叫停庆典吗?」宁恒立即追问道。 「恐怕……」 月雨容的视线投向通往山巅的石阶方向,红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 「已经来不及了。」 第528章 死亡宣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山巅的宁静。 紧接着! 一道缠绕着漆黑魔焰的恐怖气息,如同源自九幽地狱,自山下冲天而起。 那气息充满了暴戾丶混乱与侵蚀性,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悸。 「噗!」 一些修为较弱的年轻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一冲,顿时脸色煞白,气血翻腾。 甚至有人直接喷出鲜血,萎顿在地。 无尘的讲法之声戛然而止! 沉浸在玄妙道韵中的众人如同被冷水浇头,茫然惊醒。 当他们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时,无不骇然色变。 「魔气!!」 「是魔气!!」 「青云宗……怎会有如此精纯恐怖的魔气?!」 惊呼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轰隆——!!! 那道燃烧着冲天魔焰的身影,如同陨星般自高空狠狠砸落。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恐怖的撞击力让整个山体都为之震颤。 狂暴的冲击混合着令人绝望紫黑色魔气,瞬间冲散了无尘所营造的意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山巅。 滋滋滋——! 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千年古木的枝干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迅速腐朽。 仅仅数息之间,元雾缭绕的青秀山巅,便化为一片死寂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蜮。 「孽障!」 高台之上,无尘缓缓起身,袍袖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的清气席卷而出。 那汹涌肆虐紫黑魔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露出了撞击中心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底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道闪烁着金光的罗网自无尘袖中飞出,将那魔影牢牢罩住。 罗网符文流转,金光大放,灼烧着魔影的躯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任凭那魔影如何挣扎咆哮,魔焰如何暴涨,都无法挣脱罗网的束缚,反而被金光不断压制丶灼伤。 众人一边为法相真人的翻云覆雨的伟力而惊叹,一边惊魂未定地看向坑中魔物。 当看清那身影的刹那,林郁青按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收紧,面纱下的瞳孔微缩。 而竹林边的宁恒,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傅雪舟?!」 此人正是林州城山灵之祸的元凶,后在玉华洲被他用乙木生雷引爆了山灵残躯,随后一直遁逃在外的魔头。 此刻的他浑身覆盖着木质化的漆黑角质,早已看不出人形, 无数暗红色的丶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的魔纹,深深烙印在那木质化的躯体之上。 正是这些魔纹,源源不断地喷涌着那毁灭性的魔焰。 他完全将自己改造为了魔躯,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丶由朽木与魔血拼凑而成的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实力更是上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但此人即使实力提升的再多也不可能是现在的无尘的对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报仇?还是幕后有人操控? 而且天岚域出现了这种程度的魔头,若不彻查清楚,百域盟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无尘显然也抱有这种想法,所以打算生擒此人。 金光罗网持续发力,傅雪舟的嘶吼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恐怖的气息迅速萎靡。 「真人神通广大!翻手降魔!」 「多亏真人坐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短暂的死寂后,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法相伟力的敬畏,让山巅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恭维与赞叹。 竹林边,宁恒却毫无放松之感,他死死盯着坑中看似奄奄一息的傅雪舟,又猛地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月雨容,声音冰冷: 「这就是你所说的波折?」 「怎么不算呢?」月雨容对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深意的笑容。 宁恒看着眼前的月雨容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眼前的月雨容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不过他对月雨容也并没有多少了解,是他的错觉吗? 无尘立于高台,面色如霜。 在这场庆典上出现这样的变故,无疑是在打她和青云宗的脸。 此獠背后,必有主谋,她一定要查到幕后之人! 见傅雪舟气息渐萎,无尘便准备将傅雪舟彻底控制,林郁青则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间,她发现了些许不对,于是主动停下了脚步。 「吼!!!」 傅雪舟那高大的魔躯骤然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血芒。 整个躯体如同被抽乾的皮囊急速萎缩,一股远超脱胎境的毁灭性魔焰在其核心轰然爆发。 轰!! 傅雪舟竟然选择了自爆! 嗤啦——! 金光罗网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傅雪舟爆裂的身躯,化作众多漆黑如墨魔焰箭矢,自坑洞中爆射而出。 无尘大手一挥,一道星辰光幕笼罩住坑洞,将绝大多数魔焰箭矢挡下。 但唯独有一道血色箭矢,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死亡宣告,带着湮灭万物的恶念,悍然刺穿星辰光幕,直指竹林边缘的宁恒心口。 宁恒瞳孔缩成针尖! 「特么!冲我来的!!」 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他的反应根本跟不上箭矢的速度。 他只来得及疯狂压榨那颗黯淡的金丹。 「轰!」 炽烈的乙木生雷混合着丁火焚心雷瞬间炸开,化作一片狂暴雷域将他与月雨容笼罩。 「宁恒!!」林郁青心神一震。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星辰流光,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星河怒斩而出,欲截断那死亡之箭。 而在星河剑光之前,无尘面色冰冷,手掌抬起接引九天星力。 一道铭刻着繁复星轨丶流淌着法则之光的璀璨光幕瞬间在箭矢前凝聚。 然而,那道血色箭矢的速度太快,将林郁青的星河剑光远远甩在身后。 即使无尘所凝聚的星辰光幕只坚持了一瞬,便被那毁灭箭矢轻易洞穿。 血色箭矢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血色流星,悍然刺入宁恒的雷域! 第529章 一起去死吧! 滋滋——! 狂暴的雷域如同沸汤泼雪,刹那间便被箭矢蕴含的恐怖魔焰灼烧殆尽。 宁恒彻底暴露在箭锋之下,退无可退! 无尘为他争取的这瞬息时间,只够他将的混元罡气化作一口灰蒙蒙的圆鼎挡在胸前。 下一瞬!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铛——! 咔嚓! 血色箭矢狠狠刺穿灰色圆鼎,圆鼎应声而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噗!」 宁恒如遭雷击,鲜血狂喷。 他的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碎。 「宁恒——!!」 林郁青的悲鸣穿透云霄。 千钧一发! 嗡! 他道海之中,那轮代表「咫尺天涯」的银色明月闪烁光芒。 咫尺天堑被动触发。 一股玄奥的空间之力瞬间扭曲了宁恒身前的方寸之地。 那道必杀的魔焰箭矢,如同射入了无限延伸的虚空之中,诡异地从宁恒胸口「穿」了过去,没有留下丝毫伤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的是时候,便看到箭矢凭空从宁恒胸口穿过,却没有对宁恒造成任何的伤害。 整个青秀山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这么大的声势,却没有一点伤害,这是青云宗的表演吗?」 「宁恒!?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而此刻的宁恒,只觉天旋地转! 灵魂仿佛被无形磨盘碾压,眩晕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意识一片混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林郁青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至他身边,她伸出手,只想抓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 但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宁恒即将倒地的瞬间,月雨容已稳稳扶住了他,动作轻柔地将他平放在地。 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噗嗤!」 利物穿透血肉的声音轻轻响起,温热的液体溅洒在两人的脸上。 林郁青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如针。 所有的血色瞬间从她绝美的脸庞上褪去,大脑一片空白。 一只通体乌黑丶流淌着不祥光泽的匕首,从宁恒背后贯穿而出。 赤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匕刃蜿蜒滴落,血珠溅射在林郁青素净的青裙和月雨容的月白衣衫上,如同绽开的朵朵梅花。 整片山巅彻底寂静下来。 剧烈的痛楚让宁恒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依旧扶着他丶脸上甚至还带着关切的月雨容。 「呃……」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匕首上的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无尘看到这电光石火间的剧变,眼中万年不化的寒冰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随即,滔天的杀意彻底爆发开来。 「死——!!」 一道足以洞穿虚空的璀璨星光,带着法相真人的滔天之怒,直贯月雨容头颅! 与此同时。 林郁青带着泣血的疯狂,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燃烧的白色彗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斩向月雨容的脖颈。 月雨容眉头微蹙,她本来想刺穿宁恒的心脏,但却刺错了位置,这种低级失误不应该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现在补刀已经来不及了,两道足以将她彻底湮灭的恐怖攻击已近在咫尺。 但今天宁恒必须死。 她眼中厉色一闪! 一轮通体流淌着混沌星辉的古老星盘,凭空出现在她头顶。 一道无形的奇异力量骤然降临,笼罩方圆一丈区域。 无尘那足以洞穿星辰的光束,凝固在月雨容眉心三寸之外。 林郁青燃烧生命斩出的彗星剑光,冻结在她颈侧。 空间仿佛被冻结,尘埃悬浮,血液凝固…… 甚至连林郁青眼中那焚天的怒火与绝望,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般凝固。 唯有月雨容身上,时间依旧流淌! 云水谷,公孙戈轻轻抬眼看向了青秀山的方向,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浑天星仪之内。 宁恒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尘埃丶光线丶声音丶甚至无尘那恐怖的杀意……都凝固了。 唯有他的思维,在脑海中光球的微弱光芒庇护下,还能艰难转动,但却无法让他获得行动的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的鲜血不再流淌,如同粘稠的红宝石般悬停在空中。 月雨容缓缓抽出贯穿宁恒胸膛的乌黑匕首。 匕刃上的血珠,如同凝固的红玉,悬浮在空中。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指尖沾染的温热血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惋惜与残忍的笑意: 「宁恒,我知道你现在满腹疑问,但很可惜,你只能去黄泉路上慢慢想了。」 她用冰冷的匕首挑起宁恒的下巴,逼迫他涣散的目光看向自己: 「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小容也喜欢你。」 「但很可惜……」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就是我最大的变数!」 话音落,她手腕一翻,乌黑的匕首带着森然寒光,狠狠割向宁恒的脖颈! 就在这匕刃划破宁恒皮肤的刹那—— 「铛——!!!」 一声仿佛蕴含着整个南域意志的洪钟大吕之音,骤然响彻天地。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 可已经太晚了,即使庄觅海到来,月雨容的匕首依然没有犹豫划过宁恒的脖颈,想要将宁恒的头颅彻底割下来。 但浑天星仪那凝固时空场域,却被南域晨钟的钟声,震出了裂缝。 如同震碎的脆弱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时间……恢复了流动! 宁恒道海内,那轮代表「咫尺天涯」的明月在生死危机下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一轮皎洁明月骤然在浑天星仪中升起。 「天涯锚渡!!」 如果不用锚点,便可以强行启动跃迁,那就看天道愿不愿意让他死了!! 一股狂暴的空间法则骤然撕开浑天星仪已经出现的裂痕。 「什么?!」 月雨容面色剧变,她完全没有想到浑天星仪竟被宁恒爆发出来的这股力量压制。 庄觅海的巨大的虚影出现在青秀山的苍穹之上,恐怖的圣威如同天倾般压下。 即使有星仪庇护,月雨容也感觉身体被无形的山岳禁锢,动弹不得。 「特么!跟我一起去死吧!!」 宁恒双目赤红,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咫尺天涯所化的明月笼罩向近在咫尺的月雨容。 狂暴的空间法则疯狂卷向月雨容和她身上的浑天星仪。 「不——!」 月雨容发出惊怒的尖啸,疯狂的催动浑天星仪,打开虚空,想要将其送走。 与此同时,在浑天星仪打开的裂隙中探出一只虚幻的大手,抓向月雨容和浑天星仪。 庄觅海又岂会让其得逞,南域晨钟被其从苍穹中掷落下来,狠狠镇压在浑天星仪之上,并将那只大手震的溃散开来。 月雨容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天空上的虚影看向下面的那轮明月,和那愈发狂暴的空间法则,伸出巨大的手掌,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试图阻断这个过程。 然而却毫无用处,那轮明月竟然无视他的封锁,依旧不断从虚空中积蓄着力量,甚至远超司空摘星所展现的威势。 庄觅海心知他已经无法阻止这个过程,于是看向了浑天星仪中的另一个人。 就在那轮明月即将彻底吞噬宁恒和雨容的时候—— 一只冰凉丶却带着决绝力量的手,死死抓住了宁恒的手腕,主动被银月所笼罩。 宁恒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林郁青。 她竟在南域晨钟与浑天星仪的双重镇压下,强行燃烧精血,挣脱了部分束缚。 林郁青面纱下的红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 但没等她出声,银月爆发出前所未有光芒,几乎将整个青云宗都染成一片银色。 一页古老金书与道韵流转的手稿的柔和光芒,将两人笼罩! 下一刻—— 空间剧烈扭曲。 三人的身影连同浑天星仪和南域晨钟,在庄觅海冰冷的注视下,瞬间坍缩成一个奇点,彻底消失在青秀山巅。 庄觅海飘然落在宁恒消失的位置,看向脚下大片暗红血迹。 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自这位南域圣人身上弥漫开来。 第530章 命运的相见 白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是一位半魔人。 他唯一的魔族特徵,是右耳后一小块暗色鳞片,被他用头发遮掩。 除此之外,他与人类无异。 不,他甚至比大多数人类少年还要瘦弱。 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被烈日和风沙打磨得粗糙黝黑。 有记忆以来,他便独自在星辰帝国边缘的织金沙漠中流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孤独,是他的底色。 这片位于星辰帝国边缘的浩瀚沙海,是千年前星辰与天武帝国血战的坟场。 沙粒中混杂着无数细碎的元能精金粉末,在烈日下闪烁着的金光。 凶兽潜行于沙丘之下,毒蝎蛰伏于岩缝之中,破碎的古代傀儡残骸和战争遗迹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黄沙之间。 这里是拾荒者丶亡命徒和被帝国彻底遗忘之人的最终归宿。 他没有修行的天赋,也没有人会教他修行,只能靠捡拾沙漠中的矿石碎片,与金沙城和过往的商队换取微薄的食物。 他记得那个给他「白黯」这个名字的老头说过,一支来自天星城的商队,每年都会在金沙城补给。 老人死去的第二年,他第一次看到那支庞大丶光鲜丶散发着不可逾越气息的商队。 如今,已是第十次。 他已经在织金沙漠周围游荡了很长时间。 但千年过去,织金沙漠外围早就被不计其数的拾荒者扫荡一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收获。 他不想像其他拾荒者一样,无声无息地倒在某处沙丘后,成为秃鹫和沙虫的盛宴。 绝望和对天星城那模糊的向往,驱使着他做了一个近乎自杀的决定。 踏入织金沙漠的深处。 然后,他就遇到了这场百年罕见的噬金沙暴。 没有丝毫意外,黄沙遮天蔽日,瞬间吞噬了他渺小的身影。 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死在这场沙暴之中,沙暴反而将他带到了沙漠的核心。 沙暴的怒吼被隔绝在外,他躺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头顶是旋转的丶浑浊的沙暴天穹,脚下却是坚实的丶覆盖着厚厚尘土的古老岩石。 一座被沙暴从流沙深处掘出的巨大遗迹,如同沉默的神庙,庇护着他。 他现在遍体鳞伤,每一寸皮肤都在火辣辣地疼。 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丶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遗迹的黑暗深处走去。 穿过崩塌的石柱,越过断裂的甬道, 他在遗迹最核心的残破殿堂里,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而女人正怀中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那个女人浑身是伤,她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偶,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沙地。 她的身旁,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他的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可他的手,仍然死死攥着一柄带鞘长剑。 剑鞘通体黝黑,古朴无华,布满了无法磨灭的裂纹,黯淡无光。 白黯的目光,完全被那柄黑剑攫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驱使他一步步走向死去的男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冰冷的剑鞘。 「不……要……碰!」 那奄奄一息的女人猛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白黯破烂的裤脚。 她艰难地抬起一点头,露出被血污和乱发遮蔽的丶一双充满哀求与绝望的眼睛。 「求你……」她死死盯着白黯,仿佛要将这请求刻进他的灵魂。 「带她……去星辰道院……」 她急促地喘息,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们会来……魔族……人族……都会来……」 话未说完,女人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但那只抓住白黯裤脚的手,却依旧紧握着,不肯松开。 白黯沉默地蹲下,用力掰开女人冰冷的手指。 这时,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襁褓上。 婴儿很小,大概只有几个月大。 有一头罕见的银白色胎发,皮肤白皙如雪,眉心处一个淡淡的印记正在隐隐闪烁,仿佛一滴凝固的泪珠。 婴儿不哭不闹,安静地躺在女人怀里,正安静地用纯真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黯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甚至更冷。 在织金沙漠他自己都活不下去,又怎么能带着一个累赘。 随着视线从襁褓上移开,他的目光,再次无法抗拒地被那柄黑剑吸引。 那剑鞘上的裂纹,仿佛古老的魔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如果能得到它,我是不是就能成为那些驾驭着钢铁巨兽丶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 「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这蝼蚁般的命运?」 贪婪和渴望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他不自觉地再次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柄剑。 「哇——!!!」 一声嘹亮丶凄厉的哭声,骤然在死寂的遗迹中炸响,让白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婴儿。 那哭声在沙暴的怒吼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更奇异的是,当他远离那柄黑剑几步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竟戛然而止。 这让白黯不禁再次看向女孩,女孩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竟然朝着白黯伸出小手,然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白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恼怒。 他狠狠瞪了婴儿一眼,转身走到一个远离女人和婴儿丶也看不到那柄黑剑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紧紧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然而,当他消失在婴儿的视野中,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 哭声断断续续,在沙暴的咆哮中时隐时现,让白黯愈发烦躁。 时间在寂静与哭声中流逝。 沙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 遗迹穹顶的沙石簌簌落下,白日沙漠的酷热早已褪去,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破旧单薄的衣衫,啃噬着他受伤的身体。 他蜷缩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意识在寒冷和疲惫中开始模糊。 模糊中他感受到一直在耳边响起的哭泣似乎消失了。 白黯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咬了咬牙,他挣扎着,用冻僵的手脚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回那对死去的男女身边。 女人早已僵硬,如同冰冷的石雕。 而她怀中的婴儿,小脸憋得一片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着母亲冰冷的尸体,似乎想从那里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白黯沉默地蹲下,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碰了碰小女婴的额头…… 好烫! 但白黯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冷冷的望着怀中的女婴。 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干什么,理智在他脑海中尖叫,让他灭绝他的同情心,任由这个女孩自生自灭。 带着她,两个人都得死在这片冰冷的沙海。 想到这里,白黯手掌开始缓缓抬起,准备离开女婴。 「呜……」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呜咽,却显得如此的响亮。 婴儿的眼睛,吃力地睁开一条缝。 那双纯黑丶稚嫩丶疲惫到极点的眼睛,懵懂地望着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死亡,不知道寒冷,不知道抛弃。 她只是本能地看着这个唯一出现在她模糊世界里的身影。 「呼……」 轻轻的呼吸,就好像没有似的纤弱。 婴儿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无法控制地丶微微地颤抖着。 那双小手,紧紧攥着裹在身上的襁褓一角。 白黯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冰冷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丶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暗流。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外面的沙暴,也依旧在吹着…… 白黯蜷缩在角落,身体因寒冷而剧烈颤抖。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外面肆虐的沙暴,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逃出生天的可能。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的怀中紧紧的搂着一个原本不应该搂着的包袱。 包袱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丶小小的呼吸声…… 婴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小脸依旧带着病态的潮红,却奇异地显露出一种安详平和。 白黯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婴儿,冰冷的眼神深处,深邃难明。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把婴儿托付给他时,看他的眼神中没有厌恶,没有任何怀疑。 只有纯粹的恳求与……信任。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信任他一个半魔人。 也许,是因为那双纯净的丶毫无杂质的眼睛,让他觉得,这片吞噬一切的沙漠和绝望的世界…… 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531章 晨曦之光 白黯给怀中的婴儿取了个名字——晨曦。 这名字是他在金沙城听一个老行商说的,那老酒鬼醉醺醺地比划着名,说那是黑夜尽头丶太阳升起前最纯净的光。 白黯不懂什么是纯净的光,只觉得这名字念起来不讨厌。 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否合适,但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给他和她都带来希望。 然而,时间在绝望中流逝,外界的沙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暴虐。 希望如同沙砾般从指缝溜走。 这处小小的庇护地,开始摇摇欲坠,周围的石壁都开始出现了些许裂隙。 更让白黯心如寒冰的是怀中的晨曦。 她的身体烫得像块烧红的炭,微弱的呼吸如同游丝,随时可能断绝。 小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生命的火苗正在迅速黯淡。 他可以等,用这具早已习惯苦难的身体硬扛下去,哪怕希望渺茫。 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再次投向那具冰冷的男尸,以及他至死紧握的黑色长剑。 别无选择了。 白黯眼中掠过一丝孤狼般的狠厉。 轻轻将襁褓放在相对避风的墙角,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柄散发着不祥诱惑的长剑。 继续等下去,等待他的结局也是死亡,不如现在赌一次。 他伸出手,带着赴死的决绝,猛地握住了那比他还高的冰冷剑鞘。 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瞬间浸染了布满裂纹的黝黑鞘身。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撕裂沙暴的咆哮。 就在他血液触碰到剑鞘的刹那,他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皮肉瞬间焦糊,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烟冒起。 白黯想甩开,但那剑鞘如同活物般死死「咬」住了他的手。 一股狂暴的吸力传来,他的血液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顺着剑鞘上的裂纹被吸噬进去。 黝黑的剑身骤然亮起幽暗的血光。 一股超越凡俗理解丶充满无尽暴戾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意念,如同决堤的冥河水,蛮横地冲入白黯的灵魂。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 但就在那幽暗血光亮起的瞬间,遗迹四周那些布满尘垢丶看似早已废弃的巨大石柱,突然齐齐爆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石柱表面流转丶亮起,构成一个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阵法。 金光化作道道锁链,强行将那入侵的邪恶意志拖拽丶封禁回白黯的身体深处。 「呃……」 仿佛溺水者被拖回水面,白黯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剧烈的痛苦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坐起,茫然四顾。 「没想到,这次唤醒本座的竟然是一个卑贱的半魔崽子。」 一个冰冷丶傲慢的声音,直接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既然你唤醒了本座,那么,跪下,接受吾赐予你的无上力量。」那声音充满了蛊惑,如同深渊的低语。 冥狱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眼前卑贱的半魔崽子是如何唤醒的它。 但当它苏醒后,看到唤醒它的人后,心中充满了暴戾与嫌恶。 它渴望的是强大的人族修士作为血食养料,或是纯血的魔族王者来发挥它的全部力量,重现魔帝的荣光。 而不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丶连气海都未开辟丶流淌着肮脏半魔之血的蝼蚁。 它本想瞬间夺舍这具孱弱的躯壳,然后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寻找新的宿主。 但它却低估了两件事,这小子体内魔族血脉虽然微薄,但血脉却似乎与它同源,和它产生了意外的共鸣。 更致命的是,这座残破遗迹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道针对魔族的残破却有效的上古封印。 结果便是,它冥狱!堂堂魔帝佩剑! 竟被困锁在了这个半魔崽子脆弱不堪的身体里。 无法挣脱,无法夺舍,甚至连一丝力量都无法真正释放。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不过这处遗迹早已残破不堪,封印阵法也不完整,只要这个半魔人借用它的力量。 每一次借用,都会削弱这该死的束缚,直到它彻底脱困。 白黯听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松开被烫得焦黑丶血肉模糊的手掌,挣扎着朝襁褓的方向爬去。 在织金沙漠挣扎求存十年,他唯一学会的真理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他流失的血液实在太多,只是简单的动作便让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更严重的是,也许是刚才的阵法消耗了遗迹最后的力量。 咔嚓,咔嚓——! 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柱身,狂暴的冷风透过裂缝渗透进来, 但白黯却感受不到冷,烈的失血和低温让他的身体彻底麻木,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白。 就在这时 「呜……呜哇……呜……」 虚弱的哭泣声,简直轻的快要消失,却飘入了白黯即将沉沦的意识。 「晨曦!」 他挣扎着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墙角那个小小的襁褓轮廓。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咬破嘴唇,用剧痛刺激着麻木的神经,朝着那个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丶爬行! 他的双手已经完全冻僵,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还是强撑着爬到了襁褓的身前,将那小小的丶滚烫的身体搂进自己冰冷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毫不留情的沙暴。 「呜哇……呜……」 但他怀中哭声,变得越来越微弱,正在慢慢的消失…… 沙尘暴的肆虐没有片刻的停止,白黯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的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心中满是绝望。 「蝼蚁,你……快死了。」 「确定不要本座赐予你的力量吗?」 沙暴在肆虐,那个冰冷傲慢的声音,再次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 死!? 这个字眼如同闪电劈开了白黯意识中混沌的黑暗。 他不能死! 织金沙漠里最卑贱的老鼠,却有着最顽强的求生欲! 只要能活下去……任何代价他都可以支付!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在他濒死的心底爆发。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意识在那无尽黑暗中,朝着那柄悬浮着的丶散发着幽暗诱惑的黑色长剑虚影,伸出了手。 当他手掌握紧那一刻,束缚着那道恐怖黑影的一道金色符文锁链,应声而断, 一股股暖流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之中,他世界再次鲜活起来,麻木的身体重新感受到了知觉。 耳畔的沙暴嘶吼再次变得清晰刺耳,浓重的血腥味和沙尘气息冲入鼻腔。 他的视线骤然清晰! 此刻他手中,赫然紧握着那柄黝黑丶布满裂纹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带鞘长剑。 剑身冰冷刺骨,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正从剑柄传入他虚弱的身体,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然而,彻骨的寒冷与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并未消失,只是被黑剑暂时压制。 他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女婴,眼神没有丝毫感情,怀中这个他刚起了名字的女婴,并没有给他带来希望。 正当他觉得他终于活了下来的时候—— 轰隆——!!! 整个织金沙漠上的苍穹,在沙暴核心中,被硬生生撕裂。 紫黑色的虚空雷霆混合着金色的沙暴肆虐整个织金沙漠。 原本就狂暴的沙暴被注入了毁灭性的空间乱流,威力瞬间暴涨! 金色的沙砾在天地间疯狂肆虐丶切割! 沙丘被瞬间抹平,露出深埋千年的战争遗骸,又在下一秒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 整个沙漠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丶被神灵疯狂搅动的磨盘。 白黯惊骇欲绝地抬起头,透过遗址石壁上那不断扩大的裂缝,看到了这宛如灭世的一幕。 他的瞳孔骤缩,呼吸停滞,浑身血液仿佛被冻结。 「那是什么?!」 「天……塌了吗?!」 而在那道苍穹裂痕的中心,一点刺目的金光,如同燃烧殆尽的星辰。 裹挟着足以湮灭万物的空间沙暴,从裂缝深处直坠而下,并在白黯眼中不断放大,直至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轰——!!! 金光如同陨星般砸在了白黯他们所在的这处古老遗迹的正上方。 本就摇摇欲坠的遗迹,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剧烈的坍塌声如同大地崩裂的丧钟! 本就摇摇欲坠的遗迹穹顶和石柱,在空间风暴的疯狂撕扯下,轰然崩塌。 白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滚烫的小小身体死死护在身下。 「如此恐怖的空间风暴?!该死!是谁!!」 冥狱在心底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的见识远超白黯,深知引发如此规模空间沙暴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由于无法发挥全部力量,它只能撑开一道薄薄的血色光幕,将白黯和怀中的晨曦笼罩在内。 要是这半魔崽子死了,它不知道多久才能重见天日, 然而,这仓促而出的护罩在狂暴的空间乱流面前,却如同薄冰般脆弱。 砰——! 血色光幕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黑剑身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沉寂。 几乎就在光罩破碎的同一瞬间,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滚落在白黯前方不远处,溅起漫天沙尘。 噗! 宁恒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碎,道丹之上裂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月雨容给他造成的伤口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根本无法愈合。 那页护持他的金书已然破碎,他身上只剩下几张的手稿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勉强护住他残破的躯体。 烟尘弥漫,巨石如雨! 宁恒模糊的视线扫过这片崩塌的绝地,瞬间察觉到了角落里那个抱着婴儿丶握着黑剑丶同样濒死的瘦弱少年。 没有丝毫犹豫! 宁恒强提最后一口气,用尽残存的元力,猛地将手中那几张光芒黯淡的手稿连同破碎的金书残页一同祭出。 嗡! 一层柔和而坚韧的淡金色光罩骤然扩散开来,将几人完全笼罩在内。 狂暴的空间乱流混合着巨石砸落在光罩之上,激起道道涟漪,却终究被挡在了外面。 肆虐的风沙也被隔绝,光罩之内,只剩下三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一片死寂的昏暗。 第532章 人心阴暗 随着宁恒坠入沙海,苍穹上那道撕裂天幕的狰狞裂隙,如同巨兽缓缓合拢的眼睑,无声地弥合丶消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之一起消散的,是那肆虐了不知多久丶吞噬一切的噬金沙暴。 天地骤然一清。 风止,沙落。 厚重的沙尘如同被无形之手拂去,露出澄澈如洗的夜空。 群星璀璨,晚风带着劫后余生的凉意,轻轻拂过滚烫的沙丘。 一轮巨大得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悬在沙漠尽头,将无垠沙海镀上一层流动的水银,天地间一片空寂的皎洁。 宁恒艰难地收回金书残页。 没有陆渊赐予的这页金书,他绝无可能跨越虚空壁垒,活到此刻。 他抬头,仰望那片全然陌生的星空。 陌生的星图,陌生的巨大月轮。 天地元气远比东煌稀薄丶驳杂丶甚至带着一丝金属味道。 宁恒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东煌了。 纷杂的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更强烈的痛楚淹没。 他强撑着,将防护阵盘布置在周围。 胸腹间那道被月雨容匕首贯穿的伤口,正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 匕首残留的诡异力量如同跗骨之疽,阻止着伤口愈合。 宁恒闷哼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他咬紧牙关,将手中那几张泛着微弱青光的手稿,狠狠按入那狰狞的伤口深处。 「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衫。 他颤抖着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下。 感受到那匕首侵蚀的阴冷力量似乎被青光手稿暂时压制住,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看来暂时……死不了……」 做完这一切,宁恒才喘息着,将目光投向刚才被他护在身下的两个孩子。 男孩瘦骨嶙峋,皮肤黝黑粗糙,身上满是风沙刮擦的痕迹,但呼吸还算平稳,似乎只是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而当他看到男孩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时,心猛地一沉! 婴儿的身体在襁褓中微微抽搐,小脸烧得如同熟透,嘴唇呈现青紫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连哭的力气都已耗尽,简直随时可能夭折。 顾不上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宁恒盘膝坐定。 他艰难地引动沙漠中稀薄的水汽,小心翼翼解开襁褓,用凝结的冰凉水珠,物理给她降温。 同时,他从嘴中吐出储物戒指,将一丝稀释数倍的地脉灵乳混入水汽之中,顺着婴孩毛窍缓缓输入其中,补充着她流逝的生机。 这样的精细工作对于之前的他来说可谓轻而易举,但对于现在的他的灵魂来说可谓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每引导一丝地心灵乳,他都要休息好一段时间,缓解头脑的痛苦,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至于那个昏迷的男孩,宁恒直接撬开他的嘴,灌入一滴稀释后的灵乳,便不再理会。 男孩手中紧握的那柄黝黑丶布满裂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的长剑,宁恒自然也察觉到了。 但他此刻心力交瘁,无暇深究,只是心中掠过一丝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那轮巨大的明月缓缓沉入沙丘之下,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红洒向沙漠。 男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看到宁恒的存在,瞬间警觉起来。 当发现原本他怀中的襁褓,到了眼前之人的手中时,男孩的眼中的冰冷一闪而逝。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此人似乎正在救人,晨曦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让少年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但其中隐藏的警惕和怀疑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紧紧抱着那把跟他一样高的黑剑,蜷缩在角落,死死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帮助他,这个人一定要从他身上拿走更多的东西。 但现在的他除了生命,什么都没有。 即使这把剑,只要眼前的人想,随时都可以在他手中取走。 但只要不拿走他的性命,他什么都能答应,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宁恒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目光,但他无暇分心,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让这个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多久的孩子,离开这个世界。 终于,当日光彻底驱散夜寒,沙漠温度开始攀升。 襁褓中婴儿身上的滚烫终于退去,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紧攥的小拳头也松开了,只是依旧沉睡着,小脸恢复了安详。 宁恒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向角落里的男孩,然后再也撑不住往后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黯看着怀抱着娇弱的晨曦,低下头,额头和那小小的额头对碰, 平稳的呼吸丶温良的额头,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冰冷坚硬的心防。 他眼中那刻意维持的冷漠终于散去,露出了一丝柔和。 「蝼蚁,本座给了你力量,助你渡过死劫,现在该是你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只要你杀了这个人,我可以赐予你更强的力量。」 那个冰冷丶傲慢丶充满蛊惑的声音次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冥狱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昏迷之人身上那纯正磅礴的道法气息。 这是一位凝聚了真正道丹的修士! 绝非那些「伪丹」或依靠丹金核心的货色。 虽然它此刻无法判断此人道丹品阶,但能从那恐怖的空间风暴中活下来,身受如此重创还能如此精妙地操控元气…… 此人的道丹,极可能是金丹! 在西溟这片道法凋敝的荒漠,此人堪称稀世珍宝! 若能吞噬他的血肉精华,尤其是那枚蕴含大道精粹的金丹…… 它必能恢复一丝本源! 更重要的是,此人胸腹伤口中透出的那几张散发着青光的纸张,竟让它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纯粹的道源气息! 若能将其吞噬…… 冥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急切:「杀了他!」 「只要你将本座刺入他胸腹伤口,剩下的一切,本座自会替你完成!」 「他身上的所有宝物丶力量……都将属于你!」 「你将彻底摆脱蝼蚁的命运!」 白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宁恒身上。 「杀了他……」 他知道黑剑说的不错,只要能将他杀了,他能得到的好处将受用不尽。 即使织金沙漠中最胆小的老鼠,只要看到足够大的利益,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他醒来后会如何对我?会抢走黑剑吗?会让我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吗?」 「与其将命运交予他人……不如自己掌握!」 「既然这把剑有这个能力,杀了他就是现在的最佳的选择!」 冥狱感受到白黯内心的动摇,发出无声的冷笑。 贪婪!卑劣! 此人与那些被它吞噬过的那些愚蠢人类,毫无二致! 「来吧,让贪婪的火焰将你烧成灰烬,成为我复苏的薪柴!」 白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将晨曦的襁褓用布条紧紧缚在胸前,瘦小的身躯爆发出孤狼般的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紧握的黑剑,在冥狱的意志下,无声无息地扭曲丶变形。 最终化为一柄通体乌黑丶毫无光泽丶却散发着刺骨阴寒的匕首。 白黯握紧了冰冷刺骨的匕首,一步步走向毫无防备的宁恒。 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沙地上,也踏在自己剧烈搏动的心上。 不再犹豫! 白黯眼中厉色爆闪,瘦弱的手臂爆发出全部力量,紧握着那柄来自深渊的魔剑狠狠刺下! 第533章 魔族血脉 看到这个蝼蚁竟然将他堂堂魔帝配剑刺进了一旁的沙堆,冥狱瞬间暴怒无比! 「蝼蚁!你在做什么?!!」 那冰冷傲慢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白黯脑海中疯狂炸响,带着被亵渎的滔天怒火。 「本座要你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白黯充耳不闻,只是用手中的匕首不断挖掘着脚下的遗址。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清楚地知道,织金沙漠白昼的烈日,是比夜晚的寒冷更致命的杀手。 继续暴露在阳光下,他和怀中脆弱的晨曦,都会被晒死。 在这片沙漠的核心深处,他能找到的唯一荫蔽,只有那些被流沙半掩的巨大岩石。 幸好今天的织金沙漠没有起风,只要他在巨石下方清理出一个空间就能藉助巨石躲避烈日。 织金沙漠的核心处沙子混合了更多元金粉末,坚硬异常,不是他一个普通人所能挖掘,但黑剑却给了他这个能力。 但他的速度必须要快,高强度的活动很快就会让他脱水,到时候他和晨曦都会死在这里。 更何况织金沙漠中还有很多数不清的沙兽…… 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布置的那些奇怪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失效。 「死崽子,把你的脏手给本座松开,本座是用来杀人不是,不是给你挖沙子的。」冥狱气急败坏地怒吼。 「只要你杀了那个人,本座可以答应带你走出这片沙漠!!」 白黯手中的动作随之一顿,但很快便再次开始挖掘起来。 他还记得遗址塌掉时候的情况,若不是那个男人,靠着这把剑他早死了。 那个死去的女人的警告,再加上黑剑的言行,毫无疑问这是一把魔剑,他又岂会信任一把魔剑。 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在遗址中看到天空中那道撕裂苍穹的恐怖裂痕…… 那个男人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这样的人,即使现在昏迷不醒,也绝不是他这种沙漠里最底层的老鼠可以招惹的存在。 拾荒者的铁律:永远不要招惹织金沙漠中比你强大的生灵。 与其相信一把魔剑的承诺,不如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冥狱感受到白黯那冰冷决绝的意志,暴怒的咆哮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丶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它突然觉得这个孩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被他所操控,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不过他见过很多故作清高,自诩意志坚定的人类,最终都被自己的贪婪多吞噬。 他相信这个卑贱的半魔血脉更不会例外。 纵使它不愿意成为挖沙子的工具,但现在的冥狱也别无选择。 它只能暂时沉寂下来,被动地充当着白黯手中的『铁锹』。 但他冥狱迟早有一天要让这个卑贱的半魔崽子知道冒犯魔帝配剑的代价! 随着冥狱不再抗拒,白黯用起手中的匕首愈发得心应手。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烈日下体力消耗堪称恐怖。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白黯咬着牙,忍受着脱水带来的眩晕和手掌撕裂般的剧痛,终于在巨石下方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的浅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沉睡的晨曦抱了进去,用身体为她挡住坑口的灼热阳光。 正当他准备也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在烈日下暴晒的宁恒。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他残破的身躯。 血痂覆盖了大部分伤口,但胸腹间那道被匕首贯穿的狰狞伤口,却始终无法愈合。 唯有那几张嵌入伤口深处丶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纸张,如同沙漠中的绿洲,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生机。 仅仅是远远地感受到那逸散出的气息,白黯就觉得身上的疲惫和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那是……什么宝物?!」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一种源自本能的丶对生机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看到了吗?」 冥狱那冰冷诱惑的声音再次钻入白黯的脑海,带着奇异魔力。 「那几张纸蕴含着无上的生命本源,以及无上的力量。」 「只要得到它,你身上的伤就能痊愈,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会被人像狗一样驱赶!再也不用担心在沙漠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你将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力量,甚至成为西溟最顶尖的存在!」 「你想要的一切,食物丶水丶尊严……都能得到!」 「只要你将本座刺入他的伤口,轻轻一刺,你就可以得到他的一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随着冥狱充满魔性的低语,白黯右耳后那片暗色的鳞片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幽幽的暗红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丶贪婪丶嗜血的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心防。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血红迅速扩散,几乎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得到他的一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不断在白黯脑海中回荡。 「得到……一切……」 他如同梦呓般低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踉踉跄跄地从浅坑中爬出。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步走向烈日下那道散发着诱人青光的躯体。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冰冷的锋刃对准了那青色的光芒—— 「呜哇……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婴儿啼哭,骤然在白黯混乱脑海中响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魔性的蛊惑。 白黯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 他看着自己举起匕首的右手,看着身前那道重伤的身影,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狠狠将手中的冥狱匕首远远抛飞出去,黑色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深深没入远处的沙丘,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随即,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巨石下的浅坑,急切地看向襁褓中的晨曦。 襁褓中的晨曦看到他的到来,立即停止了哭泣。 黑色大眼睛带着懵懂看着眼前之人,然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他伸出了小小的手。 看到那纯真不带丝毫杂质的笑容,白黯那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生涩丶却无比真实的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浅坑,轻轻地将晨曦抱了起来。 而晨曦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竟伸出小小的手去够他的手指, 白黯犹豫了一下,屏住呼吸,将唯一没有伤口的手指,缓缓地将其放入了那只小小的丶温软的掌心之中。 当那小小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粗糙指尖的刹那。 白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所有的恐惧丶疲惫和冰冷。 可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邪恶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 「可笑之极!一个卑贱的半魔杂种竟然想养一个人类女婴。」 「即使你只有微弱的魔族血脉,但魔就是魔!改不了嗜血暴戾的本性。」 「相信刚才你已经体验过了魔族的血脉,你根本无法抵挡那种诱惑。」 「更何况你已经和本座订立契约,今后你的魔族血脉会逐渐复苏,直至把你变成真正的魔族。」 「到那时……」 冥狱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你看着你怀中的东西,你只会感到饥饿! 「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丶疯狂的饥饿!」 「你会想撕开她的喉咙,吮吸她温热的鲜血,咀嚼她新鲜的血肉。」 「对于真正的魔族而言,人族幼崽的血肉,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她只会是你变强大的过程中的累赘,与其养出感情再杀了她,不如现在救杀了她。」 「杀了她!再杀了那个男人!用他们的血肉,献祭给本座!」 「本座立刻带你离开这片沙漠,赐予你真正的力量!」 白黯的身体瞬间僵硬! 脑中声音描绘的那血腥丶恐怖的画面如同最真实的噩梦,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变成最狰狞的魔物,疯狂扑向怀中的婴儿……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怀中的晨曦。 晨曦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再次对他露出了那个纯净如初的笑容。 第534章 仁至义尽 夜幕再次笼罩织金沙漠,巨大的月亮下整个沙漠亮如白昼。 宁恒的意识艰难浮出黑暗的深渊。 睁开眼,漫天的星辰和那轮低垂的明月显示他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 「呃……」他挣扎着,从沙堆中艰难地坐起身。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温热的沙砾簌簌滑落,露出他残破染血的衣袍。 脑海深处如同灌满了水,昏沉混沌,让他有些无法思考。 胸腹间那道被月雨容匕首贯穿的伤口,此刻嵌入了细密的沙粒。 他坐在原地,将伤口处粘上的沙砾排出体外,面容因剧痛而扭曲狰狞,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再次吞下一枚疗伤丹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勉强修复着受损的五脏六腑,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的情况只能说糟糕至极,被动触发咫尺天堑和为那个女婴治病耗了他大量心神,让他现在依旧昏昏沉沉的,思考都变得滞涩。 陆渊赐予的金书和手稿在虚空跃迁中护住了他的根本,但之前的「硬着陆」带来的冲击依旧让这具身体伤痕累累。 月雨容那把诡异的匕首留下的伤口,依旧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在以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办法处理。 最致命的,是道海! 强行发动没有锚点的「天涯锚渡」,咫尺天涯的力量仿佛瞬间转化为了吞天食地。 不仅吞噬了他道海中的大多数元气,更直接啃噬了道丹的本源! 那枚本就因化身陨灭而黯淡无光丶布满细微裂痕的金丹,此刻中央赫然多了一道狰狞的的巨大裂隙。 金丹彻底沉寂,光华尽失,如同死物。 想要让它复苏……所需付出的代价,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沉重。 然而,他又是幸运的。 没有锚点的指引,咫尺天涯没有将他抛入永恒的虚空乱流,或是某个绝地死地,而是将他甩到了一片尚有人族生存的大陆…… 这已是天道或者光球对他最大的眷顾。 毕竟比起茫茫虚空,能供人族生存的地方如同沧海一粟。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巨大而陌生的明月,清冷的光辉让他想起了林郁青。 以及她燃烧精血,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手腕的画面。 「真是个蠢女人!」 他开启咫尺天涯是因为被逼无奈,只要晚一瞬,月雨容的匕首就会割下他的头颅。 浑天星仪下,庄觅海也无法阻止。 而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幸好南域晨钟跟随林郁青一起消失了,给她增加了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想到月雨容那毫无徵兆的背刺,宁恒的目光冷的可怕。 若非他早就察觉不对,因此一直在使用咫尺天涯扭曲周身空间,否则那一刀早已穿透他的心脏。 他刚刚在元沧荒山看到一场背刺,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他,还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活下来后,他也冷静了不少。 月雨容在青秀山前后的性情变化,浑天星仪内那句「小容这丫头也很喜欢你」…… 让他有些怀疑昏迷前和昏迷后的月雨容不是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月雨容与浑天星宫脱不了干系! 能拿出浑天星仪这等仙器来杀他,她在浑天星宫的地位绝非等闲,并且和璇玑大概率还有联系。 南域的流传的那句,『永远不要相信幻海域和星灵域的女人,如果必须选一个,请选幻海域。』 果然不是虚言!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在浑天星仪的护持下,月雨容绝不会轻易死去。 他们迟早还会再遇!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两次生死危机,一次是星澈,一次月雨容。 「浑天星宫……」 宁恒眼中杀意凝聚,如同实质的寒芒。 这是他来到此界后,第一次对某个势力产生如此纯粹而冰冷的杀心。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咫尺天涯将浑天星仪卷入虚空乱流,浑天星宫必然元气大伤。 失去了这件仙器,面对有庄觅海,他们再无优势可言。 以庄觅海的性子,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这些,对此刻深陷沙漠丶重伤濒死的他而言,都太过遥远。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且搞清楚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宁恒看向了在一旁巨石下沉睡的男孩,和他怀中的女婴。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两个孩子无疑只是普通人,而且都饿了一整天。 男孩一看就经常忍饥挨饿,一两天不吃饭对他来说可能稀松平常。 但那襁褓中的孩子,虽然身上的风寒褪去,但饿了一整天。 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已经很是虚弱,显然饿得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元气代替不了食物的存在,他们的身体也无法吸收太多元气。 地脉灵乳虽然带了一个『乳』字,也只是颜色相像而已,只有小部分才能被女婴吸收。 他储物戒指中倒有些在青秀山顺来的点心,但对于只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来说,只有奶水才能让她活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劫后余生后困扰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一个女婴找奶! 继续呆在这里显然不是上策,他刚来时看到的那种沙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刮起来。 为了抵御被他带来的空间风暴,他几乎榨乾了道海,现在的他连御剑的元气都没有,没有能力带着两个孩子从那种沙暴中逃脱。 而且随着支撑阵盘的元气逐渐消失,他们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正暴露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漠中。 宁恒能感受到片沙漠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 金色的沙砾的深处,似乎有某种强大的生物,正在朝他们躲在的位置缓缓蠕动。 但在这种元气驳杂之地大规模吸收元气,无异于给自己的经脉添堵。 「只能靠存货了……」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几枚在荒墟中缴获的回元紫气丹。 这些本是体藏境修士在激战中瞬间补充元气的救命丹药。 此刻,他却将其当作低阶的养元丹来使用。 一枚紫气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元气在乾涸的经脉流淌,但这点元气对于他浩瀚的道海而言,如同杯水车薪。 一枚丶两枚丶三枚…… 珍贵的回元丹药如同糖豆般被他吞下。 他的气息也在丹药的强行灌注下,缓慢地攀升。 他平生第一次这么痛恨通宝阁的丹票,他身上的最后的养元丹被他在裂谷城送人了,只剩下了一堆废纸。 元脉之巅,那株沉寂的梅树微微摇曳,洒下点点青翠的光雨,滋养着枯竭的道海和道丹上那道狰狞的裂痕。 而沉寂在他道海最深处丶那片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圣源,仿佛感应到了道丹的哀鸣与道海的枯竭,骤然亮起。 如同春日融雪,悄然地开始消散。 点点纯粹丶神圣丶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星辉光尘,如同最细密的甘霖,无声无息地融入紫金道海,融入元脉, 最终汇入那枚死寂丶布满狰狞裂痕的金丹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如同春回大地般在道海深处弥漫开来。 圣源的力量,带着庄觅海这位圣人的无上道韵与生命本源,温柔地抚慰着道丹上的伤痕。 随着圣源的不断融入,道丹上那道狰狞的裂痕缓缓消失,并在那些微小裂纹中逐渐闪烁出一丝丝微弱的金光。 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活力,在那沉寂的金丹中缓缓复苏。 一丝属于道丹境的力量,重新流淌在他枯竭的道海之中! 当最后一点圣源星辉彻底融入道海,消失不见。 宁恒缓缓睁开眼,眸中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庄觅海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一直在暗中窥探的冥狱,在感知到那股纯粹丶浩瀚的圣源气息时,灵体剧震! 「通……通天圣人的本源气息?!!」 它的灵性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圣人以本源相护?!」 一股强烈的后怕瞬间攫住了它。 幸好那半魔崽子没动手,若被此人背后的圣人察觉它的存在…… 它在此人面前还是安分一点为好。 第535章 问题少年 宁恒走到巨石旁,蹲下身,目光落在蜷缩在阴影里丶呼吸平稳的男孩身上。 「我知道你醒着。」 他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清晰沉稳,「我想,你应该听得懂我的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但他知道东煌可没有这么大的月亮,而且他很早就了解虚空中不止东煌这一片大陆。 google搜索twkan 东煌作为虚空中人族中枢,也是人族最受天道眷顾的地方,其从太古时代获得的仙人传承最多,也最为完整。 而人族的道法一脉相承,从太古至今日,文字和语言的演变印证着道法的演变,也只有东煌中州的语言和文字才能真正承载那些道法。 因此无论身处何方人族疆域,这承载着太古仙道真意的语言与文字,都是沟通的桥梁。 因此虚空中人族的辖域大多都受东煌的影响,语言和文字虽然会有些许不同,但不会有太颠覆的变化。 冥狱听到这熟悉却又陌生的腔调,灵体微微一颤。 「东煌道音?!」 「难怪此人有如此精纯的道法根基,原来来自大玄!」 估计只有大玄帝国的皇族才有此底蕴,开启如此恐怖的空间裂隙,进行虚空传送。 不过从大玄帝国来到这里有很多的方式,他为什么选择这种方法? 「被人追杀?还是说来找刺激的?」 而此刻白黯,听到宁恒的声音,不禁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双如同沙漠寒夜般的眸子缓缓睁开,依旧警惕地盯着宁恒,紧抿着乾裂的嘴唇,不发一言。 看到男孩的表现,宁恒有些头疼,看来他碰上一个问题少年。 他取出一枚精致小巧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递到男孩眼前。 「我要走出这片沙漠,需要一个向导,你行不行?」 那从未闻过的馥郁香气,瞬间钻入白黯的鼻腔。 皮肤黝黑,面容沧桑的少年眼神紧紧盯着那块点心,鼻翼翕动,咽了咽口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只在金沙城的商铺中见到过这种东西,那是城里的老爷们才有资格享用的食物。 宁恒笑了笑,将一整盘码放整齐丶色泽诱人的点心放在男孩身旁的沙地上。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我的向导。」 白黯愣住了。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强大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荒谬。 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对他这样的老鼠这么好,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只会成为累赘。 至于食物会不会有毒?在这样的食物中给他下毒,只会浪费这么好的食物。 这个人要是想杀他早就动手了,而不是给晨曦治病。 难道是要用他取乐? 他见过金沙城的乞丐因为一个馒头被那些大人物戏耍的样子。 但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饭了,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着他。 终于,对食物的原始渴望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一边看向男人,一边伸出微微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枚点心。 看到男人没有阻止他的迹象,才敢将点心飞快地塞进嘴里。 当那细腻丶带着不可思议香甜的食物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如同洪水猛地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防御。 白黯死死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不争气地忍不住流下来。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睁开眼睛,白黯再次拿起一枚点心,却没有立即填入嘴中。 而是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沉睡丶小脸苍白的晨曦,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犹豫。 「她不能吃这个。」宁恒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最好尽快给她找到奶水,她撑不了多久了。」 白黯的身体猛地一僵。 看着手中诱人的点心,又看看怀中气息微弱的晨曦,他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点心放回盘中,将盘中所有的点心,一枚一枚,仔细地用晨曦的襁褓布包裹好。 金沙城内肯定有很多人想要这些点心,他可以用这些点心跟那些奶妈换来奶水。 做完这一切,他爬出浅坑,将那精美的瓷盘用双手捧着,无比恭敬地递还给宁恒。 当初带他拾荒的老者曾告诫他,拾荒者若是贪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招来灾祸。 宁恒接过盘子,看着眼前这个瘦小黝黑丶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与清醒的少年,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小小年纪便能克制住这种诱惑,心性着实不凡……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找的气运之子,毕竟天道或者光球不会无缘无故将他送到这里。 「带上你妹妹。」 宁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投向远处看似平静的金色沙丘,「沙子下面有东西过来了。」 白黯闻言,脸色巨变! 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他如同最敏捷的沙狐,爬入坑中。 当他目光扫过坑底那柄黝黑的匕首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移开了视线,没有去捡。 而是将晨曦从坑中抱出,牢牢缚在胸前。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宁恒,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之所以等到现在,而不是带着晨曦出去冒险,就是为了赌眼前之人的善心。 织金沙漠中最不相信善心的老鼠,却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选择去赌一个陌生人的善心。 看到男孩的眼神,宁恒开口道:「等会不要害怕!」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男孩的肩膀,而白黯本能地一缩,向后微退半步。 但看到那只停在半空丶并未落下的手,他眼中挣扎更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一步,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迎向那只手。 他听说那些大城市中有很多大人物喜欢男孩,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但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 宁恒的手没有落下,而是引动一股柔和的元气,瞬间将白黯和他怀中的晨曦稳稳包裹。 下一刻——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 青色剑光自宁恒脚下骤然亮起,托起两人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离地数丈的时候, 轰隆!!! 下方那片沙地猛地炸开,一只布满环状利齿丶流淌着腥臭粘液的恐怖巨口破沙而出,腥风扑面。 巨口一跃而起,朝着空中的三人噬咬而来。 宁恒神色淡漠,甚至未曾回头。 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金色雷光一闪而逝,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沙虫的巨大身体。 沙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片刻便变得焦黑一片,腥臭的紫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又被残余的雷霆之力瞬间蒸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巨大的虫尸如同失去支撑的烂肉,轰然砸回沙地,溅起大片的沙尘。 青色剑光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流星般朝着远方水汽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剑光腾空到沙虫毙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黯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亲眼目睹了那只足以让整个金沙城如临大敌的恐怖沙虫,被眼前的男人如同蝼蚁般抹杀。 他紧紧抱着晨曦,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这就是……力量吗?」 当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神,却发现自己已身处从未想像过的高空。 流云在身侧缓缓飘过,脚下无垠的金色沙海在晨光下如同织就的金色锦缎。 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狱,此刻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如此壮观的景象,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织金沙漠吗?」 「方向对吗?」宁恒平静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打断了白黯的震撼。 白黯顺着前方望去,远方天际,一抹零星的绿色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他重重点了点头,织金沙漠只有一处绿洲。 青色剑光微微调整方向,朝着那片绿洲加速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柄通体乌黑丶毫不起眼的匕首,从沙丘中悄然钻出,精准地刺入那只焦黑沙虫尸体的核心。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在死寂的沙海中响起。 那庞大的虫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丶萎缩,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血肉精华。 片刻之后,匕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循着某种无形联系,朝着金沙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第536章 众生平等器 从织金沙漠深处一路向西,当漫无边际的金色沙海开始出现零星的骆驼刺和枯死的胡杨,便知道金沙城近了。 这座城没有城墙。 不是不想建,是建不起来。 沙漠中的噬金风暴每年春秋两季准时来袭,再坚固的城墙也撑不过十年。 金沙城的先民索性放弃了城墙,改用一种更务实的方式。 依托金沙城地下那微弱的水源,在金沙城附近种满了胡杨和各种荆棘, 那场恐怖的战争过去千年,金沙城附近的胡杨林和荆棘丛已经蔚为壮观。 金沙城的居民用种树的方式留住了水,锁住了土,也在在噬金风暴到来的时候保住了他们的的建筑和财产。 由于那场恐怖的战争的影响,无数足以干扰甚至瘫痪元金运转的上古战场装置深埋沙海。 织金沙漠成为了所有元金飞舟的绝对禁区。 往来星辰帝国与天武帝国的庞大商队,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沙驼和陆行巨蜥,跋涉在这片死亡之海。 金沙城,便成了这条「黄金商路」上无可替代的补给站与避风港,用珍贵的水源和简陋的安全,换取着商队带来的繁华与财富。 宁恒御剑悬停,于高空俯瞰那处掩映在胡杨之中的城池。 只见整座城市依一座巨大的沙岩山丘而建,层层叠叠,如同一只伏卧的巨兽。 建筑从山脚蔓延到山顶,越是高处,越是坚固,也越是华丽,甚至有许多绿植点缀。 山脚下则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土房,像依附在巨兽身上的藤壶。 宁恒来的时候是晚上,灯光从山顶到山脚,像一条垂下的光带。 但灯光并不均匀,上方亮如白昼,越往下灯光越少,最下层只有微光闪烁。 城市的边缘,立着一圈哨塔。 哨塔高约十丈,其上有类似探照灯的东西,不停地扫视着胡杨林外的沙海,将胡杨林外的沙海,照的分毫毕现。 而且塔与塔之间拉着粗糙的铁索,铁索上挂满了铃铛。 然而,即使夜风吹拂,那些铃铛也寂然无声,显然其中有某种符文禁制。 这地方的建筑风格和东煌迥异,也有可能是因为沙漠特殊的环境,宁恒感觉这里和蓝星中东的建筑的风格有些相像。 但元气的存在证明这里绝对不是那个他只在电视中见过的地方。 可惜他身边的男孩是个哑巴,只会点头摇头,要不然他也能知道关于这个地方的更多信息。 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谨慎,他并没选择直接飞入城池之内,而是带着男孩落入了此刻正在驻扎在城池外胡杨林中的一处商队附近。 毕竟现在的他无法经历一场大战了。 而且男孩怀中的女婴真的快要饿死了,与其在夜晚进入危险重重的城内寻觅人奶,不如在商队中要些骆驼奶, 「夜深了,城内可能有危险,也不好找人,我看这个商队中有才降生不久的小骆驼,也许能给她找点奶喝。」 落地后,宁恒对着男孩解释道。 听闻此言,白黯眼中光芒闪动,低头看着怀中晨曦虚弱的小脸,对着宁恒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不明白能轻松杀死一只沙虫的人为什么会觉得金沙城有危险,毕竟一只沙虫的来袭都能将金沙城搞得鸡飞狗跳了。 但白黯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他。 由于是已是深夜,商队中众人都在帐篷中休息。 只有营地中心的一处篝火依然熊熊燃烧着,篝火周围有三位手持弩箭盾牌的精壮汉子正在守夜。 宁恒有些惊奇的是,火堆中燃烧的不是木材,而是类似石炭的东西。 也许是沙漠中的木材弥足珍贵,所以这些商队都会自带燃料。 「谁!?站住!」 伴随着机括绷紧的「咔哒」声,一声低沉的厉喝骤然响起! 一名正在外围巡视的精壮护卫瞬间转身,手中弩箭已牢牢锁定宁恒。 几乎同时,篝火旁另外两名护卫也如同猎豹般弹起,同样的弩箭瞬间上弦。 三支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宁恒所有闪避空间。 白黯瞳孔骤缩! 他在金沙城守卫身上见过这种名为「穿山吼」的弩箭。 一箭射出,足以洞穿最厚实的沙蜥皮甲,甚至能对落单的低阶沙虫造成威胁。 被它指着,如同被毒蛇盯上,死亡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宁恒的脚步顿住了。 感受到那弩箭的锋芒,他心中微微一凛。 眼前的三个人应该都只是凝气修士,但那弩箭给他感觉,即使气海修士若是被射中也要重伤。 而且这三把弩箭的样子,形制怎么看都像是制式武器,即使普通人也能激发,也就是说在这里普通人若是拿着弩箭可以击杀气海修士。 东煌自然也有能让普通人威胁修士的符籙丶法器…… 但无不珍贵异常,绝无可能制式生产。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懵,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也能发现众生平等器。 既然有能让普通人击杀气海修士的制式武器,那会不会有让普通人击杀道丹修士的制式武器!? 宁恒心中不免有些凝重,这个世界特么有些可怕呀! 他不进城果然是个正确决定,谁知道那些哨塔中藏着什么逆天武器。 当三名护卫看清来人,同样惊疑不定。 一个身着古怪青色长袍丶气质卓然却难掩疲惫的青年,一个衣衫褴褛丶抱着婴儿丶如同小乞丐般的半大孩子…… 这组合在危机四伏的沙漠深夜出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此地是流金商队营地,速速退去!否则别怪弩箭无眼!」为首的护卫声音紧绷,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在金沙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无法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 「几位大哥,莫要紧张。」 宁恒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诚恳。 「我等并无恶意,实是迫不得已前来求助。」 他侧身,示意护卫看向白黯怀中的襁褓: 「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孩子,她的母亲死在了沙漠中,如今快要饿死了。」 「我看贵商队的骆驼似乎刚刚生产,所以便厚着脸皮想要讨要一些驼奶,喂养这个可怜的孩子。」 「为此我可以拿东西来交换。」宁恒很是真诚地开口。 三人听到宁恒那富含韵律的腔调,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即使只看外表他们也能看出来眼前的青年的身份绝对不凡。 可驼奶珍贵,尤其刚生产的母驼更需精心照料。 他们只是护卫,无权做主。 「这……」 为首的护卫面露难色,弩箭虽未放下,但杀意稍缓。 「驼奶之事,需禀报管事定夺。只是夜已深……」 第537章 金沙城 在两方有些陷入僵持的时候,宁恒身旁沉默的男孩,却突然动了。 他将背在胸前的襁褓转到身后系紧,瘦小的身影竟从宁恒的庇护下走了出来,暴露在三具冰冷弩箭的锁定之下。 「退后!!」护卫首领瞳孔一缩,厉声暴喝! 弩箭中致命的箭头闪烁着幽蓝寒芒,直指男孩眉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被那凝聚着死亡气息的锋芒锁定,白黯浑身一颤,如同坠入冰窟。 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股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让他退缩,但背后襁褓中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住了他。 他艰难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用襁褓好布仔细包裹的小包。 露出里面码放整齐丶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细腻光泽的精致点心。 「吃……」 他乾涩的喉咙里挤出第一个字,声音嘶哑。 「换……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捧着点心的双手往前递了递。 那双如同沙漠寒夜般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最卑微丶最纯粹的哀求。 他知道只要护卫按下扳机,他和晨曦都要死在这里。 织金沙漠中最怕死的老鼠,为了一个捡来的婴儿,却主动将自己暴露在最危险的弩箭之下,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擦!这家伙会说话呀!」宁恒一愣。 看到这一幕,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护卫眼中的警惕更甚。 那些精致点心一看就是专供贵族享用的,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得到。 说不定就是这个青年想要利用他们的同情,毒倒他们,从而抢夺商队的财产货物。 护卫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激发弩箭! 就在宁恒觉得是不是应该拿些灵材交换的时候。 「何事喧哗?」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杀意。 营地中最大的帐篷帘子掀开。 一位身披黑色狐皮大氅的老者,在一位身着利落皮甲丶眼神明亮的少女搀扶下,缓步走出。 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炬,视线扫过对峙的双方,尤其在宁恒那身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和卓然气质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程管事!」护卫首领如释重负,连忙收起弩箭,快步上前躬身汇报。 「禀管事,这位……公子想讨些驼奶救那婴儿。这孩子突然拿出这些点心……」 他指向白黯手中的点心,语气充满疑虑。 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白黯怀中襁褓的材质,那是一种细腻的丶带着暗纹的织物,绝非普通拾荒者能拥有。 「婴儿怎么能喝驼奶。玉儿,你去把你三嫂叫过来。」 「是,爷爷。」少女应声,身影敏捷地钻入旁边的帐篷。 老者在护卫簇拥下走到宁恒面前几步远站定,目光深邃: 「年轻人,观你形貌口音,既非星辰奢靡之风,亦无天武铁血之气……」 「能告知老朽,你从何而来吗?」 听到老人的问题,宁恒有些头大。 他来到这里后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是男孩,又是一个闷葫芦,他对这里还是一无所知。 「长者觉得我是哪里人呢?」宁恒笑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老朽年轻时在星天城,曾有幸见过大玄帝国的贵人。」 「他们和你的的口音很像,服饰也有共通之点。」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再次掀开。 一位体态丰腴的少妇,跟在玉儿身后快步走来。 她面容温婉,带着母性的光泽。 「大伯,您找我?」女人声音柔和。 老者指向白黯怀中的晨曦:「这孩子饿得只剩一口气了,你看看能不能喂一喂她。」 白黯看到女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立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去。 女人接过晨曦,只看了一眼那苍白虚弱的小脸,温婉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心疼。 「这可怜的孩子,怎么饿成这样了?她娘呢?」 她下意识地抬头,带着一丝责备看向宁恒。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她是这个孩子捡到的,至于她的母亲估计已经死在了沙漠中了吧!」 女人一愣,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脸上浮现歉意,对着宁恒微微屈膝: 「是奴家唐突了,公子莫怪。」 随即她不再多言,抱着晨曦转身就要往自己温暖的帐篷走去。 这时,白黯再次将手中捧着的点心,固执地递向女人的方向。 女人向老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那些点心是我送给他的,不脏,也很好吃。」宁恒笑着开口解释。 老人这才开口道:「玉儿,你替你三嫂收下吧!」 虽然老人发话了,但少女还是有些嫌恶地从男孩手中接过了包裹。 但当那诱人的香气透到她的鼻尖时,她的眼中瞬间一亮。 看到玉儿接下了包裹,女人便要带着孩子去往了帐篷之中,玉儿也拿着包裹跟在女人身后。 白黯下意识地想跟上,却被警惕的护卫抬手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晨曦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心中瞬间被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取代。 两方的气氛缓和起来。 宁恒对着老人拱手:「多谢长者援手,在下宁恒。不知长者如何称呼?」 「老朽姓程,是这流金商队的一个老管事。宁公子不嫌弃,叫我一声程老伯便是。」 「程老伯。」 宁恒从善如流,随即开口问道: 「晚辈初来乍到,有一事不解。为何贵商队选择在城外风餐露宿,而不入金沙城内驻扎?莫非城内不许?」 他可以在这个问题中得到很多信息。 「公子是第一次来金沙城吗?」老者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 「我本想在外围历练,没想到遇到了如此大的沙暴,花费大代价才活下来,来到此地。」宁恒语气中有些后怕。 「确实!」老者看着宁恒感慨道。 「我们也没有想到今年春天的噬金沙暴竟然会提前到来,若非我们提前来到了这里,恐怕早已成为沙暴下的亡魂。」 既然此人能从噬金沙暴中活下来,面对元金弩箭也面不改色,很有可能是一位十分强大的修士。 若能交好,能提升整个商队的安全。 「其实并非我们不想进入金沙城驻扎,而是代价太高。」 「金沙城内,尤其是靠近水源和守卫森严的安全区域,地价租金高昂。」 「像我们这样的小商队,若都住进去,这一趟买卖的利润,怕是要被刮掉大半!」 他指了指周围林间空地上大大小小的帐篷: 「而在城外这片划定的营区驻扎,只需向城主府缴纳一笔固定的租金和安保费。」 「虽也有风险,但胜在便宜。真遇上大股沙兽或沙盗袭扰,我们还能及时交钱退入城中堡垒暂避。」 「许多规模不大的商队,都是如此选择。」 「这样……,那老伯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宁恒开口问道。 程老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忧色:「往年噬金沙暴过后,沙漠里的沙兽会格外躁动,成群出没,危险倍增。」 「本想尽快穿过去,如今看来,恐怕要在这金沙城耽搁不少时日了。」 「唉,这趟买卖,怕是还要赔钱……」 「人能平安,已是万幸。」宁恒安慰道。 程老伯闻言,脸上皱纹舒展了些许:「宁公子此言在理!人没事,就还有本钱!」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不知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我本来就是出来历练,随遇而安吧!」 程老伯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堆起更和煦的笑容:「既然如此,公子若不嫌弃我们商队简陋,不如就在此暂住几日?」 「一来可以好好想想去处,二来那孩子和婴儿,我们也能帮着照看一二。」 他目光扫过依旧紧盯着帐篷方向的白黯。 「老伯可能误会了,」宁恒摇头,「救下那婴儿的,是这孩子,并非在下。」 程老伯呵呵一笑,苍老却明亮的眼睛看着宁恒: 「没有公子仗义出手,护持他们穿越沙暴,他们两个,恐怕都活不下来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阅尽世事的通达: 「这份在绝境中仍不忘援手的善心,才是老朽愿意相信公子,留公子在此的最重要的缘由。」 第538章 惊喜和意外 篝火噼啪作响,漆黑的石炭在火焰舔舐下泛出暗红的光。 宁恒坐在火堆旁,随手捡起一根乾枯的胡杨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如同细碎的金砂,在夜风中明灭飘散。 「她睡下了?」宁恒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入身后阴影中那个如同雕塑般伫立的男孩耳中。 「嗯。」一声极轻丶带着沙哑的回应从黑暗中传来。 白黯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火堆旁,他蜷缩在稍远些的沙地上,抱着膝盖,目光却穿透跳跃的火焰,紧紧盯着那顶收容了晨曦的帐篷。 「你似乎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宁恒手中的树枝顿了顿。 白黯沉默了片刻,没有开口。 他伸出带着细小伤口的手指,在身前的沙地上,极其缓慢丶笨拙地划动起来。 沙砾簌簌落下,最终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虽然字形有些变化,但宁恒还是认出了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白…黯?」宁恒看着沙地上的字,微微挑眉。 「这似乎不像一个流浪儿会有的名字,你有家人在沙漠吗?」 男孩摇了摇头。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乾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他……死……」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风沙磨砺过的粗粝,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沉默,将头埋得更低。 那个教会他名字丶带他拾荒不到一年的枯瘦老头算是他的家人吗? 「看来你遇到了一个好人。」 宁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被映照得深邃难明。 「后面有什么打算?那个女孩不是你能养得起的。」 白黯的身体微微一僵,抱着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 织金沙漠里最卑微的老鼠,怎么配拥有晨曦那样纯净的光? 他拿什么去喂她?拿什么去保护她? 「我不久就会离开。」宁恒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夜的寂静。 「商人逐利,流金商队不会一直无偿帮你,更不会带上一个累赘。」 「你最好的选择便是将她送人或者卖掉。」宁恒冷冷地开口。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黯的心上!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眼前这个强大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现实。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去养晨曦? 最好的选择便是给晨曦找到一个好人家。 可金沙城的平民光是生存就已经很难了,又岂会接受一个才几个大月的孩子,至于贵族,他连那些人的面都见不到。 至于抛弃她…… 她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那些在黑暗中游荡丶如同鬣狗般的拾荒者发现…… 然后……煮着分食。 残忍血腥的画面,和晨曦那纯真无邪丶带着全然依赖的笑容疯狂交织丶碰撞。 如同最恐怖的噩梦,骤然撕裂了他的脑海。 「啊——!」 他右耳后那片冰冷的鳞片骤然变得滚烫,仿佛有烙铁在灼烧他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丶嗜血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爆发。 「不要——!!!」 他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血芒疯狂闪烁,面色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变得扭曲狰狞。 「魔族?!」 看到到白黯右耳后那片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暗红光芒的鳞片,宁恒心中一震。 他运转清心咒,指尖一道清光笼罩男孩额头。 白黯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涌入他混乱灼热的脑海,如同春风拂过。 那些血腥的幻象丶暴戾的嘶吼,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迅速消弭。 耳后鳞片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失控的魔性被强行压制。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和后怕。 然而,那一声凄厉的嘶吼还是引起了整片营地的注意。 「怎么回事?!」 「有沙兽?!」 「谁在喊?!」 周围帐篷瞬间亮起昏黄的灯光,人影晃动,惊疑的询问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三名护卫更是如临大敌,手持弩箭,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最终锁定在瘫坐在地丶脸色煞白的白黯身上。 宁恒迅速起身,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惊扰诸位了,这孩子刚才做了噩梦。」 众人看清是宁恒和他带来的那个古怪孩子,又见并无外敌。 虽然心中不满,但碍于程管事对宁恒的礼遇,也只能低声抱怨几句,悻悻地退回帐篷。 营地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 白黯深深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因羞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又惹麻烦了,而且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是因为那把剑! 更可怕的是刚才那失控的样子…… 他肯定看到了!看到了自己耳后的鳞片,看到了自己魔族的血脉! 「他会杀了我吗?像故事中的那些净魔卫一样?」 巨大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而宁恒此刻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白黯的恐惧。 他在东煌所知的魔族,皆是暴戾嗜血丶毫无理智的毁灭化身,气息污秽令人本能厌恶。 可眼前这少年…… 除了那片诡异的鳞片,气息丶行为丶乃至那为救婴儿不惜冒险的举动,都与常人无异。 甚至相处至今,若非刚才的异变,他竟丝毫未能察觉其体内潜藏的魔性。 「混血吗!?」 宁恒审视的目光落在白黯身上,带着探究与凝重。 这目光在白黯眼中,却如同屠夫打量猎物,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白黯再猛地从沙地上爬起,双膝重重跪倒在宁恒面前,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沙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大人……」他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哀求,「……不要……杀……我……」 【白黯(人魔混血,身怀微薄魔帝血脉)魔剑冥狱绑定中,天道气运加持中,因被你发现魔族血脉,哀求你放过他……】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当众点明其半魔人身份,让其自戕,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二)】 【选项三:让其主动开口自愿拜你为师,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四:对其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奖励地阶上品遁法『元枢雷遁』】 【选项五:答应宽恕他,饶他性命,奖励十万养元丹。】 【选项六,天涯快递,包你满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到光球的选项,宁恒心中没有多少惊喜,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从东煌掉在白黯身边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但让他有些不解的事情是,为什么天道的第三个的儿子是个半魔族,这样的话白黯和云舒林凡不得注定对上。 二打一,白黯没有赢的可能呀!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天道的选择不是他能理解的,他就是一个工具人,道果才是他的唯一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且虚空那么多种族,气运之子凭什么一定是人族,有两个半不错了。 按照他一贯的策略,能选的也只有三五选项了,但他没收徒的打算。 养元丹才是他现在的刚需。 「起来吧!我并不喜欢有人跪在我的身前。」宁恒继续用树枝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火焰,淡淡地开口。 白黯却仿佛没听见,额头死死抵着沙地,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在他看来男人已经打算杀掉他,男人的力量他见识过,不是他所能反抗的。 「你愿救那女孩,说明此刻的你,心尚属人,而非魔。」 宁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白黯耳中。 「但魔族的秉性我是了解的,现在的你不能代表以后的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黯颤抖的脊背: 「既然你这么想照顾那个女孩,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如果你能平安养大一个人族女孩,我想我没有杀了你的理由。」 白黯猛地抬起头,额头上沾满沙砾和血痕。 他怔怔地望着宁恒,那双如同寒夜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丶以及一丝名为「希望」的火星。 宁恒不再看他,将手中那根拨弄了许久的胡杨枝,轻轻丢进篝火之中。 噗! 微弱的火苗舔舐着乾燥的树枝,发出轻微的爆响。 随即,一缕新的丶更加明亮的火焰,顽强地升腾起来,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我会在流金商队停留些时日。这段时间,他们会帮你照顾那孩子。」 「希望在他们离开前……」 宁恒的声音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渐渐飘远,「你能拥有养活她的能力。」 「对了,」他脚步微顿,补充道,「每天的奶钱,我没钱替你付。」 宁恒的身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 白黯依旧跪坐在冰冷的沙地上,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复杂难言的表情。 劫后余生的虚脱丶巨大的茫然丶以及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精美的瓷盘。 第539章 元金科技 次日清晨。 晨光刺破沙丘,将冰冷的金沙城染上一层稀薄的金色。 没有理会白黯,宁恒跟随程姓老者登上一架由两只健硕沙驼牵引的货车。 随着商队的车夫将一小块元石嵌入车辕的凹槽,其上符纹微亮,车身发出低沉的嗡鸣,朝着金沙城缓缓行驶而去 车身走的异常平稳,就连沙地的颠簸被有效过滤,让宁恒颇为惊异。 由于怕暴露什么信息,他并没有问老者太多常识性的问题。 但在聊天中,宁恒也从老者口中得到了有关这个世界的不少信息,比如这片大陆的名称叫做「西溟」。 和东煌以宗门世家为主不同,西溟的统治势力是大大小小的国度。 其中最大的三个国家被称为帝国,分别为大玄帝国,星辰帝国,和天武帝国。 三大帝国互相竞争,互相合作,其余国家都作为仰仗这三大势力的鼻息,或者作为其缓冲带存在。 织金沙漠曾经就是一个小国家,地处星辰帝国与天武帝国交界,但却在千年前在星辰帝国和天武帝国的战争中化为沙漠。 无数恐怖的战争傀儡的碎片与干扰装置深埋沙海,成为今日元金飞舟的禁区。 据传金沙城的城主一脉便是当年织金国的王族旁支,靠着两大帝国的赔偿,金沙城主在两大帝国都有爵位,也都吃的开。 因此金沙城成为了两国的贸易站,同时向两个国家交税,两大帝国都默认了金沙城这片特殊的存在,允许他同时购买两国的武器。 金沙城在两国文化在此碰撞丶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据老者所说,星辰帝国以商业闻名,城池中部最繁华的「金沙街」,大多是星辰帝国商人的地盘。 那里有来自星辰帝国的精工器物,精美的衣物首饰和装饰品,那是天武帝国的那些粗人最喜欢购买的物品,也是城中那些贵妇人最喜欢去的区域。 天武帝国的风格则更加的粗犷,向星辰帝国售卖的多是一些资源和武器。 金沙城中的治安便由来自于天武帝国退役军人负责,下层的酒馆妓院,是他们最喜欢去的区域。 宁恒敏锐地注意到,在老者话语中,提及最多的是一个词是——「元金」 但这种问题太过敏感,他没有太过深入去问。 不过在老者的言语中,这种名为元金的东西可谓渗透进了西溟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之中。 小到平民家中的元金灯,大到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好像都离不开这种东西。 元金这种东西似乎可以让西溟的普通人也能享受元气的便利。 像他们身下的这货车便是由星辰帝国制造,其中参杂了元金制作的精密机械结构,只需要注入元气或者加入元石便可以使其运转。 但由于织金沙漠特殊的环境,越精密的元金仪器越会受到干扰。 而传送阵和储物戒指代价太过高昂,也只有修士才能使用,所以在这里穿行的商队大多靠着沙驼和巨型沙蜥。 而金沙城是元金仪器唯一不太受影响的地方,否则星辰帝国的元金飞艇能直接开到天武帝国的西部,金沙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个说法让宁恒想起了他的飞剑,他在织金沙漠御使飞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轻微的滞涩感。 难道东煌的飞剑中有西溟的元金? 只是因为飞剑是一体铸造而成,结构简单,所以才没有失灵。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东煌和西溟并非完全没有交流,至少千灵器宗肯定是有的,那么他似乎可以凭藉这种交流回到东煌。 虽然咫尺天涯也可以帮他回去,毕竟现在林凡和云舒都在东煌,但跨大陆的跃迁,代价他恐怕支付不起。 而且现在也不是回去的时候,云舒和林凡现在都走上了正轨,也不需要他过多的干预。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寻找下一个气运之子,现在废了老命才「好不容易」找到,肯定要将其身上的道果培养到发芽才行。 估计他要在金沙城呆上一段时间了,也正好在这里养伤,顺便玩一玩养成游戏。 …… 将进城许可给守卫,守卫查看了货车中没有危险物品,对宁恒多看了几眼后,便放他们进入了城内。 金沙城的建筑,第一原则是实用,第二原则还是实用。 墙体以沙岩和夯土为主,并用金属骨架加固,黑色的金属在土黄色的墙体上形成醒目的几何纹路,谈不上美,但一看就很结实。 窗户也很小,防沙丶防风丶也能防盗。 因为沙漠少雨,房屋大多都是平顶。 屋顶是金沙城人非常重要活动空间,晾晒兽皮丶存放杂物丶甚至夜晚睡觉。 富裕人家的屋顶会架设遮阳棚,穷人家只能铺着树叶。 城中无论上下都布置着高大的水塔,塔上铭刻着集水阵纹,能从空气中或地下抽取水分,储存在塔中。 老者这次要去的便是位于金沙城中下部的一处集市,他要在那里购买足够的食物和水,也淘换些物品,毕竟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上多少时间。 宁恒却想随便逛一逛,于是进城后不久他便下了驼车,而老者也只是嘱咐他不要去轻易往上层便和他分道而行。 作为织金沙漠中唯一的绿洲,金沙城的人不能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本地人,外来商队,护卫,佣兵,拾荒者……一起聚集在金沙城也算热闹。 本地平民男女都穿粗麻长袍,颜色以黄灰为主,缠着厚实的头巾。 而天武帝国和星辰帝国的商人很好分辨。 星辰帝国的商人的衣着更加华丽,绣着特殊图案。 而天武帝国的商人则更朴素,但不经意露出的腰间的匕首和,显示出他们绝对不好惹。 佣兵们则喜欢在肩甲上挂兽牙等战利品,走路带风,不可一世,脸上满是狠厉,但他们看到金沙城的那些护卫是也要夹起尾巴。 而那些退伍军人则穿着天武帝国风格的半身甲,头戴面罩头盔,甲片上磨平了装饰和印记,打磨得鋥亮,只有磕碰留下的凹痕。 他们的巡逻队形严格,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对于那些佣兵格外注意。 宁恒注意到,像白黯那样衣衫褴褛丶形如枯槁的拾荒者,在相对「体面」的街道上几乎绝迹。 显然被驱赶到了更下层丶更阴暗的角落。 不过让宁恒更为在意的是老者口中的『元金科技』,在实际民生层面的体现却远非他想像中普及。 因为在这里除了那些水塔和元金灯,他并没有看到其他有关的东西。 看来即使元金让普通也有使用元气的资格,但也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能负担的起的。 元金让普通人接触到了元气,但远未达到改变阶级丶抹平鸿沟的地步。 在这片被黄沙与钢铁统治的土地上,底层平民的挣扎,与他熟悉的东煌凡尘,并无本质不同。 唯一的区别是,压迫他们的力量,除了修士的伟力,还有元金铸就的森严等级。 第540章 无奸不商 拾荒者并没有在地上居住的资格,只能在地下苟活。 他们不属于任何人,不被任何势力保护。 他们白天带着工具走出城,晚上带着收获回来,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沙漠中有太多陷阱丶凶兽……甚至其他拾荒者的暗算,都是家常便饭,不过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白黯看着眼前破烂肮脏,混乱无序,无时不刻不在散发恶臭和暴力的地下区域,却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却无比熟悉的空气。 右耳后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凉。 醉汉的咆哮丶女人的哭喊丶突然爆发的打斗丶短促的惨叫…… 这里才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是拾荒者和乞丐赖以生存的地方,也是是逃兵丶窃贼,罪犯丶恶霸的天堂。 这里没有街道规划,只有被无数脚步和排泄物浸染得泥泞不堪的坑道。 沿着坑壁挖掘的浅洞,用破烂的帆布丶兽皮勉强遮挡,便是拾荒者家。 坑道稍宽处,有人在售卖着来路不明的水丶发霉的食物丶劣质的武器丶以及拾荒者淘换来的各种破烂。 空气污浊不堪,到处都是垃圾的恶臭, 光线是奢侈品,只有零星镶嵌在坑道顶部元金矿灯,散发着昏暗黄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眼中所见只有垃圾,酒瓶,甚至有尸体…… 这座地下城池,每天都有很多人消失,也有很多人加入。 谁来了,谁走了,没有人关心。 恐惧与麻木早已刻入骨髓。 白黯感受着怀中被他藏的严严实实的瓷盘, 他知道这是那个男人给他的机会,只有靠着这个瓷盘获得足够多的钱财,他才能在流金商会走后养活晨曦,也能从那个男人手中获得活命的资格。 没有犹豫,他朝着这片混乱深渊中,唯一散发着稳定丶明亮光芒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间没有招牌,却无人敢惹的店铺。 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里开一间如此显眼店铺,却从来没人敢在那里惹事的含金量。 他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活到现在,不是死在织金沙漠,或者成为挖矿的奴隶,靠的就是店铺老板和老头的交情。 虽然老头从未言明,白黯也从未见过真正的店主,但他知道,这份「交情」的份量,只够让他踏入这扇门不被直接打死。 至于公平交易?那是奢望。 那个刻薄的红衣女人,每次压价都像在刮他的骨头。 但他别无选择,只有在这里他才不会被吃干抹净。 随着靠近店铺,周围的世界在元金灯的映照下逐渐变得清晰, 有着众多的拾荒者正在躺在店铺的门口,等待着店铺开门。 他们穿着不知从哪个遗迹里捡来的破烂,身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镐头丶筛网丶元金探测针丶以及大大小小的皮袋。 很多人因为长期在外,皮肤上形成了诡异的斑纹,甚至有人长出了非人的特徵,但没人会细究。 他们才是真正的拾荒者。 不像白黯这样只敢在边缘捡垃圾的「老鼠」,他们是敢于深入遗迹丶与沙兽和搏命的鬣狗。 噬金沙暴刚过,正是「丰收」的季节。 其中有些人他经常见到,但并不熟悉。 拾荒者之间是竞争者,是潜在的掠夺者,是敌人,是要防备的人……但唯独不会是朋友。 白黯的到来,只引来几道冷漠或略带轻蔑的扫视,随即被无视。 其实他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去翻一翻老头留给他的几个地方。 但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店铺那沾满灰尘的破旧门户,便被一个容貌姣好,但却带着疲惫和怨气的女子一脸不爽地打开。 店铺内的空间不大,一个简易的木制柜台布置在最前方,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 上面摆放着一盆绿植,写满文字的皱巴巴的纸张,和文书,以及一方算盘。 柜台后面则是一些精美的摆件首饰。 其余地方则完全被千奇百怪的东西占据,密密麻麻的都堆放在一起,完全没有分类的打算。 破损的傀儡头颅和肢体,黯淡的元金碎片丶不知用途的符文板丶残破的古地图,带着古老文字据称是上古秘方的石板…… 看到这一幕,所有拾荒者立即一骨碌爬起来,纷纷开始争夺着靠前的位置。 「都给老娘排好队!!一个个赶着投胎啊?!老娘不用睡觉的吗?!排不好就都给我滚蛋!」 红衣女人指着门户前的所有人怒骂道,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门口那群桀骜的拾荒者,在这女人面前却温顺如羔羊,迅速丶沉默地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每天都得我提醒你们一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滚进来!」 女人冷哼一声,像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排在第一个的拾荒者立刻低着头,快步闪入店内。 店铺的门也紧紧关上,连一道光都没有透出来。 没人知道那位拾荒者捡到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拾荒者得到了什么。 众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白黯终于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推门走进了店铺。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温暖丶明亮丶甚至带着一丝乾燥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污秽恶臭形成天壤之别。 红衣女人此刻正坐在柜台后,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帐册上勾画。 感受白黯的到来,女人连眼皮都没有抬。 「哟?」一个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不是我们的小哑巴吗?这么多天没见,姐姐还以为你终于死在哪个老鼠洞里,不用再拿那些垃圾元金矿渣来烦我了呢!」 她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怎么?今天不是来讨饭的吧?姐姐这可不欢迎乞丐。」 白黯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瓷盘。 剥开最外层的破布,露出了那温润如玉丶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光泽的精致瓷器。 红衣女人拨打算盘的手指猛地顿住,目光仿佛黏在了那瓷盘上。 那细腻的瓷质丶流畅优雅的器型丶釉面下隐约可见的暗纹…… 绝对是顶级瓷器!价值不菲!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嘲讽道:「我当什么好东西,区区瓷盘而已,星辰帝国一抓一大把,也就金沙城这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当个宝。」 「但我想你应该在沙漠中捡不到如此完整的瓷器,我就不问这瓷盘的来历了。」 她懒洋洋地拨了下算盘,语气带着施舍:「看在老板和你爷爷的交情上,五十个铜星币,不能再多了。」 白黯的心猛地一沉,攥着瓷盘的手指瞬间收紧。 「这女人……简直是在明抢!」 即使是他都能看到这盘子的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女人,右耳后的鳞片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烫。 第541章 孤注一掷 白黯不再犹豫,将怀中瓷盘用破布仔细裹好,再次认真地藏在怀中。 红姑拨打算盘的手指骤然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她意识到这次是自己压价压的太狠了。 那瓷盘的形制纹路,不属于她见过的任何星辰或天武风格。 釉面流转的微弱灵光,分明是以蕴含元气的特殊灵土烧制,绝非凡品! 这小子真可能在哪个遗迹里走了狗屎运。 「好了好了!」红姑故作不耐地挥挥手。 「算姐姐我今天发善心!一个银星币,够你吃几个月了,这总行了吧?」 她敲了敲桌面,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白黯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门口。 「等等!」红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从柜台后微微倾身。 「小哑巴,今天算姐姐栽了!真没想到你还能淘到这种好玩意儿。」 她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白黯停在门口,他也不知道这个盘子价值多少,但既然来到这里,这一关肯定要过。 他心中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钱购买装备,这次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迎着红姑审视的目光,十指张开,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十枚银币……」 红衣女人心中一动,看来这小哑巴虽然知道那瓷盘的有些价值,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价值。 在她看来那种特殊风格的盘子,若是星辰帝国某些达官贵人看对眼了,卖出十枚金币估计都不成问题。 「呵!」红姑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虽然我确实想要那盘子,但不可能给你十枚银币。」 「五枚!如果不愿意,现在你可以滚蛋了。」女人不容置疑地开口。 白黯有些咬牙切齿,犹豫了片刻后,指向了柜台后摆放的元金探测针。 那是一根筷子粗细的铁针,针尖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丶色泽黯淡的探测元金,针尾系着一个小小的黄铜铃铛。 老头的装备大多都被他给卖了给老头买药,作为一个拾荒者,他一直没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元金探测针。 没有元金探测针,他很难找到元金矿石,只能靠运气。 看到白黯的目光所指,红姑嘴角勾起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叫声姐姐来听听,说不定姐姐心情好,就赏你了!」 看到女人脸上的笑容,白黯知道他亏大了,但他别无选择。 他厌恶这个女人,厌恶这间吸血的店铺! 若是老头的那些东西能卖的贵一点,他能买得起药,老头会不会多陪他一段时间,会不会恢复健康…… 但离开这里,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白黯的神情,红姑也不在意。 「算了,看你可怜,今天姐姐就大发善心,那破针算添头了,盘子拿来吧。」 白黯呆立片刻,然后缓缓走上前,将怀中层层包裹的瓷盘轻轻放在柜台上。 红姑轻轻拿起瓷盘,指尖贪婪地摩挲着细腻的釉面,将其收进柜台下。 同时,她从钱袋里数出五枚印着星辰徽记的银币,连同那根简陋的元金探测针,一起塞进一个半旧的粗布背袋里,随手丢给白黯。 「袋子也算我送你的,希望你下次也能带过来这样的好东西。」女人将背袋递给了他,言语缓和了很多。 虽然金沙城的地下世界从来不讲感情,但这小哑巴也算她看着长大的,说没有一点感情也是假话。 白黯从女人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背袋,其中的重量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和喜悦。 一枚银币足够能让他在金沙城不挨饿活过一个月,但若是加上晨曦…… 那个男人冰冷的话语再次回响,流金商队离开前,他必须拥有养活晨曦的条件。 这个条件,包括一处乾净的容身之地,足够的钱财,或者一份稳定的工作,让他能买得起晨曦的奶水。 没有人会招募一个拾荒者做工,他也没有足够的力气,他所能依仗的只有拾荒。 若想拾到足够有价值的东西,他必须深入织金沙漠。 而现在的织金沙漠危机四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从背袋里掏出三枚银币放在柜台上,然后指向货架深处角落里,一件布满灰尘丶黯淡无光的破损元金护腕。 剩下的两枚其中一枚他要给流金商队,另一枚他要为这次冒险准备足够的食物和水。 他要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再一次赌上自己的性命。 而红衣女人略显深意地看着他,冷声开口道:「要买那个,你这点钱可不够。」 「借……」白黯看向了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女人开口,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借!?」红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我相信一个随时可能死在沙子里丶被秃鹫啃光的拾荒者?」 「小哑巴,你觉得我像傻子吗?」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白黯指了指柜台下方那只刚收进去的瓷盘,又指了指自己,带着最后的赌注:「只有……我……」 女人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眼前满是伤疤无比瘦弱的男孩。 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做赔本买卖。」 「东西拿走,滚吧!」 没有理会女人,白黯径直走到那只破损的护腕前,蹲下身,拂去护腕上厚厚的灰尘。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仿佛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老头粗糙手掌的温度。 这只护腕是老头的,被他卖到了这里。 他知道这只护腕虽然破损,看似彻底报废,但其核心功能依然存在,能吸收元气为他的身体增加力量。 至于能用多少次就看他的运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扭曲丶破损的护腕,戴在自己瘦骨嶙峋的右腕上,将皮扣调整到最贴合的位置。 嗡…… 当护腕卡紧的刹那,那黯淡的元金表面,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 光芒在男孩坚毅的眼中映照,仿佛点燃了一簇火焰。 将背袋背在身后,白黯推门走出了店铺。 第542章 元金之利 另一边的宁恒则来到了老者口中那道最为繁华的金沙街。 建筑确实华丽了不少,街道相对宽敞,商铺内的透明琉璃展柜中,摆放着很多星辰帝国的精工制品。 只有穿着丝绸长衫的商人丶带着仆从的本地贵族女眷,在零星点缀的元金灯暖光下悠闲漫步。 入口处,几名眼神锐利丶装备精良的护卫,无声地将试图进入其中的平民拦在街外。 所以并不算热闹,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不知为何看守的护卫并没有拦他,也许是看他不像是穷人吧! 毕竟在东煌即使他没有太过在意过穿着,但衣服的材质也不会太差,最基本也要做到水火不侵,尘埃不染。 而来往的商人所穿不过是普通丝绸而已,只是他的道袍的形制和风格和金沙城有些格格不入。 因此那些商人和贵族家眷,看到他的长发和服饰时,都会忍不住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宁恒对那些目光并不在意,也并不打算入乡随俗。 不过他在这里确实见到了更多的『元金科技』,让他对西溟对元金的利用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比起东煌那种万年不变的格局,西溟的东西确实很有趣,很多东西他都能在蓝星找到对应物品,只能说人类在偷懒这一方面是共通的。 这里的商铺大概分为三类,第一种是奢侈品,第二种是生活的日用品,第三种是武器装备。 奢侈品自然不必多说,大多都是一些宝石和黄金饰品和华丽服饰。 以及一些星辰帝国制造的有趣玩意,比如元金钟表,能够播放特定画面的音像盒之类的。 日用品就更有趣了,也是真正让他感到幻视蓝星的所在。 因为他在这里发现了冷藏柜和净水机,甚至在一个服装店中发现了一个可以不用试衣服也能看到穿衣服样子的幻身镜。 只能说西溟通过元金将元气渗透到了生活中方方面面,让西溟的凡人也能享受到元气的便利,如同蓝星的电力一般。 至于东煌为什么不学西溟,原因他也能猜到一二。 一来元金好像只有西溟才有,运输是个问题,二来东煌的修士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至于普通人,在东煌,抱歉,普通人没有选择的权力。 而且即使在西溟,很多元金物品都极其昂贵,大部分都是以金币结算,据他所知金沙城内的平民一年也挣不到十枚银币,还是在金沙城这种商业城池。 而一枚金币大概需要五十枚银币才能兑换。 要是飞剑上真有元金的存在,那也难怪飞剑如此昂贵了。 …… 而在售卖武器装备的店铺中,他也发现了之前见到的那种元金弩箭,可以增幅人体力量的护腕,拥有元气护罩的盾牌。 还有可以帮忙负重的腰带,探测元金的探测器…… 琳琅满目,让宁恒有些看花了眼。 虽然这些功能在东煌实现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是对修士而言,而这里的东西大多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 让普通人掌握修士的力量,照这么发展下去,会不会有一天普通人能掌握『屠圣』的力量。 不过他觉得,这些武器大概率会让人族之间的内战更惨烈一点。 毕竟有了这些东西,普通人都也能参与到修士的战斗中。 「老板,怎么没有见天武帝国闻名遐迩的傀儡?」宁恒随手拿起一个元金护腕好奇地把玩。 店铺老板是个身材魁梧丶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他听到宁恒的问题,笑容收敛了些,带着一丝惋惜:「傀儡,好东西是好东西。」 「但这织金沙漠有些邪门,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玩意儿似乎还在运转,精密的元金傀儡进来就趴窝!」 「再说了。」 他指了指窗外山脚下蚂蚁般搬运货物的奴隶。 「有这些便宜又好用的『牲口』,谁还费那钱买又贵又娇气的铁疙瘩? 「不过嘛……」 他声音更低,「不过我们店高价收当年天武大军遗落的傀儡核心,那玩意儿抗造,埋在沙里千年说不定还能用。」 」您要是……」 宁恒打断了他,再次开口问道:「那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对付高阶修士元金造物?」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道: 「客人您说笑了,帝国自然有能真正能威胁高阶修士的大杀器。」 「什么『焚城炮』,「巨神兵」,『战争傀儡』,『诛神梭』……」 「不过那都是帝国的命根子,管得严着呢!别说卖,看一眼都难。」 他指了指山腰方向几处突出平台丶黑洞洞的炮口, 「瞧见没?那就是金沙城城主花大价钱从天武买来的元金炮,不过老型号了。」 「打打沙兽,吓唬吓唬沙匪还行,真对上飞天遁地高阶修士……」 他摇摇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还是不够看。」 也许看他面善,老板主动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不过您要是真感兴趣,我倒是有点特殊的门路。」 「能搞到点威力不俗的『好东西』,就是这价钱嘛……」 宁恒淡然一笑,坦率道:「多谢老板好意,只是在下囊中羞涩,怕是买不起那等『好东西』,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听闻此言,老板脸上热情却并没有消解,反而头脑似乎被天武人的豪爽占据了上风。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尺余长丶线条流畅丶带有双翼和炮管的浮空舰模型。 他将模型塞到宁恒手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看客人您也不是普通人。」 「这艘『铁鹰级』浮空舰模型可是帝都那些小少爷们最喜欢的玩具。」 「别看是玩具,这上面的『鹰击重炮』可掺了点真元金!」 他指着舰艏那门微缩炮管,「您往这里头注入点元气试试?当个小手炮使,杀个猪宰个牛还是很轻松的。」 「送您了,就算交个朋友!」 宁恒接过这精巧的模型,入手沉甸甸,金属质感十足。 他指尖微动,一丝元气悄然注入那微缩的「鹰击重炮」。 嗡! 模型炮口处,一点微弱的白光骤然亮起,伴随着一声低不可闻的储能声。 「有趣!」宁恒心中微动。 这绝非简单的玩具,其核心的元金部件,对元气的传导丶压缩丶释放效率很高。 西溟在元金应用上的造诣,确实有独到之处。 「老板您太客气了,如此精巧之物,在下受之有愧。」 宁恒将模型放下,解下腰间一把当作装饰用,样式古朴的中品宝器长剑。 「此剑虽非名器,倒也锋利趁手。老板若不嫌弃,权当回礼。」 老板看到那长剑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圆。 他双手接过,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凉光滑丶隐现符文的剑身,感受着那内敛却无比锋锐的气息,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这太贵重了!绝对是贵族老爷们才能佩戴的宝剑。」 「我……我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行不行!」 他忙不迭地将长剑递回,态度坚决,任凭宁恒怎么劝说都不肯收下。 宁恒无奈,收起长剑,又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丶毛色油亮乌黑的黑影狼皮。 看到宁恒凭空拿出一张煞气弥漫的狼皮,店主的目光微凝,眼神更加的敬畏,拒绝的话语更加的果决。 眼看推让不下,宁恒只得拿起模型:「既然如此,这模型我也不能白拿,还是还给老板您吧。」 「别!别啊!」老板这下急了,一把按住模型,脸上堆满苦笑, 「爷,您这不是打我脸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这样……」 他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接过张狼皮。 「这皮子我收下了,算我占您天大的便宜!」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小店!我马三刀在金沙城这片,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他拍着胸脯,又压低声音,「晚上我请您去尝尝金沙城最好的沙驼峰和百年沙棘酒,还请您务必赏光!」 「马老板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还有些琐事,只能改日再叙了。」宁恒婉拒道, 他拿起那模型,对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店铺。 第543章 牵挂之人 走出店铺,宁恒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研究着手中的战舰模型,元气探入战舰的每一个部件内,特别是那门「鹰击重炮」 不得不感慨,即使天武帝国这种风格粗犷的国家,也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玩具。 星辰帝国的机械水平又会是什么地步。 「鹰击重炮」的原理他并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鹰击重炮中所谓的『元金』似乎是一种能够传导丶储存,转化元气的特殊金属。 在东煌,很多灵材的也都具有这种特点。 但问题是西溟大陆上这种金属矿石似乎非常多,甚至可以人工制造。 轻轻摇了摇头,宁恒将模型收进了储物戒指,他还要在西溟待很长的时间,有足够的时间搞清楚背后的原因。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要想真正了解元金是什么,恐怕要去一些大地方才行,比如三大帝国的最高研究所之类。 好在他身边有白黯这个气运之子,只要跟着他的脚步,他迟早会看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秘密。 …… 金沙城外,白黯走出城内去往流金商队的驻扎地。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着自然,因此每一丝不正常,都会成为他的破绽,在城外没有守卫的维持秩序,外面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抢夺他的东西。 他现在的身家足以让很多拾荒者动心。 元金护腕早已被他藏入背袋之中,那将是他从织金沙漠活着回来的最大保障,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阳光刺眼,沙地蒸腾着热浪。 当他穿过一片稀疏胡杨林形成的短暂阴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那柄布满裂纹丶散发着邪恶与冰冷气息的匕首,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空中。 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无声地锁定了他的灵魂。 而那道傲然冰冷的声音也再次在他脑海响起:「蝼蚁,不要妄想摆脱本座。」 「你已经和本座订立了契约,只要契约还在,你就永远都无法离开本座,否则我将吞噬你的生命。」 「这是你无法摆脱的命运!」 「本座将赐予你无上的力量,帮助你完成你的毕生愿望,只是会在这个过程中收取一点代价而已。」 「但本座绝对不会强迫你,是否选择使用本座的力量的权利,在你手中。」 那长发青年果然没和他在一起! 冥狱暗自得意。 它忌惮宁恒体内那股圣源气息,不敢靠近城池,只能凭藉契约在此守株待兔。 在它看来,那位长发青年肯定不会对眼前的杂种倾注太多的注意力,现在两人估计已经分道扬镳,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他已经等不及解开封印,饱食一顿了。 白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黑剑,即便知晓这是一把魔剑,也会让他的魔族血脉不受控制,但现在的他确实需要它的力量。 反正都是要赌命,多一把魔剑,他存活下来的可能更大。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他缓缓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那冰冷刺骨丶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剑柄! 一股狂暴丶阴冷丶却又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邪恶力量,瞬间从剑柄涌入他的身体。 右耳后那片鳞片传来一阵灼热。 他知道这把剑不会无缘无故给予他力量,一切的赠予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他愈发依靠这把剑,他越会堕入深渊越深,最后完全被吞噬。 「看来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冥狱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贪婪与软弱……永远是人类无法摆脱的枷锁。 更何况这杂种还有魔族的血脉。 不过这次接触这个半魔崽子,冥狱却感受到了些许不同。 因为它的原因,这小子体内的魔族血脉已经开始觉醒。 但他血脉中的那种力量让它似乎有些熟悉……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冥狱主动开口问道, 它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听到这个杂种说过一句话,这半魔崽子不会是个哑巴吧! 白黯沉默如石,仿佛没听见。 他将冥狱匕首紧紧别在腰间的破布下,用褴褛的衣衫彻底掩盖。 黑剑的卖相并不算好,满身的裂纹,黯淡无光,看着一触即碎,若有人想抢走这把剑,他会将这把剑直接送给他。 沙漠中的壁虎会断掉尾巴,从而躲避天敌,这把剑就是他随时可以舍弃的尾巴。 看到这杂种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升起。 但它也不会自找没趣,于是也沉寂了下来,反正这小子迟早会有用到他力量的一天。 他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比耐心,冥狱不觉得整个西溟会有任何生灵能耗得过它。 当流金商队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白黯冰冷的心湖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那是一种陌生的丶沉甸甸的牵挂。 以往他在织金沙漠他都是孤身一人,而现在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个足以让他牵挂的人,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和老头在一起的时候,更多是老头在照顾他,但现在他也有了需要照顾和关心的人。 他逐渐有些明白老头在最后看他的眼神为何总是那般伤感,因为他时日无多,却仍要担心他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白黯不禁也在想,若是他死在了织金沙漠之中,晨曦怎么办? 流金商队会接着照顾她吗?那个无比强大的男人会管晨曦吗?还是说她注定会被抛弃…… 这些问题他注定没有答案,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从织金沙漠中带回来足以养活她的东西。 来到商队的驻地,白天的守卫看到一个小乞丐的到来,并没有在意,他们从守夜的护卫那里得知这是管事的贵客带来的孩子。 冥狱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说这小子浑身破烂的样子,似乎不应该和这样的商队有交集才对。 「难道那个长发青年在这里!?」 冥狱灵体一震,随即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要是在它全盛的时候岂会怕一个道丹小子,但以前是以前。 毕竟这些纯粹的道法修士,遇到魔族可是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对了,这半魔崽子也有半魔血脉,要是被那人发现了,它和他岂不是都很危险。 一股无形的血脉波动悄然蔓延,精准地覆盖在白黯右耳后那片鳞片上。 那片暗色的丶象徵不祥的鳞片,如同沉入阴影,逐渐消隐无踪。 白黯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耳后,触手一片平坦。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块伴随他出生丶带来无数苦难和恐惧的烙印……消失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腰间被衣衫遮盖的匕首,这黑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544章 城主之邀 帐篷内,女人将晨曦轻轻地放入白黯僵硬的臂弯。 晨曦似乎认出了他,小嘴咧开,露出开心的笑容,两只小手笨拙地向上挥舞着,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你学的很快嘛!她很喜欢你呢。」 看到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的男孩,女人眼中带着母性的温柔。 但她的笑容随即染上一丝落寞, 「我的孩子,也只比她大一岁……」 未尽的话语里,是远行母亲无法言说的思念与酸楚。 她看着沉默的少年,轻声问道:「你……真想养她吗?」 白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养她? 这个念头如同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那个死去女人的嘱托——星辰道院。 晨曦的归宿或许在那里,而非他这个朝不保夕的拾荒者身边。 他此刻的冒险,更多是为了兑现对那个强大男人的承诺,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白黯将晨曦抱还给了女人,并从背袋中拿出了一枚银币放在襁褓之中,「奶……钱。」 女人看到那枚银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毕竟眼前的男孩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一枚银币的人。 「宁公子是商队的贵客,而且奶水也不值钱,我不会收你的钱。」 她知道对于一个这么小的拾荒者而言,一枚银币意味着什么。 白黯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沉甸甸的背袋,又指向帐篷外那片浩瀚而致命的金色沙海。 最后,他的指尖,无比轻柔地落在了晨曦的身上。 女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要去沙漠?!现在那里太危险了!」 白黯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那恬静的小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沉甸甸的背袋背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女人怔怔地望着少年瘦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幼儿。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化作一声悠长的丶沉重的叹息。 噬金沙暴后的织金沙漠……是拾荒者的坟场…… 拾荒者比任何人都知道噬金沙暴后的织金沙漠到底有多么危险。 那个孩子,显然是打算去搏命了,所以才会将身上的全部身家都给她,希望她能多照顾这个孩子一点时间。 …… 可能是和这里的元气驳杂有关,或者位置太过偏僻。 宁恒发现了这里的修士很少,大多都是外地之人,而且几乎没有高阶修士。 即使外地修士,他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开辟气海的修士,绝大数修士都在通脉和凝气的阶段。 在东煌,气海方是真正踏入道途的门槛。 然而,这里的「低阶」修士,却让宁恒不敢小觑。 他们身上或腰间悬挂的元金重弩丶镶嵌破元甲片的护腕,无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宁恒毫不怀疑,这些器物在训练有素者手中,足以对普通气海修士构成致命威胁。 若数量足够,形成合围,甚至能威胁到体藏境修士的性命。 这种将「凡俗之力」提升到如此程度的技术,恐怕是东煌修士难以想像的。 「元金炮……」 他目光扫过山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暗自评估,整个金沙城应该没有能够威胁他的手段。 那些大炮对付行动迟缓的沙兽或集群目标尚可,但估计打不中拥有飞剑的他。 要是那位深居顶层的城主,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杀器,就当他没说。 不过要是位于星辰帝国边陲的一个小城都拥有足以击杀他一个金丹修士的武器,那西溟未免有些太恐怖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沙城的新奇,在蓝星记忆的对比下,很快褪色。 宁恒意兴阑珊,准备返回流金商队营地。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自山丘上层传来。 一支衣着华丽丶气势迫人的队伍,正沿着蜿蜒的石阶缓缓而下。 队伍中人身着镶嵌细碎紫色纹饰的星辰帝国风格制服,腰佩制式元金弯刀,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 所过之处,行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避,噤若寒蝉。 「是城主亲卫!」 「这个时辰下来……不是又要收税吧?」 「前些日子刚收过!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低低的议论和担忧在人群中蔓延。 而当队伍朝着宁恒走去时,众人立即意识到城主的亲随是来邀请这个穿着很怪异的年轻人的。 金沙城只是一个小城,有什么新奇的事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传遍全城。 宁恒在金沙城逛了这么久,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他,他的踪迹传到城主的耳中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其他人能看出来的事情,宁恒自然也能看出来。 于是他停下脚步,静立原地,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他正想看看,这西溟的「贵族」,是何等模样。 为首之人在宁恒面前三步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星辰帝国礼节,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我家主人于『翡翠园』略备薄酒冰饮,诚邀贵客移步一叙,不知贵客可否赏光?」 宁恒微微一笑,坦然应下:「城主盛情,却之不恭。」 为首之人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还请贵客跟我来。」 …… 去往顶层的路上,在为首之人的解释下,他才知晓金沙城之所以能在这片死亡沙海中存在,是因为山丘中有一处天然泉眼。 泉水不大,仅够千人饮用。 靠着城中的元金水塔通过阵纹从空气中抽取水分补充,才勉强支撑起近万人的城市。 但泉眼本身,被圈进了城主府的后花园。 外人无从得见,但那里才是整片织金沙漠真正的绿洲。 而金沙城主这次招待他的地方,正是那处真正的绿洲——翡翠园。 越过华丽宏大的城主府,一处绿意盎然仿若空中花园的绿洲便呈现在宁恒眼前。 整个花园被一个巨大的丶半透明的琉璃穹顶笼罩。 穹顶之上铭刻着繁复的符纹,炽烈的阳光穿透而下,竟被神奇地过滤丶柔化,变得温暖宜人。 穹顶之下,温度恒定,水汽氤氲,与外面灼热乾燥的沙海判若两个世界。 十几株枝繁叶茂丶绿荫如盖的果树错落分布,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凉。 树下,引自泉眼的清澈溪流蜿蜒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溪畔,竟种植着一些低阶灵草和色彩斑斓的沙漠花卉,生机盎然。 最令人咋舌的是,泉眼旁竟开辟了一方小小的锦鲤池。 几尾色彩艳丽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游弋,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浮萍。 宁恒心中掠过一丝荒谬的感叹。 下层平民为一口净水需倾其所有,而这里,水却奢侈到用来点缀风景。 花园中的树荫下,两张光滑的玉石长桌上堆满了新鲜欲滴的瓜果。 盛在透明琉璃盏中丶凝着水珠的冰镇沙棘酒泛着雾气。 数名身着轻薄纱衣丶容貌秀丽的侍女垂手侍立,姿态恭谨。 一位身着丝绸长袍丶身材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慵懒地躺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躺椅上。 两名侍女跪坐在旁,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将冰镇的水果送入他口中,另一名侍女则轻轻为他打着羽扇。 「体藏修士!?」 宁恒目光微凝。 在这气海修士都罕见的小城,竟藏着一位体藏修士? 这城主,有些名堂。 感受到宁恒到来,富态城主挥了挥手。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 他缓缓起身,动作带着养尊处优的迟缓,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我今日听闻有位穿着奇异之人来到城内,故而邀请客人前来一见。」 「现在看来,不过是愚昧之人,没有见识罢了!还望客人不要跟那些愚民一般见识。」 中年人伸手示意他坐在另一长桌前。 「还请贵客品尝金沙城特有的沙棘冰酒,窖藏了二十年,这酷热的织金沙漠之中,可是我的最爱。」 「非是特殊的贵客,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宁恒也不客气,盘坐在长桌前拿起一枚水灵灵的梨子,笑道:「城主知晓我从何而来?」 沙漠中不会产出如此富含水分的水果,估计一颗的价格就够平民吃几个月。 金万山哈哈一笑,眼中精光闪烁:「若说刚才只是猜测,那此刻,鄙人已有八成把握了!」 「因为我的声音?」 他来到西溟后,发现虽然这里的民众说话他勉强可以听懂,但和东煌的发音还算有很大不同,类似蓝星的普通话和方言的感觉。 金万山端起一杯冰雾缭绕的沙棘酒,「贵客的声音,字正腔圆,韵味悠长。」 「鄙人年轻时在天武军中服役,曾有幸随一位帝国显贵,接待过一位来自大玄帝国上京的贵人。」 「那位大人的风仪谈吐,尤其是这口音……与贵客您,颇有几分神似啊!」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以鄙人浅见,那位大人的气度……远不及贵客您万一。」 第545章 大玄礼器 「大玄帝国!?」 宁恒心中有些疑惑。 程姓老者也说他是大玄帝国的人,看来比起星辰帝国和天武帝国,这个大玄帝国应该和东煌的关系更加密切。 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毕竟要是这人问起大玄帝国的事情,他也没法回答。 「可能要让城主失望了,我并非大玄的人。」 宁恒端起那杯冰沙棘酒,浅尝一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独特的沙棘果香,瞬间驱散了沙漠的燥热,酒味极淡,更像一种高级饮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可惜他没时间寻回酒葫便来到这里,要不然可以带回去让公孙戈尝一尝。 金万山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显热情:「哈哈,无妨无妨!」 「贵客身份尊贵,自有考量。鄙人冒昧,自罚一杯!」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仿佛毫不在意宁恒的否认。 「果然!」 「此人必是那些家教森严丶外出历练的大玄顶级世家子弟,不屑于透露身份也在意料之中。」 金万山心中笃定。 他深知,能与这等人物结个善缘,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他在金沙城乃至星辰帝国丶天武帝国的地位,都可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金万山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不知贵客为何莅临金沙城这偏僻之地?若有任何鄙人效劳之处,万望直言!」 宁恒放下手中剔透的琉璃杯,杯中冰沙棘酒折射着琉璃穹顶的微光: 「我听闻织金沙漠乃是天武和星辰两大帝国千年前的战场,对元金有着特殊的屏蔽效果,心生好奇,特来一探究竟。」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不曾想遇到了噬金沙暴,侥幸逃生后来到了金沙城,便想在此处暂做休整。」 听闻此言,金万山表面不动声色,心却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在前两天的噬金沙暴中逃生,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不过,」宁恒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金万山,「在下确有一事,需劳烦城主。」 「金沙城雄踞此织金沙漠千年之久,想来对这片『元金禁区』的奥秘,有所探究。」 「不知城主府中,可有相关研究记载?在下愿以等价之物交换,借阅一观。」 宁恒直截了当地开口请求。 他在金沙城逛了一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城主府是金沙城存在书籍最多的地方。 想来应该有很多关于这个世界常识性的东西,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金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浮现出深深的为难之色。 「唉!」他重重叹息一声,苦笑道:「贵客有所不知,面对这织金沙漠的诡异,两大帝国岂能坐视不理?」 「数百年前,星辰丶天武的学者队伍轮番驻扎此地。耗费资源无数,年复一年地勘测丶实验……」 「但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结论。」 「最终,两国都放弃研究,相关档案也悉数封存两国帝都。」 「就连两大帝国都研究不出来什么名堂来,小小金沙城又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如果贵客真的对织金沙漠真的好奇的话,恐怕唯有前往两国帝都,查阅那些尘封的绝密卷宗了。」 宁恒心中冷笑一下。 他不信两大帝国耗费巨大后,会不留下一丝痕迹给这个地头蛇。 「既然城主为难,那便作罢吧!」 宁恒淡然起身,动作从容,一股无形的气势却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源自金丹修士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既然中年人误会他是大玄帝国的什么大人物,大人物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和傲气。 感受到这股气势的恐怖,金万山身躯猛地一僵。 他年轻时也是从天武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将,体藏境的修为更是让他在这金沙城如同土皇帝般说一不二。 但此刻,面对这股浩瀚如渊的气息,他只觉得灵魂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道丹!绝对是真正的道丹修士,大玄顶级世家的核心子弟!「 如此年轻的道丹修士,未来将会多么恐怖,他有些不敢想像。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算计。 「贵客!贵客且慢!」 金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忙起身,姿态放得极低. 「是鄙人失言!贵客莫要误会!两大帝国当年研究浩如烟海,是否有零星资料遗落于此,年代久远,鄙人也不敢妄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样,鄙人愿为贵客敞开城主府藏书室大门!」 「所有卷宗典籍,贵客尽可随意翻阅!若真有当年遗留的只言片语,定在其中。」 「只是能不能找到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宁恒神色恢复平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城主慷慨,在下感激。」 他解下腰间那柄通体黝黑丶样式古朴的中品宝器长剑,单手递向金万山, 「一点心意,权当酬谢,望城主莫要推辞。」 金万山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长剑。 入手微沉,冰凉刺骨。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半截剑身,剑身黝黑,内里仿佛有暗流涌动,隐现玄奥符文。 锋芒内敛,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锋锐。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剑的材质! 这把剑并没有用人造元金,而是似乎用一种低品阶天然元金人工铸造而成。 在西溟,人造元金因其高效丶廉价丶可大规模生产,早已成为绝对主流。 天然元金矿藏稀少,开采困难,且元气传导效率往往不如精心调配的人造品,通常只用于提炼高品阶元金的原料或作为战略储备。 谁会如此暴殄天物,用珍贵的天然元金,去铸造一把品阶并不算很高的战斗长剑? 「礼剑!」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金万山脑海。 只有大玄帝国那些传承万载丶讲究古礼的顶级贵族,才会不计成本,用天然元金打造这种象徵身份丶彰显底蕴的「古器」。 剑鞘上那些繁复而陌生的纹路,此刻在他眼中也成了古老家徽的象徵。 此剑价值,远超其本身威力,是身份的象徵! 「太……太贵重了!」金万山双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推拒。 「此乃贵客随身之物,鄙人何德何能……」 「礼尚往来,区区薄礼,不足挂齿。」 宁恒语气不容置疑,「若城主执意不受,反倒让在下为难了。」 「若是城主真觉得太贵重,还请帮我再中层找一处安静的住所,我想我还要再金沙城呆上一段时间。」宁恒开口道。 金万山闻言,心中大定。 他脸上瞬间堆满真诚的笑容:「既如此,鄙人便厚颜收下了!」 他相信这样的剑对眼前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九牛一毛,但对他来说却是可以传家的宝物。 甚至等哪天大姑娘从星天道院回来后,还可以把用这把剑,在她面前简单吹个牛,顺便让她查一查剑上的纹路,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宁公子放心,住处的事情包在鄙人身上,保管让您满意!」 「对了,还未正式介绍,」金万山笑容可掬,「鄙人金万山,宁公子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老金便是!」 「宁恒。」宁恒开口道。 他之所以用真名,一方面是因为白黯,他并不想一开始便欺骗他。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林郁青应该也跟随他落在了西溟,用真名更好找到那女人。 否则,他也不介意再开个马甲。 「原来是宁公子。」 金万山笑容更盛,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热情。 虽然并不觉得这会是真名,毕竟哪有人出门在外用真名的,但对方肯给名号,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和眼前的人打好关系绝对没有坏处,说不定在他手中,金家会再上一层楼。 「我会在中层给您找到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就是不知宁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入住,我也好做些准备。」金万山笑容谄媚。 「我答应了流金商队,要在他们那里待到他们离开。」 「流金商队……」 「我明白了,宁公子果然重情重义,您现在要去藏书室一观吗?」 宁恒目光投向城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沙漠:「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来叨扰。」 「那鄙人明日就在此,恭候宁公子大驾!」 宁恒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城外的沙漠。 虽然白黯是气运之子,但天道既然让他来,肯定不是让他做甩手掌柜的,他还是要看着点那个孤僻的孩子。 而且光球显示的那把剑有些让他在意。 「魔剑冥狱!」 他记得白黯手中曾有一把破裂的黑剑,最后被白黯留在了原地。 当时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现在看来那把剑估计就是魔剑冥狱,也是天道给予白黯的『挂』之一。 不过他肯定是要教白黯向善的,否则白黯迟早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一把魔剑显然不是什么好鸟,他需要想办法在不解决那把剑的同时,解决那把剑对白黯的不利影响。 第546章 戴上枷锁 当宁恒踏着最后一缕熔金般的夕阳余晖回到流金商队营地时,程老伯早已焦急地等候多时。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宁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老人迎上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与一丝惶恐, 「那孩子……他把一枚银星币塞给了我们,说是奶钱,然后就背着袋子就进了沙漠!」 老人将那枚沾染了些许沙尘丶却依旧闪烁着星辰光泽的银币递到宁恒面前: 「这就是他给的那枚银币,老朽实在不敢收!」 「而且现在这沙漠晚上就是地狱!他一个孩子……」 老者知道宁恒刚被城主邀请,是他们绝对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宁恒的目光越过老人,投向那片被夕阳彻底点燃丶如同熔金海洋般的织金沙漠。 金红的光辉在沙丘上流淌,壮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 他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涌起一丝淡淡的欣赏。 这小子骨子里的那股对自己都足够狠的劲头,像极了沙漠里最顽强的荆棘。 没有任何修为,仅凭一腔孤勇就敢闯入连修士都视为禁区的沙海深处…… 但这份决绝,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当然可以帮白黯解决现在的一切问题,给他足够安逸的生活。 但白黯并不是普通人,他未来的路很艰险,他帮不了白黯一生,而且有时候越简单得到的反而越不会珍惜。 白黯和云舒其实有些相像,同样的谨慎多疑,同样的不轻信他人。 没人逼他们一把,他们估计永远都不会选择冒险。 但两人注定是不同的。 云舒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会为了那个目标去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为了那个目标倾尽一切。 白黯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也没有野心,只有「活下去」这个最原始丶也最模糊的欲望。 为了活,他可以像老鼠一样苟且,也可以如孤狼般搏命。 但活下来的方式有很多种,苟活是活,轰轰烈烈也是活。 按照以往道果成长的方式,他需要帮助白黯找到他的人生目标,但这个目标绝对不是活着。 被天道选中,便注定无法平静。 魔帝的血脉,更意味着他未来的路将比林凡更加血腥崎岖。 要在这条路上不被黑暗吞噬,不被魔剑奴役,他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一颗能在炼狱中淬炼成钢的心。 这件事他能帮白黯的不多。 他只能帮白黯把那颗几乎注定要堕入深渊的心灵,捆绑上足够多羁绊和束缚。 只有拥有足够的羁绊,才能延缓这个过程,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将自己的心灵磨练的足以坦然面对这世间对他的所有恶意。 那个纯净如初雪的女婴,便是他为白黯锚定的第一道「枷锁」。 他本意让白黯在流金商队的庇护下,与她建立更深的联系,慢慢寻找方向。 没想到,这小子竟直接选择了最凶险的试炼场。 虽然不太担心白黯会出事,但他还算决定去看一看,毕竟若不是他逼迫,白黯估计不会选择如此冒险的行为。 目光转向一旁一脸担忧和不安的老人,宁恒开口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流金商队没有关系,我不会因此怪责你们。」 「而且是我让他付给你们费用的,这枚银币和我无关,而是他对你们的信任。」 宁恒将手中的银币重新交还给老人,并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还有,我劝老伯你最好留着这枚银币,也许有一天这枚银币会给你们带来好运。」 话音未落,宁恒已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营地边缘。 在程老伯惊愕的目光中,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般划破渐沉的暮色,瞬息间消失在西方那片燃烧的金色沙海深处。 老人看着手中那枚再普通不过的银星币,目光虽然有些困惑,但还算郑重其事的将其放在了怀中。 …… 织金山沙漠深处,某处废弃的丶被流沙半掩的古老矿洞。 黑暗丶冰冷丶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的味道。 「死!!!」 一声嘶哑丶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在洞窟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恐怖剑气,携带着漆黑魔焰,骤然撕裂黑暗!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碎石崩飞。 恐怖的魔焰疯狂燃烧,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噗——! 几乎在剑气斩出的同时,白黯右腕上那枚扭曲的元金护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炸裂。 狂暴的冲击力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片,瞬间将他瘦小的身体狠狠掼飞,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 「啊!」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白黯的身体沿着岩壁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一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然而,剧痛并未摧毁他的意志!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撑地,右耳后那片暗色鳞片已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覆盖了半边脸颊。 漆黑的魔焰在鳞片缝隙间跳跃丶燃烧。 一双瞳孔彻底化为深渊血狱般的赤红,冰冷丶狂暴丶没有丝毫人类情感。 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握住了那柄插在地上的漆黑魔剑。 并将其作为唯一的支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这小子……竟真挺过来了?!」 冥狱的灵体在剑身深处震荡,第一次对这个半魔崽子生出一丝的惊异。 它没有想到这小子仅仅只是没有任何锻炼的凡人之躯,却能接受碎骨阶段的力量,最重要的是竟然还能保持理智。 看来这小子的魔族血脉并不简单。 顺着白黯那血红冰冷的目光望去。 矿洞深处,一条足有水桶粗细丶长达数丈的流沙巨蟒,此刻正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 它的身躯被那道恐怖的魔焰剑气从中间几乎斩断,只剩下一点坚韧的皮肉和骨骼勉强相连。 断口处,漆黑的魔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灼烧着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糊的恶臭。 滚烫的蛇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将方圆数丈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白黯静静站在原地,血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直至巨蟒庞大的身躯如同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之中。 他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紧握魔剑的手。 冥狱那冰冷丶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想知道为什么本座要将这个阶段称为「碎骨」吗?」 随着它话音落下,那股支撑着白黯站立丶暂时压制了无边剧痛的力量骤然消退。 一股仿若可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白黯彻底淹没。 不仅仅是元金护腕在他手臂上炸裂带来痛苦,而是全身的骨头都仿佛碎裂一般。 白黯蜷缩在地,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岩石缝隙,鲜血淋漓,但他仍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声响。 老头子曾经告诉他,在织金沙漠,惨叫的声音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拾荒者要学的第一课,便是忍受痛苦。 而看着眼前的男孩,饶是冥狱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欣赏,它很清楚「碎骨」阶段的痛苦有多恐怖。 在它这么多任宿主之中,第一次使用碎骨能忍住不发出惨叫的人,屈指可数。 虽然有此地特殊环境的原因,但那种痛苦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痛苦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全身骨骼散架般的酸痛和已经没有直觉的右臂。 白黯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虚弱地喘着粗气。 他挣扎着坐起,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摸索着爬到那个被巨蛇碾压的背袋旁。 里面的乾粮早已化为混合着沙砾的粉末,水囊也破裂,只剩下底部一点浑浊的液体。 但他却毫不在意,抓起混合着血污丶沙砾和食物碎渣的糊状物,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丶吞咽。 又抓起破裂的水囊,将底部那点带着浓烈血腥味浑浊液体,一股脑灌了下去。 而冥狱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滋味如何?这还只是开始!」 「每一次借用本座的力量,你的骨头丶你的血肉丶你的灵魂……都会像刚才那样,一寸寸被碾碎丶重组!」 「直到你彻底变成承载本座力量的容器!」 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他挣扎着,拄着黑剑一瘸一拐地来到那头死去的流沙蟒身前。 看着眼前这头曾经让他只能亡命奔逃丶视若死神的恐怖沙兽,此刻却如同烂泥般躺在自己脚下,被自己亲手斩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残忍快意与掌控力量的巨大兴奋感充盈在他的心间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这就是力量!」 有了这把剑,织金沙漠他哪里不可以去。 「再也没人……能随意欺辱我!」白黯的目光冷冽起来。 第547章 恐怖如斯 短暂的丶扭曲的快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更加冰冷刺骨的现实。 沙蟒庞大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白黯看着它,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杀了这只流沙蟒,对他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并没有办法将这只流沙蟒带回金沙城。 反而因为杀了这只流沙蟒,他底牌尽出,护腕炸毁,右臂几乎废掉,赖以生存的食物和水也损失殆尽! 「没有退路了……」 织金沙漠不会怜悯失败者。 若不能在这座矿洞深处找到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即使拖着残躯爬回金沙城,等待他的也只有饿死,或者成为奴隶在矿坑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他的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盯住巨蟒尸体后方那片深邃的丶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黝黑洞口。 这矿洞,是已故老头留给他最后的「遗产」。 千年前那场星辰与天武的帝国战争,将这片曾经富饶的土地化作无尽荒漠,无数毁坏的战争机器丶破碎的傀儡核心深埋沙海。 在漫长岁月和特殊地脉作用下,那些蕴含元能的金属精华重新富集,形成了元金矿脉。 为了瓜分这份「战争红利」,两大帝国默契地扶持起金沙城,共同开采。 这片沙海之下,因此留下了无数如同伤疤般的废弃矿洞。 随着矿脉枯竭,矿洞被遗弃,最终成为沙兽盘踞的巢穴。 老头曾无意中发现这处矿洞,却因无力对付洞口那条凶悍的流沙蟒,只能带着他在外围捡拾些散落的矿石碎屑。 但矿石只会越捡越少,直到外围被他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枚矿石,他只能选择进入织金沙漠的更深处的地方寻求生机。 如今,拦路的巨蟒已死! 「里面……会有什么?」 白黯的心跳因虚弱和未知的渴望而加速。 只要深处没有更恐怖的存在,这矿洞里的东西,便足以让他获得在金沙城生活的资格。 …… 另一边,宁恒的第一反应是白黯可能返回了那处坍塌的古老遗址。 毕竟茫茫大漠,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又不是脱胎修士,神念一扫便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只能先去熟悉的地方找一找。 然而,当他远远地看到那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光一凝。 那原本被沙暴彻底掩埋的遗址,竟已被清理出来大半。 断裂的丶铭刻着古老繁复纹路的巨大石柱斜指向天,残破的石板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白黯不可能做到这些事,无疑是有其他人来到这里。 联想到白黯和晨曦都出现在此,宁恒心中疑云顿生。 这处遗址,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觉得他可能要发现一点有关两人的秘密了。 由于不知道来人的实力,他距离很远便收起飞剑,将天光云影和隐气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彻底融入了这片沙漠。 遗址外围的一处高耸的沙丘之上,宁恒看向那处被清理出来的遗址。 一位身材高大丶穿着天武帝国玄黑色军官制服的青年男子,正傲立于遗址的中心。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股股久居高位,杀伐果断的气质扑面而来。 要问他怎么知道是天武帝国的军官,因为他在城主府看到到城主在天武帝国从军时画像的英姿。 虽然他不懂西溟的纹章,但此人的地位恐怕要比城主的地位高上很多。 毕竟此人袖口和领口的图案是金荆绕蕊,而那是天武帝国皇族的标志。 这个人即使不是天武帝国的皇室,也应该和皇室有些关系。 更让宁恒感到惊奇的是,围绕在那军官周围忙碌的,数十具通体黝黑丶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傀儡。 有的负责挖掘,有的负责搬运砂石,有的负责清理…… 它们互相分工合作,虽然繁忙,却毫无杂乱之感,工作效率极高。 想来这处遗址,应该就是这些傀儡清理出来的。 想到很多人所说的越是精密的元金仪器,越容易在织金沙漠失灵,看来并不准确,天武帝国似乎就克服了这一点。 不过这种对复数傀儡如臂使指的操控力,若是没有极高的魂力,恐怕无法做到这一点。 此人修为不会低于道丹。 不过天武帝国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只见遗址底部,一道由暗银色阵纹勾勒出的丶直径数丈的繁复传送阵纹依然清晰可见。 阵纹与周围残余的石柱底座相连,虽然此刻光芒黯淡,但宁恒也能猜到指挥傀儡那人应该就是通过这道传送阵来到的这里。 他正思忖是否现身试探一下时…… 遗址深处,几具挖掘傀儡从一处坍塌的石梁下,小心翼翼地拖出了两具被乱石砸得血肉模糊尸体,抬到那名高大军官面前。 这一幕让宁恒微微一怔。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他只来及护住白黯和他怀中的女婴,并没有注意到里面竟然还有人在。 那残破的衣物碎片与晨曦襁褓的材质和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结合此地位置……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两个人应该是那个女婴父母之类的角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降落时引发的坍塌,怕是导致这两人死亡的直接原因。 但当时的情况下,若是这两个人有能力带走女婴,恐怕也不会将那个女孩交给白黯那样的拾荒少年。 而且他在给女婴治病的时候在女孩襁褓的夹层中发现了一枚且价值不菲,带有空间波动的宝石手炼,应该是这两人给女孩的遗产。 不过出于善意他帮她收了起来,那件手炼对于女婴和白黯都不是应该接触的东西。 那高大的天武军官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尸体。 他并未亲自动手,而是对着身旁一具造型更精细丶头部有多根探针傀儡做了几个手势。 傀儡的金属手指灵巧地翻开破碎的衣物,在尸体上快速扫描丶翻找,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军官想要的东西。 军官眉头微蹙,指向发现尸体的具体方位,命令傀儡继续深挖。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男性尸体的腹部。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个巴掌大小丶造型奇特筒状器械。 器械一端探出三根细如牛毛丶闪烁着幽蓝符文的探针。 噗嗤! 探针精准地刺入尸体血肉模糊的气海位置,探针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那片区域,器械内部传来细微嘶嘶声。 几息之后,他手腕猛地一抬! 嗤——!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那三根探针竟从尸体气海中,硬生生「抽」出了一枚通体浑圆丶散发着温润而稳定金光的球体。 其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色能量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元气波动。 其气息之凝练稳定,竟有些像宁恒所认知的三品金丹。 探针收回,那枚金色的球体被稳稳地吸附在器械前端的凹槽中。 军官迅速将器械对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丶由多层符文封印的玉盒。 咔哒! 金色丹核落入盒中,盒盖瞬间闭合,表面复杂的封印符文逐一亮起,将那股金丹的的气息彻底封锁。 远处的沙丘上,宁恒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金丹!?不可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东煌,金丹是修士精气神与天地道则交融的结晶,性命交修。 修士陨落,金丹必随之溃散,绝无可能如此完整地被「取出」,更不可能像一件物品般被保存。 但那枚金色球体散发出的丶纯粹而强大的金丹气息,却又是如此真实。 虽然距离遥远,细节难辨,但那绝非幻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西溟已经点亮了人造金丹的科技树!?」 这念头带来的冲击,远比看到那些元金武器和傀儡更加震撼。 这触及了修真之道的根本! 若真如此…… 西溟的「器术」之道,恐怖如斯! 第548章 荒渊影狼 目睹这一幕,宁恒眼神逐渐变冷,心中最后一丝交涉的念头烟消云散。 先不说他可能看到了天武帝国的一些隐秘。 且看此人对待那两具尸体的态度,其和女婴父母的关系很可能是敌对。 在白黯和女婴的关系之下,他天然站在了此人的对立面。 无论他在找什么,是那把魔剑冥狱?是襁褓中的晨曦?亦或是晨曦父母藏匿的某样东西…… 只要他在这遗址找不到,其搜索的触角必然会伸向金沙城,伸向白黯和那个婴儿。 甚至他也会在那人的追查范围之内。 杀意在宁恒心中翻涌,目光锁定了遗址中央那光芒黯淡的传送阵。 破坏它,就能切断对方的增援,到时候区区一个道丹修士不足为惧。 就在他心念电转丶杀意起伏之际—— 嘶嘶……嘶嘶…… 一阵细微却清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陡然从遗址外围的沙地传来。 一只通体漆黑丶形如响尾蛇的傀儡,尾部闪烁着幽蓝符文傀儡,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沙丘后游弋而出。 它瞬间滑至高大军官脚边,扁平的头颅高高昂起,幽深的眼睛锁定主人。 萧厉神色一凛,伸出右臂,任由那蛇形傀儡灵活地缠绕上他小臂的元金护腕。 护腕表面复杂的符文瞬间亮起微光,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信息传递。 萧厉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猛地抬头,视线看向织金沙漠的某个方向。 随着他目光所及,遗址中所有正在工作的傀儡瞬间停止动作,迅速收缩,将中央的传送阵严密拱卫起来。 同时,散布在遗址外围的傀儡纷纷变形丶收缩,化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被他收入储物戒指。 紧接着,他取出一艘通体光滑丶满满科技感的小型黑色飞梭。 其造型简洁而充满力量感,只有几道暗金色的符纹在机身若隐若现。 「掠影?!」 看到那艘飞梭的瞬间,宁恒瞳孔微缩! 这飞梭的外形设计丶元气特徵丶甚至那份内敛的锋锐感…… 竟与千灵器宗大名鼎鼎的「掠影」系列飞梭如出一辙。 他现在可以确定,千灵器宗绝对和西溟有技术交流。 他怎么说千灵器宗的命名怎么满满的科技味,原来是在西溟学的。 可惜那七千万的养元丹没有到手,否则他准备买一把飞光系列的飞剑的。 飞光的最低配的系列正好触及到法宝的门槛,正适合道丹修士使用。 不过他现在的飞剑属于飞虹系列中比较垃圾的品类,大概率追不上那艘飞梭。 看来只能在这里就把他给解决了,宁恒的目光彻底冷冽了起来。 然而,仿佛感受到他的杀意,年轻军官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皱眉看了一眼飞梭尾部微微闪烁丶似乎受到某种干扰的符文光晕,又抬眼望向眼前那片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热浪的金色沙海,竟反手将飞梭收了回去。 下一刻! 萧厉右手按在胸口。 嗡——! 他胸前那看似装饰的暗金纹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此同时,他右腕那枚元金护腕也同步亮起。 以胸口纹章和左腕护腕为核心,无数液态金属般流动的暗黑色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护腕处延展出来。 它们流淌着玄奥的元金符文,遵循着既定的道纹轨迹,沿着萧厉的体表急速蔓延丶覆盖丶构筑。 肩甲嶙峋,胸甲厚重,臂甲与腿甲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关节处由细密的元金鳞片咬合, 头盔如同狰狞的上古影狼,覆盖着细密的元金鳞片,狼吻微张,内部幽深如黑洞。 头盔后方延伸出几道锐利的金属翎羽,如同狼鬃。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当最后一片「鳞甲」在铿锵的金属咬合声中闭合缝隙。 一尊通体暗黑丶高约三米丶散发着冰冷丶暴戾丶的钢铁战甲,已取代了萧厉原本的位置,带着沉重压迫感,矗立在遗址中央。 轰隆!!! 一股远超道丹丶赫然达到脱胎境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战甲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地面的砂砾被无形的力场排开丶悬浮! 整个废弃遗址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钢铁战甲的降临所震慑。 咔! 战甲头盔深处,两点深邃的幽蓝光芒如同苏醒的凶兽之瞳,骤然点亮。 玄铠内置的神识模拟阵列与全域元能感知符文功率全开。 刹那间—— 方圆数里内的空间,在萧厉的感知中再无秘密。 滚烫沙砾的温度,元气的流动轨迹,稀薄元气中微弱的扰动波纹……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映照入他的识海, 更重要的—— 一道被沙丘阴影巧妙遮掩人形轮廓,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金丹修士元气波动……」 「金丹评估:三品!」 「综合威胁等级:高!」 「根据大玄帝国『道法协议』第三十七条,建议宿主慎重对待,若无致命危险,不得主动攻击。」 「……」 「检测到荒渊影狼已被赋予高阶权限,故不予限制。」 一个柔美女声在萧厉的耳际响起。 「金丹修士!?」 萧厉心中一震,玄铠内的面容陡然变得凝重。 在西溟,每一个金丹都意味着巨大的潜力和背后的恐怖势力。 帝国皇族丶顶级大贵族丶隐世古宗的核心传人……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他来到的地方不是织金沙漠,而是某个隐世宗门所在地? 而此刻,沙丘之后的宁恒,心中的震撼比萧厉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瞬间被一套布满玄奥符文丶造型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恐怖战甲包裹。 对方的气息更是如同坐火箭般,从道丹境一路飙升到令他都感到心悸的脱胎境! 「特么的……这还是我认识的修真世界吗?!」 「给他干哪去了? 「机甲都出来了,高达还会远吗?」 一股强烈的错位感冲击着他的认知。 转念一想,法相真人的法相不就是另类的高达吗? 说不定西溟还真有可能搞出人造法相这种逆天玩意。 不过这身战甲是真帅呀!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搞一套。 谁小时候没有开机甲的梦想呢!? 如果说之前那些元金武器丶傀儡还只是让他感到新奇。 那么眼前这尊将修真符文与元金技术完美融合的战甲,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但震惊过后,宁恒突然发现战甲狼兽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御使飞剑,以最大的速度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未知的才最可怕,谁知道那战甲中装了什么可怕的武器,反正那脱胎境的气势肯定不是假的。 能发现他,甚至很有可能拥有神识。 这特么和脱胎修士还有什么区别,幸好当时没动手,否则死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西溟真特么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而萧厉看到立即远去的那道青色流光,皱了皱眉头,「飞剑!?大玄帝国的人? 「他怎么知道我被解除了限制。」 但现在这位不速之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件东西,于是他没有理会宁恒,而是朝着之前锁定的方向掠空而去。 第549章 战争傀儡 废弃矿洞深处,黑暗吞噬着一切。 白黯提着一盏光芒微弱元金灯,沿着黝黑的矿道缓缓摸索。 摇曳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他身前几步的范围。 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味道。 他左臂拄着黑剑,带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在狭窄的矿道中艰难跋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矿道四壁布满裂痕,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不能停……不能倒……」 他咬着牙,忍受着右臂钻心的剧痛,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浸入乾裂的嘴唇。 他走走停停,不时将那根简陋的元金探测针费力地插入地面。 针尾的小铜铃发出时断时续的轻响,每当铃声变得稍显急促。 他便如同沙漠中发现水源的旅人,用黑剑刨开碎石沙土,寻找那可能深埋的丶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元金矿石碎块。 「一块……两块……」 富贵险中求,收获比预想的多,几乎超过了之前一年的收获。 换做从前,捡到第一块矿石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掉头,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随时可能成为他坟墓的地方。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的元金矿石,或者一件足够有分量的物品。 因此他没有选择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矿洞深处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只有前进,没有退路…… 矿道如同迷宫般分叉丶蜿蜒向下。 他留下的简陋标记,在一次次小型塌方中不断被掩埋。 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异常困难,胸口憋闷得仿佛要炸开。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耗费着最后的意志力。 绝望缠绕上他脑海,勒得他喘不过气。 意识在剧痛和疲惫的轮番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他只能凭藉本能,麻木地丶机械地向前迈步,一步,又一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他手中微弱的矿灯光芒,骤然被前方巨大的空间吞噬。 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溶洞豁然出现在眼前。 穹顶高耸入黑暗,望不到尽头。 矿灯光芒如同投入深渊的萤火,只能勉强勾勒出这巨洞轮廓的冰山一角。 空气! 久违的丶带着一丝阴凉湿气的空气,猛地灌入白黯体内! 「嗬……嗬……」 他如同离水的鱼,猛地跪倒在地,贪婪地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救命的空气。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痛苦。 他的意识,伴随着右臂那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回流凝聚。 他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盏微弱的矿灯,颤抖着举向前方。 昏黄的光晕,艰难地驱散着眼前的黑暗。 在厚厚的丶如同金色毯子般覆盖了洞底的无尽沙尘之下,一个庞大的的钢铁轮廓,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白黯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呼吸。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无法想像的钢铁造物所攫取。 他踉跄着向前,靠近那沉睡的巨兽。 并用尽全身力气,将矿灯举得更高,昏黄的光晕努力地抚开巨兽身上厚厚的沙尘。 映入眼帘的,是厚重丶布满深深凹痕丶烧灼痕迹和暗红色锈迹的暗灰色金属装甲。 他所处的位置,似乎是这只钢铁巨兽的脚掌关节。 其中粗大的元金传动轴和复杂的齿轮早已断裂,表面和裂口浸满了沙尘,上面篆刻的古老符文早已模糊不清。 第550章 什么狗屎运气! 「玄……铠……」白黯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外物而已,西溟的奇技淫巧……」 「本座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有资格知晓这些事情。」 「即使你找到了这具战争傀儡又能如何?和那只流沙蟒一样,以你现在的力量,又能带走什么?」 冥狱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液,渗入白黯的意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且,本座觉得现在的你,几乎没有活着走出这里的可能。」 冥狱声音带着蛊惑的幽冷,「再接受一次碎骨的力量,或许能帮你走出此地。」 白黯对脑海中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布满厚厚灰尘的金属装甲,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半身,踉跄着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剧痛,额上冷汗混合着血污不断滴落。 在金沙城底层挣扎求生的经验告诉他,如此庞大的傀儡,其核心部位必然蕴藏着价值连城的东西。 哪怕只抠下一块特殊的元金,也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据那些老人所述,千年前大战后,两大帝国几乎搜刮走了所有有价值的战争残骸。 这样一具相对完整丶体型庞大的傀儡,绝不该被遗弃在这偏僻的矿洞深处. 既然它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将其藏在了这里偷偷做研究。 白黯浑浊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他不再盲目摸索,转而仔细寻找舱门可能的位置。 那里必然有频繁开启的痕迹,灰尘的堆积会相对薄弱,甚至存在明显的分层! 不知在绝望中观察摸索了多久。 当他的左手拂过傀儡胸腹结合部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时。 厚厚的灰尘下,显露出一道边缘清晰的丶紧闭的金属舱门轮廓! 舱门边缘,一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天武重盾叠刃徽记烙印其上。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 他用尽全身力气,左手五指死死抠住舱门边缘微小的缝隙,试图将其拉开或推开丶 「啊——!」 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动,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那舱门却纹丝不动。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白黯明白这道门不是他可以打开的, 白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徒劳,转而用左手紧紧握住那柄黝黑的匕首用尽全力,将匕首狠狠刺向舱门缝隙。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洞窟中炸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本就麻木的右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死杂种,你特么在干什么!!!」 冥狱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白黯脑海中炸响。 白黯充耳不闻,如同疯魔,再次举起匕首! 铛!铛!铛! 单调而绝望的撞击声,如同丧钟,一次次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 「蠢货!整具傀儡最坚硬的地方就是舱门!」 「就凭你这点力气,到死也休想撼动分毫!」冥狱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接受本座的力量,是你唯一……」 「咔嚓!」 仿佛回应冥狱的话语,一声突兀的丶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扇沉重得仿佛与傀儡融为一体的舱门,竟在又一次撞击后,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丶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恶臭,猛地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呕——!」 白黯猝不及防,被这股恶臭直冲鼻腔,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勉强咽下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胆汁,倾泻一地。 「怎么可能?!」冥狱的灵体剧烈震荡,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没有傀儡核心的认证和宿主灵魂的共鸣,这舱门……怎么会开?!」 「难道是这么多年过去,舱门早就被人破坏了,再加上年久失修,被震动震开了舱门。」 第551章 我已出舱,状态不好 「小子,你这次可能在劫难逃了。」 冥狱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傲慢,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就算你把命彻底卖给本座,也未必能活下来。」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劝慰: 「别绷着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或者你主动求饶,然后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拱手相让。」 「若来的是之前救你那长发青年一类的人,你或许有一线生机。」 虽然这半魔崽子死了,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但那份狠劲和韧性让它颇为意外。 更何况还有魔族的血脉,并且已经和它签订了契约,若是他被杀了,它不知道还要多上时间才能再次被唤醒。 他可以死,但要死在它的手中,对它才最有利。 在白黯的记忆中,冥狱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这只能说明——来者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手中匕首。 他不觉得他会再遇到那样的人,也不觉得这世上有谁会放过一个知晓此地秘密的拾荒者。 咔…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越来越近。 白黯的心跳如同擂鼓,在死寂的黑暗中疯狂撞击着胸腔! 「我不能死在这里……!」 白黯眼中血芒一闪,如同濒死的野兽! 在绝望的黑暗中,他猛地抬头,目光疯狂扫视四周。 突然! 一点极其微弱丶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芒,在他视线边缘一闪而逝。 光源来自那具枯骨身下的元金宝座。 宝座上一条断裂的符文刻线,竟在这种绝境之中亮起了一丝微光。 舱门外。 萧厉的手掌稳稳按在冰冷的舱门上。 右臂护腕表面,复杂的符文亮起微弱光芒,元金丹核中精纯磅礴的元气顺着手臂,不断涌入噬星虎的核心元能金炉。 「嗡——!」 舱门深处,傀儡核心的元能金炉仿佛被激活。 噬星虎那只巨大的独眼骤然亮起,将整个幽暗的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而此刻核心舱室内,也陡然变得明亮,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传到白黯的耳中。 「检测到帝国皇庭卫队高阶权限……」 「身份确认:帝国皇庭十三庭卫长。」 「帝国战兽『噬星虎』,欢迎您的到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舱门表面的符文阵列开始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沉重的舱门似乎正在松动。 白黯猛然站起身,将那具枯骨扯下宝座,枯骨顿时散落一地,头颅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局势愈发紧迫,他却愈发冷静。 没有迟疑,他代替枯骨坐在了元金宝座之上。 「告诉我!该做什么!!」 白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着空荡荡丶布满黑灰的舱室嘶哑开口。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舱门外那越来越响的机械嗡鸣。 白黯目光再次扫过明亮的舱室,最终锁定了那枚嵌入暗格丶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圆球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丶白骨隐现的右手,用力按在了那冰冷的金属核心之上。 噗嗤!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冰冷的金属,粘稠的血浆顺着裂纹渗入核心深处。 就在血液与核心接触的刹那。 那枚布满裂纹的暗金核心,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散发出刺目的血红光芒。 光芒顺着核心底座复杂的接口,如同奔腾的血液,瞬间涌入元金宝座。 宝座上那些断裂丶黯淡的符文刻线,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 「这……这怎么可能?!」冥狱的灵体在剑身中微颤, 第552章 和我打,你会死的很惨! 夜空中。 宁恒正皱着眉头,指尖捏着一枚光芒明灭不定发的追元符,试图捕捉那人残留的气息。 「这破符,还真不靠谱……」 也许之前他还能忍受这种落后的方法,但他看到西溟的『高科技』…… 巨大的差距让他有些忍不住吐槽。 话音未落—— 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撕裂夜幕,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流星般从他头顶上方轰然掠过,其散逸的狂暴能量瞬间扰乱了周围所有元气。 他手中的追元符如同被点燃的枯叶,缓缓化为飞灰。 「什么鬼东西?!」 宁恒猛地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轨迹,其坠落的方向有些熟悉。 没有丝毫犹豫,宁恒催动御剑诀。 身下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遗址方向疾射而去。 而在宁恒离开后不久,另一道漆黑如墨丶充满暴戾气息的流光,紧随着流星的轨迹,也朝着流星坠落的方向狂飙而去。 …… 当宁恒御剑赶到遗址时,预想的惊天动地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那道流光最终悬浮在了遗址的上方。 其并不是他所猜测的陨星,而是一个直径两米丶通体黝黑丶布满裂纹和切割痕迹的金属球体。 球体表面覆盖着无数发光的银色符文,周围延伸着断裂的元金接口。 一道严重扭曲变形的舱门半开着。 透过舱门的缝隙,宁恒看到了元金宝座上鲜血淋漓,濒死的白黯,以及那柄躺在他身侧仿若普通长剑的黑剑。 此刻,球体表面的银色符文正明灭不定,似乎在与遗址中那些残破的石柱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 但此刻那些石柱却正在沟通另一座传送法阵。 嗡……嗡…… 两种不同的空间能量在遗址中激烈碰撞丶冲突。 咔嚓!咔嚓! 终于,不堪重负的石柱发出最后的悲鸣,轰然断裂。 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般砸落,将拱卫在传送阵周围的几具傀儡砸得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 遗址底部的传送阵,在剧烈的能量冲突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消失无踪。 那黑色的圆球,也轰然坠落在遗址的中心,其上的符文彻底黯淡下来。 就在此时! 一股充满冰冷和暴戾的气息丶混合着脱胎境的强大威压,从远方弥漫到宁恒的感知之中。 下一瞬! 轰隆!!! 一道被狰狞狼首战甲覆盖的黑色身影,如同魔神降临,重重砸落在宁恒身前不远处,激起的沙尘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狼兽之上的幽邃目光,死死锁定宁恒和那只金属球体。 「抱歉。」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的战利品。你来晚了。」 看着黑色圆球极为惨烈的白黯,宁恒淡淡地开口。 玄铠头盔内,两点幽蓝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芒。 「想来,阁下应该就是刚才在这里窥探我的金丹修士!」 一道冰冷且富有威严的声音,从宁恒身后那座狰狞的黑色战甲中传出来。 宁恒对身后的威胁置若罔闻。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那扭曲的舱门。 舱内,白黯如同破碎的布偶,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宁恒指尖微动,一枚龙眼大小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五品疗伤丹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掰开白黯的嘴,将丹药送入,并用元气化开药力,减弱药力的霸道,使药力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不是他没有更好的丹药,只是白黯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肉身的伤势。 他手中的五品丹药,保下一个普通人性命不要太过简单,太高端的丹药,他的身体反而无法承受。 「我乃天武帝国皇庭卫队第十三庭卫长,现在正在执行帝国公务,奉命回收帝国遗失财产。」 第553章 逆属性你怎么跟我玩 宁恒的话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萧厉心中积压的屈辱与暴怒。 若是能够凝聚真正的道丹,谁会愿意去植入元金丹核,断绝前方道途。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隐痛! 而此刻,这份痛楚被一个真正的金丹修士,毫不留情地撕开践踏。 不过好在今天他就要亲手宰了这位嘲讽他的金丹天才,并用他的金丹洗刷这份耻辱! 「死!!!」 荒渊影狼脚下大地轰然炸裂!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庞大的钢铁之躯在狂暴元能推进下,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圈扭曲的空气波纹。 下一瞬! 那狰狞的狼首头盔已近在宁恒眼前。 两道交织着幽蓝毁灭符文的元金长刀,如同撕裂夜幕的死亡十字,带着切割空间的凄厉尖啸,一左一右,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朝着宁恒当头绞杀而下。 刀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锋芒已将他护体丹光激得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 「好快!」 宁恒瞳孔微缩! 这战甲的瞬间爆发力,远超他的预估,完全达到脱胎境恐怖力量和速度。 避无可避! 但他并非毫无准备。 道海上空,那轮残缺的灰色大日光芒大放,一股镇压万物的苍茫道韵扩散开来。 一道布满玄奥道纹丶古朴厚重的灰色圆鼎虚影在宁恒身前凝实。 鼎身三足,道纹流转,散发出定鼎乾坤丶万法不侵的沉重威压。 铛!!!! 刺穿耳膜的金铁爆鸣响彻云霄。 两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幽蓝刀光狠狠斩在灰色巨鼎之上。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数数十丈的沙丘瞬间夷为平地。 灰色圆鼎虚影剧烈震颤,表面玄奥道纹疯狂流转丶明灭,密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宁恒闷哼一声,身形被沛然巨力震得向后飘飞,稳稳落在十丈开外一处断裂的巨石顶端。 衣袂翻飞,看似从容,但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气血翻涌不息。 混元罡气流转,灰色圆鼎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丶修复。 玄铠头盔内的幽芒闪动,萧厉心中惊骇莫名。 荒渊影狼的全力一击,竟被一个金丹修士用神通硬扛了下来?! 「那道灰色圆鼎是什么神通,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无论对方是谁,到了这个份上,此人绝不能留!」 「我看你能挡几刀!!」 萧厉玄铠眼中幽光大盛,玄铠背后喷出两道炽烈的元能尾焰。 神识阵列牢牢锁定那道青色身影,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 咻!咻!咻——! 荒渊影狼肩甲丶臂甲上弹出数十道拖着幽蓝尾焰的元金破罡钉。 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封锁了宁恒上下左右所有退路。 这是纯粹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 萧厉双刀交叉于胸前,刀身上嵌入的破罡符文放光,两股毁灭性的幽蓝能量在刀尖疯狂汇聚丶压缩。 轰!!! 两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幽蓝刀芒,如同坠落的毁灭彗星,拖拽着长长的尾迹,超越钉群后发先至,一左一右,呈绞杀之势,再次斩向宁恒! 刀气所过之处,沙地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余波呈扇形扩散,将周围散落的傀儡残骸和巨石绞成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 这次他要将那灰鼎该死的金丹天才一同碾碎。 宁恒眼神一凝,再无保留! 背后紫金神光冲天而起,煌煌神光将整个遗址周围都笼罩在了一片紫金之色中。 神光之中,那轮残缺的灰色大日冉冉升起,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大日中心,那尊古朴的三足巨鼎虚影再次浮现。 第554章 心火的味道是糊味 「怎么回事?!」 萧厉脸色剧变,玄铠内置的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荒渊影狼遭受到未知干扰,元能传导通道受阻!关节传动受阻…… 「警告!元能金炉输出功率衰减三成……」 「警告:荒渊影狼外装甲破损,无法修复!」 「警告:……」 一条条刺目的警报,通过神识阵列的扫描,被器灵整合后输送到萧厉的脑海之中,疯狂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即使有着器灵的辅助,萧厉还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而宁恒的杀招,已然降临! 「丁火焚心雷!」 宁恒的双眼,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翻涌着紫电金芒的雷霆之海。 他双手合拢于胸前,一缕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丶仿佛能灼穿世间一切虚妄的赤红色雷火,在他掌心间悄然凝聚。 雷火无声无息朝着那片被庚金破法雷强行撕开丶又被元磁神雷死死纠缠的元金缝隙飘去。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显得有些飘忽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但却散发出一种直指灵魂本源丶焚尽心渊深处所有阴暗与执念的恐怖气息。 「警告:侦测到高阶灵魂攻击!!!」 「危险等级:十级致命!!」 「灵魂防御阵列启动!」 …… 萧厉的神识阵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警报。 「十级致命!!!」 萧厉目眦欲裂!他疯狂催动玄铠,试图挣脱那无形的元磁泥沼。 但,太迟了 电光石火间,荒渊影狼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力量,在元磁神雷制造的绝对干扰领域内,如同被冻结。 那道赤红雷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道缝隙。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它如同无形的幽灵,穿透了层层元金结构,赤红雷光被玄铠内部复杂的灵魂防御阵列所阻隔。 但那缕心火却无视了玄铠内部疯狂运转丶试图拦截的灵魂防御阵列,没入了萧厉的体内。 「警告:灵魂防御阵列遭受攻击。」 「啊——!!!」 一声不似人声丶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嚎,猛地从玄铠内部爆发出来。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 是灵魂和道心被点燃的丶无法形容的酷刑。 萧厉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无边炼狱。 踩着同僚尸骨爬上卫队长之位时,对方眼中凝固的惊愕与不甘…… 为了任务,漠然下令屠戮整座村庄时,那些孩童惊恐绝望的哭喊…… 觊觎更高权力时,内心翻腾的贪婪毒计与阴暗野望…… 执行皇室那些见不得光的指令时,积压在心底的违心感与滔天罪孽…… 所有被他深埋心底丶用铁血与忠诚包裹,甚至引以为傲的「勋章」,此刻都化作了最炽烈的燃料。 赤红的心炎从他道心的每一道裂缝中疯狂喷薄而出。 将他的野心丶罪孽丶挣扎……连同他灵魂本身,一同点燃为熊熊烈焰。 战甲内,传出萧厉断断续续的哀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庞大的荒渊影狼,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灵魂与力量,轰然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之上。 双刃脱手插入沙中,眼中幽光疯狂闪烁丶明灭不定,核心元能金炉光芒急剧暗淡丶紊乱。 「确认宿主生命体徵消失。」 「启动玄铠魂锁协议。」 「启动玄铠回收程序。」 …… 柔美的器灵女声依旧冰冷丶毫无波澜地宣告着最终结果,但萧厉却再也听不到了。 咔哒…咔哒… 覆盖他全身的暗黑色液态元金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丶收缩! 狰狞的狼首头盔丶厚重的肩甲丶坚固的胸甲…… 玄铠上所有部件都在飞速解体丶液化,最终缩回萧厉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的元金护腕之中。 第555章 回去填茅厕 舱门扭曲变形,白黯用尽全身力气摇晃,却纹丝不动。 他透过缝隙,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擦去嘴角血迹,缓缓走到他近前。 宁恒伸出手,那柄黝黑残破的匕首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入他掌中。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白黯心中一紧! 冥狱的灵体更是骤然收缩到极致,所有灵性波动彻底沉寂,如同最普通的顽铁。 「魔剑冥狱……」 宁恒的目光落在掌中那柄布满裂纹丶触手冰寒的黑剑上。 他猜测这把剑大概率是有器灵的,若是没有灵性,恐怕不会自动回到白黯的身边,想来其应该知晓西溟大陆的不少事情。 他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锵! 剑身与剑鞘仿佛一体铸成,纹丝不动。 想到那句此剑和白黯所绑定的提示,看来除了白黯其他人应该不能拔出这把剑。 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剑身, 「看来你并非死物,有些灵性……」 「有趣!」他幽幽地开口。 白黯猛地抬头看向宁恒,眼中充满惊疑。 「他发现黑剑的特殊了?」 繁杂的念头闪过,随即又释然。 他的命都是眼前男人救的,一把剑给他又如何? 冥狱听到这声音,顿时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我?」 「逃?!不!现在逃就是自曝!」 「冷静!此人诡诈,定是在诈我!」 冷静下来后,冥狱最终选择了装作没有听到。 它冥狱在西溟漂泊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岂会被区区金丹唬住! 「我数三个数。」 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若继续装死……」 「回去后,我便将你填进金沙城的茅坑。」 「什么?!!!」 冥狱的灵体几乎要气炸,滔天的屈辱和暴怒几乎要冲垮它理智。 「本座乃魔帝佩剑!!」 「竟敢如此辱我!我定要将这个混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下一秒,它那仅存的理智又死死拉住了暴走的边缘。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这绝对是他的激将法!只要本座露出一丝破绽就真中计了」 他的隐藏天衣无缝,一个区区金丹根本不可能发现他,这人肯定还在诈他! 真是狡猾的人族!但他堂堂冥狱大爷岂会上当。 冥狱死死隐藏自身灵性波动,剑身冰冷沉寂,毫无异状。 「一……」 「二……」 「三……」 黑剑依旧死寂,如同最普通的废铁。 「呵。」 宁恒冷笑一声,不再多言,随手将黑剑抛回舱内,落在白黯脚边。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但回去后茅坑还是要填的。 白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默默捡起黑剑,左手握住剑柄。 剑身被白黯轻易拔出,露出黝黑丶布满裂纹却散发着无尽邪异气息的锋刃。 他将出鞘的黑剑,恭敬地递向舱门外的宁恒。 宁恒接过黑剑,入手冰凉刺骨。 元气尝试注入其中,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磅礴邪恶力量,在剑身内咆哮涌动。 「好霸道的魔性!」宁恒眉头紧蹙。 若是白黯始终接触的是这种力量,他以后的工作将会很难做。 但此剑估计对白黯今后很重要,他不可能让白黯舍弃他。 嗤!嗤! 他手腕轻抖,两道幽暗剑光精准划过扭曲舱门的薄弱连接处。 第556章 织金隐秘 宁恒在即将崩塌的洞窟内快速搜寻一圈,确认再无有价值之物后,迅速退出。 他站在洞口,望着那具嵌入岩壁丶伤痕累累的庞大兽型轮廓。 随即将那处座舱顺着那处缺口重重送了回去,亲手送了洞窟一程。 google搜索twkan 轰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洞窟,在核心舱归位的巨大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穹顶丶岩壁,无数道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丶扩大。 低沉的丶如同大地呜咽的塌陷声,从地底深处滚滚传来!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 以那处破口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沙地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丶深不见底的漏斗状深坑。 周围的流沙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而下,将洞窟中的所有秘密,彻底吞没。 烟尘冲天而起,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不过片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丶仍在缓缓流动的沙坑。 只需一场沙暴,这里将与整个织金沙漠再无区别,有些秘密将会永远埋藏在织金沙漠的地下。 白黯站在飞剑上,看着下方那迅速被流沙填平的深坑,心脏仿佛也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么多元金……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就这么埋在了沙漠了,他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每一块被埋入黄沙的元金碎片,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一枚枚闪亮的银币,然后带着翅膀飞离他的口袋。 飞剑划破夜空,朝着流金商队的方向飞去。 宁恒盘坐剑身,翻开了白黯从舱内带出的书籍。 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元金技术的书籍,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元金结构图丶元能回路公式丶符文优化方案,以及详尽的维修日志。 只有一本日志中夹杂了那位元金械师的一些碎碎念,这顿时让宁恒来了兴趣。 虽然没有人正经人会把真实想法写在日志上,但这本日志也足以让他知晓很多事情。 简单地翻阅了一遍后,宁恒便拼凑出了当初的真相。 洞窟内的那只兽型机甲的不叫机甲,而是天武帝国的战争傀儡,学名叫做『天武帝国七代中型攻坚型战争傀儡。」 「战兽系列——代号噬星虎,编号****』 这让宁恒有些震惊,千年前就到了七代,现在三大帝国的战争傀儡又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噬星虎当初被天武帝国赠送给了织金国,听傀儡的名字就知道。 天武赠虎,意在星辰。 千年前,天武帝国为压制星辰帝国扩张,将噬星虎赠予织金国,意图将织金绑上战车。 织金国迫于天武帝国的压力不得不接受了噬星虎,这引发了星辰帝国的强烈不满,因此对织金国施压让其摧毁噬星虎。 织金国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毁掉噬星虎彻底转投星辰帝国,一方则主张拒绝星辰帝国接收天武帝国的招揽。 最后织金国选择将其藏了起来,并谎称被其被一夥大盗偷盗走。 不过对于当时的两大帝国而言,织金国怎么选并不重要,他们是一定要试一试对方的实力的。 天武帝国藉口出兵织金国,星辰帝国大军也陈列织金境内。 最终的结果整个西溟都知道了,织金国成为两大帝国交锋的牺牲者。 反而当初两方都极为在意的噬星虎成为了最不重要的那件物品,毕竟两大帝国在织金王国投入更加先进的战争傀儡都不计其数。 随着两国的和谈,天武帝国也曾派人找过那具噬星虎,但当初织金国知情之人全部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而且噬星虎确实已经送给了织金王室,加之更先进的傀儡涌现,天武国也没有太在意,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座舱内的元金械师便是当初被隐秘送走织金国王族的后裔,也是金沙城的建立者。 他对元金技术极为痴迷,早年便在天武求学,并获得了高级械师的证书。 即使天武回来后也没有闲着,通过族中的记载找到噬星虎的位置,并花费一生的时间在这里研究噬星虎中的元金技术。 第557章 星月失色 星辰帝国,天枢州,州牧府邸。 月色如银,倾泻在雕琢着繁复星轨的回廊上。 一道身影自月华中缓步而来。 林郁青一袭星辰帝国风格的青色曳尾长裙,行走间流转生辉,仿佛在月光下流淌出静谧而璀璨的星河。 一条轻薄如烟的面纱掩住了她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却又仿佛蕴藏着遥远星空的眸子。 她怀中抱着一本装帧古朴的书籍,姿态从容,气质清冷而矜贵,仿佛自带隔绝尘嚣的屏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华丽的裙摆拂过光洁如镜的黑色地面,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回廊上值守的仆役丶匆匆走过的侍女,无不屏息驻足,目光被牢牢吸引。 「天啊……那是谁?」 一名年轻侍女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眼中满是惊艳。 「就像……像从星宫壁画里走下来的神女一样!」 「嘘!那是林小姐!」旁边年长些的侍女连忙扯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敬畏, 「听说是三小姐外出游历时,在『碎星海』附近带回的贵客,当时被送回来时,就连州牧大人都惊动了!」 「这么厉害!」 「何止!」 「我听王管事说,这位林小姐不仅美得不似凡人,还是大玄帝国那边顶尖世家的大小姐。现在被州牧大人亲自聘为三小姐的礼仪老师呢!」 「哇!大玄帝国的贵女……难怪……」 侍女们眼中充满了对遥远神秘国度的向往与敬畏。 「都闭嘴!嚼什么舌根!小心被割掉舌头!」 一位面容严肃丶眼神锐利的老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拐角,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 瞬间,所有侍女如同受惊的鸟雀,慌忙低头噤声,作鸟兽散,只留下回廊里一片死寂。 林郁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些细碎的议论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引不起她心湖半点涟漪。 在州牧府这些时日,类似的惊叹与猜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她也不怎么在意。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回廊两侧,镶嵌在墙壁中的元金灯感应到她的靠近,无声亮起柔和的暖光。 远处庭院中,喷泉中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转,华美无比。 几具造型精巧丶负责夜间巡逻的小型元金傀儡,如同沉默的金属甲虫,在阴影中无声滑过。 「西溟……」 虽然她知晓东煌并非虚空中唯一的人族大陆,但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有一天能到来。 而当真正踏足这片和东煌迥异的大陆,置身于这元金与符纹构筑的奇异文明之中。 却常常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梦境。 西溟的人文,地理,建筑,历史无不迥异于东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白日里那些便捷的元金造物令人惊叹,有了那些东西,即使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享受元气的便利。 听依依的说法,星辰帝国竟有能让道丹修士成为脱胎修士的玄铠,媲美法相修士的法铠和巨神兵,甚至有能够威胁问虚修士的元金武器。 若非周围真实存在的元气,以及修炼路径的一脉相承,她都有些怀疑她和东煌还在不在同一片虚空。 宁恒将她带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大地。 「宁恒……」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便如同在她沉静的心湖陡然投下巨石,荡开无尽的涟漪与忧思。 「浑天星宫……好深的算计!」 似乎想到当时的场景,林郁青的目光中满是冷冽。 那个背刺宁恒的女人应该是青蔷的朋友,她有意接近青蔷,目的就是为了宁恒。 那股对时空施加影响的力量她见到过,是当时百川城破时的仙器浑天星仪。 虚空传送中,浑天星仪和南域晨钟两股恐怖的伟力不断碰撞…… 最终,护持着她的南域晨钟光罩被撕裂,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抛入了未知的虚空乱流,也让她脱离了宁恒。 第558章 大玄风华 天枢州牧府,揽星阁。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柔和的灯光将厅堂映照得如同白昼,却无半分灼热之感。 其中陈设古朴雅致,玉石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器与琉璃盏,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薰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主位之上,端坐着天枢州牧柳风眠。 他身着简单的深青色星辰帝国常服,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度,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着整个厅堂。 下首右侧首位,坐着一位身着星辰帝国皇室专属紫色长裙美妇人。 她妆容精致,气质雍容,此刻正看向主座上的老者: 「父亲,依依口中那位林姑娘……您可曾亲见?」 柳风眠目光微抬,缓缓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初见之时,确为天人。老夫一生,未曾见过如此风仪之女子。」 此言一出,不仅晏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连坐在她身旁丶一位容貌俊朗丶气质沉稳的年轻人也微微动容。 他们深知柳风眠为人务实,眼光极高,能得他如此评价,绝非寻常绝色。 晏梦追问道:「那她……真是大玄之人?」 不等柳风眠开口,对面席位上一位身着华美宫装丶姿容不凡的女子漫不经心地接口, 「整个西溟,除了大玄恐怕没有地方能培养出那样锺灵毓秀的女子。」 「也只有大玄的女子才会有那种气质,郡主等见到林姑娘,自然就会理解我在说什么,即使某些皇室郡主恐怕也会有所不及。」 坐在她身旁的青年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惹来宫装女子一个不满的白眼。 「既然如此,我倒是对那个林姑娘更加好奇了。」紫裙女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宫装女子的冒犯。 柳风眠忽然开口,「其实容貌尚在其次。」 「真正令老夫心惊的,是林姑娘在道途上的天资。」 「她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士,且老夫观其气机已触摸到脱胎门槛。」 「在她面前老夫亦感自惭形秽。」 「若按大玄古礼论序,在座诸位,皆为其后辈。老夫希望,尔等对她,皆需持以足够之敬重。」 「金丹?!触摸脱胎?!」 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晏梦心中剧震!饶是她身为皇室郡主,见惯大场面,此刻也难以抑制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一位如此年轻的脱胎种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让星辰皇室都奉为上宾的道法天骄,未来法相可期! 是帝国真正的顶尖战力,足以支撑起一个千年世家的底蕴! 柳风眠的目光落在晏梦身上:「此次请郡主前来,另有一事相商。」 「老夫欲让依依前往星辰道院修习,并打算举荐林姑娘,作为依依的随行师长,同时聘为星辰道院讲师。」 「一则照拂依依,二则也便于林姑娘在帝国立足。」 「郡主以为如何?」 晏梦秀眉微蹙:「父亲,逸尘正在星天道院深造,依依若同去,兄妹间也好有个照应。」 「即便是皇室的『星罗道院』,以柳家与依依的身份,也并非不可入。」 「为何……非要选星辰道院?」 她语气带着不解与一丝隐晦的抵触。 「星辰道院同为帝国三大道院,有何不妥?」柳风眠声音微沉。 「道院本身并无不妥,」晏梦斟酌着措辞,声音放缓,「只是星辰道院生源混杂,平民子弟众多。」 「依依年幼,我担心她心性未定,恐受些贱民的不良习气沾染。」 「母亲!」柳逸尘忍不住低声提醒,眉头紧锁。 坐在晏梦对面的青年霍然抬头,声音带着不满。 「柳家祖上,便是出身星辰道院的寒门,为了帝国强盛,柳家多少男儿埋骨沙场!」 「莫非在郡主眼中,柳家血脉,亦是所谓的『贱民』不成?!」 「有些人站的地方太高了,却总以为自己就长这么高,徒增笑耳。」宫装女子嗤笑道。 第559章 又要教书 「林姑娘不必多礼,是老夫思虑不周,仓促相邀,唐突了才是。」 柳风眠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抬手虚扶。 「林姑娘身子可大好了?前日送去的那几样小玩意儿,可还合心意?」 宫装女子范舒怡已热情地起身,亲昵地挽住林郁青的手臂,将她引到自己身侧的席位坐下。 「多谢夫人挂怀,已无大碍。夫人送的物品我也很喜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并非客套,眼前的女子虽然并非来自东煌,但她送来的那些带着明显东煌风格的物件,在这陌生的世界,给了她一丝难得的慰藉与熟悉感。 想来她所出身的大玄帝国想来应该和东煌有很多的交流。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范舒怡眉眼舒展,带着几分得意。 「星辰虽好,终究与大玄迥异。初来乍到,难免处处不惯,有些家乡的东西在身边,心里也踏实些……」 她话音未落,她夫君柳修远便轻咳一声,低声道:「舒怡,宴席之上……」 「哼!」范舒怡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 「就你们柳家规矩多!我在家时,可没人这般管着我,如今好容易见着个家乡人,多说两句话都不成了?」 「无妨。」柳风眠适时开口,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此乃家宴,舒怡你不必拘泥俗礼。你远嫁星辰,确也委屈了。」 他深知这两个儿媳都不是省油的灯,晏梦代表皇室利益,范舒怡则时刻不忘彰显大玄背景。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目光转向林郁青,语气和煦:「林姑娘在府中这些时日,可还舒心?」 林郁青起身,再次微微欠身:回大人,州牧府一切都很好。」 「承蒙州牧大人与诸位照拂,郁青感激不尽,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收下。」 她素手轻翻,一方温润的白玉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微启,一股浓郁醇厚丶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弥漫开来。 其中正静静躺着一株根须虬结丶通体流转着温润灵光的四品灵参。 其年份之足丶品相之完美,在西溟堪称罕见。 晏梦眼神微凝,柳逸尘面露讶色,就连柳风眠古井无波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 随手便能拿出如此年份的珍稀灵药,此女在大玄的背景,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厚! 柳风眠并未推辞,坦然接过玉盒:「林姑娘有心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他深知,收下这份礼物,更能让这位来历不凡的大玄贵女放下戒心,建立信任。 「不知林姑娘来自大玄何处?」 晏梦适时开口,声音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对大玄风物也略知一二,或许听说过姑娘家乡?」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轻纱。 「偏远无名之地罢了,恐要让夫人失望了。」 林郁青迎上晏梦的目光,虽然隔着面纱,那双沉静的眸子仿佛蕴含着万古寒潭,让晏梦心头微凛。 也让她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子并不只是长得好看而已,而是真正的道法高修。 「大玄疆域之辽阔,远超星辰与天武之和!许多隐世秘境丶古老世家,根本不会出现在寻常记载之中。」 范舒怡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优越感,「便是真正的大玄世家子弟,也不敢说对大玄了如指掌,何况外人?」 听闻此言,林郁青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大玄在西溟贵族心中地位超然且神秘…… 她敏锐地察觉到,星辰帝国的贵族阶层,对那个遥远的大玄帝国,普遍存在着一种憧憬和向往。 仿佛大玄那样的国家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可能是因为现在星辰和天武都是在大玄的扶持下才成为一方帝国。 而在两个国家弱小的时候,大玄就已经是西溟的霸主,而他们却选择让出了大部分的疆域,让渡自身的技术,任由两大帝国靠着他们的技术崛起。 不过也有种说法是大玄强大到根本无惧任何挑战,即使现在两大帝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实验品罢了。 第560章 西溟也有高考 宁恒带着白黯回到流金商队营地时,夜色已深,营地中央的篝火正熊熊燃烧,驱散着沙漠的寒意。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锅灶上架着的大铁锅里,浓稠的肉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商队众人围坐火旁,捧着陶碗,享受着一天辛劳后的慰藉。 看到两道身影自夜色中走来,程老伯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迎上:「宁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朽这颗心一直悬着……」 当他看清白黯的模样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少年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只自肘部以下血肉模糊丶白骨隐现的右臂,伤口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但仍有细微的血珠渗出。 饶是程老伯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白黯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黯的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那口翻滚着热气和浓香的大铁锅上。 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饥饿感如同苏醒的野兽,压倒了所有伤痛。 他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样热腾腾带着油花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老伯看着少年那几乎要黏在锅上的眼神,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伤成这样,竟还只想着吃?这孩子的忍耐力……简直非人,换做常人估计早就痛的昏厥了。 他压下心绪,对着篝火旁的少女招了招手:「玉儿!」 「哎!」少女应声放下碗,快步跑来。 当她看清白黯那恐怖的伤势时,小脸瞬间煞白,忍不住低呼一声:「天啊!」 「去叫你三嫂,给这孩子好好清洗包扎一下伤口。」 程老伯沉声吩咐,「再给他打一大碗热汤饭,多放肉!」 「好!」 玉儿用力点头,眼中浮现一丝敬佩,能带着这样的伤,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拾荒少年。 「你还能走吗?」少女试探着问道。 白黯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伤很严重,但大人给他的药物很管用,他能感到他体内有股热流正在不断修复他的身体, 身上的大多伤口都已经结痂,甚至右臂有些酥痒,仿佛正在长出新的血肉。 那样的药物恐怕价值连城,但大人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他服用了。 等到白黯离开后,宁恒致谢道:「有劳老伯费心。」 「举手之劳罢了。」程老伯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宁恒,「真正让他活下来的是公子您。」 「这种伤,若是没有公子,恐怕早死在沙漠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在这世道,像公子这般能对一个拾荒孩子如此仁至义尽的,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见过几个。」 「老伯谬赞了,我并没有老伯你说的那么高尚。」宁恒开口道。 「至少我看见的,公子是高尚的。」老人笑了笑。 「听城中商队说,前面被沙暴阻断的路已经疏通,商队这两日便要启程,前往星辰帝国了。 「不知公子想好去什么地方没有。」老人开口问道。 「我需在金沙城盘桓些时日,恐怕无法与商队同行了。」宁恒坦然道。 「嗯。」程老伯点点头,脸上并无多少意外或失望,仿佛早有预料。 「流金商队是星辰帝国的商队,不知老伯您对星辰道院有没有什么了解?」宁恒开口问道。 「星辰道院!?公子后面打算去星辰道院吗?」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宁恒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打算,所以想先了解一下。」 「其实老朽我对星辰道院了解也不算多,只能知道一些道听途说的内容,毕竟流金商队只是帝国边缘的一个小商队而已。」 「老伯但说无妨,后面我会去查证。」 「嗯!」 「「虽然帝国内大大小小的道院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但星辰道院在星辰帝国绝对算最顶尖的道院之一。」程老伯语气带着一丝向往, 「它坐落在帝都星天城最核心的『紫宸区』,占地极广,气象万千!」 第561章 「家」的温暖 清晨的阳光刺破金沙城的薄雾。 手臂打着绷带的且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的白黯和玉儿一起来到了金沙城。 google搜索twkan 白黯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别扭。 失去了磨合这么久的装备,他十分的不习惯。 而且一个口袋都没有,捡的东西放在哪里? 他无比怀念那件沾满血污丶却如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的破烂衣衫。 但想起昨天晨曦在他怀里皱着小鼻子丶嫌弃地扭开头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卖了东西,就把这身衣服的钱还上……」他暗自盘算。 「喂!发什么呆呢!」玉儿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女走在他的身边,大眼睛里满是促狭,「穿身粗布就浑身不自在啦?要是给你换上绸缎,你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听到女孩的声音,白黯皱了皱眉头。 他今天本来想独自前来,但眼前的女孩非要跟来,表面说是不放心他的伤势,但白黯知道她是想打听恩公的事情。 但无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要答应了她带她逛一逛金沙城。 只不过他不明白金沙城有什么好逛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而且他也不能带着女孩去地下卖东西,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看到白黯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少女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你既然在金沙城长大,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少女接着问道。 白黯摇了摇头,他每天活着都很困难了,哪里有心思去关心哪里好玩。 他现在只关心那些矿石和工具还完钱后还能剩多少,够不够他养活自己和晨曦。 「唉!」少女轻叹了一口气。 「你当初那些点心在哪买的,很好吃。我马上就要走了,想买些一些带走。」 白黯再次摇头,想解释那不是买的,但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不……是我……」 「行啦行啦!让你说话比让沙驼唱歌还难!」玉儿翻了个白眼。 「那你知道哪里有卖零嘴的吗?蜜饯丶果脯之类的?」 这次白黯点了点头,然后便迈步走在了前面,他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烦人的女孩,然后去地下卖东西。 …… 「孩子,你是叫白黯吧?」 半路上,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白黯脚步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霍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金沙城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他左手下意识缩进袖中,握紧了冰凉的匕首。 中年人脸上带着微笑,目光落在白黯身上。 「白黯?」 玉儿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身边的男孩,原来他有名字的吗? 中年男子将白黯的警惕尽收眼底,笑容不变,语气愈发和煦:「孩子你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我是城主府的管家,城主让我请你去接受宁大人在金沙城的一处房产。」 「当然,这也是宁大人的要求。」 他目光坦荡,「城主府的管家,似乎没有理由诓骗于你,对吧?」 「城主!房产!!」玉儿大眼睛瞪得浑圆。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长发青袍,飘然卓逸的男人。 他到底从哪里来,又有多么厉害? 她曾经见过郡守大人,那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那个男人比起郡守又如何呢? 白黯也彻底愣住了。 房产? 这个词对他来说,遥远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那意味着墙壁丶屋顶丶门锁…… 一个不会被风沙侵袭丶不会被他人驱赶地方。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会和他这样的拾荒者产生联系。 「如果你没有疑问,还请跟我走吧!」中年人笑道。 第562章 打个赌如何? 元沧剑宗,青鸾峰。 巨大的青鸾神像沐浴在青光中,羽翼舒展,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入苍穹。 神像之下,一袭青衣的青鸾盘膝而坐,周身气韵流转,气息沉凝与深邃,隐隐有青色霞光在发丝间流淌。 「看来这段时间你恢复的不错,我也能放心不少。」 秦初墨缓步走近,一袭素白剑袍,眉眼如画,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青鸾睁开眼,眸中清澈如水,带着真挚的感激:「若非姐姐倾力相助,我恐怕至今还在温养本源。」 「这份恩情,青鸾不知如何报答。」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秦初墨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剑峰。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元沧如今暗流汹涌,我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我的助力。」 「姐姐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吗?」青鸾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凝重。 秦初墨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洗有清洗的好处,合作也有合作的坏处。」 「元沧内部盘根错节,想要做成一件事,有太多的掣肘,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好在有宗主和玄微老祖的支持,我在元沧推行的事项进行的还算顺利。」 有些事情她并没有告诉青鸾。 清洗赤霄峰后,加上死在厉无刑手中的师祖,元沧短短的时间一连损失两位峰主,以及众多法相,可谓元气大伤。 而在宁恒离去的一年内,整个东煌的局势突然变得风云变幻,激荡不安。 司空摘星再盗通宝阁,重创通宝鼎,卷走数件重宝,引得众圣地联合丹盟,重议恢复通宝阁旧制的相关事宜。 天机阁封阁五千年后再次出世,联合庄觅海剑指浑天星宫,却被浑天星宫与千罗圣宗联手反扑,两败俱伤,搅动无边风云。 瑶池突然宣告提前开启蟠桃盛会,太虚圣地打开了去往天妖境的空间通道,西漠佛子降世…… 五大帝族与众多隐世古族纷纷显露踪迹,蠢蠢欲动。 …… 她现在突然有些庆幸当初听从了宁恒的劝告,若是她在元沧内部发动一场大清洗,现在的元沧恐怕不会这么安稳。 「宁恒……」 想到这个名字,秦初墨不禁有些愣神,原本平静的心湖中泛起起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彻头彻尾的骗子!」 秦初墨的眼神冰冷起来。 竟敢假死骗她,让她白白神伤,可谓罪大恶极。 若他还活着,她定要将他抓回来,关进元沧最深的地牢,让他日夜不休地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破事,压榨到死! 愤怒消退后,一股被她刻意忽略,却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谁能想到浑天星宫竟选择会动用仙器杀他,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并没有改变。 若是他当时没有因为救她使用咫尺天涯,想来在南域他便可以传送到元沧,而不是失落在虚空,生死不明。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虚空之中,问虚之下,十死无生。」 「咫尺天涯燃烧的是寿元……」 想到这些,秦初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个最后带着释然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真是一个傻子!救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厉无刑杀死师祖的情况下,她与燕山七寇的血仇早已无解。 他的牺牲,改变不了任何事! …… 「姐姐现在应该尽快提升实力,不应该在元沧的内部事务中花费太多的时间,毕竟还有宗主和九峰殿在。」 青鸾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我自然知晓,只是最近元沧有些动荡,需要我来稳定局势。」 「不过现在东煌风云激荡,众多风云人物接连出世,元沧需要更多的年轻一代站出来。」 「青鸾你的天资并不下于我,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扛起元沧的未来。」她的目光带着殷切的期许。 第563章 师兄绝不可能死! 青光散尽,青阳宸身影甫一现身,青阳帝族的强者立即围了上去。 「宸少爷,你没事吧!」 「紫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这两人……」 …… 一时间各种问题充斥在青阳宸的耳中。 更有数道森寒的气机死死锁定了摇摇欲坠的云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擒杀。 「够了!!」 青阳宸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青阳紫,脸色铁青,「回族地!」 他抬步欲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宸少爷且慢。」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位身着玄黑祭袍的老者缓步上前,枯槁的脸上毫无表情,浑浊的眼珠盯住青阳宸。 「敢问宸少爷,此行可曾寻回我族圣物?」 青阳宸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如铁:「未曾寻到!」 「哦?」 「是未曾寻到……还是已然『赠予』了旁人?」 黑袍老者目光缓缓扫过一旁的云舒和小璃,带着无尽的杀意。 此言一出,所有青阳强者的目光无不聚焦在云舒身上。 那蕴含着帝族威严的目光,如同山岳倾覆,让云舒有些喘不过气来,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往后栽倒。 青鸾身影立即出现在云舒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一枚温润的青色丹药喂入他的口中。 「你们找死!!」 看到云舒倒下,小璃怒火冲天,狂暴的金红神焰自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炽热丶霸道丶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扩散开来,竟将那些青阳强者的威压都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好恐怖的火焰!」 青阳众人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元沧剑宗青白剑袍丶袖口绣着三道金纹的中年剑修一步踏出,走到两方之中。 他目光如剑,扫视青阳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此地,乃是元沧剑宗!」 「看在青阳大帝的面上,元沧未追究尔等毁我青灵神峰之罪,已是莫大容忍。」 「还望诸位不要得寸进尺!」 「而且上古时的盟约青阳一族想必很清楚,何必装作受害者呢!」 黑袍老者眼中寒芒一闪,「元沧看来是执意要保下这个『青灵余孽』了?」 「元沧不会保护任何外人。」 「而且当年青灵旧事,是非曲直尚无定论,更轮不到青阳一族在此盖棺定论!」 他袍袖一挥,指向下山之路,姿态强硬无比: 「人,已安然救出。元沧,不欢迎任何寻事之辈!」 「诸位请!」 「好!好一个元沧!」黑袍老者怒极反笑,眼中杀机翻涌。 「今日之事,青阳记下了!望贵宗……莫要后悔!」 「元沧行事,无需青阳置喙!」中年长老寸步不让。 「哼!」 他重重拂袖,转身便走。 青阳宸抱着青阳紫,深深看了一眼被青鸾扶着的云舒,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也阴沉着脸,在族人的簇拥下迅速离去。 待青阳帝族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中年长老才转向脸色苍白的云舒, 「元沧与青灵峰旧脉之契约,至此两清,从此之后元沧和青灵两不相欠。」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化作一道剑光,瞬息离去。 「云舒!你怎么样?」 青鸾扶着云舒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冰冷和虚弱,声音充满了担忧。 云舒勉强站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温和的笑容:「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损失了这么多血脉本源还没事呢!我就说不要你救那死丫头,你非要救!」 小璃很是生气地开口,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明灭不定。 第564章 美人之恩 蕴仙湖,揽月舫。 林凡的意识从一片迷蒙中缓缓浮出,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晃动的光影。 一个素雅而陌生的房间映入眼帘。 淡青色的纱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悠远丶又带着熟悉的馥郁桂香。 他试图转动思维,大脑却一片混沌。 「这是……哪里?」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蕴仙湖底那幽暗丶冰冷丶充斥着无尽威压和古老气息的传承之地。 他记得南老那决绝眼神,记得那燃烧魂体为他撑开最后庇护的温暖光辉…… 「南老!」 心脏猛地一缩,林凡几乎是本能地攥紧右手。 指尖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那枚古朴黝黑的戒指,依旧牢牢地戴在他的手指上。 「还在……」 明明答应要帮南老重塑肉体,结果现在因为他的冒险让南老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无尽的自责和内疚淹没了他。 心神沉入灵兽环,感受到小焱平稳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尝试着动一动手指,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重组,每一寸肌肉都撕裂过又重新缝合。 就连简单的起身都做不到,仅仅微微起身,便重新摔倒下去,牵动伤处,痛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他想要再次尝试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林凡心中一凛,随即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紊乱的气息和心跳,将呼吸调整到平缓的状态,如同沉眠。 轻盈得如同月光落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缕独特的丶令人心神摇曳的馥郁桂香,也随之变得浓郁清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他的心神。 「是她!」 林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多么希望自己此刻是真的昏迷不醒。 「林公子既已醒了,又何必躲着灵染呢?」 一个轻柔如风丶却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凡知道装不下去了,于是缓缓睁开眼。 姜灵染正端坐在床边,一袭素白如雪的轻纱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足以令明月失色的绝美容颜,映入他的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感觉喉咙有些乾涩,再次尝试起身。 然而剧痛让他瞬间面色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不要勉强自己,现在你应该要多休息,还是不要剧烈活动为好!」 她站起身,微微弯下腰,毫不避讳地靠近。 一缕柔顺的青丝垂落,带着那醉人的桂香,拂过林凡的脸颊。 温凉细腻的指尖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靠在了床头。 距离如此之近,和湖下的黑暗不同。 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姜灵染那毫无瑕疵的容颜,微蹙的眉宇间流露的认真,纤长睫毛下清澈的眸光…… 一切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林凡眼中。 湖底黑暗中那些模糊而灼热的记忆碎片,雪白的肌肤,急促的呼吸……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血气瞬间上涌,脸颊发烫,林凡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多……多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狼狈。 「举手之劳。」姜灵染已重新坐回凳上,姿态优雅,恢复了那份清冷的疏离感。 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弥漫着桂香的房间里蔓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寸心思都被看穿。 他主动打破沉默:「姜姑娘,你的伤……」 「比起林公子,灵染这点伤,不值一提。」姜灵染淡淡开口。 「那就好……」林凡松了口气,随即问道,「是姜姑娘救了我?」 第565章 一个比一个蠢 天岚域,青云宗。 没有同意小璃的跟随请求,云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孤身一人来到了灵药园。 「长老……」 他对着树下醉卧的身影,深深一揖,声音乾涩,「弟子有事请教!」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他本来想去百川城,求见庄觅海,通过盟主探知师兄的消息后,再回青云宗。 可得到的却是庄觅海重伤闭关消息,无奈之下他只得把希望放在公孙戈的身上。 万象玄鉴告诉他眼前的酒鬼是太清门的隐世长老,想来师兄的身外化身便是从此人身上得到。 再加上事情就发在青云宗,他肯定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师兄的化身。 感受到云舒的到来,公孙戈睁开了惺忪的醉眼,有些无奈地看向了云舒, 「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我呢!」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云舒的心猛地一沉! 他攥紧拳头,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问道: 「敢问长老……师兄他是否……尚在人间?!」 「呵!」公孙戈嗤笑一声,抓起手边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活不活关我什么事情,谁知道那混小子跑哪去了,他弄丢我的酒葫还没还呢!」公孙戈有些不耐地回答。 「还有你离开灵药园这么久,还想不想干了!?你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我可不会帮你看一辈子!」 公孙戈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这孩子怎么发现他和宁恒的关系的。 宁恒应该不会说出他们之间关于身外化身的事情才对。 「弟子因事耽搁了时间,恳请长老恕罪。」 想起师兄之前的嘱托,云舒将他在百川城买的灵酒恭敬地放在公孙戈的身前。 酒香醇厚,却难掩他心中悲戚。 茫茫虚空,他应该去什么地方去找师兄。 「哼!你小子比宁恒懂事多了,滚吧!」公孙戈抱起酒坛不耐烦地做出赶人的手势。 云舒却固执地站在原地,再次深深一揖: 「长老!求您告知弟子如何才能寻到师兄,晚辈必有重礼相谢。」 「唉!痴儿!」 公孙戈看着云舒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终是长叹一声,放下了酒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他慢悠悠道,「不过……你得替老夫办件事。」 云舒眼中瞬间闪过巨大的惊喜,「但凭长老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公孙戈的目光投向灵药园深处,落在某个清冷的身影上,声音低沉下来: 「帮我……劝她去一趟瑶池。」 看到云舒有些不确定的神情,公孙戈开口道:「就是你想的那个人,还有把这枚留影玉给她,不要说是我给的。」 公孙戈将一枚留影玉扔给了他。 「好!」 云舒接过那枚留影玉,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为了师兄,即使被叶倾霜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他也认了! 公孙戈掀开酒坛封泥,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喷薄而出, 「能让你找到宁恒的下落的物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舒愕然,目光急切地扫视周身,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物品,不得不再次躬身行礼问道: 「不知长老所指何物?弟子愚钝……还望长老明示。」 「你和宁恒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公孙戈眼中满是嫌弃。 「你身上的那枚玉珏是摆设吗? 「天听珏主珏的宿主若死亡,子珏便会黯淡无光。」 「子珏还亮着,说明宁恒那祸害还活蹦乱跳地喘着气儿呢!」 公孙戈再次灌了一口酒。 其实他也搞不懂宁恒到底从哪里搞来的天听珏这种早已失传好东西。 而且还有那么多强大无比玄门禁式原始子种,莫非那小子继承了某处上古大能的洞府。 第566章 我不相信他会死 南域,百川道府。 林凡强忍着全身无处不在丶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走到了庄芷面前。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林凡!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宁大哥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看到林凡的身影,庄芷秀美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责难。 林凡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我去哪不重要……小芷,告诉我青云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我听到了无数传言……混乱不堪……真假难辨……」 「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南老沉睡……大哥失踪…… 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着林凡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庄芷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 她颓然坐回,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道府中一位星灵域的学子,一直都是浑天星宫的那位圣女所扮演,并且在之前便和宁大哥关系不错。」 「一年前,她借着青云宗一位法相真人的大典,以青蔷朋友的身份去往了青云宗,并在典礼中靠近宁大哥,给了宁大哥致命一击。」 「青蔷当时就在现场,你若是想知道的更多,可以去青云宗问她。」 「不过她现在满心的自责,到现在都没有释怀,你最好不要再去刺激她。」 庄芷声音有些悲戚,即使已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她还是无法放下当初的事情。 她和月雨容的关系一度很好,当时的她怎么就没有发现那女人的蛇蝎心肠呢! 林凡只觉得脑中轰鸣,庄芷的描述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让那团乱麻更加纠缠不清! 「盟主呢?!」 林凡如同抓住最后的稻草,声音带着绝望的期盼,「盟主也没能找到大哥的下落吗?!」 庄芷摇了摇头,「老祖宗最后用南域晨钟护持住了宁大哥。」 「按理说南域晨钟所在的位置,便是宁大哥的位置,可现在连南域晨钟都下落不明。」 「南域晨钟也跟着大哥一起失落?!」 林凡的心猛地沉入无底深渊,庄圣以性命交修的圣器相护……这只能说明…… 他用力甩头,立即驱散了那可怕的念头:「不一定……不一定!也许……南域晨钟只是为了压制浑天星仪……」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那枚冰凉的黑戒。 要是南老还在就好了,以他老人家的智慧肯定能从这些纷杂的消息中,看到背后的真相,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自我厌恶彻底笼罩了他。 「林凡!你还要依靠别人到什么时候?!」 「都这个时候了,你想的还是逃避吗!!」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神中的茫然与无助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已经不是清平城那个冲动的少年,即使没有南老,他也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大哥! 若大哥遁入虚空的只是化身,那么此刻唯一可能知晓大哥本体下落的…… 估计只有一个人——舒云! 「小芷!」林凡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舒云!你知道舒云现在在哪吗?」 「别提他!他比你还过分,荒墟之后就像人间蒸发,把南域当跳板也就罢了!」 「当初口口声声说宁大哥是他至交……结果呢?宁大哥出事后,他连面都没露过,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 庄芷义愤填膺地开口。 「没有出现!」林凡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除了舒云和方青蔷,他还能从谁那里得到有关大哥的消息? 冷心!?还是幻玲珑? 冷心估计还在裂谷城…… 不管了,无论是谁那里,只要有可能,他都要去问一问! 「小芷,你知道玲珑姐现在哪里吗?」林凡开口问道。 第567章 宿契之秘 幻烬深邃的目光,落在幻玲珑那双写满认真的眸子上,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知道当年为什么宁家会选择将宿契洗髓果交给幻家保管吗?」 幻玲珑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茫然,轻轻摇头。 而幻烬看向无垠幻海,轻轻开口道: 「那枚果实既是能逆天改命的造化之果,亦是缠绕血脉的不灭诅咒……」 「那诅咒,会随着血脉中果实力量的累积,不断加深,最终将供养它的血脉彻底拖入疯狂与毁灭的深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当初宁家耗费巨大代价,窥得一丝天机,得知幻家的血脉拥有压制这种诅咒的奇异力量。」 「于是,他们举族迁至千罗圣宗,世代与幻家联姻,以血脉为锁,试图禁锢那日益狂暴的诅咒。」 「此法,确为宁家续命数千年,然终究是饮鸩止渴!」 「诅咒并未消失,随着时间推移,它不再仅仅作用于服食果实者,而是如同瘟疫般,开始侵蚀整个宁氏血脉。」 「在那种诅咒的影响下,宁家的后代天才辈出,但疯子亦如雨后春笋出现。」 「他们天赋越高,疯狂便越甚,最终连幻家也因恐惧而断绝了联姻。」 「这件事只有宁幻两家知道,世人只道宁家疯了,却不知那令他们癫狂的根源,不过是一枚果实!」 「在宁家彻底覆灭前夕,宁家先祖将封印的宿契母树托付于幻家先祖之手,并嘱托幻家永远不要开启封印。」 「据宁家先祖所说,宿契的力量来源于一只恐怖生物,它正借果实之力,不断侵蚀现实,寻求破封而出。」 幻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然而,贪婪,是刻在人性深处的烙印。」 「当时的幻家,在千罗圣宗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小族,族中最强者不过法相。」 「靠着在宁家覆灭时落井下石,才换得苟延残喘之机。」 「后来,因宁家旧事牵连,幻家被迫远走南域。失去了中州的气运与资源,幻家在南域与寻常世家无异,风雨飘摇。」 「而宿契母树那每三百年便能稳定催生出两位天阶天骄的逆天能力,对当时的幻家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幻家血脉确实能压制果实带来的疯狂。」 「这让先祖们认定,此果非是诅咒,而是上天赐予幻家丶助我们崛起的无上恩赐!」 「为了在魔族肆虐丶战火纷飞的南域活下去,幻家先祖亲手解开了那尘封的封印。」 「当第一个缺口被打开……欲望的洪流便再难遏制。」 「为了对抗强敌,为了家族延续,一代代幻家子弟,不得不饮下这杯掺着蜜糖的毒酒。」 「最终幻家步了宁家的后尘,再也无法摆脱对宿契之果的依赖。」 「只不过,承受那诅咒反噬的,从宁家变成了幻家!」 幻烬的目光转回幻玲珑,带着一丝悲悯: 「幸运的是,自迁至南域,幻家子弟虽依赖果实提升根骨,却从未出现如宁家那般大规模的疯狂异状。」 「这让历代先祖误以为,幻家血脉不仅能压制,甚至能『消解』那诅咒……」 「直到你对我说,宁恒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片漆黑如墨丶深不见底的汪洋……」 「这与族中记载宁家疯狂的前兆『心海化渊,魔影沉浮』的描述……不谋而合!」 「我这才惊觉那源自果实的诅咒从未消失,它一直潜伏在幻家的血脉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覆苏的时机!」 「而你,玲珑……」幻烬的声音陡然凝重。 「你是幻家万年来,与宿契之果契合度最高之人,也是那枚果实造就的天赋最高之人。」 「这可能并非一个巧合。」 「它在影响你,无声无息地侵蚀你的意志,想要借用你的身体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你越是借用她的力量,就会陷的越深,最终彻底被她所取代。」 沉默片刻后。 幻玲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悲戚的笑容: 「当初……是您亲自下令,逼迫我母亲吃下那枚果实,现在又让我不去借用果实的力量……」 第568章 幻海之约 幻海天宫内一处观海亭。 紫色的薄纱帷幔被海风轻轻撩动,发出簌簌的轻响。 亭外,碧蓝无垠的幻海近在咫尺,澄澈的海水几乎与亭台相接。 温柔的浪花轻轻拍打着亭基,发出悦耳而轻柔的哗哗声。 姜灵染倚着雕栏,远眺那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 蔚蓝的海面延伸至天际尽头,与同样澄澈的天空融为一体。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洁白的海鸥成群结队,时而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时而振翅冲向云霄。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难掩心中震撼。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海……」 蕴仙湖的浩渺,在此刻的壮阔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润气息拂过面颊,吹动她的裙裾和发丝,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之感。 与姜灵染的沉浸不同,林凡虽同样被这海天奇景所震撼,心绪却如同被巨石压住,沉甸甸地无法舒展。 「青云宗……」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当时遇袭就是大哥的本体。 特别是当他知道袭击的地点是青云宗,而不是元沧时。 只是他始终不愿去想这个可能。 姜灵染收回目光,在他身边轻轻坐下。 看着林凡眉宇间始终无法化开的沉重与忧虑,轻声问道:「你的身体……可还撑得住?」 林凡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笑容,「没什么大碍,灵染你不必忧心。」 玉手执起温润的白玉茶壶,为林凡斟满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带着淡雅茶香。 姜灵染的声音柔和,「事已至此,忧思无益。不如静心想想,如何才能找到宁大哥。」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而笃定地看向林凡: 「而且,我始终相信,以宁大哥的手段,纵使失落虚空,也必有归来之机。」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林凡看向身前的姜灵染,眼中有些疑惑。 姜灵染微微一笑,「若想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凡立即追问道。 「白古和宁恒是不是一个人?」姜灵染端起茶杯淡淡地问道。 林凡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白古和幻玲珑关系密切,而公子你在宁恒失落虚空后来找幻玲珑,说明宁恒和幻玲珑同样关系密切。」 「最重要的是当时在揽月舫,我感觉白古真正想救的人不是幻晟,而是公子你。」姜灵染目光坦然地看向了他。 林凡面色微变,刚想出口否认,便被姜灵染出声打断了, 「公子且听我说完。」 「若白古与宁恒实为一人,那么他在南域遁入虚空时所用的神通……」 「极有可能,便是当日白古救走元沧圣女时,施展的玄门禁式——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拥有跨越虚空的能力,只不过需要特定的锚点,如果宁大哥在虚空中没有死亡,肯定可以通过这门神通回到东煌。」 「或许此刻公子你的身上就有宁大哥的锚点也说不定。」 「跨越虚空,我身上的锚点……」林凡一怔, 「天听珏!!」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想起大哥曾说过的话: 那枚玉珏若是养出器灵,即使隔着茫茫虚空也可以和他交流。 随即一股巨大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该死!我竟将它忘了!如此多的时日从未用心温养过!」 看到林凡的反应,姜灵染微蹙眉头。 「白古和宁恒真的是一个人,圣女知不知道这件事?」 就在林凡暗自自责的时候,幻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 她目光扫过亭中两人,尤其在姜灵染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近。 第569章 冬去春来 西溟,金沙城。 春日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金液,温柔地泼洒在葡萄藤架下。 宁恒斜倚在藤编躺椅上,闭目感受着晨风拂过面颊的微凉。 头顶,葡萄藤虬结的枝干上,点点嫩绿的新芽已悄然钻出,在阳光下舒展着稚嫩的身姿。 「又到了一年的春天。」 他睁开眼,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绿意,心中掠过一声喟叹。 住进这小院时,藤蔓便是这般模样。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他看着它抽芽丶展叶丶开花丶结果丶凋零…… 如今又到了一个新的循环。 不知不觉,竟在这星辰帝国的边陲沙城,虚度了近一载光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道东煌那些他熟识的人过的怎么样? 林凡和云舒有没有大放光彩,庄觅海有没有帮他报仇,方师妹会不会还在愧疚,幻玲珑会不会还在找他,林郁青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突然间,宁恒一愣,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法袍出现在手中。 袍子色泽幽深,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表面隐约有细微的星辰暗纹流转,正是光球奖励的隐星法袍。 「云舒你也太慢了吧!一年的时间,才从青灵峰出来吗?」宁恒忍不住腹诽。 不应该呀!他不也把秦初墨送了进去吗?有着飞仙剑还打不过青阳宸吗? 无奈地摇摇头。 东煌……终究是太远了。远到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一声轻叹,他随手将袍子收起,又将摊在膝头那本讲述西溟风物的厚书盖在脸上,重新躺了回去,任由藤影在书页上斑驳摇曳。 过去一年,他大多在远离金沙城的隐秘之地闭关。 胸腹间那道被月雨容留下的丶缠绕着诡异之力的贯穿伤,依旧如同跗骨之疽,侵蚀着他的生机。 若非有那份手稿的道韵压制,他估计早就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搞死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金丹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已被修补得七七八八。 那金丹重新焕发琉璃光泽,他修为也水涨船高,渐渐触摸到了道丹中期的门槛。 道丹初期,金丹如初生之阳,需修士主动引导气海元气滋养,吞吐量有限,气海仍是主体。 而道丹中期,金丹与气海之间,已建立起一种玄妙的循环。 气海如广袤深厚大地,金丹则如高悬的太阳,可以主动吐纳丶淬炼气海元气,将其提纯升华,再如阳光雨露般反哺气海。 元气品质由此飞跃,一分元气,可爆发出三分威能,可谓质的蜕变。 「哇……呀呀……」 一个粉雕玉琢丶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从屋内跑出来。 晨曦看到藤架下的宁恒,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起,兴奋地张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迈着小短腿就朝他奔来。 可惜她走得还不稳当,没几步,脚下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沙土。 小丫头坐起身,扁着嘴,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望向宁恒和白黯。 宁恒脸上盖着书,纹丝不动。 白黯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如同沉默的影子。 晨曦等了片刻,见无人理会,小嘴一撅,自己撑着沙地,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爬了起来,又锲而不舍地朝宁恒挪去。 白黯这才越过晨曦,走到宁恒身侧,恭敬行礼:「大人,您回来了。」 「嗯。」宁恒应了一声,将脸上的书拿开。 此刻的白黯,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瘦骨嶙峋的拾荒少年。 充足的饮食与修炼,让他身形陡然拔高也壮实了许多,几乎只比宁恒矮半个头。 一袭简单的灰色粗布短衫,不到脖颈的粗糙的发丝用布带束在脑后,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黝黑匕首。 面容依旧带着沙漠风沙打磨出的黝黑与些许少年人未褪的棱角,五官却已显出清俊的轮廓。 第570章 星符商队 金沙城,这座被金色沙海环抱的边陲要塞,今日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一支规模庞大丶旗帜鲜明的商队缓缓停驻在城外。 众多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枚由繁复星轨环绕的紫色符文。 那是星辰帝国排名前五的巨擘商会「紫金商会」下属的「星符商队」标志! 星符商队专司星辰帝国北部与天武帝国西部的贸易往来。 这条横穿织金沙漠的路线,是连接两大帝国西部的最短丶也是风险极大的路线。 他们将星辰帝国精巧的元金器物丶符文造物丶运往天武西部边城,换取天武盛产的特色矿产,特种元金再运回星辰帝国牟取暴利。 数百头有着妖族血脉的巨型沙驼,拉着庞大的货物箱笼,沉默地伫立在黄沙之中。 穿统一制式银灰色元金轻甲的护卫队,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巡视着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商队的主体停留在城外,金沙城内的商户在城外摆开阵列售卖着食物水源地方特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有最核心的几辆豪华车辇,在护卫的拱卫下,缓缓驶入金沙城。 站在金沙城中层,白黯目光投向城外那片庞大丶喧嚣丶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商队。 他知道他就要跟随眼前的商队,穿过他从小生活的织金沙漠,去往他从小便梦寐以求的星辰帝国。 传闻那里没有饥饿,没有乞丐,没有奴隶,更没有拾荒者,即使最穷的人也会拥有一门手艺养活自己,甚至每隔几天便能吃到肉……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世界。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足够的路费。 当白黯来到金沙城的地下世界,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疑丶畏惧丶羡慕丶嫉妒……复杂的情绪在昏暗的环境中交织。 一年时间,白黯的变化天翻地覆。 那个瘦弱肮脏丶任人欺凌的拾荒男孩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精悍丶气息冷冽丶眼神如刀的青年。 他身上那股如同沙漠孤狼般的阴郁气场,让所有混迹此地的「老鼠」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让开一条通道。 「煞星来了!」 「听说他去年在沙漠深处干掉了一只体藏境的沙兽?!」 ……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白黯用实力和鲜血,在这片黑暗之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是金沙城地下世界无人敢惹的最强拾荒者,他这一年的收获,足以让所有人眼红到滴血 最重要的是,这个当初谁都可以欺辱的孩子,拥有金沙城内最大的靠山。 那个连城主都要礼敬三分的异乡人,虽然很少有人见过他,但没人会当他不存在。 白黯没有理会看着他的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店铺,默默排在了众多拾荒者后面。 大人对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认为自己很强大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认为对方弱小更是找死的想法。 只有时刻保持谦卑,才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下去。 他觉得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即使织金沙漠最弱小的老鼠,被逼到绝境也会咬下对手一块肉。 轻视任何人,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看到白黯的到来,柜台后的红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终于舍得来看姐姐了,姐姐这些日子可是想你的紧呢!」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白黯的身前,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啧,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啊!」 红姑伸出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虚点白黯的胸膛。 「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哑巴,竟能出落成这般模样?姐姐我差点都要动心了呢!」 「真不愧是……宁大人调教出来的人!」 红姑眼中满是笑意。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与憧憬:「要是姐姐我也能天天跟在宁大人身边就好了,那样就能天天看到大人了……」 第571章 贵族体面 霍屈着在灯下核对帐目的少女,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次星辰道院不是也破例向贵族开放招生了。」 「你姐姐就在星辰道院当讲师,有她照应,岂不比你孤身去星天道院方便得多?」 萧青筠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她何尝不想去星辰道院? 学费低廉,有姐姐照拂,能省下大笔开销,减轻家中负担。 可是…… 那个将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父亲,即使变卖产业也要维持伯爵府最后的体面…… 恐怕死也不会让她去平民才会去的星辰道院。 可供姐姐在星天毕业已经耗费了家中的积蓄,平时还要维护贵族的排场和人情往来,姐姐的工资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父亲……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钱供我去读星天道院?」 除了那套皇室赐给萧家的宅院,家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了。 她只祈祷父亲不要愚蠢到去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贷」。 否则债主堵门,伯爵府颜面扫地,皇室震怒之下,剥夺爵位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看着少女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为难与沉重,霍屈瞬间了然。 他久经商海,深知帝国贵族圈层那无形的丶森严的壁垒。 星天道院,是帝国贵族子弟默认的镀金之所,是融入核心圈子的敲门砖。 而星辰道院,纵然实力雄厚,在贵族眼中,依旧是「平民的摇篮」。 商安伯府虽已没落,但世袭伯爵的架子还在,商安伯绝不可能让女儿「自甘堕落」。 「太子的推动的改革阻力重重啊!」 霍屈心中暗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感慨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个消息。」 「瑶华公主殿下,今岁也要入星辰道院修习。」 「皇室公主进入星辰学院修习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不少有眼光的贵族子弟,都放弃了星天道院的名额,转而报考星辰道院,希望能与公主殿下同窗呢!」 他观察着萧青筠的神色:「青筠你若去星辰道院,以你的才貌品性,说不定真有机会和公主殿下相交。」 「这对你,对萧家可都是难得的机缘啊!」 「瑶华公主?!」 萧青筠眼中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那位帝国最受宠丶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竟然也要去星辰道院? 如果这是真的,父亲或许真的会改变主意。 毕竟能与瑶华郡主攀上关系,对任何没落贵族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随即她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她已经被星天道院录取,星辰道院不一定肯接收她…… 不过距离真正入学还有一段时间,回去后可以问一问姐姐。 「多谢霍叔叔告知,我会认真考虑的。」萧青筠笑道。 …… 翡翠园。 「城主还是这么会享受!」坐在摆满新鲜蔬果的玉桌前,感受着翡翠园的湿润和清凉,霍屈不禁感慨道。 金万山哈哈一笑:「在织金沙漠再怎么会享受,也比不了北武郡的小富之家来的舒适。」 「你这是久旱逢甘霖,自然觉得我这里好的不行,等你回到了北武后,恐怕立马便会将我这里忘的一乾二净了。」 「城主这里要是小富,我那里只能称为狗窝了。」霍屈笑道。 「霍兄还是如此幽默。」 看着霍屈身旁的温雅娴静,气质脱俗的少女,金万山笑道:「萧姑娘尝尝金沙城的特产,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还望不要见怪。」 「多谢城主,我很喜欢这些食物。」萧青筠起身行礼,仪态优雅从容。 「坐坐坐!这里不是星天城,没那么多的规矩,随便一些就好。」金万山连忙摆手。 金万山有些感慨地开口:「我年轻时曾在星天城和商安伯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们都年少气盛,闹得很不愉快。」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第572章 少女和战舰 「老金,你确定?金丹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霍屈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怀疑地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老金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可一位金丹修士,跑到织金沙漠来做什么?」霍屈眉头紧锁,满心狐疑。 「乃是为调查织金沙漠的『异常』而来。他也确实多次深入沙海腹地,行踪神秘,所言应非虚。」金万山回答道。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异常?」 霍屈的眉头皱得更深,「两大帝国投入巨资,至今都无定论,他能查出什么?」 金万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星辰和天武查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其他人也查不到。」 「老金你的意思是……大玄!」霍屈目光一凝。 「大玄!」 坐在一旁的萧灵韵心头猛地一跳! 自幼这个名字便如同传说般萦绕耳畔,道法绝尘,元金起源之地! 一个曾让星辰与天武联手都难以抗衡的庞然巨物,唯有浮天盟,才有资格与其平起平坐。 她从未见过真正的大玄贵族,只听闻他们气质卓然,迥异于西溟众生,立于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一眼可辨。 一位来自大玄的金丹修士……那将是何等风采? 「能与一位大玄的金丹修士同行,是星符商队的荣幸,更是难得的机缘!」 霍屈瞬间调整了态度,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我岂有拒绝之理?」 他随即面露难色:「只是……商队在金沙城停驻的时间有限,补给完毕便要启程。还望老金你能跟他解释。」 「放心。」金万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担忧。 「那位大人早已言明,会在商队抵达时,随行前往星辰。以他的身份,断无食言之理。」 「那就好!不知那位大玄高修现在何处,我也好带着青筠去拜访一番。」霍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位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金万山摇头。 「他时常深入沙海,在金沙城停留的时间不多。此刻我也不知其确切所在。」 「但你们商队规模巨大,想来他已经看到,估计很快便会找上你们。」 「这样……,不知那位大玄高修有何特徵,我也好提前做准备。」霍屈问道。 金万山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拙劣的言语无法形容那位大人容貌气质的万一,但我很确信,你见到那位大人的第一眼,自然便会认出他。」 「这么玄乎?」 霍屈眼中疑惑更甚,「老金,你可别卖关子!万一商队里哪个不开眼的冲撞了那位就不好了。」 「你啊!」 金万山无奈一笑,不再打哑谜,直接道:「他身着大玄风格的青色道袍。」 「而且大概率带着一位沉默寡言的黝黑少年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去往星辰。」 「这不就简单多了!」霍屈笑道。 …… 站在金沙城的最高处,萧青筠看向了下方的金沙城。 她能看出来金沙城主和霍屈还有些私密事情要聊,于是藉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向两人告辞先行离开了城主府。 或许是因为金沙城地处两国交界,不受任何一方律法完全约束,再加上织金沙漠天然的屏障与风险。 她竟看到了一些在天武都金炎郡城都难以寻觅的「好东西」! 虽然大多是些精巧的仿制品,但其工艺之精妙,足以以假乱真。 若能带回星天城,卖给那些追求新奇与异域风情的贵族子弟或收藏家,利润将极为可观! 只是她储物戒指中空间有限,恐怕要舍弃一些物品了。 她下意识抚摸着指间那枚风格古朴的丶镶嵌着细小紫晶的戒指。 这是萧家祖传之物,也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父亲若知道她竟用承载着家族荣光的储物戒指来行商贩货,恐怕会被被气死吧? 第573章 魔性难消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道身影自店铺外明亮的阳光中踏入。 那是一位身着浅黄色便衫丶鼻梁架着眼镜丶气质沉静而优雅的绝色少女。 如同沙漠中悄然绽放的幽兰,与这粗犷的店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一种和谐感。 她目光清亮,正落在地上那艘浮空舰模型上,眼中闪烁敏锐而炽热的光芒。 google搜索twkan 看到少女的容貌,饶是见惯风浪丶阅人无数的马三刀,也不禁微微一怔。 「好惊人的容貌气度!」 这绝非金沙城能养出的女子! 联想到今日入城的庞大商队,想来少女应该是星符商队的人。 萧青筠看到店铺内的三人时,也不禁有些愣神,「少年,小女孩,还有……」 当她的视线落在马三刀那粗犷豪放丶甚至带着几分匪气的形象上时,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那位大玄金丹修士……绝不可能是这般模样,修为气息也完全不对。」 然而,她的目光随即被那沉默的少年吸引。 他皮肤黝黑粗糙,是金沙城风沙刻下的印记,典型的平民特徵。 但那一头并不算长的黑发,却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浑身透出一种与周遭环境迥异的整洁感,隐隐带着一丝大玄修士才有的风范和气质。 更关键的是,他身边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特徵……完全吻合!」 「难道他就是那位大玄高修身边的人?」 白黯敏锐地捕捉到了萧青筠审视的目光,如同被惊扰的孤狼,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一步上前,将正被模型吸引的晨曦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漂亮……非常漂亮……」 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比红姑更甚。 但大人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他必须小心谨慎,必须保护好晨曦! 晨曦被白黯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地眨着大眼睛,但很快又好奇地从白黯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向萧青筠。 当看到萧青筠温和的目光时,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哎哟!贵客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马三刀换上最热情的笑容,搓着手迎上前,「不知姑娘看上什么了?尽管挑,尽管看!」 感受到那双黑色眸子中的孤冷和凌厉,萧青筠的目光从晨曦纯真的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艘浮空舰模型,开门见山: 「我想买这艘浮空舰模型,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自然!自然!」 马三刀精神一振,指着模型如数家珍: 「这宝贝,可是照着天武帝国现役主力『铁鹰级』浮空战列舰等比例缩小的。」 「瞧这线条,这炮管……绝对官方授权,军方工艺。」 「主炮口径丶副炮阵列丶元能推进器……细节分毫不差。」 「放在家里,那叫一个气派!」 「在天武那边的大城,可是公子哥们抢破头的稀罕物!」 随着马三刀的介绍,萧青筠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天武能做到的,星辰为何不能? 星辰帝国的战舰种类更多丶设计更华丽丶工艺更精湛! 若能仿制出星辰风格的舰船模型,甚至开发更廉价的非元金版本,覆盖更广的消费群体…… 这背后的利润,足以让萧家看到复兴的曙光! 但这种和军方有关的事情,萧家肯定没有能力做到。 她需要一件样品去说服更上面的人,即使只喝到一口汤,也未尝没有可能让萧家东山再起。 这件事必须要快,否则等众人都反应过来,什么都和萧家无关了。 「多少钱?」 马三刀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姑娘好眼光!这艘『铁鹰』,承惠两枚金币!」 「不过……」 第574章 活着就是为了好好活 抱着怀中仍在微微抽噎的晨曦,白黯的脚步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葡萄藤架投下的斑驳光影依旧,藤椅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也依旧,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想到刚才自己那如同野兽般的狰狞模样,一股浓烈的悔恨与自我厌恶攥住了白黯的心脏。 「又一次!!」 「若非晨曦……」 他再一次辜负了大人对他的信任。 若非晨曦,他必将被魔性所吞噬,化作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晨曦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即使晨曦呆在他的身边,他会不会有一天会伤害到晨曦。 大人当初的判断没有错,魔族就是嗜血残暴的,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魔血的本性。 他轻轻将晨曦放下,牵着她冰凉的小手,一步步,沉重地踏进小院。 晨曦似乎也感受到了白黯身上散发的绝望与冰冷,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懵懂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他松开晨曦的手,再次握住冥狱。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剑身深处似乎传来一丝嘲讽。 白黯双手捧着黑剑,重重跪倒在宁恒的躺椅旁,头颅深深垂下。 「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着决绝, 「这是一把魔剑,求您……将它彻底封印!」 「小子!你疯了!!」冥狱惊怒的声音白黯脑海中炸开。 「没有本座!你必死无疑!!」 混蛋!!只差了一点点。 只要白黯在世人面前展露魔性,他就再也没有退路。 宁恒也绝不会再庇护他,他只能彻底依附于它,最终被它吞噬!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女孩,它想不明白那个女孩的哭声到底有什么魔力,每每在白黯失控的时候都能将他拉回来。 晨曦看到白黯跪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努力爬到了他的身边。 仰着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白黯低垂的的侧脸,小嘴一瘪,小声抽泣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粉嫩的脸颊滚落。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宁恒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葡萄藤叶缝隙间漏下的丶跳跃的阳光碎片,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唉!这年头怎么连睡个午觉都睡不好呢!」 没想要养个道果不仅需要当贴身保镖,还要兼职给气运之子做心理辅导。 他有点心累。 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白黯,目光仿佛穿透了藤蔓,投向遥远的虚空。 「白黯,你觉得,人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他淡淡地问道。 白黯听到这个问题,不禁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从来没有得到答案。 他的头垂的更低了,「还请大人恕罪……我……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宁恒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觉得,活到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晨曦细微的抽泣声。 沉默了片刻后,白黯回答道:「之前我觉得……活着本身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后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苦的迷茫,「当活着变得很痛苦,活着……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可你之前拥有的,远不如现在。」 宁恒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在压抑的空气中。 「那时你为了活着,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你拥有了更多,却反而觉得活着痛苦?」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白黯的身体微微颤抖,空洞的眼神里是更深的茫然。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触地:「我想不明白……求大人解惑。」 「很简单。」 「从前,你只有『命』这一样东西。它就是你的一切,你自然要拼尽全力去守护它,那时你不会迷茫。」 「现在,你拥有了晨曦,有了这方小院,有了修行的希望……」 第575章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呢! 循着路人的指引,萧青筠终于看到那处掩映在普通民居中却自有一方天地的院落。 院墙不高,一株老葡萄藤的虬枝蜿蜒探出。 google搜索twkan 「就是这里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知道那位金丹修士在不在?」 以姐姐的天资尚且无法成就金丹,不知道真正的金丹修士将会是何等的风姿。 带着几分忐忑与难以抑制的期待,她稍微整理了衣衫,便朝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去。 院门半开,仿佛主人并不在意世俗的窥探。 萧青筠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踏入,而是怯生生地停在门框边,探身向内望去。 小院素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唯有那株根深叶茂的老葡萄藤,占据了院内大片的院落。 藤架下,一张古朴的藤编躺椅静静安放。 一位身着青色云纹道袍的青年道人,正半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叶隙,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逸出尘的轮廓。 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深邃。 长发并未束冠,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簪随意绾住部分,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闲适与洒脱。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丶温润而磅礴的气韵。 这气韵并非威压,也非锋芒,而是一种与天地自然相合丶宁静悠远的玄妙道韵。 它如同无声的涟漪,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院落。 在这股道韵之中,空气仿佛变得澄澈,时间的流速似乎都放缓了。 萧青筠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磅礴而宁静的道韵所吸引丶包容。 喧嚣的沙城丶心中的烦扰丶家族的困境……仿佛一切外物都仿佛被轻柔地推开丶消弭。 她下意识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湖一片空明澄澈,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通透! 在这种奇异的空明之境中,许多困扰她许久的道法疑难,在这种状态下仿佛迎刃而解。 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深邃而活跃,一股充满生机的精纯元气如同涓涓细流,温润而有力地滋养着她的经脉,推动着她的修为向更高的层次悄然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 萧青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 「刚才那是……顿悟? 她心中充满了惊异与欣喜。 随即,她猛地意识到,她不知何时,竟已毫无知觉地走进了小院深处。 此刻,正站在那张藤编躺椅前方! 而躺椅上……空空如也!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慌忙环顾四周,葡萄藤依旧,小院依旧,却哪里还有那道青袍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平和丶仿佛带着藤蔓间阳光温度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姑娘,你……不是来找我的吧?」 萧青筠霍然转身! 只见那青袍道人,不知何时已重新安然坐于藤椅之上,手中正端着一杯冰镇沙棘酒,姿态闲适,仿佛从未离开过。 「什么时候!?」 萧青筠心中剧震!她竟完全没察觉对方是如何出现,何时出现的! 「晚辈萧青筠,冒昧打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忙行了一个有些生疏大玄礼节,姿态谦卑。 「无需多礼,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岁。」宁恒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 「刚才的事情,多谢前辈!」 「举手之劳。」宁恒抿了一口酒,目光平静,「是你的悟性高,机缘到了而已。」 「前辈谬赞了。」萧青筠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 「前辈不嫌青筠唐突,扰了您的清静才好。」 「这就是大玄的金丹修士?」 第576章 沙漠送别 熹微的晨光刺破织金沙漠东方的地平线,将冰冷的沙砾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庞大的星符商队如同蛰伏一夜的钢铁巨兽,在金沙城外苏醒。 数百头经过强化的妖血沙驼,背负着庞大的货物箱笼,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覆盖着厚重符文装甲的货车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整支队伍在清冽的晨风中肃立,夜风带着阵阵刺骨的清凉,吹拂着星符商队的旗帜,也吹拂着众人的衣袍。 金万山带着一队亲随,亲自来到城外送行。 沙漠的夜寒尚未完全退去,冷风卷着细沙,吹拂着他微胖的脸颊和衣袍,带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凉意。 「老金,明年见!」霍屈张开双臂,给了金万山一个结实的拥抱。 一年的时光,在危机四伏的沙海商路上,足以发生太多变数。 谁也无法保证,明年此时,还能否在此地见到熟悉的面孔。 「你这家伙也保重!」金万山替霍屈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 「放心!」霍屈松开手,爽朗大笑,试图驱散离别的沉重。 「只要你老金继续这么颓废下去,悠哉享福,我肯定比你活得长!」 金万山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越过霍屈,落在了旁边那道静立如松的青袍身影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肃穆,走到宁恒面前。 「宁公子,这一年来,你我在金沙城,也算半个朋友了。」 金万山的语气真诚而感慨,「在你身上,老金我看到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 「和老霍不同,此一别,山高水远,恐是永诀。」 「金沙城贫瘠,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之前有天武帝国的官员似乎在打探晨曦的下落,被我搪塞了过去。」 他抬手解下了胸前那枚一直佩戴的由铁线编织而成的荆棘徽章。 荆棘缠绕,形态狰狞,透着粗粝与坚韧。 「这枚铁荆棘勋章,是当年我在天武军中浴血拼杀换来的,或许在未来能帮到你,还望公子不要拒绝。」 金万山双手捧着徽章,如同捧着最珍视的过往,递到宁恒面前。 看到金万山竟将这枚视若生命的勋章送出,霍屈的脸色剧变丶萧青筠眼睛也微微睁大。 宁恒即使不明此物具体象徵,也能感受到了其承载的分量。 金万山将其送给他,显然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他没有推辞,而是伸手接过了那枚冰凉的铁荆棘勋章。 同时,他也从袖中取出一本用坚韧黑色兽皮包裹的厚厚书册,递了过去。 「看了城主府中那么多藏书,也该有所回馈。」 「这本日志,是我在沙漠深处无意间所得,想来能为城主的收藏添些分量。」 金万山有些疑惑地接过书册。 在初升的晨光下,他随手翻开兽皮包裹。 仅几页之后,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睁大,捧着书册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他猛地抬头看向宁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多谢宁公子!此物……此物对我金家意义非凡!!」 「那东西已毁于沙海,」宁恒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还望城主莫要再执着。」 金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保证道。 「还请公子放心,金家从来都不贪婪。」 宁恒微微颔首,又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递了过去。 「城主至今未曾植入元金丹核,想来是对自身道途仍有执念。」 他看着金万山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的眼神,「这些丹药,算是我对城主一年收留的回礼。」 「希望我下次来到金沙城的时候,城主还在。」 两人感受到其中丹药的气息,心中巨震。 「神桥丹!!而且是……不止一枚?!」 第577章 别离难忍忍别离 花费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商队终于踏出了织金沙漠那吞噬一切的边界线。 行程总体平稳,沙漠中稍有灵智的沙兽,面对如此钢铁洪流与肃杀护卫,皆本能地选择了退避。 但队伍庞大,意味着需要照料的地方也多,尽管星符商队已经十分小心,还是有些沙驼死在了沙兽的嘴中,损失了一些货物。 宁恒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沙驼背上,摘下霍屈赠送的墨镜,抬手遮挡着骤然变得刺目的阳光,眯眼望向远方天际线。 一抹生机盎然的丶浓得化不开的翠绿,如同最珍贵的翡翠,镶嵌在金色的尽头。 那股绿意,与金沙城外那些在风沙中挣扎求存丶叶片乾涩虬结的胡杨截然不同。 水分充足,叶脉舒展,青翠欲滴,让人有啃上一口的欲望。 在黄沙漫卷之地浸染了一年,此刻这扑面而来的丶属于正常世界的浓郁生机,让宁恒心旷神怡,充满了久旱逢甘霖般的期待。 「宁公子,看来我们快到了!」 霍屈骑着另一头沙驼与他并行,指着前方,「那片防护林后面,就是商队的营地。」 「这些天,有劳霍管事费心照料。」宁恒致谢道。 「宁公子言重了!」霍屈爽朗一笑,「和老金一样,能与公子同行这段路,霍某亦是受益匪浅!」 随着商队如同长龙,缓缓穿过北武郡精心培育的丶植被茂密的防沙林带。 呼——! 一股混合着草木清气与湿润水汽的气息,如同温柔的浪潮,取代了沙漠的乾燥与死寂,扑面而来。 宁恒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久违的清新彻底纳入肺腑。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充满秩序美感的营地,如同匍匐在沙漠边缘的堡垒,展现在众人面前。 地面压制的平整坚实,铺着坚实的金属地板,闪烁冷硬的光泽。 数艘体型庞大丶线条流畅的元金飞舟如同巨鲸,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中。 舟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 大量帆布帐篷,按照分区排列得井然有序。 营地入口早已聚集了迎接的人群,在商队出现的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商队平安归来,便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随着前头队伍进入营地, 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员迅速上前,协助车辇内的重要人物下车。 经验丰富的驼夫牵引着疲惫的沙驼前往指定的休整区给沙驼喂食饮水。 数台造型各异的傀儡,精准而高效地将货物从沙驼或货车上卸下,运往悬浮飞舟下方的装载区。 …… 喧闹丶繁忙,却分工明确丶井然有序。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宁恒翻身跃下沙驼,将牵引绳交给了身边的人。 白黯抱着晨曦从车厢内走出,将她轻轻放下。 晨曦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无比。 庞大的飞舟丶忙碌的傀儡丶喧闹的人群丶闪烁的光芒…… 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仿佛看不过来,小嘴微微张开,发出无声的惊叹。 白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双不断扫视四周丶闪烁着震撼光芒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片营地所展现的文明,远超他贫瘠的想像。 「宁公子,实在抱歉!」 霍屈带着歉意快步走来,「事情太多,我得亲自盯着,恐怕要失陪了。」 「无妨,霍管事请便。」宁恒理解地点点头。 「多谢公子体谅!」 霍屈感激道,随即对身边的萧青筠吩咐:「青筠,你带宁大人去我的帐篷暂歇。」 「是,霍叔叔。」萧青筠应声,对宁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这边请。」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大致摸清这位宁大人的脾性,真正的平易近人。 他身上没有丝毫金丹修士惯有的倨傲与疏离,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商队最底层的仆役,皆一视同仁,温和有礼。 第578章 磨难的洗礼 等到飞舟彻底飞离地面,远处的营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晨曦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同燃尽的烛火,渐渐微弱下去。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白黯怀中,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疲惫与悲伤中沉沉睡去。 白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抬起头,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滚的流云,心中涌动着坚定的信念。 他一定还会和大人重逢的。 「哈哈哈——!!!」 一个充满狂喜与恶意的尖啸,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魔,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杀千刀的混蛋终于滚蛋了!!」 冥狱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亢奋与不加掩饰的怨毒: 「小子!看清楚了吗?!没有人值得信任!宁恒也会抛弃你!就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只有本座!唯有本座!才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他限制你,打压你,是因为他在恐惧! 「恐惧你体内流淌的丶属于魔族血脉!」 「恐惧你终将获得的丶足以碾碎他的力量!」 「在他虚伪的庇护下,你压抑得够久了!!」 「但从今往后,你我再也不用忍耐了!」 冥狱近乎癫狂,带着煽动性的诱惑: 「白黯!与本座携手!让我们给这虚伪的世界,掀起一场滔天的腥风血雨吧!!」 「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唾手可得!整个西溟,都将臣服于你我的脚下!!」 冥狱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戏谑。 「就从北武郡开始!让鲜血染红这片土地!」 「哈哈哈……」 狂笑声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侵蚀心智的魔性力量。 白黯眼神一凝,指尖翻出一枚赤红美玉,其中仿佛有雷霆和火焰闪烁。 冥狱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黯默念清心咒诀,眼神恢复冰封般的冷冽。 一股清正平和的意念弥漫开来,消除着冥狱对他的影响。 好好活……就是守护重要的东西…… 无论谁都休想伤害晨曦。 …… 庞大的元金飞舟如同银色的巨鸟,平稳地翱翔在北辰州上空。 舟内核心的贵宾舱室,巨大的弧形舷窗将下方壮丽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萧青筠站在舷窗前,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风景上。 她看着身旁静立丶同样望着窗外的宁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解: 「大人您并非冷漠之人。为何要对晨曦那般残忍?」 她直视着宁恒的侧脸:「她跟着白黯,要穿越十数州府,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她才那么小,路上只要稍有不慎……」 宁恒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流动的云海与苍翠大地之上,声音平静如深潭: 「有些事,近看是险峰绝壁,远观……却是壮丽风景。」 他微微侧首,看向萧青筠,眼中带着笃定: 「我相信白黯,有能力护好晨曦。」 「就像你不相信他那样相信。」 「你不相信白黯,那相信我如何?」 萧青筠沉默了下来,她和白黯才相处了几天,大人肯定比她更了解白黯的能力,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白黯和晨曦的羁绊。 更何况这样的人物一举一动肯定无不蕴藏着深意。 她这么质疑一位金丹修士,恐怕只有宁大人这样的温文尔雅的人,才会耐心和她解释。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相信大人。」萧青筠声音带着歉意。 「不必道歉。」宁恒的声音温和下来,「你是白黯和晨曦的朋友,有替他们质疑我的资格。」 听闻此言,萧青筠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度卓然丶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青袍道人。 看着他眼中那份平等与尊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动容。 在这等级森严的帝国,即使是父亲,也不会以如此平等的姿态对待她这样的「晚辈」。 第579章 道法讲师 星辰帝国,帝都星天城,紫宸区。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片自星天城奠基之初便存在的核心区域,历经万载岁月沧桑,依旧傲然矗立于西溟大地之上,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它曾是帝国皇室的专属园林,锺灵毓秀。 万年前,那位雄才大略的星辰皇主,以惊人的魄力将这片风水宝地,赐予了初生的星辰道院。 自此,紫宸区便与星辰道院的命运紧密相连,伴随着道院的扩张与辉煌,开启了长达万年的传奇篇章。 帝国扩张,无数贵族崛起,星天道院等顶尖学府相继建立…… 紫宸区因其无与伦比的位置变得炙手可热,最终演变为帝国顶尖道院云集之所。 十数座声名赫赫的道院在此扎根,鳞次栉比。 其中,星辰道院与星天道院这两大巨擘,便占据了紫宸区过半的精华之地。 其余空间,则被其他道院瓜分,仅余的边角,也被王公贵族重金买下,建起了一座座奢华典雅的庄园宅邸。 而每隔五年的「道院大考」,则吸引着帝国及附属国度最顶尖的天才汇聚于此。 他们在这里竞争丶碰撞丶成长,让紫宸区成为帝都最具活力丶最具文化底蕴丶风景最为旖旎丶建筑风格也最为多元独特的区域。 而在众多道院中,星辰道院无疑是最为古老,占地规模最大,师生最多,也是获得帝国资源倾斜最多的道院。 即使后来居上丶锋芒毕露的星天道院,也无法和星辰道院比较底蕴。 此刻,星辰道院,道法院。 一座穹顶高耸丶墙壁镶嵌着繁复星轨符文庞大议事厅内,气氛庄严肃穆。 由沉星木打造的会议桌一端,坐着五位身着星辰道院教授长袍丶气息渊深的评议委员。 会议桌另一端,仅设一张座椅。 林郁青端坐其上。 她一身简洁雅致的月白色道院常服,长发用一根青玉簪简单挽起。 虽无华饰,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神色平静,眸光清澈,即使面对帝国顶尖法相强者的审视,也不见丝毫局促。 坐在首席中央丶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两位评审,最终落在林郁青身上,声音沉稳: 「林小姐,经过评议委员会的综合研判。」 「我们一致认为:你在星辰之道上的造诣,出凡入胜。」 「在为期一年的试用期内,你以令人惊叹的能力,近乎完美地通过了道法院设置的所有严苛考核。」 「你的修为丶天资丶教学能力丶乃至容貌气度……无不令我等深感震撼。」 「我们非常确定,林小姐你完全具备成为道法院讲师的能力,也是我们道法院梦寐以求的人才。」 老者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赏,他对着林郁青,做出了一个庄重的邀请手势: 「今日,我墨衍,以星辰道院道法院院长之名,代表道法院全体同仁,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恳请林小姐,加入星辰道院道法院,成为本院的一名道法讲师!」 「不知林小姐……可愿接受星辰道院的这份邀约?」 林郁青从容起身,对着墨衍及四位评审委员微微行礼, 「能成为星辰道院的讲师,是郁青的荣幸。」 墨衍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其他四位评审也同时起身,肃穆的气氛瞬间被真诚的祝贺所取代。 「恭喜林讲师!」 「林小姐当真是惊才绝艳!」墨衍走到林郁青面前,眼中满是欣赏。 「你能加入道法院,是星辰道院的幸运,更是帝国道法之幸!」 「院长谬赞了!」 「按照道院规矩,」评审团中一位气质温婉丶身着深蓝长裙的美妇人微笑着开口。 「道法院的正式讲师,有资格在『上三园』,挑选一套公共房产居住。」 「林讲师初来帝都,想必还未有固定居所。」 第580章 隐姓埋名 星天城坐落在星辰帝国中央腹地,是整个西溟最富裕丶最繁华的城池之一,也是星辰帝国将元金技术运用到登峰造极打造的巨城。 远远望去,星天城如同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其规划如同精密的星图,以巍峨神圣的星天阙为绝对核心。 九道宽阔无比的星轨大道如同巨大的光环,层层向外辐射,将城市精准划分为等级森严丶功能各异的同心圆区域。 星轨大道的路面,白日里光华内敛,入夜后则散发出柔和静谧的幽蓝星光。 如同将整条银河镶嵌于大地之上,指引着城市的脉络。 城市上空,无数元金浮灯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沿着预设的透明元金轨道缓缓游弋。 它们的光辉并非恒定,而是根据时辰丶季节乃至天气变幻色彩与亮度。 入夜后,则会彻底融入深邃的夜空,化为漫天星辰的投影,模拟着玄奥的星宿轨迹。 这些浮灯并非单纯的装饰,它们同时是城市阵法的节点,构成了覆盖全城的防御与元气循环系统。 和东煌不同,这里没有飞檐翘角丶琉璃碧瓦,没有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 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分明的砖石建筑,并大量使用金属和琉璃,不同区域的外墙粉刷着统一色彩的光洁漆面。 冷峻的银灰,沉稳的深蓝,圣洁的纯白……在阳光和月光中闪烁。 天枢楼,这座矗立于四环核心区域的宏伟建筑,便是天枢州在帝都星天城的象徵与门面,负责接待往来帝都的州府官员与使节。 此刻,楼内最顶级的包厢内 巨大的琉璃窗户将璀璨的帝都夜景尽收眼底。 一张巨大的圆桌,正被穿梭如蝶的侍女们摆满珍馐,菜肴精致绝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灵光。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星辰帝国文官常服丶面容威严丶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 也是天枢州牧的嫡长子,柳昭。 他微微蹙眉,看向身侧雍容华贵的晏梦:「郡主,林小姐的评审结果尚未最终公布,此刻设宴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晏梦端起晶莹的琉璃盏,仪态从容:「夫君不必担忧。」 「星辰道院内对林小姐的评价极高,流程拖延,不过是道法院那帮老学究的惯例罢了。」 「若是在星天道院,以林小姐的才情,恐怕早已是副职教授了。」晏梦忍不住吐槽道。 「星辰道院自有其传承万年的规矩,尤其道法院,最为严谨。」 柳修远接口道,「此次仅用一年便完成评审,已是破例,足见他们对林小姐的重视。」 「我看啊!」 「他们是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被其他道院抢了去。」 范舒怡这位气质明艳的大玄贵女,轻笑着抿了口酒。 「若真让林小姐去了其他道院,确是星辰道院的巨大损失。」柳昭深以为然。 「虽然林师只在星辰道院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她的才名和艳名已然传遍了星天道院。」 「星天道院内大多都知道星辰道院来了一位极具才华和美貌的大玄讲师。」 「有些人甚至想要请愿让道院高层将林师从星辰抢到星天。」柳逸尘面带笑意地开口。 「竟有这种事!?」晏梦眼中有些惊奇。 柳修远抚掌笑道:「如此看来,此次星辰道院招生,有瑶华公主和林小姐这两块『金字招牌』,怕是要让不少原本心向星天的年轻人,改变主意了。」 「星辰道院此番改革,背后是太子殿下在推动。」 「瑶华公主入星辰,是为大局做出的牺牲。而林小姐则完全是意外之喜,还是父亲看的远一些。」柳昭感慨道。 「但你们也莫要存了利用林小姐的心思!」 范舒怡放下酒杯,冷声提醒道,「她在大玄的背景未知,若因柳家因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对柳家,恐是灭顶之灾!」 「舒怡!父亲岂是此等人!」柳修远脸色微沉。 「妹妹的担忧……不无道理。」晏梦沉吟片刻,接口道,「待会儿林小姐来了,我会亲自向她解释清楚其中缘由。」 「一开始不说清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解释还有什么用。」范舒怡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第581章 星天城 传送阵的光芒还未散尽,宁恒便感到脚下微微一沉,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宁大哥,我们到了。」 萧青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三天前,他们便跟随着星符商队到达了北辰州府,结果却等了整整三日才等到传送阵开启。 这是因为从北辰州传送到星天城的代价高昂。 google搜索twkan 若非有紧急事情,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元气,所以需凑足人数丶协调时间,并非随时可用, 而他们所在的区域,便是通往北辰州传送阵所在的区域,也是帝都浮空港的核心地带。 戒备森严,常人难以靠近。 宁恒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悬浮平台上。 脚下是复杂的符文阵纹,周围是一排排类似的悬浮平台,灵光此起彼伏,吞吐着来自帝国各州府的旅人与货物。 高台边缘没有护栏,往下望去,能看到巨大的悬浮平台群层层叠叠,如同叠放的巨盘。 无数飞艇泊位丶货物堆场丶以及穿梭其间的工造傀儡,繁忙嘈杂,但却井然有序。 「这便是浮星港,」萧青筠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介绍家乡的自豪与复杂。 「帝都的九环,也是星天城……唯一的门户。」 「所有进入帝都的人员丶物资,都必须经由此地。」 「星天城没有陆路连接大地,任何飞行器不得直接飞入城内,必须先在此接受天星卫军的严格检查与登记。」 …… 宁恒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眼前的景象,震撼感扑面而来。 和东煌一般,星天城的上空也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天轨」。 一道道无形的飞行航道,以符文光芒勾勒出轮廓,像是倒扣在城市上空的透明网格。 众多形态各异的元金飞舟正沿着天轨缓缓移动,准备降落在泊位上。 再远处,浮空港的边缘之外,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浮星港边缘高耸的灯塔射出穿透云层的星辉光柱,为归航者指引方向。 八道圆环如辐射状星芒向四面八方延伸,将整座城市切割为一个个的同心圆区域 —层层叠叠的建筑,从高到低,从密到疏,如同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作为东煌修士,他曾见过中州的仙家气象,云雾缭绕的仙山丶远气氤氲的福地洞天丶飞檐斗拱的古朴宫殿。 但眼前这座星天城…… 没有修真世界的古色古香,只有金属丶符文阵纹的光芒。 和东煌仿佛是两个世界。 「宁大哥,欢迎来到星天城!」萧青筠的声音将宁恒的视线拉回现实。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蓝色星辰贵族常服,裙摆绣着家族族徽,举止优雅得体,完美符合一位帝都贵女的仪态。 「帝都以皇宫所在的『星天阙』为核心,向外辐射九道星环。」 「九环便是我们脚下的浮星港,八环是帝国的工造心脏『熔炉区』,七环是平民聚集的『尘壤区』……」 萧青筠一边引着宁恒走下传送高台,一边轻声介绍。 「我们的目的地是四环的『金鳞区』。」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只是还请宁大哥见谅。我……家中并无私人飞梭或飞舟。」 「只能委屈您,随我乘坐公共飞舟进城了。从这里到商安伯府,路途尚远,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歉意。 在北辰府的邀请大人时说的那么好,结果却要委屈大人跟她一起去乘坐平民才会乘坐的公共飞舟。 宁恒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跟随她的脚步,走向港口内部标识清晰的公共飞舟枢纽。 港区内人流穿梭,大多步履匆匆,神色漠然。 身着制式元金轻甲丶佩戴星盾臂章的天星卫军巡逻队不时走过,腰间的武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萧青筠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带着宁恒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标有「内环专线」的飞舟站台。 第582章 包在我身上! 飞舟在金鳞区的终点站缓缓降落,舷窗外的流光渐渐凝固成清晰的街景。 舱门打开,乘客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去,宁恒也随萧青筠下了飞舟。 踏出舱门的一瞬,他不由得微微一顿。 此地元气之浓郁精纯,竟已堪比东煌百川城的普通区域! 在西溟这种元气相对贫瘠的大陆,能够达到如此水准,实属不易。 「这里的元气很不错。」宁恒赞叹道。 google搜索twkan 「金鳞区的地脉,是经帝国阵法师精心梳理过的。」萧青筠微笑解释, 「毕竟这里聚集了不少重要官署。不过比起三环和二环,还是差了一大截。」 宁恒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终点站本身是一座半开放式的建筑,穹顶以透明琉璃覆盖,透下的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金色。 站内空间开阔,人流并不稀少,但往来之人,已非寻常平民,至少也是富甲一方。 无论男女皆衣裙精美,步履从容,无不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息。 身着修身制服丶勾勒出优美线条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 他们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甜美微笑,轻声细语地为每一位乘客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一位身材高挑丶曲线玲珑的美女领班,带着笑容迎上前来,优雅躬身: 「两位贵客,欢迎来到金鳞。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劳烦帮我联系星辰道院文史院,告知萧清雅讲师,请她来金鳞枢站台接人。」萧青筠语气自然。 「是,请您稍候。」领班笑容更盛。 萧青筠转向宁恒,低声解释,「我姐姐有道院的配车,持有特殊通行权限。」 「有她接引,我们过辰河金桥的检查站会方便许多,省去不少麻烦。」 「否则从这里步行至商安伯府,需横穿大半个金鳞区,再经身份核验……」 「宁大哥您的身份特殊,恐怕会耽搁些时间。」 「此地可直接联系星辰道院?」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萧青筠点头,「嗯,这里配备有直联各环区核心机构的『星络传讯台』。」 「只是使用费用极其高昂,非官方机构丶大商会或顶级贵族,无力负担。」 「高级呀!」宁恒心中感叹道。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若是任由西溟就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真能复刻蓝星的盛况。 不过东煌好像可以打视频电话,只不过普通人玩不转就是了。 但无论是西溟还是东煌,价格若不解决,恐怕也只能成为高层的玩具了。 不多时,那位领班再次来到了两人身前,姿态恭敬: 「萧小姐,讯息已送达文史院。萧讲师回复,她即刻动身,让二位稍待片刻。」 「两位?」宁恒看向萧青筠。 仿佛意识到了宁恒的疑惑,萧青筠解释道: 「还请宁大哥见谅,我在北武郡的时候,就已经给姐姐传了消息,所以姐姐是知道大人您的存在的。」 「无妨。」宁恒点头。 即使在天岚域,青云宗和辖下每座府城也有着联系的手段。 …… 走出终点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已是金鳞区的中心地带。 街道宽阔笔直,两旁种植着修剪整齐的茂密树木,树冠如盖,投下片片绿荫,滤下斑驳光点。 建筑风格与下层各区截然不同,不再是密集的商铺或厂房,而是庄重典雅的官方建筑。 萧青筠指着不远处的占地颇广丶气势庄重的建筑群介绍道: 「那边是金鳞政务司。」 宁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群,门前有星卫军站岗,进出的人多是文官打扮,步履匆匆。 「金鳞政务司专门管理星天城三环之外的日常事务,总部就在这里。」 「而三环内的事物就不是他们能管到了,而是由真正的帝国高层管理,毕竟那里住着的大多都是帝国的显贵。」 第583章 下一剂猛药 浮空飞车行驶大约小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葱郁的林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枝干虬结的古木,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将前方的道路完全遮蔽。 「锦绣区与金鳞区,被这道『翡翠之墙』完全隔开,」 萧青筠轻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从金鳞区,是看不到锦绣区丝毫景象的。」 「唯有几条直通辰河金桥的道路,连接着两个世界。」 宁恒向前望去,宽阔的道路笔直延伸,没入浓得化不开的绿意深处。 视线所及,唯有头顶被树冠切割出的一线蓝天,以及森林尽头隐隐透出的更为精纯浓郁的元气辉光。 飞车无声地穿过这片静谧的森林走廊,驶上一座横跨宽阔水面的宏伟石桥 一道无形波动扫过浮空飞车,飞车上的道院徽记微微一亮,车辆便平稳驶入锦绣区的领域。 甫一进入,宁恒便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的元气浓度,比之金鳞区,又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 精纯而充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薄雾,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道路两旁,不再是商铺或官署,而是一座座深藏于高墙与园林之中的独立府邸。 庭院深深,飞檐斗角在浓密的树影间若隐若现。 每一座都占地广阔,门楣高耸,街道上空旷异常,几乎不见行人踪影。 偶尔有身着制服的仆役安静地进出,或是傀儡沿着专用通道无声滑过。 「这里是锦绣区。」萧青筠的声音压得更低。 「再往前便是王公显贵和顶级世家的府邸了,即使商安伯府在这里不算什么。」 「这里很安静。」宁恒开口道 「安静,但也压抑。」 萧清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些深宅大院紧闭的门扉,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每一座宅邸都是一个圈子,每个人都要维护家族的脸面,外表光鲜,内里就冷暖自知了。」 没过多长时间,飞车便在一片相对僻静的宅邸门口停下。 萧清雅和萧青筠推门下车,宁恒跟着两人走下车辆。 宅邸占地不小,高耸的院墙由打磨光滑的青石砌成,门楣上悬挂着「商安伯府」四个苍劲大字的烫金牌匾,气派犹存。 但外墙的几盏精美的元金灯有些年头没有更换,无声诉说着这座府邸早已不复鼎盛时期的荣光。 …… 商安伯府,松风堂。 紫檀木门敞开,庭院里的松涛与池水微澜。 但此刻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 星辰帝国商安伯萧峻端坐于主位。 他面容方正,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气,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阴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方垂首侍立丶不敢直视他的两个女儿。 最终落在那位身着青色云纹道袍的青年身上。 而此刻的宁恒,姿态闲适地端着一盏青瓷茶盏,仿佛置身事外,与这压抑的厅堂格格不入。 感受着青年周身流转着那种飘然出尘丶万物不萦于心的气韵。 萧峻的脸色愈发凝重。 「宁公子,」萧峻的声音冰冷,带着大家长的威严,「我敬你是客,更是道法高深之士。」 「但这并不代表,你能肆意插手我萧家的家事。」 「你,终究只是萧家的客人而已!」 宁恒轻轻将茶盏放回手边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我不仅仅是萧家的客人,还是清雅姑娘的朋友,更是青筠的前辈。」 「我想整个萧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选哪条路对青筠的未来道途更有利。」 「刚才青筠将她想去星辰道院的缘由和两个选择的利弊说的很清楚。」 「我认为青筠去往星辰道院的理由合情合理,对她也有着众多益处。」 「星天道院自然也很好,但那些好处青筠不一定能够得到,也未必是她所需。」 第584章 人不可能一直倒霉 萧清雅白皙的脸颊红霞还未消退,她强作镇定,对着宁恒深深一礼,声音带着窘迫的歉意: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青筠可能脑子还不清醒,所以才会如此口无遮拦,还望宁公子莫怪!」 宁恒止住了咳嗽,抬起头看向躲在萧清雅身后的萧青筠。 难怪这一路上,这姑娘三句话不离她姐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这姑娘看着一脸温柔娴雅的样子,背地里却想当他小姨子。 他无奈摇头,声音带着长辈般的温和告诫: 「下次不要这么说了,要不然跟你父亲有什么区别,都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身上,会给你姐姐带来困扰的。」 「我……我绝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萧青筠从姐姐身后挪出半步,小脸微红,声音弱弱的却带着真诚, 「只是……只是觉得宁大哥与姐姐,真的很相配,对不起……」 「你呀!」 萧清雅轻叹一声,眼中是无奈与宠溺交织,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还未好好谢过宁公子,倒先忙着道歉了?」 萧青筠蹭了蹭姐姐的手心,眯起眼,露出满足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 「要是宁大哥真能成为姐夫就好了,以宁大哥的本事肯定能管住父亲,姐姐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她忍不住想道。 「多谢宁公子,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父亲同意青筠去星辰。」萧清雅再次行礼致谢。 「宁大哥,您的恩情,青筠必定铭记于心!」萧青筠也连忙跟着行礼。 「没那么夸张,举手之劳而已。」宁恒笑道。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需要去找个住处,哪里有便宜一点的旅店?」他起身看向眼前的姐妹。 「那个……父亲说的只是气话,宁大哥你留在这里吧!没关系的。」萧青筠急忙开口。 宁恒摇了摇头,「哪有被主人驱赶,还厚着脸皮住在主人家的道理。」 「而且你们父亲估计恨透我了,我再住在你们家,不是给他也给我自己找不痛快吗? 此言一出,姐妹俩皆默然。 她们深知父亲的秉性,要他向宁恒低头道歉,绝无可能。 萧青筠犹豫片刻,低声道:「便宜些的旅店,大多集中在市厘区,距离这里很远,但现在过去估计赶不上最后一班公共飞舟了。」 「那就去金鳞区吧!」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他很早便知道西溟同样用的也是养元丹,让他知道了丹圣和丹盟的可怕。 而无论是星辰和天武的金币价值都是锚定的养元丹。 只不过为了修复金丹,他已经将光球给的养元丹挥霍一空了,他也没有在金沙城攒下多少钱,恐怕还没有现在的白黯富有。 于是开口问道:「金鳞区的旅店一晚上大概需要多少钱?」 「大概五枚银币左右。」 「这么贵!」 宁恒眉峰微挑,不禁感叹不愧为星辰帝都,不是穷人能生活的地方。 「我……我可以帮宁大哥付的!」 萧青筠开口道,在北辰郡城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人身上确实没有多少钱。 「这怎么可以!」 宁恒断然拒绝,随即看向一旁似乎有些走神的萧清雅。 「麻烦清雅姑娘把我送到金鳞区,我会有办法找到住处的。」 作为修士风餐露宿不是常态,谁说睡觉就一定要有房子和床的。 天为被地为床也不是不行,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一个月不睡觉都不算什么 「啊?」 萧清雅仿佛被惊醒,黑框眼镜后的双眸带着一丝茫然望向宁恒。 那瞬间的呆愣模样,与她平日的沉静知性形成有趣的反差。 宁恒失笑,只得重复道:「我想问能不能麻烦清雅姑娘,送我去金鳞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清雅并未立刻应下。 她轻咬着下唇,仿佛内心正经历激烈的挣扎。 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眸,直视宁恒: 第585章 天上掉馅饼? 紫宸区不像一座位于繁华帝都核心区域,更像一座位于钢铁森林中的巨大的原始园林。 古木参天,树冠如盖,将大部分路面遮在斑驳的树影下。 偶尔有穿不同道院制服的学生步行而过,三五成群,怀里抱着书或背着工具,步履匆匆。 夕阳熔金,为林梢镀上最后一抹暖色时,萧清雅的浮空飞车驶入了紫宸区深处,靠近星辰道院的地界。 整座道院并非一层层坦然地铺展在平地之上,而是将一片连绵起伏的灵山秀水尽数圈入其界域。 层峦叠嶂,苍翠欲滴,山间云雾缭绕,碧水潺潺。 一座孤峰如擎天巨柱耸立于道院中心,峰顶隐于缥缈云海。 星辰道院的标志,观星塔便位于峰顶之上,塔身流淌着古老的符文微光,仿佛在汲取着九天星辉。 星辰道院没有高墙深院,仅以低矮古朴的石栅栏圈定边界。 栅栏上攀爬着青藤,盛开着不知名的星点小花,如同一道无尽延伸的丶生机勃勃的花墙。 透过栅栏间隙,可窥见其内风格各异的建筑群。 萧清雅并没有从星辰道院的正门进入,而是载着他们来到一座简单的石拱门处。 这里似乎是星辰道院的一处侧门,上面用古篆写着「星辰道院」四字,字迹古拙,没有任何装饰,却透露着一股磅礴的气韵。 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似乎刻着星辰道院的院训,用的是东煌古语,在西溟这块土地上,显得有些突兀。 两侧的岗亭内,似乎有仪器扫描着来往之人,识别了萧清雅的车上有陌生人后,岗亭中立即有人前来询问。 在从萧清雅口中得知了宁恒和萧青筠的身份后,门禁才开启,让浮空飞车缓缓驶入拱门之内。 「就这么简单问一下吗?」宁恒略感意外。 「所有进入道院的人都会被阵纹记录,只是外人看不到而已,你们要是出事了,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萧清雅回答道。 拱门不大,但在进入道院的一瞬,宁恒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正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阳光下泛着银光。 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梧桐,树冠如盖,银色的叶脉在阳光下闪烁。 大道的尽头,似乎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飞车并没有沿着大道行驶,而是拐上了一条偏路,沿着一条布满青藤的长廊缓缓行驶。 藤蔓已织成密密的绿网,筛下碎金般的阳光。 萧青筠显然经常跟随她姐姐来到这里,于是充当向导,不时为他指点: 「那边是道法院的修炼塔,七层八角,据说里面元气异常浓郁,可惜我从没进去过。」 「那座圆形的建筑是傀儡陈列馆,外面广场上那尊大傀儡就是星卫傀。」 「星辰湖那边是文史院和艺术院的地盘,风景很好,姐姐所在文史院就在湖边上。」 星辰道院之广袤,远超宁恒预料。 飞车行驶许久,景致变幻,竟无一处重复。 与其说是一所学校,不如说是一座只有学生和老师的城市。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宁恒揉了揉微感酸涩的眉心。 今天所见的光怪陆离无不冲击着他的眼睛,竟然让他有些疲惫。 「碧波园。」萧清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什么地方?」 萧青筠看了看专注的姐姐,压低声音解释道:「星辰道院为每位正式讲师,都在『上三园』分配一套独立宅邸。」 「姐姐的居所……就在碧波园。」 「啊?!」 宁恒瞬间坐直了身体,倦意一扫而空。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住那里?」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驾驶座萧清雅挺直的背影。 「那宅邸颇为宽敞,多住一人绰绰有余,宁公子不必顾虑。」 萧清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清雅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你。」 「若是你和我住在一起,即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也难免会被传出什么闲话,这对清雅姑娘你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 第586章 多看美女有助于身心愉悦 看到光球的选项,宁恒顿时一愣, 上一次触发这个提示,还是林凡与洛琰儿。 可洛琰儿至少还是出云皇朝的公主,萧青筠似乎没什么特殊的,没想到竟然能成为白黯的命定道侣。 估计对于白黯来说,生活已经够苦了,也许正需要萧青筠这样既元气又温柔的女孩来治愈他。 不过为什么光球从来没有显示云舒的命定道侣,明明他叶倾霜和青鸾都见了,还是说没有到时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至于萧青筠的请求…… 目光扫过选项,宁恒陷入短暂沉默。 与萧清雅这般姿容的女子同住?他自然不排斥。 毕竟多看美女有利于身心愉悦。 何况那副黑框眼镜下,分明封印着更惊人的丽色。 他怕的是之后的麻烦,那些萧清雅的追求者会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他可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不过…… 虽然他很想拒绝,但十万养元丹确实很诱人。 上次奖励的养元丹,他都用来修复金丹了,现在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光球的选项可谓雪中送炭。 至于光球的提示直接被他给忽略了,光球的最后一条,从来都是来调侃他的,那玩意儿从未靠谱过。 这软饭他还就站着挺直腰板吃下去,他倒要看看天下到底有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略作沉吟,宁恒抬眼,目光恢复清明: 「我可以答应你们。」 此言一出,萧青筠眼中瞬间迸发惊喜,萧清雅心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清雅压下心绪,声音平稳。 「我不希望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若有,你需要帮我解决。」宁恒回答道。 「这个自然,宁公子你本来就不应该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萧清雅开口道。 「那好,后面就麻烦清雅你了。」 「也请宁公子多多关照。」 「叫我宁恒就好。」宁恒笑道。 「嗯!」萧清雅点了点头。 萧青筠看着两人间流动的微妙气氛,突然觉得让宁大哥成为她的姐夫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浮空飞车离开文史院,沿着一条上坡的林荫道,朝着远处一座山峰之上驶去,峰顶几乎隐没在云雾之中。 夜色已浓,巨大的银月高悬,清辉如水银泻地,将山路映照得如同白昼。 两侧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偶尔有泠泠溪涧从石缝渗出,更添幽静。 越往上行,空气越沁凉,元气亦愈发精纯浓郁。道旁林木愈发茂密葱郁,建筑渐稀, 一段时间后,随着车辆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片风格雅致的宅邸,如同散落的明珠,错落镶嵌于月光浸染的翠色林涛之间。 暖黄的灯火从窗棂透出,点亮了各自的领域。 屋顶覆盖着温润的赤陶瓦,在月华下流淌着柔光。 山坡上遍植奇花异草,正值花期,夜风拂过,墨绿的叶浪翻涌如碧波,馥郁的甜香若有似无地浮动在清凉的空气中。 「到了。」 萧清雅将飞车停在一栋带广阔庭院的二层别墅门前。 月光下,宅邸与周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宁静而私密。 门前花圃中,几株星夜花树开的正盛。。 拳头大的花朵莹白如玉,花瓣边缘流淌着淡淡的幽蓝光晕,在夜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微风过处,晶莹的光屑花瓣如星雨飘落,幽香袭人。 萧青筠跳下车,站在飘飞的花雨中深深吸了口气,眉眼舒展: 「姐姐这里还是这么漂亮安静,我都想住在这里了,家里死气沉沉的,真是一点都不想多呆。」 「等你进入星辰道院后,若不想和同学住在一起,可以申请和我住在一起。」萧清雅开口道。 第587章 家的温暖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客厅洒下温暖的金斑。 宁恒打着哈欠,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慵懒,从走廊踱入客厅。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好久都没有睡过那么软的床了。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的萧青筠看到眼前的宁恒,不禁瞪大了双眼,她还算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修边幅的宁大人。 衣袍不整,发丝凌乱,几缕乌黑的发丝随意地垂落额前颊边。 眼神迷离,仿佛没睡醒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松弛感。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他身上那股玄妙的气韵依旧萦绕周身,反而奇异地融合出一种慵懒出尘的魅力。 仿佛山间谪仙,纵使随意,也自有一番风流,让人生不出半分轻慢或不适。 「青筠,早呀……」 宁恒含糊地打了个招呼,重重瘫进那张宽大柔软沙发里,陷了进去,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重新闭上眼。 「这才叫享受呀!」 躺惯了金沙城葡萄藤下的硬质藤椅,这云朵般的柔软,简直让人沉溺。 「嘻嘻……」 萧青筠放下茶杯,看着眼前毫无形象可言的宁恒,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我还以为宁大哥初来乍到会拘谨些呢!没想到竟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半点不见外!」 她目光转向正端着茶点从厨房走来的姐姐,促狭的笑意更深: 「说实话,今天的宁大哥和姐姐……还真有点寻常小夫妻的样子呢!」 萧清雅脚步一顿,清丽的脸上瞬间飞起薄红,端着盘子的手都紧了紧。 「你这丫头又胡说!!」声音带着一丝羞恼。 「怎么能是胡说呢!既然姐姐你要借宁大哥赶走那些讨厌的追求者,像夫妻才更好一点吧!不然怎么让人知难而退?」 「我可没答应和你姐姐扮演夫妻。」 宁恒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一眼萧清雅。 此时的她换上了一袭深蓝色星辰道院讲师常服,领口绣着星辰道院的院徽,银线勾勒的星图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沉静如水,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拿起茶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住在这里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不必那么认真,除非你姐姐真不想嫁人了,要不然以后不好解释,」 萧清雅闻言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随即恢复如常,蹲下身将点心盘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这些云片酥,就着红茶更好,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是吗?」 他拈起一片薄如蝉翼丶点缀着糖霜的云片酥,就着温热的红茶送入口中。 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奶香与红茶的醇厚完美交融。 「唔!」宁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赞叹,「哇!绝妙的搭配!」 「你喜欢就好。」萧清雅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丝。 「点心可是姐姐天没亮就起来亲手做的哟!」 萧青筠也拿起一片云片酥,小口品尝着,脸上满是得意。 宁恒有些意外地看向萧清雅: 「没想到清雅你还会做点心,还做的这么好吃,我还以为贵族家的大小姐不屑于下厨呢!那岂不是说我今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点心了。」 萧清雅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带着温柔的无奈:「是青筠小时候总闹着要吃,外面卖的太贵,我只能学着给她做了,今天也是她要吃,我才会给她做。」 萧清雅看着眼前的妹妹眼中满是宠溺。 「这样……」宁恒有些尴尬,他还以为萧青雅是做给他吃的呢! 「如果宁恒你喜欢,我有时间也可以给你做。」萧清雅看向了宁恒。 第588章 是我主动的 星辰道院文史院坐落于星辰道院最大的湖泊——星辰湖东岸。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远处星枢峰峻拔的轮廓,以及峰顶那座直刺苍穹的观星塔修长而神秘的剪影。 正值冬假尾声,道院内学子尚不算多。 湖畔可见艺术院的学生支着画板,凝神捕捉湖光山色。 傀儡院的师生正操纵着几台造型奇特的水下探测傀儡在浅水区进行功能测试,溅起圈圈涟漪。 甚至能见到几对来自周边院系的年轻男女,手牵着手,沿着湖岸悠闲漫步,享受着开学前最后的静谧时光。 文史院,顾名思义,乃钻研文字丶钩沉历史的院系。 西溟历史浩如烟海,星辰帝国疆域辽阔。 文史院肩负着整理古代典籍丶考据历史丶记录当世的重任,是星辰帝国最权威的历史研究机构。 星辰帝国五年一度的「道考」中,必考的《帝国史》丶《西溟通史》教材编纂与考题拟定,皆出自此院之手。 它虽不直接教授道法神通,却是星辰道院不可或缺的基石。 萧清雅能成为文史院最年轻的正式讲师,不仅因其自身道法修为不俗。 更因她在西溟史研究领域,也是非常权威的存在。 据萧清雅所说上年的道考题目中,有几道题目就是由她来完成,只不过得分率并不是很高。 这让宁恒有些好奇,萧清雅知不知道东煌的存在。 走进文史院,这里的建筑以浅色青石为主,风格柔和许多。 和其他院系相比,其中的建筑并不高大,屋顶是坡度轻缓,覆盖着深绿色的琉璃瓦,有些东煌的古韵,显得内敛而厚重。 回廊下丶窗台边,随处可见堆叠的书籍纸张。 一些敞开的窗内,可见助教或见习讲师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修复残破古籍。 虽在假期,院中已是一片繁忙。 一些见习讲师和助教正带领着部分留校的高年级学子,清点新生名册,核对住所铭牌。 主楼方向,几位身着讲师常服的身影正步履匆匆地走向深处。 「姐姐你带我们来文史院干什么?」 看着文史院一片忙碌的景象,萧青筠忍不住问道。 萧清雅轻叹了一口气,「快要开学了,今天文史院要举行一场全体会议,为接下来一年的工作做准备。」 「而且你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需要找何院长让他出面去和道法院去谈……」 「这么麻烦吗?」萧青筠皱了皱眉头。 萧清雅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安慰道:「总要尝试一下,而且以你的天资和成绩,道法院应该不会不要你,不用太过担忧。」 「还有一点,萧家的爵位不低,星辰道院需要你这个表率,你的统战价值很高的。」 「这也是我说星辰道院更适合你的理由。」宁恒笑道。 萧清雅镜片后的眼眸瞬间亮起,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本来她还没有多少把握,但若是宁恒所言为真,青筠在星辰道院将会获得在星天道院绝对无法获得的重视。 青筠的身份,对急于打破壁垒丶展现平民与贵族平等修习新风的星辰道院而言,极具象徵意义。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反正商安伯府也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 她看向宁恒,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宁恒谢谢你!」 「是啊,宁大哥!」萧青筠也用力点头,神情真挚,「如果没有你,我都无法想像我和姐姐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额……」宁恒表情有些微妙。 他才来星天城不到两日,蹭吃蹭喝蹭住,实在当不起「恩情」二字。 就在宁恒思考该怎么回应的时候,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清雅,今天你怎么想着带着青筠来文史院。」 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正带着一位容貌俊朗,气质不凡的白衣青年走向他们。 白衣青年看到萧清雅身边宁恒后,眉头微蹙。 这个距离似乎有些近了,在他的印象中清雅从来没有和任何的异性靠的这么近过。 第589章 是你在骂我吗? 「他明明就是一个懦夫,甚至不敢站在你的身边,这种男人,凭什么值得你喜欢?!」 「清雅!告诉我!他究竟哪里比我强?!我贺州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贺州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静谧的文史院回廊间炸开,引得周围整理卷宗的助教丶核对名册的学子纷纷侧目。 王明远面色一沉,属于脱胎修士的气机勃发。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四人所在的小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嘈杂的议论声丶翻书的沙沙声瞬间被屏蔽在外,只剩下死寂般的压抑。 「喜欢便是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 萧清雅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穿透了贺州的歇斯底里。 「即便他真的一无是处……我也心甘情愿养他一辈子。」 「萧清雅!!」 贺州如同被彻底点燃,双目赤红,「当初若不是我去求师父,你岂能这么快便成为文史院的讲师,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贺州!」 王明远厉声喝止,眼中带着失望与痛心,「即便没有老夫,以萧姑娘的学识才华,成为讲师也会水到渠成!」 他看向贺州,语气带着一丝劝诫与无奈:「既然她心有所属,你便该放手!」 「这些年,你执念太深,耽误了多少修行精进?就当一片痴心错付了吧!」 「师父!!」贺州看向王明远,声音带着执拗。 「有些问题若今天不问清楚,我此生都无法释怀。」 他再次看向萧清雅,眼神中竟带上了一丝卑微的哀求: 「清雅,我贺州为你做了那么多,真的……就换不来你一丝一毫的好感吗?」 「很早便说过我对你毫无好感。」 「另外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的帮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一直在抱着幻想生活。」萧清雅冷声开口。 「我不信!!」 「一定是因为你看不起我的平民身份。」 「难道我贺州以平民之身成为道院的讲师,站在了和你同一位置上,还不能证明我不比那些脑满肠肥,庸碌无为的贵族差吗!?」 「就因为你们的先祖的功勋,却要否认我今天的成就,我绝不同意这种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烧毁了理智的男人,萧清雅心中掠过一丝复杂,语气不禁缓和了些许: 「贺州,此事无关身份贵贱。」 「我从未因你的出身而轻视于你,你以平民之身成为道院讲师,成就非凡,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对你心生爱慕。」 「呵……说得好听!」 贺州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浮现刻骨的怨毒。 「你们这些贵族,骨子里最是虚伪!」 「嘴上说着不在乎出身,心里却永远惦念着那点早已腐朽的高贵血脉,尤其是你们这种没落贵族,装什么清高!」 他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揣测与羞辱: 「有些传言我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只有我太过天真。」 「我贺州真是瞎了眼,将你当成高不可攀的女神。」 「和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未婚同居,谁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什么冰清玉洁的商安伯嫡女!不过是妓院中的臭婊子罢了!!」 「这么维护他,你肚子里……是不是早就怀了他的野种?!!」 萧清雅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听到如此恶毒的语言, 「混帐!」 …… 「轰!!! 王明远暴怒的声音还未落下,他所布下的屏障,便骤然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轮紫金大日,缠绕着炽烈霸道紫金雷霆升腾而起。 大日之中,五道古老玄奥的雷霆道纹如同活物般缓缓交织流转。 磅礴浩瀚的雷光交织,竟在大日内演化出一方不断生灭的雷霆世界虚影。 第590章 无欲无求是会死的 那缕火焰进入贺州体内后,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更是完全被恐惧所占据,微微颤抖起来。 可等待片刻后,他却并没有什么感觉,仿佛那缕火焰从来没有存在过。 贺州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得意。 在他看来眼前的青年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手段吓唬他。 金丹修士又如何,在帝国的法律面前,还不是要老实! 他贺州迟早要将今日之辱…… 他垂下的头颅下,那点报复的快意刚刚升起,便瞬间消失的得无影无踪。 预想中的滔天恨意丶灼心怒火……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今日的事情对现在的他丝毫不值得在意。 他想愤怒,想嘶吼,想质问苍天不公……但这些念头甫一萌芽,便仿佛被燃烧殆尽。 他心中只有一片空虚,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找不到…… 心湖一片空虚。 过往的记忆清晰如昨,却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陌生戏剧。 那些曾让他热血沸腾的野心丶刻骨铭心的爱恋丶撕心裂肺的屈辱…… 此刻都失去了所有重量,变得苍白而遥远。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如同被抹去灵魂的木偶。 身体慢慢放松,不再挣扎,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丶令人心悸的平静。 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和意义,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连自身的存续也变得可有可无。 王明远死死盯着贺州那迅速褪去所有神采丶只剩下茫然空洞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假若方才那缕诡异的火焰是冲自己而来…… 宁恒看着眼前的贺州,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对着贺州眉心一引。 那缕赤红的火焰被抽离,没入宁恒指尖消失不见。 「啊——!!!」 就在火焰离体的刹那! 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火山轰然喷发,被压抑丶被剥夺的所有情绪…… 屈辱丶恐惧丶不甘丶怨恨丶爱恋丶甚至对生的渴望…… 如同决堤的洪水,以百倍千倍的强度瞬间冲垮了贺州的理智堤坝。 贺州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混合着鼻涕汹涌而出,哭声凄切,带着重生的狂喜,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状若疯癫! 他从未感到世界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美好! 所有的野心丶仇恨,在这失而复得的丶无比鲜活的感官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没有任何犹豫! 贺州手脚并用地爬到宁恒脚下,额头疯狂撞击着冰冷的青石板。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痛苦,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与解脱。 他并没有感到痛苦,反而那种痛苦让他感到他还真实的活着。 磕罢,他猛地从地上弹起,高举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冲向院外,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与呐喊: 「哈哈哈!我活了!!」 「我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 ……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只能用这种方法庆祝自己重新活在这个世界。 整个文史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丶如同恶鬼附身的癫狂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王明远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一道气劲击中贺州的后脑。 「噗通!」 贺州狂笑戛然而止,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 「宁小友真是好手段!!」王明远咬着牙开口。 第591章 我从小就喜欢种地 宁恒玩着萧清雅的青叶梭,在星辰道院宽阔洁净的星纹石板路上丝滑滑行,玩得不亦乐乎。 与东煌飞剑那撕裂长空的极致速度不同,这青叶梭只需心念微动,注入一丝元气,梭体便轻盈悬浮。 虽然只能离地仅三寸,但身体微微前倾或后仰,便能精准控制方向与速度。 如同贴着水面滑行的翠鸟,带来一种如臂使指丶人梭合一的奇妙操控感! 这感觉,像极了蓝星时踩着滑板冲下陡坡的畅快淋漓。 风拂过发梢,景物在两侧飞速倒退,带来一种纯粹的丶属于速度的快乐。 可惜星辰道院似乎有速度限制,每当速度超过一定限制,浮空梭便会主动慢下来。 宁恒遗憾地咂咂嘴。 他在星辰道院纵梭飞驰,风驰电掣的梦想只能无疾而终了。 于是放慢了速度,任由青叶梭载着他在道院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说实话,星辰道院还真有他在蓝星中那些电视剧中看到的大学的感觉,甚至比电视中还要美好。 宏大丶鲜活,又充满了独特魅力。 不同院系的建筑各有特点, 玄战院内的演武场,巨大的玄铠互相对碰,光焰四射。 傀儡院外广场上,形态各异的元金造物或静立展示,艺术院的建筑则色彩斑斓,充满奇思妙想…… 林间丶湖畔丶浮空梭穿梭不息,或贴地疾驰,或在离地数丈的林梢间灵巧穿行。 新的入学季,高年级学子们正为即将到来的新学年忙碌,社团招新点已初具雏形。 还有学子正调试着用于迎新的人形傀儡,空气中充满活力与期待。 星梧大道洒下斑驳光影,星辰湖碧波荡漾,倒映着蓝天与观星塔…… 开满鲜花的悬浮绿道如同一道道彩色的飘带,串联起不同区域。 处处皆景,移步换景。 让他真真正正体会了到了什么叫做大学和青春的美好。 南域的百川道府与其说是学校,更像一个宗门,什么都离不开道法。 而星辰道院中有着文史,律法,艺术商经等和道法几乎毫无关联的院系。 即使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只要有足够的才华也能在这所包容而宏大的学府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他也只是走马观花而已,绝大多数院系他也只能在外围看一看。 内部的重要区域有傀儡和专人看着,有的甚至还存在着强大禁制,不是他能够接近的。 ……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 宁恒将青叶梭顶在头上,站在一处巨大的导览图前,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星辰道院大大小小近乎二十多个院系,如同星辰般散落在这片近乎占据超过紫宸区三分之一的土地上,每一个院系都隔着很远的距离。 即使走马观花,以浮空梭的速度今天一天他肯定逛不完,需要规划路线,并有所取舍。 「道法院,玄战院,傀儡院……还有灵植院!」 灵植院他是一定要去的。 他来星辰道院,等待白黯只是目的其一。 更重要的目的,是借这座星辰帝国的学术殿堂,推广他手稿中的理论! 他胸口那道被月雨容留下的伤口,至今仍未愈合。 那股诡异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毒蛇,不时便蠢蠢欲动,引发撕裂般的剧痛,全靠体内那神秘手稿的力量强行压制。 平时还好,若在战斗之中,难免那股力量不会反扑。 他需要彻底解决这道隐患,既然手稿的力量能压制它,那么增强手稿的「分量」,便是唯一的途径。 东煌那里普通人不受重视,若手稿中的理论只能在普通作物身上得到验证,引不起高层的注重。 而有价值的灵植的生长年限太长,做实验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动辄十年百年,也有太多的变数。 「但西溟却是一片沃土!」 这里重视普通人,科学氛围浓厚。 若能在此地,利用「基因」,「杂交」丶等理论,培育出高产丶抗逆的普通作物,并像丹圣的养元丹一样推广整个西溟…… 第592章 意外的默契 当日落熔金,最后一抹暖色沉入西山,夜幕如柔软的墨色天鹅绒,悄然覆盖了星天城。 一轮皎洁的明月攀上天穹,清冷的光辉洒在碧波园静谧的庭院里,为青翠的草木镀上一层银霜。 别墅门前空荡,并未停着萧清雅的浮空飞车,温暖的橘黄灯光已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驱散着料峭春夜的微寒。 也不知道青筠入学星辰的事情怎么样? 不过文史院的院长都有闲心来找他当翻译,事情应该很顺利才对。 夹起青叶梭,宁恒推门走入了客厅之中。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温暖明亮的灯光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室外的凉意,带来一种由外而内的舒适感。 客厅里,萧青筠正趴在宽大案几上,秀气的眉毛紧锁,咬着笔杆,对着面前一份印有星天道院徽记的文书冥思苦写。 听到门响,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当看到门口那道裹在幽邃黑袍中的身影时,她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宁大哥?」 明明那就是宁大哥,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明明早上她才和宁大哥分开。 宁恒将青叶梭轻轻倚靠在玄关墙边,那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隐星法袍消失,露出内里那袭熟悉的青色云纹道袍。 「宁大哥!你回来啦!」 看清那青衫身影,萧青筠脸上的困惑瞬间被明媚的笑容取代,雀跃地站起身。 看到萧青筠的表现,宁恒有些无奈。 隐星法袍毕竟是一件上品法宝,不是他现在能够驾驭的,即使简单穿在身上也会自动吸收他的元气。 长期穿戴会让他的「存在感」不断流失,使他在他人记忆中模糊,直至其他人完全忘记他。 修为越弱受影响越深,这也是他不太爱穿的原因。 「你姐姐呢!」宁恒扫视周围,并没有看到萧清雅的身影。 「宁大哥一回来就找姐姐呀?」萧青筠俏皮地眨眨眼,「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少贫嘴。」宁恒失笑。 「好吧!姐姐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文史院的工作,现在还在文史院处理今天的工作呢!」 「不过姐姐说回来前她会给我们带好吃的,让我们等她呢!」萧青筠很是开心的开口。 「看来我今天晚上有口服了。」宁恒也笑了笑。 随即瘫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之上,让柔软的羽毛将他包裹,在星辰道院逛了一整天,再躺在这里简直是人生享受。 「宁大哥今天去什么地方了,好像很累的样子?」萧青筠停下手中的笔,有些好奇地问道。 「随便逛了逛。」 真羡慕!」萧青筠托着腮,「虽然姐姐是这里的讲师,我都没有将星辰道院逛过一遍呢!」 「其实一开始新鲜,真的生活在这里估计反而不想出门了。」 「你入学星辰的事情怎么样?若是成为星辰道院的学子,迟早能逛一遍的。」宁恒开口问道。 萧青筠微微一笑,「托宁大哥的福,道法院肯破例收我入星辰,说不定还能选一位特别好的的道法导师呢!」 「看来道法院对你颇为重视嘛!」宁恒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萧青筠有些尴尬,「是何院长告诉我和姐姐的,只是有一点可能而已,听说那位导师设下的门槛极高,我不一定能获得她的青睐。」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姐姐还说,那位导师和宁大哥你一样,也是位来自大玄的金丹修士呢!」 「哦?大玄的金丹修士!」宁恒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虽然其他人总把他当大玄人,但他还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玄人。 「宁大哥,大玄的金丹修士很多吗?」萧青筠有些好奇地问道。 「额……」 宁恒语塞,「这个……我也不清楚。想来应该也不多吧?」 「我觉得应该也是,即使在大玄,想成为金丹修士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有今天的宁大哥真的是太厉害了,王院长可是一位脱胎修士,可在宁大哥你的面前还是不得不咽下了那口气。」 第593章 双赢的选择 萧清雅的书房左右都被书架所占据,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装帧各异的典籍。 一张宽大厚重的深色檀木书桌临窗摆放,几摞摊开的厚重典籍有序摆放,并不显杂乱。 巨大的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被一层精美的蓝色窗帘半掩着透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清辉。 天花板上,一盏造型典雅的铜质吊灯静静垂落,温暖的昏黄光线如同融化了的琥珀,均匀而柔和地洒满整个空间。 当萧清雅悄然走到书房门前,发现门扉虚掩。 轻轻推开。 月光与灯光交织的光影中,宁恒正静静伫立在一面书架前,看着一本古籍,神情专注。 清冷的月华勾勒着他俊朗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 周身那股淡然出尘丶与天地相合的气韵,无声地弥漫在温暖的书房内,和谐融入其中。 静谧,美好。 萧清雅脚步微顿,黑框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恍惚。 一时间竟然不想打断这美好的一幕,想就这么一直待下去。 「清雅,你回来了。」 宁恒心有感应,合上手中的书卷,抬眼望来,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便进入了你的书房,我并没有动你的其他的物品。」他开口解释道。 「无妨。」 萧清雅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目光扫过门廊转角处一闪而逝的身影,心中顿感无奈。 她款步走进书房,顺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那一声轻微的落锁轻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让宁恒心中一颤。 「找到想要的书了么?需要我帮你吗?」萧清雅缓步走近,声音轻柔。 「我想找些关于西溟本土作物的书,尤其是现在广为种植的粮食作物,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 「普通作物?」 萧清雅有些意外,随即摇头,「抱歉,我这里多是西溟历史典籍,恐怕没有专门的农书。」 说话间,她已走到宁恒身侧,微微踮脚,伸手从书架上层取下一本绿色封皮的书籍。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勾勒出她微微仰身时,衣袍下那玲珑有致丶起伏曼妙的身姿曲线。 「这本书是讲西溟古今植物种类的书,也许会有你感兴趣的内容。」萧清雅将那本书递给了他。 「多谢。」宁恒接过书册。 「你为什么会对西溟的作物感兴趣?」萧清雅黑框眼镜下的眼神有些疑惑。 「我在道院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打算在灵植院种些作物,却不知道种些什么,所以想要先了解一些。」 「嗯?你今天去了灵植院吗?」 「没有,只不过用我的劳动力跟你们院长在灵植院换了一块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原来如此!」萧清雅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难怪院长突然让我带这些古籍给你翻译!我还在发愁该如何向你开口呢!」 随后便将几本古籍放在了书桌之上。 「以后这书房,也是你的书房。」萧清雅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室书香,语气真诚。 「我不在时,你随时可用。这里没有需要避讳的秘密。」 「那就多谢了。」宁恒微笑,「其实我对西溟史也颇有兴趣。」 「是吗?那你可是找对地方了。」 「我这里虽然比不上文史院,但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如果有疑惑……」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期待:「随时可以来问我。」 「一位西溟史专家专门为我解惑?」宁恒挑眉,带着几分调侃,「这待遇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西溟的历史浩如烟海,我只是精通其中一个小阶段而已,算不上什么专家。」 「无论是帝国史还是西溟史,何院长才算真正的专家。」 「他看着只是一个普通中年人而已,明天你记得帮我问一问我和他的交易,我可不会免费帮他打工。」 「嗯!不过听你前面所说,你是打算在灵植院种那些普通粮食作物吗?」 第594章 皆大欢喜 「哇!色香味俱全,让清雅你破费了。」 宁恒看着餐桌上精致的青瓷盘盏不禁赞叹道,这几道菜即使在东煌估计也价值不菲。 「要不是托宁大哥的福,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吃到鸿宾楼的菜呢!」 萧青筠坐在宁恒对面,夹起一片鱼脍,对着姐姐促狭地眨眨眼, 「姐姐平时可舍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 「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萧清雅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 「我记得你跟着星符商队,应该攒了不少私房钱吧?」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宁恒放下筷子,略带玩味地看着萧青筠,「现在不去星天省下大笔学费,什么时候请我和你姐姐去鸿宾楼顿好的?」 「嘿嘿……有机会的……」萧青筠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埋头扒饭,含糊其辞。 「你呀!从小就是守财奴一个!」萧清雅夹起一块鱼脍放在了妹妹的碗中。 「姐姐不是的!」萧青筠反驳道。 「我打算买些东西去拜访那位道法院的讲师,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都应该去试一试。」 萧清雅微微一怔,看着妹妹眼中那份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与欣慰。 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宁恒看到这一幕笑道:「与其买其他人的东西,不如买我的时间,你若是肯请我去鸿宾楼吃顿好的,我就带着你去拜访他。」 「虽然不能保证帮你拿下他的学生名额,但肯定比你拿着仨瓜俩枣要强。」 「真的吗?」萧青筠眼中迸射出巨大的惊喜。 「自然,而且我想去见一见那位大玄金丹。」宁恒笑了笑。 「太好了!等从星天退学后我就请宁大哥和姐姐去鸿宾楼吃饭,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有多大方。」萧青筠很是开心保证。 萧清雅蹙眉开口:「不过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是星天道院故意拖延时间,等到入学的时间结束,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 「怎么会!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退学正好方便某些大贵族家的人补上来,星天没有拖延的理由吧!」 「若是以往自然是这样,但这次牵扯到更高层的斗争,你的身份很敏感,记得理由不要提及星辰道院。」萧清雅嘱托道。 「姐姐,我看着像那么蠢的人吗?」 「我觉得你们瞒不过去,如果觉得不放心的话,不妨把事情闹大一点。」宁恒放下筷子开口道。 「宁大哥你什么意思?」 「青筠你入学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你自己的选择,往大了说是商安伯府支持帝国的改革。」 「谁最积极推动这件事,你们就去找谁,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帮你们的。」 「只要事情闹大了,星天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就是阻挠帝国政令,只不过你们家估计要被迫站队了。」 「孰优孰劣,如何选择只能看你们自己。」 萧清雅闻言苦笑了一下,「商安伯府哪有站队的资格,也没有任何值得拉拢的价值,不过随波逐流而已。」 …… 道法院,星枢阁。 巨大的圆形穹顶仿佛倒扣的星空,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中,流淌着静谧的幽蓝辉光。 当墨衍看到那抹推门而入的月白身影时,古板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林讲师,这么晚还劳烦你过来,实在抱歉。」他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院长言重了,可是有要事相商?」 林郁青清越的声音响起面纱之上,那双如寒潭映月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墨衍。 「按道法院旧例,每届新生入学,每位讲师需亲自遴选三名学子悉心教导。」 墨衍示意林郁青落座,「不知林讲师这段时间可有决断?」 林郁青并未落座,莲步轻移,走到书案前,将一份薄薄的档案轻轻放在墨衍面前。 「抱歉!除了依依外,院长您给我的新入学的学子的资料中,只有一位符合我的要求。」 「哦?我看看是哪位幸运儿可以得到林讲师的教导。」 第595章 农事之重 灵植院坐落在星辰道院东南隅,与元金工造院隔着一片密林。 其是道院中最为接地气的院系,也是占地最广的院系,几乎占据了整个道院近乎一成的土地。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研究对象包罗万象,从修士视若珍宝的灵药丶符文师不可或缺的灵墨原料,到寻常百姓赖以果腹的稻麦…… 远远望去,广袤如原野,田垄整齐划一,如同巨大的异色棋盘铺展至天际。 宁恒踩着青叶梭,在一位肤色微黑丶笑容质朴青年讲师辛野的陪同下,缓缓滑行在灵植院外围的田埂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为之舒展。 即使现在仍是春季,他却看到麦浪翻滚如金海,稻穗低垂沉甸甸的收获景象。 由于巨大而无形的法阵笼罩着不同区块,调控着温度丶湿度丶光照,如同执掌四季的神祇。 让灵植院的有的区域恒春恒秋,温暖宜人。 有的区域寒气弥漫,育着寒地谷物,有的区域烈日炎炎,种植着耐旱作物…… 田垄间,并非仅靠人力劳作。 数台造型古朴兽型元金傀儡在学子操控下缓缓行进,进行着翻土丶播种等基础劳作。 高年级的学子们乘着浮空梭在田间穿梭,记录着不同阵法环境下作物的生长情况。 几位身着青灰色灵植院制服的女孩,正蹲在一块试验田边,用玉尺测量着一株粟米的株高。 宁恒心中暗赞,这种将阵法与元金用来服务于基础农业,是东煌永远都不会去做的事情。 不远处,几名男学子正围着一台牛型傀儡,调试着它犁地的深度和间距,讨论声隐约传来: 「旱季提前了整整十日,深层水分流失比预期快,播种深度必须增加半寸,否则初期根系扎不深,后期肯定扛不住!」 「半寸?太保守了吧!」 …… 众人看到辛野,眼中顿时爆发出热切的光芒,如同见到主心骨,纷纷挥手喊道: 「辛师!」 那呼唤声中,没有多少刻板的敬畏,更多是发自内心的信赖与亲近。 辛野显然在这群学子中威望极高。 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转头对宁恒道:「宁兄弟,他们似乎遇到了点问题,我们去看看?」 他今天早上从副院长那里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就是带着眼前的青年在灵植院的大田区选一块上号的地块,并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但一路相处,他看着眼前似乎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气度不凡的黑袍修士,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的身份。 「自无不可。」宁恒欣然应允。 等走近后,辛野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你们可是在讨论旱季提前的情况?」 为首者看辛野主动问起他们的实验,连忙上前一步,详细解释道: 「正是!辛师慧眼!我们负责的这块试验田,今年阵法模拟的旱季比往年提前了十日。」 「我们正在讨论,是否需要根据土壤的情况,调整播种深度或灌溉频率……」 其他几名学子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着观测数据和各自的见解。 辛野饶有兴致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言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往往能切中要害,引得学子们眼睛发亮,讨论更加热烈。 「辛师所言极是!」 青年学子听完辛野的点评,眼中满是敬佩。 讨论逐渐转向更深入的方向,气氛更加热烈。 等到那些学子操控着傀儡进入田地深处,宁恒才由衷赞道, 「辛兄不愧年纪轻轻便能成为灵植院的讲师,对农事之道很多见解都很精辟,我看那些学子都很敬重你。」 辛野踱步到田垄边缘,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眼前生机勃勃的田野,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农事之道,看似平凡琐碎,却系着帝国亿万黎民的温饱生死。」 「从灵植院走出去的学子,大多会奔赴帝国各州郡,担任一方农官,我岂敢有半分懈怠?」 第596章 开学盛典 当星辰帝国各大道院,经过以年为单位的漫长的考核,然后从帝国各州郡以及附属国度的万千考生中,招录自己心仪的学子。 又经过数月的准备工作后,紫宸区,这座汇聚帝国顶尖道院的学术圣地,迎来了它最盛大最喧嚣的节日。 九环浮星港,这座星天城唯一的空中门户,此刻化作了飞舟的海洋。 只不过今天这里出现的频次最高的不再是那些庞大如山的货运飞舟。 而且无数造型各异丶喷涂着不同道院鲜明徽记的道院飞舟。 或如展翅星鸟,或如流线银梭,或如典雅画舫…… 如同归巢的金属精灵,沿着预设的天轨,井然有序地悬浮丶滑行丶精准泊入指定区域。 码头上,不乏风尘仆仆的身影。 他们背着厚重的行囊,刚从报销费用的州府传送阵中踉跄走出,脸上犹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空间传送残留的眩晕。 但当他们抬头,真正仰望到这座奇迹之城时,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眼中却无不燃烧着灼热的希望之光。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早已抵达帝都丶在金鳞区或锦绣区暂住下来的学子与家眷。 他们衣着光鲜,神态从容。 陪同他们前来的家眷正与前来迎接的道院工作人员熟稔地交谈,指挥着仆役将无法放入储物戒指中的大型物品搬上指定的飞舟。 星辉之耀穹顶集市的外墙上,轮番播放着各大道院的宣传影像。 星辰道院的观星塔在夜空中发光,星天道院的星空海波光粼粼…… 巨大的光影瀑布流淌不息,照亮了整条街道。 商铺里挂出了各式各样精美横幅,挤满了前来采购的家长。 各道院的纪念徽章,简易地图,图册,凡是与入学沾边的东西,价格都悄悄翻了一倍,却依旧被抢购一空。 …… 而紫宸区的天空,则被这五年一度的盛典,映照得格外明亮。 星辰道院,这座帝国最古老的学术殿堂,此刻彻底向帝国的未来敞开了怀抱。 道院四方的四座宏伟门户尽数大开,门楣上巨大的道院徽记投射出璀璨的星辉光幕,如同迎宾的华毯,迎接着八方学子。 主干道两侧,高大的星纹梧桐上挂满灯笼,白日里散发柔和光晕,入夜后则会化作星河。 红绸与金箔交织,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广场上的光幕滚动播放着道院的秀美风光与各院系介绍。 巨大的迎新拱门由鲜花和星纹藤编织而成,浮动着花香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平时仅供内部使用的大型演武场丶元金工造展示厅丶傀儡博物馆,星辰图书馆阅览区纷纷对外开放。 元金工坊开放体验区,让新生尝试制作简易符文,连星辰湖畔都增设了临时茶座。 新生家长们聚集在一起,带着惊叹与骄傲,漫步在这座传说中的学府。 他们或相互寒暄介绍,或驻足好奇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对子女未来的无限期许。 今日过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将再无机会踏入此地,甚至连紫宸区都无法进入。 而最亮眼的风景,莫过于身着各院系特色制服高年级学子,俊男美女,一个个无不貌美心善,落落大方。 他们如同散落的星辰,活跃今日的星辰道院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之前道考从无数竞争者中厮杀出来天才,却在这时成为了迎宾的角色。 有的在入口举着醒目标识牌,接引自己院系的新生。 有的在临时设立的服务点,解答各种疑问,有的趁着这个机会售卖道院特制纪念品丶生活物资…… 甚至会提供一种名为「星辰道院生存指南」小册子。 更有各个社团的人,踩着浮空梭穿梭于人潮中,随时为困惑的新生提供帮助,笑容亲切, 「星辰湖往东走……道法院在星枢峰下……」 「另外别错过今天晚上星辰湖边的迎新星灯会哦!」 …… 此刻,星辰道院善水园,湖光潋滟,竹影婆娑。 一座临湖而筑的雅致小轩内,竹帘半卷,清风徐来。 第597章 坦然目送 商安伯府。 看着这间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卧房,第一次变得如此空荡,萧青筠心中满是复杂。 从今天起她就要离开商安伯府,去往星辰道院一个人生活。 母亲离世后,逃离这座日渐腐朽丶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宅邸,曾是她最强烈的渴望。 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脚步即将跨出门槛时,一股迟来的丶沉甸甸的伤感,却悄然攫住了她的心。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顶,萧清雅摸了摸妹妹的柔顺的发丝,开口安慰道: 「我当初去往星天道院也很不舍,一旦习惯就好了。」 她揽住妹妹的肩膀:「况且,我也在星辰。那里的天地,远比星天广阔精彩。」 「家里也不远,什么时候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看一看。」 「嗯!」萧青筠点了点头,将头靠在姐姐肩上。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愧疚:「姐姐,这些天辛苦你了。都怪我临时改主意去星辰,害你一次次去星天受那些人的刁难……」 「傻丫头,这可是为了我妹妹的前途和幸福,姐姐受的那些刁难不算什么。」 「而且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父亲才对,若不是他低头去求镇国公,我即使去再多次星天都没有用。」萧清雅有些感慨地开口。 「父亲去求……」萧青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宁恒去劝的父亲,我本不想让他去,但他却对我说: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呢!」萧清雅轻笑道。 听闻此言,萧青筠眼中不禁有泪花闪烁,父亲挺了一辈子的腰,竟然为她弯了下去。 「哭什么?」萧清雅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轻柔地拭去妹妹脸颊的泪珠,自己的眼眶却也悄然泛红。 「从小就是个爱哭包,长大了还这样……」 萧青筠则擦了擦泪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才不爱哭呢!宁大哥还真是父亲的克星,我都能想到父亲气急败坏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萧清雅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行了!少贫嘴,你这话要是被父亲听见了,他肯定又要生气了。」 她理了理妹妹微乱的鬓发:「可惜时间仓促,来不及请宁恒带你去拜访那位林讲师了。」 「不过,能入星辰已是万幸,道法院的讲师没有庸才。」 「嗯!」萧青筠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姐姐,我收拾好了,我们去见父亲吧!」 …… 松风堂。 萧峻看着堂下今天都要离开自己的两个女儿,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青筠,这里是我为你准备进入星天的学费,虽然你并没有进入星天,但这些还是给你。」 「我萧家的女儿无论在什么都不能寒酸,更不能让星辰的那些平民比下去。」 萧峻起身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交给了萧青筠。 感受着木盒的重量,萧青筠面色微变,刚想推辞便被萧峻打断了。 「爹没有什么本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从小也没让你们过上好生活,你们能走到今天全靠你们自己。」 「我知道青筠你喜欢经商,这些就算爹给你微不足道的帮助。」 「记住,学业为重,莫要本末倒置。」 萧青筠看着眼前仿佛凭空苍老十岁的父亲,眼中满是疼惜,抱着木盒深深屈膝行礼,声音微颤: 「父亲,女儿铭记教诲。」 萧峻目光随后看向萧清雅,变得复杂而深邃: 「清雅,你和宁恒的事情宁恒都和我说了。」 「虽然宁恒的锋芒太盛,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他住在你那里更不符合礼数……」 「但他成为萧家的女婿我没有任何的意见。」 「有他的帮助,我相信你一定能复兴萧家。」 「以后青筠不在你们那里住,你们努力一点,我不期待他能入赘萧家,但我希望你和他的孩子可以有一个姓萧,以后可以继承萧家的爵位。」 听到自家父亲那直白露骨的语言,萧清雅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急声辩驳:「爹!我和宁恒不是……」 第598章 自由的感觉 星梧大道,是星辰道院的主干道,连接道院着最重要的区域。 两侧矗立的几千年星纹梧桐,粗壮的树干上流淌着银沙般的天然星纹。 宽大如盖的叶片层层叠叠,滤下正午炽烈的阳光,投下大片清凉的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一种属于青春喧嚣的躁动。 头顶上方,不时有造型各异的道院接引飞舟或学子驾驭的浮空梭无声滑过。 此刻,大道入口附近一株粗壮的星梧下,一张古朴的木制长椅上。 宁恒抱着一大袋他在灵植院顺来的米花糖,懒洋洋地斜倚着。 惬意地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咔嚓作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热闹。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米花糖,自然是他在灵植院的发明,加上点果乾坚果和蓝星的味道简直毫无差别。 这种简单好吃的小吃,已经风靡了整个星辰道院,甚至有朝着星天城扩散的趋势。 现在道院内都有小摊在卖,靠着专利授权费,他都赚了不少。 而他之所以一大早便会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看热闹。 有背着巨大行囊的少年,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星梧与空中穿梭的飞梭,眼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有在家长的陪同下来自边远州府的少女,眼神既兴奋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安。 有富商拍着儿子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叮嘱着。 身着各院系特色制服的高年级学子,如同散落的星辰,在人群中闪耀。 身着轻甲的天星卫军小队,如同标枪般立在关键路口,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人群,维持着喧嚣下的秩序。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占据这处绝佳的观赏位置,几乎从正门进入星辰道院的新生都会从这里经过。 靠着隐星法袍的能力,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存在在这里。 人总是会对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有着一种莫名的执念。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若不是生病,他也将作为其中的一员体会到相似的经历,而不是在这里偷窥着他人的人生。 那些风华正茂的新生眼中的兴奋,好奇,茫然,震撼,憧憬……都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体会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他也变成老东西了。 咔嚓! 宁恒将手中米花糖吞入口中,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准备起身离开这喧嚣之地。 就在这时,他目光微凝。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拖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行李箱,正款款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少女身姿纤细,肤若凝脂,一头乌黑青丝如瀑垂落腰际,仅用一根简单的白色丝带束起鬓边几缕。 阳光穿过星梧叶隙,在她发梢跳跃,洒下点点碎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未经雕琢丶纯净剔透的青春气息, 「这位大叔,」 少女在宁恒面前停下,声音清脆悦耳,「敢问道法院,该往哪个方向走?」 「大叔?!」宁恒眉头一挑。 「不知道!」宁恒没好气地回答,随即掂起纸袋起身便要离去。 这女孩绝对故意的,那么多人不去问,非要来找他,不过能够发现他的存在,也足以证明女孩的不简单。 不简单意味着麻烦,他一向对麻烦敬而远之。 他这一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周围原本对他视而不见的人群,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这里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一位身着玄战院深蓝劲装丶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巧驾驭着一艘鹰隼造型的炫酷浮空梭掠过。 见状立刻一个漂亮的旋转急停,稳稳落在少女身前。 「这位学妹,」他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声音温和有礼。 「不知你是哪一院的新生?学长可以送你过去报到,顺便为你介绍沿途风景。」 「多谢学长好意,」安然展露出一个清纯无害的完美微笑,婉拒道,「我想自己走走,正好领略道院风光。」 那名青年看着宁恒的身影则警惕了起来,「这位大叔,敢问你是道院的人吗?」 第599章 顺路相送 星辰道院,道法院。 当安然拿着自己的身份玉牌走出走在这座有万年历史的古老建筑内部,感受着其中无处不在的道韵波动和自然意趣,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比不上太宸区的核心区域,但也不差。 今后她将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为美好的一段时间,现在看起来似乎一切都还不错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眼熟的水蓝色身影从身旁匆匆掠过,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扬起。 安然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她?」 看来她和这位舍友还算有缘分,也不枉她帮她从星天退学。 「前面的同学,还请留步!」安然挥手轻声喊道,然后追了上去。 萧青筠闻声驻足,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追至身侧的陌生少女。 少女一袭素雅白裙,容颜清丽,眼神纯净。 「请问,你是道法院的新生吗?」安然微微歪头,露出友善的笑容。 「嗯,同学你有事吗?」萧青筠点头。 「我叫安然,也是道法院新生,」安然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歉意。 「冒昧打扰了。我刚才一直在找和我同住的舍友,可惜没找到人…… 「所以想问一问同学你的住所。」 「这样!」 萧青筠拿出自己刚拿到的钥匙,看着上面的标号,开口道:「我住在紫星园九号,你呢?」 「真的吗!?我也是,你看!」 安然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并将自己的钥匙展示给萧青筠看。 「哇!真的哎!这也太巧了吧!」 萧青筠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气质纯净丶笑容甜美的少女,心中顿生好感。 「我叫萧青筠,以后请多多关照。」萧青筠行礼道。 「我也是。」安然还礼道,回以真诚的笑容。 「对了安然!」萧青筠热情地提议,「我正好要去紫星园安置行李,一起走吧?我姐姐的车就在外面,可以送我们过去!」 「你姐姐?道院不是不让家属开车进来吗?」安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虽然她早将自己的舍友的家庭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但在皇家演戏可是必备科目。 「我姐姐算是道院的讲师,所以能开车进来。」萧青筠笑道。 「哇!好厉害!即使道院毕业的学子能留下来的也是极少数,青筠你姐姐肯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萧青筠微微一笑:「姐姐确实很厉害,但和我无关,我们走吧!」 「嗯!」安然点了点头。 …… 当萧清雅看到妹妹带着一位气质纯净丶如初雪般清冽的白裙少女走来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姐姐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然,我在紫星园的舍友。」萧青筠很是开心地笑道。 「萧姐姐好!」安然很是乖巧地行礼。 「这么巧嘛!」看着眼前清纯的少女,萧清雅有些惊奇。 萧青筠解释道:「其实不算巧,是安然一直在找同住的人,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 「说起来,我们应该还会有一位舍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人?」 「我也很想知道,但她也许已经在紫星园了吧!」安然开口道,这么多年没有见,不知道她那位表姐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我送你们过去吧!让你们三个人团聚。」萧清雅笑着打开了车门。 浮空飞车行驶在去往紫星园的路上。 安然掏出了装着米花糖的纸袋,递给了身旁的萧青筠,「这种点心很好吃,青筠你要不要尝一尝?」 「米花糖!?安然你在什么地方买的?」看着袋中的点心,萧青筠有些惊喜。 「青筠你知道这种点心吗?」 「当然了,星辰道院的第一块米花糖就是从我姐姐手中做出来的。」萧青筠笑道。 「啊?」安然看向萧清雅。 第600章 姐妹相交 紫星园内,参天古木虬枝盘结,浓荫蔽日,投下静谧的光斑。 鸟鸣啾啾丶溪水潺潺,远处隐约传来的丶无比轻柔的呦呦鹿鸣。 一栋栋风格各异丶却无不精致典雅的独栋别墅,巧妙地依着山势丶临着溪畔或掩映于古木林中。 每栋别墅之间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以葱郁的花木或天然的地形隔开,确保了绝对的私密与清幽。 偶尔有身着各院系新生服饰的少女三五成群,沿着青石小径漫步,低声交谈,好奇地打量她们新家园。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眉梢眼角无不洋溢着兴奋丶期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几个高年级学姐迎面而来,笑着朝她们点头致意, 「这里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安然轻声感叹了一句。 「是啊。」萧青筠也有些感慨地应道。 她也是第一次来到紫星园,在她看来紫星园甚至要比姐姐生活的碧波园还要更好。 循着编号,她们沿着一条清幽的溪畔小径前行,最终在一座掩映于数株巨大星纹枫下的别墅前停下脚步。 「看!紫星园九号!」安然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萧青筠抬眼看去,一栋三层别墅映入眼帘,外墙以青白色为主,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四周的琉璃窗户映照着阳光, 院墙不高,爬着几株繁茂的星纹藤,花期未至,只余翠绿的藤蔓。 此刻院门敞开,一方小小的灵泉汩汩冒着雾气,池边点缀着几丛翠竹。 院中一株古老的星华玉树下,堆着好几个包装精美箱子。 此刻一个穿着青色束腰长裙的女孩正蹲在箱子前,翻找着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立即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清丽的面孔,眸光清澈明亮,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洒脱。 看到门口的萧青筠与安然,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两人展露出一个明朗大方的笑容。 柳依依目光在安然脸上停留了片刻,但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但她也不急,迟早会找到谁是瑶华的。 她上前一步,姿态坦荡自然:「你们好,看来你们就是我的室友了。」 「柳岚,今年……快十八岁了,家住天枢州,家里是做生意的。」 柳依依对着两人介绍道,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 「安然,十六岁,摇光州人,我父母都是元金工匠。」 安然看着眼前的柳岚,不禁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柳姐姐性格竟会这么豪爽。 「萧青筠,今年十七,我是星天城本地人,至于我家……」 「青筠姐是商安伯的嫡女呢!原本她是要去星天的,因为她姐姐在星辰当讲师,所以便来到了星辰。」安然替她开口道。 萧青筠连忙摆手解释,神色认真:「其实我家已经落魄了,打听一下就知道,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你们千万别在意这个身份,会让我很困扰的。」 「我看得出来,青筠你身上没有那些贵族小姐的骄矜之气,我很乐意和你成为朋友!」 柳依依看着萧青筠那略带窘迫却真诚的眼神,脸上笑容更盛。 「柳岚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萧青筠如释重负,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欣喜。 她深知许多平民对贵族抱有天然的敌意。 「还有我呢!」安然笑靥如花,对着两人伸出白皙的手掌,「可不能把我落下!」 萧青筠与柳依依相视一笑,默契地伸出手。 三只年轻的手掌,在古老的星华玉树下,带着不同的温度与期许,轻轻叠在一起。 「那说定了,我们就是朋友了!」 安然的声音带着少女的郑重,清澈的紫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光,「谁也不许反悔!」 她还算第一次真正交到朋友,而不是别有目的的仆人,希望眼前的两位可以一直成为她的朋友。 「当然!」柳依依用力点头。 「嗯!」萧青筠笑容明媚。 第601章 星灯会 当宁恒踏着傍晚的薄雾回到碧波园的时候,发现萧清雅的浮空飞舟已经停在了门口。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学首日,萧清雅应该很忙才对,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未深想,径直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甫一踏入,便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清悦婉转的哼唱声,曲调轻快悠扬。 萧清雅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厨房探出身来,清丽的脸上漾着毫无保留的明媚笑意: 「宁恒,你回来了!」 此刻的萧清雅,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发髻,褪去了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露出完整而惊艳的容颜。 螓首蛾眉,风姿绰约。 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仿佛盛满了碎星,顾盼生辉。 一身剪裁合体的素色连衣裙,外罩着雪白的围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傲人曲线。 光球的评价的那句「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女」的评价没有丝毫的夸大之处. 而且褪去了讲师的书卷气,此刻系着围裙的她多了一种属于成熟女子的丰腴之美,让宁恒有些心旌动摇。 发现宁恒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萧清雅白皙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霞。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围裙下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很奇怪?」 宁恒摇了摇头,「你不戴眼镜更好看,只是我有些不习惯。」 他挽起衣袖,走向厨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会觉得奇怪呢!」 萧清雅松了口气,笑容重新舒展,指了指角落翠绿的蔬菜。 「那就帮我洗一下那些翠青菜。」 宁恒弯下腰拿起菜篮,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系着白围裙窈窕身影吸引。 那微微摇曳的腰肢线条,那专注的侧脸…… 白色的围裙真的很犯规啊!让他不禁想起了蓝星的女仆装。 「你今天似乎格外开心?」宁恒一边洗菜,一边随口问道。 「嗯!」 萧清雅的声音带着雀跃,「青筠今日正式入学星辰!我从没想过我们姐妹能在同一所道院生活丶修习……」 「那青筠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宁恒随口问道。 萧清雅身体顿时微微一颤,弱弱地回答:「嗯!」 「你没事吧!」看到萧清雅的不对劲,宁恒关切地问道。 萧清雅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忧。」 「历经波折,那孩子总算得偿所愿。」 宁恒将洗净的青菜递给她,声音温和,「你这段时间为她劳心劳力,也该好好歇歇了。」 「正因为青筠的事尘埃落定。」 萧清雅接过青菜,目光转向宁恒,眼神清澈而郑重,「我才更想好好谢谢你。」 看到萧清雅眼中的认真,宁恒开玩笑地说道:「给你打下手也是很累的知不知道,做这么多菜,你不心疼你自己,也要心疼一下我好不好。」 他指了指几乎摆满料理台的各色食材。 萧清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等你走后……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给你做饭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宁恒脸上的玩笑之色缓缓敛去,沉默如同薄雾般弥漫开。 「噗嗤……」 萧清雅忽然笑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开个玩笑而已!」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促狭的光,仿佛刚才的感伤从未存在。 「若不是为了答谢你,谁稀罕给你这个蹭吃蹭住的家伙做这么多菜呀!」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清雅你还会开玩笑。」宁恒无奈一笑。 「人一旦很开心,就想做点更快乐的事,甚至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侧过脸,看向宁恒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 第602章 你见过宁恒吗? 晨光熹微,透过紫星园九号别墅精致的琉璃窗棂,在室内洒下温暖的光斑。 三个女孩早早便已醒来,聚集在客厅之中。 「昨夜的灯会,当真如梦似幻,」 柳依依倚在窗边,回味着,「特别是最后那盏莲灯,简直不似人间造物!」 她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 「嗯!」 萧青筠抱着软枕,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迷离光影中。 「莲心那只神鸟每振一次翅翼,便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涟漪自灯心漾开,徐徐漫过整片湖面……」 「美得如同幻梦,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 安然接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醉的慵懒,「当时艺院的学长学姐们演奏的《星湖夜咏》也妙极了,灯会也很适配。」 「那旋律空灵悠远,真想再听一次。。」 她忽然转向两位同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对了!两位姐姐昨晚在星灯里许下了什么心愿呀?」 星灯会的古老传统,每一位新生皆可点燃一盏寄托心念的星灯。 灯亮,随波漂向湖心深处,灯灭,心愿便沉入万顷碧波,被星辰湖温柔收藏,静待五年后的轮回。 或得偿所愿,或随岁月湮没。 万年星辰湖底,不知沉淀了多少代星辰学子炽热或隐秘的祈愿。 「安然你可真狡猾!」柳依依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 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引诱:「不过嘛!要是你先告诉我你的愿望,我说不定也会告诉你哦!」 「我才不和柳姐姐打赌呢!」 安然一脸得意,「不过就算姐姐不说,我也能猜到七八分呢!」 「哦?」柳依依挑眉,带着不信,「那你倒是猜猜看?」 「我若真猜中了,」安然眨眨眼,笑容狡黠,「姐姐为了面子不承认,那多没意思呀!」 柳依依心头一跳,面上笑容微僵,她的愿望确实有些无法启齿。 萧青筠见状,笑着打圆场:「猜来猜去多无趣。」 「不如我们约定将来谁的愿望最先实现,谁就要坦诚地告诉另外两人自己当初许了什么愿,如何?」 「这个提议好!」柳依依立刻赞同,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些怕她的愿望被安然猜到。 安然面上笑靥如花:「嗯!我也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 萧青筠看着眼前这两位心思各异的室友轻笑道。 …… 道法院,一处风景秀丽的庭院中。 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将天光滤成细碎的翠影。 灵泉自石缝渗出,汇成清溪,泠泠作响。 当萧青筠踏入这片静谧之地,目光触及那道盘坐在蒲团上的素白身影时—— 不由得怔住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 微风拂过,素白如雪的裙袂轻盈飘动,不染纤尘。 身姿挺拔如雪域孤松,遗世独立。 乌黑的长发仅以一支青玉长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白轻纱,朦胧遮掩了容颜,唯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映月的眼眸。 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落在她们身上,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浩瀚如渊丶清冷如月的平静。 「好……美……」 许久,萧青筠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慌忙垂下眼帘,心头被巨大的震撼填满。 她本以为姐姐已经够美了,但和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任何可比性,甚至让她有些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眼前的女子。 而且眼前的女子身上那种飘渺出尘的气韵,让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宁大哥的时候的感受。 只不过那种感觉随着她和宁大哥的相处再也感受不到,那是大玄的风华。 那眼前的女子会不会就是何院长口中那位来自大玄的金丹修士? 林郁青看着眼前三名各有特色的女孩,不禁回想起她和姚瑶当初第一次见到无尘时的场景。 第603章 魂牵梦绕之人 萧青筠一愣,随即很是惊喜地开口:「林师,你难道你认识宁大哥吗?」 林郁青心中顿时一颤。 她只是凭藉那微弱的气息联系,随口一问,从未奢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想到真的发现发现了宁恒的踪迹。 昨夜星灯沉入湖心时那渺茫的祈愿竟在晨光中化为了真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向心头。 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喜悦,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哪里?」 萧青筠看着林师那双瞬间亮起的眼眸,心中咯噔一下。 宁大哥竟然对林师如此重要?! 会不会是宁大哥的红颜知己,毕竟两个人一看就像是一对。 若是林师找到了宁大哥,那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如实回答: 「现在……我也不确定他在哪里。」 林郁青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寒。 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她身上弥漫出来,让三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萧青筠更是感觉血液都要凝固。 林郁青立即意识到她失态了,素手轻拂,那足以冻结心魄的寒意瞬间消弭无踪。 「那你最后在哪里见到的他?」 林郁青追问道,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些急切。 萧青筠看着林郁青那双紧盯着自己的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了。 瞒不住的…… 只要林师一查,肯定能发现宁大哥的存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无论林师和宁大哥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她能够干预的,若是欺瞒林师,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咬了咬唇,回答道:「其实宁大哥一直都在星辰道院,现在的他估计正在灵植院照顾他种的那些作物。」 话音未落! 一道璀璨夺目的星光长河自林郁青身上奔涌而出。 那道遗世独立的素白身影,仿佛融入星光长河,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沿着道院天轨,朝着东南方的灵植院疾射而去。 只留下三个心绪翻腾丶怔立当场的少女。 柳依依看着那消失的星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个宁恒大概率就是林姐姐一直在找的同伴。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对林姐姐这么重要,她甚至在林姐姐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急切。 安然的目光则饶有兴味地在萧青筠复杂的脸上流转。 林郁青的表现结合昨天萧家姐妹的对话,让她很好奇那个叫做宁恒的人。 而要了解这一切,都要先从萧青筠身上开始。 而萧青筠则紧紧攥着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甘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一旦林师找到了宁大哥,宁大哥还会住在姐姐那里吗? 姐姐所求的,不过是与宁大哥在碧波园中,守着那份『相敬如宾』的宁静……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让姐姐实现呢! …… 星辰道院,灵植院。 无垠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翠绿的青耳豆幼苗破土而出,两片嫩芽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宁恒蹲在田垄上,指尖拂过一株幼苗柔嫩的叶片。 在辛野的推荐下,他最终选定了这种类似蓝星豌豆的植物,听说味道很是甘甜,是西溟平民的主食之一。 在仪器的作用下,虽然生长速度比起云舒在时慢上不少,但也耗费了他大量的养元丹。 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怎么赚钱的问题,要不然乾等下去,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得到最终的结果。 一旁,辛野正抓着一把泥土,感受着其中的温度与湿度,满意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宁恒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在这些青耳豆身上。 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青年,绝非在玩闹。 因为宁恒对育种并非一无所知,问他要的是那些纯度极高的种子,还特意选了高矮两个品种。 第604章 你对我很重要!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灵植院外围已是一片生机盎然。 远远望去,广袤如原野,田垄整齐划一,如同巨大的异色棋盘铺展至天际。 有早起的学子已经在田间劳作,弯腰查看作物的长势。 风吹过田野,带来泥土混着青草特有的清冽气息,那是任何香料都无法复制的独属于田野的味道。 宁恒与林郁青并肩漫步在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上。 晨光穿透薄雾,为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衣袂轻扬,远远望去如同一对神仙眷侣,静谧美好。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追随着那对仿佛不属于尘世的身影,怔怔出神,久久难以移开视线。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画面下,却暗流涌动。 宁恒的手掌正被林郁青牢牢握住,他几番尝试,想要不动声色地挣脱那只冰凉的手。 可林郁青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随着他的挣扎,五指收得更紧。 「谷主,可以放开我了吧?」宁恒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恳求。 「我的手有刺么?」林郁青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刺倒是没有,就是太冰了。」 林郁青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冰寒的眸子转向他,让宁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忍着!!」 宁恒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瞬间回到了青云宗初遇时,被这位清冷谷主支配的恐惧。 感受到那份坚决,宁恒知道林郁青今天是不会轻易放开他了,他现在和林郁青打架,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于是宁恒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由那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牵引着,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投向四周生机勃勃的田野。 青石小径蜿蜒穿行于田垄之间,露水缀在叶尖,折射着初升日光。 菜畦里,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灌溉的水珠,晶莹剔透。 远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金黄的穗子压弯了茎秆,发出沙沙的轻响。 田埂上,几株野生的紫色小花攀着木架开放,紫色的花朵向着朝阳伸展。 灵渠中的水声潺潺,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随波摇曳。 渠边种着一排垂柳,枝条拂过水面,荡起细细的涟漪。 几只白鹭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田埂上,悠闲地踱步觅食,并不怕人。 远处的暖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屋顶上凝结的露水正在蒸发,升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如纱如雾。 「谷主,」 他侧过头,看向晨光中林郁青那被面纱半掩的侧脸轮廓,声音带着由衷的暖意,「再次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 林郁青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如同冰面下悄然融化的春水。 「为何不来找我?」她脚步未停,「你答应过不会再躲着我。」 「我不知道你也在星辰道院,要不然肯定会去找你。」宁恒有些无奈。 「撒谎!整个星辰道院都知道我的存在。」 「天地良心!谷主你这次是真冤枉我了,我来星辰道院这么多天,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而且我若是想躲你,肯定不会来星辰呀!随便找个沙漠窝着不是更好,保准让你再花一百年也找不到我。」 听闻此言,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林郁青身上弥漫开来。 她攥着宁恒的手猛地收紧,周围几尺内的青草,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你可以试试。」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你可以试一试。」 「开……开个玩笑!」 宁恒讪讪一笑,然后转移话题道:「对了,谷主你怎么知道我在灵植院?」 「你应该认识萧青筠,我是她在道法院的导师。」 「今天她来见我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她告诉你可能在灵植院。」林郁青回答道。 「青筠的导师,这么巧吗?」 第605章 和我住一起 没有理会宁恒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林郁青牵着他的手,继续缓步行走在湿润的田埂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晨风拂过,金色的麦浪在远处起伏,发出沙沙的低语,如同大地的呼吸。 「若是要等盟主寻到我们,恐怕还尚需时日。枯等并非上策,我们也需主动去找寻找归途。」 「大玄和东面肯定有所联系,也许会有将我们送回去的方法,等我将星辰的事情交割完毕,我们便启程去大玄。」 她的目光透过薄纱,落在宁恒脸上: 「你意下如何?」 「抱歉,」宁恒停下脚步,目光迎上林郁青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暂不打算离开。」 「为何?」林郁青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不解。 「谷主还记得我的那份手稿吗?」 宁恒缓缓松开了一直被紧握的手,指尖残留着她的冰凉。 他望向无垠的田野,「我在东面找不到让那份手稿发扬光大的土壤,而这里可能会有,这可能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郁青,笑容真诚。 「看到谷主你没事我真的很开心,但我可能不能陪谷主你去往大玄了。」 但让宁恒没有想到的是,林郁青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也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那好,我陪你。」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与其带着宁恒回到东煌,让他继续不断远离她的身边,甚至被其她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勾引。 不如在星辰道院,让宁恒只陪着她一个人。 在这里宁恒只会属于她。 「谷主,你没有必要这样。」 宁恒心头一震,看着眼前气质清冷的女子,只觉得那份平静下涌动的决心,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令他心惊。 「南域晨钟还在我这里,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我并不想你离开我……」 林郁青垂首再次握住他的手掌,抬眼看向了他。 她眼眸中那万载寒冰,不知何时早已彻底融化成一湖秋水,波光流转,微微荡漾,映照着他的身影。 宁恒看着那双满是他的眼睛,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谷主,谢谢你。」 他将手从林郁青的手掌中缓缓抽出,林郁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阻止。 她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后,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晨光中浮动的金色麦浪。 「刚才你应该是在做当初在天岚使馆的实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林郁青的神色恢复的平常的清冷。 宁恒则回答道:「才刚刚开始,暂时不需要担忧。不过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我会向你求助的。」 「嗯!你什么时候来到的星辰道院?」 「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都没有听说我的名字,你在道院都在干什么?」林郁青看向了他。 宁恒脑海中忽然闪过萧清雅系着围裙忙碌的温婉身影丶庭院中和他共同打理星夜昙的静谧…… 这些画面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主要是因为你在道法院,我的目标一直都是灵植院,星辰道院这么大,听不到谷主你的名字其实也算正常。」 「半个月就当上灵植院的助教?」林郁青有些疑惑。 「我算不上真正的助教,只是靠着给文史院做翻译,在灵植院借了一块地而已。」 「嗯?」 「不是助教,那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额……」 「暂时和一位讲师合住。」宁恒硬着头皮开口。 「看来灵植院对你还算不错,具体是什么地方,我好去找你。」 「这个……不太方便吧!毕竟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看到宁恒的神情,林郁青立即警觉了起来。 一些线索在被她瞬间串联了起来 第606章 我美吗? 等到宁恒跟随林郁青来到道法院的一处庭院时,发现萧青筠竟然也在这里。 此外还有昨天见到的那位白裙少女和另一名青衣少女。 而三女的目光,在触及林郁青和她身旁那道青衫身影的瞬间,齐齐凝固。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色云纹道袍,周身气韵圆融自然,与天地相合。 虽无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谪仙临尘般的飘逸出尘。 林郁青素衣如雪,清冷如月,遗世独立。 两人并肩而立,一青一白,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交融。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子那份温润如玉丶包容万物的自然气韵,非但未被林郁青的孤高清冷的气韵所压制,反而如同阴阳相济,形成一种浑然一体的圆满气场。 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站在一起,是命中注定丶浑然天成的璧人。 柳依依心中满是震撼,她本以为世上没有任何男子可以配得上林姐姐这般的九天星辰。 但眼前这位青衫男子,却让她觉得,他可以与林姐姐并肩! 安然檀口微张,满眼惊愕。 「是他!那个奇怪大叔。」 她万万没想到,褪去那件诡异黑袍后,此人竟是如此风姿绝世丶气度超然。 即使站在光芒万丈的林郁青身侧,那份谪仙般的出尘与从容也丝毫不落下风。 「大玄……究竟是何等神异之地?」 萧青筠心中则满是苦涩,她此刻无比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撮合姐姐和林大哥,明明宁大哥和林师才是最相配的人。 若是林师是姐姐的情敌,姐姐怎么可能有赢的可能。 「抱歉,刚才我有急事先行离开,重要的事情我已交代完毕,你们可以离开了。」林郁青对着三女开口。 三人如梦初醒,各怀心思地躬身行礼,准备告辞。 唯有萧青筠的动作有些僵硬和挣扎。 就在柳依依与安然准备告退时,萧青筠抬起头,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再次深深一礼: 「敢问林师!您与宁大哥究竟是何关系?」 听闻此言,柳依依和安然顿时看向了萧青筠,她们实在没有想到萧青筠竟然这么大胆。 虽然她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但还不至于当面问出来,难道萧青筠喜欢眼前的青年…… 「这也……」 林郁青的目光并未看向发问的萧青筠,而是转向了一旁沉默的宁恒,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互有好感的朋友而已,今天晚上我会带着宁恒去拜访你姐姐,希望你能帮我告知你姐姐。」 萧青筠猛然抬头看向了林郁青,然后再次看向了宁恒。 宁恒却微微侧开了视线,避开了她的目光。 萧青筠心中一片冰凉,泛起浓重的苦涩。 宁大哥和姐姐什么关系都不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宁大哥呢! 不过幸好姐姐和宁大哥什么关系也不是…… 姐姐之前所说是对的,有些事情即使努力了也注定不会有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深深行礼,「青筠定会转告姐姐。」 这时另外的两女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原来和眼前青年有情丝的不是萧青筠,而是她姐姐。 而林师选择带着青年去登门拜访,显然是为了宣示主权。 「好霸气呀!」安然看着眼前的林郁青满是兴奋,她以后也要这么抢男人。 柳依依则是在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林姐姐有喜欢的人,不知道要伤了多少有意人的心,要是被外界知道了,恐怕还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 道法院,林郁青的书房内。 整个书房装饰古朴,天光从窗外透射而进,洒在书架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宁恒的目光掠过书案上摊开的古卷丶悬挂的山水墨迹,带着一丝初入此地的好奇。 第607章 还要吗? 书房内的光线仿佛微微扭曲。 google搜索twkan 宁恒道海中紫霄雷元,如同受到无形牵引,顺着掌心经络,汩汩流入林郁青体内。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精纯丶如同亘古星辰般深邃的星元,自林郁青掌心涌入,如同最温润的星辉,流遍宁恒四肢百骸。 林郁青体内周天循环轨迹,竟如同复刻般,清晰无比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之中。 与他自己运转的周天循环,非但毫不冲突,反而如同阴阳双鱼,首尾相衔。 雷元炽烈刚阳,星元清冷柔润。 两者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彼此交融,竟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丶宏大而完美的周天循环。 轰——! 宁恒只觉浑身一震! 相当于多一个人帮他修炼,修为增长的速度,竟凭空暴涨一倍。 道海之中,琉璃金丹嗡鸣,紫电缭绕,竟隐隐有凝实壮大之感。 更令人沉醉的,是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温养丶涤荡的极致舒适与宁静。 如同置身暖流之中,忘却一切尘世烦忧,只余大道同行的舒畅。 「这……这是?!」 宁恒心中巨震,下意识想要睁眼询问。 「此种循环,只有我可以主动停止。」 林郁青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强行中断,则会反噬你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在他体内流转的浩瀚星元如同退潮般悄然隐去,他渡入林郁青体内的雷元也悉数回归道海。 随着手掌之下的柔软消失,宁恒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由模糊渐至清晰,林郁青那张沐浴在晨光中的绝美面庞再次映入眼帘,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那惊心动魄的美丽,依旧让他的呼吸为之一窒。 「此次乃初次相合,气机流转尚显滞涩。」 林郁青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待你我心意相通丶配合默契……」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深意:「效果将会远胜今日。」 「现在……」她微微偏头,笑容清浅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还觉得我这个女人很无聊吗?」 宁恒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 抬眼看向林郁青,他忍不住问道,「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怎么这么像……」 「你是不是想说像双修功法。」林郁青开口道。 宁恒有些尴尬。 林郁青摇了摇头,「我所修并非真正的双修功法,可双修也可以独修,两者各有利弊。」 「独修时需断情绝欲,双修时则要有真情实感。」 「于我而言,因为有你的存在,双修好于独修。」 「你我双修不仅仅可以帮助你增长修为,且有助于我破丹脱胎,这也是我找上你的理由之一。」 「刚才的事情只是验证你是否有和我双修的能力,之后的修行并不需要过多的肢体接触,手掌相触即可,你不必太过担忧。」 林郁青淡淡地开口。 听闻此言,宁恒不禁沉默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妙玉峰竟然会有这种功法,妙玉峰不是青云宗最冰清玉洁的传承吗?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的样子。 「那……」林郁青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声音魅惑,「你还要么?」 「额……」宁恒喉头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他此刻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林郁青的双修的功法绝对有问题。 但体内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躁动,以及刚才那种令人沉迷的丶事半功倍的修炼快感,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 他挣扎了一瞬,终究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对劲,但架不住真香呀! 先试试再说,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有心火的他应该来得及跑路。 「那便随我来吧。」 林郁青嫣然一笑,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第608章 无法厘清的羁绊 夜幕低垂,巨大的明月悬于墨蓝天幕,清辉如瀑,将庭院中的星夜昙染上一层梦幻的银霜。 宁恒揉了揉有些发沉的额角,望着那轮孤月,心中泛起一丝恍惚。 「竟已到了夜间……」 若非林郁青出声提醒,他全然不知那场奇异的「双修」,竟在静室中无声吞噬了整整一日光阴。 他侧目看向身旁同样沐浴在月华下的林郁青。 心神沉入那阴阳交泰的周天循环时,仿佛超脱了时间的桎梏,一念起落,便已是斗转星移。 不过倒是没有多少的旖旎之感,双修的时候他根本看不到林郁青,唯有元气流转的纯粹,令人心神沉溺,不愿醒转。 完美得近乎妖异! 但万物皆有缺,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完美的功法。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谷主,」宁恒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审慎,「这般同修可会有什么隐患?」 林郁青的目光从明月移向他,月华在她清冷的眸中流转:「我也是初次尝试,至少此刻未觉有何不妥。」 「若是有一日你感到什么不妥,可以随时停止,我并不会强迫你。」 「我怕到时候已经晚了。」宁恒心中轻叹。 「时辰不早,该赴约了。」 林郁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幽冷,「毕竟你的『红颜知己』,还在等你。」 「清雅是我的朋友,不是红颜知己。」宁恒解释道。 「最好是这样。」林郁青冷眼看向了他,如同月下寒刃。 「即使清雅是我的红颜知己,也和谷主你无关吧!」 宁恒有些无奈地想道,却未宣之于口。 …… 当宁恒携着卸去轻纱丶真容尽显的林郁青踏入碧波园的别墅内,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凝滞。 萧清雅的目光,在触及林郁青容颜的刹那,先前的一丝侥幸,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看着月华下并肩而立丶气韵浑然天成的两人,让她感到很无力。 萧青筠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锁在林郁青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 戴着面纱的林师已经够美了,没想到摘下面纱的林师竟然会此般绝美。 那不是一种凡尘的美,而是属于万古孤月的绝色。 清冷丶孤高丶完美得不染尘埃,月光仿佛只为她一人倾泻。 周遭的一切,庭院丶花木丶甚至那轮巨大的明月,都在她的辉光下黯然失色,沦为模糊的背景。 唯余那道缥缈如幻丶遗世独立的白衣身影,烙印在瞳孔深处。 林郁青的目光则平静地落在那道身姿窈窕丶气质温婉的倩影上。 「萧清雅……」 「哼!眼光倒不算差。」 萧清雅率先从震撼中回神,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挂起得体而明媚的笑意,对着林郁青盈盈一礼: 「林讲师光临寒舍,清雅不胜荣幸,久仰大名。」 「冒昧拜访,还望萧讲师见谅。」林郁青还礼道。 「林讲师的到来才是让寒舍蓬荜生辉,还请进。」萧清雅侧身邀请道。 「那就叨扰了。」林郁青微微颔首,莲步轻移。 宁恒看着这看似平静的寒暄,心头莫名一紧。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明明两人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就是有点紧张。 客厅内,茶香袅袅。 「林师,请用茶。」 萧青筠捧着茶盏,目光近乎虔诚地奉给林郁青,然后便抱着茶盘看着眼前的林郁青,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天下怎么还有这么美的女子。 「青筠,我的呢!」宁恒指了指他自己。 「宁大哥又不是不是知道茶台在哪里,自己去倒不就是了。」萧青筠淡淡地回答。 在她看来就是宁大哥太花心了,明明知道林师喜欢他,却还要答应和姐姐住在一起,才导致今天尴尬的局面,他就是罪魁祸首。 虽然她也是从犯就是了! 第609章 传道者而已! 春去冬来。 当星天城五环之外的广袤区域已被皑皑白雪彻底覆盖,化作一片寂静的银装素裹。 五环之内的星天城,却在地脉之力与高悬天穹的符文阵列的精密调控下,依旧如同春天般温暖。 九环浮空港,如同一只蛰伏在风雪巨兽背脊上的钢铁巢穴。 一艘从开阳府城远道而来的元金飞舟,沿着预设的天轨缓缓滑落,庞大的舟体碾碎漫天飞雪。 灼热的引擎将落雪瞬间蒸发成升腾的白雾,最终稳稳泊入一处巨大的泊位。 沉重的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嗡鸣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丶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外汹涌奔突,推搡着丶叫喊着,唯恐落后一步。 「挤什么挤!!」 「滚开!!」 …… 喧嚣与混乱几乎要掀翻舱顶! 然而这股汹涌的人潮,很快便被身着深灰轻甲丶手持小型弩炮的星卫军强行分割丶疏导。 冰冷的呵斥与无形的威压如同铁闸,将人流导入预设的丶连接着温暖穹顶通道的特定路径,远离了港口外肆虐的风雪。 汹涌的人流逐渐稀疏。 舱门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白黯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灰布棉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挺拔,也更加沉默。 曾经少年人特有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已被彻底磨平丶深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般的沉稳与融入尘埃的低调。 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强行压制的如同孤狼般的暴戾与阴鸷。 比沙漠中的风沙更冷,比染血的刀锋更利。 那是数次生死搏杀与黑暗挣扎刻入骨髓的印记。 他拿起身边一件小巧却厚实的粉色棉袄,仔细地为身边粉雕玉琢如同雪娃娃般的小女孩穿戴好。 然后便背起那个半人高磨得发白的沉重行囊,牵住那只柔软的小手,顺着最后的人流,走出了舱门。 呼——! 高空之中,浮空港凌冽的寒风混合着雪花吹来,让白黯不禁眯起了眼睛,身体微侧,将有些害怕晨曦护在了身后。 而当兄妹二人在大雪之中遥望星天城那磅礴的轮廓和远景之时,不禁同时微张嘴巴。 风雪迷蒙的视野尽头,那座传说中的星天城,终于显露出它磅礴无比的轮廓。 九道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星轨大道,自悬浮的巨城核心辐射而出,将广阔的地域分割成清晰的区块。 五环之外,是无尽的银白雪原,莽莽苍苍。 五环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绿树葱茏,繁花似锦,温暖的光晕在各色建筑间流淌,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日盛景。 「哇~」 晨曦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微张,发出了一声充满纯粹惊叹的稚嫩呼声。 她看不懂那些宏伟的构造,只觉得眼前那片被温暖光晕笼罩的丶色彩斑斓的「大花园」很漂亮。 而白黯更是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虽然自从从金沙城出发后,一路上他路过不少州郡的府城,但没有任何一座可以和眼前这座无比宏伟的城池相比。 让他一时竟没有回过神,直到后面人的提醒才如梦初醒,带着未消的震撼和满心的期待和警惕,紧紧牵着晨曦走下了阶梯,融入喧闹拥挤的队伍之中。 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温暖如春丶如同神之领域的区域,心中有些忐忑。 他知道星辰道院就在那里,大人也会在那里等着他,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晨曦。 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星天城,可他内心却不愿去接近那片区域,因为一旦到了那里,便是他和晨曦分别的时刻。 晨曦仿佛感受到了白黯的情绪,不由得攥紧了他的手指,被冻的红扑扑的小脸上对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感受到那小小的柔软,白黯心中不禁一颤,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晨曦不属于他,也许当时在沙漠中死亡的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正在星辰道院等着她。 这一年的时间他对星辰道院也有一些了解,知道那不是他的身份可以进入的,他需要搞到能够进入星辰道院的身份。 第610章 脚踏两只船 看到宁恒的出现,辛野心中顿时有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哟!这不是我们的宁大助教吗?今天怎么有空来灵植院了,是不是食研所又有新品可以品尝了?」辛野有些咬牙切齿开口。 现在整个星辰道院谁不知道灵植院有位宁姓助教脚踏两只船,其中一条船还是仙舟。 道院上下,哪个男修提起此事不眼红心热丶咬牙切齿? 白天与林仙子形影不离,举止亲昵! 入夜便回碧波园,与温婉知性的萧讲师共进晚餐,同宿一檐,如果觉得无聊才会来灵植院看一看。 两个人明明都那么优秀,特别是林讲师如此清冷的天上仙子,竟然也能允许这家伙脚踏两只船,根本让人想不通。 而且明明灵植院的事情那么忙,时间那么紧,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这家伙还有时间做时间管理。 天天带着小姑娘去新开的食研所蹭吃蹭喝,甚至还帮提供了不少建议。 虽然大部分的建议都很好,但他这里也很忙的好不好! 他真的很钦佩宁恒,无论在天资修为,还是思想能力上都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天骄,万年不遇的那一种,甚至在桃花上都如此让人嫉妒。 但就事论事而言,宁恒绝对不是一个好同事,和他在一起真的忍不住想揍他一顿的冲动,虽然他也打不过他就是了。 「怎么会!杂交水稻可是我们两个的项目,我来看一看怎么了。」宁恒对着面色有些不好看的辛野笑道。 看着眼前金黄的稻田,他不禁也有些感慨,这些稻谷的成熟,可谓历经波折和磨难。 有些事情只有去做才会知道其中会有多少困难。 灵植院一直以来便已经积累的相当多的杂交经验,前世他也只是大致了解过三系制作杂交种的方法,中间有太多的模糊地带。 这个世界还是和蓝星有很大的不同的,蓝星的理论并不完全适用。 是灵植院众多老师靠着他们的经验完善了系统的方法,最终得到了灵植院的繁殖田和育种田。 这一年,那份神秘手稿的力量,随着理论的传播与实践的成功,正以惊人的速度增强,逐渐展现出了道源奇物的伟力。 他不仅能看到植株内部流转不息丶构成生命本源的先天道纹。 更能隐隐感知到,自己似乎可以藉助手稿之力,引导丶触碰丶甚至尝试将那些代表着不同性状的道纹进行简单的交融。 照这么下去,他在西溟实现转基因也不是梦。 当初教导云舒的符籙之道的老者曾说道,万事万物皆有其『分形』,即使世界也是基础分形的聚合。 上古修士用符籙演化分形和合形,借用天地伟力,他所看到的道纹大概率便是构成植株生命分形的一部分。 只是可惜现在这些分形只能他确切看到,即使两大元金院在他手稿的影响下造出的仪器也只是窥见模糊不清的纹路。 若是能将这些分形整理归类,然后创造出一种可以观察确切分形,甚至创造合形的工具。 那么这门学说或许真的可以发扬光大。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地平线下,暮色四合。 宁恒望着沉入黑暗的稻田,眼神复杂难明。 但这么做也会真正触摸到生命的禁忌,等他离开后他坟墓上是鲜花还是狗屎,他也不知道。 而看着眼前忽然变得深沉的宁恒,辛野陷入了沉默。 夕阳熔金般的余晖洒在他黝黑而疲惫的脸上,映照出复杂难言的神色。 眼前的男人,以一人之力撬动了整个帝国农业的根基,功绩足以彪炳史册丶泽被苍生。 可他的神情,却依旧如这暮色中的田野般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的境界他恐怕永远也无法达到。 一股巨大的惭愧涌上心头。 可这样的人的名字不应该被埋没,他辛野才是欺世盗名之辈。 「星罗道院的开学讲座,你真的不去吗?那毕竟是皇室的邀请……」辛野犹豫着劝道。 「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 「星辰的杂交水稻的虽然我们两个的项目,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你在做,我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而且我也没有去和那些皇室的少爷小姐讲课的兴趣。」宁恒淡淡地回答。 第611章 尽力而已 夜幕低垂,巨大的明月悬于墨蓝天穹,清辉如练,静静流淌在碧波园静谧的庭院中。 星夜昙在月下舒展着莹白花瓣,暗香浮动。 宁恒推开院门,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露气息踏入温暖的光晕里。 「宁恒!你回来了!」 正与林郁青对坐品茗的萧清雅闻声立刻起身,清丽的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身旁那位沐浴在月华下丶清绝如画的女子时,笑容微微一凝。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林郁青今天为什么会来找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宁恒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 林郁青正抬眸望来,那双仿佛蕴藏着亘古星河的秋水明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视线相触的刹那,宁恒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去找林郁青去双修,甚至晚上也会去她在善水园的临水小筑。 只能说效果斐然。 短短数月,林郁青便成功破丹脱胎,一跃成为脱胎境修士,再次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前辈」。 与一位脱胎境修士气机交融,加之彼此默契日深,他的修为亦水涨船高,数月前已稳稳踏入道丹中期。 如果照这么继续下去,只需要再过一两年,他便会来到道丹后期。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林郁青境界稳固,几乎脱胎换骨后的她,风华更胜往昔。 那份清冷孤绝中自然散发的吸引力,对他而言,已成致命的诱惑。 双修之时,虽仅止于掌心相触,但她一颦一笑间的绝代风华,身姿流转间的曼妙神韵,无不牵引着他体内躁动的气血。 为了避免他有一天把持不住,再加上灵植院的事情,他外出的频率越来越多,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林郁青了。 而且在萧清雅这里呆着舒服一些,林郁青成就脱胎后,他感觉在林郁青面前越来越拘束,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他总有种错觉,每次双修的时候林郁青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想要将他吃了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呢?」宁恒压下心绪,神色如常地问道。 「在聊青筠小时候的趣事。」萧清雅笑容温婉,重新落座,目光转向林郁青,带着由衷的感激。 「说起来,青筠能顺利开辟道海,多亏了林姐姐的悉心指点。这份恩情,清雅铭记于心。」 林郁青并未因她与宁恒的纠葛而迁怒青筠,这份光明磊落,令她既感激又惭愧。 「份内之事而已,青筠本来就有开辟道海的天赋。」林郁青淡淡地开口。 「她们三个在冬假之前不是说要在星耀市场开一家点心铺,现在怎么样了?」宁恒看向了萧清雅。 「嗯!前些时日已经开业了,当时开业的时候她们三个站在一起,吸引来的人不计其数,再加上星辰道院灵植院的名头,那孩子现在每天赚的比我多多了。」 萧清雅轻笑道。 随即又小心地看了一眼林郁青,「还望林姐姐不要嫌她们耽误学业,青筠那孩子在那间店铺倾注了很多的心血。」 「无妨。」林郁青淡淡回应,「修行在己,我不干涉她们课业之外的生活。」 「你在灵植院那边进展可还顺利?」 林郁青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藏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其实她也知道宁恒为什么避着着她,但那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事情。 他们的修为相差太多,继续下去,宁恒若是无法抵御她的诱惑,只会失去双修的意义。 「已经初步进入了正轨,」 宁恒端起萧清雅适时递上的热茶,轻啜一口,「但最终如何,还要看开春后试种的结果。」 「真的吗!?」萧清雅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院长可是说若是你们真的成功,你和辛讲师是可以名垂青史的地步,我可是很期待亲手将宁恒你编入史册呢!」 她语气带着由衷的雀跃与自豪。 「名垂青史就算了,我和辛野都没有靠着这件事谋取名利的想法,只是想让西溟少饿死些人罢了!」宁恒感慨道。 第612章 不要让我等太久…… 萧清雅的目光在宁恒与林郁青之间流转,月光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她唇角弯起一抹笑意,看向林郁青: 「明天林姐姐要不要一起去星耀市场去看看她们三个的店铺,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去过星耀市场。」 「那是帝都最繁华的所在,货品琳琅,奇珍纷呈,或许会有姐姐心仪之物。」 林郁青抬眸,清冷的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一时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我并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若让宁恒将他的隐星法袍借予姐姐呢?」 萧清雅目光转向宁恒,带着思索,「想来应可遮掩姐姐的风华。」 「我觉得清雅的提议不错,总呆在道院想来也会无聊。」宁恒笑道。 说完,便将身上的隐星法袍脱下,送到了林郁青的手上。 「这件法袍有隔绝气息扭曲感知的效果,想来能够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 林郁青的指尖触碰到那柔顺的布料,感受着上面依稀残留的温度以及那熟悉的味道,不禁露出了一丝让窗外明月黯然失色的清浅笑容。 「那就去看一看吧!」 听到林郁青的回答,萧清雅也不禁笑了笑,她知道林郁青肯定无法拒绝宁恒的衣服。 「宁恒,你也一起吧?」她转而看向宁恒,眼中带着期待。 宁恒立刻摊手,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能与两位绝色佳人同游,自是求之不得,但明天我还有些事情,恐怕陪不了你们了。」 他又不是傻子,陪女人逛街这种苦差事绝对不会干。 「可惜了,青筠和安然可是很想让你去看一看她们两个的成果,毕竟你给了她们很多的建议。」 「来日方长。」宁恒敷衍道。 随即他看向林郁青,正色问道:「郁青,你今日来寻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林郁青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萧清雅,大概率是知道他回来后,来这里等他。 林郁青放下茶杯,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 「今晚随我去善水园,或许有办法消除那种影响。」 宁恒心头微动,迎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着女人那份清冷如月的容颜,却如何都看不出和他双修时那份魅惑的样子。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郁青。 犹豫了一下,宁恒点了点头,若真的有办法消除林郁青对他的魅惑,和林郁青双修将是他提升修为的最佳手段,错过太可惜。 「清雅,抱歉。」宁恒略显歉意地看向了萧清雅。 萧清雅并没有多少失望,反而温婉一笑:「吃完饭再走吧!林姐姐答应过我的。」 …… 善水园,临水小筑。 园如其名,曲水蜿蜒,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垂柳依依,玉莲静卧,清幽得近乎寂寥。 月光如银瀑倾泻,将整个小筑与粼粼湖面融为一体。 巨大的明月倒映在水中,仿佛触手可及,夜风拂过,廊下垂挂的素白纱帐轻轻飘荡。 宁恒与林郁青隔着一张矮几,对坐于临水的轩窗旁。 「看来这隐星法袍确有奇效。」宁恒啜饮着清茶,感受着体内平稳流转的元气。 「今日与郁青你同修,我没有感受到以往的那份躁动。」 他抬眼看向水中的月影: 「只是如今你已脱胎,这般修行于你增益微乎其微了吧?」 林郁青的声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清冽而平静,「阴阳流转,互为滋养。 「与你双修的过程,亦是锤炼我道心丶纯化元神的契机,并不存在谁帮谁的更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宁恒身上: 「待你修为精进,与我境界相若,阴阳方能真正平衡。」 「那时,」她眼中似有微光闪过,「此法的玄妙才会真正显现。」 宁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若我长久不在你身侧,对你可有妨碍?」 林郁青执杯的手微微一紧,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冰锥: 第613章 市厘星耀 五环市厘区,星耀天街。 街道上人潮汹涌如织,五光十色招牌如同流淌的光河,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水晶星辰,其透明琉璃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正是市厘区的核心——星耀市场! 当白黯带着晨曦乘坐公共飞舟来到星耀天街,看到眼前突兀占据全部视野的流光溢彩的半球形巨型建筑,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外墙之上巨大的gg不断流淌变幻,如同流动的光之瀑布! 光影流转,信息爆炸令人目不暇接。 最新款「猎隼叄型」元金动力臂,正演示着撕裂钢板的恐怖力量。 着名符纹大师章望,即将举行「感知增幅符纹」专题讲座的预告。 一场顶级拍卖会的拍品预告,压轴拍品是一件名为「星痕泪」的未知元金造物影像…… 即使已经去到了不少州府的府城,也在星天城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星天城的繁华还是让白黯心中极为震撼,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哇,哇……」 晨曦一只小手死死攥着白黯粗糙的衣角,另一只小手指着那颗光芒万丈的「水晶星辰」,兴奋地踮起脚尖,试图拽着白黯朝那梦幻之地奔去。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向往与好奇。 白黯却收紧了牵着她的手,脚步坚定地一转,拐入了与那水晶星辰背道而驰丶却同样人声鼎沸的繁华支路。 他今天是来这里送信的,当初在北武郡城之时,流金商队的那位老伯他去给在流金商队在星天城的店铺送一封信。 并嘱咐若是他在星天城无处可去,可以去投靠他们。 而晨曦看到他们离那座好看的建筑越来越远,小脸不禁耷拉下来,低着头不愿意去看白黯,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白黯也不在意晨曦的情绪,牵着她不断走远。 由于星辉市场是整个星天城绝对的商业核心,因此它周围的庞大的区域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 光洁如镜的橱窗内,摆放着豪华浮空梭丶形态各异的精密傀儡丶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家用造物…… 柔和的光芒打在流光溢彩的织锦长裙丶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首饰上,吸引着衣着光鲜的女郎驻足。 …… 许多店铺内都堆满了来自帝国各州甚至附属国的特色工艺品丶稀有矿石丶奇异植物盆栽,琳琅满目。 往来行人无不衣着考究,步履从容。 即使来自外环的工人,踏入这片区域,也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 像白黯这种一身粗布衣裳还带着一个小孩来到这里的人实属罕见,但也没有多少人注意,星天城有足够的包容去容纳这样的异类。 靠着沿途询问,白黯牵着闷闷不乐的晨曦,穿过一条条被高楼阴影切割的街道。 距离那光芒万丈的核心越来越远。 最终,他们拐入一条地处偏僻丶被高大陈旧建筑挤压得异常狭窄的巷道。 抬头望去,巨大的星耀市场穹顶已被层层叠叠的楼宇彻底遮挡,只有一线惨澹的天光吝啬地漏下。 街道两旁是斑驳褪色丶墙皮剥落的两层老楼,一楼的店铺门脸大多窄小,二楼则似乎兼做住家。 但街道上还算乾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毕竟即使再偏远也是在星辉市场的附近,这里的的人流量并不算少,多是些行色匆匆丶衣着普通的市民和低阶修士。 星辉市场中是给富人逛的,这里才藏着星天城普通人的生活。 白黯在一间挂着「流金商行」匾额店铺前停下脚步。 将怀中的晨曦放下来,白黯跨越台阶走进了店铺内。 与外面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店铺内部温暖丶明亮丶整洁异常。 几盏镶嵌着基础照明符文的壁灯,将柔和的光线均匀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色木质柜台和靠墙的格子上。 来自天武的元金造物丶北辰州特有的寒铁矿锭丶北武郡的草药乾货丶以及一些基础的元金零件和符文工具。 空间虽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将每一寸地方都利用到了极致。 一个身着蓝色工装的少女,正伏在柜台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结构精密的符文镜片。 第614章 市场边缘 白黯牵着晨曦来到星耀市场边缘的旧货区域,寻找着自己所需的物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里是平民最喜欢来的区域之一,可以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到各式各样的元金物品,以及各种旧货。 狭长的通道两侧,简陋的支架撑起一个个摊位,上面堆满了形态各异的货物。 扭曲变形的动力臂骨架丶外壳碎裂的家用傀儡核心丶符纹磨损严重的废弃元金板…… 人潮汹涌,叫卖声,砍价声不绝于耳。 来到星天城后,他在六环的一处元金修理铺安顿了下来,成为了一名学徒。 虽然赚的很少,但管吃管住。 他知道那位老人想让他投靠程家的店铺,但他一路上招惹了太多的仇家,虽然大多都被他处理了,但难免不会有漏网之鱼,他并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在金沙城,他用那些损毁严重的天武傀儡,换取了红姑的教导,在红姑的帮助下最终拼凑出几具勉强可用的傀儡。 靠着那颗玄铠核心,他成功绕过了天武帝国的权限,获得简单操控那些傀儡的能力。 这一路上那些傀儡救了他很多次,大部分也损毁在了路上。 只剩下一具伤痕累累的影枭预警傀儡,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破旧行囊的最底层。 今日,他便是为了寻找修复影枭的关键零件而来。 走了许久,晨曦的脚步越来越沉,小手无力地攥着白黯粗糙的手指,小脑袋一点一点。 连两旁摊位上那些会发光的小鸟丶旋转的风车都失去了吸引力。 白黯摸了摸晨曦的头发,放下背包,将晨曦放在其中。 晨曦的小脸上立刻漾开满足的笑容,伸出小手打了个哈欠,虽然很困但仍不愿意闭上眼,站在包内露出头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孩童的精力终究有限。 没过多久,那点新奇感便被汹涌的睡意淹没。 小脑袋靠在背包边缘,眼睛缓缓合拢,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而白黯看着看着晨曦可爱的的睡颜,心中不禁愧疚,他来到星天城后从来没有打听过该如何去往星辰道院。 晨曦不应该跟着他受苦,他又能拖延多长时间呢! 更何况他还有和大人的承诺需要完成。 白黯背着晨曦穿梭在众多售卖傀儡零件的摊位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上堆积如山的元金零件丶符纹板碎片,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里的零件,绝大多数都烙印着星辰帝国标志性的星芒符记,其结构丶符纹回路与天武的造物大相径庭。 即使他的知识浅薄,也知道两国的技术并不相同,虽然底层技术相通,但也并非可以互相使用。 正在他思考他要不要找人问一问哪里能买到天武的零件时。 一抹黯淡却异常熟悉的元金板,猝然刺入他的眼帘。 其上的符纹有些类似噬星虎宝座上的符纹,能承载此等符纹的元金材质,绝非寻常! 他脚步微动,正要上前。 一道纤细迅捷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抢在他之前,蹲在了摊位前。 兜帽的阴影下,伸出一只白皙如玉丶指尖圆润的手,精准地拈起了那块碎片。 「敢问老板,这块元金怎么卖?」悦耳的女声从兜帽下传来。 中年老板看了看眼前的笼罩在黑袍中的美貌少女,眼珠一转便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 「不必讲故事,我只想知道价格。」少女轻声开口。 「嘿嘿,还是姑娘识货,这枚碎片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得来,所以价格自然要贵一些,十枚金币。」 「但绝对物超所值,看上面的符纹就知道这块元金的品阶一看就不低。」中年人笑道。 黑袍少女指尖摩挲着碎片上冰冷的纹路,兜帽下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十金?奸商。」 余光扫过跟踪她的人似乎丢失了目标,安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假期母妃好不容易同意她出来逛一逛,她才不要被人跟着。 她作势便要放下碎片。 第615章 吐露心扉 星耀市场,中层大厅。 穹顶高阔,由众多镶嵌着细碎星辰砂的琉璃拼接而成,折射下梦幻迷离的流光,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奢华而柔和的金色光晕之中。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人流如织,却无喧嚣。 衣着华贵的男女低声交谈,步履从容。 侍者身着统一制服,脚踩浮空梭,手托盛放着饮品的托盘,如同无声的游鱼穿梭其间。 萧清雅一袭青白长裙,身姿高挑曼妙,鼻梁上那副精巧的黑框眼镜,为她温婉的容颜平添几分书卷气的知性。 黑框眼镜虽有修饰容貌的作用,但她那份从容娴雅的气质,依旧让她在人群中卓然而立。 她身旁的林郁青则身着宁恒那件隐星法袍。 满头青丝仅以一支青玉长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宽大的袍身掩去了她惊心动魄的曲线,深邃的黑色布料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只在行走间,袍面上暗绣的丶如同流淌星河般的银色轨迹才若隐若现。 这法袍虽遮掩了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姿容,却更添几分神秘的风姿。 纵使刻意低调,当两人并肩出现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时,还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大多数也只是多看几眼,毕竟能够来到中层的人非富即贵,有着基本的礼仪和教养,无人上前打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拥有如此气韵的女子,绝非池中之物。 「我也许久没来这星耀市场了。」 萧清雅侧首看向身旁的林郁青,声音带着感慨,「林姐姐觉得此处如何?」 「很热闹!」 林郁青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清冷依旧,却带着新奇。 虽然在道院中也是修士学子和凡人学子共同学习,但能进入道院的普通人皆是在某一方面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修士和普通凡人和谐相处的画面,仿佛两者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星辰帝国的子民。 「今天顶层有一场拍卖会,我已经预定好了位置,林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看?」萧清雅边走边邀请道。 「萧姑娘邀请我前来,只是为了去参加拍卖会吗?」林郁青淡淡地开口。 萧清雅坦然一笑,声音轻柔:「昨晚我是想邀请宁恒一起来看一看青筠,毕竟她的商铺开业的时候我都没有去捧场,有些对不起她。」 「但林姐姐当时在,我若是单独邀请宁恒有些不合适。」 「当时我想若是青筠看到林姐姐你的到来估计会很惊喜,所以临时起意邀请了林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萧清雅看向了前方琳琅满目的店铺,「不过宁恒不来也好,和林姐姐这般人物并肩同游,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已经快要开春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买些衣物。」 「这里有很多精美的首饰和服饰,「这里的成衣虽用料寻常,但胜在款式新颖,剪裁精妙。」 「或许也会有姐姐喜欢的呢!」 林郁青的目光落在萧清雅温婉含笑的侧脸上。 一张早已模糊在时光中丶却同样明媚鲜活的笑颜,毫无徵兆地在脑海浮现。 「青儿,别总闷头修炼嘛!会闷坏的!」 「「青云城新开了家花坊,听说有这么大灵幻兰,可漂亮了,我们去瞧瞧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你说被师父发现怎么办?」 「怕什么!你就说是我硬拉你下山的!」 …… 随着那银铃般的笑声丶明媚的笑颜……逐渐消失,林郁青心中漾开层层酸涩的涟漪。 当初的她是妹妹,如今却成为了姐姐。 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悄然弥漫心间。 「林姐姐?」萧清雅带着关切的声音将林郁青从回忆中拉回。 林郁青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买就好,我并不缺衣物。」 那林姐姐可别后悔哦!」 萧清雅脸上挂上明媚的笑容,压低声音,「我可是知道宁恒他偏好哪种样式的装扮。」 第616章 出乎意料的消息 萧记点心铺,茶室雅间。 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空气里弥漫着新烤点心的甜香。 萧青筠将三碟造型精巧的点心与白瓷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笑容明媚:「真没有想到林师竟然会和姐姐一起来看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是我邀林姐姐陪我出来散心,顺道来看看你。」萧清雅端起一盏清茶开口道。 林郁青的目光却落在角落安静坐着的白裙少女身上,声音清冽如泉: 「安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课业做完没有?」 「呃……」安然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头垂得更低,「还……差一点……」 「快要开学了,所以我想着来到道院再去做也不迟。」 她完全没有想到来看萧青筠竟然能遇到林师,这和没完成任务的劳工见到监工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是在萧青筠的面前,丢死人了,早知道这个冬假就不玩的那么疯了。 「希望你能做完。」 林郁青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安然觉得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混蛋!!」安然心中暗骂,小脸绷紧。 要不是追那个滑溜的臭小子浪费太多时间,她肯定和林师撞不上。 而且她堂堂帝国公主竟然追不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少年,还让他耍的团团转,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行!她咽不下这口气,安然攥紧了拳头。 「林师,尝尝点心,听说是宁大哥的新配方哟!」 感受到气氛的压抑,萧青筠急忙开口道。 「你倒颇为清闲。」 林郁青的目光转向萧青筠,清冷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萧青筠的笑容顿时一僵,抱着茶盘僵在原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还不到开学时间,不必太过苛责安然。」萧清雅也劝道。 「林师!」安然倏然起身,对着林郁青郑重一礼,脸上满是认真。 「安然知错!开学之前,定将课业悉数完成!」 看到安然眼中的郑重,林郁青微微颔首。 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林郁青从来没有惩罚过她,但她却感觉在林郁青面前压力山大。 想到那黝黑少年身上那股与林师相像的功法气息,安然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 「林师,学生今天发现了一个人,他的功法特徵似乎和林师你所修的功法有些相像。」 「不知林师在星辰可还有同门渊源?」 「并没有。」 林郁青眉头微蹙,她所修的功法乃是妙玉峰秘传…… 不过星辰帝国确实星辰系功法比较多,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也许是学生看错了。」 安然心中大定,既然和林师没有关系,她就可以和他好好玩一玩了。 「臭小子……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青筠突然出声, 「安然你能说一声那个人的特徵吗?」 她记得白黯修炼功法似乎就和林师有些相似。 虽然有些疑惑,安然还是回答道:「看着只是只是少年的模样,皮肤黝黑……,对了,他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你……你刚才说那人带着个小女孩?」 「嗯?」安然一愣,回忆道,「是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约莫两三岁模样,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真的是他们!!」萧青筠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三双眼睛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青筠,你认得此人?」萧清雅秀眉微挑,带着疑惑。 「是白黯和晨曦呀!」萧青筠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臂,「他们终于到星天城了!」 林郁青与萧清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萧青筠看着两人全然不知情的反应,兴奋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一丝不妙的预感爬上心头。 「糟了……」 「宁大哥……好像没跟姐姐和林师提过白黯的事?」 第617章 长痛不如短痛 暮色熔金,透过碧波园明净的琉璃窗,将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光晕。 宁恒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膝上摊开一本小说,姿态悠闲。 「宁大哥!你绝对猜不到我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萧青筠如同一阵雀跃的风,跟着萧清雅踏入客厅,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宁恒。 「哦?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 宁恒眼皮都没抬,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盛满点心磁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萧青筠立刻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小嘴一撇: 「切!人与人之间不能多一点信任吗?我现在都是当点心铺老板的人,怎么可能还和宁大哥你抢点心吃,早都吃腻了好不好。」 「那正好,」宁恒慢悠悠地将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含糊道,「以后你姐姐做的点心,都归我了。」 「你耍赖!我才不答应呢!」 「吝啬鬼,」宁恒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鄙夷,「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跟长辈抢点心吃……」 「你才小气呢!」萧青筠气鼓鼓地反驳,「姐姐做的点心不一样……」 「行了,」萧清雅将手中装着衣物的包装放在沙发旁,有些无奈地打断这幼稚的斗嘴。 「你不是有要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宁大哥吗?」 「亏我还专门跑来告诉他,可他连点心都不愿意让给我,我才不要告诉他呢!」萧青筠有些生气地扭过了脸。 「你不要污蔑我呀!我可是跟你学的,就像你之前说的,要是你今天不来,这些点心都是我的,要是你吃了,我岂不是永远少吃了。」宁恒坏笑道。 「啊……那不一样!!」萧青筠顿时有些气急。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耍赖吗?」宁恒再次拿起一枚点心放入口中。 听闻此言,萧青筠更委屈了:「你才耍赖呢!那次是因为你一个人吃完了点心,一点都没给我留,而且这次我也没有要吃你的点心。」 萧清雅轻轻在宁恒身侧坐下,温软的气息带着一丝室外归来的微凉,声音轻柔地劝解: 「宁恒你就别逗她了,青筠是真的有好消息要和你说,」 宁恒看向萧青筠那气呼呼又带着点委屈的小脸,心中微叹,妥协般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算我小气。以后你姐姐做的点心都留给你,如何?」 「真的?!」萧青筠眼睛瞬间亮如星子,「不许反悔!」 「当然。」 萧青筠立刻将方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雀跃地凑近: 「宁大哥!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知道白黯和晨曦的消息啦!」 「他们已经到星天城了!我很快就能见到小晨曦啦!」 她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 「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长高?白黯有没有照顾好她?她还记不记得我?」 可当她看到仍在淡然看书的宁恒后,不禁一愣,「宁大哥,你怎么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宁恒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平淡无波: 「我很早便告诉过你,我信任白黯的能力,带晨曦平安抵达星天本就在他力所能及之中。」 他咬了一口点心,细碎的酥皮簌簌落下。 「这样……看来我还是达不到宁大哥你的境界。」萧青筠不禁感慨道。 宁恒心中则轻叹了一口气,白黯来了,说明主角来了,主角来了,说明星天城要动荡起来了, 星天城动荡起来了,说明他的平静生活也将会被打破,真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弥漫。 这一年,碧波园的安宁,林郁青清冷小筑的静谧,灵植院田垄间的充实,甚至与眼前这对姐妹看似平淡的相处…… 都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丶近乎「家」的温暖与松弛。 他过上了难得的舒适生活,每天美女美食相伴,修为和手稿的力量也在稳步增强中…… 虽然美女吃不到,但只是看看也有助于身心愉悦。 有时候还真想让白黯晚来一些。 第618章 肮胀的血脉 星天城,六环尘晖区。 不比五环内,这里依然被寒冬所覆盖。 冬夜的寒风,在低矮陈旧的建筑中尖啸穿梭。 白黯对着窗户盘坐在一处破旧小屋内,接引漫天星光修炼,每一次悠长的吐纳,都带出一大团凝而不散的白雾。 小屋逼仄,只能容纳一张小床和一张木桌,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 月光吝啬地洒入,照亮了室内唯一一抹亮色,那件叠得整整齐齐丶放在床头的粉色小棉袄。 晨曦蜷缩在厚厚的棉被下,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呼吸均匀绵长。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安分地伸出被子,搭在枕边,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玉般的微光。 安详,纯净,与这陋室的破败格格不入。 「小子……」 冥狱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白黯识海最深处响起。 「你惹上大麻烦了……」 「这次本座也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冥狱声音依旧带着幸灾乐祸的戏谑,更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忌惮。 白黯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即使当初面对沙漠中那位玄铠修士,冥狱都没有这么对他说过这种话。 「是谁?!」 他从不记得他招惹过如此强大的敌人,难道是为了晨曦!!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纱蟒缠绕心脏。 但一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压下所有心中所有的惊骇。 冷静! 冥狱发现的人此刻若是真的在注视他,他慌乱睁眼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紊乱的气息,周身星光流转的轨迹甚至没有一丝迟滞,仿佛对那无声降临的恐怖威胁浑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白黯耳边响起: 「你……」 「从何处捡到的这个孩子?」 声音近在咫尺,却又缥缈如从九幽传来。 白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寒毛倒竖,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手掌悄然摸上腰间的匕首,他猛地睁眼,目光如电射向床铺方向。 但除了熟睡的晨曦,陋室之内,空无一物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 「看不见!」 「感知不到!」 「如同……面对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回答我。」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一股仿佛源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的极致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 咔嚓嚓…… 肉眼可见的深蓝冰霜瞬间爬满了白黯的皮肤丶眉毛丶发梢。 他如同被投入冰窟之中,嘴唇瞬间冻成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身体僵硬,血液凝固,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无孔不入的酷寒彻底冰封。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身体,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晨曦的方向。 晨曦依旧睡得香甜,小脸红润,那恐怖的寒意仿佛对她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紧绷的心弦稍松,巨大的虚弱和冰冷瞬间将他吞噬。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就在此时,他右耳后那片沉寂的鳞片骤然变得滚烫,如同烙铁。 暗红的纹路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他整张右脸,狰狞如恶鬼。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充满毁灭气息的魔焰本能地升腾而起,试图对抗那侵入骨髓的寒气。 然而,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魔焰,在触碰到那深蓝寒意时,竟如同投入冰海的微弱火苗,发出绝望的哀鸣,迅速黯淡丶彻底沉寂下去。 唯有白黯自己能感受到,体内那属于魔族的血脉仍在无声地咆哮丶挣扎, 与那入侵的寒气在每一寸血肉丶每一条经脉中展开惨烈的对抗,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刺穿他的灵魂。 第619章 铸造一把剑 星天城七环,尘壤区。 这里是帝国熔炉投下的最深暗影,也是无数星天城卑微平民栖身之所。 这里居住着广大平民丶小商贩丶以及各类服务业从业者,帮派人士,甚至黑户…… 这里的治安不是全由星卫军维持,而是由星卫军和不同区域的工会帮派共同维持,秩序中隐藏着混乱。 低矮密集的楼房如同灰色的蜂巢,层层叠叠挤压着狭窄的天空,排列极其密集,形成狭长的巷道。 房屋外观简朴,多为灰色等暗淡的颜色,但居民的阳台上总有几盆花草,屋顶上常常种着蔬菜 街道在帮派的维持下还算乾净,孩子们在人流中追逐打闹,老人在门口摆个小摊,卖着各种手工艺品,中年妇女聚在一起议论东家长西家短,生活的气息粗粝而真实。 尘壤区的居民虽然清贫,但靠着熔炉区的工资勉强温饱。 孩子们可以在社区学堂接受基础教育,有天赋者还有机会通过帝国考核进入更好的道院,尽管概率微乎其微,但希望总在。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工作,尘壤区的边缘也有贫民窟的存在,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一艘从金鳞区飞往浮空港的公共飞舟,落在尘壤区的一处标志性建筑附近的站台。 舱门开启,一位身着宝蓝色云纹锦缎长袍青年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走下舷梯,踏上这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土地。 他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半旧帆布背包丶皮肤黝黑丶低眉顺眼的少年。 背包开口的缝隙处,露出一张粉雕玉琢丶却带着兴奋的小脸。 「贱民,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青年扫视很是嫌恶地着周边的环境和人流,对着白黯冷声开口。 白黯垂着头,声音恭敬而卑微:「小人和妹妹的性命,全系于大人一念,那具傀儡确实被我藏在尘壤区。」 「希望大人可以遵守承诺,饶我和我妹妹一命。」 「放心,只要我得到了那具傀儡,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青年冷声道,他目光贪婪地扫过白黯背包中的晨曦,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今天的他实在是太过幸运,本来是想去市厘区小赌一把,但没想到在路上竟然看到此人拿出了那颗珍贵的傀儡核心。 逼问之下甚至有着一整具傀儡,这如何能不让他心动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未消,但眼前的青年不过凝气的修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能翻起什么浪? 待他拿到傀儡……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这贱民的妹妹倒是一个极品美人胚子,待杀了这碍眼的老鼠,就勉为其难地帮他照顾他妹妹吧!」 「大人还请随我来,小人的住处有些偏僻。」白黯垂下了眼眸。 「怎么不将你妹妹放下来,她不会走路吗?」青年看向了白黯身后的背包。 若不是他检查眼前贱民的背包,还发现不了那么好看的孩子,不过他可不会要一个残废。 白黯对着青年解释道:「还请大人见谅,我妹妹还太小,走不了太长的路。」 呵!」青年嗤笑。 「贱民窝里,倒能长出这般水灵的货色,确实需要藏好一点。」 那声音和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白黯的神经。 右耳后那片鳞片骤然发烫,一股狂暴的杀意混合着印记灼痛,冲击着他的理智。 「晨曦,」白黯的声音异常轻柔,「睡吧。」 背包里,晨曦乖巧地点点头,将小脸深深埋进背包里,闭上了眼睛。 跟随白黯,青年踏入一条愈发阴暗丶狭窄丶堆满废弃杂物的巷道。 污水在脚下汇成细流,散发着腐臭。 两侧高墙剥落,投下深重的阴影,将天光切割成惨澹的细线。 越走越深,人声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人脚步的回响。 青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鬼地方怎会有人住?!」 他猛地停步,厉声喝道:「贱民!你……」 话音未落! 第620章 顶一人之缺 直至暮色四合,白黯才背着沉睡的晨曦,一步一挪地回到那间逼仄冰冷的房间。 每一步,都牵动着体内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冻结。 他将晨曦小心翼翼地抱起,轻轻放在那张铺着厚褥子的旧木床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窗棂,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覆盖在晨曦恬静安详的睡颜上。 白黯脸上艰难地露出一丝无比真实的笑容。 自从碰到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后,冥狱再也没有出声过,但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契约烙印仍在,证明它并未消失。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一直在监视他。 不过没有了冥狱在他脑海中的声音,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瘫坐在冰冷的窗下就着刺骨的凉水,艰难地吞咽着包中冰冷干硬的饭团,恢复着消耗一空的气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右耳后那片冰凉死寂的鳞片,以及鳞片周围不断散发阴寒的漆黑印记,心中满是冷意。 虽然不知道那道身影对他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若是他无法满足那人的需求,这道印记会要了他的命。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体中疯狂碰撞,几乎要将他撕扯成碎片,也让他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若不是晨曦,他一定死在了这里。 纵使他的身体被冥狱的力量的折磨下变得远超常人,但到现在他的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和经脉都仍在剧痛,每走一步都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在身上。 就在他疲惫地闭上眼皮,想要休息片刻时—— 房间角落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无声蠕动丶凝聚。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在房间内。 白黯的心脏瞬间停摆的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这并非那尊魔神,而是前些时日给他下达任务的黑袍人! 他强忍着几乎要撕裂身体的剧痛,挣扎着撑起身体,对着那无声无息的黑影,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人已经杀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镶嵌蓝宝石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戒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飞入他掌心。 兜帽的阴影下,两道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落在白黯身上。 「废物!杀一个气海境的纨絝竟耗时如此之久,更是破绽百出!」 「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本座替你收拾!」 他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黯胸口! 「砰!」 白黯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呃……」 喉头涌上浓烈的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在嘴角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身体,再次对着那身影,艰难地弯下腰。 「抱……歉!」 时间的限制加上身上的伤势,迫使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我从来不需要道歉,要的是你完美完成任务。」 看着白黯颤抖的身躯,黑袍人眼中没有任何的同情,而满是冷意。 「念你初犯……下次任务若再如此拙劣,等待你的唯有魂飞魄散!」 白黯的意识已开始模糊,勉强站直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晃。 最终「噗通」一声再次栽倒在地,蜷缩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 「哼!废物!」 一枚龙眼大小的暗红色丹药,被黑袍人随手扔在白黯面前的地上,滚了几圈,沾满灰尘。 「下一个目标在星辰道院。」 「收拾你的家当,明日午时金鳞区白草站会有人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 白黯吐出几口粘稠的暗红淤血,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生生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一团烧灼灵魂的毒火。 第621章 杂役的日常 星辰道院,开学之日。 晨光熹微,穿透道法院葱郁的古木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沉寂一冬的道院如同苏醒重新焕发出蓬勃生机。 各院学子早已归返,身着各色院服的年轻身影步履匆匆,或独行沉思,或三五成群笑谈,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朝气。 道法院深处,一条僻静的卵石小径旁。 而此刻的白黯身着星辰道院的杂役服装,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在修剪道院内的花草,每一次落剪都避开饱满的花苞,只将旁边的冗枝利落剪断。 晨曦则蹲在他身后不远处,用肉乎乎的小手小心地拾起地上散落的淡紫色花瓣,珍而重之地放进腰间一个小布袋里。 每拾起一片完整的花瓣,她便会扬起小脸,对着白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星辰道院占据了紫宸区很大的区域,其中学子也有上万,更不用说打理这么大一片区域的杂役了。 据他所知道院中每个院系都有各自的杂役院,专门为院系中的师生服务,也负责打理道院所属区域的环境。 老陈便属于道法院的杂役院,他自然也来到了道法院,和其他杂役院相比,道法院对于修为的要求更高。 虽然老陈识字不多,但还是用图画给他留下了宝贵的经验,再加上曹大哥的帮助,让他很快便上手了这份工作。 放下沉重的铁剪,白黯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短暂休憩。他身体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转,每次活动还是带来刺骨的痛感。 远处传来学子们清朗的谈笑声,他们大多三五成群,意气风发。 谈论着新学期的课业丶假期的趣闻丶或是上年那位惊鸿一现丶令整个道院为之倾倒的大玄仙子…… 他本以为进入星辰道院需要经历很多波折,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被送进了这里。 看着那些沐浴在晨光中丶青春洋溢丶仿佛不染尘埃的身影,白黯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在他的朴素的认知中杂役相当于金沙城的奴隶,要干所有的脏活累活,任由主人打骂,从来没有想像过原来杂役也可以穿的住的那么好。 那些天之骄子的目光掠过他时,虽无热络,却也并无鄙夷与践踏,如同看待道院中一棵树丶一块石般自然。 虽然他们也不会在意杂役的死活,但同样不会将杂役当作予杀予夺的奴隶。 这种无视中的平等,对挣扎于泥泞的白黯而言,已是难以想像的「净土」。 想到这里,白黯目光扫视周围的景致和那些青春靓丽,活力四溢的学子,心中不禁有些艳羡。 虽然只来到了短短两天,白黯却深深被星辰道院的美好所吸引,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景致,更是因为这里那种他也说不清的乾净和美好。 这里没有外界的阴暗,没有人心的险恶,甚至没有身份的差别,大家聚在一起,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在道院能力出众的老师的教导下,不断成长,最终成为星辰帝国的大人物。 看着身旁拿着好看的花瓣不断傻笑的晨曦,白黯下定决心,即使在星辰道院找不到晨曦的家人,他一定要让晨曦也像那些人一样,成为星辰道院的学生。 一股暖流伴随着决心涌起,他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奢侈的幻想: 若是他也能一直这样呆在星辰道院,即使晨曦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是不是他也能经常见到晨曦? 但很快他心中的庆幸和喜悦便被一种更深的忧虑所取代,黑影将他送到这里是为了让他完成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将他送到这里? 等到任务完成后,他还能呆在这里吗? 白黯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远处的观星塔。 可惜没有打听到大人的消息,杂役接触的只能是杂役,又能知道什么重要的消息呢! 要是真的见到大人,大人估计会对现在手上沾满鲜血的他很失望吧! 晨曦那纯真的大眼睛看向白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低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最近的哥哥总是不开心,明明这里这么好玩。 于是站起身走向他,踮起脚尖,将手中那片花瓣,努力举到他面前。 白黯微微一怔。 第622章 不同的世界 当萧青筠来到晨曦附近的时候,晨曦似有所感,放弃了地上的花瓣爬起身,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小径入口处走向她的漂亮姐姐。 她感觉眼前的姐姐很熟悉,但却不知道哪里熟悉。 而萧青筠的脚步停在了几步之外。 她蹲下身,视线与晨曦齐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红,水光潋滟。 她对着晨曦,缓缓张开了双臂,「晨曦,还记得姐姐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晨曦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 脑海中瞬间闪几个模糊却温暖的画面,沙漠篝火旁温柔的歌声丶清凉甘甜的果汁丶还有那双总是含笑注视着她的眼睛…… 「哇——!」 一声带着巨大惊喜的稚嫩呼喊脱口而出! 她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花瓣,像只归巢的小鸟,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了萧青筠张开的怀抱! 萧青筠顺势将她紧紧抱起,温软的馨香瞬间盈满怀抱。 「嘿嘿,」她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晨曦被风吹得微凉的小脸蛋,声音带着哽咽的欢喜,「小懒虫有没有想姐姐呀?」 「咯咯咯……」 熟悉的亲昵动作让晨曦瞬间找回了那份依赖,小手环住萧青筠的脖子,发出清脆欢快的笑声,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白黯早就发现了萧青筠的存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随即便将剪刀收起,朝着那个阔别一年丶仿佛带着阳光而来的女孩走去。 但当他看到同样走向她的两名衣着华丽,气质高贵的女孩时,不禁一愣,缓缓收回了脚步。 「青筠,这是你家的妹妹吗?好生可爱!」柳依依好奇地凑近,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晨曦粉嫩的脸颊。 晨曦立刻扭过头,撅着小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凶巴巴地瞪了柳依依一眼,随即又把小脸埋回萧青筠怀里。 「哟!还挺有脾气,我喜欢!」柳依依不以为意,反而被逗笑了。 安然则轻轻捏了捏晨曦肉乎乎的小手,笑着对柳依依解释:「柳姐姐误会了,这孩子可不是商安伯府的孩子。」 「她是青筠一位朋友的妹妹。」 「嗯!」萧青筠抱着晨曦,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晨曦是我一位很重要朋友的妹妹。」 她刮了刮晨曦小巧的鼻梁,目光温柔似水。 她虽然知道白黯和晨曦已经来到了星天城,但没有想到今天能见到晨曦,她真的很开心。 随即她看向花丛后那道沉默的身影,带着一丝歉意对两位同伴道:「那就是晨曦的哥哥,白黯。他性子有些孤僻,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你们多包涵。」 柳依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秀眉微蹙:「一个杂役?」 「那个人的性格我可是见识过的,不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进入星辰。」安然笑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柳依依更加疑惑了。 这时,晨曦扭动着小身体,想要挣脱萧青筠的怀抱,朝着白黯的方向伸手。 「柳姐姐,安然,抱歉,稍后再跟你们解释。」萧青筠对两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抱着晨曦转身走向花丛后的白黯。 而柳依依看向了安然,安然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没有完成课业,柳姐姐要是跟林师说你的课业也没有完成,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白日做梦!」柳依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等萧青筠走到白黯面前时,便轻轻将晨曦放下,晨曦则立刻跑到白黯身边,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萧青筠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头丶气质却愈发沉凝内敛的少年,声音带着感慨, 「看来……你真的完成了和宁大哥的约定,把晨曦带到了星辰。」 「大人在什么地方?」白黯的声音低沉而直接。 「宁大哥今日受邀去了星罗道院,所以并不在星辰,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不过等他回来,我会带你去见他。」 「嗯!多谢。」白黯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还要去见林师,」萧青筠打破了沉默,眼中带着期待,「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第623章 星罗讲座 太宸区,星罗道院,星斗厅。 穹顶高阔,镶嵌着流转的周天星宿,幽蓝的符文光芒如同真实的星河垂落,将整座殿堂笼罩在深邃神秘的氛围中。 巨大的环形阶梯坐席层层叠叠,此刻座无虚席,群星璀璨已不足以形容今日之盛况。 外围区域,是身着各院系华美制服丶天赋卓绝的皇族与顶级贵族子弟,眼中充满了好奇。 而占据前列者无不是皇室的成员,帝国高官,各大道院的高层,学界的泰斗…… 最中央主位上,身着紫金星辰常服丶面容俊朗丶气度雍容沉静的东辰王晏景端坐如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其左右两侧,分别陪坐着帝国三大镇国公之一,气息如瀚海般深不可测的陈国公,以及掌管帝国农事的农相。 星罗丶星辰丶星天三大道院的灵植院院长,此刻也只能恭敬地陪坐于更次一级的席位。 今天的的星斗堂,聚集了星辰帝国很多高层,坐在前列的人随便一个都是帝国的柱石。 星辰帝国对这场讲座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后台休息室内。 辛野紧紧攥着一叠早已翻得卷边丶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稿纸,手掌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遍遍低声默诵着关键段落,不断检查着有没有什么错漏和遗忘之处,仿佛用这种方法可以缓解他的紧张。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悠然自得的宁恒。 他舒适地陷在华美的软椅中,手中捧着一盏热气袅袅的白玉茶盏,里面是皇室特供的红茶。 他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另一只手则拿起一块点缀着金箔丶造型精致的宫廷酥点,送入口中,发出满足的轻叹,仿佛置身于自家后花园。 看着辛野紧绷的侧脸,宁恒将手边盛着点心的瓷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别这么紧张嘛!只要你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些大人物还能杀了你不成!」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你看我,多放松。」 「废话!」辛野猛地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上去讲!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宁恒脸上的笑容一滞,他这次是来给辛野放幻灯片的,当然是不真正的幻灯片,而是事先画好图像,然后用留影盒记录的影像。 他摆摆手笑道:「行了!今天过后我请你吃饭就是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腼腆的,要是我上去肯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一个!」辛野一脸的不爽。 不过经过宁恒这一打岔,他胸口那团憋闷的紧张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稿纸,目光转向宁恒,很是感慨地开口: 「宁恒……」 「我辛野,不过是灵植院一籍籍无名的讲师,从未奢望有朝一日,能站在这星斗厅中,面对帝国最顶尖的王公贵胄丶擎天玉柱……」 他看向宁恒,目光复杂而真挚: 「宁恒,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此恩辛野不知何以为报。」 听闻此言,宁恒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辛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肩膀,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变得异常诚恳, 「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他的实验的进展很多次遇到难题都是辛野帮忙解决。 在没有道源手稿的情况下,也是辛野以自身前途作保说服了灵植院的院长,为他的实验投入资源。 若是没有辛野,他不知道还要被困锁多长时间。 「万事开头难,没有你打下的基础,一切都是空谈。」辛野很是真诚开口。 恰在此时,两名神情肃穆的皇家内侍悄无声息地步入休息室。 他们一丝不苟地再次重申了觐见的礼仪流程丶进退的时机丶以及演讲时目光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精确到分毫。 冗长的礼仪训导结束,内侍无声地退至门侧。 那扇通往璀璨星海和无尽压力的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是浩瀚星图流转的光芒,以及无数道汇聚而来的丶如同实质的目光。 第624章 遗传道纹 「见过殿下丶国公丶农相……以及诸位大人!」 两人躬身行礼,声音在宏阔的星斗厅中回荡。 辛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但很快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变得沉稳有力。 「免礼。」 东辰王晏景淡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魅力,仿佛一点也没有皇室的架子。 他身旁,那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慈和却难掩疲惫的帝国农相缓缓起身。 「二位乃帝国功臣,」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在这里替天下黎民谢过两位。」 说完,他竟对着台上两人,深深一礼! 辛野与宁恒急忙躬身还礼。 等到老人重新落座后,星辰道院灵植院的方院长开口道: 「辛野,宁恒,虽然你们的成就斐然,但在座诸公还是不太了解两位到底做了什么,以及这项技术在未来又会有什么展望。」 「所以便邀请两位来到这里,讲述你们这一年的工作,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答案。」 「开始吧!」 辛野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宁恒,微微颔首。 而宁恒则启动了映像盒,一道巨大的光幕在讲台上空展开。 光幕上,浮现出两株形态迥异的青耳豆植株影像,其根系丶茎叶,流转着散发着不同色泽微光的玄奥纹路。 「万物生灵,皆有其本,此乃构成植株传承的根本,遗传道纹!」 辛野指向那些繁复的光纹:「道纹天成,无不蕴藏玄机。」 「一株植株的高矮,乃至抗病耐旱的能力……皆由其体内交织的特定道纹组合而定!」 「更玄妙的是!」 宁恒按照排练切换画面,展示豆荚内部。 「当植株孕育后代,其体内道纹并非混沌交融,而是如同阴阳二气,有序分离。」 「每一粒种子,只随机承继父母双方各半数的道纹。」 「此乃『道纹分离律』,是生命传承的基石!」 …… 宁恒看着台下人的反应,其实除了他能靠着手稿看到那些先天道纹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但西溟这么多年的技术积累也不是白白积累,他的理论横空出世之后,自然迎来了大量质疑者的验证。 他也不可能说他真的能看到其中先天道纹,一切都是他的假说而已。 很快星辰道院两大元金院便想要和他合作,想要真正窥见其中道纹。 靠着和元金符纹院以及元金工造院合作,并且在他的手稿力量的影响下,还真造就了一台可以模糊看到其中道纹的的仪器。 不过即使是他也没有办法在无数纷乱的道纹找到自己想要的道纹,更不要说那种仪器了。 虽然每一次开启都要耗费大量的元气,但靠着那台仪器,彻底终结了对他理论的质疑,更是成为了星辰帝国相信他的基因理论的最重要的证据。 也是靠着那台仪器,才有了这些不知道耗费多少元气才手工绘制出来的图画。 紧接着辛野又讲了性状分离与自由组合律,以最直观的光纹演示,将看似玄奥的基因理论,剖析得清晰明了。 这些知识对于蓝星的高中生都不算什么难点,更不论台下的人。 有了这些概念,画面转到一片金黄的稻田,展示了一种雄蕊残缺丶无法产生正常花粉的稻谷植株。 辛野讲述了杂交水稻的原理以及找寻不育系的不易,以及生产出来的杂交稻种的产量增加幅度和强大的抗逆性。 让台下众人纷纷惊叹于设计的巧妙。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真正明白,农相那一礼所承载的,是何等沉甸甸的分量! 若是能将此种稻种推广到帝国稻谷种植州,将会能让多少帝国黎民免受饥饿。 这不仅是农事革新,更是足以活亿万黎民丶固帝国根基的社稷之功。 光幕最后,呈现出无数繁复玄奥但却模糊不清的灵药道纹图谱,它们如同星辰般旋转丶交织丶碰撞…… 「道纹之说,非止于凡谷!」 辛野的声音陡然高昂,「它揭示的,是植株传承与演化的天道至理!」 第625章 事了拂身去 随着讲座的落幕,星罗道院的夜宴也准时开启。 穹顶如倒悬星河的恢弘宴会厅内,金碧辉煌,无数盏水晶灯将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数条铺着雪白天鹅绒的长桌上,摆满了流光溢彩的水晶器皿,其中盛放着帝国最顶级的珍馐美味。 取自云梦泽深处的冰晶玉髓脍,点缀着千年蜂王浆的灵果塔…… 灵光氤氲,香气袭人。 然而,这些足以令外界疯狂的佳肴,此刻却鲜少有人去动。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衣着华贵帝国贵族与重臣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他们笑容得体,举止优雅,觥筹交错间,谈论的是帝国未来的政策,交换是人情利益。 宴会的中心,无疑是东辰王晏景与辛野。 辛野平生第一次被如此多声威赫赫的大人物环绕。 他黝黑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在这片由权势与财富构成的海洋中,如同一叶孤舟。 而东辰王晏景,始终站在他身侧,每当有重臣勋贵上前致意,晏景都会温和地将辛野引荐给对方,言辞恳切地赞许他的才华与功绩,关切地询问他在道院的生活与研究近况。 那份发自内心的重视与提携之意,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着辛野的紧张与不安。 作为一介平民竟然能得到东辰王如此礼遇,辛野那略显黝黑的面容上满是动容,看向东辰王的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宁恒身着隐星法袍隐藏在角落,大口吃着那些没人动的食物,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偶尔有目光掠过这个「不合时宜」的身影,也多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或不解,随即迅速移开。 众人虽然知道是他和辛野共同的成果,但辛野是讲师,他只是一个助教就足以说明很多的事情,估计这次能让他上台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余光扫过辛野眼中对东辰王的的崇敬和感激,宁恒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纵使元金造物光怪陆离,星辰帝国的根基,依旧是森严的等级与绝对的皇权。 辛野确实心怀苍生,但忠君报国的思想同样根深蒂固。 对于从小便接受要对皇室绝对忠诚的他而言,能够得到皇室的认可绝对是至上的荣耀。 他并没有去改变辛野的想法,只是他对自己这位朋友有些担忧, 辛野是一位学者,对政治不是很敏感,若是掺和到星辰帝国的权力斗争中,很危险。 在太子仍在帝都的时候,星辰皇主却让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来主持这场讲座,而且始终不让东辰王就藩,背后隐藏的讯息很耐人寻味。 星辰太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世人皆知其贤明,羽翼更是早已丰满,太子党羽更是遍布整个星辰。 若想对太子动手,早不动手,这个时候突然想要制衡太子…… 宁恒叉起一块元气四溢的龙雀腿,轻轻摇了摇头。 一切都是他的猜想而已,背后的原因谁知道呢! 也许太子没那么强,也许东辰王没那么弱,也许只是太子单纯不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他思绪翻飞之际—— 宁恒敏锐地发现那位一直在东辰王身边的法相修士朝他走了过来,正是陈国公陈琰。 随着他的不断走近,整个宴会厅仿佛在宁恒的眼中仿佛陷入了停滞之中。 所有的喧嚣瞬间消失,寂静的可怕,整个大厅只剩下了他的心跳声和那位走向他的中年人的脚步声。 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他都这样低调了,这些人怎么还不放过他。 「见过国公。」 宁恒放下餐叉,起身对着已至桌前的陈琰,姿态恭敬地行礼。 陈琰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自然地在宁恒旁边的空位坐下,仿佛只是路过歇脚的老友。 他拿起一副乾净的碗碟,尝了尝宁恒之前一直在吃的一道菜。 「味道不错,只是你似乎并不喜欢星辰的菜系。」 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把眼前的青年查一个底朝天,但也只知道青年第一次出现是在织金沙漠,并没有查到青年的来历。 第626章 安稳日子到头了 宁恒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淡然地开口:「我只是从长辈手中接过这件法袍而已,国公莫非知晓这件黑袍的来历?」 「本公亦不能断言。」陈琰目光如幽潭,深不见底。 「只是此袍形制特徵,与帝国记载的一件失落古物极为相似。所以想问小友从何得来?」 「记载!?」 宁恒眉头一皱,看来他的隐星法袍确实和星辰帝国有关系,但却不是光球偷了东西。 「若是我身上的黑袍就是记载中的那一件,国公打算怎么办?」宁恒试探问道。 既然这位陈国公都来亲自来找他了,大概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现在只是不想撕破脸皮而已。 「此物若真,对于帝国意义非凡,最好的办法是从小友手中赎买回去。」 陈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 「只是你身上的这件黑袍并不一定是那件法袍,所以我希望小友可以将衣袍交由帝国鉴定。」 「若只是一场误会,自当物归原主,绝无后患。」 「若我不愿呢?」宁恒的声音依旧平淡。 「皇室恐怕会遣人『拜访』小友,想来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 「皇室!?」 宁恒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光球给他的东西竟然会牵扯到星辰皇室,这下子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犹豫了一下,他便有了决断, 他抬眼,目光直视陈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或许不需要鉴定,我虽然不知晓它的来历,但却知晓它的名字,想来对国公有所帮助。」 宁恒相信即使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得不到答案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他现在绝不能用咫尺天涯跑路。 「哦?」陈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迫切,「什么名字!?」 「『隐星法袍』,不知道和您所谓的遗落古物是否相同。」宁恒轻笑道。 「隐星法袍……」 陈琰低声重复,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复杂。 他深深看着宁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最后有些感慨地开口: 「果然……」 「你踏足星辰或为天意使然!」 宁恒笑了笑,「看来晚辈身上这件法袍,还真是国公口中的失落古物了?」 「您能告诉这件法袍的来历吗?」 看到陈琰的表现,他总感觉光球给他的法袍背后故事很多的样子。 陈琰则摇了摇头,「既然你家长辈不愿意告诉你,我也不会越俎代庖。」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具压迫: 「不过我劝你最好将这件法袍卖给星辰,此物承载着帝国一段失落的历史,意义非比寻常!」 「很抱歉,恐怕要让国公失望了,长辈所赠之物我不会卖,」宁恒悠然地拿起一杯果汁轻轻喝了一口。 陈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即使面对眼前的情状,眼前的青年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不安,反而愈发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淡然! 是无知无畏?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并不认为眼前的青年可以反抗整个星辰帝国的意志。 他压下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幽幽地开口: 「本公前面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人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将隐星法袍卖给星辰是最好的选择。」 「国公此言……」宁恒放下果汁,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是打算强夺?还是准备杀我?」 「帝国并没有杀功臣的习惯,更何况今天的晚宴本是为你们庆功,本公亲自来和你相谈足以证明帝国的诚意。」 「但如果你不愿意配合……」 他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丶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宁恒。 「帝国也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那股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陈琰也重新拿起酒杯淡淡地开口: 「至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第627章 很有缘分 当宁恒被萧青筠邀请去到碧波园的时候,立即发现了其他人的气息。 如此近的距离,仅仅靠着气息他也能分辨都有谁来了。 但他并不意外。 两日前,储物戒中那串晨曦的星辰手炼便开始持续散发温润的微光。 推开门,温暖的灯火扑面而来。 不出他所料,萧青筠正拿着刚买的玩具逗弄着坐在沙发上晨曦。 晨曦乌溜溜的大眼睛追随着玩具,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厨房内萧清雅忙碌的身影隐约可见。 而白黯正有些局促地坐在角落,仿佛与这温馨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人!」 看到推门而入的宁恒,白黯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又止住脚步,垂下了头。 晨曦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当看清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熟悉面庞时,模糊的记忆瞬间被点亮。 「哇——!」 她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喊,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下来,光着小脚丫,「噔噔噔」地就朝宁恒冲去。 宁恒伸出手,手掌轻轻抵在晨曦饱满的额头上。 「唔……」晨曦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挥舞着小手,小脸憋得通红,却怎么也够不到宁恒的身体。 委屈迅速漫上眼眶,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 就在这时—— 一颗包裹着粉色糖纸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出现在她眼前。 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遵循着模糊却深刻的记忆,晨曦毫不犹豫地接过那颗糖果,转身就朝白黯跑去。 她踮起脚尖,努力将糖果塞进白黯有些粗糙的手掌里。 看着掌心中那颗熟悉的糖果,白黯微微一怔,露出一个笨拙却无比温暖的笑容,接过糖果揣进了兜里。 「呜啊,呜啊!!」 模糊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她顿时急了起来,急忙伸出手去够白黯的口袋,但怎么都够不到。 晨曦委屈巴巴地看向宁恒,大眼睛里满是控诉,见宁恒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又看向萧青筠,萧青筠忍着笑意转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看着三个人没有一个肯帮他,晨曦小嘴一瘪,一屁股坐到墙角的地毯上,背对着众人,用小小的背影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你们啊……」 萧清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不禁失笑摇头, 「三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孩子。」 「萧讲师,」白黯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今天……糖吃得够多了。」 「也是,」萧清雅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目光温柔地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小背影,「小孩子吃太多糖确实不好。」 宁恒也将自己今天在晚宴上顺走的菜肴,一道道摆在桌子上,各式各类,琳琅满目。 看到一道道用异常精美的碗碟盛着的色香味俱全,元气盎然的菜肴,萧清雅和萧青筠顿时瞪大了眼睛。 「宁恒,你这是……」萧清雅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道。 宁恒笑了笑,「我看他们都不吃,就想着给你们带一点。」 「什么!?宁大哥你怎么敢的。」萧青筠也一脸的震惊。 「我当着陈国公的面拿的,他都没有阻止我,你们就放宽心吃吧!」 「真的吗?」萧青筠眼中闪着光芒。 「我骗你们干什么。」 「晨曦还是不会说话吗?」宁恒看向了白黯。 看着桌上的菜肴,白黯咽下口水,神色一黯,点了点头: 「在开阳府城,我带她去看过一位颇负盛名的医师,但却查不出任何缘由。」 听到自己的名字,墙角的小身影悄悄侧过脸,大眼睛瞄向茶几上散发诱人香气的菜肴,小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偷偷咽了下口水。 她犹豫了一下,偷偷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茶几挪去。 第628章 这就是因果 「神秘组织?!」宁恒眉头微蹙,「他们让你做什么任务?」 不由得攥紧了手掌,白黯开口道:「上一次是……杀一位星辰道院的学子,这一次还不知道。」 宁恒心中的疑惑更深,白黯身为气运之子,他所作所为恐怕无不会影响西溟的局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让他去杀星辰道院的学子,这个招揽白黯组织到底想要做什么?又看中了白黯什么? 冥狱吗?那事情恐怕有些可怕了,他可是知晓冥狱中到底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看向白黯,冷声道:「你若真的相信我,就将你遇到他们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白黯望着月光下那飘然出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担忧: 「他们行事诡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不希望将大人您卷进去,」 他声音带着恳求: 「这是我的事情,您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宁恒凝视着白黯那双带着痛苦与倔强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 「白黯,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今天我可以给你答案。」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黑暗的未来,既然当初我没有选择杀了你,就有引导你走上正道的责任!」 「若是我任由你今后走上一条不归路,你今后所造成的孽障,都要算在我头上一份……」 「这就叫做因果,你明白吗?」 轰!! 宁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白黯耳边炸响,让他心神巨震,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大人当时选择放过他,竟要付出如此沉重的的代价,他只是金沙城的一个卑贱的拾荒者,何德何能…… 白黯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既然我的未来注定是黑暗,大人当初为何不杀了我?!」 宁恒很是淡然地开口,「看到的未来,并不是真正的未来,我没有任何杀你的理由。」 「杀了你一个人或许能让未来少死很多人,但你就真的该死吗?」 「你愿意救下晨曦,让我看到了你向善的可能,所以我愿意用我的未来去赌你的未来。」 「噗通」一声! 白黯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对着宁恒,深深跪伏下去。 「大人求您杀了我吧!」 宁恒目光微冷:「站起来!」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有人跪在我的面前,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值得你跪下。」 然而,白黯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只是将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宁恒的目光落在月光下那道蜷缩颤抖的身影上,声音低沉下去, 「白黯,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也许我真的能改变些什么,也许我会和你一起坠入深渊,但我绝不会后悔我所做出的决定。」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澹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如此。」 「如此简单便选择放弃你的生命,看来这一年的时间你并没有真正理解活着的意义。」 「我对你很失望。」 白黯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宁恒的身影在巨大的明月映衬下,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他重重地给宁恒磕了一个头,哽咽着开口:「大人,我知错了。」 随即,他猛地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挣扎着站起身。 月光照亮了他微红眼眶,却也映出那双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他挺直脊背,沉默而坚定地站回宁恒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不知他们为何找上我,我猜或许……与晨曦有关。」 「十天前……」 他将那夜的恐怖遭遇丶那神秘黑袍人的任务,再无丝毫隐瞒,和盘托出。 说完,他侧过身,撩起垂落的黑发。 第629章 燃霜之花 次日清晨,善水园。 临水别院中的一处雅致小轩内,晨光熹微,穿透素白纱帘,在青玉案几上投下柔和光斑。 窗外湖面氤氲着薄纱般的晨雾,莲叶轻摇,白鹭低飞。 林郁青提起一只白玉壶,手腕微倾,给坐前的宁恒倒了一杯清茶。 google搜索twkan 宁恒端起玉杯,凑到鼻尖轻嗅。 微凉的晨风拂过纱帘,带着水畔特有的湿润。 温热的茶香混合着清冽水汽扑面而来,仿佛瞬间涤净了肺腑,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松。 他轻啜一口,唇齿留香,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没想到谷主你还竟然还留有这种茶叶,也不知道宗主到底给你了多少?当初你说的不多,怕是骗我说辞吧!」 听到宁恒的称呼,林郁青心中轻叹,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宁恒再也没有喊过她的名字,也再也没有找过她双修。 此刻的宁恒,看似言笑晏晏,与往日并无二致。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无形的壁垒,已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悔意如细密的藤蔓缠绕心间,却已无可挽回。 「当时你说喜欢,我就去问宗主要了一些。」林郁青轻声回答。 宁恒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脸。 「你今天这么早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林郁青放下玉壶,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眸上。 宁恒点了点头,将昨日在星罗道院的事情讲述给了林郁青听。 「我当时虽然唬住了陈国公,但唬不住星辰皇室,如果隐星法袍对星辰皇室很重要,他们大概率不会放过我,你也可能会有危险。」 林郁青蹙紧眉头,「星辰势大,以我们的实力定然不会是对手,现在走恐怕也已经晚了。」 「但我觉得星辰应该不至于和我们立即翻脸,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搞清楚这件法袍背后的秘密再做决定。」 「既然涉及皇室秘辛……」她沉吟道,「我可去寻柳家问一问。」 「你也可以去找文史院的何院长,整个星辰道院,可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星辰帝国之前的历史。」 看着林郁青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宁恒不禁笑了笑:「你不必这么担忧,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大不了我将隐星法袍给他们不就是了。」 「一件上品法宝,还不至于让我去跟整个星辰帝国作对,说不定还能卖一个好价钱。」 「在星罗道院的行为,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增加一些谈判的重量而已,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呢!」宁恒冷笑了一下。 看着眼前仿佛毫不在意的宁恒,林郁青不禁有些疑惑,「那件法袍你到底怎么得来的?」 「其实是从云舒身上薅来的。」宁恒笑道。 「云舒!?」林郁青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归于平静。 无论是云舒还是宁恒,似乎秘密都很多的样子,这两个人加在干出什么事情她不奇怪。 「既然你不打算和星辰帝国死磕,确实无需太过担忧,不过你最好交易来一件有相同功效的物品。」 「否则有可能会耽误我们双修。」林郁青目光略显深意看向了他。 宁恒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知道一个关于宗主和云舒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不要妄议宗主。」林郁青微蹙眉头。 「哎,谷主你未免对她也太尊重了一点,咱俩都到这儿了,即使妄议她,她还能听到不成。」宁恒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压低声音,带着促狭:「我看叶倾霜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哦?」林郁青眸光微凝,看向宁恒,「你见过宗主真容?」 「额……,算起来也没有几面,只不过从来也没有见过她长什么样子,不过依我所见,她肯定比不上谷主你。」宁恒轻笑着开口。 「油腔滑调,宗主如同皓月当空,清辉独耀,我自认是比不上宗主的。」林郁青声音中似有些感叹。 宁恒抿了口茶水轻笑道:「谷主何必妄自菲薄?」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就我知道的,至少你比她年轻多了,相比下来性格也比她好多了。」 第630章 不要小瞧我呀!混蛋! 文史院,院长室,檀香袅袅,古卷盈架。 何鉴放下手中一卷泛黄的古籍,看着推门而入的宁恒,脸上露出温和而略带探究的笑容: 「宁小友,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莫非是清雅有什么事情?」 他话未说完,眼中已带上几分长辈特有的促狭。 眼前的青年和那位大玄仙子以及萧清雅的绯闻传的满道院皆知,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开放了。 清雅性格娴雅,倒不是不能接受这种情况,但那位大玄仙子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主。 而且据说已经成就脱胎,却还是能容许他和清雅住在一起,让他实在有点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前辈误会了,是我听清雅说您博古通今,所以有些事情想要谘询院长。」 「哦?不知是什么事情?」何鉴神色认真了起来。 「昨天我在星罗道院遇到了陈国公……」 宁恒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位文史院的院长的人品有口皆碑,他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反而不利于得知真相。 「我那件隐星法袍似乎牵涉似深,故冒昧前来,望前辈解惑。」 听完之后,何鉴的表情有些凝重。 「隐星法袍……」 他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摇头,眼中带着告诫:「宁小友,我觉得你还是将隐星法袍卖给帝国比较好。」 「看来前辈知晓我这件法袍的来历了。」 何鉴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事关帝国隐秘,即使是我也不能透露相关的信息。」 「只能告诉你这件法袍不仅仅是对帝国意义非凡那么简单,它是一件强大武器的核心部件,已经遗失了很多年,无论如何帝国都不可能放弃。」 就在这时,何鉴仿佛得知了什么消息,面色微变,不禁看向了坐前的宁恒,神色凝重起来。 「宁小友,东辰王来到了道院,现在正在启辰殿等你,皇室来接你的人就在前厅。」 「虽然有些多嘴,但我还是要提醒小友一句,和皇室作对就是和整个帝国作对,望小友三思而行!」 宁恒起身行礼致谢道:「多谢前辈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虽然不知道这不到一天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星辰皇室的这个态度,应该是没有被他的话彻底唬住。 毕竟都堵到门口了,今天来估计就要给他上强度的。 何鉴点了点头,「小友保重!」 宁恒对着何鉴露出了笑容,随即便推门走了出去。 …… 文史院前厅内,王明远正陪着一位身着玄底金纹锦袍丶腰悬镶玉长剑丶面容冷峻的青年聊天。 青年气息沉凝,赫然是位金丹修士,那位王爷派来一位金丹修士来堵他,用心其实很明显。 但金丹和金丹之间的差别比修士和狗都大。 王明远看到宁恒的瞬间,眼中满是冷意,就是因为这个人他的得意弟子被道院辞退,就连他都因此丢了大脸,心中郁结。 而他倒是却在星辰道院内混的顺风顺水,美人在怀,大放异彩,甚至得到了皇室的召见,如何能让他心情舒畅。 那青年则立刻起身,姿态带着倨傲: 「宁助教,王爷已在启辰殿,请你随我前往觐见。」 声音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知道。」宁恒淡淡地开口。 青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看向王明远: 「王副院长,关于我问您的那件事,我下次再来拜访。」 「王爷的事情重要,我随时都有时间,蒋主簿不必在意。」王明远笑道。 等两人走出文史院大门,青年走到路边一辆浮空飞车前,打开车门邀请道:「宁助教,还请乘车随我去启辰殿。」 宁恒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朝着文史院外的星辰湖边走去。 此刻的星辰湖畔,杨柳依依,碧波荡漾。 不少学子抱着书卷匆匆穿行于林荫道间,也有三三两两驻足湖边,低声交谈。 宁恒无视身后跟随的冰冷目光,走到湖畔一处僻静无人的木质长椅前,悠然坐下,翘着二郎腿开始悠闲地欣赏湖景。 第631章 还是嚣张一点好 听到宁恒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青年眼中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也完全没有想到宁恒竟敢对皇室不敬。 「一介草民,安敢辱及王爷!!」 蒋琮勃然狂怒,金丹境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将宁恒周身数丈空间彻底笼罩,彻底封锁他的所有退路。 湖畔青草被压得紧贴地面,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右手成爪缠绕着赤金丹芒,带着擒龙缚虎的威势,朝着宁恒肩头狠狠抓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道丹修士骨折筋断的攻击,宁恒却依旧坐在长椅上,甚至姿势都未曾改变。 唯有身上那件黑色法袍,如同流淌星河般的银色轨迹亮起微光。 与此同时,咫尺天涯所化明月闪烁微光。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扭曲了宁恒周身的空间并与隐星法袍扭曲感知的力量完美交融。 在蒋琮眼中,他的指尖已然触及宁恒肩头的黑袍,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血肉的温度。 然而下一瞬!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触感并未传来,他那缠绕着丹芒的五指,竟如同穿透一道虚幻的幻影,毫无阻碍地抓在了长椅靠背上。 整张长椅的靠背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木屑如同暴雨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但这些碎片在飞溅至宁恒身周不足三尺时,碎片便会诡异地偏折丶甚至相互撞击湮灭。 蒋琮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依旧安坐丶仿佛从未动过的宁恒。 「不可能!」 他明明锁定了此人的气机! 即使对方也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躲过他的攻击才对。 「为什么空间被扭曲了?是那件诡异的黑袍,还是他自身的能力?!」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宁恒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他抬手,轻轻掸了掸法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禁感慨咫尺天涯的低阶子种的就是好用,配合隐星法袍的感知影响,在小范围攻击中有奇效。 当初若不是他一直在通过咫尺天涯扭曲空间,月雨容那一刀肯定插在他心脏了。 他看向眼前的青年,淡然问道:「是北辰王让你对我出手吗?」 「自然不是!」 蒋琮强行压下心中惊骇,声音带着冷意,「是你先藐视王爷,出言不逊!」 「蒋某身为王府主簿,维护王爷声誉,乃分内之事!」 虽然声音冷冽,但蒋琮心中却满是凝重,这个宁恒太不简单,在不知道王爷对此人的态度下,他刚才有些冲动了。 「哦?」宁恒笑了笑,「蒋主簿还真是忠心耿耿。」 「不过说实话,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今日想『请』走我怕是不太可能。」 「若你无意将我的话转达王爷,我们便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 「宁恒!」蒋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你真以为能在星辰帝国肆无忌惮吗?!」 「别忘了你此刻还在星辰的土地上!」 「我的安危……」宁恒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笑容不变,「似乎无需蒋主簿挂心。」 「冥顽不灵!」 蒋庆心中冷笑,他相信王爷定然不会容忍如此嚣张的人挑战他的威严,而且若是此人被王爷收归麾下,很有可能会对他的地位造成挑战。 「好!你的话我会一字不落禀告王爷!」 「但也请你在此等候!」蒋琮冷声道。 「抱歉,我的时间同样宝贵。」宁恒重新坐下,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最多再等半个时辰,蒋主簿还是快些为好。」 「哼!」蒋琮脸色铁青,「与其担心蒋某,宁助教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是吗?」 「那还请帮我告诉东辰王,我希望他来见我的时候,可以带着你对我出手的那只手臂,作为对我的赔礼。」宁恒的笑容依旧灿烂。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从蒋琮身上燃起,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宁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对上宁恒那双在阳光下依旧深不见底眼眸,最终没有选择出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待王爷知晓此人的冒犯,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再言语,猛地拂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启辰殿疾驰而去。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他可以卖掉隐星法袍,但一定要卖个好价钱,不能简单送给星辰帝国,而星辰帝国显然没有和他好好谈的打算。 他也想低调谨慎一些,但他之前的大话都放出去了,若是突然对东辰王低头了,岂不是间接证明了他说的都是谎言,陈国公岂会放过他。 还是嚣张一点为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都怪光球这个坑货!给他的都是什么麻烦东西!当初骂它骂的一点都没错。 …… 启辰殿。 奢华的会客厅内,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将星枢峰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东辰王晏景姿态放松地倚在宽大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温润紫玉。 听到蒋庆的描述后,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还真是有脾气的年轻人。」 他目光转向对面端坐丶气息渊沉的墨衍: 「墨院长,你对这个宁恒有何评价?」 墨衍斟酌片刻,谨慎道: 「抱歉,他似乎一直都在灵植院,我对他并没有多少了解。」 他也没有想到宁恒竟然会如此嚣张,他不担忧宁恒,而是担忧林郁青会不会因为宁恒受到牵连。 「哦?」晏景挑眉,「本王可是听闻他与贵院那位声名鹊起的林讲师关系匪浅,墨院长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犹豫了一下,墨衍开口道:「我对他只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宁恒乃是一位金丹修士,来历不知,应该和林教授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在道院中一直都很低调,来到道院的一年内大多都在灵植院田间忙碌,仿佛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待人和煦,对谁都没有架子。」 「他同时是灵植院和道法院的助教,也很受两院的学子的喜爱,从来不是无礼之人。」 「我实在没有想到会说出这种冒犯您的话,也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找他问一问。」墨衍犹豫着开口。 「墨院长这不是了解得很清楚嘛!」晏景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无论是大玄和浮天盟都查无此人,他们两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只知道两人大概率都是通过空间裂隙掉入星辰,时间久远,已经无从追溯。 但无论如何,在星天阙得到的消息中,宁恒和那两位圣人都绝对没有关系。 只要他们和那两位无关,和星辰作对都将是找死! 隐星法袍不仅关乎帝国的未来,更是关乎他的未来,绝不容失! 墨衍皱了皱眉头,开口回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无论如何他都冒犯了您,星辰道院将不再有他的位置。」 「诶,」晏景摆摆手,笑容温和。 「不必如此,他在星辰道院做出了瞩目的成就。」 「若是仅仅因为冒犯了本王,便将他驱逐出星辰道院,岂非显得本王心胸狭隘,更违法了星辰道院的立院之本。」 他放下酒杯,缓缓起身,紫金袍服上在阳光下流淌着光芒, 「既然他想让本王去见他,我去见他又何妨,也许能和他聊的很愉快呢!」 「王爷!」晏景身后,一位气息如古井深潭丶面容枯槁的老者沉声开口, 「您千金之躯岂能主动去见一介平民,我去将他带来即可。」 「周老,」晏景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嘛!」 「他并非星辰帝国的子民,确实没有必要在意我的身份。」 「更何况他为我星辰培育良种,活民无数。」 「本王理当亲自致谢才对。」 感受到晏景眼中的隐藏的冷意,老人不再劝,重新恢复了沉默。 墨衍见状,也欲起身相随。 「墨院长日理万机,想来时间宝贵,」 晏景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本王还是第一次来到星辰道院,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好好感受一番星辰道院的氛围,您就不必作陪了。」 说罢,他迈步而出,衣袍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无声无息。 周老与蒋琮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墨衍站在空荡会客厅内,望着三人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宁恒的事情告诉林郁青,但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 第632章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一品金丹 星辰湖畔,春阳暖融。 宁恒慵懒地倚坐在一张完好的木质长椅上,双目微阖,仿佛沉入浅眠。 身前,无尘给他的那根通体如墨玉般鱼竿斜斜架在湖岸石栏上,纤细的鱼线没入碧波深处。 虽然星辰湖严禁钓鱼,但似乎也没人来管他。 微风拂过,湖畔成片的花朵正值盛放,五颜六色花瓣在阳光下流淌着细碎光芒,馥郁的芬芳混合着湿润的水汽,沁人心脾。 湖面被春风揉碎,泛起无数跳跃的金鳞。 「本王一路行来,所见学子皆步履匆匆……」 一个温和醇厚丶却带着无形威仪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宁恒耳边响起。 「如宁助教这般闲适垂钓者倒是罕见。」 东辰王晏景,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长椅旁。 紫金锦袍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华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长椅另一端。 蒋琮沉默地侍立其后,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宁恒。 「不过……没有鱼饵怎么能又如何能够吸引鱼儿上钩呢?」 晏景的目光扫过那根空悬的鱼钩,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米花糖。 指尖微捻,雪白的米花糖便化作细碎的雪末,被他优雅地抛洒向湖面。 洁白的糖屑瞬间吸引了数只在湖面低旋的雪翼鸥,它们欢鸣着俯冲啄食,洁白的羽翼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也彻底搅乱了宁恒鱼线下的宁静。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宁恒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被鸥鸟打碎的湖光上,声音平淡, 「思虑太多的人,自然看不到时节的美好。」 「有些人看到的是空的鱼钩,有些人看到的是眼前的山水。」 「垂钓钓的是心境,上不上鱼和钓鱼无关。」宁恒睁开眼淡淡地回答。 「看来……」晏景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转冷,「宁助教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忧自己的处境。」 「看来……」宁恒侧过头,迎上那双隐含锋芒的眸子,「殿下似乎对星天城的治安没有信心。」 「哈哈!」晏景短促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若宁助教愿与帝国合作……」 「星天城自是西溟最安稳的乐土。」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但若你不愿,星天城每天死的人也很多。」 「那要看星辰帝国的诚意了,只是我没有看到我要的赔礼,殿下似乎没有和我商谈的诚意。」宁恒回答道。 晏景淡淡地回答,「若非你出言冒犯本王,蒋琮并不会出手。」 「这般忠心之人,本王若是因此事砍下他的手臂,岂非寒了天下忠士之心,更不配为人主。」 「王爷!」蒋琮眼眶泛红,猛地抽出腰间寒光四射的长剑。 「是属下冲动!给王爷惹了麻烦!」 他声音带着决绝的悲壮:「蒋琮愿以此臂赎罪!」 话音未落,剑锋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斩向他自己的右肩。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 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念波动,自晏景身上瞬间弥漫开来,霎时间便覆盖了他周围的空间。 在这股庞大神念影响下,周围的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静滞之中,湖面的波澜不再扩散,飞鸟悬停在空中…… 蒋庆的动作挥砍的动作也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无比迟滞丶艰难! 晏景伸出两根手指,凌空对着那柄斩落的长剑轻轻一拂。 长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脱离蒋琮的掌控,温顺地飞入晏景掌中。 那笼罩此间天地的恐怖神念,随之潮水般退去,凝固的世界也重新恢复流动。 飞鸟惊鸣着掠向高空,水波继续荡漾…… 蒋琮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向晏景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宁助教,本王选择来见你便已经是帝国诚意。」 晏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帝国的功臣,帝国并不愿和你发生冲突,本王希望你不要辜负帝国对你的看重。」 「本王可以不在意你的冒犯,也希望你不在意蒋琮的冒失。」 晏景用两根手指拂拭手指寒光照人的长剑,眼中寒芒闪烁。 铿锵一声,那柄长剑精准插入蒋庆的腰间悬挂的剑鞘。 「神念御物!」 宁恒心中一惊,眼前的这位东辰王至少也是一位脱胎后期修士。 他遇到初入脱胎的修士或许还能凭藉心火和各种手段周旋一二,但面对真正的脱胎修士绝无胜算。 「王爷!!属下不值得您这般对待。」蒋琮脸上满是动容,眼中有泪花闪烁。 「你是我亲自招揽入府的主簿,本王要为你今后的道途负责,更何况……今天的事情你并没有错。」晏景很是平淡地开口。 看着眼前君臣和睦的戏码,宁恒心中有些无语,合着这两个人都拿他当道具刷对方的好感度呗! 「殿下说我冒犯了你,但我却不知晓我何时冒犯的,不知殿下能否为我解惑?」宁恒笑容依旧。 「你——!」蒋琮怒不可遏,指着宁恒,「你虽非帝国子民,但却在帝国疆土,理应该尊重殿下,殿下相召,你为何不去见!」 「更是诬蔑王爷傲慢,欺辱与你,这不是冒犯还能是什么?」 宁恒拉起鱼竿,边收鱼线边开口道:「昨天晚上,我和陈国公说的很清楚,我希望和星辰帝国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日一早便有人来召见我,星辰帝国可曾将我放在眼中。」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另外…… 「恐怕你家王爷还没有资格召见我!」 「放肆——!!」蒋琮目眦欲裂! 他周身金色丹芒暴涨,狂暴的杀气瞬间锁定宁恒,不顾一切就要出手。 「哈哈哈……」 可这时晏景突然大笑起来。 他长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安坐丶慢悠悠将鱼竿收入储物戒的宁恒,缓缓摇头。 脸上的和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可惜……」 「本王本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 「如今看来却很愚蠢!」 他说完便径直离开了此间。 蒋琮还想说些什么,但感受到晏景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冷笑着瞥了宁恒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王爷已经动了杀意,即使眼前的人是一位金丹修士,也绝无幸存之理,这就是得罪王爷和他的代价。 随即便沉默地紧随晏景转身离去。 而宁恒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自顾自地将鱼竿收入储物戒指,起身准备离开。 待两人走开后不久,一位白发老人在宁恒身边无声浮现。 没有任何徵兆,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无声无息地朝着宁恒的肩膀抓来。 动作看似缓慢,却快到了超越宁恒感知的极限。 法相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山岳倾塌,轰然降临。 以宁恒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瞬间被绝对的力量彻底禁锢丶凝固,如同化为一块巨大的丶透明的琥珀! 咔嚓!轰隆! 宁恒身下的长椅丶脚下坚实的青石板,在这股压力下,瞬间崩解丶湮灭,化为最细微的齑粉,连一丝烟尘都未能扬起! 附近的星辰湖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下,一道高达十丈滔天巨浪,朝着湖心方向轰然排开。 嗡——!!! 他丹田之内,那颗琉璃无垢丶道纹天成的紫金道丹骤然爆发出无量光辉,抵抗着法相威压。 赤金色的心火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片焚尽八荒的炽烈火海,疯狂灼烧丶对抗着那禁锢空间的恐怖神念。 更奇异的的是,枯槁老人那必中的一抓,竟如同穿透了一道不在此界的虚影,毫无阻碍地从宁恒身体中「穿过」。 「什么时候?!」老者面色微变, 而看到这一幕的宁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来的好!!」 轰! 宁恒背后,一片浩瀚无垠丶仿佛能撑开天地的紫金神光轰然荡开。 将他头顶的整片苍穹,都染成了煌煌紫金之色,其中蕴含玄奥法则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紫金光海之中,五色神雷如同太古雷龙咆哮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撕裂空间,散发出令万物颤栗的毁灭气息。 四道仿佛承载着大道本源丶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日月,在紫金天幕与倒映的湖面上同时显化。 煌煌大日与清冷皓月在天空和湖面不断轮转,日辉月华交织,洒下无穷道韵。 四道玄门禁式所化双日双月,如同四根撑天之柱,竟硬生生在这法相威压绝对压制下,撑开了一片属于宁恒自身的独立空间。 枯槁老者周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震撼! 他死死盯着宁恒周身那琉璃般纯粹无垢的护体丹光,感受着那紫金异象中蕴含的丶令他这法相修士都感到元神悸动的至高道韵…… 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炸响! 「一品……金丹?!」 这时已经走远的晏景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 当他看到那片笼罩了小半个星辰湖丶将天地都化为紫金雷域的恐怖异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从容与冰冷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整个星辰道院,无数在湖畔周围的学子丶讲师,此刻无不骇然抬头,望向那片如同神迹降临的紫金天空,脸上充满了呆滞与茫然! 文史院。 正伏案写作的萧清雅似有所感,心头猛地一悸。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那片熟悉的丶湛蓝如洗的天空此刻已被无边无际丶流淌着毁灭雷霆的紫金神光彻底取代。 轰!仿佛有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宁……恒?!」 她手中的纸张,「哗啦」一声,尽数散落在地。 第633章 你敢杀我吗? 道法院深处,静虚林庭院。 林郁青正立于一方青玉案前,指尖凝着一缕清冷星光,为萧青筠三人答疑。 突然,她指尖的星光骤然溃散! google搜索twkan 面纱之上,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猛然抬起,望向星辰湖方向那片骤然将天穹染成煌煌紫金丶雷龙穿梭的恐怖异象。 「宁恒?!」 没有丝毫犹豫! 她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星河匹练,瞬间消失在庭院之中。 萧青筠丶安然丶柳依依三人骇然起身,望向那片笼罩星辰湖丶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的紫金异象。 异象中央,那双日双月轮转不休的宏大虚影,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恐怖道韵。 而三女也不禁站起身,看向天空中已经变为紫金色的天空,以及其中那散发着玄妙且恐怖气息的一双日月,心中满是震撼。 「那……是什么?」柳依依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我没错猜错,应该是宁大哥的异象!」 萧青筠此刻既震撼又心忧,到底是什么才能把宁大哥逼到这种地步。 安然紫眸中倒映着那片毁灭性的紫金雷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们还记得林师说过她曾见过一位一品金丹吗?可能就是宁大哥……」安然咽了咽唾沫。 「什么!?」柳依依和萧青筠同时失声惊呼! 白黯仰头望向那片如同神罚降临紫金天幕,下意识地将身边同样被惊呆的晨曦抱在怀中, 「大人……」 整个星辰道院彻底沸腾! 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各院深处冲天而起。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遁光丶气息磅礴的身影,朝着星辰湖畔那恐怖异象的中心疾驰而去。 整个星辰道院都因此躁动了起来。 …… 星辰湖畔,巨浪未平。 宁恒周身琉璃清光与焚心道火交织,背后是那片撑开天地的紫金神光,五色神雷仍在光海中咆哮穿梭,仿佛不甘被镇压束缚。 他看着眼前枯槁老者脸上的震撼,满是嘲讽地开口: 「老头,想杀我,你恐怕没有那个本事。」 咫尺天堑不会无端触发,这老家伙刚才真想杀了他,他低估了晏景和此人的狠辣程度。 老人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惊怒和杀意疯狂交织。 他死死攥紧那只抓空的手,却终究收敛了自身威压,沉默下来。 他固然可以杀了此人,却同样无法承受杀了此人的代价。 「哈哈哈……」宁恒大笑了起来。 伴随着这狂放的笑声,天穹之上,那轮转不休丶散发着永恒道韵的双日双月虚影骤然变得模糊,随即如同泡影般无声消散。 浩瀚的紫金神光与毁灭雷霆,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风停,浪歇。 被染成紫金色的苍穹,重新露出湛蓝的本色。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 「你究竟是谁!?」枯槁老人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宁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与毫不掩饰的蔑视: 「一条老狗竟也敢问我的身份吗?」 听闻此言,老者心中压抑的滔天的怒火与屈辱瞬间被点燃,几乎要焚尽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即便皇室之人对他也要礼遇有加,更不论是其他人。 但这毫无顾忌丶视他如无物的嚣张背后,却让他感受到一股触及灵魂的寒意! 虽然大玄和浮天盟都没有承认此人的存在,但一品金丹做不得假。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圣人之力,那异象中的道韵确是远超问虚尊者! 此人之前的说辞不一定为假。 无论是在大玄还是在浮天盟,眼前的青年地位堪比太子,甚至要比太子还要重要的多。 是未来的问虚尊者,甚至是圣人候选…… 今天他和王爷已经将此人彻底得罪了,日后他定要复仇。 此等人物若今日不死,他日定会成王爷,甚至是星辰帝国心腹大患。 杀……还是不杀?! 杀之……圣人震怒,帝国倾覆只在旦夕! 但!不杀……同样后患无穷! 就在老人眼中杀机暴涨的时候,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两人之间,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将宁恒异象残余的影响一扫而空。 霎时间,云澄风静,整个星辰湖面泛起的涟漪后面都为之一滞。 仿佛来人便是此间天地的中心,此间天地法则都要以他为中心运转。 一股无形却笼罩了整片湖畔区域的庞大屏障悄然升起,将闻讯赶来的无数道院强者尽数阻隔在外。 屏障之外,人影憧憧,惊呼不断,却如同隔着另一个世界。 而此刻刚刚赶来的墨衍,也趁机以神念传音驱散了大部分想要看热闹的人。 当宁恒的的目光触及那道模糊身影时,目光微凝。 来人身形模糊,周身空间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丶摺叠,让人无法直视,也怎么也看不清晰。 这股威势,眼前的身影毫无疑问是一位问虚尊者。 「见过国公大人!」 看到来人的瞬间,枯槁老者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压下所有杀意与杂念,对着那道模糊身影深深躬身,姿态谦卑至极。 宁恒强忍着因咫尺天堑被动触发带来的识海眩晕,同样躬身行礼,声音平稳: 「晚辈见过前辈。」 那模糊身影并未理会周老,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目光落在宁恒身上,仿佛能穿透隐星法袍,直视他灵魂深处。 无法分辨出特徵的声音在宁恒识海直接响起:「随我来!」 言罢,便再次迈入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不断泛起空间涟漪的门户。 宁恒看着眼前的空间门户,只犹豫了一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翻腾的不适,迈步踏入。 门户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道隔绝内外的庞大屏障,也随之悄然消散。 晏景第一个来到此间,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宁恒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王爷!」老者来到晏景身侧,枯槁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等他们交谈,何鉴便带着脸色苍白的萧清雅,来到这片狼藉的湖畔,刚才的事情他们都看见了。 没有人能想到宁恒竟然会是一位一品金丹,更没人想到宁恒竟然能惊动总院的出现。 「见过殿下!」何鉴带着萧清雅行礼道。 「何院长不必多礼。」晏景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 现在他心中满是凝重,事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就在此时,墨衍和林郁青也来到了这里。 虽然面纱遮掩了绝世容颜,但林郁青那清冷孤绝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如同暗夜中的皎月,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晏景更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林郁青,眼中满是惊艳,久久挪不开眼睛。 他虽然很早便听说过这位大玄仙子,但从未想到竟会式此般容貌和气质。 林郁青没有理会众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没有发现宁恒的身影时,她一步踏出,无视了在场所有人,径直来到脸色苍白的萧清雅面前,冷声问道: 「宁恒呢?」 萧清雅看着林郁青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与焦灼,心尖一颤: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恒便跟随总院走了。」 「总院?!」 林郁青知道她说的是星辰星天星罗三大道院的总院,也是星辰帝国三大问虚尊者之一,平时极少露面。 刚才的屏障估计便是这位总院升起,但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带走宁恒。 想起宁恒早晨对她说的话,林郁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霍然转身! 那双蕴藏着寒星的眼眸,瞬间锁定了仍在失神的晏景身上。 元神中的南域晨钟蠢蠢欲动,冰冷的骤然杀意弥漫开来: 「是你?!」 晏景被这刺骨的杀意惊醒,心头微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皇室的雍容: 「本王不知林姑娘所指何事。」 枯槁老人更是踏前一步,挡在晏景身前,声音沙哑而充满威胁: 「一切皆是老夫自作主张,与王爷无关!」 「林姑娘若是想为宁恒找老夫报仇,老夫随时奉陪!」 何鉴立即来到两人之间,劝阻道:「我刚才所见,宁恒并没有丝毫损伤,林讲师估计有所误会。」 墨衍也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郁青你冷静一点,一切等宁恒回来再说。」 然而,林郁青周身弥漫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不断积蓄风暴,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冰冷。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穿透老者枯槁的身躯,最终落在晏景身上。 「若宁恒有丝毫闪失,星辰帝国命运如何,我不知晓。」 「但你一定会给他陪葬!」 晏景看着眼前这清冷如仙丶却为了宁恒威胁帝国亲王的女子,不禁也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是吗?那本王可就等待着林姑娘的大驾光临了。」 第634章 遗落异宝 空间涟漪在身后彻底平息。 宁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古朴的书房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两排深色乌檀木书架沿墙而立,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房间中央仅有一套线条古朴流畅的檀木桌椅,桌面光洁如镜,未置一物。 轩窗敞开,窗外是一片绿意葱茏丶古木参天的幽静园林。 灵泉从石隙潺潺流出,汇入清可见底的溪流,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珍禽异鸟的鸣叫清脆悦耳。 微风混合着阵阵凉意吹拂在宁恒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适意。 窗前,那道身形模糊丶空间自然扭曲的身影负手而立,仿佛只是一位沉醉于园景的寻常隐士。 「晚辈宁恒,见过前辈。」宁恒压下心中波澜,姿态恭敬地行礼, 「今日之事,实属被逼无奈,晚辈绝无与帝国为敌之心,还望前辈可以谅解。」 「你从何而来?」 模糊身影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没有刻意显露威压。 但只是平淡的询问,但无形的压力却还是让宁恒有些喘不过气,也让他意识到在眼前尊者的面前撒谎,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星辰帝国官方只有三位问虚尊者,结合那位老人的称呼,眼前的身影无疑就是那位总院,也是星辰帝国的最高层的人物。 这两年在西溟的生活,让他知晓西溟的高层大概率是知晓东煌的存在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对东煌的态度…… 见宁恒似乎不想回答,那道身影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开口道:「你的金丹并没有西溟的气韵,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从东煌而来。」 宁恒心中一凛,再次躬身: 「前辈慧眼如炬!」 「西溟和东煌的空间通道还没有到开启的时间,你如何来到的西溟?」 「因为一次意外的传送,九死一生,基本上没有再次尝试的可能。」 宁恒恭敬回答,声音坦诚,虽然知道眼前的尊者一定不会信,但他确实没有说谎。 模糊身影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问道: 「你是哪方圣地的道种?」 「晚辈并非圣地弟子。」 「嗯?没有圣地气运加身,你如何成就一品金丹?!」 「不瞒前辈,东煌乃至整个虚空人族都将迎来一场崭新大世,已经是各大势力无可争议的事实。」 「一品金丹已非圣地专属,各种只存于古籍传说中的古老体质,禁忌血脉,也接连现身东煌。」 「沉寂万载的古老世家纷纷结束隐世,甚至五大帝族亦不再安分,西溟这里应该也有所感受才对。」宁恒回答道。 听闻此言,模糊身影周身的光影微微一晃,房间内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 「大世……」 大世同样意味着大劫,那种净世力量的现世,冥渊的活跃,四海被镇压的魔族的蠢蠢欲动,无不意味着整个西溟恐怕将要面临一场浩劫。 这种情况下,星辰若是再发生大的动荡…… 沉吟片刻,他再次问道:「继续呆在西溟对你有弊无利,不过你似乎并不想回到东煌,能告诉我原因吗?」 「前辈为何会觉得我不想回东煌?」宁恒开口问道。 「大玄使馆近在咫尺,你若真想回去不会在星辰蹉跎如此之久。」 「原来如此……」宁恒坦然一笑,「原因其实简单。」 「晚辈胸无大志,名利如浮云过眼。」 「西溟或东煌对我并没有太多的区别,皆是栖身之所,东煌对我反而还更危险一些。」 「另外我在这里我找到我愿意去奉献的事业,在得到确切的成效前,大概率都不会离开星辰。」 他再次郑重行礼:「实不相瞒,晚辈来到星辰完全是意外,对星辰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我并不想和星辰发生冲突,也不会给星辰造成任何的损失。」 「我只想安静地,不受人打扰地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 「甚至这件隐星法袍也不是不可以卖给星辰……」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只是星辰帝国不能让我吃亏,还望前辈能够理解。」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想留下来隐星法袍绝对不可能,他已经打出了足够多的筹码,就看能换来多少东西了。 窗外潺潺水声,更显书房幽寂。 沉默片刻后,模糊身影出声道:「想知道你身上这件法袍的故事吗?」 宁恒一怔,随即恭敬开口道:「晚辈愿闻其详!」 「万载之前,星辰立国之初,太祖自大玄得赠七件异宝,并将其中六件赐予了开国功勋最着的六大家族。」 模糊身影指尖微动,书房空气中,隐约浮现出六件形态各异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宝物虚影。 或为古印,或为法袍,或为刀刃…… 「后来随着帝国的扩张和发展,帝国依据那七件宝物的特点,打造了七件灵宝级别的法铠,并为之各配一卫玄铠禁军!」 「玄铠的能力你应知晓,它可以让道丹修士拥有脱胎修士的力量。」 「而法铠则是帮助法相修士驾驭天地法则的战铠,甚至可以让脱胎修士短暂获得驾驭法则的能力。」 「靠着七件法铠和那些玄铠禁军,帝国在后来的征服中,所向披靡,万载岁月覆国无数,成为西溟三大帝国之一。」 「但有战争就会有死亡,随着帝国的连年征战,和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愈发惨烈……」 「七具法铠,或毁于战火,或遗失于阴谋,或湮灭于时光,至今仅余三具而已。」 「后来帝国尝试过重新制造法铠,但数千年来的尝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帝国最顶尖的械师,最终断定,当年七铠能成其核心非工造之巧……」 「而是那七件源自大玄的本源异宝的特异。」 他的目光看向宁恒身上的黑袍:「而你身上的隐星法袍便是那七件宝物之一,也是帝国五千年前遗失的那一件法铠的核心部件。」 「有了它,或许帝国便可以重新制造出那件传说中的法铠——隐天之星!」 「隐星法袍在你的手中只是一件上品法宝,若是归于帝国,辅以倾国之力,或许便可以再次成为一件灵宝。」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威胁你,而是感谢你将隐星法袍带到了星辰,此物不仅对帝国意义非凡,更是直接关乎帝国的未来。」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帝国愿意花费足够的代价从你身上买回它。」 宁恒沉默了下来,何鉴之前所说的没有错,隐星法袍确实是一件武器的核心部件。 这么重要的物品,除非他用咫尺天涯,否则绝对无法带出星天城。 但问题是他该怎么狮子大张口,才显得嘴小一点。 「这件法袍的功效对我很重要,我需要星辰帝国可以给我两件拥有同样功效的上品法宝。」 既然他和林郁青双修时互相魅惑,若是有两件类似隐星法袍的物品,或许便可以彻底隔绝那种影响。 「两件……」 「可以。」 模糊身影点了点头,隐星法袍不是一般的上品法宝,宁恒的要求还算合理。 「另外……」 宁恒抬起头,目光灼灼,「若帝国真能重现『隐天之星』……」 「晚辈希望能有借用的机会。」 他猜云舒和林凡在他回去前肯定会凝聚金丹,他肯定要成就脱胎再回去,要不然还怎么做大哥。 若是能顺手将那件法铠借回去,岂不是大赚特赚。 随着他手稿的成长,其中所蕴含的生命力,或许可以支撑他在东煌和西溟之间的穿梭的消耗。 那位总院的目光陡然锐利,「你准备长留星辰?」 「东煌大世意味着什么,你当清楚!」 「你既然能成就一品金丹,应该也是有资格竞争帝位的人选之一。」 「晚辈胸无大志嘛!」宁恒迎着那无形的锐利目光,笑容平静。 气运之子都出现仨了,他去凑什么热闹。 虽然不知道天道怎么解决三个气运之子的共存问题,但帝位都不是他应该染指的东西。 其实也无所谓了,无论谁最后成帝,他要的只是道果而已。 模糊身影发出一声轻笑:「有趣!」 「你的要求我无法做决定,不过我想皇室应该不会拒绝。」 第635章 路线之争 锦绣区,一艘华美极具科技美感的浮空飞车正飞驰在去往紫宸区的道路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兄,麻烦你送我回去了。」宁恒对着坐在前方的李陵开口道。 那位帝国总院在和他谈完条件后,似乎并没送他回去打算,便直接消失在了书房内。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走出书房寻找回去的方法,在庭院内「很巧」地遇到这位李家未来的爵位继承者。 一路上,他对这位李家的金丹天骄,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没有世家大族子弟的傲气和矜贵,反而性格豪爽,行事不拘一格,雷厉风行,应该是在军队历练过。 「宁兄客气了,您是老祖宗的贵客,能送你才是我的荣幸。」李陵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为什么要他专门太宸区赶回来,送此人回星辰道院,但既然能出现在老祖宗那里,此人定然不简单。 他今天必须要和此人交个朋友。 「李兄言重了,是我给总院添麻烦了才对。」 「哈哈……能给老祖宗添麻烦的人也不简单呀!」 「要是我给老祖宗添麻烦,他老人家都不一定会管我,毕竟家里的人太多了,给你开车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要是我不把你服务好,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错处呢!」李陵很是洒脱地笑道。 听到这里,宁恒不禁感慨大家族的竞争还真是激烈,若不是天资能力足够突出,竟然连李陵这样凝聚金丹的嫡系都要如此谨慎。 「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只在道院大比的时候去过一次星辰道院,宁兄能带着我进去参观一番吗?」李陵试探着问道。 「以李兄的身份,还需要我带你进去吗?」 「宁兄有所不知,星辰道院在帝国所有道院都是特殊的,无论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到了星辰道院内都是普通人。」 「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所以即使是我恐怕也没有资格让星辰道院为我破例。」李陵有些无奈地开口。 「这样……」 「我只是一个助教,恐怕没有资格带李兄进去。」 「不对吧!以宁兄的天资怎么说也应该是讲师才对!?」李陵有些惊奇。 紧接着他便自顾自地开口:「估计是宁兄你进入道院的时间比较短吧!星辰道院有些制度确实有些太古板了。」 宁恒笑着回答,「当助教也很好,只需要服务好自己的顶头上司,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过问。 「只要遇到一个好上司,还是很轻松的工作,当讲师反而不适合我。」 「哈哈,宁兄倒是看得开,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只要看得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李陵笑道。 「不知宁兄在星辰的哪个院系当助教?等哪天我去星辰道院的时候可以顺便去拜访你。」 「我在灵植院当助教。」 「灵植院啊……」李陵似乎陷入了思索。 「我记得星辰的灵植院有个叫辛野的讲师很出名,他的那篇文章我也看了,只能说是极具创造性的想法,但也太超乎常人认知了一些。」 「若不是有实证,恐怕没有人会信。」 「但好在星辰道院慧眼识珠,没有让其埋没。」 「听说他还用那套理论培育出了更加高产的杂交水稻,若是能够推广到帝国各地,将会让无数帝国平民免受饥馑。」 「果然还得是像星辰道院那样,底子就扎根在帝国底层的道院,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人才。」 「与星辰相比,星天和星罗都太高高在上了,也越来越……」 说到这里,李陵突然沉默了下来,他自知失言,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宁兄既然也在灵植院工作,不知认识那位叫辛野的讲师吗?」 「我就是辛野的助教。」 「啊!?」 李陵显然极为震惊,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即将浮空飞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宁恒,「你是宁恒!!」 宁恒无奈一笑,随即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告诉李陵他的名字,但辛野的那篇文章上有他的名字。 「哈哈……」 「宁兄你和辛讲师真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实不相瞒,你们的工作可是让我佩服的很呢!」 「昨天你们在星罗的讲座我因为有事因此错过了,一直引以为憾,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真人。」李陵显然极为开心。 「其实大部分工作都是辛讲师做的,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辅助工作。」宁恒开口解释道。 李陵笑了笑:「宁兄不要太过谦虚,我可不信能给老祖宗找麻烦的人,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正好我有一些问题,本来想问辛讲师,既然宁兄就在我身边,不知道宁兄能不能给我解答?」 「只要我能回答,就不会藏私。」宁恒微笑回应。 「宁兄言重了,只是一些不解而已。」 「既然灵植院现在已经培育出了更好的稻种,那么下一步会在灵药上进行实验吗?又打算用什么灵药实验呢?」 宁恒有些尴尬:「抱歉,我只是一个助教,并不知晓太过机密的内容。但我猜测不仅仅是星辰道院,很多道院估计都会开始在灵药上进行尝试。」 「那宁兄看好那些实验吗?」 「灵药的药性太过复杂,遗传学说才起步,无论是工具还是理论都还在起步阶段,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为好。」 「不过……若只是运用杂交理论培育出更好的种子,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李陵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既然植株身上存在遗传道纹,杂交让不同植株的遗传道纹混合,那么如果修为足够高,有没有可能人工干预这道纹的融合呢?」 「比如将很多低阶灵药的优质性状转移到一株灵药之中,人工制造高阶灵药。」 宁恒斟酌着开口:「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但中间有太多的困难需要克服。」 「即使最普通的作物,其中所蕴含的遗传道纹都堪称海量,想要从中筛选出想要的道纹,可谓难上登天,更不用说灵药了。」 「而且根据元金院的教授的推测,那些遗传道纹,在没有掌握相关法则的情况下,即使法相修士也是看不到的,只能期待未来能不能造出可以清晰观测道纹的仪器了。」 「这样……」 「没想到竟然这么困难,也不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那辛讲师也是这个态度吗?」李陵试探着问道。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我只是一个助教而已,辛讲师的想法不是我所能窥测的。」 看到宁恒的神情,李陵轻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对于未来的发展方向,现在内阁中有两种声音,一种是便是宁兄这般稳扎稳打,积累经验和理论,不急于求成。」 「一种则认为只有灵药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你们的理论无法封锁,若是让天武先发现运用到灵药中的方法,星辰将会很危险。」 「而且普通作物的产量增加对他们的帮助有限,只有灵药才能让他们获得利处,他们想要尽快享受成果。」 「现在是第二种声音占据了上风,所以辛讲师的意见就很重要,若是他也倾向于灵药,帝国估计会彻底转向灵药的方向。」 「看来李兄似乎并没有那么激进。」宁恒看向了李陵。 「我当然也想激进,但宁兄你不是说太困难了吗?我怕帝国将资源花在了不会有结果的地方。」 「我会尽量劝一劝辛讲师的。」宁恒开口道。 若是星辰帝国真的转向灵药,对于他也不是一件好事,灵药的回报周期太长,即使真的成功,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他有多少益处。 只有让手稿的理论惠及到更多的人,他的手稿才能得到更多的成长。 第636章 未来隐忧 道法院,花木扶疏的僻静小径旁。 白黯正凝神修剪一株花木枝条,剪刀开合间发出规律的「咔嚓」声。 晨曦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小手拨弄着一只草编的蚱蜢,发出咯咯的轻笑。 而当白黯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晨曦身边,蹲下身逗弄她时。 一直悬在心中的大石轰然落下,放下手中剪刀,脸上扯出有些僵硬却发自内心的笑容,「大人……」 宁恒牵着晨曦那只戴着手炼的小手,走到白黯面前。 春日暖阳洒在他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带着晨曦去看病没有?」 白黯点头,声音带着沉重:「那位院长说,晨曦的伤在灵魂,他也无能为力。」 「或许只有等她将来成就脱胎,灵魂蜕变才有好转之机。」 「不过他还说晨曦根骨灵性绝佳,未来大有希望。」 「伤在灵魂?」 宁恒心中微凛,婴儿魂魄脆弱至极,伤到灵魂竟能存活,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晨曦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深了。 「既然如此,」 他揉了揉晨曦柔软的头发,「那就早些教她识字吧。我猜这小丫头心里憋着好多话想说呢。」 晨曦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她知道他们在聊她,但却不知道在聊什么。 「嗯!」白黯点了点头。 宁恒的目光落在晨曦手腕上那条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丶流淌着温润星辉的手炼上, 「除了尺寸变化,你给她戴上手炼时,可发现其他异常?」 白黯眉头紧锁,仔细回忆:「并没有,只是……似乎再也摘不下来了,」 「我不敢太过用力。」 「摘不下来?」宁恒若有所思,「也好,省得这小家伙自己弄丢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手炼上那些切割完美丶仿佛暗藏玄机的宝石。 「晨曦大概率出身显贵,这手炼极可能是她家族的信物。」 宁恒站起身,看向白黯,「你有空时,不妨去查查星辰帝国各大贵族的家徽图谱,或许能找到线索。」 之前他没有发现,刚才他看到晨曦戴着手炼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那些宝石的棱面,似乎能严丝合缝地拼合成某种图案。 一个他不久前才见过的图案。 「李家的族徽!」 正好李陵要请他吃饭,可以问一问他有关的事宜。 白黯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立刻躬身:「多谢大人指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晨曦那小小的身影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淹没了喜悦。 等他找到晨曦所在的家族的时候…… 她的家人还会允许他这样一个卑微的杂役靠近她吗? …… 告别白黯与晨曦,宁恒刚走出那片繁茂的花丛,便见一道清冷如月身影静静出现在他的眼前。 林郁青面纱轻拂,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映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事吧?」 宁恒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让谷主你忧心了,一切都很顺利。」 看到那熟悉的丶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林郁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曾说不想与帝国冲突,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那位东辰王觉得我好欺负,我让他见识一下我的锋芒而已。」 「果然!」林郁青眸中寒光一闪,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把隐星法袍卖了个好价钱,而且……」 他看向林郁青,「也知道了回去的路。」 林郁青心头猛地一跳! 西溟再好,终非故土。 师尊,青蔷,云水谷……除了宁恒外,她心间缭绕一切牵念都在东煌。 「与大玄有关?」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有些紧绷。 宁恒点了点头,刚想回答便被林郁青打断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书房那里更安全一些。」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被花影切割的林荫。 「你似乎对那少年颇为看重,」 林郁青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带着一丝探究,「还将《星光萃元诀》也传给了他。」 「抱歉,当时我手中只有星光萃元诀能教给他,若是有问题,我会让他改换功法。」 林郁青打断他,微微摇头,「我并非怪责你,《星光萃元诀》并非青云不传之秘。」 「只是……」 「那孩子心藏戾气,杀意深重。」 「若是今后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恐怕对你是祸非福。」 宁恒的笑容淡去,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沉重:「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在尝试引领他走上光明的正道,而不是那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我自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林郁青的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但你终究是要回去的,除非你将他带回去,否则之后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受你的控制。」林郁青提醒道。 「我明白谷主你的担忧,」 宁恒望向远处观星塔高耸的塔尖,目光悠远,「但若此刻我放弃他,只会将他推入更深的黑暗深渊。」 「白黯拥有着足以颠覆乾坤的潜力,若他为邪魔,恐将给世间带来一场浩劫。我不愿看到与他兵戈相向的那一天。」 「在我离开前,我会为他捆绑上我能给予他的所有枷锁。」 「至于我走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便只能看天意了。」 他也不知道天道给白黯安排的道路是什么样子,他只能尽量让白黯对这个世界依然抱有希望。 …… 静虚林庭院,花木葱茏。 萧青筠丶安然丶柳依依三人正盘坐于蒲团上,沐浴着阳光调息吐纳。 当看到宁恒与林郁青并肩踏入庭院时,三双眼睛瞬间亮起,充满了惊喜! 「见过林师!」三人立刻起身,对着林郁青恭敬行礼,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宁恒身上,关切与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知道宁恒绝对遇到大麻烦了,否则恐怕不会选择用这样引人注目的的方式暴露自己的实力。 萧青筠第一个快步迎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宁大哥!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宁恒对着面前的三个女孩笑道。 「宁大哥,不久前星辰湖那边紫金异象……是你吗?」 柳依依按捺不住好奇,看向宁恒那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笑容,有些期待地问道。 「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不过是你们林师的小小助教而已。」宁恒摇了摇头。 「啊?」柳依依一愣,疑惑地看向萧青筠。 「可能是我看错了。」萧青筠有些抱歉地开口。 安然秀眉微蹙,心中狐疑更甚。 她感觉宁恒在骗她们,毕竟当时林师的担忧做不得假,只是现在的她没有证据。 「你们专心修炼即可,外面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林郁青冷声开口。 听到林郁青的声音,三女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滞,随即收敛心神,齐声应道: 「学生遵命!」 「青筠……」宁恒忽然开口。 已转身欲回蒲团的萧青筠立刻停步,回眸望来,眼中带着询问。 宁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句「替我向你姐姐报声平安」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 现在的他还是不去打扰萧清雅的生活为好。 最终他只是温和一笑,「努力修炼。」 萧青筠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小脸上绽放出坚定而明媚的笑容: 「嗯!我一定会的!」 第637章 没有期限 书房内,林郁青给宁恒倒了一杯清茶,水汽袅袅升腾。 茶香与淡淡的墨香交织,氤氲出静谧的氛围。 「我们该如何回去?」她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目光落在宁恒脸上。 宁恒握着温热的茶杯开口道: 「那位总院告知我,每隔百年,西溟与东煌之间会共同开启一条稳定的传送通道,用于交流道法技艺和两片大陆上的信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西溟这边,负责开启通道的正是大玄。」 「虽然不知道开启通道的具体时间,但应该快了,若是错过那次机会,我们恐怕要再等上百年。」 「百年!?」 林郁青心中一惊,百年的光阴,足以沧海桑田。 但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波澜,清冷的眸光恢复冷静:「你有什么打算?」 「我在星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若是回去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再次来到西溟,所以暂时还是没有去往大玄的打算。」 宁恒的目光投向窗外葱茏的庭院,避开了林郁青的视线。 「你准备在西溟待上一百年!」林郁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 宁恒摇头:「怎会?你忘了我们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吗?我准备用同样的方法回去。」 天涯锚渡消耗的是元气和生命力,而随着他手稿的成长,其中多蕴藏的磅礴生命力大概率可以支撑他回到东煌。 这也是他要留在西溟的原因,若是整个西溟都要因为他的手稿中的基因理论受益。 他估计便可以经常在东煌和西溟间穿梭,开辟出一条稳定的路径。 也将成为他引导白黯丶培育道果的关键。 而这件事的关键便是要让基因理论和相关理论应用惠及整个西溟。 「不行!」林郁青断然否决,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忧虑,「上次有南域晨钟与浑天星仪双重护持,能抵达西溟已是万幸! 「如今浑天星仪已经不在,若是用同样的方式横渡虚空,凶险万倍!」 「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我有更安全的方法回到东煌,不需要任何外物的护持。」 「只是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是时候才能回去,所以……」 他看向了林郁青。 林郁青的目光瞬间冷冽如寒冰:「你是要让我独自去往大玄吗?」 宁恒迎上林郁青那冰冷的眼神,「怎么会!」 「既然有安全的方法,我自然要带你一起回去,毕竟让你孤身前往大玄,我也不放心。」 「不过郁青你愿意相信我吗?」宁恒笑了笑,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林郁青一个人去大玄,但到现在他对大玄都几乎一无所知。 让林郁青一个人去他确实有些不放心,她一个外人也很难能获得名额。 而且是他将林郁青带到了西溟,就有安全将她送回去的义务,天涯锚渡完全有这个能力带着他和林郁青一起回到东煌。 林郁青看着眼前之人的笑脸,听到那声好久不曾听到的称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冰消雪融。 她眸光中的冰冷逐渐柔软,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当时在青秀山我都敢相信你,更何况现在……」 她垂下眼睫,随即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直视着他: 「宁恒,上次在善水园……是我错了。」 宁恒微微一怔,有些惊异地看向她。 「我不该用双修之事胁迫于你。」 林郁青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明明是我主动引诱在先,却强求你为我负责,是我太过自私,未曾顾及你的感受。」 她顿了顿,想起萧清雅的话语,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 「清雅说得对,我连你真正的情绪都未能体察,又有什么资格强迫你心属于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心底的话彻底倾吐: 「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 「害怕你如同流星,骤然闯入我的世界,又骤然消失。」 「那时我们的关系好不容易近了一些,你却说要离开很久……」 「或许是功法迷障,或许是那一刻真实的心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觉得我的付出,换来的不是回应,而是你的疏远。」 「我不明白,只觉得愤怒,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将你留下。」 「而当时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那件事。」 「慌乱与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 「修为的差距,让我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我以为那样就能将你永远束缚在我的身边……」 「因为在从前,只要我如此,你便不会拒绝我。」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懊悔,有自嘲,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脆弱: 「现在想来在你眼中,我定是一个傲慢又可憎的女人。」 「你厌弃我,似乎也理所应当。」 「宁恒,今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留不住你,也并不想成为你的束缚,更不想让你厌恶。」 说完这一切,林郁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慰藉着复杂的心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宁恒彻底沉默下来,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清冷如月丶高高在上的林郁青,竟会如此剖开自己的心扉,将那些脆弱丶不安与悔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犹豫了一下,他便抬眼看向了林郁青。 「郁青,我从没有讨厌过你,只是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我自己的未来,又如何能给你承诺。」 林郁青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此刻正看向她的宁恒,脸上浮现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她缓缓起身来到宁恒的身前。 「宁恒,」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许下永恒的誓言,「我不需要承诺。」 「只要知道你心中有我,便已足够。」 「至于你的决定,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确定了自己的未来,再来告诉吧!」 她轻轻一笑,如同春风拂过,「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等着你。」 「这次……」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释然: 「没有期限。」 宁恒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丶带着温柔笑意的完美笑颜,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谷主……」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不值得……」 林郁青却伸出一根冰凉的丶带着淡淡馨香的手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的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宽容:「以后不要再说值不值得。」 「若你不值得……」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我不会站在你身边。」 她收回手指,面容上的笑意加深,「还有,我不喜欢你叫我谷主……」 宁恒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那抹微凉与柔软,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轻轻点了点头。 林郁青心中却有些复杂,若不是萧清雅告诉她,她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宁恒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至今仍在用冰冷的威胁,将眼前之人越推越远。 他想要的是理解和包容,而不是困住他的枷锁。 只是希望他的未来中有她,否则…… 第638章 田野里的愿景 星辰道院,灵植院。 成摞的文书堆满桌角,写满潦草公式的稿纸散落在地。 窗台上几盆用作观察的改良稻苗蔫头耷脑,显然被主人冷落多时。 辛野伏在案前,眉头紧锁,正在起草一份和星罗道院的合作草案。 敲门声响起。 辛野头也不抬:「进。」 直到那身影走近,熟悉的脚步声让他笔尖一顿。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见宁恒拎着一个油纸包站在桌前,脸上带着笑意。 「宁恒?」辛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惊喜和意外,「你今天怎么会想着来我这里?」 「我听说辛大讲师你最近忙的厉害,过来看看你。」 宁恒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唯一还算乾净的空处,一股清甜的糕点香立刻散开。 「食研所的新品,尝尝,其中那些绿色的是薄荷味的,可以提神。」 辛野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放下笔:「瞎忙罢了!难得你还惦记着我这苦力。」 「我还以为你沉醉在善水园的温柔乡里,不愿意起来了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宁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轻叹一声,「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快活。」 「哦?」辛野挑眉。 「我实在想不出,能和林仙子这般天仙般的女子朝夕相对,还能有什么烦恼?」 「莫非……」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是因为萧讲师的事情林仙子给你压力了。」 「我可是听说你从萧讲师那里搬出去了,脚踏两只船遭报应了吧!我可是很早就提醒过你……」辛野笑道。 「你就别瞎猜了,我一条船都没有走上去。」宁恒有些无奈。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辛野大笑,随即正色几分,目光扫过宁恒。 「咱俩共事了这么久,我也算对你有所了解,你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你和萧讲师住在一起肯定有你的原因。」 「不过既然你已经搬了出去,就好好地和林仙子在一起,萧讲师固然温婉娴淑,但论才情容貌,终究难及林仙子万一。」 「若不是你一直和萧讲师纠缠不清,你们就是道院中的天作之合。」 「只是……」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这样对萧讲师,未免有些残忍。」 「够了啊你!」宁恒没好气地打断他,「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甘助教那儿,把你暗恋她三年还不敢表白的事儿说给她听?」 「你……你别胡说八道!」 辛野脸色瞬间涨红,「我和小霖!就是纯粹的友谊,就像你说的,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关系!」 「是吗?」宁恒慢悠悠地拿起一块糕点。 「刚才甘助教可是忧心忡忡地跟我念叨,你最近天天熬到后半夜,她很担心你。」 他抬眼看向辛野:「你想英年早逝是你的事,但人家姑娘跟着你熬夜。你也得心疼心疼人家吧?」 辛野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去,眼中涌起浓重的愧疚:「这些天……确实让她跟着受累了。」 他揉了揉脸,声音低沉下去,「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帝国如此信重,将如此重担交付于我,我岂敢有半分懈怠?」 「若是努力的方向错了,即使你再努力也不会有结果。」宁恒幽幽地开口。 辛野一愣,随即笑道,「看来你今天不光是来给我送点心的。」 「星辰帝国也不止只有一种声音。」宁恒看向了辛野。 辛野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迷茫:「宁恒,你也觉得……我选错了路吗?」 宁恒摇了摇头,「你并没有选错道路,灵药确实是未来,但我很早就说过,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现在星辰帝国的很多人都被杂交水稻的成功冲昏了头脑,心浮气躁,认为既然普通作物可以,灵药自然也可以。」 「但你不应该被冲昏头脑,你我都知道杂交水稻的成功有多少的运气在。」 「那些被功绩冲昏头脑的人,能有多少耐心等待一个可能遥遥无期的成果? 「若你迟迟无法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你将会被那些曾将你捧上云端的人,亲手推落悬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在阳光下泛着油绿光泽的稻田,声音带着悠远的感慨: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 「那时你刚刚成为讲师,眼里的光芒耀眼。」 」你说,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塞进那些学子的脑袋里。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多一点,天下间忍饥挨饿的人们便会少一点。」 「我和你敲定要去杂交方案的那个晚上,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要将这项技术运用到灵药上,帮助那些本已经高高在上的修士。」 「它的诞生,就是为了脚下的这片土地,为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辛野!」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这位朋友:「当时你说的是你要让天下间的百姓都过上不饿肚子的生活。」 「现在的你,离那个在田埂上,捧着一把饱满谷穗就能笑出声的自己,是不是离得太远了一些?」 听到宁恒的言语,辛野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宁恒,你说的这些……」他声音乾涩,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又何尝不知?」 「和你,和灵植院的师生们,顶风冒雨,跋山涉水,在田间地头一株株筛选丶记录的日子…… 「是我这辈子最踏实丶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 他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挣扎与无奈: 「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在遇到你之前,我辛野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灵植院一个不起眼的讲师,最大的念想,不过是熬到头发花白,混个教授的头衔,安稳度日罢了。」 「什么名垂青史?想都不敢想!」 「是你将我推在台前,让我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站的高了,怕的也就多了。」 「我做不到你那般洒脱,我有家人,有家族,他们都因为我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若是我倒了下去,他们也将跌的粉身碎骨。」 「不止如此!」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现在整个帝国的资源都在向灵药育种倾斜!」 「星天丶星罗拿着优渥的条件,挖走了我们院多少有经验的讲师丶教授?!」 「更何况……」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灵植院的本职工作,就是培育灵植,研究灵药!」 「普通作物不过是学子练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灵植院主流!」 「院里的师生们,谁的眼睛不盯着灵药杂交的项目?」 「谁不盼着能在上面做出像杂交稻一样的功绩,一飞冲天?」 「我……」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沉的无力,「我有什么资格去阻拦他们的前途?」 「宁恒……」 辛野看向窗边那道飘然出尘的身影,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毫无顾忌丶只凭一腔热血往前冲的小讲师了。」 「我身上背着整个星辰道院的期待,背着无数人的前程,我自己的那点想法早就不重要了。」 看着辛野眼中的疲惫和无奈,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拿起一块糕点塞进辛野手里: 「若只是灵药的杂交育种还可以尝试,但不要去触碰遗传道纹,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否则摆在你面前的很可能是万丈深渊。」 辛野握着那块温热的糕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自然!在元金两院没能造出能稳定观测道纹的仪器之前,你口中的遗传道纹,对我们而言,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厚厚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文书,起身递了过去:「对了,你看看这个。」 宁恒接过文书,翻看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向辛野:「你要将育种的事情作为灵植院的毕业考核?」 「没错!」辛野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光。 「今后灵植院的工作重心会向灵药倾斜,这是大势。」 「但也绝不会放弃普通作物的改良!」 「那才是让更多普通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根本,也是你我最初的愿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另外,我会为你单独申请一笔经费,让你专门研究遗传道纹!」 「杂交育种只是小道,是术!唯有洞悉遗传道纹的本源奥秘,才是真正的大道! 「宁恒,你的天资才情无人能及,是我最敬佩,也是最为羡慕的人。」 「放眼整个西溟有资格去触碰这条大道的也唯有你!」 辛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信,「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此道之中,开辟出一条坦途!」 「到时候……」 他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别忘了把你曾为我描绘的,那个执掌造化丶重塑万灵的盛景,一一展现在我眼前!」 宁恒看着辛野眼中那熟悉的丶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光,尽管疲惫却依旧炽热,不禁失笑: 「照你这么没日没夜地拼命下去,我怕你活不到那一天。」 他收敛笑容,神情转为严肃,带着最深切的告诫: 「你是纯粹的学者,政治的那潭浑水离它越远越好,有些事情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片最朴实却孕育着希望的沃土上: 「这片田野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第639章 丰收的喜悦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初秋。 暑气还未彻底消散,热浪滚滚灵渠城,这座以水利设施着名的星天城的农业卫星城,却陷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仲春时种下的稻苗,迎来生长高峰期,金黄色稻谷在风中摇曳,散发出特有的清香。 灵渠城,第一片稻田的收割仪式正在举办。 仪式在一片专门进行的示范稻田前举办,这里的稻谷无疑是整个灵渠城最好的,稻穗沉沉,粒粒饱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随着晏景在辛野的陪同下,割下第一株稻谷,并封存在宝匣之内,传送到星天阙内。 与此同时,整个灵渠城陷入了一片收获的汪洋之中。 早已严阵以待的无数农人丶高效运转的元金收割傀儡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入金色的海洋。 灵植院的学子或下地收割,或统计产量,一片忙碌且丰收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一幕,晏景不禁感慨道,「辛讲师真是做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 「全赖帝国的支持,和诸位同僚的共同努力,辛野不敢贪功。」辛野很是恭敬地开口。 「辛讲师不必谦虚,灵植院谁人不知,你才是星丰稻谷背后的最大功臣,我会上表陛下为你请功的。」晏景温和的笑道。 「这……」 辛野看了一眼田内正欢快地割着稻子的宁恒,躬身开口道:「还请王爷恕罪,宁恒的贡献同样不容忽视。」 晏景笑了笑,「是吗?但以我对宁恒的了解,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反而会觉得是拖累,估计还巴不得你独揽功劳。」 辛野沉默了下来,还是很是坚定地开口:「多谢王爷好意,即使宁恒不在意,但我却无法不在意,无论外界怎么看,在我这里宁恒就是最大的功臣。」 「辛野,宁恒终究是外人,星辰和天武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区别,向天武让渡杂交技术便是他在背后推动。」 「若是利益合适,他可以随时抛弃你和星辰,这一点你要明白。」晏景幽幽地开口。 「我自然明白。」辛野语气复杂地开口。 「过段时间,天武的使团估计会去往星辰道院交流杂交技术,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还请王爷放心,除了杂交水稻外,关于灵药的杂交,宁恒并没有参与,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你明白其中厉害就好,内阁还有事情要处理,辛讲师可愿随本王同返?」晏景提议道。 「多谢王爷好意,但我想等最终的结果出来,」辛野行礼道。 晏景目光扫过正在操控傀儡割稻的宁恒,目光微冷:「也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灵植院那里才是主要,记得要分清主次。」 「辛野谨记王爷教诲!」辛野再次行礼。 看到辛野的态度,晏景不再多言,随即便乘坐专属的浮空飞车,化作一道撕裂金色天幕的银色流光,消失在灵渠城的上空。 而看着飞入天际的流光,辛野心中轻叹,随即挽起衣袍,走入满是金黄的稻田之中,走到了宁恒身边。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今天丰收不应该开心吗?」宁恒便操纵着傀儡割掉稻谷,边开口问道。 在农机上星辰就比不上蓝星了,他所操纵的傀儡只能割,不能自动剥离稻谷,和蓝星的收割机的便捷没法比。 他也能建议元金工造院造一台自动收割并剥谷的机器,并按照蓝星的模板给出了具体的建议,但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只能说虽然西溟的普通人重要了一点,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他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接触到元金技术,收割机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宁恒的问题,辛野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不禁感慨道:「宁恒,你觉得我们这算实现了当时的愿景吗?」 宁恒操纵着傀儡停下,看向了辛野,「自然算,因为这些粮食的丰收,尘壤区的那些工人就能天天吃饱饭。」 「或许还能用省下的钱买些肉类改善一下伙食。」 辛野不禁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样的话,我们的努力还没算白费。」 看着辛野愈发憔悴的容颜,宁恒出声问道:「灵药的杂交不顺利吗?」 辛野点了点头,「确实如你所说,灵药的药性太过复杂,变量也太多,见效也慢。」 「其他道院的消息满天飞,现在整个灵植院都很浮躁,我人微言轻,根本无法控制,很是心累。」 「如果觉得累就不干呗! 「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评上教授完成你的梦想也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必要这么拼的,否则我是真怕你猝死。」 「到时候还怎么看我的成果,今后我还想和你合作呢!」 听闻此言,辛野眼中顿时迸发出了惊喜之色,「你的工作有进展了!?」 「算是吧!」宁恒微微颔首。 这段时间,通过不断筛选和对比,他也找到了一些普通作物中某些遗传道纹所起的作用。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只有宁恒你才行,等完成育种,我就辞去遗传所的工作去给你打下手。」辛野很是开心地开口。 「你不要插旗子呀!」宁恒心中有些无奈。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道:「虽然这么说不应该,但辛野你最好尽快和东辰王撇清关系,现在星辰朝堂上的局势很不稳。」 「东辰王这半年间从太子手中攫取了太多的权力,就连支持太子的三大镇国家族的柳家都被打压,已经引起了太子党羽的强烈不满。」 「整个星辰帝国都人心惶惶,未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现在还不算东辰王一党,若是继续和东辰王牵扯不清,很有可能会殃及池鱼。」 「我之前就说过你是纯粹的学者,不应该牵扯到政治之中,你似乎没有听进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帮你去跟东辰王去谈一谈。」宁恒语重心长地开口。 他虽然承诺不插手星辰内部的事情,晏景也和他仇恨深重,但辛野是他在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希望辛野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而且他在现在的星天城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星辰皇室是由问虚尊者坐镇星天阙的。 星辰的老皇主如此毫无忌惮地打压当了上百年太子的太子,就没人过问吗? 他也没感觉晏景比太子强多少呀!最多年轻了一些。 太子的性格是软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若不是天武使团来交流技术的的事情,他都想离开星辰去大玄传道了。 而辛野则在心中轻叹,宁恒所说的他岂能不明白,但他一家都受了东辰王太多的恩惠…… 「宁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辰王对我恩重如山,只有尽快完成育种,我才能报答他的恩情。」 「不过你放心,我只会为他做这一件事!」辛野很是认真地开口。 宁恒看着自己这位朋友眼中的认真,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第640章 快慢是相对的 星辰道院,傍晚的善水园。 夕阳的余晖泼洒在澄澈如镜的湖面上,碎成万点跃动的金红色的鳞片。 微风拂过,裹挟着水畔特有的清凉湿意,穿过轩亭垂落的素白轻纱,温柔地流淌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台湾小説网→??????????.?????? 仿佛丝毫没有被外界的暑气所影响,这里依然如同春日般舒适。 宁恒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汤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 他发出满足的感叹,毫无形象地向后一倒,不顾形象地仰躺在玉石所制的凉席之上。 「啊……真舒坦啊!」 「灵渠城的收成怎么样?」 林郁青跪坐于茶案对面,袖袍掩面,轻轻啜饮一口茶水,姿态端雅如画。 夕阳的暖光透过青色的薄纱,虽看不清真容,却又显得几分朦胧之美。 「额……不知道。」宁恒枕着手臂,望着亭顶摇曳的纱影。 他侧过头,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我是去割稻的,可不是去当农计官的。」 「不过按照辛野的推算,应该比往年多很多。」 林郁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宁恒放松的眉眼间。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因为手稿能增加你修为的原因,才会对那些稻田如此上心,后来才发现你是真的喜欢那里。」林郁青淡淡地出声。 「确实有一部分是手稿的原因……」 「但你应该从来没有体验过在成熟的稻田中肆意奔跑的感觉,很舒服……」 宁恒轻轻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带着水汽的微风吹拂在脸庞上。 随着三座卫星城的稻谷成熟,和西溟更多的杂交作物的出现,他的手稿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一股蕴含浩瀚生机的伟力正源源不断地反哺他自身。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也无需与林郁青同修,他的修为依旧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攀升! 短短不到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已经快要摸到道丹后期的门槛。 西溟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一片宝地,他已经开始期待若是等到杂交作物在西溟遍地开花的时候,手稿能给予他的帮助将会达到怎样恐怖的地步。 亭内陷入一片安详的寂静。 看着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仿佛沉入梦乡的宁恒,林郁青放下了茶杯。 她习惯了在暮色四合时,备好清茶,静坐亭中。 宁恒并非日日都来,可每一次那熟悉的身影穿过花径,出现在轩亭入口,却是她一天最为期待的事情。 除了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就这么静静地呆在一起。 但就是这样的相处,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幸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宛如每日望眼欲穿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闯入脑海,让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 林郁青再次端起茶杯,金红色的夕阳映照在她光洁的脸上,巧妙的掩盖了她脸上的那一抹诱人的绯红。 不知过了多久。 宁恒再次睁开眼时,善水园已被深沉的夜幕笼罩。 夜风混合着湖水的水汽,带来阵阵的清凉。 林郁青已经不在轩亭之内。 宁恒缓缓坐起身,望着亭外倒映着弦月与星辰的粼粼湖面,心中微怔。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在林郁青这里睡着的一天。 他最近过的太安逸了,就连警惕心都低了不少。 只能说白黯的到来,并未如他预想般掀起惊涛骇浪。 连带着他的生活都平静的不正常,天天除了修炼就是去灵植院筛选辨别那些遗传道纹。 又或者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的状态才是正常…… 这半年的时间,白黯只是在星辰道院里安静学习元金知识。 除了平常的打脸剧情外,并没有搞出什么大事情来,这让他有些怀疑白黯气运之子的身份。 不过白黯前不久曾对他说,那个神秘组织让他去一个地方拿一件东西,他准备跟去看看。 对气运之子而言,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对于他来说,平静也绝对不是好事。 但不得不说白黯在元金工造这方面很有天赋,仅仅在道院旁听了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高年级学子的水平。 让元金院的众多教授大为惊异,但受限于他的身份和道院的规章,他还是只能和那些核心技术无缘。 不过在安然的促使下,元金院似乎有破例的迹象。 说起来,那丫头最近和白黯走的有点近呀! 要是那位帝国公主喜欢上了白黯,乐子可就大了,他估计能看到一场惨烈的修罗场了。 宁恒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坏笑。 「你醒了。」林郁青这时从屋内走出来,端着一盘点心放在了茶案之上。 「咦!郁青你这里竟然还有点心吃,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宁恒不禁有些惊喜,但看到那些点心的形制后,目光微凝。 「今天清雅给我送来的,」林郁青开口道,声音平静无波。 「看来你和清雅关系不错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她做的点心了。」 宁恒笑了笑,拿起一块云片酥,细细体会着那熟悉的甘甜。 熟悉的味道,却勾起了心底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嗯!」林郁青点了点头,「清雅帮了我很多。」 「其实你不必故意避着她,清雅也是你的朋友。」林郁青看向了他。 「避着?」宁恒的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了笑容。 「我怎么会避着清雅,只是不住在一起,平常遇不到而已,我也不好像之前一样去碧波园蹭饭吃,要不然岂不是太不要脸了一点。」 林郁青看着宁恒眼中的刻意维持的笑意,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世间总是遗憾多于圆满,希望最终她能和宁恒修成正果。 想到这里,她转移话题道:「刚才你想什么呢?笑的那般……不怀好意。」 「额……」宁恒被点心噎了一下,连忙灌了口凉茶,含糊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若是手稿中的理论能在西溟遍地开花,我将能受到多少助益。」 「你觉得你现在修为进展很慢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懂才对。」林郁青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 她在宁恒现在的年纪,才刚刚成就金丹,而照宁恒现在的速度,估计再过两年都能准备脱胎的事宜了。 一品金丹,加上双修功法,再加上那份手稿的加持,竟能达到此等恐怖的速度,这就是绝世天骄们的世界吗? 「快慢是相对的。」宁恒的笑容淡去。」 「我在东煌得罪了太多人和势力,他们人在东煌,背靠圣地底蕴,天资才情远超于我,肯定要比我快的多!」 「若不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我迟早会死在他们的手中。」 「西溟对我来说是一片沃土,只有将这里变成我的『后花园』,我才能获得和他们比拼的资格。」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林郁青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下来。 自从姚瑶死去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无力。 她从来不知道宁恒面对的是什么,在那种层次的交锋之中,她又能帮宁恒些什么呢? 第641章 探查任务 道法院,一条僻静的卵石小径,白黯正拿着扫帚仔细打扫道路上的每一处,在他走过的地方,任何的角落和缝隙都没有落下。 这时,一身清纯白裙的安然,如同闯入灰暗画卷的亮色蝴蝶,悄然拦在他清扫的路线上。 「喂!死黑呆,小晨曦呢!」 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白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都没有抬眼,只是默默地绕过安然,继续打扫前方的区域。 安然攥紧粉拳,心中大恨,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无视她,更何况是一个卑微的杂役! 她猛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意:「我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 白黯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眼前令人厌烦的女孩,「你为何对晨曦如此上心?」 「你为何对晨曦如此上心?」 「我喜欢她不行吗?不能总让晨曦跟着你吧!你懂如何照顾女孩吗?」 「而且你晨曦这么可爱,看你之前把她照顾成什么样子了!吃不好,穿不好的,我可不想让晨曦变成你这样的臭呆子。」安然吐槽道。 白黯沉默了下来,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她跟着青筠去星耀市场了。」 「哦?」安然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这么说你现在很闲咯?」 「我上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下午符纹院还有一场讲座要听,晚上要陪晨曦。」白黯再次绕过安然,清扫着前方的区域。 「你这家伙!」安然有些咬牙切齿。 「你修复的那块元金板卖出去了,你的钱也不要吗?」她在白黯背后幽幽地开口。 「多少!」 白黯猛地转身,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女孩。 在星辰道院越久,他越清楚培养一位道院学子所需的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晨曦的天资绝不能埋没,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为她积攒每一个铜币,请最好的老师。 安然看到白黯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你还真是爱财如命,买家愿意出十枚金币,和以前一样,我七你三。」 「我来就是想让你去熔炉区交货,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白黯眉头微蹙,有些奇怪有什么人会花如此大的价钱买那块元金板。 那块元金板破损到只能用来回炉重造,即使被他修复了其中一部分元金回路,那也是千年前天武的技术,远不值得十枚金币的价格。 「五枚金币。」白黯看向了安然,他感觉眼前的女孩可能没安什么好心。 「你做梦!」安然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陡然转冷。 「板子是我花钱买的,看在晨曦的面子上才分你三成,你休想得寸进尺,否则我即使扔了它,也不会让你占我的便宜!」 「约定中并没有让我去送货的条约,而且我需要请假,会被扣全勤。」白黯声音平静。 「一枚银币不能再多了。」安然有些无奈地开口。 「五十枚!」 「你疯了!跑个腿一枚金币的价格你也敢开口!最多两枚,否则没得谈。」安然咬牙切齿地开口。 白黯看安然的表现,目光幽深起来,这次安然竟然会对他让步,这很不正常,大概率她有什么阴谋在。 「我需要知道地点。」 「喏,就是这里。」安然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看到上面地址的时候,白黯目光瞬间凝滞,随即看向安然的目光有些冷冽。 安然给他的地址是一个叫做『红光工坊』工坊。 最重要的是,那个神秘人让他去寻找的东西,也在那座红光工坊内。 是安然也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系?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安排? 「混蛋!谁允许你这么看的我!!你到底去不去!」安然目光也冷了下来。 「我会去的。」 白黯低下了头,继续清扫街道。 安然心中冷笑了一下,根据她的调查,那处工坊正在干一些违法的勾当,每天都有死人运进去。 正好让眼前的混蛋探探路,然后她再去摘取胜利果实。 世界上还没人对她这么无礼过后,还能毫发无损。 宁恒除外…… 虽然宁恒没有承认,但她在母妃的口中,还是知道了宁恒就是那日在星辰湖畔让五叔颜面扫地,更是受到了皇爷爷责罚的一品金丹。 「一品金丹啊……」 想到当时的异象,安然不禁有些憧憬。 虽然成就金丹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但想要成就二品就很困难了,更不用说那虚无缥缈的一品金丹。 可惜母妃并没有说宁恒来自大玄的哪里,只是说让她好好和宁恒相处,未来说不定有一场大机遇等着她。 虽然青筠说宁恒对眼前的黑呆很看重,但她倒是没有看出来宁恒对这个黑呆子有多看重,否则他现在也不会还只是杂役了。 她最后瞥了一眼沉默扫地的白黯,轻哼一声,裙裾飞扬地转身离去。 …… 星天城八环,熔炉区。 这里是星天城的工业心脏,也是整个西溟元金技术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位于八环,但这里的守卫力量和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五环之内。 负责守护星天城的星卫军在这里布下了严密的防御,核心区域更是连只飞鸟都无法靠近。 可以说除了二环以内,这里便是整个星辰帝国最重要的区域。 放眼望去,尽是巨型厂房,沿街排列,巨大的烟囱和冷却塔高耸入云。 每一座厂房都是一条流水线,从元金冶炼丶符文蚀刻,到傀儡组装丶甲胄锻造,无所不包。 生产的产品从平民用的元金灯丶元金灶,到修士用的元金法器丶各式各样元金傀儡,应有尽有。 次日清晨,当扮作熔炉区的工人的白黯,从七环尘壤区乘坐摆渡车来到熔炉区的时候,不禁深深被眼前的磅礴场景所震撼 被整齐规划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搬运傀儡,和车辆载着原材料不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被蚀刻特殊气味。 机器巨大的轰鸣声日夜不息,整个熔炉区仿佛一头永远醒着的钢铁巨兽,日夜不停地生产元金制品。 而最让白黯震撼的是则是那座高达百丈的星熔炉。 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层层叠叠丶如同鳞甲般覆盖着无数巨大无比丶流淌着熔岩般炽热光芒的巨型符文阵列。 烟囱喷出带着符文碎片的蒸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彩色光晕,如同极光垂落人间,壮丽而诡异! 震撼过后,白黯迅速收敛心神,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融入环境。 他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带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疲惫与麻木,眼神空洞地随着沉默的人流,朝着相对边缘的工坊区走去。 第642章 异常的魔气 越深入工坊区,建筑愈发的密集。 巨大的区域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单元,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 和大多数私人的工坊相似,红光工坊位于尘壤区和熔炉区接壤的工坊区,和那些大型工厂隔开。 在和门外的目光凶厉,气质彪悍,隐隐带着血腥气息的体藏守卫沟通后。 白黯递上安然留下的凭证,在一位管事的带领下,成功走进被砖石院墙于外界隔开的的工厂内部。 踏入院墙之内,眼前是一座运转有序的中型工坊。 厂房不高,却占地颇广。 敞开的窗口内,学徒们埋头打磨着元金元件,管事们背着手在车间内巡视,巨大的铁皮货箱被运送至深处…… 到处都是锤打金属的叮当声丶车辆行驶的嗡鸣声丶傀儡行走的机械声。 表面看来,这里生产着最普通的民用元金器件。 然而,一股极其特殊的甜腻馨香却悄然钻进白黯的鼻腔。 它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却与工坊区固有的金属丶油脂的气味格格不入。 这香气太过刻意,仿佛一层精心织就的薄纱,竭力掩盖着下方某种东西。 「小子,小心一点,这地方不简单,血腥气非常重!」 冥狱的提醒在他耳边响起,白黯心脏猛地一缩! 连冥狱都称之为「重」的血腥,这里的到底死了多少人,又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要买那件元金板,那个神秘人让他来这里找的东西又是什么? 正在白黯心思电转的时候,那位管事面带和善的笑容问道: 「小兄弟看着很年轻嘛!上次和我们敲定交易的人似乎不是你。」 「他去了熔炉区办其他事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了我,毕竟价钱都已经商量好,过段时间他便会来这里接我。」 「是吗?你家人还真是心大,让你带着那么贵重的东西来交易。」 「他们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看来小兄弟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我的事情似乎和你无关。」白黯冷眼看向了管事。 「哈哈,看来是我失言了,我这就带小兄弟你去见坊主验货。」他笑容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白黯沉默跟上,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今日前来,本意只是踩点摸清地形布局,为夜间前来做准备。 他并不认为红光工坊敢杀了他,既然他们选择光明正大地在熔炉区开工坊,肯定不会想要因为杀了他引起星卫军的调查。 即使要杀他,也不会在工厂内部。 然而,随着深入工坊内部,他心中却愈发不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井然有序,毫无破绽。 可鼻尖那股甜腻得令人心头发慌的馨香却越来越浓郁,几乎要盖过一切. 更令他心惊的是,右耳后那片被漆黑魔印覆盖的鳞片,竟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烫感,仿佛有某种同源的力量在附近躁动。 他立即意识到这间工坊中的某处,大概率有魔气的存在,有可能是魔族,或者是魔族的物品,否则不会引起他的反应。 冥狱肯定感受到了更多,但它既然不说话,说明不想告诉他什么。 穿过几道忙碌的车间,管事将白黯引入工坊深处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 书桌后,坐着一位身着考究星辰贵族服饰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 此刻,他正用白皙修长的手指,仔细摩挲着那块元金板。 而在看到青年的第一时间,就让白黯颇为意外,在星辰帝国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也不是当初在金沙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在星辰帝国,很少有贵族会选择成为工坊主,即使开设工坊,也会寻求代理人管理。 随着符文眼镜的光芒微微闪烁,青年放下元金板,姿态优雅地端起骨茶杯,轻呷一口红茶,声音温和: 「东西是对的。」 而一旁的管事走到白黯身前,将两袋金币交给了他。 白黯掂了掂金币的份量,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青年。 青年看出了白黯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我先前在留影仪中看到这块元金板时,便感觉其中有些元金回路乃是后来修复,现在看到实物,更是感觉如此。」 「有能力修复千年前的物品的人很少见,我还有一些收藏需要修复,如果你能帮我联系到那位元金械师的话,另一个袋子中的金币便是你的。」 白黯将其中一个钱袋放在一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抱歉,大人。晚辈只是奉命送货,还望大人不要为难我。」 青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挥了挥手:「无妨。我的承诺长期有效。什么时候你缺钱了,随时可以再来这里找我。」 说完便轻轻摆了摆手,白黯也会意,对着青年行礼,便跟随管事走出了房间。 在两人离开后,一道模糊不清丶气息阴冷如九幽寒潭的黑影无声浮现,隔空将书桌上的元金板摄入手中。 「千年前的旧物……」黑影的声音沙哑。 「不止,」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天武的战争傀儡的核心元金板。虽然损毁严重,但修复手法却很有意思。」 「这么说,你倒赚了?」黑影语气听不出情绪。 「玩具罢了。」 青年慵懒地靠回椅背,「我买下它,主要是想结识一下修复这块元金板的械师。」 「既然他能修复这块元金板,或许能有能力修复那只天武装甲。」 「要不要我跟着他去看一看?」黑影提议。 「不必。」青年笑容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缘分未到,强求无益。」 看到到青年的笑容,黑影便知道他又在谋划着名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道: 「现在已经开春,天气转暖,血药可能会不够用,你准备怎么办?」 「尘壤区贫民窟中那些苟延残喘即使死绝了,那些高官估计也不会在意。」 「贫民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况且那里的人即使死绝了也榨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我们需要的是修士!」 「否则进度落后,你我都会死!」黑影冷声道。 「不用担心,我自有计较。」 他指尖拂过盆栽嫩绿的叶片,动作轻柔。 但那盆绿植却在青年的触碰下,翠意褪去,化为死寂的灰败。 青年的脸色骤然阴沉,猛地收回手指,温雅随和的面具碎裂,眼底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戾与邪异。 「你要去接纳我的力量,而不是抗拒。」黑影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 黑影随手一挥,那盆枯萎的绿植便消失在桌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盆新的绿植。 第643章 血灵萃 夜幕低垂,熔炉区的天穹被撕裂成两半。 核心处的星融炉喷吐着熔岩般炽烈的光流,将周围的钢铁丛林成一片翻腾的血海地狱。 赤红的光芒穿透高耸的烟囱阵列,在翻滚的蒸汽云团上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巨影。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如同巨兽的心跳,永不停歇地捶打着大地。 而位于熔炉区边缘的工坊区域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白日在这里工作的工人,绝大多数都已经乘坐摆渡车回到了尘壤区, 机器的咆哮丶金属的撞击丶人声的嘈杂……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狂躁的犬吠此起彼伏。 那轮曾高悬天际的巨大明月,此刻已被铅灰色的厚重乌云彻底吞噬。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浓烈的水汽在其中酝酿翻滚,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湿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切无不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此时!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紧贴着红光工坊冰冷的砖石院墙移动。 白黯身着黑色劲装,身形在黑暗中完美地消融,如同夜本身的一部分。 天光云影无声流转,隐气敛息诀将他的气息丶心跳都压制到近乎虚无。 根据他白天的观察,红光工坊的防护堪称严密。 大门处不仅仅有体藏修士看守,院墙顶端更是有幽蓝的符文警戒线如同蛛网般隐现。 墙内,隐约传来傀儡碾过地面的规律声响以及修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这远远超过一个小型工坊应该有的防护力量。 耳后鳞片传来的灼热与悸动,警告着他绝对不应该靠近这个地方。 但那道印记的威胁却让他不得不选择冒险。 工坊侧门无声开启,一队换班的守卫正鱼贯而出。 就在门扉开启的刹那,白黯体内元气微不可察地一荡。 天光云影和隐气敛息诀无声运转,让他彻底化作夜幕中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警戒符文与守卫视线的死角。 岗亭内,守卫毫无所觉。 墙头的警戒符文,幽蓝光芒平稳如常。 「成功了!」 白黯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复杂。 这两门得自大人的神通,他才初窥门径运用生涩,却已能轻易瞒过体藏修士与精密的元金造物。 其品阶之高,珍贵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将深沉的感激埋在心底,白黯目光扫视周围,白日看似寻常的工坊,夜间的景象却已截然不同。 流水线停止,工具冰冷地躺在原地。 白日忙碌的车间,此刻如同沉默的钢铁棺椁,一片死寂的景象。 而他的目标很明确,他在坊主的房间内时,黑影给他的信物有了微弱的反应, 所以黑影让他去取的那件东西大概率就在坊主的房间内。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亲眼看到了那位工坊主傍晚时分驱车离开了工坊。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错过今天,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 随着他不断深入,那股甜腻的馨香,在夜色的掩护下,却变得愈发浓烈丶愈发诡异。 不仅仅触及嗅觉,而是活物般,丝丝缕缕钻入毛孔,缠绕灵魂。 更令他不安的是,一些他在白天没有感受到的东西,逐渐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血腥气,混合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魔性气息,从工坊最深处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冲击着白黯的感官,右耳后的鳞片瞬间变得滚烫,体内沉寂的魔族血脉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轰然躁动。 一股源自本能的丶对那气息深处某种「养分」的极致渴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让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血灵萃』……」 「多么令人怀念的味道……」 冥狱的声音在白黯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沉醉般的迷离。 随即,它发出充满贪婪与狂喜的声音:「小子!你这次要赚大了!」 「若是我们炼化了那些血灵萃,我能让你直接踏入断脉之境!!」 「那可是……足以撕碎道丹的力量!!」 它的声音因兴奋而扭曲:「哈哈哈!没想到在这种没有战争的年代竟然还有人炼制血灵萃,还是在星天城……」 「这种掩盖不了的浓烈味道,至少也要上万人普通人的精血才能炼制出来吧!」 「这还只是最近比较新鲜的味道,若是加上之前的味道……」 冥狱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愉悦: 「人族若是疯狂起来,就连我们魔族都要自叹不如呀!」 白黯心神剧震,「上万条性命?!」 整个金沙城才不到一万人,而眼前的工坊最近一段时间,便屠杀了整整一座金沙城! 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工坊,瞬间在他眼中化作了吞噬血肉的魔窟。 红光工坊的名字,此刻也染上了刺目的血色。 那并非星融炉的辉光,而是无数枉死者鲜血汇聚的猩红。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但旋即,更深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心湖。 这里死了多少人都和他无关,他要做的是拿到那件足以让他活下来的物品。 至于所谓血灵萃,他没有丝毫的兴趣,也绝不会让冥狱接触,能让冥狱如此兴奋的物品,至少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再理会脑海中喋喋不休的魔音,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深处,避开偶尔扫过的巡逻修士和傀儡的侦测,朝着白日记忆中的坊主房间方向潜行而去。 第644章 如果我不同意呢! 红光工坊外,黑暗浓稠如墨。 天空中的乌云如同翻滚的黑色巨浪,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沉闷的滚雷如同巨兽在云层深处咆哮,每一次轰鸣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弥漫着某种不祥的诡异气息。 隐于暗处宁恒抬头望向那仿佛要压垮天穹的厚重铅云,眉头紧锁。 这绝非寻常暴雨前兆,更像某种力量引动的天象异变。 而核心正是眼前这座死寂的红光工坊! 眼前的工坊到底隐藏着什么,那个给白黯种下印记的人,让白黯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宁恒打算进入工坊时,前方不足三尺的地面,更深沉的黑暗如同墨汁般在黑夜之中无声晕染开来。 一道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丶气息与夜色完美交融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那黑暗涟漪中「生长」出来,拦在宁恒面前。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黑影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看着眼前的黑影,宁恒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他竟然一直没有感受到此人的存在,此人的隐匿之术很是高超。 「你认识我?」宁恒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不重要。」黑影的声音如同寒冰,「离开这里!」 宁恒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要看进那模糊的影子里:「看来你就是让白黯来到这里的那个神秘人了。」 「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白黯是我从沙漠救下来的人,也是我所看重的人。」 「你们想要利用他,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靠近工坊。」黑影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睥睨的冷意。 随着话音落下,黑影身影的身形在宁恒眼前缓缓波动,无形的空间涟漪弥漫开来。 嗡——! 一股深沉黑暗,以黑影为中心弥漫开来,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将宁恒所在的方圆十丈之地彻底笼罩。 光线消失,声音湮灭,空气凝固! 宁恒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五感被彻底剥夺,感知中只剩下无边的丶令人窒息的扭曲的黑暗。 看到眼前的一幕,宁恒心头一震,百川城那一夜的记忆瞬间翻涌。 「特么的影族!!」 没有丝毫犹豫,一层琉璃丹光瞬间覆盖全身,紧接着混元罡气轰然爆发。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影族似乎只欲困住他,并无杀意。 宁恒眼中寒光一闪。 轰——! 他背后虚空,一轮煌煌如烈日丶散发着破灭万法气息的白金大日骤然升起。 无尽的白金色雷光从中迸射而出,每一道电弧都跳跃着白金色的毁灭雷纹。 嗤嗤嗤——! 那仿佛凝固深沉黑暗,在这至阳至刚丶破灭万法的白金雷霆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丶扭曲。 无数细密的黑色烟雾蒸腾而起,整个黑暗囚笼剧烈震荡,空间波纹如同沸腾的水面。 「你未伤我,我也不想杀你。」 宁恒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动荡的黑暗空间中回荡: 「但最好想清楚……」 「你拦得住我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白金大日骤然炽烈,黑暗空间剧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白金雷日的威能。 宁恒身前的地面,粘稠的黑暗再次无声汇聚丶拔高。 那道纯粹的阴影人形重新凝聚,他望着宁恒身后那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金大日,模糊的面部似乎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沉默片刻。 一个漠然的声音,穿透了白金雷霆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宁恒耳中: 「我家主人,要与你谈一谈。」 …… 红光工坊外的一处塔楼内。 当看清那道自模糊中凝实的身影时,宁恒瞳孔微缩。 眼前之人正是当时在星辰道院将他带走的那位星辰总院。 此刻他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儒雅清癯丶鬓角微霜的真容。 李家真正的擎天巨柱,李国公李玄策! 在李陵的口中,他得知十几年前李家有女嫁入了天武的姜家,而且还是李陵的姑姑。 他查过天武姜家的家徽,确实是晨曦的襁褓中的图案,姜家两年前被天武皇室灭族,也符合晨曦流落的背景。 但如果晨曦真的是李家人的话,这位李家的真正掌权者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却为什么要将她留在白黯的身边。 「见过前辈。」宁恒压下翻涌的思绪,姿态不卑不亢。 「今夜之事关乎重大。」李玄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越界了。」 「白黯历经生死,将晨曦安然送至星辰道院,未取分毫回报。」 宁恒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对方,「若论越界,国公您暗中布局,将他推入这漩涡,才是真正越界吧!」 「你知晓不少,」李玄策微微抬眼,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却……远不够多。」 他端起凭空浮现的茶盏, 「有时无知并非灾祸。因其不知,故不会妄动,反得保全。」 「往往最危险的,恰是那一知半解,却自认掌控全局之人!」 「其行往往将局面推向更深的泥沼,更将自身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宁恒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曾有人告诉我,做事要抓主要矛盾!」 「我虽然不知道国公你要对白黯做什么,但在我这里,白黯的未来……必须走向光明!」 「如果国公您今天的谋划对我有利,我不会阻止,否则就是对我利益的极大侵害,我会不惜一切去阻止您。」 宁恒的目光如同穿透虚空的寒星: 「国公,您拦不住我。」 李玄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丶近乎荒谬的嘲讽: 「你想让一个流淌着肮脏魔血的人,走向光明?」 他目光直视宁恒,声音带着冰冷的质询: 「不觉得太天真了一些吗?」 听闻此言,宁恒神情一黯,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我父母就是死在了魔族的手中,我岂能不知魔族的残暴和嗜血……」 「国公想知道,我为何会帮白黯吗?」 李玄策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意外与探究。 「为何?」李玄策沉声问。 「因为他即使在自己要死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晨曦,可以说没有他,晨曦早就死在了寒风之中。」 「那种人性的光辉,足以让我无视他血脉中的半分魔性!」 宁恒直视李玄策:「国公言我天真,或许吧!」 「但事在人为!」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誓言响彻这方黑暗空间:「我既从黄沙中将他带出,便主动担下了这份因果!」 「纵使粉身碎骨,亦九死无悔!」 李玄策沉默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那里面燃烧的火焰,竟让他也感到一丝久违的触动。 许久。 他缓缓转身,望向黑暗空间之外。 那里,星融炉的炽烈光芒投射而来,将他的侧影染上一抹跳动的血色。 「正是因为他对晨曦那不顾生死的关爱,才是我选中他的理由。」 「晨曦的未来危机四伏,很多人都将会觊觎她,白黯若没有足够的力量,绝无可能护她周全!」 「留给他,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这有限的光阴里,我需要他拥有足以守护晨曦的力量!」 「此事……」李玄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商量的余地!」 「怎么帮?」宁恒立即问道。 「我有一滴和他体内魔族血脉同源的魔血,只要将其和他融合,他便可以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代价是什么?」宁恒追问道。 「代价……」 李玄策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只虫豸的生死。 「他大概率会死,身躯崩解,神魂俱灭!」 「即使侥幸成功也有被魔血彻底吞噬神智可能,届时我会亲手杀了他。」 「但若他想继续守护晨曦,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我想他自己也会选择这条路!」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宁恒冷声道。 「那么……」 李玄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便请你在此,陪我饮一杯茶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 整个黑暗空间彻底凝固! 外界星融炉的炽光丶夜空的铅云丶乃至那即将爆发的风暴…… 一切景象瞬间从宁恒感知中剥离丶消隐! 只剩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吞噬了一切。 第645章 意外的救援 一段时间后。 白黯站在空旷大厅的阴影中,目光穿透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 他知道,那间白日里奢华的书房就在走廊尽头。 但此刻,这不足十丈的距离,却如同横亘着无底深渊。 太静了。 静得能听到自己在隐气敛息诀压制下丶依旧微微加速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奔腾的微弱嘶鸣。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这一路上太顺利了,顺利有些异常。 一座敢在帝都熔炉区,以数万人精血炼制血灵萃的魔窟,背后的势力足以遮天蔽日。 其防护岂会薄弱到让他一个初入气海的小修士如入无人之境? 是大人给他的神通太过厉害, 还是一张早已张开的丶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耳后魔印的灼烫,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催促着他向前。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的退路, 根据白日的记忆,这条看似平静的走廊安装的应该是暴雨防御阵列, 一旦触发,万千道蕴含毁灭能量的光束将如暴雨倾盆,道丹修士亦难逃一死。 白黯眼中厉色一闪,反手握住腰间那柄通体漆黑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瞄准了房门。 这两年和冥狱的相处,让他也知道了冥狱的一些脾性。 它很爱惜他的剑身,特别是被大人泡进粪坑后,经常跑出去偷偷洗自己,肯定不会任由暴雨击中它。 「小子,你想干什么?!」 冥狱暴怒的咆哮瞬间在他脑海炸响,带着被冒犯的狂怒。 白黯充耳不闻,深吸了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狂暴的力量在筋骨间奔涌蓄积! 「你敢——!!」 「等……」 没等冥狱说完,白黯手臂肌肉贲张,将漆黑的匕首朝着记忆中书房大门的方向狠狠掷出。 同时,蓄满力量的腿猛地蹬地。 轰! 地面微震,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紧随着那柄破空而去的匕首,悍然冲向那片死亡黑暗。 「杂种,特么我要杀了你!!」 除了冥狱恶毒的咒骂声,预想中触发阵列的声音并未响起。 啵~啵~ 两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微闷响,在死寂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飞射的冥狱匕首和紧随其后的白黯,仿佛撞进了一层无形而极具韧性的胶体之中。 速度瞬间骤减,所有动能被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卸去吸收! 如同陷入巨大而柔软的白色棉花糖,一人一匕被彻底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黑呆子!找死别带上我!!」 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熟悉声音,如同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笼罩白黯的「棉花糖」瞬间消失! 砰!啪嗒! 白黯和冥狱匕首狼狈地摔落在地。 一道娇小玲珑丶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无声无息地挡在白黯面前。 兜帽下,一双闪烁着恼怒紫芒的星眸死死瞪着他。 自动屏蔽脑海中冥狱的恶毒的咒骂,白黯站起身,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女,眼神瞬间冷冽了起来,沉声问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白黯上前一步,凌冽的杀意弥漫开来。 安然嗤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兜帽下传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监视你?未免太抬举自己!我才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而且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摸进红光工坊想做什么?总不会是来讨夜宵的吧?」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交易已经完成了,这里的事情和你无关。」 白黯从怀中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冷冷抛向安然,「拿着你的钱,立刻离开。」 「你以为我想管你?!」 安然一把接住钱袋,声音带着被轻视的怒意,「是我让你来送东西的!你倒好,大半夜不回去接晨曦,跑到这鬼地方找死!」 「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晨曦和青筠交代?!」 白黯声音毫无波澜,「我给青筠留了信,让她帮我照顾晨曦。」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这里都不是你该接触的地方,你最好趁早离开,别碍我的事。」他眼神中满是凌厉。 「呵!碍你的事?」安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兜帽下的紫眸满是讥诮。 「让我离开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若不是我,里面防御阵列早就能把你绞成了肉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毫无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恶语相向。」 「真是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的你,就你这样的也配教晨曦?!」 听闻此言白黯沉默了片刻,眼中旋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我不需要你来救,晨曦也不需要我来教。」 说完,他不再看安然一眼,弯腰拾起地上的冥狱匕首。 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走廊。 看着白黯那沉默倔强丶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冰封的背影,安然心中莫名一刺,一丝悔意悄然掠过。 她之前便从萧青筠那里知晓白黯没有任何亲人的存在。 「哼!莽夫一个!亏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方法呢!」 安然冷哼一声,强压下那丝异样,从袖中摸出一枚龙眼大小丶表面流淌着液态银光的金属圆球,随手抛向空中。 嗡! 圆球悬停在两人头顶三尺处,瞬间投射下一层淡金色的丶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笼罩其中。 「发什么呆?」安然回头,看到白黯正怔怔望着那悬浮的圆球,没好气地催促,「想死就留在外面!」 她不再理会白黯,抬步便朝着那黑暗走廊走去。 神奇的是,那淡金光幕所过之处,走廊两侧墙壁上隐现的危险符文光芒如同遇到天敌般瞬间黯淡熄灭! 白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如此高阶的元金造物……她究竟是谁?」 他不再犹豫,迅速跟上,紧贴着光幕边缘,踏入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第646章 去黄泉做鸳鸯 光幕如同移动的避风港,将致命的防御阵列无声屏蔽。 安然边走边对着站在她的身后白黯问道:「你白天发现了什么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哼!不愿说就算了,反正等会我也能查到。」安然偏过了头。 走廊并不长,尽头很快出现。 那是一扇镶嵌着华美金边与复杂符文的洁白门户。 「到了。」安然停下脚步,兜帽微侧,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大高手,你不是要进去吗?」 「门就在这儿,请吧!」 白黯看着那浑然一体的门面,不禁沉默了下来。 「怎么?连怎么开门都不知道?」安然的嘲讽更甚,「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硬闯?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白黯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柄漆黑的匕首,对准了锁孔,硬生生捅了上去。 「狗杂种!耍了老子还想让老子给你当钥匙?!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啊——!!」冥狱歇斯底里的咆哮瞬间灌满白黯的识海! 安然看着眼前拿着一柄匕首去捅锁孔的人,顿时怔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紫眸圆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荒谬与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荒诞的梦境。 眼前的人竟打算用匕首打开一扇融合了帝国顶尖元金符纹技术的秘锁?! 天啊!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而且还让她遇到了。 就在安然为白黯行为的愚蠢感到极为痛苦的时候—— 匕首接触到锁孔, 咔嚓! 伴随着一阵微风的吹拂,华美的门户应声而开。 安然脸上的痛苦与荒谬彻底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与颠覆认知的震撼。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打开的门户,突然感觉她的世界中有一些东西似乎悄然碎裂了。 「匕……匕首,真的能开门?」 难道她才是愚蠢的那一个,难道匕首真的可以当钥匙!! 「为什么?!」一声充满了自我怀疑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溢出。 白黯也不禁一愣,冥狱明明没有帮他,门为什么会开。 未等两人回神,书房内,柔和的丶如同晨曦般的灯光骤然亮起,瞬间将门外残留的黑暗彻底驱散。 光影交错间,两人看清了室内的景象。 白昼所见的那位贵族青年,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沙发上,修长的指间优雅地托着一杯血色的酒液。 他翘着二郎腿,金丝符文眼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门口呆若木鸡的两人。 唇角勾起一抹温雅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如同欣赏两只有趣的猎物。 书房内灯火通明,暖光流淌。 当看清沙发上那道含笑的身影时,白黯与安然的心脏骤然停跳。 「走!」 安然反应快如闪电,一直紧攥在掌心的那枚温润玉符被瞬间捏碎。 嗡——!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轰然爆发。银白色的空间能量瞬间将两人吞没,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两位既然来了……」 青年温和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空间能量的尖啸。 「何必急着走呢?」 他伸出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和走廊,也抚平了那股狂暴的空间之力。 两人眼前的景象迅速变换,下一瞬便来到了书房之内,正对着那张沙发,距离青年不足五步!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浑身被冷汗浸透。 安然知道陈伯和王伯一定在跟着她,而现在他们都没有出现救她。 是被困住了,还是…… 无论哪一种可能,这家工坊的实力和恐怖远超她的想像。 熔炉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座恐怖的工坊,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的紫色星眸中光芒流转,扫视青年和周围空间,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心中满是凝重。 青年放下酒杯,眼镜折射着冰冷的光,笑容依旧温雅: 「能问一下你们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吗?」 白黯压下翻涌的气血,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少年人强装的惶恐与真诚: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对这里有些好奇,所以才约定来这里探险。冒犯了阁下实在抱歉。」 「如果有可能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们这一次,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靠近这里。」 青年的从容,让白黯意识到大概率他从见到青年的第一面便露出了破绽,而之后他的一举一动估计都在青年的监视之中。 安然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黑呆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吗?一点也不呆呀!」 青年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 「呵!倒是个聪明孩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向白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白日问你的问题?」 白黯心中微沉,他没有想到此人竟会如此执着。 「回大人,那块元金板是我修复的。」 「哈哈!」青年抚掌而笑,仿佛印证了心中所想,「我就知道!」 他笑容忽敛,声音幽幽转冷: 「若只你一人,念在你在元金符纹上的这份天资,我或许真会放你一条生路。」 「毕竟我还等着你成长起来,帮我修复那套天武遗甲呢……」 他的目光转向安然,如同在看一件即将损毁的物品: 「可惜你身边这位贵女,似乎很记仇啊。」 安然心头警铃狂震,对方似乎知晓她的身份。 「你是房山伯家的人!」她强作镇定,紫眸直视青年,声音带着皇族特有的威仪, 「若是杀我,你也必死!甚至整个房山伯府都将为你陪葬!」 「若是你肯放我们走,我起誓,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青年摇了摇头,笑容带着一丝悲悯的嘲讽,「小姑娘,我当然信你的誓言。」 他轻轻叹息,「但很可惜你的保证,不能代表其他人的保证。」 「我只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阴冷: 「不杀你,我必死!」 「那为何不试试杀了你呢!?」 青年的目光随即看向白黯,带着深深的歉意:「小兄弟不要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身边这位连累了你吧!」 「我只能委屈你跟她一块下黄泉,做一对黄泉路上的苦命鸳鸯了……」 第647章 合作对敌 随着青年冰冷的话音落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白黯两人周围的空间彷佛变得凝固,如同山岳覆压的恐怖压力,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呃!」 安然闷哼一声,脖颈上一条项炼骤然亮起,撑开一片薄如蝉翼的星光护罩,将她笼罩其中。 彷佛感受到青年彻骨的杀意,白黯体内沉寂的魔血被死亡的威胁彻底点燃。 轰!!! 他浑身燃烧起漆黑如墨的黑焰,骤然冲破周围的空间封锁,并举起冥狱朝着青年悍然斩去。 剑身之上炽烈的黑焰与印记中冰封万物的寒气诡异交融,在奢华的地毯和家具上凝结出厚厚的幽蓝寒霜。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端坐不动。 他背后,那片诡异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丶膨胀。 一道高达丈余丶彷佛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丶散发着无尽暴虐与邪恶气息的恐怖魔影,骤然浮现。 魔影没有五官,唯有一双巨大丶猩红丶如同深渊血池的眼眸,死死盯住了两人。 被那双魔眼注视的瞬间,白黯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恐怖的魔域。 无数血腥丶扭曲丶令人疯狂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他看见自己狞笑着,用冥狱剖开晨曦幼小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 他贪婪地俯身,吮吸着那甜美的血液…… 无尽的恐惧和自我厌弃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啊——!!」 他双手抱头,双眼瞬间被暴戾的血红彻底充斥,发出非人的惨嚎,冥狱当啷一声坠地。 安然识海深处,一枚温润如玉丶内蕴星光的宝珠散发出清冷光辉,死死护住她的灵魂。 饶是如此,那魔影带来的灵魂冲击也让她脸色煞白,心神剧震。 她紧咬牙关,指尖悄然扣住袖中一枚烙印着古老星辰符文的梭形玉符。 青年显然精通空间力量,她必须要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这时,青年的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想到小兄弟竟还有魔族的血脉,真是更让我感到可惜了。」 「说实话,我还真想看到你将那个小女孩剖心挖肺的场景,想来一定会很有趣!」 安然目光骤变,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白黯。 「啊!!」 听到青年的声音,白黯耳后那片鳞片,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仿佛要将他的颅骨熔穿。 「吼——!!」 他跪在地上,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那漆黑魔印周围束缚的纹路剧烈闪烁,如同活物般顺着鳞片蔓延的轨迹疯狂延伸。 瞬间在他半边脸颊上,勾勒出一道繁复丶邪异印记。 无比邪异的气息,化作实质的紫黑色雾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逸散而出。 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这印记!这气息!也是冥渊的人吗!?」 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气息暴涨的少年,竟好似能无视魔眼的灵魂侵蚀。 此刻的白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赤红的双目中是彻底的冰寒。 他死死握住冥狱,周围磅礴的血腥气息的魔剑之力疯狂灌入他体内,随即被脸上那邪异印记贪婪地吞噬丶转化丶增幅。 白黯的气息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开始疯狂攀升。 气海中期,气海巅峰,体藏初期,体藏中期…… 漆黑的魔焰混合着幽蓝的冰寒缠绕着冥狱剑身,化作紫黑之色,散发出毁灭一切恐怖气息。 那不合常理的的恐怖提升速度,让青年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危险的悸动。 「死!!」 青年没有犹豫,指尖对着白黯心脏,凌空一点。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无形射线,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刺至白黯胸前。 「吼!!」 白黯周身魔焰轰然炸开,那道无坚不摧的空间射线,瞬间便被那诡异的黑焰焚烧丶吞噬丶化为虚无。 随后竟形成一片粘稠如墨丶翻腾着毁灭符文的紫黑色火海,朝着青年疯狂涌去。 下一瞬! 白黯的身影便如同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死死握着手中缠绕紫黑魔焰的漆黑魔刃,带着足以媲美道丹初期的恐怖速度,人剑合一,朝着沙发上的青年,以开山断岳之势狠狠劈下。 剑锋所向,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青年脸色终于变了! 他背后的巨大魔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胸口处骤然裂开一道仿佛通往无尽虚无的幽暗漩涡。 呼——! 恐怖的吸力爆发,那席卷而来的黑色魔焰火海,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那幽暗漩涡吞噬殆尽。 同时,青年单手对着前方虚空一按。 嗡! 一面流淌着水波般银色纹路的空间屏障瞬间凝结,挡在魔刃之前。 轰隆——!!!! 如同惊雷在书房内炸响,漆黑魔刃与空间屏障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昂贵家具丶精美的瓷器丶墙上的画作……所有物品几乎都被撕成齑粉。 咔嚓! 空间屏障应声碎裂。 青年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后仰,撞在沙发上,嘴角溢出一缕血液,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而白黯则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震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身上的黑焰彻底熄灭。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喷洒。 他整个人仿佛碎裂开来的瓷娃娃,密密麻麻的伤口炸开,将破碎的黑色劲装彻底浸透。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眼神迅速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青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杀机暴涨。 「此人必须……彻底抹杀!」 他挣扎起身,对着瘫在血泊中的白黯,再次抬起了手,指尖无形的空间射线再次凝聚。 就是现在! 安然眼中寒光爆射,积蓄已久的全部元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袖中那枚星辰玉符。 「碎星!」 一道仿佛截取了亘古星河一缕本源的璀璨星光,骤然从她掌心迸发。 没等青年回过神,那道星光便已经笼罩住他的身体, 在青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星光已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星光所过之处,青年惊愕凝固的面容丶他背后那巨大的魔影,房间内的一切,瞬间分解消散,归于原始。 连同房间内的空间封锁,也一同被彻底洞穿瓦解。 做完这一切后,星光余势不减,在熔炉区浓重的夜空中化作一道一闪而逝的流星,消失在天际。 第648章 苦命鸳鸯 噗通! 元气和力量几乎耗尽的安然虚脱地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金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成功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兴奋与刺激感冲上头顶,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然而,这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她猛地转头,看向墙角血泊中那道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白黯!」 她急忙扑了过去,却看到白黯虽然依旧睁着眼,但那双眼眸中几乎失去光泽,仿佛已经死去。 她颤抖的手指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和还在流淌的温热血液,巨大的恐惧与愧疚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兴奋。 「是我……是我害了他!」 「若不是我的任性……他本该和晨曦在一起……」 她慌乱地从取出一枚龙眼大小丶散发着浓郁生命清香的碧绿丹药。 「吃下去!快吃下去!」她带着哭腔,试图将丹药塞进白黯口中。 然而,白黯的嘴唇微微翕动,涌出的却是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那枚珍贵的丹药混着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不……不要……」 安然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巨大的绝望将她淹没! 她跪在白黯身边,泪水夺眶而出,声音破碎而绝望: 「黑呆子,我求你……别死……」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 「你死了,晨曦怎么办,我怎么面对青筠……」 「晨……曦……」 血泊中,白黯涣散的眼瞳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极其微弱地张合了一下,又涌出更多鲜血。 「晨曦!对!晨曦!」 安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她猛地抓起那枚染血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将其震碎,磅礴精纯的药力化作一团温润的碧绿光雾,被她小心翼翼地丶源源不断地渡入白黯残破不堪的躯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安然跪在血泊中,泣不成声。 她一边疯狂地将药力注入白黯残破的身躯,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黑呆子,你一定要活下来……」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白黯冰冷的血液,浸透了她洁白的裙裾。 「我觉得你不必担忧你的小情郎的死活……」 随着一道带着刻骨恨意的扭曲声音在破碎的房间内响起,虚空如同破布般被撕裂,一道身影被强行「挤」了出来。 正是那本该被星光湮灭的青年! 此刻的他已面目全非,身体如同破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布满了蛛网般的幽暗裂痕。 左臂已然覆盖上了一层漆黑的骨甲,锋锐的利爪上指尖流淌着恐怖的空间涟漪。 原本俊朗的面容被狰狞的暗紫色魔纹覆盖,一只眼睛彻底化为吞噬光线的虚无黑洞,另一只眼则满是癫狂的怨毒。 「因为……」他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带着刻骨恨意:「你们很快就会在黄泉团聚!!」 异化的魔爪对着相拥的两人,猛然虚抓。 嗡——! 数道扭曲空间丶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无形波纹,如同死神的镰刃,瞬间切割而至。 安然脖颈上的星辰项炼再次爆发出璀璨星光。 噗噗噗! 灰色波纹撞在星光护罩上,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道道涟漪。 安然眼中闪过决绝,一把抱起气息奄奄的白黯,再次捏碎了最后一枚穿空玉。 狂暴的空间乱流再次涌现! 「休想!」青年发出厉啸,那只魔爪对着动荡的空间狠狠一搅。 本就因之前战斗和星光冲击而极度脆弱紊乱的空间结构,在内外夹击下彻底崩坏,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原本稳固的空间波动瞬间失控,化作恐怖的空间乱流。 「不要——!」 安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和怀中的白黯,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乱流卷向未知的黑暗。 噗通!噗通! 冰冷丶粘稠丶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极致怨念气息将他们吞没。 随着安然在这令人窒息气息中恢复意识,入目的景象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和白黯正在朝一个巨大的血色空间坠落。 空间的穹顶和四壁,满满蚀刻着流淌着污秽血光的细密符文。 这些符文将下方无边无际丶翻腾着暗红泡沫的血色海洋映照得如同森罗地狱。 数不清体表爬满漆黑魔纹的魔仆,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推着满载铁皮货箱的轨道车,在血池边缘的栈道上机械行走。 哐当!一个货箱被打开被倾倒在血池之中。 里面是层层叠叠丶如同垃圾般被挤压在一起的赤裸尸体,男女老少皆有,大多面容扭曲,带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而他们坠落的方向正是血池中央,那里一座流淌着暗金魔纹的巨大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顶端,一团拳头大小丶如同跳动心脏般的暗红晶体悬浮着,散发着邪异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它如同贪婪的饕餮,不断吞噬着下方血池蒸腾起的血色精华雾气,自身的光芒也随着每一次搏动而不断增强。 「呕——!!!」 强烈的视觉与嗅觉冲击,让安然胃部剧烈痉挛,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 但就在两人即将坠入那沸腾的血海时, 一朵洁白无瑕丶散发着柔和清光的祥云从安然身上飞出,稳稳托住了她和怀中气息微弱的白黯。 然而,仅仅瞬息之间! 那白云便被周围的污秽血气疯狂侵蚀,洁白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丶染上刺目的猩红。 随即哀鸣一声,彻底失去灵性,化作一缕白烟缩回安然体内。 噗通! 失去依托的白黯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祭坛之上。 祭坛上蚀刻的魔纹在接触到他身上流淌的鲜血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般刺入白黯遍布全身的伤口,开始疯狂地抽取他的血液与生命力。 白黯刚刚恢复一丝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息间便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道束缚着冥狱最后的一道金光锁链…… 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第649章 魔剑之威 「白黯——!!」 安然满心惊骇,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白黯身上,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紧紧护住他。 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星光护罩再次亮起,将那些贪婪的血色光芒隔绝在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颤抖着手,将疗伤丹药捏碎,化作碧绿的生命光雾,疯狂渡入白黯急速衰败的身体。 然而,血阵的的侵蚀能力超乎她的想像,即使他身上乃是帝国顶级的防御法宝,但面对脚下的血阵,还是开始一点点黯淡下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安然的心。 「撑不住了……」 「我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魔化青年撕裂空间,悬浮在翻滚的血海之上,俯视着祭坛上相拥的两人。 他那只燃烧着怨毒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病态的愉悦。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只不过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他伸出魔爪,对着祭坛凌空一握。 数道由血光构成粗大锁链,带着污秽的符纹,缠绕上安然身上星光护罩。 「说要送你们去黄泉相聚,就一定不会食言。」 锁链疯狂收紧丶侵蚀。 光罩发出刺耳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杀了我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放了我!我发誓绝不追究你!」安然的声音带着乞求, 虽然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她身上的防御被触发,星天阙一定会知晓。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延时间,等待那渺茫救援的到来。 「尊敬的公主殿下,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和解吧!」青年魔纹遍布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 「你……你到底是谁?!」安然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既然一开始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还敢如此决绝杀她。 不杀她,他还有逃跑的可能,杀了她,等待它只有死路一条。 此人是一个疯子,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我是谁……不重要。」 青年欣赏着安然眼中的惊惶,如同品尝美酒,「重要的是公主殿下,可还有遗言?」 「或许日后我有幸见到太子殿下可以替你转达?」 「你和我父亲有仇?!所以你故意引我来此?!」 安然猛地反应过来,紫眸中满是惊怒。 「哈哈!猜对了!」 青年发出刺耳的狂笑,可惜已经晚了,而且你也浪费了说遗言的机会。」 他魔爪猛然下压! 缠绕星光护罩的血色再次收紧,无数污秽的魔纹顺着锁链疯狂攀爬丶侵蚀,围绕着护罩形成了了一个红色光茧。 星光护罩发出最后的丶濒临破碎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安然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她绝望地低下头,轻轻将怀中气息全无的白黯放平在冰冷的祭坛上。 颤抖的手指,拂过他沾满血污的年轻的脸庞,也为他合上了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白黯,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凄然: 「没想到,最后竟要和你死在一起……」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疯狂翻涌,不断被祭坛和血灵萃吞噬的血池,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漩涡,毫无徵兆地在血池中心形成。 血池中蕴含着海量生命精元与怨念的暗红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漩涡疯狂吞噬。 「什么?!」悬浮空中的魔化青年脸色剧变,他猛地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漩涡。 他来不及操控血阵炼化安然,便急忙来到漩涡上方。 而此时,祭坛上,红色光茧内「气息全无」的白黯,猛然睁开了双眼。 但那眼中已非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丶漠然丶仿佛在俯瞰一切生灵的至高魔性。 白黯的意识沉寂,冥狱彻底占据了白黯的身体。 嗡! 那柄跌落血池的漆黑魔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骤然从漩涡中心破血而出。 青年魔爪急探,空间之力凝聚成网,欲要拦截。 嗤啦——! 冥狱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裂了空间之网,甚至顺势划破了青年覆盖骨甲的手掌。 「啊——!!」青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黑剑无视阻碍,刺破光茧和光幕,精准地落入「白黯」抬起的手中。 「哈哈哈——!!!」 没有理会满脸震惊和骇然的安然,冥狱操控着白黯发出一阵充满无尽狂喜与暴虐的狂笑。 「本座……终于回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仿佛足以令万魔俯首的恐怖威压,从「白黯」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从他手中的魔剑之上,轰然爆发开来。 哗啦——!!! 整个血池在这威压下仿若沸腾,巨浪滔天。 祭坛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魔仆动作僵直,空洞的眼眸中浮现出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噗通!噗通!噗通! 它们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朝着祭坛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身躯因极致的敬畏而剧烈颤抖。 噗! 而悬浮空中的魔化青年,更是如遭重击,猛然坠落在祭坛之上。 更让他惊恐欲绝的是—— 他体内属于破空魔那桀骜不驯的魔血,此刻竟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主宰,疯狂地传递着臣服跪拜的意志。 这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压制,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和灵魂,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朝着祭坛屈膝跪倒。 为了对抗这股无法抗拒威压,魔化青年猛地喷出一口暗紫色的魔血。 「这……这威压……不可能!!」 第650章 给我救活他! 白黯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怨念涌入鼻腔,他脸上浮现出近乎陶醉的扭曲笑容。 随即,那双冰冷的赤红眼瞳,如同深渊的凝视牢牢锁定了丁牧。 「卑微的爬虫……」 「既见本座,为何不拜!」 他的声音不再是白黯的声音,而是混合着深渊回响的魔音,带着藐视一切的傲慢。 「你……你究竟是谁?!」 丁牧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只如同黑洞的魔眼死死盯着下方气息截然不同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这股威压,这种血脉压制,此刻在少年身上的绝非寻常魔族!」 「你……」冥狱操控的白黯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轻蔑,「没有资格知晓!」 「装神弄鬼!!」 丁牧眼中厉色爆闪,强行压下血脉的悸动与恐惧,想要再次对白黯发动攻击。 但却惊骇地发现他体内的空间魔血在面对此人之时完全无法调用。 他心念急转,再次沟通血阵核心,试图调动那磅礴的血炼大阵,将祭坛上这诡异的存在彻底炼化。 血池翻涌,祭坛魔纹血光大盛。 安然周身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星光护罩,在血阵全力催动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噗!」 安然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毫不犹豫地祭出一件流转着青玉光泽的护心镜。 青蒙蒙的光华勉强撑开,却在浓郁血雾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安然知道她绝不能坐以待毙,眼前的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虽然不知道白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场变故无疑给她增添了活命的机会。 然而,令丁牧感到骇然的是,血阵的血光,在触及白黯周身三丈时,竟如同臣民遇到暴君,瞬间温顺丶驯服! 那柄悬浮在白黯身前的漆黑魔剑更是发出一声贪婪的嗡鸣,将所有的光芒都全部吞噬。 甚至连同祭坛顶端那团搏动着的血灵萃所散发生命力,竟也被那漩涡疯狂地撕扯丶吞噬。 血灵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丁牧心神剧震,目眦欲裂,无论如何血灵萃都不能出事。 他知晓一切的根源,皆在那柄邪异魔剑。 只有杀了它的宿主,才能解此时之危。 即使空间魔血被压制,无法调用空间之力,他依旧是货真价实的道丹修士。 「死!」 丁牧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异化的魔爪撕裂空气,带着洞穿山岳的恐怖威势,朝着祭坛上的白黯头颅狠狠抓下!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残影。 「蝼蚁撼树。」 冥狱操控的白黯眼神毫无波动。 黑剑仿佛拥有生命,自动格挡在魔爪之前。 铛——!!!! 一人一剑轰然碰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气浪翻腾,血浪滔天,狂暴的气浪将祭坛周围粘稠的血雾都吹散一清。 此时护心镜彻底报废,已经被血阵腐蚀掉血肉的安然找准时机,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星辰流光,落到了血池之外。 而祭坛之内,丁牧的魔爪被狠狠震开,黑剑嗡鸣,吞噬血灵萃的过程也被迫中断。 但此刻的丁牧却没有心思去管安然,他知晓此处空间封锁严密,安然绝对逃不出去。 让满是凝重的是,之前被黑剑削开伤口处,丝丝缕缕魔气如同跗骨之疽,正疯狂地吞噬他的血液。 伤口非但无法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丶腐烂。 「绝对拖不得!!」 但这次交手也让他知道那把剑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强。 若是他能掌控那把剑…… 丁牧看向眼前少年手中黑焰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冥狱此刻也有些担忧,白黯的躯体早已是强弩之末,经脉寸断,生机几近断绝,全凭它燃烧本源魔气强行驱动。 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更让它不安的是,此地的动静,随时可能引来星辰皇室的到来。 它可不想暴露自身,但却更不想将血灵萃拱手让人。 就在此时—— 被白黯贴身佩戴的那枚墨色玉珏,毫无徵兆荡漾起恐怖的空间涟漪。 随着一道刺目的银光闪烁,一轮皎洁的九天银月,血色洞窟的中心冉冉升起。 银月的光芒所过之处,翻腾的血浪被强行抚平,污秽的血雾如冰雪消融。 光芒散去。 一道身披玄色法袍丶气息飘渺出尘的身影,出现在白黯的身边。 看到宁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此处血色空间,在场的三人皆是面色骤变。 而宁恒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丶魔纹遍布的森罗地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宁……大哥?!」 跪倒在祭坛边缘丶几乎绝望的安然,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紫眸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填满。 随即,积压的恐惧丶委屈丶后怕如同决堤洪水,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丁牧眼中也满是震惊,他完全想不明白,明明这处空间连法相真人都无法进入,更是隔绝天机,眼前的黑袍青年到底怎么来到这里的!? 更恐怖的是,体内那桀骜的空间魔血,此刻正传递着前所未有的丶如同面对天敌般的致命警兆。 冥狱更是灵体一颤,连带它操控的白黯身躯都剧烈一晃。 如果说现在的它有不想见的人的话,宁恒绝对排在前三。 宁恒的目光如同寒冰,落在白黯那双赤红的魔瞳深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道此刻白黯身体内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坚韧灵魂。 而他几乎感受不到白黯灵魂的存在,这让他的心头一沉。 识海中,沉寂的光球光芒一闪。 【白黯(人魔混血,身怀微薄魔帝血脉)魔剑冥狱绑定中,天道气运加持中,重伤濒死,灵魂濒溃……】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倒戈相向,加入冥渊,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二)】 【选项三:冷眼旁观,任其自生自灭,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帮助白黯融合魔帝之血,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五:强迫冥狱损耗本源救助白黯,重塑其躯,唤回其魂,奖励地阶上品遁法『元枢雷遁』】 【注:现在由你来决定他的命运,助他抉择,承他因果,你确定要替他做选择吗?】 看到光球的选项,宁恒的目光瞬间幽深起来。 「魔帝之血!」 看来这就是那位星辰总院给白黯安排的道路,或者,是天道给白黯安排的必经之路。 虽然不知道魔帝之血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白黯现在的身体如何能够承受魔帝的血脉!? 固然白黯是气运之子,天道庇佑,大概率会成功活下来,但接受了魔帝之血的白黯,即使活下来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在金沙城风沙中倔强求生丶为晨曦撑起一片天的少年,还会是原来的他吗? 他不知道,也并不想去赌。 也许白黯今后注定要融合那滴血,但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是现在。 宁恒的眼神骤然坚定! 他无视了光球那充满诱惑的选项,目光刺向冥狱操控的白黯: 「若你还想继续存在……」 「最好祈祷你还有救活他的方法!」 宁恒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冥狱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一个温润的玉瓶落在白黯的身前,冥狱下意识接住玉瓶。 感受着瓶内传来的磅礴生命气息,又对上宁恒那双毫无温度丶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彻底抹杀的眼眸…… 一股久违的恐惧攫住了它,它知晓宁恒绝没有可能毁掉冥狱剑,但却也知晓宁恒有能力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651章 蓬莱之约 做完这一切后,宁恒的目光转向满脸凝重的丁牧,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到我,还不跑吗?」 听闻此言,丁牧亡魂皆冒! 没有丝毫犹豫,异化的魔爪疯狂撕扯面前的空间,试图打开逃生通道。 轰隆——!!!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一片厚重凝练的暗金色雷域,毫无徵兆地以宁恒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祭坛丶血池! 滋滋滋——!!! 暗金雷霆疯狂缠绕上丁牧的魔躯,他体表的魔纹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闪烁丶消融。 「啊——!!!」 丁牧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在暗金雷域的镇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丶灵魂,乃至体内寄生的空间魔血都彻底凝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蕴含净化之力雷霆,疯狂灼烧丶净化着每一寸魔躯。 魔纹褪去,异化的肢体萎缩。 丁牧被暗金雷霆剥去了所有的魔化特徵,痛苦地退化回原本人类青年的模样,在暗金雷域中绝望地抽搐哀嚎。 安然怔怔地看着那片如同神罚降临丶将那不可一世的魔头轻易镇压的暗金雷域,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她动用底牌都没有杀死的人,在宁大哥的手中竟然如此轻易地便被镇压。 「这就是一品金丹吗!?」 冥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控制着白黯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家伙……更强了!」 短暂的挣扎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冥狱控制着白黯盘膝坐倒在冰冷的祭坛上,吞服了一枚丹药,帮助白黯消化这药力,修复着内外的伤势。 冥狱剑身则脱离掌控,悬浮于血池上空。 一部分灵体回归剑身,上方的血灵萃,如同百川归海,被冥狱疯狂炼化。 随即,被炼化的磅礴生命精元便被它源源不断地注入白黯残破不堪的躯体,滋养着他断裂的经脉,修复着千疮百孔的内腑。 与此同时。 冥狱另一部分本源,则化作一缕缕温润的灵性光丝,小心翼翼地探入白黯识海深处,滋养着那缕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灵魂之火…… 宁恒对白黯的看重才会允许它的存在,若是白黯真的死了,它大概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实话白黯虽然没有那么完美,但当它的宿主还算勉强合格。 它只是不想费心思再去找宿主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他冥狱大爷害怕了。 戊土镇神雷的暗金雷域缓缓散去,只余下祭坛上焦黑的痕迹与空气中血气被灼烧后刺鼻的气味。 宁恒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丶气息奄奄的丁牧身上。 「我猜……」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不会说出背后之人。」 「呵……呵呵……」丁牧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凄然惨笑, 「愿赌服输……」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带着解脱,「杀……了我!」 「如你所愿。」 宁恒指尖,一点跳跃着破灭符文的白金雷光骤然亮起。 「不行——!!」 安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来到宁恒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小脸上满是倔强与不顾一切的决绝: 「宁大哥,你不能杀他!」 「此人与魔族深度勾结,此地更是藏着魔族屠戮万民丶炼制魔物的滔天阴谋!」 「他必须交给帝国!严加审问!!」 「聒噪。」宁恒眉头微蹙,袍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将安然狠狠拍飞在血池之外。 「你……」 安然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就在安然飞出的刹那! 那道蓄势待发的白金雷光,已如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丁牧的眉心。 丁牧看向安然眼中那刻骨的仇恨瞬间凝固丶涣散…… 他指尖试图凝聚的最后一丝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要我请你出来吗?」 宁恒的目光并未离开丁牧的尸体,而是冰冷地看向他身下的阴影。 他知道光球不会无端冒出融合魔帝之血的选项,这方血色空间一定还有其他的人在。 而那位影族之人嫌疑最大。 就在宁恒的话音落下之际,丁牧身下阴影缓缓波动起来,一道纯粹由阴影构成丶气息阴冷的身影,缓缓从中生长而出。 噗嗤! 没有任何言语,一道阴影凝结而成的尖刺,刺穿了丁牧的心脏。 红黑相间丶散发着浓烈魔气的血液喷溅而出,洒落在祭坛残存的魔纹之上,仿佛试图唤醒这座沉寂的血阵。 嗡! 血阵上的魔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残存的暗金雷弧彻底压制,重归死寂。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黑影转向宁恒,冷冽的声音带着不解: 「主人难道没有跟你说,血灵萃和炼血大阵是让他炼化那滴血液必须之物吗!」 他的目光看向了血阵上方不断吸收血灵萃的黑色长剑,原本凝聚成晶体的血灵萃,此刻依然变得稀薄,如同淡淡的血雾。 「自然说了。」 宁恒迎上那无形的愤怒,声音淡漠依旧,「只是我们谈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家主人还困不住我。」 「这不可能!!」 黑影的身躯剧烈翻滚膨胀,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愤怒和屈辱之中。 阴影中的目光看向他,无形的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的阴影疯狂扭曲。 「没什么不可能。」 宁恒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但你想实现你主人的谋划已然不可能。」 「皇室的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需要你带我们出去,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宁恒漠然的眼神看向了黑影,「我劝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否则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着皇室的人来收场。」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宁恒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了救白黯,天涯锚渡再度陷入了冷却之中,他最近一段时间需要老实一点了。 听闻宁恒的话语,黑影的剧烈波动骤然一滞,逐渐冷静了下来,浑身的杀意缓缓沉寂,沉默在血腥的空气中蔓延。 他知道眼前之人说的是对的,若是继续拖延下去,他们都无法走脱。 最终,黑影满是不甘地妥协道:「通道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你最好能跟上。」 言罢!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浓厚的阴影将丁牧的身体彻底包裹。 丁牧体内残余的血液不断融入黑影之中。 下一刻! 一道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巨大魔影在丁牧的尸体上方凭空浮现,如同撕裂的布帛般,魔影的胸口无声地裂开一道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的幽邃通道。 冥狱剑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嗡鸣,剑身一震,将最后一丝血灵萃雾气彻底吸尽。 它贪婪地看了一眼下方依旧磅礴的血池,但它也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于是化作一道匕首落入了白黯的怀中,继续维持着白黯的生命。 宁恒挥手,一股柔和的元气托起昏迷的白黯,踏入那道令人心悸的幽邃通道。 就在通道入口即将闭合时,一道细微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宁恒玄色法袍的深沉背影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几人走后不久,血色空间的空间壁垒便被强行打开。 那些花费大代价来到这处血色空间的皇室强者,只发现了遍体鳞伤的安然,和一具凄惨的乾尸。 …… 星天城四环静水河畔。 巨大的明月如同银盘,高悬于墨蓝天幕,将清冷的月辉洒满大地。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星河与月影。 河畔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老柏树下。 一位须发皆白丶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老人,正悠然独坐,对月品茗。 茶香袅袅,与河畔的草木清香交织,静谧得仿佛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就在此时,繁茂的柏树下,空间无声扭曲。 一道幽邃的通道骤然开启。 宁恒托着昏迷的白黯,一步踏出。 清冽的河风带着水汽拂面,瞬间冲淡了身上残留的血腥与污秽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宁恒目光扫过这静谧得反常的河畔,和那位坐在树下淡然品茶的白发老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空间通道在身后悄然闭合。 宁恒身后,那片属于他的阴影微微蠕动。 黑影从中无声析出,化作一个面容普通丶气息内敛的黑衣青年。 他来到老人身后垂首肃立,彷佛对柏树下那品茶的老人有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敬畏,是其最忠实的仆从。 「这家伙有两个主人吗?说好的一仆不侍二主呢!」 宁恒目光微凝,审视的目光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老人面容慈和,眼神平静,如同邻家树下乘凉的老翁,身上没有半分力量波动,仿佛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不过这也让宁恒更加的警觉,但能让这位影族如此敬畏的存在,说不定又是一位问虚尊者…… 老人仿佛才察觉有人到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他先看了一眼被宁恒用元气拖着气息微弱但趋于平稳的白黯,目光在他怀中那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却无丝毫波澜。 随即,那平和的目光便转向宁恒,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动作自然随意。 宁恒略一沉吟,将白黯轻轻安置在柏树旁柔软的草地上。 随即对着老人躬身行了一礼,依言在那张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真是没想到……」 老人提起茶壶,为宁恒面前的空杯注入一道清澈透亮的茶汤,声音带着感慨,如同闲话家常。 「一个道丹修士竟能跨越无尽虚空,从东煌……来到西溟。」 宁恒心头微凛,他来自东煌的事情现在星辰帝国的高层大概都知道了。 「前辈可能误会了,我能来到西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机缘巧合……」老人苍老的眼眸中带着洞悉世事的光芒,「不也正说明了许多事情么?」 宁恒沉默了下来,「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老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恐怕也误会了。」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带着平和:「老朽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找你聊一聊而已,并没有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草地上昏迷的白黯,语气带着温和: 「若你愿陪我这老头子闲聊片刻,我可以帮你送给那个孩子一份礼物。」 宁恒心中一个大无语,「我陪你聊天,你给白黯礼物算怎么回事,你本来就要给吧!!」 糟老头子坏的很! 「前辈想聊什么?」宁恒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能够来到西溟的靠的可是咫尺天涯?」老人淡淡地问道。 宁恒心中一震,随即开口问道:「前辈在西溟也听说过咫尺天涯吗?」 「许多年前……」老人的声音带着悠远的追忆,「我的一位故友也是凭藉它不小心来到了西溟。」 宁恒眉头微挑,「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很巧,晚辈确实是通过咫尺天涯侥幸来到的西溟。」 「那你可知东海蓬莱的近况?」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询。 「蓬莱!?」宁恒心中一愣。 那是东海的唯一的圣地,和龙族一起统御着东海广袤的大海,幻玲珑曾告诉他,百里奇很可能便在蓬莱。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斟酌道: 「抱歉,晚辈对蓬莱所知有限,只知其很早便已隐世不出,踪迹缥缈。但按照东煌现今的局势,也许最近几年可能出世也说不定。」 「这样……」老人似乎有些遗憾。 看到老人的神情,宁恒能感到老人和蓬莱绝对有些故事。 「不知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我有一物想要托你带回蓬莱,不知你可否帮我这个忙?」老人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宁恒。 「自然可以,只是我也不知晓我什么时候会回去。」宁恒带着谨慎回答。 「无妨。」老人指向河畔那株古老的柏树,「待你决意归返东煌之时……」 「来此树下寻我即可。」 老人微微一笑:「届时老朽亦有一份薄礼相赠。」 宁恒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只要此物非是凶煞险恶之物,晚辈愿为前辈转交。」 「呵呵……」老人发出爽朗的笑声,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你倒是谨慎。」 「放心……」 「不过是故人遗落的一件东西罢了。」 第652章 冥渊的威胁 清茶袅袅,月华如练。 静水河畔的古柏下,宁恒与老人相对而坐,碧绿茶汤映着天上明月。 google搜索twkan 老人问了一些有关东煌的其他事情,有些宁恒能回答,有些他也不知晓。 他能明显感受到眼前的老人并没有去过东煌,他关于东煌的印象估计都是通过他那位朋友了解。 而他的那位朋友,按照他的猜测大概率是一位蓬莱的女修。 一段时间后。 老人忽然抬眼,那双平静眼眸看向宁恒, 「你对魔族怎么看?」 宁恒一愣,他没有想到老人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西溟的魔族确实有些猖獗,半魔血脉潜藏人间,甚至能与星辰权贵勾结,在帝都星天城熔炉区深处,大肆获取血食。 略微思索了一下,宁恒便回答道:「我父母便是死在魔族的手中。」 「在晚辈的认知中魔族一直都是残暴,嗜血,理应全部诛灭的种族。」 一直垂手立在老人身后的黑衣青年,猛地抬头看向宁恒,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不解! 「他既如此憎恨魔族……为何……」 老人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留下白黯这个半魔血脉?」 「魔族固然可恨。」 宁恒的声音陡然转冷,「然晚辈一路行来,所见人族所做的惨绝人寰的事情,不比魔族要少。」 「即使熔炉区下面的那座血池,我相信没有星天城某些大人物的协助,绝对无法出现!」宁恒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冷。 「至于白黯……」宁恒的目光转向柏树下昏迷的少年。 「他虽然有魔族的血脉,却拥有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那是许多人族都早已丢弃的东西。」 「他不是我认知中那种只知杀戮的魔族,我没有任何杀他的理由。」 「你就不怕他的魔血失控,未来会杀很多人,其中或许会有你在意的人,甚至你也会死在他的剑下。」老人幽幽地开口。 宁恒闻言,洒脱一笑,「未来的事没人会知道,前辈为什么不认为,我救下的人未来会拯救这个世界呢!」 「哈哈哈——!!!」 老人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酣畅淋漓丶仿佛积郁尽散的大笑。 笑声在静谧的河畔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水鸟。 「好一个拯救世界!」 「我信你一次又何妨!」 话音落,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柏树下沉睡的白黯,凌空一点! 一点深邃墨色光华,自老人指尖无声凝聚光华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玄奥,缓缓飘向白黯眉心,并无声无息融入其中! 白黯身体微微一颤,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周身那原本躁动不安丶隐隐外泄的魔性气息,竟奇异地平复内敛下去。 感受到宁恒的疑惑,老人解释道: 「你应该知晓白黯是半魔血脉,这种血脉并不稳定。」 「他体内的魔族血脉虽然稀薄,品阶却极高。」 「随着他血脉的觉醒,即使不融合那滴魔血,也会逐步将他变为血脉源头的形态,最终成为那源头降临的容器候选!」 「老朽赐予他的乃是一门疏导之法。」 「可借他耳后那道咒印为引,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魔血躁动,平衡体内两族血脉冲突,甚至让他能够融合两种力量,隐藏他半魔的身份。」 「那道印记究竟是什么?」宁恒皱眉问道。 「冥渊的高阶咒纹,只不过被你们那位总院和我改造了一下,正好适用于白黯。」 「冥渊?」 宁恒突然想起当时光球给的选项中也有让他加入冥渊倒戈相向的选项。 不懂就问,宁恒直接对着老人开口问道:「冥渊是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看来你对西溟的秘密还一无所知。」 「冥渊是一个隐藏在人族内部的魔族组织,它们通过和人族的合作,在西溟早已扎下盘根错节的根基。」 「红光工坊下的炼血大阵和血池大概率便是他们的杰作。」 「就没人管吗?」 宁恒声音有些难以置信,魔族乃人族死敌,岂能容其如此猖獗? 「自然有人管。」 老人声音依旧平和,「大玄与浮天盟从未停止对西溟高阶魔族的绞杀,真正能存活于西溟核心地带的高阶魔族并不多。」 「但由于西溟的特殊,再加上西溟的思潮在这万年间变化极快,那些被镇压的魔族也在进化。」 「它们即使被镇压,亦可借代理人之手,通过赐予力量丶扭曲心智,达成其目的。」 「冥渊之中多为受魔族力量侵蚀丶扭曲的高阶修士。」 「白黯身上的咒纹便是它们的杰作,他们和正常的修士毫无差别。」 「只要他们不太招摇,即使浮天盟的监魔镜也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又怎么管呢!」 宁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沉重的危机感压上心头。 若真如此,西溟岂非早已被一张无形的魔网悄然笼罩? 「冥渊的目的是什么?」宁恒开口问道。 老人淡然喝了口茶,「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坐享其成,有些问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到答案,找答案的过程中你自然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宁恒沉默片刻,眼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归于平静。 他起身,对着老人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 「多谢前辈解惑,我想该告辞了。」 「不喝杯茶再走吗?」老人指了指宁恒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清茶。 宁恒目光落在杯中碧绿的茶汤上,略一犹豫,端起陶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清冽,带着草木芬芳。 起初毫无异样。 但随着茶水中蕴含的温润力量散入四肢百骸,丝丝缕缕散发着恶念的血色雾气,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他毛孔中逼出。 雾气在空中扭曲丶挣扎,最终凝聚成一个残缺而邪异的暗红魔纹虚影。 正是那被他斩杀的魔化青年身上的魔纹烙印。 魔纹不甘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月光之中。 宁恒面色顿时一变,他完全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中招的。 冥渊的手段果然诡异,也有他不够谨慎的过错,当时若是用丹光或者混元罡气护体……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他以后行事要异常小心才行。 「多谢前辈!晚辈下次定会注意。」宁恒再次行礼。 老人微微颔首,对着身后的黑衣青年开口道:「影荼,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宁恒的错,你去送一送他吧!」 「遵命!」黑衣青年影荼躬身应诺。 宁恒看向影荼,青年依旧沉默如影。 他抱起草地上昏迷的白黯,默默跟随在影荼身后,身影很快融入河畔的树影之中。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月色下。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模糊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坐在了宁恒的位置上。 「既然不是他们的错,看来是我的错。」 李玄策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落在老人脸上。 「只要你敢杀了宁恒,你怎么对待白黯都不会有错。」老人声音依旧平淡。 「你好像很看好他。」 「一品金丹……」老人抿了口茶,「难道不值得看好吗?」 「那又如何?」李玄策声音微冷,「他的仁慈终会害了晨曦。甚至将他自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人放下茶杯,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的笑意,「你小看了白黯……」 「更小看了宁恒,「他并非你认为的那般妇人之仁。」 「只是……」 老人望向宁恒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恰好遇到了能让他仁慈的人罢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月影. 「冥狱,有趣……」 第653章 温柔一点比较好 月色如水般铺在去往紫宸区的道路之上。 墨荼的浮空飞车内,沉默如同黑夜满蔓延,除了白黯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外,只有浮空飞车掠过道路的嗡鸣。 犹豫片刻,宁恒打破了沉默。 「能问一下你家主人,与那位柏树下的老人是什么关系吗?」 影荼如同没有听见,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道路,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来我的问题确实有些冒昧,那就换个话题吧!」 「几年前,我也曾遇到过一位影族,他用你之前困住我的方法,差点要了我的命。」 「当时我没有发现它,今天没有发现你,不得不说你们一族的天赋真的很厉害。」宁恒略显感慨地开口。 「影族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暗杀,你能从它手中活下来,你也很厉害。」影荼淡淡地开口。 「要不是当时外面有人接应我,否则我大概率也活不下来,不知道脱胎之后有了神识能不能识破你们的藏匿之处?」宁恒看向了影荼。 「你很聪明,不应该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才对。」 「是吗?看来……是不能了。」 宁恒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落在某个遥远而危险的未来。 「璇玑……影爻……」 …… 当宁恒带着白黯回到他在丹霞园的住所时,天空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而他也在房门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筠……」 「宁大哥!」 萧青筠看到他的身影后立即很是焦急地迎了上来。 然而,当她看清宁恒怀中那浑身染满暗红血痂的身影时不禁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她怔怔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白黯,眼中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放心,他暂时还死不了。」宁恒有些无奈地开口。 听闻此言,萧青筠空洞的眼眸猛地一颤! 失焦的视线重新凝聚,难以置信地看向宁恒,「宁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看着白黯惨烈的模样,声音有些颤抖 「可……可他看起来……明明……」「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他大概率需要修养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宁恒淡淡地回答。 听闻此言,萧青筠不禁闭上眼睛,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满是疲惫和后怕地开口: 「那就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晨曦的眼睛。」 她猛地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 「对了!安然!宁大哥你见到安然没有?!她昨天说去找白黯,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比白黯好得多。」宁恒示意她安心,「此刻应该已被她的家人接走了。」 萧青筠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安然没事,白黯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退后一步,对着宁恒,无比郑重地丶深深地躬身行礼: 「多谢宁大哥,若非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情,你谢我干什么,另外最近白黯可能无法照顾晨曦了,你替他照顾一段时间吧!」 「嗯!即使宁大哥你不说我也会照顾晨曦的。」萧青筠点了点头。 「白黯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去忙你事情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稍后我这里恐怕还有『客人』要来。」 「那我能带着晨曦来看白黯吗?晨曦现在离不开他。」萧青筠看着白黯凄惨的模样很是不放心地问道。 看着萧青筠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宁恒心中无声轻叹,「自然可以。」 「记住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即使你姐姐也不行。」宁恒嘱托道。 「我明白!」萧青筠神色无比郑重地开口。 …… 将白黯安顿好后,宁恒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晨光熹微,庭院中那几株火红的枫树在微风中摇曳,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与天际初升的霞光交相辉映。 宁恒的目光却仿佛落在更深邃的迷雾之中。 「冥渊……」 既然红光工坊的那处血色空间大概率是冥渊搞出来的,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若只是想炼化人族的血液的话,星辰帝国什么地方不可以,为什么非要在星天城,这种星辰帝国防守最为严密也是最为敏感的区域。 他很早便从林郁青口中得知带来安然帝国公主的身份。 此番安然险些命丧血池,无异于在星辰皇室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以星辰皇室的雷霆手段与滔天怒火,无论星天城背后是谁支持着冥渊,都必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他感觉安然被牵扯进去大概是那位魔化青年自己的谋划,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位李国公为什么不阻止安然进入其中。 安然的母亲可是李家的女人。 他不相信他没有发现安然跟在白黯后面,也不相信他不知道那位魔化青年的背景。 难道是想让安然去救白黯吗?未免也太托大了一点。 众多事情如同乱麻交织在他的脑海,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楚。 但冥冥他有种预感,如同他昨夜在红光工坊上空所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阴云, 星天城这座屹立万载的雄城上空,正有一场足以席卷全城的恐怖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丶汇聚! 不过现在的他的当务之急不是担忧星天城,而是思考该如何应对下来星辰皇室的危机。 以星辰皇室的能力,他和白黯去往红光工坊的事情,大概率无法隐瞒。 他倒是无所谓,怎么说也算是救了安然,星辰帝国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白黯就不同了,他是切切实实和那魔化青年打了一架,留下了太多的战斗痕迹。 甚至白黯有半魔血脉的事情都会暴露,毕竟安然肯定会知晓白黯有魔族血脉的事情。 届时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他即使可以保住白黯的性命,但绝对无法让他留在星辰道院。 除非安然愿意帮白黯隐瞒,但想到安然那双骄傲又记仇的紫眸,宁恒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他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难得的懊恼:「早知道就对那丫头温柔一点了……」 第654章 局势愈发迷惑 太子府。 浑身痛感依旧没有消退的安然,在一位眉眼温娴的美妇人的喂食下,蹙着眉头,喝下了一汤匙的药汤。 「母妃,我自己可以的。」安然很是虚弱地开口。 「无妨,上次我喂你喝药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你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一点。」李秋棠看着眼前的安然满眼的疼惜。 「母妃……我保证我再也不去冒险了。」 「唉!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谁家的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瑶华虽然看起来性格温婉,但骨子里却向往着自由和冒险,真不知道像谁。 想到这里,李秋棠开口问道:「今天你父亲问你话的时候,你没有说实话吧!」 「怎么会呢!」安然立即否认道,然后露出了清纯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说谎骗得了我。」李秋棠有些无奈地开口。 「现场至少发现了四个人的战斗痕迹,除了你和丁牧之外,至少也还有两个人,你父亲查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你执意不愿说出你真正经历的事情,不是给你父亲凭空制造困难吗?」 「你既然愿意帮他们隐瞒,说明他们帮了你,甚至救了你,即使你说出来,皇室不会为难他们的。」 安然沉默了下来,但想到白黯那种诡异的状态,和寄生在他体内的神秘灵体,她心中不免满是担忧。 而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宁恒和白黯的状态和下落,只知道丁牧死在了那处血色空间内,而等救援她的人赶到时,其中只剩下了她自己。 但她知道母妃说的是对的,父亲不一定能查到宁恒的存在,但一定会知晓白黯去过红光工坊。 略作犹豫她便开口道:「其实昨夜我去探查之前,还曾先让另一个人给我探路,他是道院的一个杂役……」 安然隐去了白黯的异常,只说她和白黯被丁牧给困在了那处血色空间,最后是宁恒救了他们。 「宁恒!?竟然是他……」李秋棠面色微凝。 「白黯虽然只是道院的杂役,但宁大哥好像对他很看重,他会来救白黯我并不奇怪。」 「是我连累的白黯,还让他陷入了如此险地,宁大哥估计对我很不满……」安然弱弱地开口。 想到宁恒那冰冷的眼神,安然不禁有些后怕。 「这么说来,丁牧也是宁恒杀的了?」 李秋棠目光有些幽深,和宁恒一起消失的还有血灵萃,若是宁恒杀了丁牧,那些血灵萃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中。 安然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宁大哥轻松镇压了丁牧,之后我便昏了过去,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若不是宁大哥,我肯定见不到母妃你了,你们可千万不能为难宁大哥啊!」 「放心!宁恒确实对我们家有大恩,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再邀请他来太子府做客,我和你父亲要好好感谢他。」 「还是不了吧!」安然面色有些苦。 「为何?这可不是我教瑶华你的处世之道。」李秋棠有些不满。 「若是我们家真的是普通家庭还有些可能邀请到他,但太子府的邀请宁大哥是一定不会来的。」 「若是父亲大张旗鼓地去邀请,宁大哥不同意,岂不是会让父亲颜面扫地。」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虽然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 「母妃,我会好好感谢宁大哥的,你们出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安然很是认真地开口。 想到那个连陈国公和晏景都不给面子的青年,李秋棠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第一次感到皇室的身份对她来说反而成为了拖累。 …… 与此同时,宁恒这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我这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只有一些织金沙漠的特产,还望太子殿下可以见谅。」 宁恒坐在茶几一侧,将一杯冰镇的沙棘酒递给了对面一袭黑色罩袍,剑眉星目,威仪颇重中年人。 虽然有些寒酸,但这已经是他身上最好的饮料了。 毕竟抛开星辰帝国的继承人的身份不谈,眼前的中年人也是一位修为精深的脱胎修士,是他道途上的前辈。 晏衡看向了眼前的道袍青年,和他预料的相同,他没有在此人的眼中看到任何对他的敬意。 但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此人有不把他放在眼中的资格。 「你怎么看出我身份的?」他开口问道。 「我救了安然,她父母来找我道谢不是很正常吗?」宁恒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你说的没有错。」 晏衡无奈一笑,他实在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眼前的人属实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如此,宁助教不必在意的我身份,权当我是安然父亲即可。」 「若是没有宁助教你,安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里是我的谢礼,还望宁助教可以收下。」晏衡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看到这枚储物戒指,宁恒突然想到他当初在织金沙漠得到的那枚储物戒指似乎还没有打开,其中至少有一枚品阶不低的元金丹核。 但宁恒却没有去拿桌上的戒指,而是开口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太子殿下太客气了,不过殿下与其来我这里感谢我,我想您现在更应该去查那处血阵背后的人。」 听闻此言,晏景眉头紧锁起来,「宁助教所言甚是,我今日来到你这里就是想从你这里知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恒开口回答道:「那太子殿下恐怕找错人,我杀完那只魔物后便带着人走了,恐怕不能给太子您太多的帮助。」 「安然知晓的比我要多很多。」 「只不过那只魔化的怪物目标似乎是安然,最后拼死也要杀安然,您可以试着从这方面调查。」 晏衡皱紧了眉头,「嗯!这一点安然已经告诉了我。」 「冒昧地问一句,血阵中的血灵萃,宁助教见到没有?」晏衡看向了宁恒。 「血灵萃!?」宁恒有些疑惑。 「血灵萃是通过炼血大阵炼制的人族血液的精华,乃是魔族最喜爱之物之一,形如血色晶体,周围散发血色烟雾,宁助教莫非没有看到?」晏衡心中顿时一沉。 宁恒心中一动,看来被冥狱吸收的那些血色物质便是此人口中的血灵萃了,而那处血色空间存在的目的估计也是因为那些血灵萃。 冥渊在星天城取血炼制血灵萃,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他感觉那位星辰总院和老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们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即使李玄策也只是想借用那处血池让白黯融合魔帝血液。 这西溟的局势真的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655章 不试试怎么知晓 「我在血阵上方确实发现了形如烟霞,浓郁的血气精华,不过那种污秽之物,已经被我所净化。」宁恒淡淡地回答。 「这样,宁助教果然心怀苍生,那我就放心了。」 晏衡松了一口气,他知晓宁恒所修是雷法,绝对不会需要那种东西,即使他拿走了血灵萃,也应该不会用到邪路上。 那些血灵萃若是被幕后潜藏在星天城内部的魔族得到,恐怕要在星天城掀起不小的波澜。 犹豫了一下,宁恒提醒道: 「红光工坊的那处血色空间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既然他们敢在星天城这么做,那人背后肯定有惊天阴谋在,甚至其幕后之人就潜藏在星天城的高层之中。」 「太子殿下最好查清楚一点,否则对星天城是祸非福。」 但让宁恒没想到的是,晏衡听到他的话后,反而锁紧了眉头: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只是丁牧的身份并不简单,牵扯到了天武帝国和一桩星辰故事……」 说到这里晏衡自觉言深,开口提醒道:「我事务繁忙,现在那处血阵已经被父皇交给五弟调查,我会派人将今天和宁助教你的对话转述给他。 「不过晏景还是有可能会找上宁助教你,他性格孤傲,做事有些冲动,还望宁助教可以多多见谅。」 「我很欢迎东辰王殿下来找我。」宁恒笑了笑。 星辰湖的事情虽然以他把隐星法袍卖了一个好价钱收场。 但晏景作为帝国亲王,脱胎修士自然不会来给他一个金丹修士道歉,只是蒋琮主动过来将他自己手臂送给了他。 宁恒很清楚晏景绝对对他恨之入骨,当然他也不准备轻易放过晏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需要十年,在他走之前,他便要让那对主仆付出代价。 晏衡捕捉到宁恒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冷意,心中暗叹,「希望五弟莫要再节外生枝……」 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 等晏衡走后,宁恒来到了白黯躺着的房间内,坐在窗前看向了他怀中的黑剑。 「冥狱,你现在应该还能操控白黯,出来聊一聊如何。」 而此刻正在装死的冥狱听闻宁恒满是冰冷的声音,灵体不禁一颤,「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它甚至都没有告诉过白黯它的真名! 唯有一种可能,这家伙从一开始便认出了它,却选择不动声色,真是好深沉的心机! 它才不信宁恒糊弄白黯的说辞,世间怎么会有将自身道途绑在一个半魔人身上的蠢货,这家伙内心深处肯定有更深的谋划在。 眼前的人到底想从它,或者从白黯身上得到什么,又或者想利用他和白黯达成什么目的…… 无论哪种情况,它冥狱都不会相信这个狡诈的人类! 更何况粪坑之仇,不共戴天! 最重要的是,它相信现在的宁恒绝对不敢对它动手,否则白黯将会跟它一起死。 看到冥狱依然沉寂,宁恒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开口: 「我并非来自大玄,甚至不属于西溟,而是来自于东煌……」 」相信你应该知晓东煌是什么地方。」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晓你的名字,其实很简单……」 宁恒突然冷笑了一下:「因为我之所以来到西溟就是为了找你,所以才会如此精准地落在你所在的位置。」 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冥狱灵体中炸响,它有些不敢相信它到底听到了什么。 宁恒来自东煌,来到西溟是为了找他,这如何可能! 他冥狱大爷一直都在西溟搅弄风雨,从来都没有去过东煌,怎么可能在那里还有仇家!! 但宁恒落在的位置确实是它所在的位置,也准确地叫出了它的名字,巨大的荒谬感与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它。 宁恒平淡如水的声音接着在房间内回荡: 「我的长辈以无上秘法窥见未来一角,预见你将给人族带来一场黑暗动乱。」 他声音陡然转厉:「因此命我将你带回东煌永世封印!彻底断绝那场浩劫!」 「其实第一次接触你时……」宁恒的目光扫过匕首,「我便确认你就是冥狱!」 「毕竟我不会无缘无故落在你身边。」 「可惜……」 宁恒的声音带着遗憾,看向昏迷的白黯: 「我来晚了,你已与这孩子性命相连……」 「若强行带你走他必死无疑。」 「你死不足惜。」 「但我不愿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平白夺走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所以我擅自决定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我也留了下来用以观察你和他的状态。」 「这两年的观察……」 宁恒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我愈发确定一件事。」 「你并非真正的冥狱!」 「或者说……」 「并非完整的冥狱!」 「你体内蕴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力量,那或许便是预言中掀起黑暗动乱的力量!」 「按理说拥有此等力量的你并没有必要怕我一个道丹修士,但我在金沙城用丁火焚心雷灼烧你的灵体时,你却任由雷火灼烧,忍受焚灵之痛,也没有动用你体内蕴藏力量。」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刻意地抑制你自己的力量,你也在恐惧它!」 「来到西溟后,无论是在金沙城,还是星辰道院中,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却从来没有找到你存在的任何痕迹,只有在极为古老的传说中才能窥见一鳞半爪。」 「对你一把蕴藏着如此恐怖力量的魔剑来说,这并不正常,你的存在应该在西溟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才对。」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测那些力量你不能动用。」 「或者说,不敢动用!」 「冥狱你在怕什么?怕你蕴藏的力量也将现在的你吞噬吗?」宁恒幽幽地开口。 冥狱的灵体顿时巨颤,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就连维持着白黯的生机的连结都为之一断。 床榻上,白黯的眼睛霍然睁开,但那双眼眸已非白黯的清澈倔强,而是冰冷丶漠然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属于白黯却又有所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极致的戒备:「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恒迎着那双眼眸,反而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笑容,「这两年的观察,我还确定了另一件事。」 「白黯虽然还不成熟,却拥有掌控你体内那股力量的潜力!」 「我终将离去。」 「既然你已与他绑定……」 「我希望你能助他掌控那力量,作为交换,我会替你隐瞒存在!」 宁恒的声音带着复杂:「在不伤白黯性命的前提下,避免那预言中的黑暗未来……」 「便是我的目的!」 冥狱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冰冷, 「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是啊……」 宁恒坦然一笑,「我确实太贪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沐浴晨光的火红枫树,声音轻得像叹息, 「也许最终两个目的我都得不到……」 他缓缓转身,目光直视眼前那双冰冷眼眸:「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第656章 异常的平静 「呜……呜呜……」 随着一声声熟悉的哭泣声,在白黯空无一物的识海中模糊响起,他识海中几乎完全沉寂的微弱意识突然跳动一下。 一缕缕纯净的灵性,从黑暗中一点点汇聚在他微弱的灵魂之外,艰难地渗透进他那毫无意识的灵魂之中。 随着他的意识跳动,如同一点星火点燃了乾枯的草原。 围绕着他灵魂周围那些纯净的力量如同百川汇海般汇入他那残破不堪的灵魂之中。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而他的意识也在冥狱的灵性的滋养之下,从一点星火不断壮大,最终轰然占据了整个灵魂,紧接着那些灵性力量便如同潮水便退却,在他识海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白黯的意识终于重新汇聚,浑身无处不在的痛感提醒着他,他并没有死…… 「还有……刚才的哭声……」 「晨曦!!」 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意识,让他几乎本能地从黑暗中睁开眼,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模糊的感知中,让他知晓眼前的不是那处血色空间,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哇!!哇!!」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惊喜的叫喊声响起,紧接着一只肉乎乎小手朝着他的脸抓去,但却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拉了回去。 「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起,萧青筠不得不将晨曦,再次放在了白黯的身边,并控制着她,不让他去接触白黯还在恢复的身体。 晨曦似乎很委屈,她坐在白黯的脑袋旁边,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黯的眼睛,仿佛察觉到了他随时会醒来。 「晨曦……」白黯虚弱的灵魂想要操控着身体睁开眼,或者让身体有所动作,回应晨曦的等待,但却始终没有成功。 而冥狱冷冽的声音此刻却在的脑海中响起,「小子,本座遇到你和宁恒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次一点好处没捞到不说,还搭进去了不少,你小子今后要不十倍赔给我,本大爷我跟你没完!!」 冥狱满是愤怒的声音消失后,白黯便感到他的意识逐渐接管了他的身体,另外他也发现当初困锁住冥狱的金色链条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此刻他的识海中只剩下了一柄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黑色长剑。 他能感受到刚才的灵性气息,是冥狱的灵性,冥狱没有趁机占据他的身体,反而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结合冥狱的说辞,毫无疑问大人又一次帮了他…… 缓缓睁开眼,白黯眼前立即出现了晨曦那满是担忧可爱脸庞。 「哇哇!!」 看到他的醒来,晨曦显然极为兴奋,立即就要扑到他的怀里,但却再次被萧青筠一把拉了回来。 「白黯你终于醒了!」 萧青筠看着眼前恢复意识的白黯,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宁大哥果然没有骗她。 「啊啊啊啊……」 晨曦在萧青筠手指扑腾着小手小脚,眼角泪花闪烁,十分想要回到白黯的身边,声音尖锐刺耳。 「你哥哥现在身体还没有好,你不能碰他知不知道。」萧清羽将晨曦提在眼前,指着她的鼻子,很是郑重地提醒道。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姐姐,晨曦轻轻点了点头。 萧青筠也笑了笑,替她擦乾了眼角的泪水,「晨曦真乖!」 白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身体上的痛感仿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时萧青筠,抱着晨曦坐在了白黯的床前,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白黯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现在的他几乎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尴尬地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而萧青筠显然发现了他的窘迫,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是宁大哥把你从外面救回来的,这里也是他的住所。」 「你已经昏迷快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她,在你恢复之前,晨曦都会跟着我,你不必太过忧心」 白黯眼珠转动,看向此刻眼中带泪,但却面色红润,衣着华丽的晨曦,对面前的少女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你不必谢我,我能做的有限,宁大哥才是你真正该感谢的人。」 听到这里,白黯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欠大人的太多,又该怎么偿还,明明他不想给大人添麻烦,却总是让大人为他操心。 这时感到白黯醒来的宁恒走了进来,白黯立即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现在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青筠,我有些话想和白黯单独说。」 「嗯!」萧青筠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满是不舍的晨曦走了出去。 看着白黯痛苦的神色,宁恒开口宽慰道:「这次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不必觉得给我带来了麻烦。」 这段时间除了晏衡之前找过他的那一次,星辰皇室并没有派人来找过他了解红光工坊的事情,仿佛那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即使太子府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的意思,那处不知道吞噬了星天城多少平民的血池,就这样被彻底销毁,没有引发星天城的任何波澜。 虽然事情很平静地结束了,但宁恒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心中也有太多的疑惑没有被解开。 那方血池背后的人没有得到血灵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许此刻在星天城的某处,正有另一座血池正在修建。 星天城上空的阴云,并没有因为那处血池的摧毁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的浓郁。 但这一切暂时和他无关了,至少在他看来那位星辰总院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还轮不到他去操心星天城的死活。 而且强行救下白黯必然会引起位星辰总院的不满,在咫尺天涯还在冷却时候,他还是老实一点为好。 想到这里,宁恒对着白黯开口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不必担忧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来找你。」 「另外你身上现在应该有另一道传承,可以平衡你身体内的两种血脉,让你不至于完全入魔。」 「至于要不要修炼,取决于自己。」 听到这里,白黯顿时一愣,他确实感到他识海中多一道光芒,其中蕴含的信息让他现在的灵魂有些刺痛。 这也是大人给他的吗? 第657章 挑拨关系 紫宸区,天武使馆巍然矗立。 宫阙以深沉的玄墨巨石为基,辅以暗金与赤铜的恢弘浮雕。 飞檐斗拱间,盘踞着振翅欲飞的神鸟与异兽,仿佛沉淀着铁血的威仪。 使馆外围,身着暗金兽铠丶气息彪悍的天武皇家庭卫如同雕塑般伫立。 冰冷的金属面甲下,目光锐利如鹰,无形的煞气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领域。 一道高挑丶凌厉丶如同出鞘神剑的身影,在使团核心成员的簇拥下,从容步入宫阙正门。 武青凰! 她身披一袭华美却不显奢靡的金色长袍,袍服裁剪利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却又将玲珑曲线掩于庄重之下。 长袍之上,暗绣着缠绕着荆棘丶托起白金之花的天武皇家徽记,行走间在宫灯映照下流淌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如同活物! 当这道金色身影掠过,那些如同那些如同铁铸般的皇家庭卫,冰冷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自灵魂的敬畏。 他们以手抚胸,铠甲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行以最郑重的注目礼。 世人只道天武三公主容颜绝世,气质尊贵无双。 却不知,这身华美金袍之下,是染尽叛逆贵族与渎职高官之血的铁血凤凰,更是是执掌天武最锋利的利刃皇家庭卫队的统帅! 穿过恢弘的前殿与回廊,使馆深处的静谧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武青凰屏退左右,只留两名气息沉凝的贴身侍女,踏入一间铭刻着隔绝符文的房间。 大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窥探彻底斩断。 「呼……」 武青凰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挺拔的腰背微微松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倚靠在铺着柔软毛皮的宽大软椅中。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按着紧绷的太阳穴。 「这种场合……简直比镇压一场叛乱还累!」 她声音带着卸下伪装后的直率与不满,「带着庭卫队横扫叛逆才是我该做的,真不知父皇为何非要派我来,也不怕我搞砸了事情。」 「我看青凰姐今日在星天阙的宴会上,可是游刃有余,风华绝代呢!」 软椅对面,一名娇俏灵动丶穿着鹅黄长裙的美少女托着腮,笑嘻嘻道, 「满殿的星辰权贵,无论男女,眼睛都粘在你身上挪不开,连那位星辰太子也夸赞姐姐你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呢!」 「废话!」武青凰没好气地白了薛小鱼一眼,「身为天武公主,基本的仪态风姿我还是懂的。」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武青凰没好气地开口。 「倒是小鱼你,在神武城的时候整天想着来星天城看一看,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感觉如何?」 「真是太棒了!」 薛小鱼瞬间兴奋起来,「留影盒里的画面,连真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神武城虽然雄浑,但总觉得太沉闷了!」 她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我还是更喜欢星天城这种满是活力的城市,特别是市厘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繁华和热闹。」 「要是我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少女突然眼巴巴地看向了武青凰:「青凰姐姐你……」 「痴心妄想!让你跟随我来到星天城就是你父亲最大的让步了,即使我让你留在星天城,你父亲也会派人将你带回去,还平白连累我。」武青凰毫无犹豫地拒绝。 「好吧!」少女垂下了眼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武青凰不再理会这丫头,目光转向薛小鱼身旁那位气质空灵丶身着素雅白裙丶眉目温婉如画的女子, 「雨容,你之前说你要找的东西大概率在星天城,不知有什么特徵,我或许可以帮你找一找。」 「多谢殿下挂怀。」月雨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似水,带着一丝疏离,「我已知晓它在何处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来到西溟的这快三年的时间,她也成功接触了天武的高层。 这也让她知晓,若她想回到东煌,只有借用大玄和东煌百年一次的空间传送,错过一次就要等待百年的时间,但大玄没有理由帮她一个体藏修士。 梦境中,师姐告诉她,她唯有找到浑天星仪,她才有可能凭此和大玄交换到回到东煌的资格。 而在刚才的宴会中,她感知到浑天星仪就在星天阙的深处。 若是其他地方她或许还能拿到,但若是在星天阙,她想拿到恐怕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她心中无声叹息,心中满是绝望,难道她要在西溟再呆上百年吗? 师尊,师姐,宁恒,还有那些道院的朋友…… 难道都见不到了吗? 她还能兑现当初和宁恒的约定吗? 武青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沉重与迷茫。 「看来情况有些棘手?」武青凰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真诚,「需要我帮忙吗?」 「月姐姐你别客气呀!」薛小鱼立刻帮腔,小脸上满是认真,「你帮青凰姐解决了那么多麻烦,她一直觉得亏欠你呢!」 月雨容缓缓摇头:「并非什么紧要之物,不敢劳烦殿下费心。」 见她不愿深谈,武青凰也不强求,转向正事: 「此次星天城之行,重中之重,是与星辰交流那杂交之术。」 她秀眉微蹙,带着不解,「据暗线密报,他们的『星丰稻』今年产量至少翻倍!」 「只是没有想到星辰竟然会愿意主动跟我们分享这项技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月雨容收敛心绪,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空灵: 「殿下不必过虑。此番只是交流育种法门,非是购买种子,以天武农械院之底蕴,肯定可能研制出属于自身的稻种。」 她在那份关于遗传规律的文章中看到了宁恒名字,虽然在她的推演中,大概率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但她还是心怀一种莫名期冀。 毕竟她至今还不知晓当时在青秀山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宁恒也和她一起来到了西溟也说不定。 她这次来到星天城除了寻找浑天星仪外,最大的目的便是看一看那一位「宁恒」是不是宁恒。 「嗯!说的也是。」武青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问道:「你觉得丁牧寄给使馆的那些信件可信度如何?」 「应该是真的,柳昭当年在天武留学时,所用化名『柳明』,确与丁牧是同窗挚友,关系匪浅。」 「丁牧后来至星天城经营工坊,初期寻求柳昭这位『故友』的建议与引荐合情合理。」 「现今丁牧所经营的红光工坊已于不久前被星辰官方查封,其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月雨容抬起眼眸,「按照星辰如今的局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有人想要藉此挑拨柳昭和星辰太子的关系。」 「这倒是有意思了……」武青凰看着手中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明天我会和帝国的专家们去往星辰道院,那是星辰帝国最古老的道院,你们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第658章 又惹麻烦了 星辰道院灵植院外围育种区,青翠的秧苗在正午的阳光下舒展,如同铺开的翡翠绒毯。 辛野站在一片长势喜人的试验田前,面对簇拥的人群,侃侃而谈。 他身着讲师衣袍,身形挺拔,眉宇间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一年的风云历练,已让他能在这等汇聚两国权贵的场合挥洒自如,将星丰稻种的诞生历程丶技术难点丶未来展望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应答如流。 人群前方,两道身影卓然而立。 晏景一身玄底金星的亲王礼袍,面容俊朗,温文尔雅。 武青凰依旧穿着那身华美庄重的金色长袍,荆棘白金之花的徽记在阳光下流淌光泽,如一团燃烧的暗金火焰。 高挑的身姿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凌厉的目光扫过青翠的田野,仿佛在审视一片新的战场。 她身后,天武的农械专家们不时提出尖锐问题,辛野皆从容应对。 月雨容安静地立在武青凰身后半步,素雅的白裙在阳光下仿佛不染尘埃。 她空灵的目光扫过星辰道院众人,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满是失落。 按理说这种场合作为那篇文章的第二作者,肯定会出席,果然只是同名同姓吗……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在辛野解答完一位天武专家关于不育系筛选的提问,月雨容清泉般的声音,轻轻响起: 「辛讲师……」 「我曾拜读过您那篇关于遗传道纹的文章。」 月雨容迎着辛野的目光,「其上并非只有您一人的署名,还有一位『宁恒』,不知他今日可在此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武青凰和薛小鱼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月雨容极少主动开口,更遑论在如此场合,更何况是如此准确地询问一个人的下落。 莫非月雨容和那个叫做宁恒的人有什么关系。 而晏景目光则幽深起来,宁恒和天武的人有关系,难怪一直想要将杂交技术让渡给天武, 真是打的好算盘!用星辰的资源给天武做嫁衣,吃里扒外的贼子! 「宁恒!?」辛野有些疑惑,他没有想到天武使团竟然会有人会在意宁恒。 他早已注意到这位气质独特丶仿佛不属于此间的白裙女子,那份空灵与宁恒丶林郁青身上的某种特质隐隐相似。 说不定三人本来就相识…… 「抱歉,宁助教身体有恙,所以今日没有到来。」 「这位姑娘难道认识宁助教吗?」辛野开口问出了众人此刻都想知晓的问题。 听闻此言,月雨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立即回答道:「我确实认识一个名为宁恒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辛讲师口中的宁助教。」 「那不知姑娘你所认识的那位宁恒有何特徵?」辛野追问道。 月雨容犹豫了一下,便指尖微抬。 一点清冷的星辉自她指尖绽放,迅速在众人面前勾勒丶凝聚。 光影流转间,一幅栩栩如生的虚像呈现。 一座巍峨如山的宏伟巨塔矗立于天地之间,塔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最前方,一道挺拔如松丶身着青衫的青年卓然而立。 他正对着下方的人群,手臂挥斥,眼神炽烈如火!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要将下方人群心中的迷茫与黑暗彻底焚尽。 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定信念与澎湃战意,透过虚像,扑面而来。 「嘶——!」 辛野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宁恒!」 画面中的青年,眉眼间依稀是宁恒的模样,却比他熟悉的那个慵懒随性的宁恒,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丶仿佛能撕裂黑暗的锐利与决绝! 宁恒到底经历了什么!? 武青凰的心中一颤,那双燃烧着信念火焰的眼眸,她曾经在一位被她处决的反抗军的首领死前见到过,她至今还无法忘却。 晏景盯着画面中的宁恒,眼神冷的可怕,这般的人物,他怎能让他活着回去!! 众人亦被那虚像中的景象牢牢攫住心神,那座从未见过的巨塔,那黑压压的人群,那如同火炬般燃烧的青年领袖…… 不过那座巨塔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在大玄吗? 看到众人的反应,月雨容心中的喜悦几乎难以抑制,她急不可耐地对着辛野问道:「辛讲师,你认得画面中的宁恒吗?」 若是能找到宁恒,或许她便能知晓她为何会突然来到西溟,也可以和宁恒一起去往大玄,找寻回到东煌的机会。 看着眼前气质空灵的白裙少女眼中闪烁的急切,辛野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试探着问道: 「不知姑娘和此人是什么关系?」 听闻此言,月雨容顿时愣住了,她和宁恒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 想到她和宁恒的约定,她抬起头,迎向辛野探究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宁大哥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听闻此言,看着月雨容毫不掩饰的情绪外溢,武青凰和薛小鱼心中同时一震。 她们没有想到那个叫做宁恒的人竟然会对月雨容这么重要,既然如此月雨容还会留在她们身边吗? 武青凰第一次有些后悔当初要带月雨容来到星天城,随即心中轻叹,要是她真的想走的话,她也无法阻拦。 辛野看着月雨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了然,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我认识的宁恒确实和姑娘你认识的宁恒是一个人,我想他要是知晓你的下落估计也会很开心。」 月雨容那双空灵的眼眸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跨越虚空重逢激动所充斥。 她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敢问……宁大哥他现在何处?」 这三年的时间,她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大陆,如今却知晓了故乡之人存在。 更何况还是宁大哥,如何能不让她感到激动。 「这个……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辛野有些尴尬的回应, 「不过姑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他应该还在道院内。」看着月雨容瞬间黯淡的神色,他立即开口补充道。 这时晏景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今天是青凰公主视察灵植院的日子,如果你想找宁恒的话,本王可以派人带你去找他。」 「殿下……」月雨容用请求的眼神看向了武青凰。 「雨容你不必多言,我这里也暂时不需要你,那人若是对你很重要,就去找他吧!」武青凰开口打断了她。 「我也要去!」薛小鱼立即对着武青凰开口道。 「你这丫头去干什么!?」武青凰神色有些不悦。 「我就要去嘛!月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这里好无聊的。」薛小鱼挽住了月雨容的衣袖。 「殿下,我会照顾好小鱼的。」月雨容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薛小鱼眼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 「行吧!既然如此,就麻烦东辰王了。」武青凰有些抱歉地开口。 「无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晏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林教授所在善水园是他最常去的地方,两位可以先去那里寻找。」辛野开口提醒道。 「林郁青!善水园!!」 想到那清冷如仙的身影和宁恒朝夕相处的场景,晏景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种清冷如月丶不染凡尘的女子,该属于他晏景才对! 而武青凰敏锐地捕捉到了晏景的神情变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位东辰王和那个叫宁恒的人不是很对付。 但以晏景此时的权势,那个叫宁恒的人却还在星辰道院当助教,背后的原因很耐人寻味,回去后可以找人查一查。 「多谢辛讲师。」听到辛野的提醒,月雨容行礼致谢道。 辛野笑了笑,「月姑娘还是感谢王爷为好,我并没有做什么。」 月雨容又对着晏景盈盈一礼,这才跟着一名晏景的亲随,带着一脸兴奋的薛小鱼,匆匆离去。 看着眼前容貌非凡的女子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辛野的脑海,她不会也喜欢宁恒吧! 要是她碰到了宁恒和林仙子在一起卿卿我我…… 辛野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是不是又给宁恒惹麻烦了?」 第659章 改变世界的人 元金飞车无声地滑行在连接灵植院与善水园的空中廊道上。 透过宽大的水晶车窗,可以俯瞰下方道院葱茏的园林与鳞次栉比的建筑群。 薛小鱼舒服地陷在柔软的座椅里,晃荡着小腿,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面安静望着窗外的月雨容。 「月姐姐,」她凑近了些,声音掩饰不住的好奇,「那个宁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月雨容的目光从窗外流动的景色收回,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回忆中。 她微微出神,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声音有些追忆地开口: 「他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啊!!」 薛小鱼夸张地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月姐姐!你莫非喜欢他吗?!」 月雨容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笑容清浅而坦然: 「我对他并没有世俗男女之爱。」 薛小鱼歪着头,满脸不解,「那他为什么对月姐姐你这么重要?」 月雨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语。 「因为……」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他帮我找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月姐姐想要的东西!?就是你来到星天城要寻找的东西吗?」 「不是。」月雨容轻轻摇头,「他帮我找到的不是具体的物品。」 「是人生的目标,或者说……」 她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流云,眼神悠远,「是我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 薛小鱼身体前倾,充满了探知欲,「月姐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能知道吗?」 「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月雨容收回目光,看向薛小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直在做的事情?」薛小鱼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回想,「可我没见月姐姐你平时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啊?」 她忽然抱住月雨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 「哎呀!月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嘛!公主殿下总说我从小就笨,你就直接告诉我嘛!」 月雨容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轻笑,她知道眼前的少女的心思远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我没有隐瞒什么,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去求见公主吗?」 薛小鱼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嗯……,好像是公主殿下奉命去暗冰原深处,剿灭一个藏得很深的脱胎境魔修?」 「对了!就是月姐姐你提供了那魔修精确的藏匿地点。」 「说起来月姐姐你还是真厉害呢!听公主殿下说那个魔修身上还有避免推算的宝物,结果还是被姐姐你找到了踪迹。」 月雨容解释道,「对于观星师而言,凡存在,必有痕迹。纵有宝物遮蔽天机,也无法抹去已经存在的星线。」 「哇!好厉害!」 薛小鱼真心实意地赞叹,「难怪人家都说,难怪人家都说惹谁都不要惹观星师,可惜我太笨啦,连个筹师都当不了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好奇地问: 「所以月姐姐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天行道,诛尽天下魔修?」 月雨容笑了笑,「没有那么宏大,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安稳地,幸福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而已。」 这三年来,从最初的迷茫无助,到决定践行与宁恒那个看似随意的约定。 她从一个高高在上丶追求虚名的观星师,隐入凡尘。 她开始运用所学,从身边最小的事情做起,帮迷路的孩童回家,为贫民窟的老人推演天气避开寒潮,指引商队避开凶兽巢穴…… 力所能及,不求回报。 然而,做得越多,她越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一路上,她见到了太多的人间疾苦,有的她能帮,有的她帮不到。 世间的苦难太多,而她能做的事情太少,做的越多,她就越痛苦。 她曾以为,只要修为够高,贡献够大,便能如灵斗星尊般受世人敬仰。 当脱离了师长的庇佑,当真实的苦难与抉择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她才知晓她的每一个决定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那不是模拟的推演,当她仰望星空之时,她手中的每一根星筹都牵动着一个或者更多人的命运。 即使她已经尽她所能将事情安排的尽善尽美,觉得一切已经万无一失,但事情还是会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白天还在她身边笑语嫣然的孩子,晚上便有可能成为妖兽或者魔修的血食,她可以帮他们报仇,但却无法再挽回他们的生命。 她一直在沉浸在她为她自己所编织的虚幻梦境之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难怪当初宁大哥会对她的天真梦想不屑一顾。 「真是好伟大的理想!」薛小鱼发出由衷的感慨,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慵懒地瘫回座椅。 「难怪月姐姐你看到路上有困难的人,总会忍不住去帮忙,有时候连一个铜币都不要呢!」 她晃了晃脑袋,「我就没月姐姐你这么高的觉悟啦!我呀……能吃好丶喝好丶玩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心满意足啦!」 月雨容看着眼前少女慵懒的姿态,眼中带着理解与包容。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轻声道,「或许小鱼今后,也会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丶不计得失去帮助的人呢?」 「怎么可能!」薛小鱼立刻反驳。 「就连母亲大人吩咐的事,我都是能躲就躲!帮别人,麻烦死了,我才不要!」 她忽然又凑近,大眼睛忽闪忽闪:「那月姐姐你要找的那个宁恒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个大好人呀?」 「宁大哥……」月雨容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钦佩, 「他与我不同,我的能力终究有限,自然也无法帮助太多的人。」 「但我很确信,他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 「不……」 她微微摇头,更正道:「应该说他已经在改变这个世界了!」 「先不论那些你并不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之前所见的杂交水稻,可以让天武和星辰多少人在饥寒交迫的寒冬中活下来呢?」 薛小鱼听到月雨容对那个宁恒竟然这么推崇,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公主殿下那么厉害,也没有见她对公主有多么崇敬。 灵植院一个小小的助教,怎么能把公主殿下比下去呢! 她一脸不服气地撅起嘴,「不对吧!我们今天看到的杂交水稻,明明是辛讲师的功劳!改变世界的是辛讲师才对!」 月雨容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那个辛野的命星很耀眼,但对于完成这样的成就的最主要的人物,在星海之中还不够闪亮,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他并不是那份成果的最主要的人物,若他不是,只能是宁恒。 而且让其他人站在台前,自己躲在幕后,似乎也会是宁恒做的事情。 一如当年百川城他将泼天声望尽付百里奇…… 薛小鱼见月雨容不答话,只当她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月雨容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带着满溢的期待与一丝忐忑, 「宁大哥,三年过去,你还好吗?见到我会开心吗?」 第660章 杀她雪恨 善水园,临水小筑。 宁恒与林郁青对坐窗边,杯中清茶氤氲着袅袅雾气。 窗外湖光潋滟,几只水禽悠然划过水面,留下细碎涟漪。 骤然! 林郁青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那双沉静的眼眸瞬间冰封,一股刺骨凝髓,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爆发。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有半分迟疑! 她指尖微抬,一点仿佛截取九天星河的刺目寒芒骤然亮起。 无视空间距离,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锁定窗外小径上正走近的一道身影 没有等宁恒反应过来,林郁青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星光长虹消失在原地。 「郁青?!」 宁恒手中茶盏猛地一震,茶水泼洒,他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惊疑! 「发生了什么?!」 小径上。 月雨容正指着不远处临水的雅致小筑,对身旁好奇张望的薛小鱼轻声道:「看来那里便是……」 话音未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的威胁扑面而来。 「小心!!」月雨容脸色剧变。 她腰间一枚温润如羊脂丶内蕴星云流转的古朴玉佩瞬间爆发出璀璨光华。 一道流淌着无数细密星纹的淡青光幕瞬间展开,将她和薛小鱼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就在光幕成型刹那,一点仿佛星河倾泻的光芒,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狠狠斩在光幕之上。 与此同时! 一道冰冷神念冲击,无视物理防御,狠狠扎向月雨容的识海深处。 「谁要杀我?!」 月雨容心神剧震,识海深处一枚温润宝珠,死死抵御着那足以刺穿灵魂的神念冲击。 千钧一发! 「放肆!」一声清冷的叱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湛蓝色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光幕之前,她只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毁天灭地的星河轻轻一点。 狂暴的星光长河瞬间崩解丶消散。 连带那刺骨的神念冲击,也被一股更浩瀚的力量无声抹去! 轰——!!! 恐怖的冲击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狠狠撞向平静的湖面! 哗啦——!!! 大半个湖面的湖水被瞬间掀起,又在下一瞬被残存的丶逸散的星辉之力蒸发成遮天蔽日的茫茫白雾! 巨大的轰鸣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善水园。 水雾弥漫,视线模糊。 月雨容透过摇曳的光幕,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是她!青蔷的师尊!」 「她竟然也来到了西溟,但她为什么要杀她?」 「文姨!!」薛小鱼惊喜的声音穿透水雾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那湛蓝身影袍袖轻拂,弥漫的水汽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消散无踪,林郁青的身影显现。 此刻她面纱遮掩了绝世容颜,只露出一双如万载玄冰丶燃烧着刻骨杀意的眼眸。 但那遗世独立丶清冷如月的气质,此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肃杀,让在场所有看清她的人,都不由得心神一滞! 「好美,也好冷!」 「阁下何人?」湛蓝身影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郁青,「为何无故袭击天武使臣?!」 林郁青眉头微蹙,她并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说明此人修为在她之上,看来今天她是杀不了那女人了。 她周身翻涌的杀意缓缓收敛,却依旧如同冰封的火山,沉默以对。 薛小鱼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挡在了月雨容身前,目光狠厉地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子。 「妖女!你敢伤我月姐姐?!」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气氛凝滞到极点之时,数道身影带着破空之声疾掠而至。 正是被巨大动静惊动的善水园其他教授与宁恒。 「林教授!发生何事?!」 「何人敢在善水园动手?!」惊怒的喝问声响起。 宁恒的目光,与月雨容那双带着迷茫和惊愕眼眸撞在了一起。 「宁大哥!!」月雨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脱口而出。 宁恒的眼神却在瞬间降至冰点,他现在才知晓为什么林郁青为什么会爆发如此冰冷的杀意。 和他所猜测的一样,他和林郁青都来到了西溟,没有理由月雨容没有落在这里。 关键是她主动来找他是为何意? 她知晓他的下落后,难道不应该是暗中潜伏,伺机给他一击吗? 毕竟她身为观星师,最擅长就是这种事情。 她主动暴露在他的身前,就不怕他杀了她报青秀山的一刀之仇吗? 还是说她有某种手段,只能当面对他使出来? 但看着月雨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开心,再想到当初在青秀山,月雨容前后巨大的反差,宁恒眉头紧锁起来。 「又或者……」 「她并不知晓当初她做了什么事情?」 月雨容看到宁恒的冰冷神情,眼中的兴奋逐渐黯淡下来。 青蔷的师尊要杀她,就连宁大哥都对她如此冷淡,当初在青秀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此时众人看到眼前女子看向宁恒的神情,也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对着宁恒露出了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神情。 估计又是这个叫宁恒的桃花债,所以林教授才会如此生气。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都有林教授这种女子倾心了,为何这个宁恒还要沾花惹草,果然得到的永远不知道珍惜。 不过林教授真正该管教的是宁恒这个渣男才对,毕竟对天武使节出手这件事太大了,小则会影响她自己的前途,大则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 「林教授!你究竟为何要对天武使节出手?此事……」 一位与林郁青相熟的中年美妇急切上前,声音带着不解与担忧, 「是我的原因,她曾经差点杀死我,是我的生死仇敌,所以我让林教授趁机为我报仇。」宁恒目光如刀,直刺月雨容。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皆是一震,疑惑的目光纷纷在两方之间扫视。 他们现在有些懵。 薛小鱼更是满心满眼的疑惑,若是她猜的没错,眼前的青年便是月姐姐口中对她很重要的宁恒。 但若是他所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月姐姐要杀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杀了之后还要来找他?见到他还这么开心? 月雨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她身体猛地一晃,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旁边一株翠竹才勉强站稳。 「宁……宁大哥……」她声音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说是真的吗?」 宁恒的话带来的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林郁青看着月雨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那真实的痛苦与茫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宁恒目光如同寒刃,钉在月雨容惨白的脸上,「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情,还是在演戏。」 「但你我之间已是生死之仇!」 那声音中的冰冷与决绝,狠狠刺入月雨容的心脏,让她身体猛地一颤,扶着翠竹的手指深深陷入坚韧的竹身。 她能感受到宁恒并没有骗她…… 巨大的荒谬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这些年,每一次意识沉入黑暗后的空白,每一次醒来时身体残留的疲惫…… 大概率是师姐借用了她的身体! 可师姐从来没有借用她的身份去伤害过她身边的人。 但这次……为何要对宁大哥…… 想到这里,月雨容满心的绝望,她没有想到她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难怪她会和青蔷交上朋友!难怪她会在青秀山昏迷!难怪浑天星仪会失落在西溟……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混乱与窒息感。 月雨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唯有一双空灵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愧疚。 「宁大哥,对不起,那不是我……」 「是师姐……」 她用力摇头,仿佛要将不属于自己的罪孽甩脱。 宁恒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痛苦与绝望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愧疚,心中不禁轻叹。 无论背后是璇玑的操控,还是那具身体里藏着两个纠缠的灵魂…… 他都愿意相信,那个在天岚使馆桂花树下,如同白蝶般轻盈穿行丶眼中盛满是对未来憧憬和向往的少女…… 不会是青秀山上那个将匕首插进他心脏的女人。 「月姑娘……」宁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疲惫与复杂。 「冤有头债有主,我相信那不是你,所以现在才会和你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交谈。」 「但只要你继续在我的身边,之前的事情就必然会再次重演。」 「所以请你离我远一些,否则你的每一次靠近,我都会把你视作你的师姐。」 「而你师姐……」 「我誓要杀她雪恨!」宁恒最后的声音杀气凛然。 薛小鱼秀眉紧蹙,她虽然搞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月姐姐受委屈 「你谁啊?!嚣张什么!」 她一步踏前,小脸气得通红,声音满是不满,「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月姐姐才不稀罕见你!」 她用力拉住月雨容冰凉的手:「月姐姐,我们走!这种人才不值得你看重呢!」 而月雨容脚下却纹丝不动,心中满是痛苦。 「宁大哥……」她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带着乞求,「求你告诉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眼神中的茫然与痛楚太过真实,宁恒心中再次无声一叹。 他还做不到杀了眼前这个对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切毫无所知的女孩。 他转而看向了林郁青,而林郁青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颔首,用神识传音,将当时在青秀山发生的的一切告诉了眼前的女孩。 月雨容听完后,露出了凄然的笑容。 她没有想到师姐竟然选择了最为阴险的背刺,透支了宁大哥对她的全部信任。 也对,既然师姐选择用她的身体,又怎么会选择正面的战斗,她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虽然不知道师姐到底怎么占据的她的身体,但她毫无疑问是师姐很趁手的工具。 这种情况下,宁恒却选择放过她…… 她看向宁恒,眼中最后一丝期冀彻底熄灭,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与决绝。 「宁大哥,一切皆是我的罪孽。」 她对着宁恒,深深躬身,「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莫将我视作师姐!」 「她是恶魔!」 「更是缠绕我一生的梦魇!」 她站直身体,眼眸深处燃烧着对另一个灵魂的刻骨恨意。 「月姐姐到底怎么了?」薛小鱼看着月雨容判若两人的冰冷神情,心中又惊又怕。 月雨容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无事,我们走吧。」 这时那蓝裙美妇人突然开口,冰冷的目光刺向林郁青,「月姑娘的私怨,我不过问。」 「但今日阁下于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天武使臣,星辰帝国必须给天武一个交代!」 「我非星辰之人。」宁恒一步踏前,挡在林郁青身侧,声音同样冷冽如刀,「天武若要说法现在便可来找我!」 「哼!我管你们是什么人,这件事我会以正式的文书呈交给星辰的内阁,星辰必须将此事处理到让我们满意的程度。」 文姨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星辰教授。 此言一出,在场星辰道院众人脸色皆是一变,这件事可大可小,林郁青这次可能要有麻烦了。 「随你。」 林郁青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仿佛毫不在意女人的威胁。 她最后瞥了一眼月雨容,不再多言,转身,衣袂飘然,如同踏月而归的仙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临水小筑的门扉之后。 那漠然的态度,让蓝衣女人顿时杀气四溢。 宁恒刚想随着林郁青离去,便听到月雨容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大哥……保重!」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身影随即没入门内,将那场未尽的纷扰与复杂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薛小鱼看着月雨容失魂落魄的倩影,心中揪紧,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月姐姐我们回去吧。」 月雨容没有回应。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望着一个再也无法触及的旧梦。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悄然攥紧冰凉的手指,抬起头,目光穿透澄澈的蓝天,看向那覆盖着无数冰冷星线丶交织着命运轨迹的浩瀚星海。 无声的誓言在她心中响起:「师姐,你没有资格操控我的人生!」 第661章 万载之谋 临水小筑内,茶香依旧。 宁恒看着窗边安然品茗丶仿佛刚才波澜从未发生的林郁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郁青,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我看她似乎确实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当初的事情或许有什么隐情。」他开口解释道。 林郁青目光清冽地看向宁恒,「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毕竟她当初伤害最深的人是你。」 「不过就如你所说,冤有头债有主,若是她什么都不知情,那她恐怕也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寒意:「怕的是她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近你。」 「若真如此……此人还是早些处理掉为好。」 宁恒则蹙眉回答道:「我虽然和她并没有见过几面,但始终觉得那姑娘并非是那种阴险之人,虽然有些想法很天真,但却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当初在青秀山的时候她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当时我便有所怀疑,只能说她师姐的嫌疑很大,或许她师姐拥有什么可以操控她的手段。」 「毕竟……」 宁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观星师的手段向来诡谲莫测!」 林郁青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她师姐是谁?」 宁恒迎上她的目光,「谷主可还记得百川城我遭袭杀之事吗?」 「自然记得。」林郁青的声音有些追忆和感慨。 「当时的你还和我闹得很不愉快,你说我什么都不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不过也是自那以后,我想通了许多事……」 宁恒也沉默了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过往的疏离丶挣扎丶靠近……如同无声的溪流在静室中流淌。 短短数年,世事变迁,竟至于此。 那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和林郁青竟会发展成这种关系。 宁恒收敛心绪,沉声道: 「月雨容的师姐便是当时策划袭杀我的那个人,也是星灵域最具天赋之人——璇玑!」 「璇玑……」 林郁青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黛眉微蹙,「我听说过此人。」 「此女在百川道府行踪成谜,玄机院讲师亦罕有人识其真容。传言她年纪轻轻便已是二阶观星师,深得星灵域的重视。」 「后来没等盟主清洗玄机院,她便跟随着星澈逃往了浑天星宫,应该说她本来就是浑天星宫的人,否则也无法让月雨容携带浑天星仪来杀你。」 「不过在青秀山她杀你还情有可原,在百川城她为何要杀你?」 宁恒则思索着回答道:「当时在青秀山,月雨容……或者是璇玑曾对我说过,我是一个变数,会搅乱既定的星轨,对事情发展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 「他们观星师最不想要的就是我这种变数,每一个都要除之而后快,让事情的往他们推演的方向发展。」 「若是当时璇玑便算到我可能会对星澈谋夺南域的计划会有什么影响,先下手为强,也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若真如此……」林郁青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仿佛看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此女在观星一道上的天赋堪称恐怖!」 她看向宁恒,声音带着提醒:「月雨容既然还活着,那么浑天星仪也必然在西溟!」 「盟主能借南域晨钟定位你我,浑天星宫又岂会毫无办法?!」 「或许西溟和东煌的下一次传送,你我便可以见到她。」 「而且,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晚!」 宁恒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浑天星宫来人找浑天星仪,南域自然也会来人找南域晨钟。」 「而且我觉得失去浑天星仪的这几年,浑天星宫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毕竟南域晨钟在你这里,但南域还有未竟之塔在,盟主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到这里,宁恒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庄觅海会派谁来?」 众多面孔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最终一张熟悉的绝美面庞清晰地定格在他的脑海,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摇了摇头,反正只要不是幻玲珑,谁都行! …… 星天阙深处。 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巨大殿宇内,唯有穹顶镶嵌的星辰元晶散发出幽冷的光,将下方跪伏的身影拉出长长的的阴影。 空气凝滞,弥漫着沉香也掩盖不住的药石气味。 太子晏衡深深跪伏在冰冷的墨玉地面,额头紧贴手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父皇!儿臣愿以性命为柳昭作保!」 「他绝非魔族奸细,更无谋害瑶华之心!」 「事发当日,柳昭便主动向儿臣坦白了与丁牧的旧谊,他只是念及同窗之谊,为其在星天城立足提供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便利。」 「丁牧在红光工坊内的滔天罪孽,柳昭毫不知情!」 「那些书信不过是寻常往来,岂能作为定罪铁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恳请父皇命五弟即刻释放柳昭!」 「呵……」同样跪伏在侧的晏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扫过晏衡跪俯的脊背。 「大哥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 「若没有柳昭的身份庇护,丁牧岂能在星天城犯下如此罪行。」 「晏景,你有证据证明柳昭就是幕后主使吗?」晏衡声音冷冽起来。 「柳昭是否主谋……」 晏景声音转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待我细细审问过后自见分晓!」 「倒是大哥你明知柳昭与丁牧关系匪浅却刻意隐瞒,更在柳昭被捕后第一时间便来父皇面前为其开脱!」 晏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诛心的质问:「你可曾想过?!」 「在那处炼狱中被丁牧折磨几近丧命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为了包庇一个柳昭,大哥你连亲生骨肉的安危都弃之不顾了吗?!」 他最后的声音,更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晏衡: 「更何况,我可是听闻瑶华此番可是为了救星辰道院一个卑贱的杂役才闯入那魔窟的……」 「荒谬绝伦!!」晏衡勃然变色,厉声打断! 「瑶华心系星天城安危,察觉红光工坊异常,才冒险探查,此乃忠心为国,与什么杂役毫无干系!」 他再次重重叩首:「还请父皇明鉴!」 「大哥这是要让我找来证人和你对峙吗?」 「若非大哥执意让瑶华去星辰道院,要是安然在星罗道院,又岂会发生这样的让皇室蒙羞的事情!?」晏景冷声道。 「你休要转移问题根源!」晏衡冷声反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殿宇最高处,那道完全被阴影笼罩的身影淡淡开口, 「柳家世代忠良,忠心为国。」 「柳昭虽为柳家旁支,但品性尚可,为人正直,绝无可能和魔族勾结,」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疲惫:「此事,晏景你过火了。」 随即,那无形的目光穿透阴影,落在晏衡身上,声音带上了决断: 「晏衡,瑶华此次遇险你难辞其咎!」 「她不适合再留于星辰道院,待她伤愈之后,即刻将她送往星罗学习,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你这段时日,便留在太子府尽一尽为人父的的责任。」 「余下诸事,无需……你再过问。」 听闻此言,晏景心中顿时大喜,虽然知晓父皇是在利用自己打压大哥,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 在父皇寿元将近的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而感受到座上之人言语中的冷意,晏衡心中顿时一颤。 若是瑶华现在回到星罗,他推动的道院改革将会彻底失败。 如果在星辰道院中都不能消除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壁垒,这个国家今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绝望和不甘淹没了他,他猛地抬头看向阴影中那模糊的轮廓,又转向身旁晏景那张难掩狂喜之色的脸,目光彻底冷冽了起来。 为什么父皇要在这个时候扶持五弟打压于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晏景。 而是那皇座之上行将就木却依旧紧握权柄的苍老身影! 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本不想鱼死网破,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不得不亲手取回本应属于他的东西。 只有他才能带领星辰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沉重的殿门在晏衡与晏景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天地。 阴影笼罩的皇座旁,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 李玄策的身影,如同从墨色中析出,静静伫立在形容枯槁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星辰皇主晏朔身侧。 他看着皇座上那具裹着皇袍的枯瘦老人,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你太着急了。」 李玄策的声音低沉,毫不避讳地提醒道:「这段时间,你抽走了晏衡手中太多的权利,此时禁足晏衡无异于烈火烹油。 「他身边的人岂会甘心?若有人撺掇……」 晏朔很是虚弱地摇了摇头,带着虚弱与冷酷,「我……了解他。」 「他虽心有怨怼,却无孤注一掷的胆魄,柳家也不会帮他。」 「更何况星卫军和禁军的核心位置都是他的人,他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只要待我死后,他可以很轻松接手整个帝国。」 「你现在回头尚来得及。」李玄策带着最后的规劝,语重心长地开口,「将权柄平稳交予晏衡,安享晚年不好吗?你或可多活数年。」 「回头?」晏朔那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眼珠骤然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枯槁的脸上更是扯出一个可怖的笑容,「为何要回头?!」 「五千年前,神宗都没有完成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那个计划根本没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 李玄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质问。 晏朔声音低沉了下来,却又带着帝王的冷酷:「我自然不会认为我可以比肩神宗,但我身后的不仅仅只有我自己。」 「几千年来,当初跟随太祖立国时的六大家族,也只剩下了李陈两家,就连皇族血脉亦几经更迭!」 「唯有那计划,万载未曾断绝!」 「帝国二十四州……」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为星辰未来献出生命的子民何止千万!」 「若是我现在停手,那些为帝国奉献出生命的子民都将会枉死在我的手中,他们将死的毫无价值。」 「你夥同冥渊究竟杀了多少人!?」李玄策眼中怒火升腾。 晏朔浑浊的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蝼蚁,「死多少人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无论有没有他们帝国都不会因此变得更加强盛,我将他们的生命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你真是疯了!你就不怕让皇室血脉遭受天谴吗?」 「天谴!?」晏朔冷笑了一下。 「天意在我才对!」 「隐星法袍的现身便是天意的证明,西溟和东煌开启通道便是绝佳的时机,天时地利,只差人和!」 「若我不替星辰抓住这万载难逢之机,将有何颜面去见泉下先祖?!」 他目光猛地转向李玄策,「你是李家人,应当知晓整个星辰为此付出了多少!」 「我不奢望你助我……」 晏朔的声音带着森然警告:「但希望你不要成为挡在星辰前方的绊脚石。」 他喘息片刻,目光极具深意地看向了身边的这位老朋友。 「红光工坊那里出事,血灵萃消失,我想你应该知晓它在什么地方?」 未等李玄策回答,他又发出虚弱笑声: 「不过无妨……」 「我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丁牧本来就是用来困锁晏衡的人。」 「只要计划成功,星辰将成为和大玄和平起平坐的国家,甚至和大玄平分玄天域,而不是继续留在这片元气贫瘠之地,成为大玄眼中待宰的羔羊。」 「若是失败,骂名也是我一人担之!」 「大玄与浮天盟绝不会让现在的西溟乱起来。」 「西溟与东煌通道何时开启?」李玄策强压心中翻涌的寒意,沉声问道。 「大玄已在筹备……」晏朔喘息着,「一月之后便会沟通东煌……」 「一个月?!」 李玄策瞳孔骤缩,「这么短你造不出『隐天之星』!」 「不劳你费心……」晏朔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自信的狞笑,「我自有方法……」 「什么方法?!」李玄策心头警铃狂响,「冥渊只能利用绝不可信!」 「我岂会信任魔族爪牙,至于方法,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晏朔冷笑了一下。 无论是失而复得的隐星法袍,还是那枚一品金丹,在他看来都是上天的赐予,是天意的象徵。 纵使最后功败垂成,他背后之人的报复,也自有大玄替星辰去挡! 第662章 天阵城 东煌,天阵城。 整座城市悬浮于一片被阵法改造的巨大地脉节点之上。 如同一个精密繁复阵盘,无数流淌着各色灵光的阵纹脉络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扎地脉,在整座城池中流淌。 这里是阵法师的圣地,汇聚了东煌绝大部分的阵道宗师与阵道尊者! 传闻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更是触摸到了阵道圣境的门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此刻的位于天阵城西南区域的湛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府内,宾客如云,喧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珍馐的香气,侍者端着各色物品穿梭其间。 这一切,都是在庆祝湛家嫡女湛忆秋,成功凝聚金丹,这是湛家数代以来第一位金丹修士,意义非凡。 正午的阳光穿过天阵城上空交织的天轨网络,湛府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门外,人流络绎不绝。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罩袍中的娇小身影,在一位身着月白长裙丶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陪同下,悄然出现在街角阴影处。 「小姐,」宋晚目光扫过热闹的湛府,声音带着一丝探询,「今日出行是为赴此宴?」 宽大兜帽下,姬月儿的优美下颌,微微一点。 「在裂谷城时湛姐姐待我甚厚,来到天阵城后我还没有亲自找他道谢,如今她凝聚金丹我理应为她祝贺。」 「要我去通知湛家迎接吗?」宋晚问道。 姬月儿摇了摇头,「湛姐姐虽然没有留在裂谷城很久,但确是数不多真正关心我的朋友,我不希望这份友谊掺杂其他的东西。」 「宋姨,我有些私密之事要和湛姐姐商谈,需要单独去见湛姐姐,不知是否可行?」姬月儿的声音带着请求。 宋晚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让小姐你来到天阵城参悟阵道已经是夫人的让步,我从宗门来到天阵城之前,夫人和圣女专门交代过我,要我寸步不离小姐你,护持你的安全。」 「不过小姐也不必为此忧心,湛家的探查阵法应该无法发现我,我会隐藏在小姐的身边,小姐当我不存在便好。」 姬月儿的声音陡然转冷,「我在裂谷城的时候都有自己的自由,现在回到宗门反而如同囚徒!」 「宋姨……」 她兜帽微抬,冷冽的目光直视宋晚:「你觉得合适吗?」 「抱歉,这都是为了小姐的安全!」宋晚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 「我不需要这种安全!」姬月儿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 「若宋姨执意不尊重我的意见,我会即刻返回南域请师尊为我主持公道!」 宋晚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沉默片刻后,她微微躬身开口道:「属下遵命,还请小姐一切小心。」 声音听不出情绪。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淡化丶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 姬月儿感受着那带着监视与冷意的气息逐渐消散,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寒意。 「我都已经来到了天阵城,姐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那份愧疚,在宗门利益与姬婵娟那完美契合的太阴之体面前,脆弱不堪。 太阴神宗能容她这「残次品」继续持有那残破的宝珠,已是看在师尊面上,最大的「仁慈」。 她残缺的身体和体质,注定无法凝聚道丹。 若是如此,等她自然死去后,宁大哥给他的太阴宝珠,必然会落在姬婵娟的手中。 姬月儿黑袍下的手骤然攥紧,冰冷的指尖刺入掌心,一股仿佛来自永夜的寒意自她周身弥漫开来。 她绝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姬婵娟可以抢走她拥有一切,但唯独这件东西她绝对无法放手。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喧嚣繁华丶与她格格不入的湛府大门走去。 湛府大门前,湛忆秋身着一袭赤金流云纹长裙,脸上维持着僵硬笑容,与身旁满面红光丶志得意满的父亲一起,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听着那些八辈子都不一定见一次的亲戚和朋友的恭维和夸赞,心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好累……」她心中哀叹。 她也没有想到她凝聚金丹竟然会让整个湛家这么隆重地对待, 虽然整个湛家从来没有出过金丹修士,她成就金丹固然令人欣喜,但这般大张旗鼓的宴席,让她疲于应付。 这里是天阵城! 金丹修士虽值得庆贺,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想想一年前,苏家那位惊才绝艳苏三易成就一品金丹,太古大阵虚影笼罩全城,何等惊天动地。 人家苏家可曾如此张扬? 湛忆秋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和满是骄傲和幸福父亲迎接着来往的宾客。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长辈们都高兴,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去吧! 思绪飘飞间,她不由想起噬渊瘴海的场景,若非那场奇遇她估计也无法在今天凝聚金丹。 她有现在的辉煌,全赖当初林凡和宁大哥的帮助。 「宁恒……」 想到那个如同流星般璀璨划过南域天空丶却又骤然消失的名字,她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唏嘘与怅惘。 林凡估计会很伤心吧!也不知道那家伙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成为大丹师?估计也和她一样凝聚了金丹了吧! 不过以她对那家伙的野心的了解,三品金丹估计满足不了他。 一品金丹不太可能,那家伙虽然在噬渊瘴海开辟了道海,也只是三品的道海而已。 但能成就二品金丹的人已经能算得上东煌顶尖的天才了,那家伙若能以天岚域一个小家族的子弟的身份成就二品金丹,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信。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娇小身影,突兀地闯入她的视线。 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独特的丶仿佛隔绝一切生气的装扮,瞬间勾起了她脑海中的一些熟悉回忆。 「怎么有点像冷心那丫头呢?」湛忆秋心头猛地一跳! 她记得她曾经邀请过冷心来到过天阵城,当时冷心虽然没有拒绝她,但她也知晓冷心因为身体的问题不能出远门。 一转眼四五年过去了,冷心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她眼前!?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道身影竟无视周遭的喧闹与宾客,径直朝着她走来,越来越近。 那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好奇和激动,不顾父亲投来的疑惑目光,提起裙裾,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在距离大门数步之遥处停下。 湛忆秋小心翼翼地试探,轻声呼唤:「冷心……?」 黑袍身影缓缓抬头。 宽大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莹白如玉丶仿佛冰雕雪琢的下颌,和一抹色泽极淡丶却带着冷艳弧度的唇瓣。 阴影深处,隐约可见一双深不见底丶漆黑如无星永夜的眼眸。 「湛姐姐……」熟悉的声音清脆响起,如同冰泉流淌:「好久不见。」 湛忆秋心中剧震,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 她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黑袍下那双冰凉刺骨的手掌。 「冷心!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带着激动。 随即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对不起……明明答应去看你,这些年我却……」 姬月儿轻轻摇了摇头,兜帽下传来平静的声音:「湛姐姐不必自责,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 第663章 女大十八变 「忆秋,这位是你朋友吗?」 一位身着锦缎长袍丶面容儒雅却带着上位者威严的中年人踱步而来。 「父亲!」湛忆秋笑容灿烂,带着几分亲昵,「这位是冷心!当初我在南域历练时结识的好友!」 姬月儿微微躬身,姿态矜持而疏离:「见过伯父。」 湛嵩锐利的目光扫过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藏头露尾……」 南域那种偏远地方的人,大概率是看忆秋如今成就金丹,想要来攀关系的散修朋友,这种人最近太多了。 尽管心中鄙夷,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道:「冷姑娘大老远过来,想必舟车劳顿,忆秋你可不要怠慢了人家。」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当然!」湛忆秋笑道。 她顺势挽住姬月儿的手臂,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父亲,冷心她体质特殊,畏光惧喧,不太适应宴席热闹,我想带她去翠云园小叙。」 她眼中闪着期盼的光:「我们都四五年没见了,有好多话想说呢……」 其实她早就不想呆在这里当供别人观赏的猴子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躲个清净。 湛嵩目光扫视面前笼罩在黑袍中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然是这个原因吗?看来是他有所误会。 他微微颔首:「冷姑娘身体要紧,宴席喧嚣,不去也罢。」 「只是……」他看向女儿,带着提醒,「莫要耽搁太久,毕竟今日你才是主角。」 「好嘞!」湛忆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拉着姬月儿就要往府内走。 姬月儿却脚步微顿,从宽大的黑袍袖中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玉盒,递给了湛嵩,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当年在裂谷城,湛姐姐对我多有照拂,还望不要嫌弃。」 「哎呀!你还带什么礼物!」湛忆秋嗔怪道。 「做客送礼,是姐姐教我的礼数。」姬月儿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更何况是今天的场合,湛姐姐凝聚金丹,我也很开心。」 「冷姑娘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就替忆秋收下了。」 湛嵩笑着接过玉盒,虽然不认为眼前的女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但一片心意却很难得,他就喜欢听别人夸自家女儿是金丹修士。 「伯父不嫌寒酸就好。」 姬月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湛忆秋,「湛姐姐,我们走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湛嵩心中好奇更甚。 待两道身影消失于回廊转角,他忍不住将玉盒开启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看到盒中物品的瞬间,湛嵩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合上玉盒,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 翠云园中,亭台精巧,依水而建,古木参天,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潺潺流水声与清脆鸟鸣交织,隔绝了前院的喧嚣。 推开一间布置雅致丶却明显带着主人随性痕迹的房间,各种半成品的阵盘丶散落的刻刀丶堆叠的阵道典籍随处可见。 「呃……」湛忆秋看着略显凌乱的房间,俏脸微红,有些尴尬,「这两日太忙了,实在没顾得上收拾……」 姬月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工具,兜帽下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带着久违的暖意:「这么多年过去,湛姐姐还是这般不拘小节。」 她抬手,轻轻摘下了那顶宽大的玄黑兜帽。 刹那间,如同月光倾泻! 一头流淌着皎洁银辉丶仿佛汇聚了九天月华的长发披散而下,直垂腰际。 发丝在窗棂透入的微光中闪着光芒,清风拂过,银丝微扬,如同流淌的月之溪流。 湛忆秋彻底怔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那张完全显露的面容上。 几年光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脆弱。 精致的五官如同造化雕琢,苍白如雪的肌肤下,泛起的是鲜活的血色。 昔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病气与柔弱,已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丶清冷高贵非凡气质取代。 那双深不见底丶如同蕴藏着永夜眼眸,此刻褪去冰冷,带着一丝重逢的笑意,静静望着她。 惊心动魄的美丽中,蕴含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 「怎么……」姬月儿唇角微弯,清冷而绝艳,「湛姐姐不认识我了吗?」 湛忆秋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当然不是!」 「但你和以前太太不一样了,漂亮得像换了个人,让我都不敢认了……」 姬月儿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姿态优雅地坐下,银发如瀑垂落。 那双深黑的眼眸看向湛忆秋,「我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湛姐姐有这种感觉也很正常。」 「冷心,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湛忆秋眼中满是不解。 「宁大哥帮我寻回了一些东西,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 姬月儿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种平淡之中却带着几分痛苦。 「宁恒!!」湛忆秋面色一变,立即追问道:「你知晓他在什么地方!?他没死吗?」 她最后知晓宁恒的消息就是他在南域之乱中的力挽狂澜,之后宁恒这个人彷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世人皆传,宁恒已经被浑天星宫算计至死,所以庄圣才会如此如此不计代价地针对浑天星宫。 姬月儿摇了摇头,她虽然知晓宁恒现在什么地方,但却不能说出来,因为她并不能确定宋晚现在有没有在她的身边。 当初宁大哥阻止了皓月殿的人从她身上拿走太阴宝珠,她那位姐姐也一直防范着她。 太阴神宗若是知晓了他的下落,难免不会泄露给那些和他有仇的势力。 想到这里她眉眼低垂下来,即使她知晓宁大哥在什么地方又如何。 太阴神宗不会让她去往西溟,她的修为也不符合去往西溟的条件。 「宁大哥真的死了吗?」 湛忆秋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依稀还记得当初那个在噬渊瘴海,站在她和林凡身前的可靠身影。 如今她凝聚了金丹,而宁恒却已经不在,这世间太多的无常,让她不禁有些唏嘘和感伤。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冷心拿出一座闪烁着五彩宝光,霞光流转的琉璃罩。 「湛姐姐,」姬月儿的声音压低,「我有一些极其重要之事想要问你。」 她将琉璃罩托起:「此物可隔绝神识探查,湛姐姐可愿与我入内一叙?」 湛忆秋看着那霞光流转丶气息不凡的琉璃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隔绝神识的法宝!冷心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宝,而且何事需要如此谨慎?!」 她目光扫过姬月儿那双深不见底丶却透着真诚恳切的黑眸,又看了看这熟悉的翠云园。 短暂的犹豫后,她用力点头:「好!」 姬月儿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琉璃罩霞光大盛,一道流淌着五彩光晕的透明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连同软榻笼罩其中。 第664章 一条绝路 五彩霞光流转的琉璃罩内,空间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那层柔和的光晕彻底过滤,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湛忆秋看着对面端坐的姬月儿,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湛忆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冷心:「冷心,你这么谨慎,到底想要问什么事情?」 姬月儿则神色认真地回答道:「我想要去噬渊瘴海,所以想要知晓进入的路线,和其中的危险。」 「什么?!」 湛忆秋猛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因惊骇而拔高,「噬渊瘴海?!你疯了?!为什么要去那种鬼地方?!」 恐怖的记忆瞬间翻涌,噬渊瘴海的危险即使现在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那无处不在丶侵蚀灵魂的斑斓瘴气,各式各样,危机四伏的诡异地域,潜伏在阴影中丶形态扭曲的恐怖生物…… 几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死亡的气息,若非宁恒和林凡…… 姬月儿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那枚残破宝珠, 「我本该早已死去……」 「是宁大哥从那里带回的一件东西让我苟延残喘至今……」 「但那件东西并不完整,只有将其补全,我才能真正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抬眼,那双漆黑的永夜之眸,清晰地映出湛忆秋的身影: 「湛姐姐你愿意帮我吗? 人总是贪婪的,在裂谷城那间冰冷的小屋里,她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多偷得几日光阴。。 可当宁恒给予她新生,让她得以像常人般行走丶呼吸…… 那蛰伏的欲望,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不甘心只做个凡人! 她要活得更久,她想要足够的力量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宁恒的背影太远太冷…… 她想以配得上他的姿态,站在他身边,而非连追寻他的资格都没有的累赘。 这份渴望,炽热如火,却又冰冷如渊。 宁恒给了她现在的一切,她想要和宁恒永远在一起,但现实却又牢牢困锁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 湛忆秋看着那双燃烧着执念的眼眸,内心剧烈挣扎,劝阻的话语卡在喉咙。 她不想让冷心去送死,但若是冷心说的是真的,她阻止冷心才是真正会让她送命。 沉默良久后,湛忆秋缓缓坐回冷心身边,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奈: 「与其问我,你不如去问林凡。」 「当初我们能深入瘴海,全凭他背后之人留下的古老阵盘指引!」 「如今那些阵盘皆已沉寂,短短几年根本不足以彻底复苏……」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姬月儿:「纵使你知晓路线恐怕也无法激活通道。」 湛忆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忍:「我能给你的,只有湛家世代相传那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走那条路……」 她眼中闪过噬渊瘴海深处的恐怖的暗金生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无知者无畏,她现在才知晓她当初独自一人去往噬渊瘴海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若非林凡和宁恒,她早就死在其中了。 姬月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把握我不会轻易进入其中送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会先问过林大哥的意见。」 「今日只是提前来姐姐这里探听些消息罢了。」 「那就好!」 湛忆秋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几分,她还真怕冷心凭着一腔孤勇去噬渊瘴海送死。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带着期盼,「你知道林凡现在何处吗?」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姬月儿深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声音带着些许的忧虑:「来天阵城前,我曾去过丹鼎城寻过林大哥。」 「却得知林大哥外出寻找丹秘药,不知所踪。」 「林凡去了丹鼎城?确实很像是他来到中州后会去的地方……」湛忆秋喃喃自语道 「只是姐姐不关注丹鼎城消息罢了。」 姬月儿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林大哥在那里可谓声名鹊起!不仅仅以体藏修为破格晋升大丹师,丹鼎城甚至有一位丹宗巨擘欲收其为徒……」 她的声音微沉:「但却被他给当众拒绝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无根无基,越是耀眼越招人嫉恨,因为拒绝那位丹宗,他也因此遭受了很多的非议。」 她微微蹙眉:「更何况他在丹鼎城也惹出了不少风波,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视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者大有人在。」 「所谓外出寻药,我猜他或许是遇到了不得不避的凶险,才被迫逃离丹鼎城!」 「林凡他没事吧!?」」湛忆秋满是担忧地追问道。 「我也不知晓……」姬月儿缓缓摇了摇头,「但林大哥吉人天相,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只能这么想了,那家伙确实运气很好。」 湛忆秋心中轻叹,她真心希望林凡不要像宁恒那般如流星般划过东煌的天空。 姬月儿看到湛忆秋担忧的神情,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若是湛姐姐知晓林大哥是因为姜灵染的事情才不得不离开丹鼎城,又会怎么想?」 但如果林大哥真的打算结丹的话,其实她大概能够猜到他去了什么地方——噬渊瘴海! 在宁大哥的描述中,林凡曾经深入了噬渊瘴海最核心的区域,见到了传说中的蜚蛸,并且从它手中活着出来。 既然宁大哥可以在那里缔结一品金丹,没有道理林凡不可以。 这也是她这么着急想要去往噬渊瘴海的原因。 趁着林凡的成丹之机,天地气机牵引,蜚蛸力量波动…… 或许她可以进入噬渊瘴海寻找太阴宝珠的其他碎片,毕竟现在太阴神宗的人还不知晓她在什么地方获得的太阴宝珠的碎片。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去见一见那位被师尊安排去西溟寻找宁大哥的人。 师尊说她是和宁大哥最相配的人…… 她此去噬渊瘴海九死一生,若是她不能活着回来,至少也要看看未来站在他身边的会是怎样的人。 第665章 人与人是不同的 天阵城,流光湖,月心岛。 与整座城市恢弘喧嚣截然不同,月心岛如同镶嵌在流光湖中心的一颗静谧的明珠。 岛屿不大,却处处透着匠心与尊贵。 繁复玄奥符文布满整座岛屿,将这里化作一片元气浓郁,尘埃不染的世外仙境。 奇花异草绽放着梦幻般的光泽,羽毛绚烂的灵禽在古木枝头梳理翎羽,皮毛如缎的珍兽慵懒地卧在草坪上,眼神温顺而灵慧。 此刻,月心楼最高处,流光台。 雕梁画栋的玉栏之外,视野豁然开朗。 碧波万顷的流光湖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天阵城鳞次栉比丶闪耀着各色灵光的琼楼玉宇,气象万千。 一道身影,静静凭栏而立。 幻玲珑身着一袭由月光鲛绡织就的长裙,其上流淌着如同极光般变幻迷离的色彩。 微风徐来,撩动着平台两侧垂落的轻如烟雾的月白纱幔,在下方碧蓝的湖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湖面之下,巨大的聚元阵纹无声运转,将海量的天地元气凝聚,化作如液态光流般的绚烂霞雾,使得整个湖面都笼罩在一层飘渺似幻的七彩光霭之中。 各色形态优美的珍稀灵鱼,在这元气浓郁的光流中惬意游弋。 偶尔有灵性十足的鱼儿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随即又轻盈地没入光雾弥漫的湖中。 「不得不说,这天阵城倒真是用了心。」 幻玲珑身侧,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丶气质雍容的美妇人望着眼前仙境般的景色,由衷赞叹,「此情此景,倒有几分我幻海域的几分神韵了。」 「一切皆因盟主看重,若无盟主天阵城又岂会在意玲珑。」幻玲珑的声音柔美且平静。 「玲珑你何必妄自菲薄?」 幻汐转头,看着身边这位已成南域骄傲的后辈,眼中满是自豪与宠溺,「你成就一品金丹,便是南域的门面!纵使放在中州圣地,亦是座上贵宾,何况区区天阵城?」 自从幻家有记载以来,眼前的女孩还是幻家的第一个一品金丹,真当是天佑幻家,在东煌大世的背景下,也许幻家会出现一位圣人…… 想到这里,她内心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呼吸都微微急促,难道幻家也要成为圣人家族了吗? 感受到身边人的兴奋,幻玲珑心中却无声轻叹。 世人皆道盟主成圣,南域出一位一品金丹乃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从没有人会预料到那个人会是她。 众人都知晓盟主心中属意之人本是百里大哥。 百域盟和盟主都对百里家有太多的亏欠,因此当初宁恒凝丹的时候,盟主都没有选择动用南域气运去助他。 但百里大哥却认为他无功于南域,没有资格接受南域气运的帮助,于是拒了这份气运,选择加入了蓬莱,并在蓬莱凝丹。 最终这承载着南域希望的名额,落在了她的头上。 但即便有着南域气运的相助…… 想到最后寻找先天灵光,那生死一线丶仿佛要被无尽虚无吞噬的恐怖时刻,幻玲珑心中仍有余悸。 若非体内那道神秘声音的指引,她恐怕要辜负整个南域的期望。 但好在她最后成功了,现在的她即使面对秦初墨也有平视的资本。 不过她有着南域气运的相助,外加如此的多的资源才勉强成就一品金丹,宁恒又是如何仅靠一个人成就的一品金丹…… 「玲珑?」幻汐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波动,「你似乎有心事?」 幻玲珑微微摇头,面庞上波动流光遮掩了所有情绪: 「汐姑姑,我托你查探此次前往西溟的名单你可有什么眉目?我怀疑会有浑天星宫的人。」 幻汐微蹙眉头,「天阵城对此保密很严格,我多方探听,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 她分析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概是天阵城和千灵器宗的人各占三成,太虚圣地占一成,剩下的则是百年前从西溟来到东煌的人,从不会留给外人名额。」 幻汐神色转为严肃,「但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若是浑天星仪也落在了西溟,浑天星宫必然也会派人去取回那件仙器,玲珑你也可能会有危险。」 忽然间,幻汐的眉头舒展开来,「我听说盟主的那位记名弟子,如今正在陈副城主座下修习阵道,她或许会有方法知晓。」 「姬月儿吗?」幻玲珑眸光微动。 幻汐点了点头,「刚才有人告诉我,她现在就在月心楼下等你,想要见你一面。」 「哦?」幻玲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月心楼,一处临湖的雅致厅堂。 窗棂敞开,将流光湖的梦幻水色与氤氲元气引入室内。 幻玲珑步入厅堂,目光瞬间落在那道静立窗边的身影上。 其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唯有一头仿佛汇聚了九天月华的银白长发,柔顺地披散而下,直垂腰际,在厅堂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感受到有人的到来,姬月儿缓缓转身,一张莹白无瑕丶仿佛冰玉雕琢的面容显露出来。 黑如暗夜的眼眸中透露出的坚韧,却和她周身萦绕的柔弱气质奇异地糅合在一起,让人不由得生出保护欲,想要将其呵护在怀中。 而姬月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尊口中「与宁大哥最相配」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婀娜,衣着华美,面容蒙着一层朦胧的幻光。 透过幻光,仿佛能隐约看到那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与那双仿佛蕴藏着深海般的沉静的幻海之瞳,却又如同雾里看花,难以窥得真切全貌。 一股圆融无瑕丶仿佛与天地呼吸共鸣的玄奥道韵,自她身上自然流淌而出。 这股道韵,与她自身那种雍容华贵又带着致命魅惑的气质完美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神摇曳丶却又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念的奇异魅力。 姬月儿的目光,在那朦胧的绝世姿容中流连,竟一时难以移开。 「我听说月儿妹妹想要见我,便第一时间赶来这里,只希望不要让月儿妹妹久等为好。」幻玲珑热切地走向姬月儿,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姬月儿压下心头的波澜,姿态矜持而疏离:「幻姐姐言重了,我不请自来,幻姐姐不嫌我叨扰就好。」 「怎么会!?」 幻玲珑极其自然地轻轻拉住姬月儿的手,那刺骨的冰凉,让她心头微微一颤,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早就想见一见月儿妹妹,今天妹妹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叨扰。」她笑容温婉,声音带着真挚的喜悦。 姬月儿感受幻玲珑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却被幻玲珑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握住。 「我与幻姐姐似乎并无交集,姐姐为何想见我?」 幻玲珑拉着她一同坐下,动作亲昵,声音温柔:「我从林凡那里听闻了许多关于你和宁恒的事。」 「也知晓宁恒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对待,宁恒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如今宁恒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替他照顾你是我的应尽之责。」 听闻此言,姬月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充斥着她的心间,眼前的女人几乎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她这么幸福,而她就要遭受这么多的苦难。 第666章 因为命运 姬月儿深黑的眼眸中的波澜很快便恢复了一池静水。 「你知晓林大哥在什么地方吗?」 幻玲珑缓缓摇头,「抱歉,那已经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林凡在丹鼎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现在也不知晓他在什么地方。」 「这样……」姬月儿低语,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梦幻湖光。 「这几年我一直在忙着凝丹,又筹备去西溟找寻宁恒,因此忽略了月儿妹妹你,还望你可以见谅。」幻玲珑有些惭愧地开口。 看着眼前的幻玲珑,姬月儿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你和宁大哥也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义务代替宁大哥关心我。」 幻玲珑声音温婉地回答:「我和宁恒确实只是朋友关系,也确实没有资格代替宁恒关心你。」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若是他从西溟回来后,看到你生活的不如意,会很担忧你。」 「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既然我有能力帮他照顾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不去做呢?」 「有能力……帮助他……」 姬月儿微微握紧袖袍中的手掌,心中更是满溢的酸涩,她还在靠宁大哥的帮助,可眼前的女人已经有能力帮助宁大哥。 难怪宁恒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眸看向幻玲珑, 「抱歉,我失态了。」 「不……」幻玲珑轻轻摇头,面纱流光下,那绝美的轮廓似乎带着歉意,「是我太过自私才对。」 「我将宁恒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更是擅自涉足你们之间的事情。」 「该道歉的……是我。」 姬月儿凝视着眼前这张朦胧而完美的脸,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我来之前听师尊说你是最适合和宁大哥在一起的人,所以今天就想来来看一看幻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幻玲珑不禁一怔,她完全没有想到盟主竟然会这么看好她和宁恒,随即很快便意识到大概率还是因为宿契洗髓果的原因。 「那月儿妹妹今天见我,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幻玲珑露出笑容。 姬月儿深黑的眼眸直视幻玲珑,「在真正见到你之前,我觉得你恶毒,卑劣,八面玲珑,利益至上……」 「靠近宁大哥也不过是想利用他达成你的目的!」 听闻此言,幻玲珑笑容却愈发明媚,「没想到月儿妹妹竟然这么看我,我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堪。」 虽然这么说,但她内心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知晓,某种程度上姬月儿说的并没有错。 「谁知道呢?」姬月儿也笑了,笑容清浅,却带着几分冷冽。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我只和幻姐姐你只见了一面。」 她目光扫过幻玲珑周身流转的迷离光晕与一品金丹的玄奥道韵。 「不过至少我今天见到的你,确有资格站在宁大哥身边,也确能帮到他。」 「但我却看不出为何师尊会说你才是最合适宁大哥的人,幻姐姐能告诉我吗?」姬月儿看向了幻玲珑。 感受到姬月儿的认真,幻玲珑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复杂地回答:「因为命运!」 「命运!?」姬月儿眼中有些疑惑。 「可以说我和宁恒在出生的那一刻,除非死亡,彼此的命运就注定会交织在一起,那种命运可以让我们心意相同,彼此可以毫无顾忌地信任对方。」 幻玲珑微微摇头:「当然这一切都是我对盟主想法的猜测,至于他老人家真正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你不妨直接去问她。」 「不知道这个回答,月儿姑娘是否满意?」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命运的力量才不得不喜欢上的宁大哥的吗?」姬月儿心中微冷。 幻玲珑微微一笑,仿佛早有预料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和宁恒之间的命运确实将我们牵连到了一起,但这股力量还不足以让我们爱上彼此,否则我们现在也不会只是朋友关系。」 「我很感激命运让我和宁恒有着这么深沉的羁绊,但却不会将我对他的感情归结全部归结于命运的影响。」 「即使没有那股力量,我想我也会被他所牢牢吸引,无法自拔。」 「我想你应该理解那种感觉。」幻玲珑看着眼前的姬月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姬月儿沉默了下来,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宁大哥身边有幻姐姐你,真不知道我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若是她死在噬渊瘴海,宁大哥身边有幻玲珑这样的女子陪伴,估计也会过的很幸福吧! 幻玲珑也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疲惫与无奈, 「陪在宁恒身边哪有那么容易,他不主动远离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姬月儿仿佛放下了什么,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幻姐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炫耀吗?」 「你至少还能去西溟去找宁大哥,能够继续呆在他的身边,而我……」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下来,然后转移话题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幻玲珑看着眼前的姬月儿,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但现在去西溟寻找宁恒显然更为重要。 「我想知晓在天阵城这次从东煌去往西溟的名单中有没有浑天星宫的人,盟主说浑天星仪大概率也落入了西溟,我怕他们会再次对宁恒不利!」幻玲珑蹙眉开口。 姬月儿轻轻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在这次天阵城去往西溟的名单上找到疑似浑天星宫的人,大多都是天阵城和千灵器宗知根知底的人。」 「唯一的变数是太虚圣地,太虚去往西溟的人不需要向天阵城报备,浑天星宫的人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太虚……」 幻玲珑眉头微蹙,这是一个和瑶池同样超然的圣地,若是浑天星宫和其达成了合作,事情估计会变得很棘手。 「嗯!我会小心的。」幻玲珑微微颔首。 「还望幻姐姐可以将宁大哥平安带回来,替我对上次的不告而别给他道歉。」 「能遇到他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姬月儿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 幻玲珑心中立即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我觉得这些话还是等宁恒回来后你亲口跟他说比较好。」 看着幻玲珑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姬月儿忽然展颜一笑。 「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幻姐姐愿不愿意陪我回一趟天岚域,那里也是宁大哥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第667章 又见面了 西溟,星辰道院,丹霞园。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盘坐在一棵巨大星枫下吐纳天地元气的白黯,看着在身旁学着自己吐纳的节律已经沉睡,鼻涕泡泡都要冒出来的晨曦。 再在看着身侧躺在躺椅中的大人,不由得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金沙城的那座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小院,他多么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感受到白黯吐纳的节律停了下来,宁恒睁开了眼开口道:「看来你身体恢复的不错。」 「托大人的福。」白黯恭敬回答。 「你还应该感谢冥狱,若不是它,我也无力回天。」宁恒开口道。 「哼!」白黯脑海中传来一声冷哼。 白黯语气有些复杂:「我知晓。」 他没有想到冥狱竟然会救他,毕竟它一直很嫌弃他的半魔血脉,总是嚷嚷着要占据他的身体,去找下一个宿主。 「我迟早要离开,今后你遇到很多绝境不会有我来救你,冥狱虽然不值得信任,但同样可以给予你远超自身的力量摆脱绝境。」 「怎么去使用它还是要看你自己,不要被力量和愤怒蒙蔽的双眼,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驾驭它,而不是成为它的奴隶。」宁恒语重心长地提醒。 白黯看着腰间的黑匕,沉声回答:「白黯铭记大人的教诲。」 「记住很容易,做到却很难,你的身份特殊,人族这里不会待见你,魔族那里估计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你若想带着晨曦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注定要承受太多的残酷,唯有靠你自己和你手中剑打开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不过我相信有一天你能真正成为冥狱的主人,让人魔两族都不得不承认你有资格屹立在这个世界上。」 「呵……」冥狱在白黯脑海中嗤笑了一声。 而白黯则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沉默片刻后,满是疑惑地问道:「大人,你为何如此相信我?我没有任何值得您看重的地方……」 「你这是想让我夸你吗?」宁恒笑道。 白黯立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人如同皓月,我只是大人身边萤火……」 宁恒淡淡地回答:「我不是皓月,你也不是萤火,我们都是挣扎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已。」 「你眼中的皓月,在别人眼中也不过只是萤火,随手可灭。」 「而你眼中的萤火,在某些人眼中确实能照亮一切,带来无尽光热的骄阳。」宁恒看向了在一旁仿佛陷入沉睡的晨曦。 「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与其说我相信你,不如说我是对你的美好祝愿,祝愿你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人要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幸福生活下去,否则只是行尸走肉而已,而白黯你就是我美好期待的一种。」 「我期待着有一天你能昂起头,挺直腰站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听到这里,白黯垂下了头,将放在大腿上手掌紧紧攥着,「大人……我害怕我做不到……」 而这时,宁恒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都说了是美好的祝愿了,要是因此让你害怕,那就既不美好,也不是祝愿。」 「大胆去做即可,不必理会我的看法,只要你心怀期待,行往光明,我永远都会为你祝愿。」 「大人……」 白黯低着头,泪滴却止不住从脸庞滑落。 看到白黯的表现,宁恒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转移话题道:「安然让我给你转达她的歉意,她说都是她害了你,那人是冲着她来的,还说她一定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白黯止住泪水摇了摇头,「不关她的事情,我本来也要去红光工坊,即使没有她,那人也不会放过我。」 「嗯!救你的时候,我跟当初给你种下印记的人聊了聊。」 白黯面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大人,眼中满是担忧,他知晓那人到底有多么恐怖。 「你不必担忧,他暂时还不敢对我动手。」宁恒很是平静地开口。 「他们虽然对你和晨曦别有所图,但还算可以信任,你脑海中的功法就是他们中的一人所赠,日后若是晨曦事态紧急可以去找他们,冥狱知晓路途。」 原来如此! 白黯恍然大悟,他怎么说那门功法竟然会和他耳后的那道印记共鸣,大人说若是晨曦遇到危险可以去找他们,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果然是晨曦。 想起在沙漠遗址中那个死去女人的话,白黯目光心中满是凝重。 「还有,这段时间青筠照顾你很多,也很担心你,你伤好之后记得去跟她道谢。」 「青筠……」 白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他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和那样的女孩接触。 「我对你没有多少要求,记住,我走之后对青筠好一点。」宁恒有些复杂开口道。 白黯猛地起身追问,声音中满是不敢相信:「大人!!你要走吗!?」 宁恒目光看向了院门之外,目光冷冽了下来,「不是我要走,是有人不想让我留下来。」 他摘下手中的储物戒指,随意扔给了白黯,「将这枚戒指交给道法院的林教授,并让她不必担忧我,尽快去大玄使馆寻求庇佑,我自有脱身之法。」 「另外你清雅姐那里还有另一枚储物戒指,是当初沙漠中那个玄铠修士的,其中有一枚晨曦家人的元金丹核。」 「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了!?」拿着手中的储物戒指,白黯心中满是慌乱和担忧,他从未见过大人如此凝重的样子。 但没等他得到宁恒的回答,院落之外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列身着华丽铠甲的星辰皇家卫队在院落的围墙外齐齐停下。 晏景在独臂的蒋琮的陪同下,带着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势,缓缓步入院落之中。 看着宁恒满是冷意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宁助教,我们又见面了!」 第668章 无端惊变 看着踏入院中的晏景,他眼中那抹冰冷的锋芒悄然敛去,化作深潭般的平静。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东辰王似乎很清闲?」宁恒的声音平淡无波。 他目光扫过院墙外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皇庭卫队, 「带这么多人来,我这里可没有足够的物品,能够招待这么多人。」 「东辰王!?」白黯和冥狱心中皆是大惊。 「宁恒这家伙大难临头了,现在的星辰帝国能敢对他动手的,恐怕只有星辰皇室了。」冥狱冰冷且带着嘲讽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但幸灾乐祸之后,它心中难免有些隐忧。 它也知晓若是星辰皇室不顾宁恒的一品金丹的身份也要对他动手,在他庇护下的白黯又岂能独存。 「不劳宁助教费心,今天本王不是来你这里做客的,而是有事要你的帮助。」晏景开口道。 宁恒轻笑一声:「哦?还真是稀奇,以东辰王在星辰的身份,不知是什么事情还需要我一个小小助教的帮助?」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宁助教涉及一件袭杀皇室成员的案件,所以我想邀请你去星天阙配合调查,相信宁助教应该知晓是什么事情?」晏景声音依旧淡然。 一旁的白黯心中一沉,「大人怎么可能会袭杀皇室成员!!」 「邀请我配合调查,用不到这么多人吧!」宁恒目光扫视众人。 「这是必要的流程,还望宁助教可以见谅。」 「其实本王今天也不想打扰宁助教,但无奈事关重大,宁助教你的身份又很特殊。」 「为了给予宁助教充分的尊重,所以本王亲自来找你寻求帮助,就是不想让宁助教有所误会。」晏景笑着开口解释。 「尊重!?这句话在东辰王口中说出来似乎有些可笑。」 「我很早就说过我和星辰只想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事情也和太子说的很清楚,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宁恒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冷。 晏景轻笑了一下,眼中冷意弥漫:「很遗憾,之前的事情很是恶劣,陛下震怒,我奉命查清真相,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太子殿下本身就被牵扯到了此事之中,对于很多事情都有些隐瞒,已经被陛下禁足在太子府。」 「本王现在全权接管此事,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给星天城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若宁助教今天是不打算配合,本王可能只好对你动用一些强制手段,还望宁助教可以见谅。」 话音未落! 晏景身侧,那名枯瘦如鬼丶眼神怨毒的老者猛地踏前一步。 法相真人恐怖威压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毁灭气息,狠狠朝着宁恒碾压而去。 「上次没杀死我……」 宁恒的声音如同寒冰,琉璃丹光透体而出,身体在狂暴的威压下纹丝不动,目光直视晏景,「东辰王觉得这次你就一定能带走我吗?」 晏景冷笑了一下,「宁助教自然有反抗的权利,但可能要给你身边的人带来很多麻烦,」 「根据我的调查,你身边有一个叫做白黯的孩子应该也去过红光工坊,不知道对不对?」晏景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白黯。 白黯心中一震,他现在才明白眼前的大人物为什么要来找大人。 「我就是白黯!!」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与大人毫无关系!」 「你们要抓就抓我!」 「是吗?还真是巧,省的本王再去找你了。」 「和你家大人跟本王一起去星天阙如何,机会难得,普通平民可是很难有机会进入其中的。」晏景对着白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小子,这家伙明显是针对宁恒的,你出头完全没有用处,还会给宁恒带来麻烦。」 」要是真想为宁恒好,就低下头闭嘴,星辰皇室绝对不敢得罪宁恒!」冥狱冷声道。 这时宁恒冷冽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既然东辰王屈尊亲自来邀请我,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殿下面子。」 「至于白黯,星天阙那种地方,他现在去还太早了。」 晏景能带着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来到他这里,说明星辰皇室已经做好了和他撕破脸的万足准备,并且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得不说星辰皇室选了一个很好的时机,正好卡在他咫尺天涯还在冷却的时候,没有咫尺天涯的他今天绝对跑不掉,若是反抗只会自取其辱。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但最令他想不通的是,星辰皇室为什么会选择对他动手,他已经将隐星法袍卖给了星辰,对他动手对星辰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驳了李玄策面子,那位星辰总院都没有选择对他出手。 红光工坊的事情都快过去一个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为什么要选择现在。 不惜得罪他这位一品金丹,甚至得罪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东煌圣人,星辰皇室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什么? 但无论什么无论星辰帝国有什么目的,他这次去往星天阙,绝对凶多吉少。 「大人!!」 白黯攥紧了手掌,但却将杀意隐藏在了眼眸深处。 「哦?」晏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今天的宁助教似乎格外平和,和上次见到的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呢?」 「我一直都是我,只是东辰王看待我的角度不同而已,我若是一位普通金丹,估计早就是你的手下亡魂。」宁恒声音很是平淡,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哼!」晏景冷哼一声。 「宁助教愿意配合自然最好,还请走吧!」晏景伸手邀请。 这两年老头子的行为确实荒唐,但逮捕宁恒确实太过疯狂了一些。 眼前之人背后可是有着一位圣人的存在,若是宁恒有个三长两短,足以给星辰带来毁灭之灾。 他相信老头子不是无智之人,他一定在谋划着名什么,他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甚至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一枚棋子。 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位上那个快死的乾尸给的,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先死的一定不是老头子,而是他。 无论老头子有什么目的,在现在大哥被软禁,老头子行将就木的情况下,只要大哥死在冥渊的手下,他便是星辰帝国的下一任皇主。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隐忍和等待,等待天变的那一刻。 而且他和宁恒早已结下了深仇大恨,他知晓宁恒不会放过他,也许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宁恒也搅入其中,借刀杀人! 「白黯……」宁恒最后的声音,平静且清晰地传入白黯耳中。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好好活下去,为了晨曦,也为了你自己。」 「大人……」 白黯心如刀绞,巨大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 他想冲上去挡在宁恒身前,但想到他对大人的承诺,最终攥紧手掌,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鲜血的腥咸在口中弥漫。 最终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垂下头颅,点了点头。 第669章 什么都做不到 善水园。 林郁青不由得攥紧那枚温润的储物戒,声音冷的可怕:「你是说,宁恒被星辰皇室的人带走,目的是为了配合调查红光工坊的事情?」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在宁恒一品金丹的身份已然暴露后,星辰皇室即便需要他配合调查,也绝不该动用如此强硬的姿态。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红光工坊的传闻她略有耳闻,毕竟安然因此事重伤退学,但她未曾想竟也牵扯到了宁恒。 那混蛋究竟还瞒着她多少事? 她自然知晓宁恒所谓的「脱身之法」指的是什么,但星辰皇室岂会毫无防备? 让她独自遁走寻求庇护,她如何能做到! 「那位东辰王的态度如何?」林郁青的目光如寒星般落在眼前形容憔悴的少年身上。 看着眼前清绝若仙的女子,白黯满是愧疚地开口:「都是我的错,他是用我威胁大人,大人才不得不答应他去往星天阙。」 看到少年眼中翻涌的浓的化不开自责,林郁青开口道:「你不必因此愧疚,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你家大人,和你无关。」 星辰皇室既然不是用的强制手段,而是用威胁这种形式,说明星辰皇室还没有做好和宁恒撕破脸的准备,宁恒暂时也是安全的。 现在的最主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星辰皇室带走宁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可惜太子被软禁在太子府,柳家也因为太子的牵连,自身难保,她现在还能找到谁探听皇室的消息。 突然间,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随即她的眉头紧蹙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险棋,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多少选择,南域晨钟虽然在她这里,但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催动这件圣器还是太困难,也正好试探一下那人。 「这件事我知道了,宁恒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林郁青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白黯点了点头,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帮不到大人什么…… 想到大人最后的话语,一股深深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耳后的鳞片又开始发烫,虽然被那道印记所压制,却依然无法抑制他体内魔血的奔涌,丝丝缕缕诡异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逸散出来。 一道冷彻骨髓的声音在骤然他耳边响起,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你这段时间安稳呆在道院即可,不要去做节外生枝的事情。」 林郁青看着眼前魔气隐现的半魔少年,眉头紧锁,心中厌恶翻涌。 她无法理解,宁恒为何会如此回护一个流淌着魔族血脉的存在。 姚瑶就死在魔族手中,难道他全然不在意吗? 感受到眼前这位和大人仿若神仙眷侣的女子身上冰冷寒意。 白黯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痛苦地低语:「抱歉……」 「你无需和我道歉,没有人逼迫宁恒,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你。」林郁青语气平淡地开口。 「只是我希望你知晓,宁恒的父母都是死在魔族的手中,他却在帮你走向光明,你最好不要辜负宁恒为你的付出的一切。」 「什么!?」 白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大人的父母……死在魔族手中……」 林郁青不再看他,身影如烟般自轩亭内消失,只留下白黯如泥塑般僵立原地。 「小子……」冥狱幽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他脑中幽幽响起,「你想救宁恒吗?」 这声音让几乎情绪失控的白黯浑身一颤,他迅速压下汹涌的心绪,急声问道:「怎么才能救大人!?」 「你还记得给你种下印记的那个神秘人吗?也许宁恒告诉你这件事,就是让你去找人去救他……」 静水河畔宁恒和那位深渊帝族的交谈它听的一清二楚,结合它在红光工坊深处感受到的「源血」的气息,他们要对白黯做什么其实很好猜到。 而那件事情对它来说没有任何的坏处,若不是宁恒阻止,也许现在它便可以通过白黯解锁更多的力量。 …… 天武使馆,一处陈设华贵却不失雅致的会客厅内。 武青凰端坐主位,一袭华美白金常服衬得她气势凛然。 她看着座下那位覆着面纱丶清冷若九天仙子的女子,眼中毫不掩饰惊艳之色。 时常有人赞她美若天仙,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何谓真正的天人之姿。 大玄的修士,果然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独特气韵。 「林教授在星辰道院对雨容毫不留情,欲杀之而后快,」武青凰的目光如炬,「今日却主动登门求见雨容,我可以理解为你此行仍是来取她性命吗?」 「我若真想杀她,你们拦不住我。」林郁青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武青凰目光幽深起来,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有可以无视整个天武使团杀了雨容的底牌。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我和雨容认识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也知她为人高尚,心地善良,在天武不求回报地帮助了很多身陷困境的人们。」 「所以,即使要她要杀某个人,我想也是应该是那人死有余辜,而非雨容的错。」 「当然,我也相信雨容和宁恒的事情肯定有什么隐情,但既然当时她和宁恒已然诀别,林教授何必再来找她呢?」 这段时间也让她查清了那个叫做宁恒的人的一些信息,一品金丹,只能说是传说中的人物,也难怪月雨容对其如此念念不忘。 在天武的记载中,西溟上一次出现一品金丹还是在五千年前 只不过可惜其和眼前的女人大概率都是和月雨容一样来自东煌,若是来自西溟,说明西溟再一次拥有了出现一品金丹的条件。 而且更令她在意的是,此人第一次出现的地点在织金沙漠,还修炼的是雷法。 这和萧厉死亡时,荒渊影狼传回的信息不谋而合。 莫非当时杀了萧厉的不是什么脱胎修士,而是宁恒这位一品金丹。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姜家的传承之物是不是也落在他的手中…… 林郁青心中不免有些不耐,宁恒那里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她想要知晓月雨容是否愿意用浑天星仪为宁恒推演吉凶,没有时间在这里和眼前的女人浪费时间。 「我不是为旧怨而来,也非为取她性命。」她声音清冷,「时间紧迫,烦请公主代为通传。若她不愿见我,我即刻离去,绝不纠缠。」 听闻此言,武青凰秀眉微蹙,她能看出来眼前的女子确实是有急事要找月雨容,她虽然关心月雨容的安危,但还不至于做到替月雨容做决定的程度。 稍作思考,她便开口:「我可以帮你告知雨容,但雨容是我的朋友,我需要保证她的安全,而我并不信任你,所以你们交谈时,我需要旁听。」 看着眼前的气质高贵的凌厉女子,林郁青知晓她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宁恒的事情也无需隐瞒。 「可以!」她淡淡应允。 第670章 美人相助 当月雨容知晓林郁青来找她的时候,第一时间有些懵,明明当初在星辰道院她已经和宁大哥诀别,此刻林郁青来找她是为何意? 想到那股刺骨的杀意,和那双如同深渊玄冰的漠然眼神,她实在想不通林郁青为什么要来找她。 她对青蔷的这位师尊并没有多少了解,只知晓宁大哥和青蔷都曾在她门下修习。 难道是上次没有杀死她,这次来杀她的吗? 但她的星感并没有告知她危险的存在,而且她也不认为林郁青会如此不智,会在天武使馆强杀她。 犹豫了一下,月雨容便决定去见林郁青。 一方面当初林郁青告诉她青秀山的事情只是一个大概,她想知晓更多的细节,而且她觉得若非事态紧急,林郁青估计不会选择来见她。 当她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看到其中的两人后,不禁一怔,她没有想到武青凰竟然也在。 「见过公主。」月雨容对着武青凰不卑不亢地行礼。 「无需多礼,我早就听说过林教授的大名,所以今日趁机也见一见,另外我也怕你出什么意外。」武青凰声音柔和地开口。 「多谢公主关怀。」月雨容再次行礼。 武青凰轻轻摇头,「毕竟你也帮了我很多,我有义务护佑你的安全,林教授已经答应让我旁听你们的交谈,你不必担忧什么。」 听到这里,月雨容略显意外地看着眼前面纱覆面的林郁青,这个不久前还要杀她的人,此刻很是平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看着眼前气质空灵的白裙女孩,林郁青则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说杀宁恒的不是你,宁恒信你,但我却觉得你的谎言很拙劣。」 「是非曲直全赖你一人之口,你自然怎么说都可以。」 「随便林前辈怎么想,我只要宁大哥信我就够了!」月雨容冷声道。 林郁青的眼神也冷冽了下来:「是吗?那你觉得你的行为会给青蔷造成多大的伤害,是她把你带进的青秀山,是她让你靠近的宁恒……」 「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不会认为都是她害了宁恒!」 「青蔷……」 月雨容心中猛然一紧,撕心裂肺的痛苦涌向心间,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抱歉,我什么不知道……」月雨容垂下了眼眸,声音中满是痛苦。 看着月雨容那份不似作伪的痛苦,林郁青淡漠开口道:「你不应该跟我说抱歉,我也不希望你继续接近青蔷。」 「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有一件事想要寻求你帮忙。」 「今天早上,宁恒无端被星辰皇室逮捕,你若真的无辜,就帮我推算一下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月雨容猛然抬头看向林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宁大哥被星辰皇室逮捕,这如何可能!?」 就连一旁安静看戏的武青凰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星辰皇室竟会公然逮捕一位一品金丹,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可是一品金丹,只要没有意外注定成就问虚尊者的人物,甚至传说中的圣境都会为他敞开大门! 得罪这样人物,对星辰皇室到底有什么好处,星辰皇室绝对知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她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这次她选择留下来,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林郁青眉头紧蹙,「我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你,虽然不知晓星辰皇室想做什么,但这次宁恒可能凶多吉少,我这次就是想找你推算星辰皇室背后到底有着什么阴谋。」 「还有……怎么做才能让宁恒逢凶化吉。」 听到这里,月雨容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对着林郁青郑重点头,「嗯!宁大哥既然有难,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她思索着开口:「既然是逮捕肯定会有理由,林前辈,你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吗?知晓的越多,对我越有帮助。」 看着眼前的神色郑重的月雨容,林郁青心中也有些不确定,眼前的女孩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关心宁恒。 若是在演戏,那她未免有些可怕。 但现在她和宁恒在西溟孤立无援,她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信任眼前的女孩了。 不是因为她相信她,而是因为宁恒相信她,而她相信宁恒…… 想到这里,林郁青开口道:「是因为红光工坊的事情……」 听到红光工坊这个名字,月雨容和武青凰的面色同时一变,事情竟然如此巧合。 「你们知晓红光工坊!?」看到两人的表现,林郁青皱了皱眉头。 「此事涉及天武的机密,还恕我无法透露。」武青凰解释道。 林郁青心中有些奇怪,但这时候也不容她节外生枝,于是接着开口道:「红光工坊的坊主是被魔族腐化之人,深处更是藏着一处炼血大阵用来炼制血灵萃……」 等到林郁青讲述完毕,月雨容和武青凰眉头都紧锁起来,丁牧背后的的家族和星辰太子有着血海深仇,这是她们查到的事情。 但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丁牧竟然是魔族爪牙,也真的差点将太子之女杀死在红光工坊。 而且,魔族在星天城这种地方炼制血灵萃,似乎有些太猖狂和无智了。 武青凰坐在一旁交叉着双手,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之中,「血灵萃……」 她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这件事可能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月雨容则开口道:「宁大哥被捕这件事疑点重重,而且星辰皇室近期的作为也太过奇怪。」 「不过仅仅知晓这些还远远不够,宁大哥应该知晓的更多,但我想星辰皇室不会让我们见到他……」 她看向了林郁青,「林前辈,我听说星辰道院的观星塔乃是星辰帝国最佳的观星地点,你能说服星辰道院让我借用一晚吗?」 林郁青微微颔首,「我会和道院商议,尽力促成此事。」 「还有……宁恒说他有脱身之策,他这个人从来不会信口开河,你量力而行即可。」林郁青对着月雨容出声提醒道。 「嗯!我也相信宁大哥。」 听闻此言,月雨容悬在心中的大石,稍微放下了一些。 第671章 牢狱之灾 星天阙深处,幽暗的囚牢内。 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唯有几盏嵌在墙壁上的符文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着镣铐上流转的禁元符文。 宁恒盘坐于地,手腕与脚踝皆被沉重的暗金镣铐锁住,那镣铐上密布的符文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每一丝试图凝聚的元气。 晏景与断臂的蒋琮站在精金栅栏之外,如同欣赏笼中困兽。 看着这位曾经让他颜面尽失丶此刻却狼狈受缚的一品金丹,晏景心中翻涌着扭曲的快意。 「宁助教,对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他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就是星辰皇室的待客之道?」 宁恒抬起头,沾着灰尘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笑,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深沉的寒意。 「看来宁助教还未看清形势。」晏景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脱胎境修士的磅礴威压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砸下! 宁恒体内琉璃般的丹光本能地透体而出,试图抵御。 然而失去元气支撑的丹光,在这纯粹的境界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碾得粉碎 砰! 一声闷响!宁恒整个人被狠狠压趴在地,身下坚硬的石质地板寸寸龟裂。 剧痛席卷全身,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鲜血溢出嘴角。 「哼!传说中的一品金丹,看来也不过如此。」晏景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狼狈身影,声音里满是轻蔑。 「殿下英明神武!纵是一品金丹,终究只是道丹修士,胆敢忤逆殿下,覆手可灭!」 蒋琮立刻谄媚地附和,看向宁恒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宁恒,你说呢?」晏景的目光玩味地盯着在威压下难以动弹的宁恒。 然而,他却看到宁恒沾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 「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中。」 「找死!!」晏景心中杀意沸腾。 他与宁恒已是死仇,若不趁此良机将其彻底碾死,日后死的必是自己。 覆压在宁恒身上的威压骤然倍增。 轰隆! 牢房内碎石飞溅,整个牢房仿佛都在颤抖。 宁恒身下的地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深坑,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断裂。 「大胆草民,竟敢威胁王爷!!」 蒋琮趁机厉喝,眼中凶光毕露,仅存的左手并指如剑,一道狠利的剑气直刺宁恒手臂。 既然宁恒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他也要让此人体会到同样的痛苦。 然而,那道剑气尚未触及宁恒,便在距离其身体尺许之处,如同撞上无形的壁障,悄无声息地湮灭于虚空。 蒋琮不禁满是疑惑地看向了晏景,「殿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晏景都将宁恒困锁在了这里,却已然对他如此冒犯的人如此宽容。 「本王允许你伤他了吗?!」晏景猛地转头,目光中的寒意刺得蒋琮遍体生寒。 「属下知罪!」蒋琮脸色煞白,慌忙退后半步,躬身垂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晏景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深坑中挣扎的宁恒,声音带着戏谑:「狠话谁都会说。」 「你说本王会死在你手?可若非本王仁慈,你连这只手都保不住!」 「一个靠着本王怜悯才能苟延残喘的阶下囚,说要杀本王,不觉得可笑至极?」 「本王现在不杀你,只因你对皇室还有些许用处。待你的价值被榨乾……」 晏景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本王会让你尝遍世间酷刑,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怜悯:「不过你放心,本王会替你好好照顾林姑娘……」 「当然,还有你在意的那个小崽子,本王会送他去见你。 「可惜啊……」 他幽幽叹息,「你看不到那时的景象了,否则,本王真想瞧瞧你那时会是何等表情……」 宁恒猛地抬头,那双沾染血渍的眼眸,瞬间变得比九幽寒冰更冷,牢牢锁定晏景。 很久没有人能让他生出如此纯粹丶如此炽烈的杀意了。 「哈哈哈……」 晏景看着宁恒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竟畅快地大笑起来。 「你这眼神我太熟悉了!这些年,不知多少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不过……」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他们都死了!死在我面前!你,也不会例外!」 他踏前一步,踩在宁恒身边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嘲讽道: 「现在的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用眼神瞪我?还是用手捶地?」 他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你的一品金丹?你背后的靠山?在星辰,统统无用!」 「无论你曾有多么辉煌,天资多么卓绝!此刻,你就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脚下,等待属于你的死亡!」 忽然,晏景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脸色微微一变,冷冷地瞥了宁恒最后一眼: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言罢,他不再停留,带着蒋琮,转身没入牢房外深邃的黑暗走廊。 那沉重的脱胎威压也随之消散。 宁恒强忍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撑起身,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晏景消失的方向,心中唯有冰冷的杀意翻涌。 弱肉强食,晏景的报复他毫不意外。 只是对方似乎不敢真的重创他?这暗示着他所谓的「价值」在于他本身,而非某件物品。 更令他心惊的是,星辰皇室竟真有杀他之意,此举无异于赌上整个帝国的国运! 究竟是何等利益,值得他们冒此奇险?难道他的死,真能换来一位圣人? 即便那柏树下的老人未透露他身怀咫尺天涯,李玄策也应告知皇室寻常手段困不住他。 若早有预谋,当初隐星法袍之事便不会轻易和解,眼下种种,更像是星辰皇室临时起意? 就在宁恒思绪翻腾之际,异变陡生! 牢房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狱卒巡逻的脚步声丶远处隐约的锁链摩擦声丶甚至镣铐上符纹细微嗡鸣声……一切归于死寂。 连那几盏符文灯的光焰,都凝固在了跳跃的瞬间,不再摇曳,将一切染上诡异的静止感。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出来,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丶绝对静谧的空间。 「你应该很奇怪,皇室为何会选择……杀你。」 一道虚弱丶苍老,却又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宁恒耳边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宁恒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牢房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即便隔着衣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衰败气息,混合无法言说的沉重威压,扑面而来。 宁恒瞳孔微缩,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而清醒:「如果我的死亡能为星辰创造的价值,远超它带来的损失,那么选择冒险的人,自然大有人在。」 「不愧是能成就一品金丹的东煌天骄,你很清醒,也很聪慧。」黑袍下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却更显阴森。 「晏景的态度,代表不了星辰皇室的态度。」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若你愿意配合,你身边的人亦可因此免受牵连。」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恒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团阴影。 「就凭寡人星辰皇主的身份……」 黑袍人缓缓抬起枯槁的手,摘下了宽大的兜帽,一张如同乾尸的脸庞暴露在凝固的灯光下。 其上眼窝深陷丶皮肤紧贴着颅骨,唯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而且……」 晏朔那浑浊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声音仿佛能够掌控一切:「除了相信寡人,你别无选择。」 第672章 帮到他是件开心的事情 星辰道院,观星塔顶层。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厚重的乌云如同黑色的棉絮层层堆叠,密不透风地笼罩着整个星天城。 高耸的观星塔上,由暗银元金铸就的观星台上镌刻着繁复如星河脉络的阵纹,此刻虽无星光引动,依旧流淌着淡淡的星辉。 八根雕刻着四方星宿玉柱分立八方,柱顶托起内蕴星芒浑圆晶石,与天穹之上被遮蔽的星辰隐隐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多谢公主殿下出手相助。」月雨容转向身侧的武青凰,声音诚挚。 若非这位天武公主倾力调集珍贵资源,她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布下这座规模宏大丶勾连星宇的观星台。 「你太见外了。我也很想知道,星辰皇室究竟在谋划什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武青凰仰首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天穹,目光凝重。 即便不通星象,她也本能地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这等异常天气,绝非自然形成。 星天城这等雄城,必有调控天象之能,若是在五环之外出现这种天气还算有可能。 但这里是核心的紫宸区,再往内就是星天阙…… 放任如此乌云盖顶,是力有不逮,还是有意为之? 她实在难以想像,星辰皇室究竟要在星辰帝国心脏之地进行何等惊人之举。 而她发回天武的密讯至今石沉大海,更添不祥预感。 「林前辈,您见到宁大哥没有?」月雨容看向静立一旁的林郁青。 林郁青缓缓摇头,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也格外清晰:「辛野曾去求见晏景,想要以求教的名义请求晏景让他见宁恒一面,但晏景告诉他,现在即使是他也无法见到宁恒。」 此言一出,月雨容心中骤然一沉。 这已非晏景个人恩怨所能解释,分明是星辰皇室更高层的意志,对宁恒有着更为深远的图谋。 到底是什么能让星辰皇室不顾宁恒的身份和他背后的圣人靠山,也要对他动手? 想到这里,她神色严肃起来,现在宁大哥的情况多拖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即使现在这处观星台还有完善的空间,但却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的星觉告诉她,若是再拖下去,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心意既定,月雨容不再犹豫,换上那身衣摆绣有流转星轨的观星师袍服,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空灵中透着不容亵渎的庄严。 「林前辈,麻烦您了。」她看向林郁青。 「你要的那些东西,还有些还没有找到。」林郁青微蹙眉头。 「我怕宁大哥有什么危险。」月雨容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 言罢,她径自步入观星台中央,将一方通体莹白的玉质星盘放置于身前。 盘面上,纵横交错的经纬网格细如发丝,网格节点处皆是微小的凹槽, 此刻因为天空黑暗,没有星辉的照耀,星盘光芒晦暗,仿若凡物。 见月雨容意志坚决,林郁青不再多言。 她抬首凝视那仿佛要压垮天空的浓重乌云,眸中寒星般的光芒骤然炽亮! 下一瞬,她身形化为一道璀璨夺目的浩荡星光长河,冲天而起,没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云层之中。 紧接着—— 铛——!!! 一声难以言喻丶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悠长钟鸣,悍然撕裂了夜的沉寂,在星辰道院上空轰然荡开。 钟声并不刺耳,却带着磅礴丶浩大丶洗涤神魂的无上道韵,清晰地烙印在道院内每一位仰首望天的学子与讲师心间。 圣者的威严与气韵,随钟声弥漫天地。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天空中那厚重如铅的乌云,竟被这无形锺波生生震散丶涤荡一空。 霎时间,云开雾散,皎月重现,万千星辰挣脱束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清辉湛然。 无尽星辉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着观星塔顶端汹涌汇聚,在塔顶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瑰丽星辉光柱,景象宛如神迹降临。 启辰殿中,墨衍立于李玄策身后,仰观天变,耳闻钟鸣,感受着那弥漫天地丶令他元神都为之一清的无量道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随即,他疑惑更深地看向身前沉默的总院,不明白为何总院要默许林郁青借用观星塔。 今夜的星天城似乎暗流汹涌,他这位星辰道院的院长竟然一无所知。 「圣器……」李玄策负手而立,目光锁定那星辉光柱,素来平静的面容上此刻布满凝重。 此前或许尚有疑虑,此刻钟声一出,一切皆确凿无疑。 宁恒背后,定然站着一位东煌圣人! 「晏朔……你这次要是失败,星辰将会被你彻底拖入深渊。」 他缓缓闭目,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决断,身形随即如水墨淡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观星台上,武青凰目睹乌云瞬间溃散丶耳闻那直抵道心的神圣钟鸣,一时心神俱震,难以言语。 她从未想像过世间存在这样的钟声,那无所不在的温和道韵,宏大却包容,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与向往。 清醒过来后,她知晓此刻自己留在此处已是干扰,深深看了一眼已完全笼罩在星辉中的月雨容,悄然退下观星台。 月雨容早就从林郁青口中知晓南域晨钟的存在,而且在百川城,南域晨钟每天清晨都会响一次唤醒天地。 如今在异乡再次听到那熟悉的钟声,她不禁心间瞬间涌起对东煌的无尽思念。 但她很快压下心绪,时机难得,林郁青肯定无法让南域晨钟响第二次。 她凝神静气,皓腕轻抬,打开一方玉盒。 盒内,是数以千计丶大小不一丶颜色各异丶内蕴点点星芒的奇异宝珠,大者如珍珠,小者细若微尘。 星珠如受召引,纷纷悬浮而起,罗列于经纬星络仪的上方虚空。 每一颗星珠,都与天穹之上一颗特定的星辰建立玄妙联系,开始依循着古老而复杂的轨迹缓缓运行,模拟周天星斗之移转。 月雨容自身逐渐被磅礴汇聚而来的星辉包裹,素白袍服上的星轨绣纹逐一亮起。 她整个人也仿佛化作了一颗人星辰,缓缓融入了这片由她亲手引导丶再现于方寸之间的微型星海之中。 她的意识顺着星轨蔓延,试图捕捉那牵引宁恒命运的晦暗丝线。 随着南域晨钟的余韵终于在天地间消散,被强行驱散的乌云仿佛拥有生命般,再度从四面八方缓慢而顽固地合拢,重新吞噬明月与群星,星天城再陷黑暗。 然而,在这片重归沉寂的暗夜天幕下,观星塔却通体流淌着柔和的丶朦胧的星辉。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将所在的星枢峰映照得宛如梦境,引得星辰道院无数人翘首侧目。 退至塔下的武青凰,仰望着那仿佛在燃烧星辉的高塔,心中不免为月雨容升起几分忧虑。 她虽不精此道,却也知晓以月雨容一介体藏之身,强行推演涉及星辰皇室的秘事,所需付出的代价恐难想像。 但这既是月雨容自己的选择,她唯有尊重。 不过这也让她更为好奇那个叫做宁恒的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竟然能让月雨容和林郁青如此为他付出。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她身侧,正是林郁青。 此刻的她周身那清冷如月丶遗世独立的气质被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与虚弱替代,显然催动圣器对她消耗极大。 「你们为何愿为宁恒做到如此地步?」武青凰终于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倾吐而出。 「这无异于与整个星辰皇室为敌,若被他们察觉你等意图干扰其谋划,恐有杀身之祸。」 「更何况宁恒自言有脱身之法,你们此刻倾尽所有,很可能徒劳无功,为何还要坚持?」 林郁青微微喘息,望向那片闪耀着无尽辉光的塔顶,声音虽轻却坚定:「我不知月姑娘作何想。」 「但于我而言,无法忍受只是静待结果,任由他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那个人总习惯将一切扛在自己肩上,不愿牵连旁人。」 她顿了顿,夜风吹拂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而能有机会为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末之力,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第673章 没有选择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静水河畔,古老的柏树在黑暗中伸展着苍劲的枝桠。 树下,一盏孤灯散发着熹微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将一道苍老身影拉出摇曳的长影,略显阴森。 白黯站在光影边缘,望着灯下那位眉眼慈和的老人,心中充满疑惑。 这就是大人所说的那位在他耳后留下印记的神秘人吗?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位气息平和的老者,与记忆中那个仅凭气息就让他灵魂冻结的恐怖身影重叠起来。 大人当时说的是「他们」,或许眼前的老者只是那个神秘组织中的一员。 老者显然早已察觉他的到来,抬起温和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黯压下心头的忐忑,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地坐在老者对面石凳上。 老者提起茶壶,缓缓为他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是宁恒让你来找我的吗?」他的声音温和平缓,如同这静水河夜间的流水。 白黯摇了摇头,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袍,「大人告诉我,若是晨曦遇到了我无法解决的危险,可以来这里寻求帮助。」 「哦?」老者端起自己的茶杯,「看来,宁恒出事了。」 「嗯!」白黯点了点头。 「当初是你们让我去红光工坊。今天,大人因为红光工坊的事被星辰皇室抓走了,如果大人出事,他们不会放过我和晨曦……」 老人淡淡的回答:「红光工坊的事情只关乎你和宁恒,和晨曦似乎无关,即使你和宁恒都死在星辰皇室的手中,晨曦也不会出事,我没有任何帮助你的理由。」 白黯沉默了,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片刻,他再次抬眼看向老者,那双总是带着倔强与警惕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认真: 「你们给我刻下那道印记,又给了我那门修炼功法,我对你们应该还有一些价值。」 「虽然我不知道这价值是什么,但我承诺,从今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完成你们交给我的任何事,绝无怨言。」 「我知道这样的承诺很廉价,但这已经是现在的我,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东西了。」 「求你们帮帮大人,让他脱离险境。」 「你怎么就能确定宁恒一定会出事?」老者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在我看来,星辰皇室还困不住他。」 「现在的你与其做些什么,不如什么都不做,他现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气海修士来拯救。」 「我自然相信大人的能力,也知道以我现在这点微末本事,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但我心里总是不安,星辰皇室大概率对大人心怀歹意,我很害怕大人会出事。」 「所以,哪怕只能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我也想尽力去做!」 「从织金沙漠开始,一直都是大人在无私地帮我。没有大人,就没有现在的我和晨曦。」 「大人对我来说早已是无法割舍的至亲之人,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老者静静地听着,看着白黯眼中的光芒,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宁恒在此处对他所说的话。 眼前的少年虽然有魔族的血脉,却拥有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那是许多人族都早已丢弃的东西……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宁恒用他的未来为你争取来的。」 「你若不想让他在你身上的付出付诸东流,就回去,安静等待宁恒的消息。」 他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会当你没有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宁静的河畔空间响起:「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样『仁慈』的一面。」 「那小子确实不简单,竟能让你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无形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在柏树周围荡漾开来。 李玄策的身影,仿佛从最深沉的夜色中析出,来到了柏树下。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流动的浓郁黑暗,仅仅是自然外溢的气息,便让白黯心中升起无限的恐惧。 「是他!!」 那个夜晚,在他灵魂深处刻下恐惧与烙印的恐怖身影。 霎时间,无边的寒意席卷全身。 「我一直都是我,」老者对李玄策的到来似乎毫无意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并非你眼中的我。」 「哼!」 李玄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并未对老者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 他那模糊不清面容转向了僵直的白黯,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想救宁恒?」 白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向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我需要……付出什么?」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李玄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这里有一滴与你体内魔族血脉同源的血液。」 「只要你愿意融合这滴魔血,我便帮你从星辰皇室手中救出宁恒,你将获得你最为渴求的力量。」 白黯的眉头紧紧皱起:「代价是什么?」 「那滴魔血会纯化你的魔族血脉,在这个过程中你大概率会死,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极有可能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魔物。」 他顿了顿,黑暗中的目光直视白黯,「但若是成功,你将获得远超你想像的强大力量。」 沉默静水河畔蔓延。 片刻之后,白黯抬起了头。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张稚嫩却异常坚毅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与挣扎,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决绝, 「抱歉,我拒绝。」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李玄策的意料,笼罩着他的黑暗微微波动了一下。 而一旁的老者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想救宁恒?」 李玄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更重了些。 他本以为这个少年,会为了救宁恒不惜一切代价。 难道他之前的所为都是假象?还是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我当然想救大人!」 白黯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又低沉下去,「但大人临走之前,嘱托我要好好活下去。」 「他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能够像一个『人』一样,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直视着眼前的黑暗,「我愿意为大人付出任何代价,但唯独不能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魔物,那是对大人背叛。」 李玄策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半魔少年,第一次真正审视他。 在宁恒的影响下,这少年的心性成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份在绝境中依然坚守底线丶明辨取舍的清醒与坚定,恰恰说明他或许真的有能力,驾驭那滴源血。 若真如此,他便是未来保护晨曦最合适的人选。 「可惜,」李玄策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冰冷, 「这世上的许多事情,由不得你选择。现在的你,还没有拒绝我的资格。」 「宁恒如今自身难保,不会再有机会来拯救你第二次。」 那黑暗仿佛向前蔓延了一丝,死亡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白黯的血液, 「是选择为你自己,也为宁恒搏一线生机,还是选择现在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丶冰冷刺骨的杀意,白黯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无尽的苦涩在心中弥漫开来。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大人只让他在晨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才能来这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者会说,他来到这里,便可能让大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因为踏入此地,便意味着他必须做出选择,放弃作为「人」的身份,去融合那滴魔血。 第674章 血火照夜 静水河畔,柏影森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李玄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扼住了白黯的呼吸。 就在此时,冥狱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小子,接受你的命运吧!」 「即使没有那滴源血,你体内流淌的终究是魔族的血脉,随着力量增长,你终将褪去这卑贱的半魔之躯,向着更纯粹丶更高贵的形态蜕变。」 「宁恒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地延缓这个过程罢了。」 「融合那滴源血,它将彻底唤醒你体内潜藏的真正力量,而本座将指引你如何活下来!」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白黯心中冷意蔓延,不由得握紧了袖袍中的拳头,「冥狱!!」 冥狱一定知晓他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但还是趁着他心神失守的时候,蛊惑他来到了这里。 他抬起头,迎向李玄策身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再次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的未来牵系着大人的因果。」 「我绝不愿因我的选择,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与麻烦。」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以,纵使是死,我也绝不会融合那魔血。」 他心中澄明如镜。 若非为了他,大人何至于卷入红光工坊的漩涡,又何至于身陷如今的囹圄? 大人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可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给大人带来无尽灾厄的源头,也许死亡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如今的晨曦,即使离开他,也能在青筠的庇护下安然成长。 他这只来自织金沙漠丶本该在最阴暗角落挣扎求存的老鼠,因为大人的怜悯,已然见识了此生不敢想像的风景与温暖。 若能以此残躯,不再成为大人的负累,他可以坦然接受这早该降临的结局。 「你疯了!!你忘了宁恒是怎么叮嘱你的吗?!他让你活下去!!」 冥狱暴怒的咆哮在他识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一丝慌乱。 它此刻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悔意,它低估了宁恒在白黯心中的分量,更未料到这少年竟刚烈如斯。 李玄策听到白黯的回答,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他天真的蔑视: 「幼稚!在本座面前,你以为生死还是你能自主选择的权利吗?」 他周身黑暗微微涌动,散发出更刺骨的寒意,「若你不想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就去尝试驾驭它丶掌控它! 「这是你唯一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白黯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玄策屈指一弹,一滴漆黑如最深沉黑夜,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气息的血液,瞬间没入白黯的心脏位置!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刹那间席卷了白黯的全身。 那并非简单的肉体痛苦,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撕裂丶焚烧与重塑。 他惨叫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 肉眼可见的丶浓稠如墨的魔气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喷涌而出,将他包裹成一团扭曲翻滚的黑雾。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蛇在钻行鼓胀,眼瞳时而涣散时而迸发出骇人的血光,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意识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迅速被黑暗的痛楚吞噬丶拉向深渊。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丶意识泯灭时,一道奇异丶苍凉丶仿佛不属于此世间任何一种语言的古老音节,直接在他即将沉寂的灵魂中响起。 伴随着这声直达灵魂的古老律动,一行行散发着混沌初开般古老文字,凭空在他识海最深处显化。 这些文字如同活过来的锁链,缠绕上同样因魔血冲击而剧烈动荡的冥狱剑灵虚影。 外界,白黯怀中那柄通体漆黑的匕首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嗡鸣震颤。 下一瞬,竟刺入了白黯心口那滴源血融入的位置,没有鲜血喷溅,没有伤口裂开。 匕首与白黯的心脏丶与那滴沸腾的源血,开始了一种奇异而缓慢的融合,仿佛它本就是一体,此刻正在回归。 李玄策猛然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刺向一旁始终静坐的老者:「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增加他一线生机罢了,这不也正是你想看到的吗?」老者淡淡地回答。 「离无妄,」李玄策的声音冷的可怕,「你最好别动其他心思。我能给你这树下的方寸自由,便同样有能力将你重新镇回那永恒的暗狱。」 「自由!?」离无妄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幕,「我不过是一囚徒而已,又能做到什么事情。」 「你们现在该小心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冥渊,它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合作的对象。」 李玄策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袍袖一卷,裹挟着已然昏死过去丶周身魔气与幽光交织不定的白黯,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水墨溶于夜色,消失在静水河畔。 离无妄独自坐在孤灯下,缓缓端起微凉的茶,仰头望向天空中那愈积愈厚丶仿佛要压垮城郭的乌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 …… 八环,熔炉区。 夜幕厚重如铁,将整个星天城紧紧包裹。 然而,在熔炉区的核心地带,黑暗却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彻底驱散。 巨大的星融炉上镌刻的无数繁复符文如同血管般律动流淌,每一次脉动,都喷吐出照亮方圆十里的灼目血光与恐怖热浪。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橘红,而是带着不祥的暗红与金色星点,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诡异,仿佛天穹也在燃烧流血。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炼化之力从中弥漫开来,扭曲了炉口上方的空气,连星光似乎都被那无形的力场吞噬丶碾碎。 整个熔炉区已化为森严的禁区。 所有无关的工匠丶平民早已被驱散一空,外围是黑压压丶阵列整齐武装到牙齿的星卫军。 他们手中的元金弩炮丶符文塔盾在炉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将通往核心区域的每一条道路都封锁得水泄不通。 更核心的区域,则由气息更加精悍丶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皇家禁军把守。 他们如同雕塑般伫立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目光扫视着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被熔炼后的奇异气味,掩盖不住那更底层丶更浓稠的血腥气和磅礴却驳杂的生命精华。 这气息源头正是那巨大的星融炉。 浓郁的绯红血雾从炉体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在星融炉那炽烈血光的映照下,将整个核心区氤氲成一片朦胧和诡异。 宁恒被沉重的禁元镣铐锁着,在宫廷内卫的押送下,穿过层层警戒,来到了星融炉脚下不远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奢华高台之上。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透过炉身上特殊的阵纹,窥见星融炉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片沸腾的丶仿佛熔融星辰与血液混合的血色海洋。 而在那翻滚的恐怖溶液深处,几道璀璨夺目丶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气息的光团,正在缓缓盘旋丶彼此交织,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令空间震颤的波纹。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炉中澎湃汹涌的丶属于血灵萃的熟悉而污秽的气息。 其浓度与数量,何止是当初红光工坊那处血池的千百倍! 星辰皇室到底屠戮了多少生灵?! 高台主座之上,形容枯槁如乾尸的晏朔,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般瘫在那里。 他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星融炉,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却仿佛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宁恒的目光扫过高台上其他身影。 尽管大部分人都以秘法或法器遮掩了形貌气息,但那无意间流露出的威压,清晰地表明了他们至少都是法相境的真人。 更有两人,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种与丁牧同源丶却更加深邃诡谲的黑暗气息,让他的紫霄雷海本能地微微躁动。 「冥渊,魔族!!」 和他猜测的不错,当初红光工坊的事情,果然和星辰皇室有关,他们竟真的与魔族勾结! 如此兴师动众,以举国之力,甚至不惜献祭万千生灵,他们究竟想炼制何物? 而晏朔将自己带到这炼狱般的现场,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多久?」晏朔的声音打破了高台上近乎凝固的寂静。 与其他隐匿身形的与会者不同,这位星辰皇主毫无遮掩,将那具形同乾尸丶却依旧散发着威严的身躯,暴露在诡异的炉火光芒之下。 尽管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久居帝位丶执掌乾坤的威势,仍令台下众人下意识地垂首敛目,不敢直视。 左侧一位身着暗金符文长袍的人影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回陛下,距离星轨交汇之时,尚有不足半个时辰。」 「嗯。」晏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向另一人,「隐天之星的铸造进展如何?」 那人身形微顿,兜帽下的目光难以察觉地扫过被镣铐锁住的宁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回陛下,若无额外契机,仅凭现有材料和时间,今夜恐难功成。陛下还要继续等吗?」 宁恒瞳孔微缩,这个声音他有些熟悉! 过去一年,为了制造观测遗传道纹的精密仪器,他没少与三大道院的元金院长打交道,其中以星罗道院的晏修最为博学严谨,为人也最为温和。 没想到他竟然也在此地,参与这滔天阴谋。 「不必再等。」晏朔枯瘦手掌轻轻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原定计划执行。」 「遵旨!」晏修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走下高台。 经过宁恒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兜帽阴影下的目光极其复杂地掠过宁恒的脸,随即不再停留,没入下方被炉火映照得光怪陆离的通道。 宁恒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目光幽深起来。 「隐天之星……」他飞速思索着。 他只知晓那是以隐星法袍为核心铸造的法铠,难道星辰皇室想要用他将那件法铠铸造功成!? 杀他这个一品金丹,不惜得罪圣人,布下如此惊天杀局,就为了一件法铠? 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这骇人的星融炉,这海量以生灵炼制的血灵萃,与冥渊魔族的勾结,这严密到极致的守卫…… 这一切,更像是在进行某个庞大计划的关键一环,而隐天之星或许只是其中一部分,甚至可能也只是材料之一? 「特么的光球!这种东西给他做奖励!!」 他要骂光球的祖宗二十辈!!特么这是奖励吗?是不是嫌他活的太舒服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如同地狱之口的星融炉。 血灵萃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实质化,那得是多少冤魂的浓缩? 「隐天之星丶血灵萃丶冥渊丶星融炉丶星辰皇室……」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晏朔那足以赌上国运的疯狂谋划。 这时,身后两名宫廷内卫猛地发力,将他向前一推,示意他跟上。 宁恒脚步一个踉跄,目光却锐利如刀,最后一次扫过高台上那些隐匿在阴影或光华下的身影。 随后便被押送着,跟随晏修离去的方向,步下高台。 「陛下……」 高台上,一道幽冷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还有事情,未曾与我等言明?」 晏朔浑浊而冰冷的视线直接刺向发声之人:「寡人所行之事,何时轮到尔等魔族孽障过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震怒与杀意,「尔等肆意屠戮星辰子民丶私炼血萃当真以为寡人毫不知情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片浩瀚的星光,毫无徵兆地在晏朔身侧绽放。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丶苍茫丶镇压一切的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台上众人,包括那出声质问的冥渊之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元神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下一刻,众人惊骇地看到,那两名浑身笼罩在诡谲黑暗气息中的冥渊之人,脸上覆盖的咒文瞬间崩解,露出两张写满极致惊恐与难以置信的面孔。 他们的身体如同风化,在星光的照耀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消散于灼热的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第675章 星炉夜寒 高台上的星光缓缓内敛,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在其中显现,气息圆融无瑕,仿佛与天地法则共鸣。 晏朔缓缓走下主座,对着身影恭敬行礼:「见过大宗正!」 此刻在场众人听到这个称谓无不面色一变,这位可是星辰皇室真正的擎天玉柱,也是星辰帝国的三大尊者之一。 没人知晓他活了多长的时间,但他活的时间绝对超过了普通问虚尊者,很多人都猜测他早已经不在,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现身。 星光身影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漠然开口:「无需在意我。」 言罢,他便静静地立于晏朔身后半步之处,周身那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机迅速沉寂下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然而,那属于问虚尊者的无形威压,却如同最沉重的阴云,依旧弥漫笼罩着整座高台,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任何多余的念头都被强行压下。 晏朔仿佛也因星光身影的到来而精神微振,他重新在主位上坐直了些许,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变得愈发恭敬的众人:「冥渊残党清剿得如何?」 一名身披将铠气息剽悍的将领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回禀陛下!帝国二十四州已查明与冥渊勾结的据点丶家族,已尽数拔除!」 「相关者皆已斩杀,无一漏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凝,「只是他们暗中转移丶藏匿的血灵萃具体数量与去向,末将未能彻底查清。」 「但依其屠戮生灵之规模估算被其私吞的血灵萃,恐不少于总量的三分之一……」 晏朔闻言,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此次清洗冥渊渗透势力的行动,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若非对方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他竟不知魔族在星辰的潜伏网络已如此深广。 它们暴露出来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冥渊定然还有高层隐藏在星辰。 不过今夜过后冥渊也将不足为惧。 只是……此刻台下这些的臣子与合作者中,是否还藏着未被发现的影子? 然而,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淡漠:「无妨,星融炉中足够即可。 「今夜之事,重于一切。冥渊余孽与血灵萃待大事已成,再行追索不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融炉内那翻腾不休丶混合着点点金芒的血灵萃,问道:「命源血丹何时可成?」 「随时皆可,只待陛下敕令。」 一个苍老漠然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只是凝丹之际,引动西溟气运,纵有『遮天夜幕』混淆天机,也难完全瞒过大玄钦天监的窥探。」 「他们必然阻止我们凝聚西溟气运,届时可能会有所波折。」 「无需担忧大玄,寡人自有应对!这次,大玄阻止不了我们!」晏朔斩钉截铁地开口。 感受到晏朔那破釜沉舟丶不惜一切的意志,老供奉不再多言,默默退回阴影之中。 晏朔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高台之上的人也逐渐减少。 就在高台上气氛稍定,计划按部就班推进之时—— 一名修士急匆匆步入高台,见到晏朔的瞬间便单膝跪地开口道: 「启禀陛下!监天司急报!星辰道院观星塔正有人强行推演天机,遮天夜幕已被短暂破开!」 「什么?!」晏朔心中猛地一震,枯瘦手掌不由地攥紧了扶手。 在这千钧一发丶不容有失的关键时刻,任何计划外的变数都可能让星辰万年的野望丶让他赌上一切的疯狂付诸东流。 更让他心悸的是,此时此刻,在星天城内有能力丶且有动机撼动遮天夜幕的只有李玄策! 难道是李玄策终于下定决心,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不!以他对那位老友的了解,若真决意阻止,绝不会拖到此时才发难,而且…… 「为何不立即拿人?!」高台上,立即有人厉声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那名修士头垂得更低,颤声道:「按星辰道院方面说法,是……是李国公亲自下令,将观星塔借予了道法院的林郁青使用。」 「天武的青凰公主,似乎也涉身其中,臣等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圣裁!」 「不知陛下,该如何处置他们。」那人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晏朔心头冷意蔓延,他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他这位「老朋友」竟然还在摇摆不定,甚至可能暗中提供了便利。 而天武公主的卷入,更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风波。 晏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在死寂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命东辰王晏景,即刻前往星辰道院观星塔!」 「无论涉及何人,皆可镇压,今夜寡人不允许任何的意外发生。」 他目光晦暗地望向星融炉那吞噬一切的血色光芒,心中满是对李玄策冰冷的杀意, 「为何如此优柔寡断之人却能踏足问虚……而寡人却要在这腐朽躯壳中等待死亡?」 「陛下,臣私以为东辰王殿下恐怕难以处理观星塔之事。」前来禀报的修士伏跪在地,硬着头皮开口。 「李国公也在那里!?」 晏朔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深陷眼窝中浑浊的目光锐利如冰。 那人慌忙解释道:「非是如此,墨院长给我们转达李国公的话,说的是……林郁青手中有一件……圣器!」 「圣器」二字如惊雷炸响在这被炉火映红的血腥高台之上。 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剧变,眼底掠过骇然与恐慌。 那是传说中伴随通天圣人渡过毁天灭地之圣人劫,于无尽雷火中淬炼而生的本命至宝。 内蕴圣人道韵与无上伟力,在圣人手中威能堪比最顶级的通天灵宝。 这也就是说那个叫做宁恒的年轻人背后真的有一位通天圣人的存在。 一品金丹,纵使在东煌亦是凤毛麟角,足以成为圣地继承人。 若其身后圣人知晓如此弟子竟陨落于星辰之手,那将是何等滔天怒火? 光是想像便足以让这些法相真人们心神俱颤。 就在恐慌悄然蔓延的寂静中,晏朔那乾涩冰冷声音如凛冬寒风刮过高台: 「圣器又如何?」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面孔:「一个脱胎修士又能发挥出圣器几成威能?」 「至于宁恒背后有圣人,你们不是早已知晓?现在才开始害怕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跪在中央那人身上,冷声道: 「告诉晏景,无论是林郁青还是那位天武公主都随他处置,若是他们反抗,格杀勿论! 「寡人需要的是万无一失!」 那修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晏朔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重重叩首:「臣遵旨!」 随即退下高台,身影迅速消失在血色光影中。 待那人离去,晏朔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寡人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愤怒更令人心悸,「无非是怕宁恒死后,他背后的圣人报复,星辰倾覆,尔等家族灰飞烟灭。」 「但寡人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今夜过后,纵使圣人亲临,星辰亦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星辰将不再是蜷缩西溟一隅仰大玄鼻息的待宰羔羊,我们将与大玄平起平坐!」 「你们的家人丶子嗣都将踏入玄天域!」 「不再困守这元气贫瘠的苦寒之地,无需植入元金丹核亦可成就道丹,延寿百载。」 「寿元就是希望,唯有在那片丰饶之地,你们的家族才能英才辈出,代代昌隆,成为传承万载的不朽世家!」 晏朔喘息着,声音却并没有因虚弱而有丝毫的低沉: 「据寡人所知,人族已经迎来了一场大世。」 「大世即意味着大劫!」 「万年之前,因大玄之需方有星辰丶天武之立国。」 「而在此之前多少如星辰般的国度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那些帝国的消亡谁敢说与大玄毫无关系?!」 「在这等浩劫之中,星辰这般国度唯有随波逐流丶任人宰割!」 「你们谁能保证自己的家族能在未来大劫中存续?!」 「西溟数次大劫,唯有身处玄天域核心的大玄永存,唯有让星辰拥有足以让大玄正视的力量,我们才能踏入玄天域。」 「星辰方能如大玄般永存西溟!」 说到此处,晏朔剧烈咳嗽起来,气息衰弱下去,但眼中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寡人与尔等一样皆是行将就木之躯,留此残躯,终归黄土一抔。 星辰这些年对你们,对你们身后的家族付出了多少,你们心中应该有笔帐。」 「寡人已有为星辰付出一切的觉悟,希望尔等亦有!」 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星融炉内血火翻腾的轰鸣如巨兽心跳。 众人面色变幻,内心挣扎。 他们中大多不知晏家具体谋划,却皆受皇室厚恩,且自身道途已近断绝。 晏朔都要陪他们一起死,再加上他背后的那位大宗正的存在,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切为了星辰!!」一名身披星辰将铠的将领率先出列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坚定地开口。。 紧接着第二人丶第三人…… 高台上所有身影无论此前心思如何,此刻皆纷纷出列跪倒在晏朔那乾枯的身躯前,声音汇成一股压抑而狂热的洪流: 「一切为了星辰!」 …… 与此同时,星融炉内部。 宁恒的视线被兜帽刻意遮挡,在两名宫廷内卫押送下跟随着晏修,穿过一道又一道铭刻着繁复符纹的厚重闸门,深入这庞然巨物的腹地。 即便目不能视,那无处不在的灼热沉闷丶混合着浓烈血腥气息,以及脚下传来的规律而巨大的震动,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何等恐怖造物内部。 不知走了多久,他头上的兜帽被粗暴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宁恒微微眯眼,随即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铸造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丶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熔池。 池渊之中翻滚沸腾着一种呈现暗金色丶仿佛融化了星辰的液体,表面不时有细密的金色符文闪烁明灭。 环绕着中央熔池是数层螺旋上升的金属平台,平台上,众多元金械师正在紧张有序地忙碌。 他们操控着由精妙齿轮,元能导管与符文阵列结合而成的复杂仪器,调整着悬浮在熔池上方不同位置的元金构件。 而宁恒的目光则瞬间被熔池正上方,那被数道流淌着银蓝色光辉锁链所束缚的装甲所吸引。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如夜空丶却又隐隐折射出点点星芒的哑光黑色,线条流畅而华美。 装甲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片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微弱银光的黑色甲叶精密拼接而成。 胸口等关键部位镌刻着繁复到极致的星辰轨迹与空间扭曲符文。 它整体看去它不像一件杀戮兵器,更像一件为星空行者打造的艺术品,静静地悬浮在沸腾的血金熔池之上。 静静吸收着下方传来的磅礴能量与生命精华,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恐怖的威压。 「老师!」 一名身着星罗道院讲师袍丶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快步迎向晏修。 但他的目光随即便落在被黑袍笼罩丶镣铐加身的宁恒身上,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混合着激动和贪婪的炽热。 「此人便是宁恒?那位一品金丹?」 用一品金丹铸甲,这是何等骇人听闻丶又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能落在他的头上。 晏修缓缓摘下兜帽,露出花白的头发和一张布满岁月沟壑丶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两名押送的宫廷内卫,声音平淡:「此处已无需尔等,一个被镣铐锁住的道丹修士还无法从老夫手中逃脱。」 两名身着玄铠丶气息渊沉的内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将一枚约莫拇指大小丶表面布满微型符文的金属圆球递给晏修。 「晏院长,此乃囚犯身上禁神锁的操控核心,吾等任务已经完成,先行告退。」 那人说话时目光仍忍不住瞥向熔池上方那件华美而强大的装甲,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目光,与同伴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去,厚重的闸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铸造大厅内只剩下熔池沸腾的轰鸣,以及众多落在宁恒身上的炽热目光。 第676章 祭丹铸甲 宁恒的目光穿透灼热的空气,牢牢锁定在那件悬浮于血金熔池之上的黑色铠甲上。 尽管无人告知,但凭藉仅有的线索与直觉,他便意识到这便是星辰皇室不惜赌上国运丶布下如此杀局也要铸成的隐天之星。 那深邃如夜隐现星芒的质感,那流转不息的空间扭曲符文,无不昭示着其是与隐星法袍同源之物。 「宁恒,又见面了。」 晏修看着眼前镣铐加身丶略显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青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愧疚。 当初他只是向陛下提议,或许可藉助宁恒对隐星法袍的缘法与一品金丹的道韵辅助铸甲,却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般令宁恒葬身于此的境地。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他那份提议,将宁恒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晏修身边的中年人,闻言略显惊异地挑了挑眉:「老师,您认识他?」 宁恒的目光从冰冷的黑色铠甲上移开,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晏院长是星辰道院『基因工程』的参与者之一。 「只是以眼下情形来看,我怕是无法完成那个计划了。」 「我也深表遗憾。」晏修轻叹了一口气。 「基因工程?」宋从游眉头紧皱,随即目光锐利地重新审视宁恒,「看来传言非虚,你才是辛野那篇惊世文章背后的主要贡献者。」 「是或不是,如今都已不重要了。」宁恒淡淡道。 「你倒是看得开。」宋从游语气转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不过,你这样的人死在这里,确实可惜。」 「但皇命难违,要怪,就怪你自己时运不济吧,希望你老实配合,还能少吃些苦头。」 「从游!」晏修的声音严厉起来,「无论怎样,宁恒都是对星辰有大功之人,岂容你轻慢!今日之事实属无奈之举……」 宋从游却摇了摇头,语气直接而残酷:「老师,我知道您对他心怀愧疚。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取他性命来完成隐天之星。事到如今,再去示好,是否太晚了点?」 「他说得没错。」宁恒忽然接口,目光如冰棱般刺向两人,「但你们至少该让我死个明白,我不想落得个死不瞑目的结局。」 感受到宁恒目光中的冷冽,晏修长叹一声:「其实,都是我的原因……」 「不关老师的事!」 宋从游打断了他,上前一步,直视宁恒,仿佛要将所有责任一肩扛下,「时间还有,我来解释吧。」 「自从皇室在你手中交易到隐星法袍,陛下便对星罗元金院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在极短时间内重铸隐天之星。」 「受限于时间与技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既是死命令,完不成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老师想到了你。」 「经元金院联合多方推演,以你与隐星法袍的特殊缘分,加上你那一品金丹蕴含的天地法则与磅礴灵韵,若得你相助,隐天之星的铸造成功率将大增。」 「可问题是即便有你的帮忙,我们也无法在时限之前造出隐天之星。」 「但我和老师都清楚一个事实,若以你的性命和金丹作为核心祭品,融入重铸过程,以血魂为引,以金丹道韵为桥,必然能在期限内强行铸成隐天之星!」 「老师知晓事情牵扯重大,也怕连累你,所以选择将事情隐瞒了下来,而我则单独去求见了陛下,陛下也同意了我的提案。」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也高昂了起来,仿佛要说服自己:「所以,表面上可以说,你今日的遭遇皆因我而起。 「但我认为,从你带着隐星法袍踏入星天城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已注定。」 「不要怪我狠心,我们都有苦衷,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时运不济吧!」 说完这番话,宋从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目光紧紧锁住宁恒的眼睛,防备着他可能爆发的怒火。 晏修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悲哀:「宁恒,事情便是如此。你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大家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苍老的目光扫过琉璃幕墙后那些沉默工作的元金械师们,眼中满是悲悯: 「我年老体衰,没几年好活,死了也就死了,但他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未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宁恒身上,声音几不可闻,「当然,你也是……」 「只是在这里,你的命,和他们的命,无法共存,我只能选择他们。」 然而,与晏修和宋从游预想中的愤怒不同,宁恒的神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甚至对他们的苦衷与无奈毫不在意。 宁恒的目光扫过幕墙后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最终回到晏修和从游脸上,忽然嗤笑一声, 「美好的未来?」 「晏院长,我不信你没有看见这星融炉里翻滚的是什么!」 「那每一缕血灵萃,都是由数不清的星辰子民的鲜血与性命炼化而成!」 「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们难道不想活下去?他们没有父母妻儿?没有刚刚开始的崭新人生?没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有的刚刚成为父母,满怀喜悦,有的还是懵懂孩童,什么都知道,有的刚刚与爱人私定终身,憧憬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就为了晏朔的一己私欲,为了他那疯狂的计划,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他猛地踏前一步,尽管镣铐加身,气势却如勃然爆发: 「你觉得为了今夜的谋划,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正在与魔族勾结,任由那些魔头在肆意屠戮星辰百姓炼制血灵萃!在我看来,他的行径,甚至要比那些魔头还要残暴千百倍!」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丶残暴无常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耗费举国之力,赌上星辰国运,甚至不惜与魔族同流合污,你们真以为他所谋之事,会对星辰丶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对于这样的人,即便今日你们献祭了我,换得一时苟安,但能保证在我死后,你们就能在他手下安稳度日? 「你们就不怕,为了平息我死后圣人的怒火,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将你们的全家老小,当作平息怒火的祭品,再次推出来吗?!」 宁恒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晏修和宋从游的心上。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着他们内心深处那不愿面对却又隐隐存在的恐惧。 第677章 留一线生机 「那又如何?!」 中年修士宋从游目光陡然凌厉,声音斩钉截铁,「若今夜无法铸成隐天之星,我等立刻便会惨死于此!」 「连眼前都活不过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未来?更何况,你口中的未来不过是一种可能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紧绷,「无论如何,你今日不死,这里所有人都活不成。不必再费唇舌,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随即,他转向晏修,躬身行礼:「老师,时辰紧迫,该开始了。」 晏修缓缓颔首,目光复杂地看向宁恒,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歉意:「宁恒,对于你的事,老夫深感愧疚。」 「以你的天资才情,本当有更广阔的天地,不该陨落于此。但老夫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需要交代?若是力所能及,老夫绝不推辞。」 宁恒迎上晏修的目光,神色平静:「我看你们陛下摆下的阵势,不似仅仅为了一具法铠。我想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 晏修轻轻摇头:「陛下所谋,无人真正知晓。我等皆是陛下掌中棋子,只负责完成分内之事。其余的,非我等应该过问。」 宁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不应该过问?晏院长何必自欺欺人!」 他目光扫过周遭械师,「晏朔已屠戮了那么多无辜子民,更与魔族暗中勾结,我不信他今夜之后便会收手,他极可能早已被魔族腐化,正在谋划更深的阴谋!」 「这已不仅仅关乎此间十几人的生死,而是关系到整个星辰帝国的安危,亿万生灵的存续!」 「若是让一个被魔族腐化之人站在星辰的顶点,他又会将星辰帝国带向何方!?又将给星辰带来怎样的毁灭,晏院长不觉得有些脊背发寒吗?」 晏修沉默片刻,再次摇头,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宁恒,你错了。陛下虽与冥渊有所合作,但绝未被魔族腐化。」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星辰的未来,绝非带来毁灭。而且,今夜过后,陛下将不再执掌星辰。你所忧虑之事,绝不会发生。」 此言一出,宋从游面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宁恒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若晏修所言为真,究竟是何等图谋,能让晏朔甘愿放弃权位丶名声乃至一切? 「看来晏院长果然知道些什么。」 宁恒眸光微闪,「既然你不肯透露晏朔的真正目的,那么至少告诉我,你们打算如何使用我来铸成这隐天之星?」 晏修开口回答,「我们会将你锁入隐天之星内部,经由星融炉的炼化,将你与你体内的一品金丹,同铠甲彻底熔铸为一体。」 「随后,藉助隐天之星与其他法铠的灵性共鸣,完成它最终的灵性觉醒。」 「其他法铠?!」宁恒脑中灵光乍现! 他想起高台之上,星融炉深处那六道交相辉映的璀璨光芒。 李玄策曾言,星辰太祖自大玄带回七件宝物,铸成七件法铠,隐星法袍正是其中之一。 若星辰皇室对隐星法袍重视到不惜献祭他这位一品金丹也要重铸,那么很可能七件法铠并非只剩李玄策所说的三件,而是独缺这最后的隐天之星! 星辰皇室的真正目标,恐怕是以这七件法铠为基,锻造出一具足以媲美圣境丶乃至承载某种惊世伟力的终极武器。 就如同昔年百川大圣铸造未竟之塔一般。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晏朔为何甘冒奇险,不惜赌上国运。也只有这样,星辰皇室才真正无惧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圣人报复。 难怪晏朔会说他的到来是天意,正是他带来的隐星法袍,补全了这万年谋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而他这个人,连同他的一品金丹,都将成为这惊天谋划中不可或缺的祭品! 「特么的光球!!真是好奖励!!」 宁恒心中再次咒骂光球的祖宗二十辈,不想给就不给,不坑他会死呀! 理清脉络,宁恒看向晏修,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从容:「看来此番我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我始终不信晏朔是你口中那般大公无私之人。」 「晏院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晏修一怔。 「在我看来,无论晏朔所谋为何,都是在将星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死后,星辰必将迎来报复,我可手书一封,或许能在将来的清算中,为你们留下一线生机。 「作为交换,你需要打开我身上的禁元镣铐,给我一丝挣扎求生的机会。」 「老师,万万不可!」宋从游急声劝阻,「隐天之星不容有失,他是一品金丹,手段莫测,戴上禁神锁方是万全之策。」 「若解开束缚,他中途反抗,我等心血必将毁于一旦,届时便是灭顶之灾!」 宁恒没有理会宋从游,目光始终锁定晏修:「晏朔是以我身边之人相胁,我才束手就擒,至少表面上,我不会反抗铸甲过程。」 「我会配合你们进入隐天之星,确保你们不会因此遭受责难。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不会有人知晓。」 「至于之后如何便与你们无关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晏院长,我与你虽相交不深,却能看出你心中自有道义坚守。」 「纵使晏朔真为星辰未来,我也不信你会全然认同他此番屠戮苍生丶勾结魔族的所作所为。」 「自古无情帝王家,晏朔可以为了他心中的『星辰未来』牺牲万千平民,自然也可以为了这个『未来』,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你们。」 「你们是选择将自己的性命与未来,寄托于晏朔事成后的『仁慈』,还是选择将其把握在自己手中?」 话音落下,铸造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熔池血火不甘的咆哮。 晏修与宋从游面色变幻,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晏修缓缓抬起眼,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宁恒,老夫先前说过,我已是将死之人,如何了结并无分别。」 「为你解开镣铐无需遮掩,但望你也能信守承诺。否则……」 晏修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道:「现在的星融炉警戒重重,以你现在的实力,逃跑是愚蠢的行为,因为你连累将不仅仅是我们。」 说完便取出那枚暗金色的操控核心,对着宁恒手腕与脚踝上沉重的镣铐轻轻一按。 「咔哒」几声轻响,镣铐其上禁元符文瞬间黯淡,镣铐应声脱落。 久违的元气如开闸洪水般奔涌回体内,四肢百骸传来力量复苏的轻微刺痛与舒畅感。 宁恒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若真戴着这禁元镣铐被锁进铠甲里,那他还真是无力回天。 他抬眸,望向那具悬浮在血金熔池之上丶散发着奇异魅力的黑色铠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师徒二人:「你们觉得我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少?」 晏修与宋从游看着眼前这个在绝境中依然能露出笑容的青年,不由得一时怔然。 他们不明白,在这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局里,他为何还能如此从容。 是真的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是真有什么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踏进隐天之星,之后的一切,便与他们再无干系了。 第678章 我始终相信宁大哥 星辰道院,观星塔。 塔顶原本璀璨如星河倒悬的辉光骤然黯淡,月雨容的生命气息如风中之烛般迅速摇曳,几近熄灭。 一直守在塔下密切关注着的林郁青与武青凰同时面色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忧虑,随即身形一闪,再次进入塔顶。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塔顶的景象让她们心头一沉。 原本有序悬浮丶模拟周天运行的星珠此刻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混合着触目惊心的血滴,散落在冰冷的观星台地面上。 八根星宿玉柱光芒晦暗,中央的经纬星络仪也失去了灵性,静静躺在血泊之中。 月雨容瘫倒在阵眼位置,素白的观星师袍服前襟已被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大片。 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雨容!!」 武青凰心中一颤,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月雨容揽入怀中,渡入一道柔和的元气探查其体内状况,随即眉头紧紧蹙起,抬眼狠狠剐向了一旁的林郁青。 她没有多言,迅速取出一个莹白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沁人药香丹药,小心喂入月雨容口中。 林郁青看着月雨容那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模样,清冷的眼眸深处也不禁掠过一丝愧疚。 月雨容的观星天赋再如何惊世骇俗,其本身终究只是一个体藏境的修士,强行承载远超自身境界的天机反噬,代价恐怕远超想像。 或许是那枚珍贵丹药起了作用,月雨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视线聚焦,看清武青凰写满担忧的脸庞时,她勉力出声道:「殿下不必担忧,我没事。」 「你都看到了什么?」林郁青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冷,又透出几分急切。 听到这声音,月雨容挣扎着从武青凰怀中坐直身体,看向林郁青。 她嘴唇微张,犹豫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抱歉……」 「因为信息太少,天机混沌,很多事情都模糊不清,难以窥见全貌。」 「我只看到……宁大哥的身影,坠入了一片翻腾不休的血色火海之中,然后便消失不见,再无踪迹。」 「你确定?!」林郁青瞳孔微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了几分。 「没有人能保证对未来的推演一定正确,那只是基于现有轨迹,最有可能发生的一种可能……」 月雨容喘息着,疲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与无力,「但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外力介入,宁大哥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 听闻此言,林郁青的拳头猛地攥紧。 她立刻追问:「什么外力?我该如何做才能帮到他?」 月雨容却缓缓垂下头,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之中,声音低哑:「现在……做什么,或许都已经晚了。」 她停顿了许久,才再次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厚重乌云彻底遮蔽,不见半点星月的黑暗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常人无法触及恐怖。 「不过我也许还能为宁大哥争取一线生机,但这需要林前辈你的帮助……」 「雨容!」武青凰立刻打断她,语气严厉,「并非我想阻止你,而是你现在的身体,神魂受损,精血亏虚,若再强行施为,轻则道基受损,前途尽毁,重则性命不保! 「你会死在这里的!」 她说着,冰冷的目光再次转向林郁青,「你们的行动必然已经惊动了星辰皇室。」 「林郁青,即便你手握那件圣器宝锺,以你现在的修为,也绝无可能与整个星辰帝国为敌。」 「我不会阻止你去找死,但请你不要连累雨容,现在收手,让我带她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林郁青的目光从远处沉沉的黑暗中收回,落在月雨容苍白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会将一切责任揽下,不会让月姑娘因此事受到任何牵连与伤害。」 武青凰缓缓摇头,眼中满是讥诮:「你自身都难保,拿什么保护雨容?凭什么在这里说这种大话!」 她的目光扫过林郁青和气息微弱的月雨容,语气复杂,「为了一个男人,付出如此代价,甚至可能赌上性命与未来,我真替你们感到不值。」 月雨容面色苍白如雪,却语气坚定地开口:「殿下,我并非仅仅为了宁大哥一人。」 她的目光投向塔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庞大城市,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我在星海之中,窥见了未来的一角…… 「无数的人,在无边无际的血海中挣扎哀嚎,然后被那吞噬一切的血色彻底吞没。」 「我拼尽全力,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条能够逃离那片血海的生路。」 她转回头,看向林郁青和武青凰,眼中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我能力有限,救不了整个星天城,但我可以选择去救那个或许有能力拯救这座城的人。」 「我相信,如果是宁大哥,他一定……有办法做到。」 「血海?!」 武青凰闻言,娇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雨容,你的意思是未来星天城会死很多人?!」 月雨容缓缓摇头,目光中的悲悯几乎要满溢出来:「不是未来……就是今夜!」 「今夜?!」武青凰失声惊呼。 随即猛地抬头,望向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天幕,喃喃道,「难怪今夜星天城的天象如此诡异反常,今夜要发生的事情恐怕和星辰皇室脱不了干系。」 「晏家还是和以往一样阴险无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短暂的震惊过后,武青凰的眼神迅速变得冰冷而锐利,她看向月雨容,语气不容反驳:「雨容,星天城不能再待了!你现在就随我返回天武使馆,我们即刻启程离开!」 月雨容却轻轻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武青凰:「殿下,现在想离开星天城,恐怕已经晚了。」 「留在这里,留在紫宸区,或许反而更安全一些,星天城核心区域,应该不会被轻易波及。」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真挚的感激,「这段时间,殿下帮了我很多,这份恩情,雨容铭记于心。」 「但我终究不是天武之人,无法一直追随殿下左右,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你以为你真的能留下吗?」 武青凰冷笑,「若星辰皇室真在谋划什么惊天之事,此刻前来捉拿你们的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我自然知晓,而这正是我需要拜托林前辈的事情。」月雨容的目光转向林郁青,那眼神清澈而决绝。 「只有我留在这里,无论是宁大哥,还是星天城那些无辜的百姓,或许才能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林郁青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与犹豫。 若月雨容所言为真,宁恒此刻的处境恐怕已危急到极点。 她带着南域晨钟直接去救他,似乎是更直接有效的选择,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曾背刺过宁恒的女子身上。 仿佛看穿了林郁青眼中的犹豫,月雨容轻声开口:「若林前辈不相信我,当初又何必来找我呢?」 她再次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道,「公主殿下说得对,即便林前辈你手持南域晨钟,也无法正面抗衡整个星辰帝国的力量。」 「不需要太久,星天城便将迎来剧变。我所做的,只是尽我所能,为宁大哥在绝境中找寻一丝可能存在的变数。」 「剩下的,唯有相信宁大哥自己,能够逢凶化吉,度过此劫。」 她的眼中闪烁出明亮的光彩:「我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能够真正阻挠宁大哥。」 「当初在南域,他以体藏修为,于众多圣地的围剿中,最终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南域。」 「我相信,区区星辰帝国,也绝不会是他的终点。」 武青凰听着月雨容的话语,心中不由一颤。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仅凭这寥寥数语的描述,再联想到曾见过的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她觉得那个名叫宁恒的男人,绝对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林郁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虑与种种复杂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她看向月雨容,声音斩钉截铁:「我信你这一次。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宁恒选择相信你。」 「你若因为他对你的信任再次选择坑害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月雨容迎上林郁青冰冷的目光,毫无退缩,同样以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应:「自从来到西溟后师姐再也没有影响过我。」 「若此次我再有负宁大哥信任,不劳林前辈动手,我自会了断于此。」 这时,武青凰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两人之间。 她看了看虚弱却倔强的月雨容,又看了看面覆寒霜的林郁青,脸上闪过一丝决断, 「你们拦不住星辰皇室派来的人,我来帮你们。」 看到月雨容张口欲言,武青凰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扫过两人:「不必觉得会连累我或天武。 「虽然尚不清楚星辰皇室意欲何为,但若他们今夜之举成功,对西溟格局的影响难以估量,对天武帝国,也绝非好事。」 「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 观星塔下,夜风肃杀。 当晏景率领着一队气息森严,玄铠覆身的皇家禁卫,不疾不徐地踱步至塔前时。 映入眼帘的,是并肩立于塔门之前的林郁青与武青凰。 晏景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两位风姿迥异却同样倾城的女子身上肆意流连。 真是令本王受宠若惊。」晏景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本王何德何能,竟能劳动两位绝代佳人亲自在此迎候?」 「不得不说,二位一同现身,连这夜空中的星月都为之失色,心甘情愿地隐去了光华呢。」 林郁青清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起。 月雨容预言星天城将有大变,意味着星辰皇室的谋划已近尾声,迫在眉睫。 可眼前这位奉命前来的东辰王,却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似乎并不急于动手。 这反常的从容,反而让她心中警惕更甚。 既然对方不急,她自然更不会主动挑起冲突。 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她并无十足把握能在混战中护住塔内虚弱的月雨容,至于身旁这位天武公主,终究是外人,难以全然信赖。 武青凰的神情则在瞬间降至冰点。 身为天武帝国最尊贵的公主,自幼便是在万千尊崇中长大,何曾被人如此轻佻无礼地当面调戏! 「这便是星辰皇室的待客之道?」武青凰的声音冷冽,玉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东辰王殿下如此行径,言语轻浮,就不怕有损星辰皇室的颜面,徒惹天下人耻笑吗?」 「若你再出言不逊,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啪啪。」 晏景不以为意,甚至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眼中赞叹之色更浓,那目光却越发令人不适, 「不愧是天武声名赫赫的『铁血凤凰』,性子果然刚烈如火,本王甚是喜欢!」 只听「锵」的一声清越剑鸣,一道凛冽的金色剑光已然出鞘,锋锐无匹的剑尖直指晏景面门。 「你再说一遍试试!」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沉稳如山丶气息古朴厚重的身影,悄然浮现在武青凰身侧。 那是一位身着暗金色古朴战铠丶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正是武青凰的护道者。 他并未言语,只是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冷冷扫过晏景及其身后的众人,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 见到此人现身,晏景眼中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本王原以为,青凰公主殿下会是更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公主殿下此举,是要与星辰为敌吗?还是说天武已决意向我星辰宣战?」 「本宫并未做出任何损害星辰利益之事,何来与星辰为敌之说?」武青凰寸步不让,剑锋稳如磐石。 「倒是你屡次三番对本宫无礼,即便放在两国邦交的层面,你也该是向本宫致歉的一方!」 「哼!」晏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弄,「看来公主殿下,至今仍未看清眼下的局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冷冽的肃杀:「本王奉陛下谕令,前来镇压处置观星塔内肆意窥探天机,图谋不轨之人!」 「无论何人胆敢阻拦本王行事——格杀勿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看向武青凰,「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公主殿下你。」 「现在,你确定还要继续拦在本王面前吗?」 话音未落,晏景身后,两道身影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对宁恒动手那枯瘦老者,另一人则是一名面色冷峻丶气息沉凝如渊的中年男子。 两人并未完全释放气息,但那属于法相真人的无形威压已如同潮水般悄然弥漫开来,令武青凰与其护道者面色同时一凝,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林郁青心中亦是微微一沉。 晏景此行,果然是有备而来,连武青凰可能出面阻拦的情况都已算计在内,特意带来了两名法相真人压阵。 看来今夜之事难以善了,于是开始默默沟通元神中的南域晨钟,无论如何她都要给月雨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第679章 钟鸣破夜 看到武青凰眼中闪过的凝重之色,晏景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随即,他便将那份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肆无忌惮地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林郁青。 「林仙子,」晏景的声音带着毫无掩饰的恶意,「本王劝你,最好也不要阻拦我。」 「虽然本王很享受将冰山美人慢慢融化的乐趣,但若是美人太过不识趣,本王也不介意,换一些更直接丶更有效的手段。」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至于具体是什么手段,仙子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郁青面纱下的脸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静静注视着晏景。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污言秽语,而是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宁恒现在如何?」 「难得林仙子到了此刻,还惦记着他。」 晏景露出得意的笑容,「只可惜,他恐怕早已将仙子忘得一乾二净了。」 「此刻正左拥右抱,深陷温柔乡中难以自拔,恐怕早就把仙子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林郁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到我吗?」 晏景轻笑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残忍的语气幽幽地开口:「既然林仙子不满意方才的回答,那本王也不妨告诉你实话。」 「宁恒那条野狗,早已被本王折磨得凄惨无比,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性命都快保不住了呢!」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宁恒的处境,林郁青的心仍是不受控制地一颤。 一股冰冷刺骨杀意,自她周身悄然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你们究竟想对他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怒涛。 「哼!他今日所受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晏景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没有足够的实力,却偏要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一品金丹又如何?还不是被本王踩在脚下,卑微如尘,苦苦哀求?」 「他甚至跪在本王面前,涕泪横流,说愿意将你献予本王玩弄,只求能换得苟延残喘……」 铛——!!! 晏景话语尚未说完,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又似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浩大堂皇钟鸣,毫无徵兆地轰然响起! 轰——!!!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波涟漪以林郁青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一股洗涤神魂丶镇压邪妄丶破灭虚妄的无上圣道道韵骤然降临! 「不好!」 晏景身侧的枯瘦老人与另一名法相真人脸色剧变,几乎在钟鸣响起的瞬间便全力出手,在晏景身前布下层层叠叠丶光华璀璨的防护屏障。 霎时间,晏景所带来的那队精锐玄铠卫队身上铭刻着的神识防御阵列轰然破碎。 数十名卫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玄铠依旧光鲜亮丽,但铠甲内的身躯却已软软瘫倒下去。 他们的灵魂,已在刚才那声直达本源的钟鸣中,被彻底震散丶泯灭! 而枯瘦老人二人仓促布下的重重屏障,在那淡金色声波的冲刷下,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碎裂消散。 两人虽未如卫队般瞬间毙命,但也是元神剧烈震荡,意识陷入短暂的眩晕与空白,气血翻腾。 即便晏景身上佩戴有防护元神的高阶法宝,在那直指元神圣器道韵冲击下,他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七窍之中同时有血线渗出,眼前瞬间被黑暗充斥,耳中只剩下尖锐无比的嗡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枯瘦老者强忍元神不适,一把扶住瘫软的晏景,迅速将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塞入其口中,随即猛地抬头,用怨毒无比的目光看向林郁青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怨毒便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林郁青头顶上方,一尊通体绽放着温润的金色辉光,造型古朴大气的黄铜大钟正静静悬浮。 钟身之上,天然道纹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无穷无尽的圣者威严与浩瀚伟力正从中散发出来,笼罩四方,让这方天地都仿佛在向其朝拜。 在看到这尊大钟的瞬间,所有尚存意识之人全部心神巨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怔怔地仰望着那尊宝锺,仿佛那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心中更是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唯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震撼。 武青凰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是难以平息。 天武帝国也有一件传承悠久的通天灵宝,被视为国之底蕴,唯有天武皇主方可执掌。 但此刻在她看来,自家那件通天灵宝的威势与道韵,与眼前这尊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丶蕴含着圣道本源的黄铜大钟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林郁青仅以脱胎修为催动,便有如此威势,若是由其真正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圣人亲自执掌,又该拥有何等改天换地丶逆转乾坤的无上伟力? 「咳……」林郁青脚下微微一晃,面纱下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她强行将涌上喉头的一股腥甜咽下,强忍元神中的剧痛,勉力维持着站姿。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但此刻她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心念一动,悬浮于头顶的南域晨钟金光内敛,缓缓消失于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那双如寒星的眼眸,扫视着前方惊魂未定的两人。 冰冷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塔前空地清晰地回荡: 「只要我还在……」 「便无人,能踏入此塔一步!」 她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因为消耗过大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配合着方才那震慑人心的圣锺之威,竟给枯瘦老者与另一名法相真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清晰地知道,眼前的女子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击必然消耗巨大。 可是谁又敢去赌,她是否还能催动那尊圣锺发出第二次攻击? 那尊宝锺,是真的拥有将他们这等法相真人彻底抹杀的恐怖威能! 另一名法相真人看了一眼昏迷不醒丶气息萎靡的晏景,又看了看前方严阵以待的林郁青与武青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为难与无措。 他今日奉命前来,本是配合晏景行事,本料想手到擒来。 但现在晏景现在昏迷不醒,陛下的命令固然重要,但此刻强闯,无异于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那尊圣钟的余威。 他不由得将徵询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枯瘦老者。 而枯瘦老者不等他说话,便冷声开口:袁大人!王爷元神遭受重创,伤势危急,必须立刻返回救治,拖延不得!」 「此地之事便全权交由袁大人处置了!」 言罢,根本不给那位袁姓真人反应的机会,一把抄起昏迷的晏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袁姓真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深深看了一眼观星塔顶,又忌惮地瞥了一眼林郁青。 没有犹豫,身形同样化作一道流光,乾脆利落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塔前空地上那一具具无声倒毙的玄铠尸体。 等人走后,林郁青一直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去,脚下一软,身形微晃。 一旁的武青凰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触手之处只觉一片冰凉。 「你没事吧!」 林郁青借力站稳,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抬起苍白的脸庞,目光越过观星塔高耸的轮廓,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夜空。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接下来,便只能看天意了。 第680章 事在人为,成事在天 东辰王府,密室之内,灯火摇曳。 晏景自一片混沌的眩晕中缓缓苏醒,元神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当他看清自己已身处熟悉的王府密室,而非观星塔下时,一抹自嘲的且冰冷的笑意,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呵……」 都到这时候了,老头子还是这般算计,把他推到台前当靶子,最后还要借他人之手,削他的羽翼,真是半点父子情分都不念啊。 同样都是他的孩子,大哥可以在太子府坐享其成,而他则要被无情舍弃。 既然老头子从未真正考虑过将皇位传给他,甚至视他为随时可弃的棋子…… 晏景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被坚硬所取代。 那他就自己去拿!用尽手段,不择手段! 「你的演技,还真是精湛。」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中响起。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墨汁从枯瘦老者身后的阴影中「流淌」而出,逐渐凝聚成人形轮廓。 黑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对那宁恒恨之入骨,对那林郁青垂涎欲滴呢。」 「哼!」晏景嗤笑一声,懒得理会这黑影的调侃,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到底准备何时动手?老头子那边,阵仗可已经摆开了。」 「不必心急。」 黑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只有等到熔炉区那边真正开始点火,天机被彻底搅乱,我们的行动才有成功的可能。 「现在贸然出手,只会引来晏朔的雷霆镇压。」 「你已经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黑影轻笑道。 晏景沉默片刻,眼神锐利地看向那团波动的黑暗:「现在,你们总该告诉我,老头子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连宁恒背后圣人都不在乎,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权利知道,毕竟我也算是你们的『合作者』。」 黑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室内显得格外诡异:「王爷可知,大玄为何能稳坐玄天域,成为西溟唯二的『圣地』,数万年来任凭其他帝国兴衰更替,它自岿然不动吗?」 晏景皱眉:「这有何难猜?玄天域乃西溟元气最丰沛丶资源最集中之地,大玄先占此地,自然底蕴深厚,强者辈出,岿然不动。」 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嘲弄,「王爷只看到了表象,占据宝地,固然是优势,但在东煌,占据富饶之地的势力何其多,但真正的圣地从古至今还是那些。」 「所以仅仅只有玄天域,还远远不能让大玄能够真正成为圣地,否则东煌现在的圣地还要多出不少。」 「真正让一个势力能被称为圣地,能在天地大劫中屹立不倒,是传承,是底蕴,是足以抗衡甚至威慑大帝的终极力量。」 「只有拥有那样的底蕴,才能保证在天地间一次次的大劫中一直存在下去,否则无论占据多好的地域,未来的前途如何的光明,都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晏景瞳孔微缩:「你是说……大玄拥有这样的力量?!」 「非也。」黑影打断他。 「并非大玄拥有,而是西溟存在这样的东西,大玄只是其最大的受益者而已」 「而晏朔现在倾尽星辰之力想要做的,就是让星辰帝国,成为第二个受益者,去触碰那份力量。」 「什么?!」晏景猛地从座椅上站起,不顾元神传来的阵阵眩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的意思是星辰也有可能成为像大玄那样的帝国?!」 「有可能又如何?」黑影的声音陡然转冷,毫不留情地刺破晏景的幻想,「那也是他准备留给你大哥晏衡的帝国,与你有何相干?」 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晏景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灰败。 他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回椅中,发出一声苦涩到极点的低笑:「你说得对……与我何干。」 片刻的死寂后,晏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探询:「你觉得……老头子这次,有可能成功吗?」 黑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西溟自那件『东西』现世以来,岁月流转,王朝更迭如过江之鲫。」 「试图触碰那份力量的国度不在少数,但最终成功的唯有大玄。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借用你们人族的一句话,『事在人为,成事在天』。」 「晏朔既然敢赌上星辰国运,行此疯狂之举,手中必然握有几分不为人知的底牌。最后的结果谁能预料呢?」 「那就是说,真有成功的可能……」晏景喃喃,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忽然,他抬头看向黑影,「你们就不怕老头子一旦成功,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们吗?」 「王爷,你这是怕了吗?现在想终止合作,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黑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幽冷,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密室。 晏景身后的枯瘦老者人目光骤冷,刚想替晏景挡下那股寒意,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生机,正不受控制地丶丝丝缕缕地流向那团黑影! 「什么时候……这不可能!」枯瘦老者眼中充满了惊骇。 「够了!」晏景强忍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起身,挡在了枯瘦老者身前,直面那团黑暗。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 「当他把我推出至台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想活下去,想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只有跟你们合作这一条路!」 密室内的寒意稍稍收敛,黑影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意味深长地开口:「你有这种觉悟便好。」 「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晏朔成功了,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你真以为,大玄容许星辰和天武安然存在于西溟,是出于『好心』吗?」 晏景浑身一震,一股更加冰冷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第681章 两界通道 西溟,玄天域腹地,两界山。 此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自上古时代便为沟通东煌和西溟而存在的人造奇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其形如一座倒扣的巨碗,山巅被整个削平,形成一个无比广阔的平台。 通体由某种暗含空间波动的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高达千丈,山体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今夜,便是西溟与东煌百年一度开启通道的时日。 夜空之上,一轮巨大的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山巅照得一片通明。 繁星璀璨,天象澄澈,似乎连天地都在为这百年一度的盛事让路。 平台中央,一座直径超过高逾百丈的环形祭坛巍然耸立,这便是自上古遗留至今丶真正连通两界的核心祭坛。 祭坛基座由九种不同颜色的神玉交错铺就,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星空舆图。 坛身环绕着九根粗大无比丶雕满龙凤麒麟等神兽与日月星辰图案的青铜巨柱。 柱顶悬浮着九枚不断缓慢旋转丶散发出柔和光辉的元晶,为整个祭坛提供着磅礴而稳定的元能。 此刻,两界山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秩序井然。 祭坛周围,众多身着统一玄色服饰的阵法师手持特制的罗盘与阵旗,沿着特定的轨迹行走,不断调整着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符文节点。 与阵法师一同忙碌的,还有众多元金械师。 他们操控着庞大的元金仪器,伸出元能导管,从山体深处引出的地脉灵枢,将海量地脉之力汇入祭坛底部复杂的元金管网。 平台外围,已然聚集了众多身影。 最前方,是数位气息渊深似海,与大玄皇室关系密切的法相真人。 其后,则是大玄帝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有的是皇室的嫡系,也有四大门阀世家精心培养的传人,有来自玄天道院崭露头角的天才弟子…… 一个个皆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看向祭坛的眼神中充满好奇与向往。 而在所有年轻天骄的最前方,众星捧月般站立着的,是一位身着玄黑为底丶金线绣日月山河纹路的修身礼服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朗,眉宇间自有股沉稳大气,周身隐隐流动着一股与天地元气完美交融的圆润道韵。 青年的目光落在祭坛下方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衣白袍的老人身上,犹豫了一下,便孤身一人朝着老人走去。 …… 玄承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在月光与元晶光辉下更显神秘宏伟的上古祭坛,饶是以他的见识心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感慨。 无论来此多少次,这沟通两界的伟迹,依旧能令他心神摇曳。 到底是多么辉煌的势力才能建造出这样一座用于沟通相隔无尽虚空的大陆的山峰和祭坛。 即便以大玄的底蕴至今也无法参透这座祭坛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三祖,您……去过东煌吗?」 身旁,玄霆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探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玄承侧目,看向这位家族乃至帝国都寄予厚望的后辈,眼神柔和下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悠远的追忆: 「千年前去过一次,并在东煌游历丶潜修了百年光阴。」 「那您能告诉我,东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吗?」玄霆追问,目光灼灼。 「我想这一部分,齐少傅应该教过你,他本是东煌之人。」玄承淡淡的开口。 玄霆摇了摇头,「齐少傅眼中的东煌和三祖眼中的东煌定然会有所不同,我想知道三祖对东煌的评价。」 玄承望向东方那无尽深邃的夜空,仿佛在看向那片传说中的大陆: 「我可没有资格为整个东煌妄下定论。」 「东煌疆域之广袤,远超想像。那里并非如西溟般被无尽海洋分割,而是陆地绵延,山河壮丽。」 「圣地宗门星罗棋布,绝世天骄如过江之鲫,通天圣人显圣世间,更有帝族镇守气运,威压诸天……」 「那里,是虚空人族无可争议的中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若非东煌历代先贤披荆斩棘,为人族在无尽虚空中撑起一片天,我等人族,恐怕至今仍是任人鱼肉丶朝不保夕的弱小种族。」 玄霆听得心神震动,不禁脱口而出:「那我们大玄,与东煌的那些圣地相比,如何?」 「哈哈哈……」玄承不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理解对于玄霆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这种攀比的想法很正常,他对东煌的了解只是从书本和传言,从没有真正意识到东煌的强大对于人族来说有多么重要。 但这并非坏事,若从一开始便自认矮人一头,失了锐气,未来成就也有限。 他反问道:「大玄上下,早已自视为人族圣地之一。怎么,霆儿你内心并不认同吗?」 玄霆沉吟片刻,如实道:「晚辈前些时日,曾随使团前往浮天盟……」 「切身感受之下,觉得大玄在底蕴和传承上,与浮天盟这般东煌正式承认的西溟圣地相比,或许仍有不及。 「既然底蕴尚不及浮天盟,那与东煌那些自上古传承至今的庞然大物相比,差距恐怕更大。」 玄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许:「你倒是有几分难得的清醒。」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自信,「但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 「诚然,在积淀和底蕴上,我们或许稍有逊色。」 「但论及当下的综合实力,顶尖战力,尤其是藉助元金开辟出的独特道路,如今的大玄,纸面实力足以与东煌许多圣地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领域领先!」 「否则,你以为东煌为何近年来越发重视与与我大玄的交流?以往这通道,可未曾开启得如此频繁。」 他目光直视玄霆:「如今的大玄,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在面对东煌圣地时挺直脊梁。」 「明面上,你作为大玄的少玄主,与东煌那些圣地的圣子圣女站在一起,身份并无高下之别!」 玄霆若有所思,随即再次认真地看向玄承,问出了一个更远大的问题:「那帝境呢?」 「上古时代之后,人族诸位大帝,似乎皆出自东煌。难道其他大陆的人便没有成就帝位的可能吗?」 「帝境?!」 玄承心中一震,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眼神中充满了惊异与赞赏。 他没想到自家这位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心中竟然有如此大的志向。 「好小子!」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随即语气转为意味深长,「你选择了一条异常艰难的道路啊。」 「不过,这是你自己内心真正的追求,还是为了得到你父亲的认可?」 玄霆迎上玄承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两者似乎并不冲突。」 「这样么……」 玄承微微颔首,沉吟道,「其实成就帝境的人族,未必一定要出自东煌。既然是人族共尊的大帝,又岂会局限于东煌一隅之地?」 「但想要真正成就帝位,证道诸天,东煌这一关,却是非过不可!」 「若无法在那人族文明与力量汇聚的中心获得认可,凝聚足够的人族气运与声望,又谈何帝位?」 玄承眼中闪过敬畏的光芒:「据记载,白昊大帝最初便是出自一方小世界,历经无数磨难,最终才横压诸天,成就无上帝位。」 「你若有心帝路,东煌便是你必经的试炼场,东煌的当代天骄,便是你必须击败的对手!」 他看着玄霆,眼中充满鼓励:「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在东煌同代之中脱颖而出,横压群雄,让所有天骄在你面前黯然失色,无人敢攫你锋芒……」 「那么,帝位对你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届时,出身何处,对你又有什么影响。」 「那我要去东煌!」 玄霆的目光变得锐利且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战场。 玄承笑了:「其实,即便你不提,家族与议政会中,也早有将你送去东煌历练的声音。」 「你父亲之所以提议让你作为大玄年轻一代的代表,随东煌使团回访时前往东煌,正是因为大世降临的徵兆已显。」 「只有在东煌那等天骄并起丶机缘无尽之地,你才能获得最充分的磨砺与成长空间。」 「只是,此事在玄天议政会上尚有分歧。」 「东煌不比西溟,那里没有大玄作为你的坚实后盾。一旦你身陷险境,或遭人算计,对大玄而言将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上一次大世开启时,我大玄一位惊才绝艳的继承人,便是在东煌历练时不幸陨落。」 「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玄承语气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志与决心。 「东煌对你而言是机遇,也是巨大的危险。所幸你堇姑姑在千灵器宗地位尊崇,应当能对你照拂一二。」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决定,此次东煌使团来访,其中必有新晋的一品金丹天骄。」 「你与他们接触论道之后,再仔细权衡是否真要前往东煌吧。」 「若你连面对他们的信心都不足,那么前往东煌,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玄色祭袍的阵法师,快步来到两人身侧,恭敬地躬身行礼:「禀大祭司,东煌太虚传来讯号,开启两界通道的时机已至!」 玄承闻言,神色一肃,对祭坛负责人微微颔首。 他最后深深看了玄霆一眼,目光中带着长辈的期许与忧虑,沉声道:「玄霆,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道路,而不是仅仅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 「否则,即便你踏足东煌,最终也只会成为他人登顶的垫脚石。」 言罢,玄承整了整衣袍,便转身朝着那座上古祭坛,稳步走去。 …… 熔炉区,星融炉畔。 炽热的气流扭曲了视线,那座高达百丈的巨炉内部暗金色的血火翻滚咆哮,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 原本熙攘的临水高台,此刻已空无一人,唯有晏朔独自瘫坐在那张象徵着无上权力的宝座之上。 晏朔目光死死锁住星融炉内部,那深陷的眼窝里,病态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仿佛那翻滚的血与火,便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是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终极答案。 李玄策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析出,一步踏上了高台。 他先是瞥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星融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袍袖一挥。 一道身影被他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出,划出一道弧线坠向那沸腾的血金熔池。 那正是白黯。 此刻的他,已然半魔化,额生暗金扭曲短角,裸露的皮肤下不断有细密的黑色鳞片钻出又隐没,浑身浴血,散发着古老而混乱的魔性气息。 冥狱深深没入他的胸膛,仿佛已与血肉骨骼融为一体。 白黯的身影被那混合着金光的血灵萃瞬间吞没,连一点火星都未曾溅起。 做完这一切,李玄策才将目光转向主座上的晏朔,眼神复杂难明。 晏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将头颅转向李玄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扯动,发出嘶哑声音: 「很壮观,不是吗?」 「星辰万载的积累,二十四州的气运所锺,亿万生灵的菁华所淬皆汇聚于此。」 「它们将帮助星辰,铸就西溟的第二件圣甲!」 李玄策的目光也从晏朔身上移开,投向星融炉,眼神晦涩难明:「我没想到,你的方法竟会是献祭宁恒去造隐天之星。」 「你有想过若是失败,将会给星辰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你错了!不仅仅是隐天之星,那位东煌的天骄的一品金丹也将是这旷世圣甲,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我相信之前失败的国度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一味关键药引,才功败垂成。」 「这是上天给予星辰的启示,是命运对我的指引,我岂有放过的道理。」 发泄完情绪,晏朔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住李玄策,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你在观星塔推算到了什么?此刻前来是打算阻止我的吗?」 李玄策沉默了,他眼神复杂望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却燃烧着最后疯狂的老友。 到了这一步,星辰的国运丶无数资源的投入丶甚至万千生灵的牺牲都已成定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无法阻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并未在观星塔推演什么,她们也非我的指使。」 「但她们都能够打破遮天夜幕,你真以为能靠这层简单的遮掩瞒过大玄吗?」 晏朔闻言,那乾尸般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寡人说过,这一次,大玄绝对无法阻止星辰!」 第682章 时机已至 两界山。 当玄承稳步登上祭坛核心,与九位法相真人立九根青铜巨柱之下时,整个山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月光与九枚巨型元晶核心的光芒交相辉映,将祭坛映照得如同白昼。 「启阵!」 玄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响彻山巅。 嗡——! 刹那间,祭坛基座上那幅由九色神玉铺就的星空舆图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光线从神玉缝隙中迸射而出,沿着古老而玄奥的轨迹急速蔓延交织。 最终在祭坛中央上空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丶直径超过百丈的复杂立体星图虚影。 星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与遥远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呼应。 与此同时,九根青铜巨柱顶端的元晶核心光芒大盛,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精准地注入星图虚影的九个关键节点。 地面上,所有阵法师同时将手中阵旗插入特定方位,磅礴的元力如同百川归海,通过地下的元脉网络疯狂涌向祭坛。 「地脉元流注入!」 「圣道伟力稳定!」 「空间坐标锁定!」 「已连接到东煌太虚……」 一道道汇报声在肃穆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玄承深吸一口气,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流转,与祭坛丶与天地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以玄天之名,借上古之契,开两界之门!」 九位法相真人,齐声吟诵,声音宏大,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 轰隆隆——!!! 整个两界山都震动了一下。 祭坛中央的星图虚影骤然膨胀,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丶运行轨迹玄奥莫测。 一个极其微小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空间波动的光点,在星图最中心诞生。 紧接着,光点迅速扩大,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裂缝边缘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碎片,内部则是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 「稳定通道!」 玄承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九位法相真人法力再催,九根青铜巨柱嗡鸣震颤,柱身雕刻的神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磅礴的元力被强行注入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开始编织加固裂缝的边缘,抚平内部狂暴的乱流。 渐渐地,一个直径约十丈丶边缘流淌着稳定银色光晕的圆形空间门户,在祭坛上空缓缓成型。 门户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荡漾景象。 隐约可见对面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轮廓,有仙山缥缈,宫阙隐现,浩瀚磅礴的气息即便隔着门户也能隐隐感知。 百年一度的两界通道,再次于两界山巅开启! 就在通道稳定成型的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丶却宏大无比的空间涟漪与法则扰动,以两界山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纹,瞬间横扫而出,掠过玄天域,进而向着整个西溟大陆扩散。 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在这一刻闪烁得更加剧烈,月光也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整个西溟大陆的天地元气丶乃至冥冥中的天机气运,都产生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扰动。 …… 高台之上,形容枯槁的晏朔如同雕塑般静坐,李玄策则立于他的身后。 当那股源自遥远玄天域丶跨越空间传来的天机扰动如同水波般拂过星天城上空时。 李玄策心中顿时一紧。 而晏朔那双几乎被垂死暮气笼罩的浑浊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来了!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一名身着监天司官袍的修士,冲上高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禀陛下!天轨已开始交汇!」 「从大玄方向传来的天机扰动异常剧烈,甚至甚至波及到了星天城。」 「若无意外,大玄已开始全力开启两界通道。」 晏朔那乾枯如柴的身躯,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遮天夜幕」笼罩丶不见星月的天空,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开始炼制命源血丹。」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遵旨!」监天司修士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下。 一旁的李玄策看着晏朔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晏朔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隐瞒住西溟气运的波动。 仿佛看出了李玄策内心的怀疑和不确定,晏朔淡淡地开口道:「你既然不打算阻止我,那便静静看着就好。」 他没有去看李玄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未来。 看到晏朔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姿态,李玄策心中疑虑更甚,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星融炉中翻滚的血火,投向了星融炉深处。在那里,他能感知到,一个微弱的灵魂正在痛苦地挣扎。 虽然他知道白黯能够成功融合那滴源血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晨曦,也为了他自己。 …… 在晏修与宋从游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那具通体漆黑隐天之星,被符纹锁链固定着,缓缓沉入混合着暗金光芒与无尽血灵萃的熔炉之中。 隐天之星入炉的瞬间,立即便与熔炉深处另外五道一直沉寂的的法铠,以及最核心处那道气息最为深沉浩瀚,仿佛胚胎般脉动的暗金色光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六道光芒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开始围绕着中央的胚胎缓缓旋转。 在血灵萃的熔炼与这股共鸣之力的牵引下,其表面镌刻的星辰轨迹和符文逐一亮起,与另外五件法铠的光芒交相辉映。 铠甲本身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材质在血火中进一步纯化丶升华…… 感受着隐天之星中宁恒那逐渐变得微弱的气息,李玄策心中轻叹,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683章 浑天星仪 在隐天之星开始成型的同时,星融炉内的血灵萃和天材地宝,以及星辰帝国二十四州金丹道韵开始交融。 整个星融炉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丶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仿佛蕴含了无穷生机与庞大气运的金红色光芒正在逐渐凝聚。 「命源血丹!!」李玄策不禁攥紧了手掌。 他知道这是晏朔以海量生命精华与帝国二十四州修士金丹为引,强行抽取星辰帝国浩瀚气运所凝聚的气运精华。 而这股被凝聚的庞大气运,便是铸造那件终极圣甲不可或缺的材料。 但如此大规模,且暴烈地抽取一国气运,产生的天地异变与法则波动,即便在两界通道开启,整个西溟天机被剧烈扰动之时,也根本无法隐瞒。 晏朔目光从熔炉收回,望向高台一侧的虚空,缓缓开口: 「大宗正……是时候了。」 「大宗正?!」李玄策面色微变。 这个称呼,在星辰帝国代表着一段尘封的近乎传说般的历史,那是一个被认为早已化作尘埃的名字。 然而,没等李玄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星天城,夜空之下。 那原本被遮天夜幕笼罩丶一片死寂黑暗的天穹,异变陡生! 一点星光,毫无徵兆地在夜幕最深处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夜幕。 紧接着,是第二点丶第三点……无数星光争先恐后地浮现丶蔓延。 这些星光迅速连接丶交织,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于星天城正上方的天穹,勾勒出了一幅庞大到覆盖了整个星天城星盘虚影! 星盘虚影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苍茫丶古老丶仿佛能遮蔽一切,令万物轨迹归于混沌的恐怖气息。 它出现的瞬间,星天城范围内所有的天机波动丶气运感应丶因果牵连,都仿佛都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覆盖! 而在这巨大星盘虚影的核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丶完全由纯净星光构成的伟岸身影。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星空,又仿佛在将自己的一切,融入这遮蔽天机的星盘之中。 他的气息在燃烧,在升华,也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李玄策仰望着那覆盖天穹的浩瀚星盘,感受着那彻底紊乱丶被强行遮盖的天机,终于明白了晏朔的底气何在, 也终于明白,这位行将就木的星辰皇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圣甲与让星辰永存的梦想,究竟疯狂到了何种地步! 星融炉在轰鸣,圣甲雏形在共鸣,气运血丹在凝聚…… 浩瀚的星盘虚影高悬于星天城上空,那星盘是如此巨大,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穹。 其上星辰轨迹流转,道韵天成,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与威严。 整座星天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喧哗。 无数民众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棂,走上街头,仰望着这毕生未见的「神迹」。 「神迹!是神迹啊!」 有人颤声高呼,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星盘顶礼膜拜。 「陛下万岁!星辰永昌!」 更多的人加入了跪拜的行列,祈祷声丶惊呼声丶激动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大街小巷。 他们不知道这星盘意味着什么,只觉煌煌天威,心生无限敬畏与渺小之感。 武青凰死死抓住身边的栏杆,才勉强稳住几乎要瘫软的身形。 她仰望着如同神迹庞大星盘,感受着那远超她认知极限丶仿佛能轻易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那到底是什么?!」她声音乾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先是林郁青的那件圣锺,又是天空中的星盘,今天发生的事情远远超过她此前的所有认知。 「浑天星仪!」林郁青的面色同样骤变,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这一幕,她曾在百川城亲眼见过! 那是浑天星宫的镇宫仙器!但它不应该在月雨容手中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星辰皇室催动到如此地步?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她猛地抬头,望向观星塔顶,目光锐利如刀。 浑天星仪不在月雨容手中?难道自己又被那个女人欺骗了? 她不惜损耗本源推演天机,甚至可能搭上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郁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观星塔顶。 月雨容独立于高台边缘,夜风吹拂着她染血的衣袍和苍白的面颊。 她仰望着那熟悉浑天星仪,眼眸中并无意外,只有平静与决绝。 「果然……」她低声自语。 她耗尽心血,甚至赌上观星师的前途与性命,推演出的那一线生机,并非虚无缥缈。 星辰皇室必然会动用浑天星仪遮掩天机,而这遮蔽天机的瞬间,也正是天机最为混乱丶两界壁垒开启时刻! 这便是她为宁恒,为这满城生灵,寻到的唯一机会!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灵魂中的剧痛,盘膝坐下。 素手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每一次动作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一缕。 她不是在催动浑天星仪,而是藉助她和浑天星仪的联系,以观星师特有的星觉为燃料,试图将一缕蕴含特定信息的星光,藉助两界通道的开启,送往通道彼端——东煌! 在推算之中,只有那人才有可能在这天机彻底混乱丶因果线模糊不清的时刻帮到现在的宁恒。 这是近乎自杀的行为。 她的灵魂如同风中之烛,在强行催动这禁忌法门的过程中迅速燃烧丶黯淡。 或许今夜之后,她将永远失去观星师的天赋,甚至魂飞魄散,但她并不后悔。 …… 东辰王府。 晏景手持长剑,身着华美甲胄站在庭院中,仰头望着那覆盖苍穹的星盘,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在那浩瀚威压之下,若非周老及时以法力护持,他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宝物?竟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父皇手中,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他身旁,那团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黑影,看着星盘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很快便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兴奋的轻笑:「时机已至,计划,可以开始了。」 晏景身体微微一僵,悄然攥紧了手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幼年时,大哥偷偷带他去市厘区玩耍的场景,那时大哥笑着摸着他的头,给他买糖人吃…… 那时候他说他要成为帝国的将军,帮大哥守护星辰。 「大哥就一定要死吗?」他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挣扎。 「怎么?事到临头反倒心软了?」黑影嗤笑一声,语气充满讥讽,「星辰太子不死,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你觉得若是晏衡登基,他会放过你这个曾与他争夺皇位丶甚至可能知晓今夜之事的弟弟吗?」 晏景沉默良久,夜风吹过他冰冷的甲胄。 最终,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决绝与狠厉。 「去太子府。」他声音冰冷,「我要去送大哥最后一程。」 黑影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了静水河的方向,露出了微妙神情。 第684章 静水若血 静水河畔,柏树下的老人依旧静静地坐在石凳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 对于头顶那覆盖天穹的浑天星仪投影,他仿佛毫无所觉。 然而,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却正在发生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光线诡异地扭曲,仿佛这片区域正在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去。 那株古老的柏树,原本苍翠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树干上浮现出扭曲狰狞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树根处,泥土翻涌,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目光看向远方天际,老人轻轻放下茶杯。 原本平静流淌的静水河,河面骤然沸腾。 无数猩红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血灵萃,从河床深处丶从虚空之中汹涌而出! 转眼间,整条宽阔的静水河,化作了一条奔流的血河。 粘稠的血浆翻滚着,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磅礴到恐怖的生命精华。 与此同时,那株魔化的古柏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粗大狰狞的黑色根须破土而出,如同饥渴的巨蟒,疯狂扎入血河之中! 咕嘟咕嘟…… 恐怖的吞噬声响起,血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被古柏疯狂吸收。 随着海量血灵萃的注入,柏树下老人的身形开始发生剧变。 他那原本苍老躯体,迅速充盈丶饱满,皱纹舒展,白发转黑。 几个呼吸间,便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化为一名面容俊美妖异丶黑发披散邪魅青年。 一股古老浩瀚的威严,从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咔啦……咔嚓…… 周围的空间仿佛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呻吟。 笼罩此地的古老封印,在这股复苏威压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冲天而起的浩瀚血光,以静水河为中心,轰然爆发。 血光如柱,直冲霄汉, 即便有浑天星仪和封印的遮蔽,那充满毁灭气息,依旧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仿佛整片天地都仿佛因离无妄的脱困在颤抖。 无数正在跪拜星盘的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震慑,祈祷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尖叫。 …… 熔炉区,高台之上。 李玄策还没有来得及从天空中遮盖一切的星盘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问晏朔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看到静水河的方向血光冲天。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平静得可怕的晏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以及冰冷的杀意。 「是你!!」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些多余血灵萃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悄然到了离无妄那里。 而浑天星仪遮蔽天机,不仅是为了掩盖铸造圣甲的气运波动,更是为了给离无妄脱困创造最佳时机。 晏朔没有在意李玄策的杀意,仿佛对静水河的剧变,对离无妄的脱困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下方轰鸣的星融炉上,那沸腾的血火映照在他浑浊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中。 声音更是平静得令人心寒:「我说不是我,你也不会信。」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玄策胸中怒火与杀意交织,几乎要破体而出。 「任由离无妄脱困,星天城顷刻间便会化为魔域,生灵涂炭!」 「即便你侥幸铸成圣甲,又有何用?!谁来驾驭它?!」 「哈哈哈……」 晏朔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在血光与炉火的映衬下,宛如恶鬼。 「自然是寡人!!!」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凝结出一枚枚燃烧着血焰的星辰虚影,托着他缓缓升空,悬浮于巨大的星融炉正上方。 「寡人将藉此千载难逢之机,以举国气运丶万灵菁华为薪柴,以圣甲为炉鼎,逆天改命,一举踏入问虚之境!」 「届时,身披圣甲的寡人,将亲手镇压魔乱,带领星辰,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星辰,将在寡人手中,真正与大玄比肩,永世长存!」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下方星融炉中正在缓缓成型的命源血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 丹体表面,隐约浮现出星辰疆域的山川河流虚影,磅礴的国运与生机被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洪流,汹涌注入晏朔那乾枯的躯体。 晏朔发出痛苦与畅快交织的嘶吼。 他乾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丶恢复光泽,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磅礴的生命力与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散发着邪恶与混乱气息的魔纹,如同活物般从他皮肤下钻出,迅速蔓延,顷刻间覆盖了他的脸庞,并向全身扩散。 他的眼瞳,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唯有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冥渊的魔纹!!」 李玄策心中巨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晏朔竟然和冥渊合作到这种程度。 晏朔冷声开口,「离无妄脱困后必然要大开杀戒,李家定然是他第一个要清算的对象。」 「做个选择吧!是选择阻止我,还是选择去阻止离无妄脱困。」 李玄策深深看了魔气森然的晏朔一眼,那眼中再无旧情,此刻盛满了杀意。 「你这是在葬送星辰万年的基业!星辰不需要一个魔化的皇主,等我重新封印离无妄,你也要死。」 晏朔看向李玄策,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笑容,「恰恰相反,寡人是在拯救星辰。你阻止不了离无妄,也阻止不了寡人。」 「趁着还有时间,带着晏衡离开星天城。」 「若寡人这里失败了,至少还能给星辰,留下一点火种。」 言罢,他不再看李玄策,狂笑一声,纵身一跃,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投入了下方血火交织的星融炉深处。 炉火猛地一涨,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李玄策死死盯着那吞噬了晏朔的熔炉,又望向静水河方向那越来越盛丶仿佛要吞噬天地的血光与魔威,脸色变幻不定。 「离无妄!!!」 他低吼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 高台之上,变得空无一人。 只剩下如同巨兽般咆哮轰鸣的星融炉,以及炉外那些依旧沉默肃立丶仿佛对一切变故都无动于衷的皇室禁军。 他们如同雕塑,守卫着这最后的熔炉,也仿佛在默默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第685章 谋划成空 当李玄策的身影撕裂空间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昔日宁静祥和的静水河,已彻底化为一条翻滚着无尽怨念与生命精粹的血河。 以古柏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土地都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草木枯萎,岩石风化,一切生机都被剥夺。 空间在这里严重扭曲,光线昏暗,就连星盘的光辉都被这片区域吸收。 离无妄的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已经变为血河的静水河畔。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袭简单的黑袍,黑发如瀑,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魔域的主宰。 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古老气息,却比任何气势和威压更令人窒息。 李玄策的心,沉到了谷底。晏朔说得对,他来晚了。 离无妄的脱困已成定局,那株作为其力量延伸的魔化古柏,那奔流的血河,无不说明对方已挣脱了大部分封印的束缚,正在迅速恢复力量。 此刻的离无妄,绝非他一人能够阻止。 「你终于来了。」一道清越丶平静的年轻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离无妄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俊美到妖异面容。 他目光落在李玄策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的漠然。 李玄策目光幽深起来,戒备到了极点。 血灵萃是冥渊负责收集,而离无妄正藉此脱困,这已清晰表明,离无妄的脱困与冥渊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合作。 离无妄知晓晨曦的存在,更知晓她身负仙泪。 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冥渊知晓! 否则,不仅仅是星辰,整个西溟都可能因此陷入无法想像的浩劫之中。 因此,即使他心知肚明,现在的他绝对不是眼前已经恢复力量的离无妄的对手,甚至今日会丧命于此,也要来阻止离无妄脱困。 「你为什么要和冥渊合作!?你最恨的难道不是冥渊吗?」李玄策冷声质问道。 离无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恨?」 他轻轻重复了这个字眼,仿佛在品味一个遥远的回忆,「那是很久以前的情绪了。」 「如今我只觉得,被困在这里,实在太久了。」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空中扭曲的光线,「若是继续遵守约定待下去,恐怕会错过很多东西。」 他的血色眸子重新聚焦在李玄策身上:「李玄策,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李玄策瞳孔微缩,没有接话。 离无妄的声音依旧平淡,「用你的命换星辰,乃至西溟,一个可能的未来,如何?」 …… 当宁恒的意识从一片灼热的混沌与剧痛中挣扎着清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蓝光。 那是很多道细密丶繁复,不断明灭闪烁的淡蓝色符文光流,它们如同蛛网般遍布他视野所及的每一寸金属内壁。 一条条流淌着银蓝色星辰光辉的元能导管,如同血管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冰冷地刺入他的四肢躯干甚至后颈的特定位置。 导管与他的经脉气海相连,持续而稳定地抽取着他体内的血液丶元气,乃至道海中金丹的本源。 外界那恐怖的高温,以及那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怨念的血腥气息,正持续不断地渗透进来,侵蚀着他的感官与灵魂。 核心处的元能金炉如同巨兽的心脏不断搏动,不断抽取着外界的力量和他道海中的元气和血液,然后融入法铠的每一寸的元金之中,使其发生着某种玄奥的蜕变。 宁恒体表的琉璃丹光本能地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的护罩,竭力抵御着外界高温与血灵萃中无尽怨念的精神侵蚀。 然而,随着血液与元气被不断抽离,金丹光芒逐渐黯淡,这层护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一阵阵虚弱与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宁恒知道他和隐天之星已经被投入了了星融炉之中。 他尝试动弹,却发现四肢被牢牢固定,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他整个人,已经与隐天之星形成了一个致命循环。 宁恒知晓若是继续这么下去,随着他体内的金丹被隐天之星彻底同化,他也将彻底融入隐天之星,成为其的一部分。 而他现在固然可以破坏隐天之星的内部结构,但这么做无异于找死,他现在可是在星融炉内,全赖隐天之星的保护才能苟活。 若是隐天之星被破坏,他也将和隐天之星一同葬身于火海。 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坚持下去,等待咫尺天涯的冷却完好。 好消息是已经快了,这也是他的能从容进入隐天之星的底牌,他应该能在彻底被同化前逃出去。 但当他闭上眼睛感受锚点的位置后,心中猛然一沉,脸上血色全无。 近!太近了! 那锚点传来的感应,仿佛就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几乎与他自己所在的方位重叠!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莫非白黯此刻也在星融炉之中?!」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宁恒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 他原先的打算就是拖延到咫尺天涯的冷却完成,然后传送到白黯的身边,甚至还有可能将隐天之星带过去。 但若是白黯也在星融炉中……这特么还逃个毛呀!! 特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恒现在心中满是惊疑,为什么白黯会在星融炉之中,明明他在进入隐天之星的时候,白黯还在市厘区呀!! 「市厘区!!」突然间,宁恒心中顿时一震。 莫非白黯因为他的事情,去找了柏树下的老人,然后被李玄策抓到,强行注入魔帝之血,扔到了满是血灵萃的星融炉之中,让他去融合魔血。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为什么,白黯这个气海修士会被扔入星融炉之中,毕竟在墨荼的说法中,血灵萃是白黯融合魔血的必须之物。 这个推测让宁恒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竭力想要改变白黯的命运轨迹,让他避免沦为魔血的容器,可兜兜转转,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天道给天命之子安排的道路又岂会被他那么容易改变。 来不及感伤,宁恒目光冷冽起来,白黯作为天命之子,这又是天道给他安排的道路,天道气运加持下肯定死不了。 他就不一定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一切可能的脱身之法,他若是真的死在了这里,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第686章 预料之外的帮助 虚弱感混杂着被持续抽离生命的痛苦,一刻不停地啃噬着宁恒的意志。 他强撑着模糊的视线,目光扫过周围,可除了那些明灭流转发幽蓝符纹,以及那些冰冷元能导管,再无他物。 如今的他仿佛一个被锁在铁箱中祭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缓慢剥离。 不能坐以待毙,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宁恒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他竭力排除肉身痛苦的干扰,五感之门洞开,将全部心神沉入他与隐天之星那微弱的联系之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意识融入金属的脉络。 刹那间,一幅模糊而宏大的图景在他感知中展开。 他看到自己所在的隐天之星,并非孤立存在。 在星融炉那沸腾血海的最深处,一个磅礴丶浩瀚丶如同初生太阳般散发无尽光热与威严的灵性意志,正缓缓搏动,仿佛是整个熔炉的核心。 而隐天之星正与这个宏大的存在产生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在这共鸣的影响下,隐天之星内部符纹阵列,竟开始孕育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灵性。 「原来如此……」宁恒心中冰冷。 他没有猜错,他和隐天之星,都只是祭品! 星辰皇室真正要铸造的,是那个深藏于炉心的恐怖存在。 这个念头刚刚清晰,突然间,那种感应被粗暴地斩断! 那深藏炉心的宏大灵性意志,仿佛察觉到了这缕不属于格格不入的灵性。 一股纯粹到足以碾压一切的意志冲击,顺着隐天之星与他的连接通道,狠狠撞入了宁恒的灵魂深处。 「噗——!」 宁恒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七窍同时有血线蜿蜒流下。 灵魂仿佛被巨锤正面轰中,意识几乎都被震散。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他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灵性意志显然将他的灵魂视为了必须清除的杂质。 更恐怖的毁灭性意念,以隐天之星为媒介,瞬间锁定了宁恒即将溃散的灵魂,它要将这点格格不入的灵性彻底湮灭。 死亡的阴影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产生恐惧,意识便向着永恒的黑暗急速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一股宏大丶苍茫丶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遮蔽一切天机奇异波动,毫无徵兆地从炉外弥漫开来,瞬息间渗透了整个星融炉的内部空间。 这股波动掠过之处,那来自星融炉深处充满攻击性与毁灭欲的灵性意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湮灭于无形,只剩下最原始丶最本能的脉动。 「啊——!」 压力骤然消失,宁恒濒临破碎的意识猛地弹回,并在本能驱使下瞬间切断了与隐天之星的感应。 死亡的威胁暂时解除,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楚。 刚才那一瞬,他仿佛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脑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眩晕,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连那些发光的符纹都变成了晃动的光斑。 他已经快要不能维持清醒。 宁恒心中不免有些绝望,难道他真的要栽到这个地方吗? 就在他的意识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他胸腹间的完好的皮肉绽开,一道温润的盈盈青光从中透出。 一卷清辉弥漫的手稿,缓缓悬浮而起,停留在宁恒眼前,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青光如雨,洒落在他濒临溃散的身体灵魂上。 那温暖而浩瀚的生机,迅速愈合着他的血肉,滋养着他的灵魂,而他即将坠入黑暗意识,也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拉了回来。 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光影逐渐凝聚。 然后,宁恒在摇曳的青光中,看到了一张绝不该出现在西溟丶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熔炉深处的熟悉面孔。 「宝……宝爷?」宁恒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精神恍惚。 「我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但为什么会是宝爷你!?」 「臭小子!」宝爷的小眼睛打量着他凄惨无比的模样,语气复杂。 「几年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了?」 这声音,这语气…… 不是幻觉! 宁恒先是一愣,随即恍惚的精神猛地一震! 迷蒙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彩。 「宝爷!真的是你!!」 他声音尽管虚弱,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打住!」宝爷的虚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虽然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但眼神却罕见地认真了起来,「小子,你都快死了,还有闲心琢磨我是怎么来的?」 「听着,西溟和东煌的通道开启时间有限,我藉助手稿耗费大代价才找到你。」 「我需要知道,你现在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说重点!」 宁恒立刻压下心中波澜,快速将星辰皇室的谋划丶隐天之星丶星融炉……讲述了一遍。 宝爷听完,眉头紧锁,「嘶~,看来这个星辰帝国,是想铸造西溟的第二件圣甲啊!」 「圣甲!?」 「那是一种能让问虚修士短暂获得圣人之力的甲胄,大玄便是因此而崛起。」 「不过在我看来他们这次一定不会成功。」 「为什么?」 「因为你!」宝爷的小眼睛看向了他。 宁恒顿时一愣,因为他不会成功,星辰皇室把他搞进来干什么! 仿佛看出了宁恒的疑惑,宝爷解释道:「准确来说是因为你这份手稿,其虽然只是复制品,和这熔炉深处那件圣甲雏形,蕴含的力量天差地远,但在某种更本质的『位格』上却相差无几。」 「只要你的手稿还在这里,还在你身上,那圣甲雏形就永远无法完美融合隐天之星,无法达成真正的圆满。」 「当然……」 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在那之前,你肯定会死得很惨就是了。」 看到宝爷这副神态,宁恒心中顿时燃起希望:「宝爷!您老神通广大,是不是有办法帮我脱困?!」 宝爷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你小子知道东煌离这里有多远吗?中间还隔着两界通道和浑天星仪的干扰!」 「我能借着手稿的联系跟你说话,已经是极限了!帮你脱困?想都别想。」 宁恒脸上的喜色僵住,忍不住吐槽:「合着您就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不能帮忙就别在这看热闹了行吗?」 「我早就知道你靠不住,想想当初在通宝阁,要不是我舍生忘死……」 「行了行了!」宝爷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小子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见到我时那激动劲儿呢?现在态度就这么恶劣了?」 宝爷虚影抱着胳膊,小眼睛斜睨着他,「虽然我没有直接帮你脱困的手段。」 「但是嘛……让星辰帝国忙活到最后为你做嫁衣的方法,倒不是没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既然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么看不起宝爷我,还敢赶我走……」 「那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宝爷我要回去喝茶了。」宝爷故作遗憾摇了摇头。 听闻此言,宁恒眼中顿时一亮,急忙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宝爷!您大人大量,足智多谋,彪炳千古,震烁古今,日月经天,永垂不朽。」 「千万别跟我这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般见识!我的小命可就全指望您老了!」 「哼!」宝爷的虚影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通宝阁从来不做无本的生意,来谈一谈吧!」宝爷露出了精明笑容。 第687章 两界通途 星辰道院,碧波园。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愈发浓重的丶令人不安的躁动。 萧青筠怀抱着小小的晨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拍着她的背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投向天空。 那里,不久前刚刚浮现出覆盖天穹的浩瀚星盘虚影,此刻虽已开始黯淡,但残留的威压依然覆压整个星天城。 她心中充斥着惊疑与不安。 宁大哥被皇室带走后杳无音信,白黯也在将晨曦托付给她后匆匆离去,再未归来。 仿佛此前星天城所有潜伏的危机,所有暗流涌动,都在这一夜之间骤然爆发交汇,让她感到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姐姐,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吗?」萧青筠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秀眉紧蹙丶满面忧色的萧清雅。 萧清雅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何院长只说今夜星天城恐有大变,严令所有师生不得离开道院范围,静观其变。」 「连林教授……今日也一直未见踪影。」 她顿了顿,望着夜空的血色,「我们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等待,祈祷道院不会出事。」 话虽如此,但此刻的等待,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就在这时——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园内压抑的寂静。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丶气息晦涩难辨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析出的幽魂,缓缓踱步,踏入了碧波园的院落。 此人出现得太过突兀,毫无徵兆。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股若有若无丶却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恐怖气息,随着他的脚步悄然弥漫开来,驱散了园中最后一丝暖意。 萧清雅和萧青筠同时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在这风雨欲来丶危机四伏的夜晚,一个如此诡异强大的陌生人闯入家中,绝非吉兆。 萧清雅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将妹妹和晨曦挡在身后,体内元力暗自流转,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道黑袍身影。 「阁下何人?此地乃私人居所,不欢迎访客,请立刻离开!」她冷声质问,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 黑袍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望了一眼天空那正在黯淡的星盘与冲天的血光。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势,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毫无徵兆地自黑袍人身上爆发开来。 姐妹俩只觉眼前骤然一黑,意识瞬间断线,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厥过去。 被萧青筠昏迷前下意识护在怀中的晨曦,摔落在柔软草地上,并未受伤。 她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气息的影响,只是懵懂地坐起身,一双如琉璃般纯净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两位姐姐。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不安与失去庇护的恐惧。 「呜……哇——!!!」 泪水迅速蓄满了眼眶,随即化作断线珍珠般滚落,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彻了寂静的碧波园。 「咳……咳咳!」 黑袍人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兜帽边缘有暗红的血迹渗出,周身那恐怖的气息也随之剧烈波动,迅速变得紊乱而萎靡。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昏厥的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他强提一口气,将地上哭泣的晨曦抱起,紧紧裹入黑袍之中。 晨曦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后黑袍人连同晨曦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 玄天域,两界山。 那座直径十丈丶边缘流淌着稳定银色光晕的圆形空间门户,已彻底稳固。 门户内部,原本水波荡漾的景象变得清晰如镜,显露出通道彼端的东煌景象。 那是一片与西溟截然不同的天地一角。 云雾缭绕间仙山耸峙,灵鹤翔集,巍峨宫阙的飞檐斗拱在霞光中若隐若现。 更为精纯的古老天地元气通过通道渗透进来,即便隔着门户,也能让西溟的修士们心神一振。 在众多期待丶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道身影如同穿越水幕般,自那通道彼端从容步出。 率先踏出的是三位气度沉凝的中年修士,正是此次东煌使团的领队 为首者最是引人注目。 他身着深黑色法袍,仿佛将一片夜空裁剪披身,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 他面容方正,神色肃穆,眼神开阖之间,似有虚空幻影生灭沉浮,正是太虚圣地此次的领队法相真人,石崇。 在三位领队之后,数十位年轻修士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处于脱胎和道丹境界,个个气息精纯凝练,眼神明亮自信,身上法衣华美,佩饰灵光隐现,一举一动皆显露卓越风范。 而在这群本就出众的年轻修士中,更有三道身影,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甫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场绝大部分的视线。 他们的修为并非最高,但那种与天地元气完美交融丶圆润无瑕的道韵,无不昭示着他们一品金丹的绝世天资! 站在玄承身边的玄霆,几乎在三人踏出通道的瞬间,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其中居于中心位置的那名青年。 那青年身姿挺拔,明明就站在那里,但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涟漪,给人一种奇异的距离感与模糊感。 身影时而清晰,时而又仿佛要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 甚至光线经过他身侧时,都会产生细微的的偏折,仿佛他天生便是虚空的主宰。 他眼神平静,目光扫过西溟众人时,仿佛在看路边的草木山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丶无需刻意彰显的绝对矜傲与漠然。 仿佛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 「太虚圣地的传人么……」 玄霆在西溟从未见到这般的人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绝非刻意伪装或傲慢,而是其特殊体质与丹果自然外显的结果。 即便是寻常法相真人,恐怕也难以完全窥破那层空间涟漪,窥探他的虚实 这是一个真正的绝世天骄,一个足以令同代绝大多数天骄感到绝望的对手! 感受到玄霆的目光,虚无界站在祭台上,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扫视了此人一眼。 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落在玄霆身上,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接审视他金丹与道途潜力。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那目光便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漠然。 仿佛已经得出了某种结论,便毫不在意地收了回去,转而望向两界山更远处的云海。 那并非轻蔑的挑衅,而是更彻底的无视。 玄霆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羞恼与更加炽烈斗志的火焰,在胸中轰然燃起。 他迫切地想知道,现在的自己,与这些站在东煌巅峰的同代天骄之间,究竟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第688章 两界交辉 待东煌使团使团完全通过,空间门户微微荡漾,暂时维持着稳定。 「百年不见,玄老别来无恙。」 石崇率先上前几步,对着玄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熟稔与真诚。 面对这位资历极深丶修为高绝丶曾游历东煌的大玄皇室擎天玉柱,即便是出身太虚圣地的他,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玄承脸上露出温煦如同长辈的笑容,毫无架子,仿佛见到久别的子侄:「小石,百年光阴弹指过,看你如今气机圆融无碍,虚空道韵内敛而沛然,比之当年精进何止一筹? 「想来距离踏出那一步,已是为时不远了,真是可喜可贺。」 石崇闻言,谦和一笑,摆手道:「玄老您太过誉了。」 「古往今来,法相和问虚,看似只隔一线,实则如天堑鸿沟,不知拦下了多少惊才绝艳的法相同道。」 「晚辈资质愚钝,能于道途上侥幸再进一步,已觉是莫大福缘,岂敢有更多奢望? 「唯求谨守本心,精进不辍,不负宗门栽培厚望便足矣。」 「你倒是比你师父当年看得开,心性更稳。」玄承捋须含笑,眼中闪过追忆,「那老家伙如今可还安好?脾气怕是一点没改吧?」 石崇笑道:「您老不必挂怀,师尊他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 「我来之前,他还念叨着,说等他哪天侥幸证得通天,定要亲自跨越虚空,来西溟找您喝茶论道呢!」 玄承不禁哑然失笑,摇头道:「这个老倔驴,真是越老越不服老!他这个年纪,若能证得通天,那这世上,恐怕就没什么不可能之事了。」 「其实……也未必完全不可能。」石崇犹豫着开口。 「嗯?」玄承眉头微挑,露出疑惑之色。 「您老可还记得南域的庄觅海,庄前辈吗?」 石崇忽然压低了声音,屏蔽了周围感知,很是小心地开口。 「庄觅海?」玄承陷入思索,尘封的记忆似乎被触动。 「自然记得,那可是当年名震东煌的绝代天骄,三百岁便成就问虚的前辈。」 「只是悠悠数千载过去,他若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如今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不!」 石崇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与一丝难以置信。 「就在前些年,庄盟主于大限将至时,逆天改命,一举证得通天,成就圣人之位。」 「如今,已是东煌受人敬仰的庄圣了。」 「什么?!」 饶是玄承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巨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芒。 「庄觅海成圣了?!在大限将至之时?!」 「千真万确。」石崇肯定道, 「正因为庄圣事迹,东煌很多已经放弃的尊者都心思活络了起来,您也知道师尊他老人家的性格,所以……」 「竟是这样!」玄承心中有些复杂。 也就是东煌这种人族气运汇集之地会发生这样的奇迹,西溟永远都不会有发生这样事情条件。 石崇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玄承身后的大玄年轻修士们,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转移话题道: 「看来西溟最近和东煌一般也是人才辈出呀,气象更新啊!」 听闻此言,玄承的目光也扫过东煌众人,当他的感知掠过那位仿佛要融入虚空青年时,眼神不由得再次一凝。 那股浑然天成丶几乎与空间法则共呼吸的独特道韵,即便以他问虚尊者的眼界,也感到心惊。 这绝非寻常一品金丹所能拥有,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绝世神体!? 随即目光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目光灼灼玄霆,心中未免有些复杂,玄霆还没有去到东煌,就遇到如此人物,不知道是否是一件好事。 玄承将那一丝忧虑压下,对石崇谦笑道:「西溟之地,终究元气贫瘠,资源有限,岂能与东煌相提并论?」 他目光再次落回虚无界身上,带着真诚的赞叹,「倒是贵宗,气运鼎盛,代有奇才。」 「眼前这位小友,神体天成,道韵自显,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真不知要令多少同道羡煞。」 「只是不跟老朽介绍一下吗?」 「哈哈哈,是晚辈疏忽了。」石崇爽朗一笑,侧身对虚无界道,「无界,这位便是大玄帝国的承元剑尊。」 「当年玄老在东煌游历时,与你五叔祖乃是生死至交,情谊深厚。」 虚无界闻言,依礼微微躬身,「晚辈虚无界,见过玄承前辈。」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对于这份略显冷淡的礼节,玄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含笑点头,语气温和:「无需多礼。以你之资,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过是时间问题。」 「未来广阔天地,方是你们驰骋之所。」 他的目光并未在虚无界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东煌此次前来的其他人身后。 他其实早已察觉,此次东煌使团带来的年轻修士中,竟有五位年轻人身负一品金丹道韵! 即使是东煌迎来了大世,一品金丹也应该是凤毛麟角才对,为什么会来到西溟这么多,堪称惊人。 太虚丶天阵丶千灵三家携带自家杰出的传人前来西溟增长见闻,尚在情理之中。 但另外那两位气息明显不属于这三家的女孩,为何也会在此? 玄承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东煌如此兴师动众,派出多位一品金丹天骄来到相对偏远的西溟,真的仅仅是为了常规的交流吗? 是否预示西溟将有大事发生?而大玄,对此是否有所遗漏? …… 在高层寒暄的同时,两边的年轻修士们也早已在互相打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东煌的年轻修士们,虽然努力维持着应有的礼仪与风度,但那眉宇间的淡淡倨傲与优越感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们来自人族文明与力量的绝对中心,无不出身圣地大城,见识过最鼎盛的繁华,修习着最顶级的传承。 对于西溟这片边陲之地,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评判。 然而,当他们看到两界山上那些精密复杂的元金仪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那些造型奇特元金建筑时,眼中的审视又不自觉地掺入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探究。 这些与东煌风格迥异的技术造物,对他们而言颇为新奇。 第689章 针锋相对 反观大玄的年轻天骄们,心态则更为复杂。 一方面,他们对东煌怀着近乎本能的憧憬与向往。 那是传说中的圣地仙境,是强者如云丶机缘遍地的无上地域,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舞台。 能亲眼见到东煌的同龄天骄,甚至是一品金丹,让他们心潮澎湃。 但另一方面,身为大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们内心又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不愿意被东煌的人轻易比下去。 而东煌那边的三位一品金丹,除了虚无界完全无视了西溟众人外,苏三易和卫昀的注意力也明显不在西溟众人本身上。 苏三易身着一袭玄色法袍,其上不断流动着古老阵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灵动而专注。 他目光掠过两界山祭坛上那些古老符文,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轻微勾画,仿佛在虚空临摹丶计算着什么。 千灵器宗的卫昀身材高大魁梧,远超同龄人,古铜色的皮肤和沉稳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年轻人。 但那双眼神却意外的清澈,与苏三易的审视不同,他眼神更多的是欣赏。 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结合了符文与精密机械的元金造物,时不时低声与身旁的同门交流几句,眼中闪烁着见到新奇技术时的兴奋光芒。 甚至还凑近一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若非场合限制,恐怕已经上手了。 在苏三易身侧稍后位置,幻玲珑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周围的陌生且新奇的景物之上。 就在她踏足西溟土地的瞬间,她体内那枚与宁恒命运紧密相连的果实,便传来了一阵微弱,但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这感应明确无误地告诉她,宁恒,就在这里!就在西溟! 然而,确认了宁恒的踪迹,并未给她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她的心重重一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目光,此刻正牢牢锁定在太虚圣地队伍中,一个并不起眼,却让感到隐隐的威胁身影上。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底色丶绣有星轨与玄奥卦象图案袍服的女子。 宽大兜帽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容颜,只能看到白皙下颌。 她安静地站在虚无界身后不远处,气息收敛得极好,宛如一个不起眼的随行侍从。 她早已得到消息,此次太虚圣地使团中,会有浑天星宫的人随行。 而眼前这位观星师打扮的神秘女子,极大概率就是! 甚至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初控制月雨容背刺宁恒,导致宁恒被迫远遁西溟的元凶。 浑天星宫圣女——璇玑。 如果这个判断无误,那么此人就是自己寻找宁恒最大威胁! 似乎是感受到了幻玲珑那带着冰冷敌意的目光,那位神秘女子,微微偏了偏头。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朝着幻玲珑的方向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 然而,她并未将这份早有预料敌意过多放在心上,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因为此刻,她的全部心神,正被两件极其反常丶甚至让她感到隐隐不安的事情牢牢占据. 一是她来到西溟后,便发现那颗代表月雨容的星辰,其光芒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丶近乎崩溃的速度迅速黯淡。 这并非正常的生命力衰减或遭遇危险。 月雨容在西溟究竟遭遇了什么?她那个「妹妹」,又在进行何等危险的行动? 第二,也是更让她心惊的是,就在她踏足西溟土地的瞬间,她那与浑天星仪有着微妙联系的星觉,便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是浑天星仪的气息! 而且绝非简单的借用其一丝力量。 那波动中蕴含信息告诉她,有人在此地正在以某种特殊甚至可能是禁忌的方式,试图唤醒浑天星仪的部分威能。 她兜帽遮掩的秀眉紧紧蹙起。 难道与月雨容那异常的星象有关? 但她那个「妹妹」绝对没有这个能力,即使她燃烧本源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除了她谁还能在西溟动用浑天星仪? 又是为了什么? 她悄然将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浑天星仪波动传来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 想到这里,她不顾众人的目光,素白星袍微动,径直出列,步履沉静地来到东煌众人的最前方。 这一突兀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视线。 在场众人也早已注意到虚无界身边的这位女子,宽大兜帽遮掩了她的容貌,却掩不住那份遗世独立的神秘气质。 她面向玄承尊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越:「见过前辈,晚辈此次前来西溟是为了寻找我宗仙器,浑天星仪。」 「晚辈的星觉感应到,西溟此刻正有人强行催动浑天星仪,其本源气息逸散,即便在此地,亦能隐约察觉。」 「时间紧迫,所以晚辈斗胆,恳请大玄协助,前往浑天星仪所在之处,查明究竟,以免仙器之力遭人滥用,酿成大祸。」 一想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她心中便冷的可怕。 和当初百川城的行动一样,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却硬生生让宁恒找到了一条生路。 此事令她在宫内备受指摘,若非后来她凭藉自身之力丹成一品,稳固地位,恐怕早已因青秀山之失而一蹶不振。 此番来到西溟,她誓要亲手弥补过错,寻回星仪,更要彻底抹除那个屡次坏她谋划的变数! 「浑天星仪?失落西溟?」 「仙器被催动?!」 惊疑的低语在两方人群中迅速蔓延。 东煌这边,除少数高层早知内情者,绝大多数年轻修士也是首次听闻浑天星宫至宝竟流落西溟,无不面露讶色。 而西溟众人,许多甚至未曾听闻过「浑天星宫」与「浑天星仪」的名号。 但「仙器」二字所代表的至高层次,足以让他们心神剧震,浮想联翩。 石崇眉头微蹙,趁势上前一步,对玄承拱手道:「玄老,浑天星仪确因一场意外失落于西溟。此事关乎重大,还望玄老能行个方便,予以协助。」 玄承此刻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惊异交加。 浑天星仪竟在西溟,且正在被人催动! 仙器之威,足以撼天动地,若被肆意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驱动仙器? 又偏偏选在两界通道开启丶大玄注意力被牵制的微妙时刻? 其目的,细思极恐! 就在玄承心念电转丶惊疑不定之际, 忽然看到一位身姿曼妙丶容颜绝世的紫裙女子,已越众而出,来到天阵城领队董袭身侧,盈盈一礼,「董前辈,南域晨钟与浑天星仪失落之地很可能重合。」 「玲珑请求一同前往探查,寻回我南域圣物!」 幻玲珑抬眸,目光如淬寒冰,毫不避让地直射向神秘女子。 无论南域晨钟是否真与浑天星仪在一处,她都绝不能让此女如此轻易地取回星仪。 第690章 星天事露 「南域晨钟!?」 玄承顿时一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仙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此时,石崇悄然以神识传音,将浑天星宫与南域的仇怨的前因后果,告知了玄承。 玄承这才恍然,原来眼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都是为了找回自家宝物才来到的西溟,且仇怨颇深。 他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这两方,无论是底蕴深厚的浑天星宫,还是拥有东煌新圣的庄觅海南域联盟,更何况南域也有着未竟之塔这种半仙器,都不是大玄愿意轻易得罪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董袭见玄承神色,知他已明了内情,便也上前一步,沉声道:「玄老前辈,玲珑所言非虚。」 「南域晨钟确有可能与浑天星仪同处一地。此事,还望大玄能提供协助。」 玄承目光在两女之间扫过,只见二人虽未再言语,但那无形中对峙的冰冷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他略作沉吟,心中已有了决断。 「既然两位小友皆是为寻回自家宝物而来,老夫自当成人之美,提供便利。」玄承缓缓开口。 「只是,西溟并非东煌,更非解决私人恩怨之地。此次两界通道开启,主旨在于百年一度的交流互鉴,而非延续你们在东煌的旧日纷争。」 「老夫希望,无论二位目的为何,在西溟期间,都能恪守规矩,莫要生出事端,徒令石崇与董长老为难。」 「不知二位能否应允?」 他目光如炬,看向二女。 神秘女子开口回应道:「晚辈只为寻回浑天星仪。」 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星仪,确知月雨容状况,而非与幻玲珑纠缠。 星仪气息不知能持续多久,她耽搁不起。 幻玲珑美眸流转,压下心中冷意,面上露出一抹得体的柔婉浅笑:「玲珑亦只愿替盟主寻回南域晨钟,绝不敢在西溟生事,令前辈为难。」 她心知,在此地自己身份微妙,并非天阵城核心弟子,在未彻底弄清此女与太虚圣地关系深浅前,不宜表现得过于强硬。 「好,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玄承脸上露出些许宽慰之色,随即转向星袍女子,问道:「西溟疆域虽不比东煌广袤,却也颇为辽阔。」 「你可能感知到浑天星仪具体的方位所在?」 星袍女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而是缓缓闭上双眸。 刹那间,一股玄奥莫测的无形气机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 她身上那袭素白星袍,其上绣着的深邃星轨与神秘卦象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逐次亮起淡淡的丶流淌的银色辉光。 点点星光自她周身浮现,在她身前勾勒交织,渐渐形成一幅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影像。 那是一座被一道无比庞大丶缓缓旋转的璀璨星盘虚影笼罩着的雄伟城池。 城池轮廓恢弘,建筑鳞次栉比,即便影像朦胧,也能感受到其磅礴气势。 当那星光影像中熟悉的城市轮廓与标志性建筑映入眼帘时,玄承原本平和的面容骤然凝固,瞳孔骤缩! 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与冰冷杀意在心中弥漫开来,周身那浩瀚如海的问虚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溢散开来,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颤栗。 「星天城!!」 星辰帝国在这个时候动用浑天星仪遮盖天机,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真是好胆!! 若不是眼前的女孩,整个大玄都被星辰帝国蒙在了鼓里。 钦天司的人都是废物!! 当然,他也明白,这不能全然怪罪钦天监。 一来是浑天星仪这件仙器的遮蔽能力太过逆天,二来,自千年前隐星法袍离奇失踪后,大玄上下普遍认为星辰已失去铸甲最关键的条件。 谁能想到,星辰竟在此时孤注一掷? 是他们找到了隐星法袍?还是另有替代之法? 无论如何,此事已箭在弦上,绝不能坐视不理!星辰若成功,大玄必须确保那第二件圣甲不落入外人手中。 星辰若失败,那些被元初金板气息浸染的宝物,也必须回收,绝不能流落在外,尤其是落入某些心怀叵测之辈手中! 感受到眼前老人身上那骤然爆发的恐怖怒意,开口问道:「前辈可识得此地?」 玄承没有直接回答,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老夫有紧急事务需即刻处理。」 「玄霆你替我招待诸位贵客。」 言罢,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或追问的机会,他的身影骤然虚化彻底消失在了两界山巅。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玄承为何突然如此震怒且匆忙离去?那星光影像中的城池,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时,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的玄霆,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歉意与从容,对东煌众人解释道:「诸位实在抱歉,三祖确有急务。 「不过,依我所见,姑娘影像中的城池,倒极像我西溟星辰帝国的都城,星天城。」 「只是若我所料不差,此刻大玄通往星辰帝国的远程传送阵,恐怕已被破坏。」 「诸位若想前往星天城,短期内恐怕无法藉助传送阵。唯一可行之法,便是乘坐元金飞梭,只是此法耗时颇久……」 在西溟,这么大的城池根本无从隐瞒,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给议政会拖延时间了。 这些人都是若是到了星天城,不知道还要给大玄带来多少变数和麻烦。 然而,一道平静得近乎淡漠声音响起: 「能否告知,大玄通往星辰的传送阵,具体位于何处?」 出声者正是那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虚无界。 他此言一出,东煌众人皆是一怔,连石崇都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虚无界性子孤高冷僻,漠然无情,鲜少对身外之事表现出兴趣,竟然对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玄霆面色却是微不可察地一变,心中暗叫不妙。 他光顾着提防两女,却忘了眼前还有太虚圣地和天阵城的人,若是他们合作,直接凭空去往星天城也不是不可能。 第691章 血火铸甲 星融炉内,血火之上。 晏朔悬浮于沸腾的暗金色血海之中,周身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与下方的熔炉脉动隐隐共鸣。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蛛网蔓延,笼罩着这座吞噬了星辰万年积累的熔炉。 每一道血火的流向,每一缕血灵粹的蒸腾,都在他掌控之中。 当他的感知触及到在血火中沉浮的隐天之星时,一丝极其微弱丶却顽强不屈的抵抗意志从铠甲深处传来。 「哼……垂死挣扎。」 晏朔心中无声冷笑,魔纹覆盖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一品金丹的灵性固然顽强,但在这汇聚了星辰万载积累的星融炉内,任何反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魔元汹涌而出。 熔炉内,那原本就沸腾不休的暗金色血灵萃与地火,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道炽热的血火洪流,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血色恶龙,从四面八方朝着隐天之星疯狂扑去! 血火洪流以毁灭性的力量冲刷着隐天之星外壳,每一次冲刷都带走宁恒残存的生命气息,并将更狂暴的炉火能量与血灵菁华强行灌注进去。 铠甲表面那些玄奥的星辰符文在冲刷下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贪婪地吸收。 时间在灼热的炼狱中流逝。 终于,晏朔清晰地感知到,隐天之星内部,那属于宁恒的最后一丝生命波动彻底熄灭丶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股玄奥莫测丶仿佛万物孕育时最原始的法则力量,开始从铠甲内部弥漫开来,并迅速与铠甲本身融为一体。 隐天之星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丶蜕变! 原本内敛的星光变得璀璨夺目,空间扭曲的力场愈发明显,整具铠甲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初生灵物特有的纯净波动。 在周围其他五件气息各异的法铠,以及最核心处那团朦胧圣甲雏形的共鸣牵引下,一缕微弱灵性从隐天之星的核心缓缓孕育而出。 「成了!」晏朔魔纹遍布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毫无疑问,这是宁恒那一品金丹的精华与道韵,已彻底被熔炼吸收,成为了隐天之星诞生的最关键养料。 这仓促间制定看似冒险无比的计划,竟真的在朝着他最理想的方向,稳步推进! 如果说,得到隐星法袍是巧合,宁恒身怀一品金丹是巧合,离无妄愿意合作是巧合,浑天星仪落入星辰是巧合…… 那么,当这所有的「巧合」在短短几年内接连发生,并完美地串联成今日这惊天布局时,就绝非偶然! 这是天意!是天佑星辰!是命运对晏家万载坚守的最终馈赠! 他心中豪情万丈,更充满了对过往失败者的轻蔑。 那些古国谋划数千年,步步为营,却最终功败垂成,为大玄做了嫁衣。 为何?正是因为谋划太久,变数太多,早已被大玄摸透丶算计! 而他晏朔,反其道而行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推动计划走到了最后一步! 「有着浑天星仪遮蔽天机,此刻的大玄,恐怕还在两界山与东煌使团把酒言欢吧?」晏朔眼中闪烁着讥讽。 作为星辰皇主,他岂能不知道大玄一直在等待星辰炼制圣甲,然后坐收其成。 不仅仅是他知晓,古往今来,那些湮灭在历史中的国度,哪个不知? 但它们没得选!不铸圣甲,它们在大玄眼中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只有铸圣甲,尚有一线挣脱枷锁与之平起平坐的希望! 星辰,亦如是。 他晏朔自然不会让星辰万年的积累为大玄做嫁衣。 当初浑天星仪落在星天阙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今天的景象,但仙器毕竟是仙器,即便是星辰也没有能力使用它。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个五千年前便被神宗封印在星天城的怪物,离无妄! 在离无妄的帮助下,从得到隐天之星,到今日炼制圣甲,整个谋划的过程没有超过一年的时间。 但就是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而他,晏朔,将完成星辰皇室万载梦寐以求的伟业——让星辰,成为如大玄一般,真正不朽的帝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沸腾的血火,望向天穹上那遮蔽一切的浑天星仪。 星盘中央,那道属于大宗正的星光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丶虚幻。 「时间不多了。」晏朔心中一凛。 即便大宗正以自身为祭,同化于浑天星仪,但所能维持的时间有限。 最好的情况,是能撑到圣甲彻底成型。但看目前消散的速度,恐怕难以支撑到最后。 但无论如何,现在他都已经没有退路。 「起!」 想到这里,晏朔不再犹豫,心中低喝一声,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 星融炉核心处,那团一直沉寂的丶气息最为深沉浩瀚的朦胧光团。 也是星辰皇室传承万年丶受尽国运滋养的圣甲雏形缓缓升起,脱离了沸腾的血海,悬浮于炉心正中。 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混沌光芒,却散发着令他元神感到战栗的威压。 紧接着,包括新生的隐天之星在内,六具形态各异的法铠环绕着中央的圣甲雏形,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它们彼此之间光芒交织,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残缺却正在迅速补全的阵图。 「融!」 晏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精血融入下方熔炉。 轰隆! 熔炉上方,那枚汇聚了二十州血灵萃精华丶数十金丹本源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所化的命源血丹,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洪流,将中央的圣甲雏形与周围的六具法铠彻底笼罩。 随着海量生命精华与星辰气运的注入,六具法铠同时发出嗡鸣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亮起,气息节节暴涨,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团,和中央的圣甲雏形相融。 就在此时,晏朔敏锐地发现,隐天之星似乎吸收了格外多的力量,并且在其他法铠都已经饱和的情况下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但他并没有太多在意,毕竟时用一品金丹铸就的法铠,自然要更为特殊,多吸收些命源血丹州的力量很正常。 此刻,他的心神全部被星融炉中部的的圣甲雏形所吸引,其内部混沌的光芒开始剧烈翻滚凝聚,隐隐要化出具体的形态。 第692章 血月铸魔 可很快晏朔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中央圣甲雏形仍在贪婪吞噬命源血丹的金红洪流,混沌光影翻滚凝聚,形态渐显…… 但环绕它的六具法铠中,有一具的「食欲」异常到令人心悸。 隐天之星。 那具本该在吞噬完一品金丹精华后便趋于饱和的黑色铠甲,此刻却像个无底深渊。 血灵萃化作狂暴漩涡被它疯狂抽取,命源血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炉内储备的燃料,正在被它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消耗。 「怎会……」 晏朔看着星融炉中的隐天之星目光幽深起来,即便隐天之星吸收了宁恒的一品金丹,但终究只是一件法铠,力量层次最多只到法相。 可现在隐天之星吸收的速度,几乎和圣甲雏形相持不下,甚至开始互相争抢,这很不正常。 晏朔神识如针,刺入隐天之星最核心处。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直到他看见了那一点光。 那是一点微不可察,却在无尽血火中,倔强地闪烁着的青色。 「这是?!」 晏朔心头巨震!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炉内阵纹,试图将隐天之星从融合进程中强行剥离。 嗡——!!! 炉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隐天之星纹丝不动,反而更深地嵌入了圣甲雏形周围,两者的融合进程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在加速! 星融炉在颤抖。 血灵萃的液面急剧下降,命源血丹的金红光晕开始出现崩碎的暗斑,燃料消耗的速度和数量远超他的预料。 晏朔的心神变得凝重,魔纹在脸上狰狞蠕动,他抬头望向天穹,浑天星仪的星盘虚影正在黯淡。 中央那道星光身影,已经淡薄如烟,只剩最后一点轮廓。 星盘边缘,裂纹无声蔓延。 遮蔽天机的时限要到了。 晏朔闭上眼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有些失去控制。 但他已经不可能停下来,无论如何今日若不能铸就圣甲,无论是他和星辰都将迎来毁灭。 当他睁开双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冰封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舒张。 一枚血色阵盘从袖中浮出,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却刻满了层层叠叠丶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暗红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浮动,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五千年前的准备,最终还是用上了……」 他指尖轻点阵盘中心。 嗡!嗡!嗡!嗡!嗡…… 一声声低沉共鸣声音,从阵盘不断传出。 星天城,五环之外。 地底深处,那些在五千年前便被秘密埋藏丶与星天城地脉完美共生的无数血色阵纹,在同一瞬间苏醒。 一口枯井底部露出妖异血光,青石板路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纹路…… 数不清的节点,覆盖了整个五环之外,勾连地脉,深植城基。 它们彼此呼应,光芒交织,在刹那间构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型血网。 天穹之上。 星盘中最后一点星光,熄灭了。 星光身影彻底消散,融入破碎的星盘虚影。 那遮蔽了整个星天城的浑天星仪,砰得一声,化作漫天光尘,湮灭于夜色。 浑天星仪的遮蔽,失效了! 星天城的夜空重新暴露出来,却已非往日的静谧星河。 一轮圆月高悬,月光是血红色的。 仿佛天空被割开了动脉,泼洒下的不是光辉,而是淋漓的鲜血。 整片天幕被染成暗红,月光照在星天城的每一个角落,将屋顶丶街道丶人脸都镀上了一层妖异的不祥。 五环之外的民众仰头呆望。 祈祷声戛然而止。 他们不懂什么浑天星仪,他们只看见庇佑星辰的星盘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泣血的红月。 「星辰……输了?」有人喃喃。 下一瞬,血月之下,血祭大阵开始无声运转。 「呃啊——!!!」 第一个惨叫声响起。 一个正在仰头望月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空洞。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丶龟裂,血肉精华化作猩红雾气从七窍中疯狂涌出,冲向天空! 紧接着—— 「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救命!!」 …… 惊呼声,哭喊声,绝望的哀嚎声,在星天城各处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迅速崩解,化作一蓬蓬猩红的血雾,升上天空,然后受到献祭大阵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着熔炉区的方向疯狂汇聚。 街道上,奔跑的人突然化作枯骨倒下。 房屋内,相拥的家人同时变成乾尸。 …… 天空,下起了血雨。 街道丶房屋丶城墙……目之所及,一切都被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混合着绝望与死亡的怨念,弥漫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刻还在祈祷的星天城,转瞬间,化为了一座被无尽鲜血浸透的死亡之城。 五环之外,生灵涂炭,千不存一。 熔炉区内。 无尽的血色精华从天空倒灌而下,涌入即将枯竭的星融炉,炉内黯淡的血火如同被注入狂怒的生命力,骤然沸腾。 隐天之星与圣甲雏形的融合进程,在得到海量生命精华的补充后,开始疯狂推进。 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动瞬间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 而星融炉,也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轰隆隆隆——!!!!」 一声恐怖巨响从熔炉区核心爆发。 那由顶级元金铸造丶铭刻无数加固符文的炉体,根本无法承受圣甲的威能,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轰然炸裂。 不是简单的破裂,而是彻底的崩解丶湮灭! 炉内积蓄到极致的暗金色血火,混合着未完全消耗的血灵萃丶以及铸造过程中产生的各种法则乱流,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以熔炉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喷涌而出。 熔炉区的建筑丶阵法丶器械……一切的一切,在这股洪流面前都如同纸糊般瞬间气化丶消失。 那些至死仍坚守岗位丶忠诚肃立的皇室禁军,满脸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但却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微尘魂飞魄散。 整个熔炉区,顷刻间化为一片翻涌着毁灭性血火的死亡之海,炽烈的光辉瞬间染红了整个星天城。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星融炉炸裂丶浑天星仪消散的同一瞬间—— 破碎的星融炉上空。 无尽的鲜血精华,帝国气运,以及那六具法铠与圣甲雏形融合时迸发的法则光华……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汇聚。 一道通天彻地的暗红血色光柱,混合着金色的国运与漆黑的魔气,贯穿了血月映照的天穹。 其中蕴含了星天城内的生命精华,命源血丹中星辰国运,六铠中的法则感悟,以及圣甲成型时散逸的丶近乎圣境的力量…… 圣甲雏形悬浮于光柱中央,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所有力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正在不断凝形的圣甲雏形,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其中混沌光影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丶通体暗红血色的菱形宝玉。 宝玉表面布满无数天然裂纹,每道裂纹深处都流淌着金色的法则光痕,内部则蕴含着令人战栗的伟力。 它无声飘落,落入晏朔掌心。 触碰宝玉的刹那,无比浩瀚磅礴力量如洪流般涌入晏朔体内。 他的身躯在力量灌注下不断膨胀扭曲,又收缩凝实。 体表的魔纹化作铠甲般的漆黑角质层,覆盖全身,眼中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暴涨。 法相巅峰的壁垒如薄纸般被捅破,一股凌驾于法相之上丶开始触及世界本质与虚空奥秘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开来。 晏朔缓缓睁眼。 他屹立于血月之下,脚下是炸裂崩毁的星融炉废墟,眼前是浸透鲜血丶哀嚎遍野的星天城。 掌中圣甲宝玉流淌着无穷伟力,体内奔涌着凌驾众生的恐怖力量。 「哈哈……哈哈哈……」 一声低笑从喉咙深处溢出,然后化作肆意的狂笑,响彻血月笼罩的天穹。 「星辰,不,本尊的帝国——」 「将在今日迎来新生!」 而在熔炉区边缘。 翻腾的血火废墟中,一道黑色身影牵着小女孩,在残垣断壁间沉默穿行。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具焦黑的躯体前。 此刻的白黯气息全无,血肉碳化,只有心脏位置,一柄遍布裂纹的漆黑匕首,还在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光。 像风中之烛,却始终未灭。 黑色身影轻叹一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那柄匕首上,透过匕首将源源不断的生机注入白黯体内。 第693章 兄弟相残 星天阙,太子府。 庭院里,血在石板上蜿蜒,是蔓延成网的猩红。 尸体横陈在廊下阶前丶花丛中。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太子府侍卫的玄铠残躯,有宫女宦官被斩断的肢体,有来不及逃走的门客文士瞪大的空洞眼睛。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秋夜的凉,让人喘不过气来。 晏景带来的玄铠禁军将庭院团团包围,他们沉默地站着,甲胄映着庭院里未熄的灯火,也映着满地尸骸。 庭院中心,晏衡拄剑而立。 他身上的太子常服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背后,太子妃李秋棠手持长剑,目光冷冷扫过每一个围上来的敌人。 更后面,安然缩在母亲身后,紧紧攥着李秋棠的衣角,眼睛里全是茫然的恐惧。 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枯瘦老者站在晏景身侧,看着这对兄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黑影则靠在廊柱阴影中,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晏景手里的剑刃还在滴血,他站得笔直,剑尖指着兄长,开口道:「大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今夜不会有人来救你。」晏景笑了,那笑容透着几分癫狂。 「老头子疯了,他要用整个星辰的国运,去赌他那该死的野心。」 「红光工坊背后的人就是他。」 「他炼制的血灵萃能盛满整个星融炉,死在他手里的星辰百姓,何止千万?」 「他在将整个星辰拖入深渊,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你还是选择躺在太子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爱民如子,什么宽容仁厚,全都是装出来的。」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星辰的太子。」 他剑锋一抬,直指晏衡眉心: 「现在,只有我能救星辰。」 听闻此言,晏衡心中一震,大脑空白了一瞬。 趁此机会,晏景的剑重重打在晏衡格挡的剑身上。 力量爆开,晏衡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廊下栏杆,滚落在血泊里。 「咳——!」 一口鲜血喷出,里面混着细碎的内脏残片。 晏衡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撑起半边身子,又重重摔回去,却仍挣扎着看向对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喃喃着,像在问晏景,又像在问那个远在熔炉区的丶他从未真正看透的人。 「爹!」 安然哭喊着扑过来,小小的手颤抖着去捂晏衡胸前涌血的伤口,又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丹药往他嘴里塞。 晏衡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指尖的血蹭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让晏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抱歉,都是爹没有用。」 他没有做好一个儿子,也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哈哈哈……」晏景仰天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大哥,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能比过我。」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近: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头子,是他把你我逼到这一步的。」 剑锋抬起,对准晏衡的咽喉: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我要让老头子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晏景!」 李秋棠一步踏前,长剑横在丈夫和女儿身前。 她脸上没有伤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我和你大哥可以死在这里。但瑶华求你放过她,她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 「不!」 「我要和爹娘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 安然猛地抬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看向晏景眼睛里却燃烧起仇恨的火焰。 晏衡拄着剑,摇摇晃晃站起来,身上的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淌。 「五弟,我们一母同胞,我也自认为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然是父皇的错,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也不期待你能放过我。」 「但我求你看在我们的兄弟情分之上,饶过安然,她不会是你的威胁。」 说完,他松开手。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血泊里,然后,这位星辰太子便缓缓跪了下去。 李秋棠看着丈夫的背影,痛苦地睁开了双眼,再次睁开时—— 锵! 长剑落地。 她走到晏衡身边,同样跪了下去,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父亲……母亲……」 安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所有的世界在这一刻,都彻底崩塌。 「不……不要……」 她摇着头,脚步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晏景看着跪在面前的兄嫂。 看着那个从小让他仰望的大哥,此刻却卑微地跪在血泊里,求他饶过他女儿。 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 从小到大他都认为大哥会是星辰未来的皇主,他凡事只需要听大哥的就可以,从没有想过要和大哥抢皇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起初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如此绝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晏景收起了长剑,擦拭着剑身上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大哥,你确实没有用,若你早些敢反抗老头子,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可以说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是你的软弱造就了你的败局。」 然后,他转过身。 不再看晏衡,也不再看李秋棠。 他的视线落在阴影里的黑影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太子府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黑影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从阴影里漾开,像墨滴进水里。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一只漆黑的的利爪,从背后洞穿了晏衡的胸膛。 血喷溅出来,温热丶粘稠,挥洒在一旁陷入呆滞的安然脸上。 她僵住了,眼睛瞪大,看着父亲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看着那只黑爪抽回去。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瘫坐下去,跌在父亲还在淌血的尸体旁。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李秋棠看着丈夫倒下的身体,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 星盘,正在消散。 浑天星仪的虚影碎成光尘,露出后面那轮血红色的月亮。 血雨,开始落下。 淅淅沥沥,淋湿了她的头发丶脸颊,而她身边也泛起了空间涟漪。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缓缓站起身,捡起了脚边的剑。 然后,她看向安然。 「瑶华,」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刻进安然耳朵里,「记住这些人的样子。」 「你要好好活下去。」 「为我们报仇。」 说完,她走到晏衡身边,轻轻跪下,握住晏衡的手,温柔地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随后剑刃贴上脖颈。 嗤—— 血线绽开。 李秋棠的身体软软倒下去,倒在丈夫身边。 她的手还握着晏衡的手,十指交扣,像许多个寻常夜晚一样。 安然呆呆地看着。 看着母亲倒下,看着血从她颈间涌出,染红两人的衣袖。 她伸出手,想去碰母亲,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 轰!!! 虚空炸裂! 一道浑身浴血丶残破不堪的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中坠落而下,重重砸在庭院中央,震得地面龟裂! 李玄策的左臂齐肩而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上是乾涸的血污和焦痕。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庭院里的景象。 他看到了李秋棠倒下的身体。 看到了晏衡胸口的血洞。 看到了跪在血泊里丶满脸是血丶眼神空洞的安然。 「死——!!!」 一声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整个太子府的建筑在音浪中震颤,围着的玄铠禁军齐齐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问虚尊者的震怒,即便重伤濒死,也足以让天地变色! 李玄策抬手,虚空在他掌心坍塌丶压缩丶凝聚成一枚枚漆黑的光点。 黑点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几人身前。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晏景能看见那黑点表面流转的丶毁灭一切的法则纹路,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扯出体外。 可他动不了。 问虚尊者的杀意锁死了他的一切,他身上的所有防御物品全部都在瞬息间破碎。 就在此时,一道枯瘦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枯瘦张开双臂,法相在身后显化,那是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鼎身刻满星辰符文,此刻正疯狂旋转,试图挡住那枚黑点。 咔嚓。 青铜鼎连一瞬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黑点没入老者胸膛。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老者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寸寸湮灭成灰。 他回头看了晏景一眼,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叹息,最后化作一片空洞的黑暗。 黑影则想遁入阴影,但却已经晚了。 在黑光的波及下,他整条左臂齐根消失,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虚无,疯狂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惨叫着从阴影里跌出来,半边身子已经透明得能看到内脏,气息萎靡到极点。 李玄策看都没看他,他满是杀意的目光只落在晏景身上,右手再次抬起,朝着晏景抹去。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苍白丶修长丶骨节分明。 那只手轻轻在李玄策的手掌之上轻轻一点。 砰。 李玄策的右手如琉璃般碎裂,消散无形 离无妄从破碎的空间里走出来,站在了晏景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李玄策。 「够了。」 离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庭院里所有的声音。 李玄策死死盯着他,眼睛里血丝密布。 转而低下头,看向血泊里的安然。 安然还跪在那里,脸上混着血和泪,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她看着父母的尸体,看着满院的鲜血,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崩塌的世界。 李玄策用最后的力量,对着安然,轻轻一推。 安然周围的空间无声扭曲丶摺叠丶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李玄策他看向离无妄,冷笑道:「你们都会死。」 离无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对着李玄策虚按。 噗。 李玄策的身体僵住。 然后,从眉心开始,一道裂痕向下蔓延,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李玄策眼中神采彻底消失,最终重重倒下。 这位星辰帝国的问虚尊者,就此陨落。 庭院里死寂一片。 只有血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黑影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还在溃散,却强撑着跪下去,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恭喜大人脱困……大人魔威盖世……属下……佩服……」 离无妄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走到李玄策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了那双至死未瞑目的眼睛。 然后挥手,将尸首收进袖中,转身准备离去。 「大人!」黑影急忙开口,「晏朔那里,若是他真的铸成了圣甲……」 离无妄脚步一顿,他侧过头,冷冷看了黑影一眼。 黑影一窒,讪讪低头。 没有理会黑影,离无妄的身影淡去,消失在血雨中。 黑影挣扎着爬起来,最后看了晏景一眼。 只见晏景还站在原地,眼睛却看着老者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随后也化作黑烟遁走。 整个太子府,只有满院的尸体,和站在血泊中央丶一动不动的晏景。 血雨越下越大。 他慢慢跪了下去。 跪在老者消失的地方,双手颤抖着在地上摸索,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血浸透的石板。 他摸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停下手,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对着血月笼罩的天空,大声痛哭起来。 只是那哭声混在雨声里,混在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的哀嚎里,渐渐听不见了。 第694章 我要你给他们陪葬 血月当空,星天城一片死寂。 银辉撕裂空间,两道身影踏出虚空,落在星天城尘壤区。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承先一步落地。 白色祭袍纤尘不染,他抬起头看向天穹。 那轮血月像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冷冷俯视着这座死城。 远处,熔炉区的方向,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以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扩散开来。 有些像圣境的力量!?却又不似是圣境。 「血祭铸甲……」 他身旁,玄无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血月和那萦绕在星天城上方的浓郁血气。 大玄玄主的宽袍在夜风中轻扬,背后神环流转着温润却不容亵渎的光辉。 可此刻,那光辉在血月映照下,竟显得有些黯淡。 「确实是血祭铸甲!此情此景,与当年古荡国覆灭前的记载如出一辙。」 玄承声音中满是凝重,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那股和玄天圣甲相似的力量波动,他知晓这次星辰的豪赌,大概率赌赢了。 在今天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结果。 大玄知晓星辰与天武都有铸甲之念,却也清楚它们离满足铸甲真正的「条件」还差得远。 铸圣甲,需以国运为柴,以万民愿力为火,以天地法则为锤…… 不到生死存亡的绝境,没有哪个国度敢将国运孤注一掷。 数万年来,尝试者众,成功者,唯大玄而已。 星辰的国运这些年虽有衰落,却远未到山穷水尽。 可他们偏偏选了国力尚存之时,迈出了这一步。 不仅快狠,而且决绝。 快到连大玄安插在星辰高层的眼线都来不及反应,决绝到连星天城都可以放弃。 但血祭在历次的铸甲过程中证明是最愚蠢的行为,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性。 玄无疾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漫过远方城池。 神识所过之处,生灵的气息几乎断绝,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怨念在空气中纠缠。 而熔炉区方向,那股力量波动越来越清晰,强大混乱丶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魔性。 睁开双眼,玄无疾开口问道:「古荡国当年血祭举国子民,依旧功败垂成。」 「今日星辰所祭,不过一城生灵,为何会成功?」 玄承沉默片刻。 「或许,」他缓缓说,「是因为大世将至,天地法则松动,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又或许……」 他顿了顿,看向熔炉区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是因为冥渊。」 那股在整个星天城弥漫的丶越来越浓的魔性气息,绝非圣甲该有。 而此时玄无疾也开口道:「此事少不了冥渊的参与,星辰造出的恐怕不是一件圣甲,而是一件魔甲。」 血月当空,远处那股力量波动仍在攀升,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凶兽。 玄无疾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神环光芒流转,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纯白色的光玉,散发出净化与镇压的气息。 「无论那件魔甲现在谁的手中,都将对西溟造成极大的威胁,作为西溟的守护者,大玄有义务将那件魔甲收缴封印,以防止它日后为祸人间。」 「玄主所言甚是!」玄承行礼道。 …… 熔炉区,暗金色的血火仍在燃烧,舔舐着残存事物。 晏朔立于血火之上,只是他此刻的模样已与人相去甚远。 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魔纹在皮肤下游走,深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猩红火焰。 可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正贪婪地欣赏着手中的血色宝玉,如同看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宝玉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裂纹,每道裂纹深处都流淌着金色的法则光痕。 它静静躺在晏朔掌心,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引动周围虚空微微扭曲。 「圣甲……」晏朔喃喃,声音中满是扭曲的兴奋。 只要有了它,星辰便再也不用仰大玄鼻息,再也不用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他将成为星辰史上最伟大的皇主。 成为超越太祖,超越所有先辈,真正屹立于西溟之巅的圣人! 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志,血色宝玉骤然亮起! 炽烈的血光从裂纹中迸射而出,吞没了晏朔的身形。 光芒中,宝玉开始融化流淌,像有生命的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最终,化作一具通体暗红丶布满金色裂纹的全身铠甲。 铠甲包裹住晏朔的瞬间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伟力从他四肢百骸涌出! 晏朔能看见天地间流淌的法则,能听见大地深处地脉的脉动,能感受到虚空之外混沌的潮汐……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掌心处的空间无声坍缩,光线扭曲,就连周围时间都仿佛凭空变慢了一瞬。 他有种预感,现在的他可以一拳便将李玄策轰的渣都不剩。 「哈哈哈……圣人之力……这就是圣人之力!」 晏朔仰天狂笑,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血火摇曳。 不久前,他还只是个法相修士,在问虚修士面前如蝼蚁。 而现在,他却站在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顶点。 成为了通天圣人! 站在虚空人族之巅! 「狗屁的圣人之力!」 一道满是怒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你这魔头今天可把宝爷我给坑惨了!」 晏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发现,身上那件刚刚与他血肉相连,魂灵相通的圣甲,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铠甲表面的金色裂纹疯狂闪烁,像在抗拒什么,又像在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拉扯。 「尔敢!!!」 晏朔勃然大怒,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这圣甲以晏家血脉为引,以星辰国运为基,由他亲手炼化,早已与他血魂相融,怎会失控?! 他疯狂催动体内魔元,试图稳住圣甲。可那股收缩的力量诡异而霸道,将他与圣甲之间的联系寸寸撕裂。 「不……不!!!」 晏朔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胸前铠甲,魔爪在暗红金属上刮出刺耳声响。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圣甲重新化作液体,从他身上一点点剥离…… 最终,重新变回那枚血色宝玉,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 「回来!!!」 晏朔目眦欲裂,顾不得体内因圣甲剥离而骤然感到的虚弱和痛苦,急忙撕裂虚空追了上去。 他必须夺回圣甲,那是星辰万年积累,是他登临圣境的唯一希望。 当他跟随宝玉再次现身时,已落在熔炉区边缘的一片血火废墟中。 而那枚血色宝玉,正静静躺在一只莹白的手掌之中。 那只手的主人,站在燃烧的残骸间,周身赤红雷光缭绕,黑色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低着头,看着掌心的宝玉,侧脸在血火映照下明暗不定。 晏朔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宁恒!!」 着两个字,如同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宁恒抬起头,雷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看向悬浮在半空丶状若地狱恶魔的晏朔,声音平静的异常:「看到我还活着,你似乎很意外。」 晏朔死死盯着他,又看向他手中的血色宝玉,厉声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岂会还不明白? 从宁恒穿着隐星法袍出现在星辰高层视野,到他主动暴露一品金丹丶束手就擒,再到今日圣甲异常…… 一切的一切,恐怕都在眼前这青年的算计之中! 而他晏朔,甚至整个星辰帝国,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若真是如此,眼前的青年到底有何其恐怖的心智和谋略!? 「我做了什么不重要。」 宁恒握紧血色宝玉,五色雷光在指缝间流窜,「重要的是……」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我需要你,给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之人陪葬。」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真是笑话!」 晏朔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癫狂: 「一个道丹修士,妄想杀我?即便圣甲在你手中,你有能力使用吗?!」 他张开双臂,背后魔翼舒展,魔威如潮水般扩散。 虽然圣甲离体让他实力大损,可他依旧是魔尊,碾死一个道丹,易如反掌! 「把圣甲还给我。」晏朔的声音冷下来,「否则,我让你,和你身边所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没有选择立即出手。 圣甲既被宁恒控制,其中必有他留下的后手。 贸然抢夺,恐生变数。 他在等,等宁恒露出破绽,等一个能一击夺回圣甲的时机。 第695章 三方对峙 虚空无声撕裂。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破碎的空间中跨出,落在燃烧的血火废墟边缘。 走在前面的,是玄承。 他身上的白色祭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袍角却自然垂落,不沾半点尘埃。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魔化的晏朔身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看待秽物般的嫌恶,像在看一只从污水里爬出来的臭虫。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晏朔,落在宁恒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宁恒手中的血色宝玉上。 玄承身后的玄无疾,也踏出了虚空。 大玄玄主的衣袍宽大飘逸,背后神环光芒温润,却在这片血火废墟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负手而立,目光同样被那枚宝玉吸引,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贪婪,如寒潭底的暗流,悄然划过。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似乎这个年轻人从被魔族腐化的晏朔手中拿到了星辰的圣甲。 晏朔目光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扯了扯嘴角,魔纹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大玄玄主,大祭司,两位大人物亲自驾临,是想来抢夺我星辰的圣甲么?还真是看得起我。」晏朔毫不留情地冷声嘲讽道。 玄承的目光从宝玉上移开,落在晏朔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讥讽,而是先看向宁恒,语气温和地开口: 「小兄弟,不能给他。」 晏朔眼神顿时一厉。 玄承却已转向他,平静开口:「大玄从不做巧取豪夺之事。」 「古往今来,外界对大玄总有误会,你们总认为大玄对你们心存不轨。」 「其实,大玄也希望你们能造出圣甲,增强整个西溟的实力。」 「但用无辜之人的性命铺成通往圣甲的道路绝对是错的。」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燃烧的废墟和远处死寂的星天城,最后回到晏朔身上: 「更何况,你与魔族合作铸就的,绝非圣甲。」 「而是不折不扣的魔甲。」 玄承的声音陡然肃杀: 「此甲日后必为祸人间。大玄,不会容忍这样的魔物在西溟掀起血雨腥风。」 说完,他再次看向宁恒,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诚恳: 「小兄弟,相信你听过大玄的名号,大玄自古守护西溟,抵御魔族侵扰。今日有我们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那枚血色宝玉上: 「那件魔甲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绝非你所能掌控。若你愿将它交给大玄封印西溟亿万生灵,都将感念你的恩德。」 「你也可以跟随我们回到大玄,进入玄天道院受到最好的培养,那是整个西溟最好的道院,你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玄承的声音温和,态度诚恳,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 「放屁!!」晏朔冷声嘲讽。 然后,他转向宁恒:「宁恒,你我的恩怨,之后再算。」 他抬起手,指向那枚宝玉: 「但你手中之物,是星辰的圣甲,其中蕴含的,是无数星辰子民的性命!寡人绝不会将它交给大玄这些道貌岸然之辈。」 「别以为寡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告诉你,若不是你在隐天之星中动了手脚,导致血灵萃不足,寡人绝不会献祭星天城铸甲!」 「星天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要负全责!!」 废墟陷入短暂寂静。 血月高悬,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焦黑的废墟上,扭曲如鬼魅。 宁恒抬起头。 他没有看晏朔,也没有看大玄的两人,而是望向远处的星天城. 那座原本灯火璀璨丶人声鼎沸的巨城,此刻彻底沉入黑暗。 血雾笼罩着整片城区,像一层厚重的尸布,断绝了所有生机。 「我知道。」宁恒轻声道。 「你知道就好!」晏朔冷笑了一下。 从宁恒说出要他跟星天城人陪葬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宁恒大概率对被他献祭的人心怀愧疚。 他落在宁恒身前,压下魔威,赤红的眼睛直视宁恒,声音放得极低,像在蛊惑: 「将圣甲交给寡人。」 他伸出手,魔爪悬在空中: 「只有寡人才能保证星辰的圣甲不被大玄强夺,守住寡人子民牺牲的成果。」 夜风吹起他额前散乱的头发,露出下面那双燃烧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对那些因你惨死的人心怀愧疚,就和寡人一起建设一个新的星辰。」 「寡人甚至可以与你共享圣甲,让你在星辰,拥有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 玄无疾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 神环在他背后缓缓旋转,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 他看着宁恒,语气平淡:「宁小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西溟对魔族的态度是零容忍。」 「浮天盟就是为了镇压西溟的魔族而成立,即使你将那件魔甲交给了他,他也定然会被大玄和浮天盟镇压。」 「而你也将背上私通魔族的罪名,被处以极刑,另外若你真的对那些被献祭的人心怀愧疚,将魔甲交给晏朔无疑是对那些人的背叛。」 他向前半步,神环光芒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以大玄玄主之名保证,晏朔,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玄无疾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深邃如渊: 「为那些无辜惨死之人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孰轻孰重,如何选择,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虽然不知已成魔尊的晏朔为何会对一个道丹修士如此忌惮,但这背后必有缘故。 他不会蠢到此刻强抢,若能名正言顺从宁恒手中接过圣甲,才是最好的结果。 废墟之上,死寂蔓延。 宁恒抬起眼,目光扫过晏朔眼中的贪婪,扫过玄无疾眼底的算计,扫过玄承脸上的温和伪装。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血色宝玉。 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心头一凛。 他像是没听见任何人的话,只是对着宝玉,轻声开口: 「宝爷,浸透了无辜之人鲜血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两个字,让玄承和玄无疾同时皱眉,他们并未在周围感知到第四个人的气息。 只有晏朔的目光幽深起来,他记得当时圣甲从他身上脱离的时候,他听到的声音似乎也是自称「宝爷」。 看来那个宝爷就是宁恒留在圣甲中的后手,能够越过他操纵圣甲的灵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宝玉内,似乎传来一声叹息。 宝爷的声音,直接在宁恒脑海中响起:「小子你确定?」 「这件甲胄虽非真正的圣甲,但也已有一丝通天威能。以你的天资与背景,加上它要不了多少年,你便可横行东煌。」 「小子,你信宝爷我,毁了它,你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你而死。」 宝爷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即使没有你,炉中血灵萃也必会不足,甚至血祭是必要的过程。」 「你现在应该可以用咫尺天涯吧!只要你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宝爷开口劝阻道。 宁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掌心那枚暗红宝玉。 血光在裂纹深处流淌,像无数枉死者的冤魂在哀泣。 「我吃不下去用人血做的馒头。」宁恒轻声开口。 宝爷轻叹了一口气,它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想用,也可以带回南域,有了它,南域将会拥有真正的底蕴,而不是未竟之塔这样的半成品。」 「而且这件甲胄的成型也有宝爷我的功劳,有通宝阁的一部分,你小子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宝爷再次拒绝道。 宁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他摇了摇头,冷声开口道:「宝爷,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就算我求你了。」 言罢,宁恒便闭上眼睛,心神彻底沉入宝玉之内。 第696章 无声的馈赠 血月依旧高悬,废墟仍在燃烧,可所有声音全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宁恒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和掌下那枚宝玉深处的脉动。 一道青光。 从宝玉最深处,某个被层层血光包裹的核心处,悄然泛起。 那光很淡,初时像晨曦微露,可随着宁恒心神不断下潜,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直至将整枚血色宝玉从内部彻底浸染。 晏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圣甲之间那种血魂相连的紧密联系,正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所切断。 「竖子尔敢!!!」 晏朔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虽然不知道宁恒在做什么,但以他和圣甲的联系告诉他圣甲的本质正在被破坏,要是继续下去,星辰万载的积累都要毁在眼前的竖子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虚握,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凭空浮现,无视空间距离,直直抓向宁恒。 问虚尊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空间在魔爪周围扭曲崩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废墟中残存的砖石与金属瞬间化为齑粉,连燃烧的血火都被压得匍匐在地,黯淡如风中残烛。 大玄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冷,但却并没有选择阻止,他们有信心即使晏朔拿到了圣甲,其最终也会落在大玄的手中。 正好让晏朔试探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古怪。 宁恒身上的琉璃丹光透体而出,但却只支撑了一瞬,便发出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 丹光破碎的刹那,宁恒整个人如遭重击,单膝猛地跪地。 膝盖砸在焦黑的石板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感觉自己的血肉丶骨骼都在这股力量下被碾磨丶变形,整个人随时都可能崩解成血雾。 可他的手,仍死死按在血色宝玉上,其上青光,还在蔓延。 「小子你疯了!!用咫尺天涯跑啊——!!!」宝爷惊怒的吼声在宁恒识海炸开。 但宁恒仿佛听不见。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在宝玉深处。 那里,血光与青光正在激烈交锋。 他能看见宝玉内部层层叠叠的符文阵纹,能触摸最核心处那一卷熟泛着温润青光的手稿。 那是构成这枚血色宝玉丶也是导致它诞生的「因」。 晏朔的魔爪,已至宁恒头顶 关键时刻,一页残破的金纸,从宁恒体内飘出,纸张轻薄如蝉翼,边缘焦黑残缺。 它无声展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宁恒整个人笼罩其中。 魔爪抓在光幕上。 轰——!!!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却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晏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他右手猛然下压!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金色光幕上的裂痕疯狂蔓延,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宁恒跪在光幕中心,七窍开始渗血,可他的手仍死死按着宝玉,掌下的青光,已透过宝玉表面,开始向外逸散。 「死——!!!」 晏朔嘶吼,魔爪再次发力! 砰——!!! 当初陆渊给宁恒的律令金页,在晏朔恐怖的魔威下,轰然炸碎为道道金光,消散在天际。 但接下来来发生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同时一惊,就在金页破碎的同一瞬间,晏朔的魔爪,竟抓空了。 魔爪从他身上穿过,像穿过一片雾气,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仿佛他的的身体仿佛化作了虚幻的影像。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宁恒喉咙里炸开。 以咫尺天堑躲避问虚尊者的攻击,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扔进了磨盘,被无情地碾磨,重组…… 可他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因为极致的痛苦,他的意识反而被逼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宝玉深处那页手稿的轮廓,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 看到这一幕,晏朔心中杀意蔓延,没有犹豫,左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要将这片空间连同宁恒一起,彻底抹去! 但这时,宁恒突然睁开双眼,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看向了晏朔。 「你……早该死了!!」 他按在宝玉上的右手,猛然向外一抽,一道刺目的青光,从宝玉内部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光并不炽烈,却纯净丶温润丶蕴含着浩瀚如海的生机。 青光出现的瞬间,整片废墟上弥漫的血气丶魔气丶死亡气息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夜空被照亮。 不是血月的猩红,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丶仿佛初春草木萌发般的青翠光泽。 而随着青光的脱离,血色宝玉表面的裂纹,开始疯狂蔓延。 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裂纹从宝玉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裂纹中都迸射出失控的血光。 宝玉开始剧烈震颤,内部传出某种濒临崩溃的碎裂声…… 「不……不——!!!」 晏朔的嘶吼凄厉如厉鬼。 他能感觉到,圣甲最核心的结构,正在崩塌。 那种血魂相连的紧密联系,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扯断!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密布。 晏朔全身的魔化特徵,随着宝玉的碎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消散,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不过一息。 那个高高在上魔威滔天的魔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乾瘦如骷髅,气息奄奄的老人。 他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焦黑的废墟里,溅起一片灰烬。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半边身子,就又无力地瘫倒下去,只能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甘地死死盯着那刺目血光。 终于,轰隆——!!!! 血色宝玉轰然炸碎。 无穷无尽的血光从炸裂的宝玉中迸发,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血月笼罩的天幕,直抵虚空深处! 光柱周围,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漆黑扭曲的虚无。 恐怖的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组成宝玉的六件法铠骤然解体,消失在虚空之中。 冲击所过之处,一切湮灭。 熔炉区残存的建筑丶阵法丶尸体瞬间气化。 整座星天城,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而就在血色光柱即将彻底失控丶将星天城夷为平地的时,一声苍老叹息在天地间响起。 随着叹息响起。 一尊巨大的赤金宝鼎虚影,从虚无中缓缓显现。 鼎身古朴厚重,表面刻满繁复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青色光晕。 宝鼎虚影悬停在血色光柱正上方,鼎口朝下,对准了那片毁灭性的血光。 鼎身轻震。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鼎口传出。 那足以毁灭整座星天城的血色光柱丶崩散的法则碎片丶暴走的能量乱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吸力牵引,化作一道洪流,倒灌入鼎中。 赤金宝鼎虚影在吸收所有血光的同时,自身也开始变化,表面那些符文越来越亮,鼎身从虚幻逐渐凝实。 青色的光晕越来越盛,直至将整片夜空都染成温润的青碧色。 然后。 宝鼎轻轻一转。 鼎口朝下,对准了下方满目疮痍的星天城。 青光,如春雨般洒落。 青光所过之处,废墟中残存的火星熄灭,空气中弥漫的血气与怨念无声消融。 那些在血祭中重伤濒死丶仅存一口气的民众,身上狰狞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尊巨大的青色宝鼎。 有人喃喃低语,有人跪地叩拜,有人泪流满面……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宝鼎在洒尽最后一点青光后,鼎身开始变得透明丶虚幻。 那些被吸入鼎中的恐怖能量,经过宝鼎净化,化作最纯净的天地元气,缓缓回归到这片天地之间。 像一场无声的馈赠。 然后宝鼎虚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97章 死里逃生 远处。 虚空无声撕裂。 玄承与玄无疾的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中踏出,落在星天城外一处高地上。 两人衣袍整洁,气息平稳,显然在宝玉炸裂的瞬间便已撕裂虚空遁走。 此刻,他们抬头望着宝鼎消散的夜空,眼底都掠过一丝复杂。 「可惜了。」玄无疾轻声说。 google搜索twkan 「玄主不必感到可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星辰炼制出来,但那恐怕不是真正的圣甲。」玄承开口安慰道。 「我知晓,但数万年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很有研究的价值。」 玄承沉默片刻,点头道: 「确实。」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废墟中细微的哭嚎。 「只是没想到那个叫做宁恒的年轻人竟然会选择摧毁圣甲,并且拥有摧毁的能力,看来他和晏朔之间应该有很多故事。」 「只是圣甲崩解的冲击下,」玄承看向那片彻底化作焦土的熔炉区,「他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不一定。」 玄无疾抬起手,一道极淡的空间涟漪荡开:「离开前,我感知到他身边有剧烈的空间波动。」 他收回手,目光深邃: 「那尊宝鼎既能吸收圣甲崩解之力,救下他应当不难。」 「大祭司可知那尊宝鼎的来历?」玄无疾开口问道。 「只有简单的猜测。」 「但说无妨!」 「其形制有些像东煌通宝阁的通宝鼎,只是东煌的通宝鼎绝不应该出现在西溟才对。」 「不一定,别忘了,现在西溟和东煌的通道还开启着。」玄无疾提醒道。 玄承心中一动,「若真是如此,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那孩子身上可能有能够联系东煌通宝阁的宝物,甚至帮助星辰炼制成功圣甲的也是通宝鼎。」 「嗯!最重要的是他从那枚血色宝玉中取出的东西,让我有些在意,大祭司觉得那件物品的道韵是否有些熟悉?」 「玄主您的意思是……元初金板?」 「只是猜测而已,无论花费何种代价都要找到他,并将他带回大玄,也许他的价值远超我们想像。」 「另外星辰的那几件被元初金板影响的宝物也需要尽快收回。」 「星辰已经对我们失去价值,西溟也该重新洗牌了。」玄无疾冷声道。 …… 星天城外的一处深谷之中。 月光只能勉强渗进来一点,在谷底铺成一层稀薄的银霜。 谷底燃着一堆火,火不大,柴是随手捡的枯枝,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灭在泥土里。 白黯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截漆黑的骨刺,那是冥狱。 此刻冥狱正被他当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柴火,火星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像两簇幽暗的魔火。 他刚和源血融合,身体还在蜕变,骨头缝里都透着痒,又痒又痛,像有无数蚂蚁在啃。 皮肤底下时不时凸起一块,又很快平复下去,那是新生的骨头正在生长。 耳后那片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暗紫色的纹路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但他没管。 他只是盯着火,眼神空荡荡的,像在看火,又像什么都没看。 晨曦睡在他旁边,小姑娘蜷成一团,头枕在他腿上,眼角还挂着泪痕,呼吸却很平稳。 她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哭累了。 若是没有晨曦的帮助,他恐怕早已死在了这里。 白黯伸手,想替她擦掉泪痕,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些新长出来的,细密的暗紫色鳞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手,继续拨弄火焰。 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山谷里的空气,忽然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的那种静,是更深层的空间本身的凝滞。 风停了,虫鸣断了,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白黯抬起头。 他看见一道皎洁的银白色的光,毫无徵兆地在山谷中央亮起。 那光很柔和,如同皎洁的月光,他身边的空间,以他腰间的玉珏为中心像水纹一样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无声扩散。 然后,一道身影,从涟漪中心轻轻落下来,落在火堆旁边。 看到来人的瞬间,白黯的瞳孔骤然缩紧。 「大……人……?」 现在躺在那里的,是一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血肉模糊,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左臂齐肩断开,断口处焦黑一片。 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一层淡淡的丶青蒙蒙的光,像一层薄茧,勉强包裹着他,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 白黯顿时愣了一瞬。 然后,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宁恒身边,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大人!!」 他伸出手,想去碰宁恒,手却在半空抖得厉害。 指尖离那层青光还有三寸,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他怕一碰,那层光就碎了,里面的人就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 白黯摇着头,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泥往下淌。 他从未见过大人如此凄惨虚弱的模样,这样脆弱,像一件摔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掉。 「大人这么厉害……怎么可能……」 他哽咽着,跪在宁恒的身边,看着他那凄惨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力和痛苦。 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任何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帮到现在的大人。 …… 「魔族?」 一个很轻的声音,带着某种虚弱的疲惫,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白黯猛地抬头。 火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者,悬浮在青光之中,身形虚幻得像随时会散开的雾。 老者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没想到,宁恒在西溟最信任的人会是个魔族。」宝爷略显感慨地开口。 没有犹豫,白黯立即跪了下来,泪水根本止不住,对着悬浮在青光中的身影疯狂磕头: 「求您了,救救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698章 魔血之困 宝爷看着眼前的魔气四溢的魔族少年,眼神里的惊异越来越浓。 「如此重情重义,这还是它认识的魔族吗?而且此魔身上那股血脉波动……」 古老丶纯粹丶甚至带着某种连它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这绝不是普通魔族能有的血统,宁恒这小子,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怪物? 更让它想不通的是,宁恒的父母明明死在魔族手里,他怎么会如此信任一个魔族?甚至把他带在身边? 但既然宁恒信任此魔,他也自然也相信宁恒。 而且现在的它也没有精力去深究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东煌往西溟输送力量,即使有手稿作为桥梁,消耗也大得可怕。 刚才护着宁恒从圣甲崩解的冲击里逃出来,又强行催动本体吸收,净化那股毁灭性能量。 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家底,已经彻底掏空了。 它很快就会失去和西溟的联系。 想到这里,宝爷收回目光,看向地上血肉模糊的宁恒,又看了看还在疯狂磕头的白黯,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 它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冷硬:「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白黯猛地停住,抬起头,满脸血泪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你看好宁恒就行,他暂时还死不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宝爷说完,便不再看白黯,而是转向宁恒。 虚幻的手抬起,对着那层包裹宁恒的青色光茧轻轻一点。 嗡,青光骤然亮起! 原本淡薄的青光,瞬间变得浓郁如实质,像一颗巨大的光茧,将宁恒整个包裹进去。 光茧表面,众多磅礴道韵的文字不断流转,散发出浩瀚而温润的生机。 然后,宝爷的身影开始变淡。 它最后看了一眼宁恒,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期待。 这小子真是疯了。 一件伪圣甲,说不要就不要。 只不过若是这小子不是这种人,它也不会如此信任他。 希望这小子,别让它做亏本买卖。 最近通宝阁的处境可不算好啊。 念头落下,宝爷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光,没入宁恒胸口。 在宝爷消散的地方,只留下一件摺叠整齐的黑色法袍。 而在宁恒的胸口,一页泛着温润青光手稿,正缓缓浮现。 手稿悬浮在宁恒身体上方,缓缓展开。 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生机,从手稿中源源不断涌出,洒落在宁恒残破的躯体上。 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重新接续,塌陷的胸膛慢慢鼓起…… 宁恒的气息,开始攀升。 一股玄而又玄的道韵,从他周身弥漫开来,仿佛要朝着更高的层次蜕变。 白黯跪在旁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卷手稿他曾经见过。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当时这份手稿就在大人胸腹间的伤口之中。 青光流转,像在呼吸。 那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很温暖。 现在,那温暖变成了炽烈。 青光洒在他身上,像阳光照进冰窟。 他体内那股刚刚融合的源血,忽然开始疯狂躁动,魔性如同被青光点燃,从骨髓深处涌出来,冲进四肢百骸。 白黯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胸口,耳后那片鳞片,瞬间蔓延开来! 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覆盖额头,最后在眉心交汇,形成一个诡异而古老的符文。 黑发无风自动,发梢燃起幽暗的魔焰。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团燃烧的深不见底的幽暗火焰。 火焰深处,倒映着那团包裹宁恒的青色光茧。 那么近,那么诱人。 吞噬它。 吞噬它,你就能得到一切。 源血的意志在他脑海里咆哮,扎进灵魂,疯狂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那微弱的反抗,在源血的意志之下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只是刹那间,他的反抗便被磨灭,那双燃烧着魔焰的双眼,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 白黯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掌心,幽暗的魔焰腾地燃起,火焰扭曲着,朝着宁恒胸口那团跳动着的青光抓去。 「白黯!!你清醒一点,那是宁恒!!!」 冥狱的声音在白黯脑海中炸响。 虽然它也想让宁恒死,但要是白黯发现宁恒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中,它根本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黯的手,猛地顿住。 魔爪悬在宁恒胸口上方,火焰燎到了那层青色光茧,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低下头,看着光茧里那张熟悉的脸,血污已经被青光洗净,露出底下苍白却平静的眉眼。 他的身体在颤抖。 灵魂像被撕成两半,一面是大人那温柔的音容笑颜和敦敦教诲,另一面是那股暴虐嗜血的原始冲动。 他的头像要裂开。 他松开手,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疯狂撕扯着那些新长出来的鳞片和头发。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可没用。 痛苦反而是那股冲动的养料,魔焰越烧越旺,眼睛里的幽光越来越盛,刚刚恢复的理智瞬间被湮灭……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时,一阵哭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很轻,很细。 白黯浑身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晨曦还在睡。 她皱着小眉头,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眼泪是如此的纯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仿佛能净化世间的一切罪恶。 顺着晨曦的脸颊滑落,滴在铺在地上的枯叶上。 啪嗒。 很轻的一声。 可落在白黯耳朵里,却像惊雷。 他眼里的魔焰,忽然晃了一下,然后,开始褪去。 暗紫色的纹路从脸上消退,鳞片缩回耳后,黑发软下来垂在肩头。 眼中魔焰熄了,露出底下那双属于人类,此刻却满是泪水,茫然又痛苦的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沾满血的手。 双膝跪在宁恒的身前,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嚎啕大哭起来。 火光在他颤抖的脊背上跳动。 旁边,晨曦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第699章 元初金板 当宁恒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醒来,发现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月的黑,而是一种更彻底丶更本质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宁恒睁开眼,又闭上。 没有区别。 他试着动,却发现「动」这个动作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身体,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身体。 感知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布,触不到任何东西,连自己的存在都变得稀薄。 他像一粒尘埃,飘浮在永恒的寂静里。 摇了摇头,宁恒强迫自己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血色宝玉炸裂的瞬间,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席卷一切。 他在最后一刻启动了天涯锚渡,锚点定在白黯所在的山谷…… 可这里,不是山谷。 难道白黯也被人带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他立刻尝试感应外界的锚点,林凡的,云舒的…… 然后,他僵住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感知像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连那些本该跨越世界壁垒都能隐约感知的锚点,此刻也彻底消失。 这不可能。 即使在元沧,在仙器的影响下,锚点感应也只是被削弱,从未彻底断绝。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又是谁有能力将他囚禁在这种地方? 宁恒强迫自己冷静,可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脑袋昏昏沉沉,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刺般的痛楚,那是使用咫尺天堑的后遗症。 以虚化状态硬抗问虚尊者的攻击,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大,咫尺天堑会磨灭使用者的记忆与情感。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一次,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突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手,却发现那好像并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虚幻的存在…… 他就像一团意识,被困在了一个没有边界丶没有参照物的牢笼里。 这让宁恒瞬间意识到他不是肉身被困在这里,而是灵魂。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苦涩,真是刚出狼巢又入虎穴。 他来到西溟只想当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夫,为什么生活总是不放过他! 想回个家就这么难吗? 如果选择不回去的话…… 轰!! 心间,赤红色的心火骤然燃起! 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某种斩断一切杂念的炽热,将那些「如果」烧得乾乾净净。 不! 他一定要回去,父母都在蓝星等着他。 而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从这里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宁恒的目光再次坚定了起来,幕后之人既然有能力将他困在这里,自然也有能力抹杀他的灵魂。 对方没有这么做,说明他还有价值。 他只能等。 等对方主动现身。 只是希望外面不要出什么事情,他有些担忧白黯的状态。 他早就发现了晨曦的眼泪对于压制白黯的魔性有着奇效,所以当时才会冒着暴露本体存在的风险,从碧波园带走晨曦,想要藉助晨曦帮助白黯保持理智。 毕竟当时的他必须去解决晏朔,也必须取回在化身那里的手稿,没有精力再去管当时正在和那滴魔血深度融合的白黯。 但若是白黯彻底被那滴魔血同化,不仅仅他之前的努力会付诸东流,甚至他的肉身都会有危险,他威胁了冥狱这么多次,他不信冥狱会选择放过他。 念头纷杂,像黑暗中飞舞的萤火。 然后,一点光,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确实实亮着。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这一点光,成了唯一的存在。 宁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光点开始变大。 像一颗种子在虚无中发芽,抽出金色的根须,蔓延出金色的枝桠。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针尖到米粒,从米粒到星辰。 最后整个世界,被染成了金色。 那金光并不刺眼,而是温润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智慧。 宁恒站在这片金色的虚无里,怔怔地看着那光芒的源头。 那里,悬浮着一块金板。 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得像天然形成的石块,表面流淌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纹路,但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本源。 元初金板。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跳进宁恒的意识。 元金的源头,也是构成血色宝玉丶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因」之一。 金板静静悬浮着,光芒流转。 宁恒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在看着整个世界的本源。 金板的纹路里,有山川河流的脉络,有星辰运转的轨迹,有生命诞生与消亡的韵律,有法则编织与崩解的痕迹…… 金板轻轻一震,一道涟漪,无声荡开。 涟漪穿过宁恒的灵魂,没有带来任何冲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他看见自己丹田里那颗琉璃金丹,它在旋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那是化身泯灭的创伤。 他看见金丹内部,那团赤红色的心火熊熊燃烧,火焰中包裹着一枚种子,那是他的灵胎,是他修行至今所有领悟的凝聚。 他看见灵胎外围,环绕众多虚影。 有温润如春的青光,生机勃勃,那是他的手稿中生命之道,有双日双月环绕,磅礴道韵弥漫开来,有五行雷光,毁灭与新生交织…… 更有一道金色,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那是元初金板此刻映照在他灵魂中的投影。 众多虚影在心火周围盘旋丶碰撞丶融合…… …… 山谷。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烬在晨风里明明灭灭。 白黯抱着晨曦,坐在离光茧十丈远的一块巨石上。 他一夜没睡,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包裹宁恒的青色光茧,像一尊石像。 晨曦还在睡,小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突然,光茧内部,一点金光亮了起来。 起初很微弱,像萤火。 可它迅速变亮丶变盛,从内部透出,将整个光茧染成璀璨的金色。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厚重与浩瀚。 感受到金光那仿佛蕴含大道本源气息,冥狱灵体微颤,「那是……」 白黯猛地站起来。 金光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然后,便迅速收敛重新没入光茧内部,消失不见。 紧接着,光茧表面,琉璃色的光华开始流转! 那光纯净剔透,如同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的色彩。 光华流转间,一股磅礴而玄妙的道韵从光茧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山谷。 草木开始疯长。 枯枝抽芽,野花绽放,连岩石表面都爬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白黯体内的源血,在这股道韵的刺激下,再次躁动起来,魔性像被点燃的野火,从骨髓深处涌出,冲向他仅存的理智。 耳后的鳞片开始发烫,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没有犹豫,白黯抱起晨曦,晨曦眉心泪痕闪烁,抚平魔血的魔性,才让他勉强抑制着这种躁动。 「小子!宁恒可能要破丹脱胎了!你现在最好立刻带着小丫头离开这里,否则可能会被波及!」 冥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罕见的急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宁恒此人未免有些恐怖了,它记得他刚见到宁恒那家伙才道丹初期,短短三年过去…… 这家伙就要破丹脱胎了,这家伙还是人吗? 「脱胎!?」白黯一怔,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抱着晨曦,最后看了一眼那团琉璃光华流转的光茧,转身跃入山谷深处。 月光从山巅洒下来,照在光茧上。 琉璃光华越来越盛,最终将整个山谷都映成一片朦胧的丶梦幻般的色彩。 宁恒的肉身,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蜕变。 破碎的骨骼重组,撕裂的血肉愈合,乾涸的经脉重新充盈…… 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元气倒灌,在山谷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第700章 脱胎之始 青光之中,宁恒猛然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便感到周身的经脉,窍穴开始有韵律地跳动,那一种玄妙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道海中那颗因化身陨落而黯淡许久的琉璃金丹,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泽。 金丹表面不再是纯粹的琉璃色,而是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胎儿的脉络,又像某种先天道纹,在光芒中缓缓流转。 金丹在震颤,琉璃光芒大放。 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已经孕育到了极致,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壳而出。 宁恒心中一震,他知道这是金丹中的灵胎孕育到了极致,转而发生蜕变的前兆, 可他才刚入道丹后期不久,距离脱胎至少还有几年水磨功夫…… 难道是那道金光?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块金板,以及那道触及道之本源的涟漪。 虽然不明所以,但机缘已至,岂能错过? 宁恒不再犹豫,盘膝坐定,心神沉入道海。 对一品金丹而言,脱胎并非难关,而是水到渠成之事。 金丹中孕育的灵胎,本就是修士自身道基与天地法则交融的产物,一旦成熟,便会自然破丹,化生元神。 他只需持定心神,运转周天,为灵胎的诞生提供温床即可。 于是,他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缓,心跳与经脉跳动的韵律融为一体,缓缓运转周天,任由金丹自然变化。 道海之中,琉璃金丹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 整颗金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动周围元气潮汐般起伏。 似是一瞬,又似万年。 宁恒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仿佛是从金丹内部传来的,生命初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力量开始苏醒。 那力量起初微不可察,像深埋地底的泉眼,只是汩汩渗出几缕清流。 可随着周天运转,清流汇聚成溪,溪流汇成河,江河奔涌,最终化作滔天巨浪,在金丹内部疯狂冲撞。 轰——!!! 宁恒身躯猛地一震! 道海中,那颗琉璃金丹骤然裂开,如同花苞绽放般,从内部层层剥落。 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汇聚成一道紫金混合的清气,自道海之中升腾而起,如龙归渊,直冲识海! 一路上,那些在普通修士脱胎时必然遭遇的心魔阴影丶业障纠缠,在这道清气面前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滞涩,清气畅通无阻地抵达识海。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丶晦暗无光的空间,仿佛天地初生前的蒙昧。 清光无量,照亮了整个识海! 光芒中心,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凝聚丶成形,正是宁恒的元神。 元神身浴琉璃清光,手持一卷青色书稿虚影,面容与宁恒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威严。 右手自然垂放,五指间有五色雷光流转闪烁。 元神背后,双日双月虚影轮转交替,曜芒闪烁,瑞彩流光。身周,赤红心火如游龙般环绕盘旋,灼灼生辉。 而在元神下方,原本无形的灵魂力量开始翻涌丶凝聚,最终化作一座古朴的三阶高台。 高台通体如玉,表面刻满玄奥符文,元神盘坐高台之上,双目微阖,宝相庄严。 如统御一方天地的君主。 脱胎。 这个境界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宁恒意识中。 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从凡到灵,从有限到无限的开始。 元神睁眼。 整个识海,骤然明亮。 而在外界,山谷之中,包裹宁恒的青色光茧猛然炸开。 一声巨响,仿佛天穹被撕裂,宏大的道音响彻整个山谷, 在宁恒元神彻底凝实之时,整个山谷紫金光辉遍撒,半边天空具被照亮,在夜幕之中,如日凌尘,光芒万丈,声势无量。 远处。 白黯抱着晨曦站在山巅,遥望那道通天光柱,瞳孔中倒映着璀璨的紫金光芒。 他怔怔看着,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最终只能感叹不愧是大人。 冥狱也心中不禁也满是震惊,他虽然是冥狱新生的灵体,但同样拥有遥远之前的记忆。 能让它留下记忆的人族天骄,无不是历次大世的绝代人物。 在它的记忆中,上古结束后,纵观人族的几次大世中,宁恒也绝对能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眼前这个人绝对拥有去争夺帝位的潜力。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收敛。 山谷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宁恒盘坐之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琉璃清光。 宁恒缓缓睁开了眼。 神识如潮水般漫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草木的生长丶岩石的缝隙丶溪流的走向丶风中尘埃的轨迹……一切细微之处,尽收眼底。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宁恒抬起手,一道白金雷光在他指尖凝聚,电芒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心意一动,雷光电射而出。 嗤——!!! 雷光如剑,贯穿山谷,接连洞穿两座山峰。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雷光却余势不减,直到消失在夜空尽头,才缓缓消散。 宁恒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着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如同质的蜕变,如果说之前的法力是溪流,现在便是大江大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某种引动天地之威的韵律。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起身卷袖,隐星法袍无声覆盖全身,袍角在夜风中轻扬。 元枢雷遁悄然运转,一步跨出,暗金色雷光一闪而逝,千丈距离,瞬息跨越。 雷光散去,宁恒出现在白黯面前,气息内敛如深潭,却又深邃如星空。 紫金光芒尚未完全收敛,在他周身流转,映得他眉眼如画,气质出尘。 白黯怔怔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低下头,轻轻唤了一声:「大人……」 第701章 回来就好 宁恒看着眼前仍保持着理智的白黯,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没有被那滴血中的魔性所吞噬,我很欣慰。」 白黯却痛苦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怀中安睡的晨曦:「是您和晨曦帮了我,没有您和晨曦,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宁恒摇头:「你和晨曦,本就无法离开彼此。你救了她,她也救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白黯怀里的晨曦。小姑娘睡得很沉,眉心那道泪痕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还记得你在金沙城外,对我的承诺吗?」宁恒问。 白黯重重点头:「记得。我答应大人要将晨曦健康养大成人。」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宁恒缓缓道,「我早已知晓晨曦的身世,她的母亲,是星辰三大家族中的李家人。」 「李家也早就知晓晨曦的存在。」 白黯瞳孔微缩。 「但他们没有养育晨曦的打算。」宁恒的声音很平静,「所以,那个承诺只能由你继续完成了。」 「为什么?」白黯脱口而出。 宁恒看向晨曦眉心那道泪痕,轻声道:「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晨曦的特殊。她身上怀有一种力量,对某些人来说,那种力量只会带来灾祸。」 白黯用力摇头:「晨曦不会给任何人带来灾祸!命运把那种力量给她,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既然他们不愿做晨曦的亲人,那就让我来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晨曦受到伤害。」 宁恒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温暖,「比起那些人,我们不早就是晨曦的亲人了吗?」 白黯一愣。 随即,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嘴角扬起:「嗯。」 夜风吹过山崖,带着草木的清香。 「因为今夜的事,星天城会有大动荡,恐怕不再安全。」 宁恒看向远方那座死寂的巨城,「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白黯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走之前想和青筠道个别……」 「也帮我和青筠还有你青雅姐道个歉吧!当时带走晨曦的时候,我对她们的手段粗暴了一点。」宁恒开口道。 白黯抬起头:「大人不去见青雅姐吗?」 宁恒望向夜空,许久,才轻声说: 「相见不如怀念。我估计不久后就会离开西溟,没必要再给她添烦恼了。」 「大人要走?!」白黯心中一颤。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宁恒收回目光,看向他,「东煌那边,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他看向白黯腰间黑色的玉珏,「还记得我给你的天听珏吗?你可以通过它跟我联系,我有时间也会回西溟看一看。」 「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白黯握住天听珏,握得很紧。 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却最终化作坚定的光: 「大人放心。我一定……完成对您的承诺。」 「带着晨曦,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宁恒脑海中,光球的声音悄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促使白黯体内道果之种(残缺)发芽,奖励修炼天赋提升!】 一股玄妙莫名的力量自虚无中涌出,流入宁恒四肢百骸。 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洗涤了一遍,与天地元气的亲和度再次暴涨,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周围流淌的法则脉络。 他的修炼天赋顺利来到了天阶中品。 宁恒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晨曦将至,而他的路还很长。 …… 星天阙,星和殿。 晨光从殿顶高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晏景站在大殿中央。 他仰着头,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落在尽头那高高在上的丶金光璀璨的皇座上。 皇座空着。 昨夜之前,那里还坐着他的父亲,那个将星辰拖入深渊丶又亲手葬送一切的疯子。 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把椅子,在晨光里沉默地闪烁着冰冷的光。 晏景看了很久,久到晨光偏移,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昨夜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血月丶熔炉丶圣甲……一切的一切,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老头子失败了。 晏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从外面飘来的,而是这座大殿本身的味道。 昨夜他在这里杀了很多人,那些试图逃离星天城的高官,那些不愿效忠的将领丶那些还在为老头子和大哥哭丧的遗老……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大殿。 空旷,死寂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现在的星天阙,与其说是星辰的中心,不如说是一座牢笼。 一座用血腥与恐惧铸成的牢笼,而他亦是这座牢笼囚徒。 不。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是主人。 这座牢笼,以及牢笼外那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现在都属于他。 只不过老头子没给星辰留后路。 晏家万年的积累一夜耗尽,皇室强者死伤殆尽,星天城外,熔炉区化作焦土,五环之外十室九空。 整座城市,人心惶惶。 而那些受尽帝国高官厚禄的人呢?他们选择了逃。 在星辰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收拾细软,拖家带口,想从浮空港离开这座他们认为正在沉没的城池。 所以他封闭了浮空港,血染红了港口,尸体堆成了小山。 他用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此刻还在星天城的所有人,星天城现在还姓晏。 也宣告了他晏景成为了整个星天城新的主人。 尽管他知道他只是冥渊的傀儡而已,但最终的结果是他在老头子的野心中活了下来,未来还将掌控整个帝国。 而大哥的尸首都已经入土了,死人又有什么资格谈改变星辰。 晏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即使最终站在这里的是大哥,星辰就能避免沦为大玄和冥渊玩物的结局吗? 以大哥那软弱的性格根本不可能。 只有他,只有他晏景,才能让星辰在未来的动乱中存活下来。 老头子应该感谢他,大哥也应该感谢他,他将会星辰的救世主。 不过,若是他想要登基,还有一个人需要解决。 瑶华!! 以大哥和柳家的关系,若是瑶华得到了柳家的协助,柳家便可以她名义拒绝向他效忠。 如果柳家反了,星辰将会在他的手中走向分崩离析。 因为星辰最后所剩那位问虚尊者就是柳家之人,并且掌管着帝国近半军队,防备着天武的入侵,而他现在身边连一名可以信任的法相真人都没有。 晏景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冷下来。 他必须要说服大玄或者冥渊的一方,将柳家解决掉,将兵权拿到手。 至于天武那边的威胁,他已经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想到这里,晏景迈开脚步,朝着大殿尽头的皇座走去。 一步,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皇座上,将那把椅子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整座宝座皆有顶级元金雕琢,嵌着如同星辰般的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晏景走到皇座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扶手。 以往,老头子就是坐在这里。 手指敲打着扶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卑微跪在下面的他,像在看一件工具,或者一条狗。 但他再也不需要在这张座位下跪下,因为从今往后这里将会属于他。 他缓缓转身,准备坐下去。 「我说过……」 一道漠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他的元神。 晏景浑身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声音是谁丶从哪里来! 嗤——!!! 璀璨夺目的白金雷光,毫无徵兆地在他背后亮起! 雷光太快,快到他身上的防护光幕甚至来不及激发。 他只感觉胸口一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剧痛才姗姗来迟。 晏景低下头。 胸腹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 边缘还跳跃着细小的雷弧,发出「噼啪」轻响。 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残留的雷光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窟窿,又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皇座。 金光璀璨的龙椅,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在嘲笑他。 晏景扯了扯嘴角想笑出声,却只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的血,手掌扶着皇座,膝盖无力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模糊,皇座的金光在眼前晕开,变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光斑里,他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 小时候大哥牵着他的手在星天阙内散步,高大的父皇坐在皇座上,冷冷看着他,星天城燃烧的血火,还有昨夜大哥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瑶华…… 「呵……」他笑了一声。 然后,他眼中所有情绪都从眼睛里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灰暗。 他向前倒去,血从胸口的窟窿里涌出来,染红了皇座下的雕刻着星辰的台阶。 晨光依旧明亮,宁恒从阴影里走出来。 隐天之星覆盖全身,星光符纹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将他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他走到皇座前,低头看着晏景的尸体,眼神冰冷,「我说过,你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回到星天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清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晏衡死了,死在晏景手里,所以他来了这里。 在晏景还没完全掌控星天阙的情况下,靠着隐天之星的隐匿能力,整座皇宫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他本来以为晏景身边会有法相真人护卫,事情会棘手一些,现在的他,还没能力真正发挥隐天之星的威能,与法相正面抗衡。 但他没想到,晏景会一个人来这里。 宁恒最后看了一眼晏景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把染血的皇座。 隐天之星上的星光符纹再次亮起,他的身影如同隐入黑夜的星辰,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悄然淡去,消失不见。 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侍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赶来。 可他们推开殿门的瞬间,只看见空荡荡的大殿,以及皇座前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 星辰道院,善水园。 阳光透过轩亭的雕花窗格洒进来,园子里的菊花盛放,橘黄的花瓣随风飘落几片,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风卷起,掉进池塘里,漾开一圈涟漪。 林郁青倚坐在轩亭的栏杆边。 她没有看花,也没有看水,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对面那已经凉透的茶盏。 以往这个时候,宁恒都会坐在这里。 有时会带来些道院里的趣闻,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她喝茶。 可现在,座位空着,茶也已凉。 林郁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不再期待宁恒能来陪她喝茶了。 她只求他平安。 可事实是,从昨夜到现在,她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宁恒的消息。 星天城乱成一团,熔炉区炸了,血月悬空,死人堆成山,活人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道未来该走向何方。 她心中则满是不安和愧疚,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月雨容说,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相信,相信宁恒能活下来,相信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人,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她自然也信那个男人,可相信,并不能消解等待的煎熬。 她总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去帮月雨容,而是直接去找宁恒,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她和他在一起,是不是至少能替他分担一些危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若不是在昨夜那尊净化了整个星天城的青色宝鼎中感受到了宁恒手稿的气息,她现在都已经去星天阙营救宁恒。 她宁愿和宁恒一起去面对危险,也不愿意在这里苦苦等待。 昨夜她从柳家口中,得知晏景掌控了星辰的大权,整个太子府都被他屠了一遍,只剩下了安然一人逃了出来。 柳依依邀请她一起回天枢州,回柳家避一避。 但被她拒绝了,她不能走。 宁恒还在这里,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需要帮助,她必须在这里等他。 就在这时—— 「谷主这是在想我吗?」 一道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响起。 林郁青浑身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头,轩亭入口处,一道身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眼睛微微弯着,像藏了星辰。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林郁青怔怔地看着来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因为等待生出的幻梦。 她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呼吸,眼前的人就会像晨雾一样散去。 直到宁恒迈开脚步,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脚步声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直到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木和阳光气息,直到她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怔然的脸。 她才敢相信这不是梦,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真的回来了。 看着那张满是笑意的面庞,她心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挤出来两个字: 「……混蛋!」 声音很轻,却有些咬牙切齿。 宁恒一愣,有些茫然,他记得他没得罪林郁青啊? 林郁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 阳光照在林郁青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有责怪,有担忧,有后怕,还有某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宁恒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她靠得实在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若雪的肌肤,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的幽香。 那张脸庞在阳光下闪着玉质般的光泽,完美得不真实。 宁恒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抱歉。」他轻声说。 话音未落,一个温软的身体,轻轻抱住了他。 宁恒浑身一僵。 林郁青将脸埋在他颈侧,轻轻摇了摇头。 柔顺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拂过他的脖颈和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麻痒。 她身上那股幽香更加清晰地传来,钻进鼻腔,渗进心田,让他有一瞬间的心神失守。 然后,他听见林郁青在他耳边用前所未有的轻柔声音,呢喃道:「不要道歉。」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廓:「只要你回来就好。」 第702章 异乡故人来 当东煌众人乘坐传送法阵来到星天城浮空港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城池。 百丈高的星融炉只剩下扭曲的残骸,暗金色的地火仍在裂缝间喷涌,将那片区域化作灼热的生命禁区。 黑烟滚滚,在天际聚成厚重的阴云,遮蔽了本就不甚明亮的晨光。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在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想像的灾难。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可奇怪的是…… 在这片死寂之中,却又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孕育。 如同深埋在地底的种子,在焦土之下沉默地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那力量很微弱,却异常坚韧,像黑暗中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这股新生的力量让众人有些疑惑,按理说遭受此等劫难的地方,不应该有如此生机潜藏才对。 玄霆站在人群最前方,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星天城。 他前些年曾来过一次。 那时的星天城,是星辰帝国当之无愧的心脏。 元金管道如血管般遍布地下,冶炼工坊昼夜不息,商业繁荣到让人目眩。 浮空港永远停满来自各州的星舟,街道上人流如织,各地修士商人混杂一处,喧嚣声鼎沸。 若论繁华,整个西溟,无城可出其右。 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竟会变成这样? 由于星天城内环被星卫军封锁,他们在大玄使馆的协助下,才获得了进入许可。 在外环时,街道皆空旷无人,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幸存者,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可等他们踏入大玄使馆所在的内环区域,景象却陡然一变。 这里仿佛和外环是两个世界。 街道整洁,建筑完好,琉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店铺虽然大多关闭,但从橱窗里陈列的华美商品仍能窥见往日的奢华。 行人匆匆,衣着光鲜,脸上虽带着惊惶,但似乎并未受到大的影响。 只是,表面的平静容易伪装,人心的波动却难以掩藏。 玄霆能感觉到那些擦肩而过的权贵们,眼神闪烁,步履急促,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惧。 昨夜的血祭,老皇主的陨落,权力的血腥更迭……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毕竟那位新掌权的东辰王,已经用不少前朝显贵的头颅,证明了他的手段。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覆盖全城的血祭,那星融炉的异变,除了皇室,没人能做到。 「看来,星天城的事情昨夜就已经结束了。」 进入使馆大厅后,玄霆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位女子: 「不知两位准备如何寻找遗失西溟之物?」 那位身着星袍丶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的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化作一缕星光,消失在原地。 玄霆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知道对方为何如此,若非大玄内部有人故意拖延传送法阵的修复,他们本可以更早抵达星天城。 幻玲珑的目光在星袍女子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她现在没心思去计较这些。 因为就在踏入星天城的瞬间,她体内的宿契洗髓果,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那悸动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像一根无形的线,遥遥指向城中某个方向。 毫无疑问宁恒就在这里。 不仅如此,南域晨钟的气息似乎也在这座城里。 当初盟主将南域晨钟的控制权交给了宁恒那位长辈,看来他们此刻应该在一起。 这让幻玲珑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星天城在定然遭受了一场大难,宁恒若是被牵扯到其中可能会有危险,但若是有着南域晨钟的庇护,至少会安全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期待,转向玄霆,微微颔首: 「玄道友,我已发现南域晨钟的踪迹,还请恕我先行告辞。」 玄霆温和一笑:「幻姑娘的事要紧,不必在意我。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 幻玲珑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使馆。 大厅里,只剩玄霆,以及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虚无界。 玄霆转头看向这位来自太虚圣地的绝世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知无界兄为何要来星天城?我或许能帮上忙,大玄在西溟,还算有几分薄面。」 「我来找一个人。」 「找人?」玄霆有些疑惑,「无界兄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西溟才对,难道是某位前辈? 「并非。」 「噢!?」玄霆有些意外。 「那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无界兄亲自来找了?」玄霆笑道。 「他是东煌人。」 玄霆顿时一愣,下意识反驳道:「这如何可能!?」 「上次西溟开启通往东煌的通道时百年前,也并没有东煌使者留在西溟。」 他看向眼前的虚无界,但由于对方体质的缘故,看不清虚无界此时的神情。 虚无界没有解释,只淡淡道:「这也是我要来这里找他的理由。」 …… 使馆外。 幻玲珑踏出大门,循着宿契洗髓果的指引,朝城中某个方向走去。 在大玄上京城等待法阵修复的日子里,她并未虚度光阴,而是通过书籍对西溟有了不少了解。 不得不承认,由于元金的大规模应用,西溟在元金造物上走出了一条与东煌迥异丶却同样精彩的道路。 这一点在大玄并不明显,大玄受东煌影响太深,且在元金的使用上颇为克制,导致她在上京城时,并未产生她此刻正身处异域的特别感触。 可星天城不同。 这是一座彻底由元金铸成的城池。 街道铺着光滑如镜的金属砖石,建筑外墙覆盖着琉璃般的涂层,路灯是悬浮的元金晶石…… 一路走来,那些琳琅满目的元金造物让她大开眼界。 自动清扫街道的傀儡丶悬浮在半空展示商品的光幕丶能够模拟四季景色的庭院屏障…… 每一样都精巧绝伦,却又透着与东煌截然不同的美学和特色。 即使她隐去了身形与容貌,混在人群中,却依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周遭环境的格格不入,那是一种微妙的,文化上的疏离。 这是一个陌生的大陆。 一个真实丶鲜活丶与她过去二十多年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幻玲珑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来到了一处很是高端的商业区域。 琉璃幕墙将天光折射成绚烂的虹彩,街道纤尘不染,店铺造型极尽精巧,连门口迎客的侍者,都有着不俗的修为。 虽然星天城刚经历大难,但仍有少数背景深厚的店铺照常营业。 橱窗里陈列的商品华美夺目,镶嵌着星辰碎钻的长裙,用金丝编织的披肩……每一样都散发着昂贵而独特的气息。 「真是一个奇怪却又很有趣的地方。」 「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的宁恒,会不会发生某些有趣的变化,我是不是也要入乡随俗一些。」 幻玲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只要一想到宁恒就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她就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喜悦与思念。 三年的分别,终于要在今天画上句号。 但既然是重逢…… 是不是该准备一点惊喜? 停下脚步,目光落向街角一间店铺。 那是一间售卖服饰的店面,橱窗里展示的服饰风格迥异于东煌,剪裁更大胆,色彩更明艳…… 幻玲珑犹豫了一瞬,随后便抬步走了过去。 第703章 暗流涌动 天武使馆。 窗扉紧闭,帘幕低垂,将外界的光线隔绝殆尽。 月雨容躺在宽大床榻之上,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如纸。 星袍女子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兜帽下的如同寒冰的眼睛冷得可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作为宗门从小给她培养的「照影」之一,月雨容是无疑是她照影中最出色的一个。 她的星觉纯净而敏锐,对星辰轨迹的感知几乎能与她比肩,过去这些年,更是为她提供了很多帮助。 可现在…… 星袍女子伸出手,一缕星光从她指尖渗出,没入月雨容额头。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神更冷了几分。 月雨容的星觉几乎消失了,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风中明灭不定。 对一个观星师来说,星觉就是眼睛。 没有星觉,意味着再也无法感知星辰轨迹,再也无法推演命数天机,等同于废人。 也意味着,她过去在月雨容身上投入的所有资源心血丶甚至共享的部分命轨……全部付诸东流。 一个失去星觉的照影,对她没有任何价值。 至于月雨容的星觉为何会如此,她心中已有猜测。 她当初在两界山感受到浑天星仪的波动,与昨夜星天城残留的气息并不相同。 月雨容应该是强行燃烧星觉为代价,藉助浑天星仪做了某件事,具体是什么,她迟早会查清楚。 不过,在来西溟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月雨容陨落的准备。 照影本就是消耗品,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 现在这个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省去了她寻找浑天星仪的麻烦。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星光从她指尖手中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符文成型后,缓缓下沉,没入月雨容道海位置。 微弱的震颤过后。 一面古朴的的星盘,从月雨容道海中缓缓浮现。 星盘只有巴掌大小,由数层嵌套的圆环构成,圆环上刻满星辰符文,只是此刻那些符文已然黯淡无光。 星袍女子伸手,星盘落入她掌心。 虽然不知道星辰帝国用什么方法强行催动了浑天星仪,但无疑给浑天星仪造成了损伤,回去后不知要用多少天材地宝温养,她也要受到苛责。 想到当初青秀山浑天星仪失落的场景,她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这些年浑天星宫屡屡受挫,似乎都是因为一个人,宁恒!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手中的浑天星仪无声旋转起来,嵌套的圆环开始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轮转,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波动。 片刻后,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昏迷不醒的月雨容身上。 然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既然小容你今后已经对我没有价值,那就替我发挥你最后的用处吧。」 她掌心星光大盛! 浑天星仪骤然加速旋转,圆环之间迸射出刺目的银光。 光芒如丝如缕,从星盘中涌出,缠绕上月雨容的身体,钻入她的七窍,渗进她的经脉,最后,没入她近乎枯竭的星觉深处。 月雨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眉头紧皱,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呻吟。 星光持续灌注。 直到她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星觉被彻底转化为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星袍女子才收回手。 浑天星仪停止旋转,光芒收敛,重新变得古朴黯淡。 她将星盘收入袖中,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月雨容,身形化作一缕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室内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月雨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往日那种灵动。 她的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银芒悄然流转,一闪而逝。 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紧闭的窗扉。 像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 星辰道院,善水院。 轩亭里,茶已经重新沏过,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化作淡淡的雾气。 宁恒坐在林郁青的对面,缓缓讲述着昨夜发生的事,当然是删减过的版本,有些真相,他不能告诉林郁青,就像当初在南域,有些事他也只能选择隐瞒。 这不是不信任。 只是不想将她卷进更深的漩涡。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郁青听完,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星辰皇主想用你的一品金丹,炼制一件能让人获得圣人之力的甲胄。 「而通宝阁的通宝鼎救了你,昨夜出现在星天城上空的,就是通宝鼎!?」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宁恒在昨夜竟然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简直在颠覆她的认知。 一个道丹修士,在三位问虚尊者的争锋之中,拿到了拥有圣人之力的圣甲的控制权。 可他最后却选择毁了圣甲,诛杀了当时已经成为魔尊的星辰皇主,并用手稿和通宝鼎的力量净化了整个星天城。 甚至最后自己还全身而退,顺便突破了境界成为了脱胎修士。 事情太过离谱和荒谬,像说书人编造的传奇故事,而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可偏偏说这些话的人是宁恒。 但联想到宁恒当初在南域的所作所为,昨夜的事情似乎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似乎又不是那么难以做到。 林郁青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晰,轮廓温和。 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比她记忆中更深沉,像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淬炼出的平静。 但她内心也知道,虽然宁恒说的很轻松写意,但当时的情况可能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人。 可她又无比确信,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依然是那个宁恒。 「差不多就是这样。」宁恒点了点头。 虽然隐天之星中是他的身外化身,但因为胸腹间的伤口,他不得不将手稿放在化身身上,没有手稿他的本体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 好在那道金光在帮他修复伤势的时候,顺便也把那道伤口上的诡异力量给清除了。 「通宝鼎为什么出现在西溟?」林郁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宁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宝爷告诉我,是因为有人给它传讯,我在西溟有危险,它才会趁机动用手稿的力量通过两界通道联系到我。」 听闻此言,林郁青不禁一愣。 随即,她想起昨夜月雨容苍白却坚定的脸,想起观星塔顶那道贯穿天地的星光,想起月雨容最后倒下时的身影。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月姑娘。」 宁恒立即抬眼看向她,放下了茶杯。 林郁青将昨夜去找月雨,和月雨容所做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宁恒听完有些恍然。 原来是月雨容,如果是月雨容藉助浑天星仪的话,确实能够做到这件事。 想通其中关节后,他心中不免有些复杂,月雨容一个体藏修士想要在那种局面下帮到他,恐怕花费了不菲的代价。 这姑娘杀了他一次,又救了他一次。 她当初选择杀他大概率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但救他却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选择。 「月姑娘现在的情况如何?」宁恒开口问道。 林郁青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恐怕不太好。浑天星仪消失后,她便昏死在观星塔顶,身体和灵魂都消耗严重。最后被那位天武公主带回了使馆疗伤。」 「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说到这里,林郁青看向了宁恒的眼睛,试探着开口:「宁恒,月姑娘的作为让我觉得当初在青秀山背刺你的也许真的不是月姑娘。」 「若是她真的想杀你,定然不会理会我的请求,让你自生自灭就好,更不用说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帮你传递信息。」 宁恒目光则幽深起来:「冤有头债有主,我也相信青秀山的事情不是月姑娘真心所为,她只是被人利用了。」 他看向林郁青,眼神认真:「郁青,你可以带我去天武使馆看看她吗?」 「如果传讯给宝爷的人真是她,那她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704章 我也想回去了 听到宁恒要去看望月雨容,林郁青目光柔和起来。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指尖触到宁恒掌心,像两片薄雪落进温热的掌心,很快又融化。 她抬起头,看着宁恒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某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宁恒,」她轻声说,「答应我,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吗?」 「你一次可能成功,两次可以侥幸,但谁能保证第三次还能全身而退?」 「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我不愿意再体会那种眼睁睁看着你身处险境,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 「那样对我来说是地狱。」 宁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林郁青的担忧,也不是不懂那种无力感,可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就能不做的。 「其实……」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也不想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天天来这里,陪你喝茶聊天。」 「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林郁青抬眼看他。 宁恒避开她的视线,望向轩亭外那片在阳光下粼粼闪光的池塘: 「我被带走后,就被扔进了星融炉。至于后面的事……」 宁恒顿了顿,沉默了下来, 他当时确实可以跑。 带着那件伪圣甲,用咫尺天涯离开,躲进某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慢慢消化那份通天机缘。 可他没选那条路。 或许是因为对星天城那些枉死者的愧疚,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 也许宝爷说得对,没有他,晏朔照样会血祭全城,圣甲照样会炼成。 可「也许」这个词本身,就是最无力的藉口。 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只能尽力去做该做的事。 不过他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也无力改变,过分纠结反而徒增烦恼。 想到这里,他挠了挠头,语气轻松起来: 「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成功活下来了吗?还得了场大机缘,现在又不用叫你前辈了……」 「贫嘴。」 林郁青轻轻打断他,眼底却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才不希望你叫我前辈呢……那样会显得我比你老很多。」 「怎么会?」宁恒失笑,「郁青你其实没比我大多少。而且我早就没把你当长辈看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不疼,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在西溟陪了宁恒两年。 两年里,她看着他种田丶修行丶应付道院的琐事,也看着他卷入险境又爬出来。 即使在她双修功法的影响下,宁恒对她永远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像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友人,像对待一位可以信赖的同伴,但唯独不像对待一个女人。 如果她不主动,如果她不开口,是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他主动向前迈那一步? 林郁青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宁恒。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那张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却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宁恒,」她轻声说,「你真的觉得,我只想做你的朋友吗?」 宁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移开视线,喉咙动了动,声音弱下去: 「谷主……能不能不聊这个话题?」 林郁青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收回手,端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 「可以。」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宁恒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林郁青,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林郁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可他还没松口气,就听见林郁青淡淡开口: 「你这么快破丹脱胎,我想应该也有我的功劳在。」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你是不是也该跟我继续之前的双修,用以回报我之前对你的帮助?」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我不想听到拒绝的话。」 宁恒心中顿时一颤。 他张了张嘴,可对上林郁青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默默闭上了。 犹豫片刻,他最终点了点头。 这是他之前就答应过的事,无论在东煌,还是在西溟,林郁青帮过他太多。 只是双修这种事,真的能用还人情来算吗? 宁恒心里乱糟糟的,还没理清头绪,轩亭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教授。道院外有位女子求见,说是您的故人,前来取回一件南域的宝物。不知您是否要见?」 那道声音异常恭敬,是善水园的执事。 听闻此言,林郁青心中顿时一震,「南域的宝物?故人?」 结合宁恒所说两界通道打开的事实,她立即意识到这是盟主派遣到西溟的人已经到了星辰。 只是这么快的速度让她有些意想不到,毕竟昨夜通道打开,今日中午南域的人便找到了她。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意味着她和宁恒都可以回到东煌了。 而听到来人是位女子的宁恒,却不知为何心中一紧,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涌向心头。 「多谢孟执事告知,麻烦你将她带到善水园,我会在这里等她。」林郁青开口应道。 「举手之劳而已。」那人行礼后,便离开了临水小筑。 林郁青转头看向宁恒,脸上是清浅的笑意:「宁恒,看来我们可以回东煌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笑意映得格外明亮,如同冰湖下温润的春水。 可宁恒略显凝重的表情,却让她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 林郁青心中一沉。 她只顾着高兴,却忘了宁恒在西溟,还有没做完的事。 「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去,」她轻声说,「我会在这里陪你,等到最后。」 宁恒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对林郁青笑了笑:「我其实也想回去。毕竟东煌那里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林郁青看着他:「可你不是说,你在西溟还有事要做吗?」 「西溟这里有辛野就够了。」宁恒望向窗外,声音很轻,「我在东煌同样可以进行研究。而且我也不能确定,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手稿的力量在昨夜消耗太多,恐怕不足以支撑他再次跨越两界。若是他非要留在西溟,不知道还要等待多少时间。 而且他有预感,西溟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昨夜的事情过后,若不趁着这次机会,藉助东煌的大势离开西溟,大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东煌,至少还有庄觅海做靠山,在西溟可没有人能护住他。 「嗯,」林郁青轻轻点头,眼底重新漾开笑意,「你自己有决断就好。我都听你的。」 她顿了顿,望向东方,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离开东煌这几年,不知道青云和云水谷变成什么样子了?青蔷那丫头,会不会还在因为当初的事愧疚……」 第705章 会不会有些轻浮 幻玲珑跟在孟执事身后,走在星辰道院的小径上。 阳光透过道旁古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穿着各色院服的年轻男女三两成群,或捧着书卷匆匆走过,或坐在亭中低声交谈,脸上洋溢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与光彩。 这一切,都与星天城外环那片死寂的废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幻玲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外环几乎成了死城,血月丶血雨……昨夜那场灾难的余波,至今仍在整座城市回荡。 可在这里,在星辰道院的庇护下,这些学子仿佛什么都不知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生活节奏,上课丶修行憧憬着未来。 孟执事在一旁轻声介绍着道院的布局与历史,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幻玲珑安静听着,心中却渐渐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星辰道院和南域的百川道府,很不一样。 百川道府规矩分明,等级森严。 弟子从入门起便被分为三六九等,资源丶功法丶师长指点,一切都与天赋丶背景丶实力挂钩。 没有修炼天赋的人,连踏入道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里不同。 孟执事说,星辰道院有教无类,无论有无修炼天赋,只要通过考核,便能入院求学。 元金工坊的匠人丶商行的帐房丶甚至只想研究星象历法的学者,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道院不强制弟子修行,反而鼓励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深耕。 开放,包容,百花齐放,这在东煌绝对是是不可想像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西溟前的认知。 那时她总觉得,西溟是人族偏远之地,道法落后,文明蒙昧,与东煌不可同日而语。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元金带给西溟影响,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刻。 西溟在道法上或许不及东煌精深,但在元金的应用上,却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条道路让没有修炼天赋的凡人也能参与「道」的探索,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修士垄断,让文明以另一种形式蓬勃生长。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幻玲珑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在她的了解中,星天城最精华的区域并非内环的权贵府邸,也不是道院这样的学术圣地,而是那个已经被献祭的市厘区。 那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星辰帝国最先进的元金造物都会在那里展示丶售卖。 据说入夜后,整片街区灯火通明,元金晶石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来自西溟各地的商人,旅人汇聚于此。 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西溟最繁华热闹之地。 可惜,她没机会见到了。 如果能在完好的星天城里,和宁恒一起逛逛那些充满惊喜的店铺,听他讲述这些年在这里的见闻,定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到这里,幻玲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她身上那股属于东煌修士的清冷疏离感淡去了几分,变得有了一点西溟的气质起来。 「孟执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敢问星辰道院中,可有一位名叫宁恒的人?」 来之前她问过道院门卫,对方只知林郁青,不知宁恒。但她有种直觉,林郁青和宁恒,应该是在一起的。 孟执事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幻姑娘说的,可是宁助教?」 宁助教? 幻玲珑心中一动,立即追问:「他现在何处?我能去见他吗?」 「这个……」孟执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整个星辰道院谁不知道,宁恒和那位即将登基的东辰王有仇。 前些日子东辰王派人公然从道院抓走宁恒,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东辰王掌权,他一个小小的执事,哪敢多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孟执事斟酌着措辞,「幻姑娘还是去问林教授为好。宁助教和林教授关系密切,想来林教授应该知晓他的行踪。」 「关系密切?」幻玲珑微蹙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也是,宁恒是林郁青看着长大的孩子,关系密切再正常不过。 在南域时她便知晓是林郁青将他抚养成人,教他修行,护他周全。 那林郁青对宁恒而言,岂不是相当于半个母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幻玲珑忽然怔住了。 她这次来见林郁青,取回南域晨钟是其一,其二便是想通过林郁青找到宁恒。 可如果林郁青真是宁恒的半个「母亲」,那她这样贸然前来,岂不是儿媳去见婆婆? 幻玲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溟服饰。 可现在,她忽然有些后悔。 这样的打扮会不会太轻浮了?林郁青是东煌修士,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庄重?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地点去换了,而且林郁青在星辰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能接受星辰的服饰吧! 幻玲珑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 「幻姑娘?」孟执事见她走神,出声提醒。 「我没事,」幻玲珑回过神,露出得体的微笑,「只是想起些旧事。」 她顿了顿,开口问道:「孟执事,能跟我讲讲宁恒在道院中的事迹吗?」 孟执事感受幻玲珑话语中对宁恒的关切,面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想起不久前道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林教授在善水园因为宁恒,和一位天武来的女子大打出手。 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道院,说什么的都有。 现在又来了位容貌气质皆不凡的东煌女子,一来就问宁恒,语气还这般关切…… 难道眼前的女子又是一个宁恒的红颜知己!? 孟执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羡慕宁恒的桃花运,还是佩服他招惹是非的本事。 不过明显林教授应该是认识此女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将她带到善水园,想来应该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事情。 但不管怎样,现在这情况,他还是少说为妙。 「抱歉,」孟执事露出歉意的笑,「我只是负责善水园杂务的执事,对道院内部的事并不了解。幻姑娘若真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林教授为好。」 幻玲珑眸光微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孟执事在回避这个话题。 为什么?难道宁恒出什么事了?幻玲珑心中瞬间涌起了对宁恒的无限担忧。 一路上,她听到很多关于昨夜发生事情的消息。 星盘破碎,血月当空,血雨倾盆,星融炉炸裂,还有那尊净化了一切的青色宝鼎…… 众说纷纭,却都缺少细节,整件事像蒙在一层血雾里,看不真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星辰皇室用浑天星仪遮蔽天机,献祭了外环民众,想瞒着大玄做一件大事。 而从结果看,他们失败了。 如果宁恒被卷进了这件事里,即使有南域晨钟庇护,恐怕也凶多吉少。 可林郁青还安然无恙地待在道院,甚至有空接待她。以林郁青对宁恒的重视,若宁恒真出了事,她绝不会如此平静。 而且,宿契洗髓果的感应依旧清晰,就在这里不远处,看来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去问林郁青了。 「宁郎,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她内心祈祷道。 第706章 此心光明 善水园,林郁青坐在轩亭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宁恒。 他正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小心地瞟向院门方向。 「宁恒,」林郁青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你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宁恒转过头看她,笑了笑:「没什么……」 「南域的使者我来招待就好,」林郁青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可以先去办你的事。只是别忘了之后要和我一起去见月姑娘。」 「也好!」宁恒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可能因为突破脱胎后灵觉提升,也可能因为宿契洗髓果的影响,冥冥中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来的南域使者,大概率是幻玲珑。 他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恐怕要遭殃。 所以还是先去看一看到底是谁为好,若是幻玲珑…… 「额……」 他明明和幻玲珑丶和林郁青都没有特殊的关系,至少没有明面上的丶超出朋友界限的关系。 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等幻玲珑进来,然后像对待久别重逢的友人一样。 对。 就是这样。 宁恒的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自己吓自己。」 只要此心光明,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林郁青的声音忽然响起,「晏朔现在掌控了整个星天城。你破坏了星辰皇室的计划,再加上他本就与你有仇,最近最好不要轻易暴露行踪。」 「嗯,我明白。」宁恒点头。 虽然晏朔已经被他杀了,但他得罪的是整个星辰皇室,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不是不想留在这里等幻玲珑,他只是突然想起,还要去找辛野交代些事情。 晏景死了,作为晏景派系的辛野,恐怕会受到牵连,在离开西溟前,他得交代这位朋友一些事情。 说服自己后,他站起身,准备朝院门走去。 「宁恒。」 林郁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宁恒的动作顿时一僵,随即赔笑道:「怎么可能!」 「那你要去做什么事情?」 「我去找辛野。如果我们决定离开西溟,有些事情得交代给他。」宁恒解释。 林郁青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开口:「和见南域的使者相比,那似乎并不是很紧急的事情,从知晓南域的人要来这里后,你整个人似乎就很不对劲。」 宁恒心头一沉,随即泛起一阵苦涩。 林郁青在这种事上的敏锐,远超他的想像。 「有吗?」宁恒尽量让笑容保持自然。 「不过郁青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也留在这里等她来吧!」宁恒重新坐回了原位。 林郁青看着他,眼神复杂。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我并没有干涉你私事的意思。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你又像昨天一样,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那样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不愿再自己独自一人呆在这里枯等着你平安的消息。」 宁恒怔住了。 他看着林郁青,那张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却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阳光照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雪,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某种让他心头发涩的东西。 愧疚像潮水,无声漫上来。 「郁青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我无法向你保证今后不去冒险,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宁恒的声音弱了下来。 林郁青摇了摇头,「我知晓你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也并没有将你束缚在身边的打算。」 「我只是希望你遇到事情不要总想着自己解决,不仅仅是我,你身边的很多人都可以帮到你。」 宁恒顿时一愣,这话他曾经听过,但却已经记不清是他说谁听,还是谁说给他听…… 他对着林郁青露出了笑容:「放心,我不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无论是云舒林凡,还是白黯,未来他们都能给我很多帮助。」 林郁青看着他脸上的笑,眼底的担忧终于淡去几分。 「我相信你的眼光。」她轻声说,也露出一丝笑意。 气氛似乎缓和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柔美的声音在临水小筑外悄然响起:「晚辈幻玲珑,特来前来拜见林前辈。」 「玲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宁恒心中顿时一颤,过往有关幻玲珑的音容笑貌,和她亲密相处的一幕幕,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几年过去玲珑会发生什么变化吗?见到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宁恒发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弥漫上来。 让他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和他的命运早已牵扯不清的女子。 「幻玲珑!?」 似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林郁青微蹙眉头,随即开口道:」「没想到竟然是幻家的大小姐,你父母的死虽然和幻家没有直接关系,但也脱不了干系。」 「你若是不想见到她,我会帮你解释。」 宁恒摇了摇头,「我和玲珑的关系并非敌对,无论在百川荒墟,还是元沧剑城,她都帮了我很多。我们算是很好的朋友。」 林郁青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朋友!?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提及过她。」 「糟了……」宁恒心中一紧。 「林前辈,您不在吗?」幻玲珑的声音在外面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进来!!」 林郁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随即目光如同冰封般看向宁恒,周身空气更是被如同冻结, 感受到周围令人窒息的冰寒,宁恒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小心地开口道:「玲珑她可能找不到这里,我去带她过来见你。」 「你喜欢她吗?」林郁青冷声问道。 「怎么可能!」宁恒立即反驳,「我和玲珑真的只是朋友关系,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郁青你不要多想。」 言罢,便小心翼翼退出轩亭,带着几分心虚快步朝着临水小筑的院门走去。 林郁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内心如同寒霜侵袭,冷的可怕。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温热的茶汤上蒙上一层冰霜。 「朋友……」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却带着某种刺骨的寒意。 「和她一样的朋友吗?」 从一开始的不安,再到刚才那种掩饰不住的,近乎迫不及待的急切…… 她太了解宁恒了,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了解他每一种习惯性的小动作,了解他面对不同人时,眼神里那些不易察觉的差别。 而刚才,宁恒提到幻玲珑时的反应,绝不是对普通朋友该有的。 那是一种更深的,掺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反应。 林郁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幻玲珑比她年轻,是宁恒的同龄人,背景显赫,天赋卓绝,甚至在容貌上,幻玲珑也不输给她…… 而她却要始终背着宁恒长辈的枷锁。 和宁恒单独相处的两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让宁恒为她倾心。 那现在,宁恒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年轻,优秀丶与他志趣相投的女孩…… 她还能靠什么,把宁恒的心抓到自己这里? 林郁青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直冷到心里。 眼前竹影摇曳,阳光灿烂,可她只觉得寒意刺骨。 第707章 黑暗中的火焰 院门外。 google搜索twkan 幻玲珑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方才林郁青声音里的冷意隔着门都能感觉到,这让她心中微沉,难道林前辈对幻家当年的旧事仍心存芥蒂? 若真如此,她想讨这位「未来婆婆」欢心,恐怕难如登天。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有些结一旦系上,便很难解开。 她现在只能希望林郁青不要因为当年的事情,反对他和宁恒在一起。 幻玲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便轻轻推开了院门。 而就在门开时,一道身影恰好从临水小筑中走出来。 黑袍幽邃,眉目清朗,三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添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幻玲珑怔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雾逼回去,可视线还是模糊了。 三年等待,两界相隔,无数次在梦里相见又醒来…… 所有的思念丶担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汹涌的泪意,让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宁恒目光也落在了幻玲珑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她穿着一身西溟风格的长裙,月白色的软绸,袖口与裙摆绣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腰束天青色丝绦,裙摆散开如云。 长发没有像在东煌时那样绾成复杂的发髻,而是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扬。 这身打扮,少了东煌的繁复端庄,多了西溟的简洁灵动,将她原本就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更加分明。 「玲珑,好久不见!这身衣裳很适合你。」宁恒走到幻玲珑近前,对着眼前的泪眼朦胧的女子笑道。 「宁郎~,真的是你吗?」她不敢相信的问道,声音破碎,惹人怜惜。 「要不要试一试。」宁恒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话音未落,幻玲珑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如同归巢的雏鸟,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沉溺的气息,享受这朝思暮想的温暖, 温软香玉在怀,宁恒却生不出半分淫邪之念。 他只觉得很暖,仿佛他也感受到了幻玲珑此刻那无比幸福的心境。 那种暖不是身体的温度,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丶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圆满。 温暖,舒适,令人无比安心。 仿佛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岸,仿佛走了很远的旅人终于回家,仿佛两颗心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两颗心隔着衣衫贴在一起,跳动声逐渐重合,像某种古老的韵律,一下,又一下。 模糊中,他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那片黑暗海渊。 但与以往几次不同,这一次,周围不再是彻底的黑暗与冰冷。 微弱的光,从上方照下来,斑斑点点,像阳光透过深邃的海水,给这片永恒死寂的深渊带来久违的温暖与光亮。 宁恒下意识朝海渊中心游去。 随着他的移动,那光亮与温暖也如影随形。 周围那些试图阻拦他的丶由漆黑海水凝聚的触手,在碰到光亮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丶溃散。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被困在这黑暗海渊中的小小身影。 到了这里,围绕在他身边的光亮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宁恒知道,他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他自己也会被这片海渊吞噬。 可那个蜷缩的小女孩,在看到他,在感受到那丝温暖的瞬间,眼中第一次出现的巨大的渴望和惊喜。 她挣扎着想要靠近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方向游来。 可周围的触手像有生命般,将她一次次拽回,缠得更紧。 她不知疲倦,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却始终不肯放弃,固执地拼命地想要靠近那束光。 宁恒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痛感。 他伸出手。 一缕流转着琉璃光泽的赤红火焰,从他掌心飘出,缓缓朝小女孩飞去。 火焰很小,很微弱,可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海渊,彻底暴怒了。 海水沸腾,巨浪滔天! 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抽打丶撕扯,试图将那缕火焰熄灭。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几乎要将宁恒的意识彻底碾碎。 轰——!!! 剧痛袭来,宁恒的意识像一片脆弱的纸,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扯碎丶湮灭。 可那缕火焰却依然还在。 它安静地向前飘着,所有试图阻拦它的触手,在靠近的瞬间便被灼烧丶消散。 火焰在无数触手中硬生生烧出一条通道,最终,飘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它。 火焰的光芒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像点燃了两簇微弱的星火。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缕火焰。 然后,将它按进胸口。 火焰没入她身体的瞬间,整个海渊骤然一静。 那些疯狂的触手停止了抽打,沸腾的海水平息下来,连那股无处不在的恶意与冰冷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小女孩重新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但这一次,她胸口多了一点微弱的赤红的光芒。 而这处亘古不变的黑暗海渊,从此之后多了一缕微不足道赤红光芒。 外界。 宁恒的身体骤然一软,直直朝后倒去。 那股意识被撕裂的剧痛,直接传导到了元神之中,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任何的事情。 幻玲珑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与温暖中,忽然感觉怀中的人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一惊,低头看去,只见宁恒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软软瘫倒在她怀里。 「宁郎?!」 幻玲珑面色骤变,随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瞬间脸上血色全无。 「不……不……为什么……」 她瘫跪在地上,看着怀中面色痛苦眼中闪过极致的愧疚和心痛,泪水滴滴落在宁恒的脸上,「为什么!?」 她等了三年,却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不能接受! 绝不可以! 幻玲珑将宁恒紧紧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按在宁恒眉心,道海内金丹本源疯狂燃烧。 碧蓝色的幻光从她掌心涌出,笼罩了宁恒的头颅,试图修复宁恒元神的创伤。 可她的力量才刚触及宁恒识海,就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推开了。 「他现在已脱胎出元神,你的行为帮不了他,只会毁了你自己。如果你真想帮他,就离他远一些!」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幻玲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林郁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可林郁青没有对她动手。 她只是伸出手,将宁恒从幻玲珑怀中轻轻抱过来,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宁恒眉心。 微光泛起。 林郁青眉心的元神虚影浮现,散发出温润的丶如星光般的光晕。 那光晕与宁恒识海中黯淡的元神相互呼应,彼此缠绕,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丶双色的光轮。 光轮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元神之力从林郁青体内流出,注入宁恒识海。 宁恒元神的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而林郁青的元神却越来越虚弱。 幻玲珑跪在地上,怔怔看着这一幕,浓重的愧疚像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 宁恒只感觉一阵阵清凉的气息不断汇入他的元神,逐渐缓解了元神上的痛苦,他的意识逐渐重新凝聚。 迷蒙中,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清冷眸子,其中布满了疲惫和担忧。 「谷主……」他喃喃道。 「不要说话。」林郁青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微弱的鼻息和声音打在他的脸庞上,让宁恒意识到了他现在距离林郁青到底有多近。 他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但却在脑后感受到了阻力,那是林郁青略显冰凉的的手。 然后。 一双冰凉且柔软的红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宁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片刻后,林郁青缓缓收回红唇,目光冷冽地看向他,「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幻玲珑双眼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因宁恒醒来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所充斥。 林郁青她……喜欢宁恒!!! 第708章 果子的秘密 临水小筑的轩亭中。 台湾小説网→??????????.?????? 幻玲珑坐在茶案旁,侧身看着身边的宁恒。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心微蹙,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元神冲击中完全恢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坐在这里,试图缓和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幻玲珑的眼眶又红了,朦胧的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宁郎,」她声音哽咽,「抱歉,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她,眼前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宁恒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轻轻摇了摇头。 「玲珑,这件事不怪你,」他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温和,「是我太过自大和冒险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海渊里那个小女孩,心底就会涌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想要救她,想要带她离开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突破脱胎,凝聚元神,多少能给她一些帮助。 而困锁那个小女孩的力量太过强大,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接触的。 他的贸然行动,反而触发了那股力量的反噬,差点将自己彻底葬送。 想到这里,宁恒抬起眼,看向对面。 林郁青端坐在蒲团之上,面无表情,手中的茶杯却冒着寒气。 她脸色比宁恒更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然刚才的元神损耗对她影响极大 宁恒心头一沉,声音低了下去,很是愧疚地开口: 「郁青,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会尽力补偿你。」 「哼。」 林郁青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宁恒的脸:「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来跟林前辈解释吧!」没等宁恒回答,幻玲珑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她看向林郁青,眼神复杂。 来西溟之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宁恒可能受伤,可能被困…… 可她唯独没想过,竟然会被她最放心的林郁青趁虚而入!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恍惚。 林郁青怎么会喜欢宁恒? 她比宁恒大二十岁,是宁恒母亲托付遗孤的师妹,是看着宁恒长大的长辈。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宁恒生出那样的心思? 「我问你了吗?」 林郁青淡淡开口,目光甚至没落在幻玲珑身上,只是盯着宁恒。 幻玲珑一怔,随即,心底那股被压下去的冷意也漫了上来。 但她也知道,这次是她理亏,是林郁青耗费本源救了宁恒,她应该感激,应该退让。 可她做不到,她绝不会因此就因此就让出宁恒。 让她抢走宁郎的初吻她已经后悔莫及了,她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都没有做的事情,凭什么一个大宁恒二十岁的女人抢在她的前面。 「林姨!您作为宁郎的长辈,宁郎既然受伤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他多费心神为好。」 「我既然也知道事情的真相,替宁郎给林姨你解释我们之间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林姨!!长辈!!」 林郁青紧紧握着手中茶盏,眉头直跳,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宁恒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敢这样称呼过林郁青。 他现在真的很想逃离这里,可那只是奢望。 「那个,郁青是我的朋友,玲珑你和她同辈相称即可。」宁恒开口打圆场道。 「宁郎,那怎么可以,礼不可废,长辈就是长辈。」 幻玲珑转过头,看着宁恒,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姨和你母亲同为无尘真人的弟子,我怎么能和林姨同辈相交呢!」 「是吗!?」林郁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我记得,」她缓缓开口,「宁恒的父亲是被你们幻家逼迫,才不得不进入蚀骨平原。而他母亲是因为要去蚀骨平原寻他父亲,才双双陨落。」 她抬起眼,盯着幻玲珑: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幻家,和宁恒父母的死,有直接关系?」 她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你认为我是宁恒的长辈,那我绝不能让他和仇人做朋友。」 「这里不欢迎幻家人,还请你离开!!」 林郁青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扎进幻玲珑心里,她脸色一白,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目光直视林郁青:「当初的事,幻家确实有错。但伯父伯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这一点玲珑愿意用性命保证。」 「因为当初请求盟主出面保下宁郎的,正是家父!先不论家父一直仰慕着宁郎的母亲,若是幻家真的有意杀死伯父,不会选择留下宁郎。」 话音落下。 林郁青浑身一震,原本凌厉的目光,瞬间失神了片刻。 宁恒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是公孙戈出面保下了父亲,没想到竟然是幻沐风? 亭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许久,林郁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冰冷: 「无论如何幻家都和宁恒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 「而且,虽然不知刚才的事是何原因……但毋庸置疑,你并不适合待在宁恒身边。」 幻玲珑沉默了下来,她无法否认林郁青所说的话,虽然还不知道宁恒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她并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让宁恒遭受第二次的伤害。 「郁青,刚才的事情不是玲珑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宁恒再次开口解释。 「宁恒!」林郁青打断他。 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某种近乎灼人的情绪。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欺骗我的感情很有趣吗?!」 「谷主!」 宁恒皱紧眉头,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很早就说过,我和玲珑只是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并没有骗你,你听我说完好吗?」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完全是无妄之灾。 幻玲珑神色不由得黯淡下来,可她并不想让宁恒为难,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林前辈,我和宁恒确实是朋友关系。」 「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如何,但我确实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相信宁郎已经跟你讲述过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但我想他并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其实当初宁郎父亲从幻家带走的果实分为两枚,两枚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宿契洗髓果。」 「而那枚果实也不仅仅只有提升胎儿天资的作用,还可以让服用果实的人命运纠缠,心意相通。」 「其中一枚被我的生母服用,而另一枚正是被宁郎的父亲抢走的那一枚,后面的事情林前辈应该都知晓。」 她看向宁恒,眼神温柔如同春水: 「我和宁郎正是因为那枚果实的羁绊才成为了朋友,无论在百川荒墟还是在元沧,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患难与共。」 幻玲珑目光柔和地看向了宁恒,「宁郎对于我来说早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如果林前辈想要和我争夺宁郎的话,我随时奉陪,但想要我离开宁郎,绝无可能!」幻玲珑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宁恒闭上眼,心中满是苦涩,他没有想到幻玲珑竟然这么直白,丝毫都没有留余地。 林郁青顿时一怔,「命运纠缠,心意相通!」 她完全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果实,能将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的命运绑定在一起。 如此说来在两人出生之前,那枚果实便将两人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 但宁恒说和此女还是朋友,说明那枚果实的力量没有她想像的那般强,至少对于宁恒没有那么强的影响力。 而且依靠外物获得的感情,又怎么能保证是自己的真情实感。 第709章 另一个回答 宁恒看着幻玲珑眼中毫不掩饰的真挚,心中轻叹一声,转头对林郁青开口: 「玲珑说的都是事实,当时在灵药园,我只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没有特意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认真:「现在谷主你也知道了,玲珑对我来说,不是危险的人。」 林郁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宁恒的目光移回幻玲珑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只是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更不用论如此逆天的果实,那枚果实可能并没有那么美好,玲珑你应该也有所感觉了吧!」 幻玲珑轻轻颔首,眼神凝重起来。 若是那枚果实一直如此影响宁恒,她估计和宁恒牵手都是奢望,更不用轮其他的事情。 每一次靠近,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像刚才那样。 「和你刚才元神的受损有关系吗?」林郁青开口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宁恒点头。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能是因为那枚果实的作用,我可以通过玲珑看到一个被困在黑暗海底的小女孩,她一直在向我求救,只是之前我没有能力接触到她。」 「也许是因为这次我脱胎出了元神,其中的景象发生了些许不同,也让我拥有了接触她的能力。」 「我刚才之所以昏迷,就是在尝试拯救她的时候,被那些困锁她的力量所反噬。」 「所以我才会说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困锁她那种黑暗力量,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若是我及时收手的话,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困在黑暗海底的小女孩!?」林郁青眉头紧蹙。 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诡异,甚至有些颠覆她之前的认知。 一个通过果实看到的幻象,竟能反噬宁恒的元神?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诅咒或血脉影响的范畴。 幻玲珑这时轻声开口: 「域主告诉我,宁郎你通过我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可能是一直以来存在于宿契洗髓果中的诅咒。」 「诅咒?」宁恒一怔,随即追问,「怎么回事?」 那个小女孩看着人畜无害,可怜兮兮的样子,难道一切都是她的伪装,若真是如此,那他将他的心火给小女孩,恐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幻玲珑略显犹豫地看向了林郁青。 林郁青见状,冷哼一声,随即起身就要离开轩亭。 「郁青,」宁恒叫住她,声音平静,「和玲珑一样,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连你们我都不信任,这世上大概也没人值得我信任了。」 幻玲珑听到宁恒的话,也不再纠结,缓缓开口: 「这件事还要从万年前的宁家说起……」 随着幻玲珑将幻烬讲述的有关宿契洗髓果历史一一道来。 宁家因宿契洗髓果兴盛,却又在巅峰时突然衰败,族人相继疯狂丶失踪丶死亡,最终只剩下原身这一支…… 宁恒的心,越来越沉。 他没有想到,这颗果实背后竟藏着如此大的隐秘。 果然,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在获得好处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按照幻玲珑的说法,宿契洗髓果埋藏在宁家血脉中的代价,即使宁家已经整整五千年没有再服食果实,甚至人都快死绝了却依然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 那他通过幻玲珑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真的会是宁家当初遇到的「恶魔」吗? 随着那枚果实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深,他会不会像宁家先祖一样陷入疯狂? 林郁青听着,心中也不禁轻叹。 她现在才明白,刚才的事确实怪不得幻玲珑。只要她和宁恒体内的果实还在,在这种诡异的影响下,这种事就无可避免。 只能说当初宁诚和姚瑶为了自己能比翼双飞,苦的是宁恒。 「域主说,宁郎你既然能触及那枚果实的核心,也许能够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幻玲珑看向了宁恒。 宁恒皱眉道:「至少现在以我的实力还不行,毕竟我已经吃过一次亏,而且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枚果实可能还有什么隐秘是我们还不知晓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宁家巅峰时期都没有解决问题,太过着急也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他抬起头,对幻玲珑笑了笑: 「不过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揭开它的秘密。」 「嗯,」幻玲珑看着他自信的笑容,也不禁露出笑意,「我也相信宁郎。」 「还有,当初去往千罗圣宗的宁家只是真正宁家的一脉分支,也许宁家本家可能还存在着有关宿契洗髓果的相关记载,也许对我们有所帮助。」 「我来之前得知了消息……宁家已经出世了。」 「本家……」 「回去后再说吧。」 说实话,他不太想去。 在蓝星,出了五服都不算亲戚了,万年前的亲戚还能算亲戚吗?即使去了,恐怕也是被羞辱的份。 林郁青看着眼前两人略显亲密的互动,心中难免复杂。 虽然宁恒说两人是朋友关系,但她能看出宁恒并没有将幻玲珑当作普通朋友对待。那种相处模式,更像和她一样。 某种程度上,幻玲珑和她正面临相同的处境,无论她们如何主动,宁恒却若即若离,始终不肯突破那层界限。 但和她不同的是,幻家和宁家世代联姻,有那枚果实做桥梁,两人的关系不可能永远只停留在「普通朋友」。 这种情况下,除非能让宁恒彻底摆脱果实的影响,否则要让宁恒放弃幻玲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郁青抬起眼,看向幻玲珑,忽然开口: 「你觉得你是因为那枚果实,才喜欢宁恒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不该坐在这里,却又无处可逃。 幻玲珑却神色平静,看向林郁青,很认真地回答: 「林前辈,我和宁恒的牵绊,确实缘起于那颗果实。但却不限于那颗果实。」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宁恒,眼神温柔:「我想即使没有那颗果实,我也会被他所吸引,从而无法自拔。」 「可你怎么证明,你现在的想法不是因为那枚果实所影响而说出来的呢!」林郁青再次问道。 「宁郎之前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当时的我告诉他,既然我的身魂都已和宿契洗髓果不分彼此,那么它所赋予我的每一丝感知,为何不能是真?」 她看向宁恒,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但这次我想给他一个不同的回答。」 「我愿意陪宁郎一起,消除宿契洗髓果的影响。我想那个时候我对他说出的『喜欢』,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玲珑……」 宁恒看着眼前女子明媚如画的笑颜,一时竟有些怔然。 到时候他真还能拒绝幻玲珑吗?他突然不确定了。 林郁青感受着幻玲珑对宁恒那毫无掩饰的丶深沉的爱意,心中也不禁动容。 和萧清雅不同,她想不出任何理由,让眼前的女孩放弃宁恒。 甚至,眼前女孩和宁恒的羁绊,比她还要深刻。 但她知道,她不能逼迫宁恒现在表态。在宁恒一直想要逃避的心态下,那样只会将他推向对方。 想到这里,她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孩,像在重新审视这个「情敌」。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幻小姐,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所误会,你愿意和我重新认识吗?」 林郁青目光幽深起来,现在她的目标已经不能放在赶走幻玲珑身上,而是要尽力争取让宁恒的心意偏转到她这里。 幻玲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如果林姐姐愿意的话,自然可以!」 第710章 一个纯粹且高尚的人 紫宸区,天武使馆。 「你就是宁恒!」武青凰一袭华美的金色长裙,端坐在宽大的软椅上,目光冷冽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非因为此人,月雨容现在应该安全地和她呆在天武使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和灵魂都遭受重创,至今仍昏迷不醒。 「抱歉……」 感受到眼前女子毫不掩饰的恶意,宁恒心中轻叹,在他和月雨容已然决裂后,他没有想到月雨容竟然还会选择帮他。 「何必假惺惺,你倒是平安无事地归来,可知雨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仅仅道歉就算了吗?」武青凰目光凌厉起来。 「自然不会!」 「对于月姑娘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若有能帮到的地方,我绝不会推辞。」宁恒很是认真地开口。 林郁青这时开口道,「当初是我来找的月姑娘让她帮宁恒,月姑娘也是完全出于自愿,宁恒对此毫不知情。」 「可以说月姑娘付出的代价,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月姑娘,公主你你选错怪责的目标了。」 武青凰感受到林郁青对眼前男人的维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真是伉俪情深!!」 「雨容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却成全了你们,我真为她感到不值!!」 宁恒心中满是无奈,再次开口道:「公主殿下!我和月姑娘之前是有所误会,才会闹得很不愉快,但现在误会已经解开。」 「毕竟没有月姑娘的帮助,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她不可能是当初伤害我的人。」 「所以对于月姑娘的伤势我真的很愧疚,想要尽我所能帮助他,如果公主你真的为月姑娘好,不应该阻拦我去见她。」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愿意倾我所能弥补月姑娘。」 武青凰看着眼前神色诚挚的宁恒,不禁冷笑了一下:「倒还有几分担当,不算太差劲。」 「不过你想见雨容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算是我替你照顾雨容的费用。」 「可以!」没有犹豫,宁恒便开口回答道。 武青凰目光幽深了起来,冷声问道:「当初在织金沙漠,是不是你杀了萧厉!」 林郁青眉头微蹙,她记得宁恒在遇到她之前,确实在织金沙漠生活过一段时间。 宁恒顿时一怔,脑海中立即浮现了那道狼首玄铠的身影。 武青凰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和晨曦有关吗? 但没等他回答,武青凰便嘲讽道,「敢做不敢承认吗?还是你以为你可以搪塞过去。」 「他要杀我,我正当防卫而已。」 「不可能!」武青凰立即反驳。 「我了解萧厉,他不可能会主动去杀一位金丹修士,你肯定干扰他执行任务。」 「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萧厉的死我并不打算追究,但你需要告诉我,萧厉当初去织金沙漠到底做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道:「我并不知晓他来到织金山脉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杀我,是因为我在织金沙漠发现了一头噬星虎,他想独吞那具战争傀儡,所以选择将我灭口而已。」 「噬星虎!?」武青凰顿时一愣。 「就是那具千年前被你们送给织金国,并因此引发星辰和天武的战争的那具战争傀儡。」 「仅仅如此!?」 「就是如此,现在那具战争傀儡的残骸还在织金沙漠。」 武青凰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当初二哥指使萧厉去织金沙漠没有那么简单,似乎是和姜家的事情有关。 但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再逼问也不会有什么成效。 想到这里,她径直起身,开口道:「雨容其实已经醒了,只是状态不是很好,灵魂透支严重,刘医师说即使她最终能够醒过来,恐怕也再也成为观星师了。」 「什么!?」宁恒骤然起身,眼中满是复杂。 那个曾对他说要成为一个伟大的观星师的女孩,如今却为了救他,亲自断绝了自己实现梦想的路径。 可他仅仅跟那个女孩见了几面而已,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 跟随着武青凰走入一间静室内,宁恒见到了此刻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眼中难掩虚弱的月雨容。 而月雨容看到宁恒的身影,眼中立即浮现出剧烈的惊喜之色,她想要挣扎着起身,但身体的虚弱,让她使不上力气。 最终只能眼看着几人走到她的身边。 「宁大哥,你没事就好。」月雨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抱歉,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观星师天赋的。」宁恒看着眼前的气息微弱少女,声音有些复杂。 月雨容摇了摇头,「宁大哥,我并不是只为了帮助你,而是为了星天城那些无辜的百姓。」 「虽然最后的结果和我看到的没有差别,但我知道宁大哥你救了很多人,如果用我的观星天赋就能换来这么多人活下来,我觉得很值得。」 说到这里,月雨容笑了笑:「来到西溟后,我才逐渐理解当初宁大哥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伟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即使我无法再成为观星师,但并不影响我继续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我觉得这就已经够了。」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林前辈并没有逼迫我,宁大哥你又何须和我道歉呢!」 宁恒看着眼前的月雨容,不禁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当初他随便跟月雨容说的话语,月雨容不仅仅记在了心里,而且还身体力行地去做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眼前的女孩已然从一个活在幻想中的天真女孩,成长为了一个真正高尚且纯粹的人。 他不知道月雨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现在的月雨容值得他敬佩。 想到这里,宁恒目光柔和了起来,「只有在真正的伟大的人面前,伟大这个词才不值一提。」 「从前的你想要帮助我从而成为伟大的观星师,但现在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的认同了,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会帮你重新成为观星师的,不仅仅是为了帮你,更是为了那些未来需要被你帮助的人,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让好人吃亏的道理。」 武青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月雨容和林郁青都甘愿为其付出了。 第711章 先礼后兵 「宁大哥……」 月雨容眼中有晶莹闪烁,但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已经没有恢复的希望了,而且也许我失去观星天赋并不是一件坏事。」 「为何!?」武青凰蹙眉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有时间再和殿下您解释。」 言罢,月雨容看向了宁恒,「当时浑天星仪破碎后来到了我这里,但当我醒来时,发现浑天星仪已经不见了。」 「结合两界通道的开启,我怀疑是师姐来到这里取走了浑天星仪。」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并没有选择跟我进行交流,也许是因为我失去了观星天赋,我也因此失去了对她的价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如果能够藉此摆脱师姐对我人生的操控,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宁恒的目光冷冽了起来,无论是为了报青秀山的背刺之仇,还是为了帮月雨容活出自己的人生,璇玑都必须死! 幻玲珑在此之前便告诉了他璇玑可能也来到了西溟的事实,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甚至都没有跟随他一起来看望月雨容,就是想着能不能蹲到璇玑。 现在看来他已经来晚了,璇玑已经从月雨容身上取走了浑天星仪,也并没有选择故技重施控制月雨容。 这次璇玑是跟随着太虚圣地的人来到的西溟,也就是说现在的她除了太虚圣地可能的维护外,别无援手,无疑是解决她的最好时机。 错过这次机会,等璇玑回到东煌,他将又会回到被动的境地。 但以璇玑的手段,真的会给他暴露这样的破绽吗? 想到这里宁恒皱紧了眉头,观星师这种可以推算未来的人,还是太过恶心了一些,更何况还是璇玑这样具有顶尖天赋的观星师。 幸好他身上现在有隐天之星,这件被元初金板祝福过的法铠,灵性初诞,已经达到了灵宝的层次,应该能给璇玑推算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但他若想真正解决璇玑,恐怕非要月雨容的帮助不可。 而这时月雨容接着开口道:「根据我对师姐的了解,她不会容忍宁大哥你这样的变数继续存在。」 「更何况宁大哥屡次逃脱她的算计,她肯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你,宁大哥最好小心一些。」 「还有……」 「只要宁大哥你还和我有牵扯,师姐恐怕就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希望当初在星辰道院我们的约定依旧作数。」 「宁大哥,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沉默片刻后,宁恒点了点头,「嗯!但西溟和东煌的通道已经打开,你独自一人恐怕无法获得回去的名额,先跟我们一起回到东煌如何?」 略作思索,月雨容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武青凰:「公主殿下,虽然我很想留在西溟辅佐你,但现在的我恐怕也帮不到你什么。」 「东煌那里还有我的师长……」 武青凰打断了她,「无需在意,毕竟雨容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下属,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朋友能够回家,我只会替你开心。」 「只是这一别,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见到。」武青凰有些感慨。 「修士的寿命绵长,我们都很年轻,肯定会有机会的。」月雨容笑道。 「那雨容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等出发那天,我会来接你。」宁恒开口道。 「那就麻烦宁大哥你了。」 「是我该感谢你才对。」宁恒有些感慨地开口。 …… 等两人从天武使馆走出的时候,林郁青开口道:「当时月姑娘在观星塔推算天机的时候,确实说过她相信你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拯救这座城市。」 「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判断是对的,只是没有想到代价竟然会这么深。」 宁恒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拯救这座城池,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我,这座城池才会遭受这种灾难。」 「我不是一个好人,也并不高尚,我做的一切都是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雨容才是那个真心想要拯救这座城池的人。」 听闻此言,林郁青不禁一愣,随即有些感慨地开口:「世间真正能做到问心无愧的人,又有几个呢!」 这时幻玲珑也从不远处款款走到了两人身边:「我并没有在使馆附近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使馆内部呢?」 「月姑娘说,她身上的浑天星仪已经被取走,大概率璇玑已经去过了天武使馆,我们去晚了一些。」林郁青回答道。 「璇玑!?已经确定是她了吗?」幻玲珑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 「大概率是她,毕竟璇玑是月姑娘的师姐,她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但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璇玑已经拿到了浑天星仪,观星师的手段一向诡异莫测,若是加上浑天星仪,恐怕是个很大的威胁。」 林郁青声音中不免有些担忧。 如果算上青秀山的那次,她已经连续三次见到了浑天星仪显露仙器的威能,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至今仍刻在她的元神之中。 幻玲珑微微颔首,「林姐姐说的对,不过我想她这次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带回浑天星仪,应该不会选择在西溟节外生枝,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 宁恒开口道:「无论怎样,只要她还想回东煌,就一定会和我们碰面,到时候就能见到她的真面目。」 「还有,我答应了月姑娘要带她一起回到东煌,不知道可不可行?」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毕竟每一个名额都很宝贵,我们只能回大玄和三位长老商量一下了。」 「林姐姐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大玄?」幻玲珑看向了林郁青。 林郁青略显意外地看向幻玲珑,随即点头:「也好,我也早就想去大玄看一看了。」 「林姐姐作为星辰道院的教授,要想回东煌的话,想来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处理,我和宁郎先去大玄使馆等着林姐姐如何?」幻玲珑试探着问道。 林郁青目光幽幽地看向幻玲珑,先礼后兵,眼前的女孩心机果然深沉。 第712章 我也想和宁郎做那种事情 等林郁青远去后,幻玲珑轻轻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宁恒的手臂,温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混合着她身上那股迷幻的幽香,让宁恒身体微僵。 她仰起脸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酸溜溜地开口,「宁郎还真是有本事呢,就连林姐姐都为你倾心。」 宁恒想抽出手,却发现幻玲珑挽得很紧。 他稍一用力,手臂便蹭到她胸前的柔软,那种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脸上瞬间泛起薄红,不得不放弃了挣扎。 幻玲珑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窘迫,继续轻声道: 「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林姐姐的容貌,就连玲珑也自愧不如呢。」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她抬眼,望向林郁青消失的方向,「宁郎的桃花真是让人羡慕。」 幻玲珑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和林姐姐相处不多,却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很开放的人,可她却能亲口承认对你的喜欢,真不知道宁郎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恒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乾涩:「我也不知道。」 幻玲珑轻轻笑了,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玲珑有时候都会觉得,宁郎你是一个情场高手,不负责任的那种。」 宁恒苦笑。 「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声音低下去,「如果有可能我更愿意一个人生活。」 话音未落,幻玲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她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真的吗?」 「宁郎真的很讨厌林姐姐吗?还是在享受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呢?」 宁恒不禁沉默了下来,然后开口道:「我并不想你们任何人因为我的原因受到伤害,」 幻玲珑看着他,眼神幽深:「有没有可能,宁郎你的选择,会伤害到所有人呢?」 「两相相害取其轻,我在做我认为正确的选择。」宁恒很是认真地回答。 幻玲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落寞。 这么长时间,无论她,还是林郁青,似乎都没能让宁恒有任何改变。 他还是那样,温柔,克制,不肯越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像一团温吞的火,不烫手,却也暖不到心里去。 可很快,她便调整了情绪,脸上重新漾开笑意,巧笑嫣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宁郎和林姐姐在西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吗?我可是看到林姐姐主动亲你了呢!真是令人羡慕。」 她抬眼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其实……玲珑也想亲宁郎呢。」 宁恒呼吸一滞。 他立即偏过头,避开了幻玲珑那双波光潋滟丶盛满了情意的眼睛: 「我和郁青的关系,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当初她估计是被功法影响。」 「功法?」幻玲珑微怔。 「嗯。」宁恒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郁青所修的功法,若和我一起修行,可以让我们都获得极大增益。我能这么快破丹脱胎……也有她的功劳。」 「只不过那种功法有个缺点,双修时,我们彼此会互相魅惑。当时郁青救我用的便是那种双修功法。」 幻玲珑的手臂,缓缓松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宁恒,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蒙上了一层灰。 「双修……」 她感觉天好像塌下来了,世界一片灰暗。 所有声音都远了,所有色彩都褪了,只剩这两个字在耳边反覆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双修…」 「双修……」 …… 宁恒感受着重新获得自由的右手,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开口解释道:「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双修,只是一起修炼而已。」 幻玲珑心中一颤,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宁恒,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只是……一起修炼?」 「嗯。」宁恒点头。 幻玲珑重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般软了一下,又很快站直。 「还好……」 她低声自语,果然是她多想了,如果真发生了那种关系,林郁青现在也不会只是宁恒的朋友了。 可既然是双修功法…… 想到刚才林郁青和宁恒脸贴脸丶眉心相抵的场景,幻玲珑的眼神,又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老女人。 竟然想要用双修的方式让宁郎从此彻底离不开她。 「我想,」幻玲珑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冷意,「应该不是宁郎你主动提出要双修的吧?」 宁恒沉默片刻,才道:「是我无法舍弃和郁青双修的益处,我太贪心了。」 听到这个回答,幻玲珑心头一沉,不安萦绕上心头,若是任由宁恒和林郁青双修下去,迟早有一日,两人的关系会突破界限。 届时她该怎么办!?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她又有什么方法阻止呢? 「宁郎今后还会和林姐姐继续双修吗?」幻玲珑轻声问。 宁恒点了点头,「我已经答应了她,在我脱胎之前她帮了我很多。」 「宁郎觉得这样真的好吗?」幻玲珑满是复杂地开口。 「我也不知,但我不想瞒着你。」宁恒回答道。 幻玲珑怔了怔,随即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宁郎还真是意外地坦诚呢。」 她抬起眼看着他:「我很开心你没有选择骗我。但若是宁郎和林姐姐双修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宁郎要让我怎么办呢?」 「不会的。」 宁恒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起誓: 「我和郁青只会是朋友。绝不会做出越界的事,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幻玲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中那点不安,忽然淡了些。 「我自然相信宁郎的定力,」她轻声说,「但我并不信任林姐姐,毕竟她已经越界了。而双修的过程,她将会有很多机会。」 「我的修为很快就会超过她。」宁恒淡淡地开口。 幻玲珑忽然一愣,她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她看着宁恒那张依旧年轻的脸,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那股内敛却让她感受到压力的气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还把他当作道丹修士,可现在的他已经是脱胎境了。 从道丹到脱胎,他只用了三年。 这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难道和林郁青双修对宁郎的提升,真有这么大? 想到这里,幻玲珑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去。 她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宁郎没有选择骗我,但好像在林姐姐那里,隐瞒了我的存在。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我和郁青并没有特别的关系,郁青也不识得你,自然没有必要和她谈论你的存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必要让外人知晓。」宁恒出声回答。 「外人……」 幻玲珑重复这两个字,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宁郎还真是残忍呢!不过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说。」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那现在的我在宁郎心中,是什么存在呢?」 「玲珑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也是我无法轻易舍弃的人。」宁恒不假思索地回答, 幻玲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淡去,「我想林姐姐对宁郎你应该也是如此吧!」 宁恒点了点头。 幻玲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和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宁郎真是很可恶呢!一份评价,怎么能放在两个女人身上呢?」 「不知道女人都想要……只有一份的宠爱吗?」 她望向林郁青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要是当初陪你来到西溟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宁恒看着眼前如此脆弱幻玲珑,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 可他绝不能这么做。 无论是幻玲珑,还是林郁青,都不可能和他有结果。如果他真的接受了其中一人,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玲珑,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我宁愿自己身陷危险也不愿看到你身陷危险之中。」 幻玲珑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一层水雾,让人心头发软。 「我不在乎什么危险,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 她再次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次,她贴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曲线,还有那股带着淡淡花香的迷幻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某种酥麻的痒意。 幻玲珑用酥媚至极的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说:「宁郎,我也想要做和林姨一样的事情……」 「不可能!」宁恒毫不犹豫的拒绝,声音有些发紧。 幻玲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嘛?林姨可以,玲珑就不可以?」 「谁都不可以!」 幻玲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让人心疼的失落: 「好吧!」 宁恒心头一软,想要开口安慰,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幻玲珑很快调整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温婉的笑:「那宁郎能带我去你居住的地方看一看吗?想来宁郎也有东西需要带走吧!」 …… 丹霞园在星辰道院东侧,星枫如火,翠竹掩映,如诗如画。 宁恒所居的园子不大,却打理得乾净雅致,墙角种着几丛从碧波园移植而来星夜昙,正开着粉白的花。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宁恒带着幻玲珑走到园门前时,脚步顿住了。 白黯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罩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晨曦站在他身边,仰着小脸,正眼巴巴望着园子里的昙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流出了口水。 听到脚步声,白黯转过头,看到宁恒身边的女人时,不禁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腰身束得极细,裙摆散开如云,行走间像一朵在风里摇曳的莲花。 她眉眼温婉,唇角含笑,站在宁恒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亲密。 他从未在大人身边见过这个女人。 和林教授的清冷若冰不同,眼前这女子温柔似水,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可她和大人并肩而立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却让白黯心里莫名一紧。 大人不是已经和林教授在一起了吗? 这个女人又是谁? 白黯垂下眼,压下心里的疑惑,朝宁恒微微躬身: 「大人。」 晨曦也看到了宁恒,立即露出纯净的笑容,松开白黯的衣角,小跑着扑过来,抱住了宁恒的腿,咿呀咿呀叫着。 宁恒摸了摸她的头,随后看向白黯:「你怎么会在这里?没去碧波园吗?」 白黯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来:「青筠和青雅姐不在碧波园,而且我在我的房间内发现了这个。」 宁恒接过信,信是柳依依写的,她说星天城恐有大变,已不安全,她会带着青筠和青雅前往天枢州暂避。 信中她还言明了她的身份,并附带了一枚价值不菲储物戒,说是留给白黯的路费,邀请他带着晨曦一同前往天枢州。 宁恒看完,将信递还给白黯。 「大人,我想这封信应该是真的。」白黯低声说,「青筠和青雅姐应该已经跟随柳小姐去天枢州了。」 宁恒点了点头。 林郁青说过,昨夜柳依依也曾来邀请她去天枢州。 以柳依依的性子,若在碧波园发现昏迷的青筠和青雅,确实有可能将她们带走。 「你呢?」宁恒看向白黯,「准备接受她的邀请,去天枢州吗?」 白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藏在罩袍下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指节处覆盖着细密的暗紫色鳞片。 晨曦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 「我知道青筠没事就够了,现在的我若是去天枢州,恐怕会给青筠和柳小姐带来很多麻烦。」 他抬起头,看向宁恒:「我想带着晨曦回金沙城。把我和大人曾经住过的小院从城主那里买下来。」 「在那里,把晨曦养大成人。」 宁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如同冬日的暖阳:「兜兜转转回到原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黯的肩膀:「记得帮我给金城主问声好。」 虽然不认为白黯能就此过上平静的生活,他天命之子的身份,他体内的魔血,他身上的冥狱,还有晨曦,都注定了他这一生不会平凡。 但宁恒还是衷心地希望,这个历经苦难的少年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白黯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显得很幸福:「还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的。」 第713章 要让你失望了 「宁郎,不和我介绍一下吗?」幻玲珑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重的好奇。 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在她看来无论是眼前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还是他身边那个眼睛纯净得像琉璃的小女孩,都很不简单的样子。 「抱歉,我忘了。」宁恒挠了挠头。 他指着白黯和晨曦,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白黯,这是他的妹妹晨曦,是我在西溟认下的弟弟妹妹。」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话音落下。 白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直直看向宁恒,眼眶瞬间红了。 酸涩丶感动,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幻玲珑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点头,温声道:「原来如此。」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两枚拼合在一起的玉佩,通体绯红,晶莹剔透。 她将玉佩递向白黯,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是你们宁大哥的未婚妻哟。」 「这两枚玉佩,就算嫂子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宁恒顿时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黯也愣住了,兜帽下的眼睛瞪大,看看幻玲珑,又看看宁恒,满脸的不可置信。 未婚妻? 如果眼前这女子是大人的未婚妻,那林教授怎么办?青雅姐怎么办? 唯有晨曦,完全没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枚绯色玉佩, 它们太漂亮了,像两颗会发光的糖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张开小嘴,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幻玲珑看着两人怔然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她眉眼弯弯,「不过我和你们宁大哥……还真有些像有婚约的存在呢。」 她将玉佩轻轻掰开,蹲下身,将其中一枚玉佩递向晨曦:「这两枚玉佩即便相隔千里,也能互相感应。应该对你们有所帮助。」 晨曦看着眼前那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眼睛里满是渴望。 可她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小脸,先看了一眼白黯,又看了一眼宁恒,像在等谁的许可。 白黯也看向宁恒。 宁恒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白黯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们玲珑姐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说不定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仿佛听懂了宁恒的话语,晨曦迫不及待地从幻玲珑手中接过玉佩。 她双手捧着,左看右看,忽然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咔。 牙齿磕在坚硬的玉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晨曦愣住了。 她用力咬了咬,发现咬不动,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失望的表情。 「哈哈哈……」 幻玲珑忍不住轻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晨曦柔软的头发: 「抱歉,姐姐这次没有带糖来呢。若是下次还能见到晨曦,姐姐带晨曦去吃很多很多糖果,好不好?」 晨曦双手抱着那枚比她整个手掌还大的玉佩,仰着小脸,怔怔地看着幻玲珑那张绝美的温柔笑脸。 然后,她也咧开嘴,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白黯和宁恒都有些意外,他们都知晓晨曦的戒心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对第一次见到的幻玲珑如此亲近。 「果然连孩子都是外貌协会的人吗?」宁恒心中感慨道。 这孩子见到林郁青就很抗拒,也许是林郁青有些冷了,不过在他看来林郁青应该还是挺喜欢晨曦的。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幻玲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直起身,将另一枚玉佩递给白黯:「这个是你的。」 白黯接过玉佩,看着眼前温柔似水丶娴雅高贵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躬身行礼:「多谢玲珑姐。」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林教授和玲珑姐,大人到底喜欢哪一个? 但要是林教授知晓了玲珑姐的存在,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大人吧…… 想到这里,他内心不禁替宁恒默哀了片刻。 其实他最希望大人和青雅姐修成正果。可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大人对青雅姐只有好感,还远远谈不上喜欢的程度。 也许清雅姐和大人……注定有缘无份吧。 白黯压下杂念,对宁恒开口道: 「大人,我这次来是来跟您告别的。青筠离开了星天城,您也要离开,这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宁恒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晨曦则出身于天武的姜家,而姜家几年前被天武皇室灭族,萧厉当初大概率便是来找晨曦的父母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要小心天武的人接近晨曦,还有那件手炼也有可能藏着一桩大秘密。」 在他看来武青凰和萧厉背后的人应该不是一个派系,否则不会不知道萧厉当初来到织金沙漠是为了什么,应该暂时不会对白黯造成威胁。 「天武,姜家!?」白黯皱紧了眉头。 「大人放心,我会小心的。」 「保管好天听珏,我会去金沙城看你的。」宁恒笑了笑。 「嗯!」白黯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 宁恒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截漆黑的骨刺,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性气息。 他笑了笑,对着那截骨刺开口: 「冥狱,不出来打声招呼吗?」 「哼!」 一个不屑的声音在白黯脑海中响起:「告诉宁恒,本大爷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白黯如实相告:「冥狱说,他和大人您无话可说。」 「是吗?」宁恒挑眉,轻笑,「我想以它现在的形态,若是掉在茅坑里……恐怕不太好洗乾净吧?」 「宁恒你找死——!!!」 冥狱暴怒如雷的声音在白黯脑中炸开,却被白黯自动忽略了。 他看向宁恒,眼神认真:「大人,有您和晨曦的存在,我一定不会成为冥狱和那滴魔血的傀儡的。」 「我相信你。」宁恒笑道。 等白黯牵着晨曦的手,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幻玲珑才轻轻开口:「白黯他是魔族吗?」 宁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身上有魔族血脉。」 幻玲珑目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宁恒平静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轻轻舒了口气,重新挽住宁恒的手臂,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快: 「走吧。」 「我早就想看看宁郎居住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了。」 「要是有些乱就好了,那样玲珑就可以像真正的妻子一样,替宁郎收拾房间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宁恒无奈一笑。 第714章 无法抵抗的诱惑 「看来宁郎并没有把这里当家呢!一点私人的物品都没有。」幻玲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有些遗憾地开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过既然是双修,宁郎是不是经常在林姐姐那里住下呢!」她忽然对着在一旁倒茶的宁恒问道。 宁恒点了点头,「并不是住下,而是一起修炼。」 「这样呀!那宁郎能告诉我和林姐姐双修是什么感觉吗?」 「我可是记得你说过双修的过程中你们都会魅惑彼此,宁郎可不要骗我哟!」幻玲珑露出了柔美的笑容。 宁恒将茶杯放在幻玲珑的身边,回答道:「一开始确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随着郁青修为的突破,那种魅惑的效果才逐渐显现。」 「至于感觉,和宿契洗髓果的效用有些类似,还要加上一些催情的效果。」 「我发现有些不对劲后,很快便停止了和郁青双修,至于现在和郁青继续双修会是什么效果,我也不知晓。」 「哦?也就是说林姐姐一开始骗了你。」 「不是,修炼之前郁青便告诉了我那是一门双修功法,只是当时的我也急于提升实力,也觉得自己可以及时抽身,所以并没有拒绝她。」 「这样……」 幻玲珑款款起身,婀娜多姿地走到他的身前,弯下纤细的腰肢,将那张完美的面庞凑到了他的面前,那迷幻的幽香极具侵略性地掠过他的鼻尖和脑海。 宁恒的身体顿时一僵,急忙偏过了头:「玲珑不要这样!」 「可宁郎的身体告诉我,你在说谎呢!」 她细嫩的手掌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和嘴唇,并逐渐往下伸去,一股魅惑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吐气如兰,「宁郎一定忍的很辛苦吧!」 压抑在心底的欲望骤然升腾而起,元神身周的心火轰然燃烧,但幻玲珑身上的气息,却在给那欲望不断提供燃料。 以往无所不利的心火此刻却无法将那股欲望燃尽,反而和心火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宁恒的意识逐渐有些迷离,眼底的清明骤然被一层情欲所取代。 此刻的全部心神,全部被眼前的女子所取代,想要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玲珑……」宁恒下意识的喃喃道,手掌仿佛不受控制地猛地一下便将那纤若无骨的柔软腰肢紧紧揽入怀中。 「嗯~」 随着一声细微的呻吟,幻玲珑坐在了宁恒的身上,双手也不禁抱住了宁恒脖颈。 忽然间,幻玲珑突然发现宁恒的气息骤然消失了一瞬,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宁恒便缓缓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并从她胸间抬起了头,看着她的眼睛冷声开口道:「玲珑,你什么时候学的媚术。」 听到宁恒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幻玲珑眼中的情欲瞬间消散,神色有些尴尬起来,小声地开口:「幻家有媚术的传承,宁郎,对不起……」 虽然这么说,但她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别乱动!你先起来再说!」 他声音有些无奈,虽然确实很舒服,让他几乎沉溺,但要是继续下去,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按理说以幻玲珑现在的修为应该魅惑不到他,即使他心底真的对幻玲珑有那种想法,也不应该被情欲淹没了所有理智。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在幻玲珑魅惑他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他自己心火的味道。 若不是他趁着意识还有一丝清明,回到了本体那里一趟,估计今天就遭殃了。 看来这件事和宿契洗髓果脱不了干系,他没有想到他给了那个小女孩心火,她却把它用在这种事情上。 「宁郎真的不让我动吗?」 幻玲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再次搂住了他的脖颈,弯腰将脸庞凑近了他。 明眸善睐,红唇鲜艳,幽香诱人。 宁恒直视幻玲珑的眼睛,目光中满是认真:「玲珑,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感受到宁恒的坚决,幻玲珑沉默了下来,恋恋不舍地从他的大腿上挪到了一旁,安静且弱小地坐在了他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宁恒顿时有些无措:「玲珑,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你就是不喜欢我。」幻玲珑委屈地抽泣起来。 「林姐姐亲了你,你什么都没有说,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就把我赶了下来。」 「我太害怕你被林姐姐抢走了……」 宁恒急忙辩解道,「那不一样,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郁青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能抓住那种事情不放呢!」 「怎么不一样,都是趁着宁郎你不备,想要和宁郎你更近一步,为什么她可以得到宁郎你的谅解,玲珑却只能被宁郎嫌弃呢!」 「而且她可以打着宁郎双修的名义公然魅惑你,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如果宁郎可以接受和林姐姐双修,为什么要对玲珑的魅惑有这么大的意见,如果真是那样,我怀疑我在宁郎你的心中并没有林姐姐那么重要!」 宁恒顿时有些怔然,他突然发现,幻玲珑说的没错,林郁青确实和现在的幻玲珑做的事情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满心疲惫地回答:「因为我可以抵御住和郁青双修时的魅惑,但却无法抵御玲珑你对我的诱惑。」 听到这个回答,幻玲珑顿时有些愣神,随即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猛地扑到宁恒的怀中,脑袋磨蹭着他的胸口,满是幸福地开口:「我就知道,我对宁郎你是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某个老女人能比的。」 「额……」 感受着幻玲珑此刻的幸福和快乐,宁恒最终没有选择继续解释心火的事情。 第715章 牵红线我很权威的 星辰道院,灵植院。 辛野蹲在田埂边,伸手拨开一片谷叶,仔细查看植株的生长状态。 叶片肥厚,茎秆挺拔,谷穗饱满。 这是他从数百个杂交品种中筛选出的最优品系,产量预估会比普通灵谷高出三成,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收割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看着眼前长势喜人的灵谷,辛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昨夜的事,星天城外环十室九空,内环人心惶惶。 他虽然躲在与世隔绝的灵植院里,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都在提醒他,星天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另一方面则是对宁恒的担忧。 虽然不知道王爷带走宁恒是为了什么事情,但以王爷和宁恒的恩怨,他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宁恒。 「你还在担心宁助教吗?他是一品金丹,皇室应该不会难为他。」 一道温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辛野抬起头,发现甘兰正走向他的身边,穿着一身素净的助教袍服,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温柔。 她手里捧着一册记录簿,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辛野皱了皱眉头,「但王爷的状态有些不正常,我从没有见过林教授如此着急过,再加上昨夜的事情……」 「可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我相信林教授和宁助教那样的人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而且宁助教应该更想看到你振作起来,毕竟他给你留下了很多宝贵的财富,那些都需要你替他在西溟发扬光大。」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甘助教说得不错,我留下的那些东西,确实需要辛野你帮我。」 辛野和甘兰同时转身。 苗圃尽头的小径上,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宁恒。 他唇角依旧噙着那抹熟悉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而他身边…… 辛野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怔了一瞬,那是堪比林教授的绝色。 可辛野顾不上细想这些。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宁恒!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我这次来是要和你告别的。」宁恒开口道。 「告别!?你要去哪?」辛野心中一颤。 「回到我来的地方,下次再来见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给你。」宁恒将他这段时间关于遗传道纹的研究交给了辛野。 「我现在能力有限,只找到了为数不多的几种遗传道纹的功效,但对于其在灵植中是否有相同的功效,还没来得及做实验,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这……太贵重了。」 辛野握着那本册子,手在微微颤抖,册子很轻,可他却觉得重如千钧。 「这算什么,回去后我还会继续研究的,下次来说不定能给你一个惊喜。而你也不要忘记我们当初的梦想,将杂交种子种遍整个西溟。」宁恒笑道。 辛野不禁笑了笑:「我记得我们当初说的是整个星辰吧!你还真是看的起我,不过我会尽力的。」 宁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还有,晏景已经被我杀了,柳家大概率会拥护瑶华会成为下一任星辰女皇。」 这个消息,是他从林郁青那里得知的,昨夜安然从太子府逃出后,便随李家人逃往李家控制的州府。 现在晏景死了,在柳家和李家的拥护下,安然很可能成为新皇。 但也不能排除柳家想自立门户的可能,毕竟李玄策生死不明,星辰明面上只剩柳家那位尊者。 而且大玄丶天武丶甚至冥渊都可能插手,想在乱局中分一杯羹。 星辰的未来谁也说不准。 而听到这一消息,辛野整个人的脑子是懵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王爷死了!?还是死在了宁恒的手中,短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恒,」辛野终于回过神,声音发颤,「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好,无论最后谁掌权,以你的才识,只要识趣一点,他们都不会对你动手。」宁恒提醒道。 「为什么!?」辛野低下头,神色中满是痛苦。 「我和他已经是生死之仇,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着,这就是理由。」宁恒淡淡地回答。 「这样……看来我真是天真的可怕,还期待着你能和王爷冰释前嫌。」辛野自嘲地笑道。 宁恒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轻叹。 「我知道晏景对你有知遇之恩,甚至整个辛家都受过他的恩惠,你日后想要远离我,或者想要给晏景报仇,我都接受。」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甘兰。 「甘助教,今天过后我和辛野估计也做不成朋友了,我就自作主张一次。」 「其实辛野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出口,希望你能知道他的心意。」 甘兰身体微微一颤。 她握紧了手中的记录簿,看着眼前那个总是埋头在田里,甚至不敢直视她眼睛男人,眼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无论是宁恒还是东辰王都是辛野心中很重要的人,可短短的时间内,他却接连失去了两人。 「宁恒,」辛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些许嘲讽,「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宁恒笑了笑,毫不在意: 「有些话,不吐不快。我可不想看到因为你的犹豫,让甘助教心灰意冷,她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 甘兰眼圈一红,轻声说:「宁助教……」 「行了,」宁恒摆摆手,笑容轻松,「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都能看到你们的孩子满地跑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幻玲珑说: 「玲珑,走吧。」 幻玲珑轻轻点头,对辛野和甘兰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然后轻轻挽住宁恒的手臂。 宁恒一怔,最终没有选择阻止,和她并肩远离了两人的视线。 辛野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宁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辛野,」甘兰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你没事吧?」 辛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知道,没有宁恒,我这样的人根本进不了王爷的视线。如果王爷和宁恒只能活一个,我会毫不犹豫选宁恒。」 甘兰一怔:「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话!?」 辛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他杀了王爷。」 甘兰沉默了。 她看着辛野眼底深藏的挣扎与痛苦,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辛野浑身一震,抬起头,怔怔看着她。 甘兰对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宁助教说得没错,你真是个自找罪受的人。」 辛野看向了甘兰眼睛,很是认真地开口:「小兰……宁恒说的没错,我……我……」 可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能用力攥紧拳头,不知所措。 甘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 她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辛野的眼睛,一字一句: 「辛野,你愿意娶我吗?」 辛野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温婉清秀的女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他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落下来。 甘兰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也红了眼眶。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声音温柔:「笨蛋……别哭了。」 「嗯!」 辛野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握住了全世界。 第716章 大闹一场吧! 走出灵植院的院门,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远处传来学子们隐约的谈笑声,一切安宁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郎,」她侧过头,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你还真是牵红线的一把好手呢!若是能抽点时间给自己牵一牵就好了。」 幻玲珑眨眨眼,声音轻柔,「不过宁郎的红线似乎有些多,恐怕不容易理清吧?要不要玲珑帮宁郎你理一理呢?」 「玲珑,」宁恒苦笑,「你又在说笑了。」 「玲珑是认真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幻玲珑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认真。 「宁郎能告诉我吗,」她轻声问,「除了林姐姐,宁郎在外面,还有多少红颜知己吗?」 「怎么可能有!」宁恒立即反驳。 幻玲珑笑容依旧温婉,「哦?是吗?」 「那月儿妹妹是怎么回事呢?她好像也对宁郎你……很是关心呢。」 「月儿?」 宁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幻玲珑说的是冷心。 他立即追问:「你见到冷心了?」 幻玲珑看着他急切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 「宁郎好像也对月儿妹妹很关心呢?」 那笑容很是灿烂,可宁恒却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玲珑你不要这么敏感好吗?我一直把冷心当妹妹看,而且她的身体有问题,所以想知道她的近况如何,不是你想到那种。」宁恒开口解释道。 「哈哈……」幻玲珑不禁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月牙。 「我也没有说什么,宁郎这么紧张干什么。」 随即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我来到西溟前确实见了月儿妹妹一面,她的身体已经无恙,但却让我陪她去了一趟裂谷城,说是要去旧地重游。」 「但我却总感觉她似乎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只是当时通道的开启已经临近,我不得已独自再次返回了天阵城,后面的事情就不知晓了。」 「宁郎,你知道月儿妹妹要做什么吗?」 「太阴宝珠!」宁恒脑中瞬间冒出了这件物品。 之前的两枚宝珠碎片都是在噬渊瘴海中得到的,按理说噬渊瘴海中应该还有太阴宝珠的碎片,难道冷心想要进入噬渊瘴海寻找太阴宝珠的碎片!? 如果真是这样,看来冷心即使拥有圣人弟子的名头,在太阴神宗过的应该也不是很如意,否则也不需要亲自冒险去往噬渊瘴海。 但他并不太担心冷心,当初她选择回太阴神宗时,就说明她已经重回天道的视野。 现在的艰难险阻,最终都会成为她成长的养分,就像林凡当初凝气期就能从噬渊瘴海活着回来,更何况是背靠整个太阴神宗的冷心? 即便她在太阴神宗再不受宠,也是圣人弟子,亲生母亲还在,手中的各类宝物绝不会少。 想到这里,宁恒摇了摇头: 「也许她真的只是想回去看看吧。」 「玲珑,你知道冷心在太阴神宗,过得怎么样吗?」 幻玲珑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恐怕不太好。」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虽然她没和我说太多太阴神宗的事,但我能看出来,她在那里过得并不开心。甚至她身边的护道人,似乎都是来监视她行踪的。」 宁恒的眼神不禁冷了下来。 「看来等我回到东煌后,需要去一趟太阴神宗了。」 虽然宁恒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幻玲珑能感受到那平静的声音下翻涌着的寒意。 「宁郎是要给月儿妹妹撑腰吗?」幻玲珑笑道。 「自然!」宁恒声音冷冽,「当初太阴神宗带走冷心时,曾向我保证,若她回到太阴神宗,太阴神宗必将倾力护持,绝不损伤其半分,并将竭尽所能,为她重塑本源之缺。」 他眼底掠过一丝凌厉:「既然太阴神宗没有完成承诺……」 「那我就亲自帮她拿回曾经属于她的东西。」 他这次去不仅仅只是为了给冷心撑腰,也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脱胎,帮冷心补全体质,可以得到光球给他的那枚纯阳雷晶修炼纯阳紫府雷。 看到宁恒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幻玲珑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道: 「太阴神宗怎么说也是北境圣地,和南域关系也算友好,宁郎还是小心点为妙。」 宁恒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神色缓和下来,笑了笑: 「玲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幻玲珑轻轻点头,「我相信宁郎。」 「对了,玲珑你知道林凡怎么样了吗?」宁恒开口问道。 「你消失在东煌后,林凡曾带着姜灵染来到幻海域找我打听你的下落,当时我已经知道你大概率和南域晨钟一样落在了西溟。」 「但来到西溟的名额,南域只有一个,林凡把机会让给了我,而他则去了丹鼎城,并在这几年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也遭受了很多人的针对。」 「我来到西溟之前,听说月儿妹妹说,他因为寻找结丹秘药离开了丹鼎城,但月儿妹妹猜测林凡是逃出了丹鼎城,至于具体的行踪并不知晓。」 宁恒沉默片刻,才道:「对于凡弟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幻玲珑点头:「林凡吉人天相,还有小焱这种瑞兽在身,我想他应该不会出事。宁郎无需太过担忧。」 「嗯。」 宁恒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东煌那片熟悉的土地。 他其实并不太担心林凡,连冷心他都不担心,更何况是林凡这个正牌的天命之子。 大概率等他回到东煌时,林凡也已经结丹了,正好陪着他去太阴神宗大闹一场。 养弟千日,用弟一时! 这一次,他要让太阴神宗,甚至整个东煌见识见识…… 他们兄弟二人的锋芒! 第717章 请客吃饭 大玄使馆坐落在紫宸区深处,白墙黛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东煌建筑的风格, 宁恒跟着幻玲珑穿过长长的回廊,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亭台楼阁,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他来星天城这么久,似乎从没到过这里。 使馆很安静,守卫不多,却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显然,昨夜那场动荡并未波及这座被大玄庇护的使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路上,幻玲珑告诉他,庄觅海已经为他们安排了通过两界通道的名额,但想给月雨容争取一个名额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若是最终无法帮月雨容争取到名额,他不会选择通过两界通道回到东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月雨容独自一人留在西溟。 大玄使馆内部的人早已发现幻玲珑的到来,玄霆带着两名脱胎护卫迎了出来。 他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当他看到幻玲珑身的宁恒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惊异,他冥冥中感觉此人不是很简单的样子,但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但却并未太在意,只对幻玲珑笑道: 「幻小姐是第一个回到使馆的人,不知结果如何?是否需要大玄的协助?」 「多谢玄道友关心。玲珑已经找到了盟主遗落的宝物。」 「看来是个好消息。」玄霆笑容温和,「不过星姑娘和无界兄还没有归来,还要劳烦幻姑娘在使馆多等待一段时间了。」 「没有回来!?」宁恒微蹙眉头。 「这个自然无妨,星天城虽然遭受大难,但仅仅紫宸区就已经能让我窥见当初星天城繁华的一角了,我也愿意在星天城多呆一些时间。」幻玲珑回应道。 玄霆点头,目光转向宁恒: 「那就好。不知这位是……」 「宁恒,玲珑的朋友。」宁恒主动开口道。 「嗯!?」玄霆顿时有些疑惑。 他明明记得东煌的使团中并没有这个人,但眼前这青年一身东煌修士的气质,又做不得假。 「宁道友是幻姑娘新交的朋友吗?」 「我和玲珑在东煌就认识。」 宁恒开口解释,他的身份不是一个秘密,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什么。 玄霆看向宁恒的平静的面庞,虚无界要找的人,不会就是眼前的人吧! 「恕我冒昧,能问一下你是如何才能从东煌来到西溟的吗?」玄霆开口问道。 起初虚无界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但现在听到有人亲口承认,再加上幻玲珑作证,由不得他不信这件事。 若是能知晓他来到西溟的方法,是不是大玄就可以得到即使不借用两界通道也可以往来东煌的方法,想到这里玄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 「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 虽然他身怀咫尺天涯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但没有要搞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看来我确实冒昧了一些,还请见谅。宁道友这是要通过两界通道回到东煌吗?」玄霆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确实是这样!」宁恒点了点头。 「天阵城已经预留了名额,玄道友不必担忧会因此占用大玄的名额。」幻玲珑解释道。 「幻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在大玄略尽地主之谊。」 他不会蠢到现在就去逼问此人,只要他去到大玄,有很多方法可以达成目的。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没想到宁小友竟然是东煌修士,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众人转头看去。 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来。 他气息沉稳如山,每一步踏下,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韩叔,您认识宁道友吗?」玄霆看着走向他们韩战,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韩战先对玄霆行礼: 「见过少玄主。」 然后才转向宁恒,沉声道:「臣并不认识宁小友,但却听说过他的大名。」 「而且大祭司有令,务必要邀请宁小友去大玄做客。既然宁小友有意去往大玄,我想,应该不会拒绝大祭司的邀请吧?」 他打量着宁恒,心中却有些疑惑,眼前这青年的气息,似乎不像是道丹修士,却又看不真切。 「大祭司……」 宁恒心头一凛。 他记得很清楚,昨夜他和晏朔对峙时,晏朔称那位白袍问虚老者为「大祭司」。 看来大玄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这样……」玄霆目光幽深起来。 他知晓玄主和大祭司昨夜才到星天城,目的是处置星辰的圣甲。既然大祭司对此人如此重视,说明此人极有可能与昨夜的事有关。 幻玲珑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宁恒,不明白宁恒怎么会和大玄的大祭司扯上关系。 宁恒则笑道,「大祭司相邀,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只是我不确定我今天是否还能离开这里。」 「宁小友说笑了,既然是邀请又怎么会限制你的自由,只不过我们也希望宁小友不要让大祭司白白等待,否则对于我们都不好。」韩战目光有些冷冽。 「韩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囚禁我们吗?」感受道韩战言语中的不善,幻玲珑立即开口质问道。 韩战看向她,神色平静: 「幻姑娘何必如此极端?我只是想保证宁小友能安全到达大玄而已。毕竟这是上面交给我的任务。如果幻姑娘有意见,质问我,也没有任何用处。」 幻玲珑还想说话,宁恒却抬手打断了她。 他看向韩战,笑容依旧温和:「我还要藉助两界通道回东煌,也并无任何得罪大玄的地方。既然大祭司相召我没有不去见的理由。」 他知晓眼前的法相真人没有做决定的资格,想要知晓大玄究竟想要对他做什么,还得他见到那位大祭司才行。 韩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我其实很欣赏宁小友你,你和辛野联名所着的那篇文章在大玄也引发了很大的反响。」 「既然宁小友看的如此通透,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吧。以宁小友的天资才情,只要识趣一些,我相信大祭司不会为难你的。」 话音落下。 玄霆露出恍然的神色,看向宁恒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难怪他觉得「宁恒」这名字熟悉,原来是那篇文章的作者之一。 大祭司评价那篇文章中的内容若是真理,是可以改变整个人族世界的东西。 第718章 天地大势在我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使馆大厅内,宁恒与幻玲珑坐在一侧的茶案旁,玄霆则在翻阅着什么卷宗,气氛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某种无形的暗流。 就在这时,一道富有韵律的脚步声,从殿外长廊缓缓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却奇异地清晰,像踏在某种特殊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大厅的呼吸同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宁恒目光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位身姿挺拔青年正朝他们这里走来。 他身着一袭朴素却流转着虚空暗纹的长袍,袍角无声垂落,边缘隐有星光明灭。 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奇异的距离感与模糊感,面容在无形的空间波动中显得有些朦胧。 唯有一双眼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世间任何的事情都引不起他心中丝毫涟漪。 宁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的注意力却被他身边的女子所吸引。 女子星袍裹身,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星光,像行走在一片朦胧的星雾里。 神秘丶遥远丶带着某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如果他没有猜错,此人大概率便是月雨容的师姐,璇玑。 感受到宁恒的目光,星袍女子微微侧头,兜帽下的眼睛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幽邃如深海,倒映着殿内的灯光,却没有太多情绪。 没有审视,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瞥,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便移开了视线。 「无界兄,还有星姑娘。」 玄霆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他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虚无界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却越过玄霆,落在了宁恒身上。 他迈步,朝宁恒走去。 星袍女子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侍者奉上的茶盏,垂眸轻抿,似乎并不想与任何人过多接触。 殿内的空气,莫名凝滞了几分。 虚无界在宁恒面前的茶案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漠然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南域宁恒。」 「我似乎并不识得阁下。」宁恒放下茶杯,目光从星袍女子身上转向了眼前的青年。 「虚无界。」虚无界自我介绍道。 幻玲珑在一旁轻声补充,声音里带着凝重:「也是太虚圣地的圣子。」 她本以为可以和宁恒很顺利地回到东煌,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人物呀!」宁恒心中微动。 太虚圣地在东煌超然物外,地位远超一般圣地。能成为其中最出色的弟子,眼前这青年绝非简单人物。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宁恒直接问道。 虚无界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漠然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希望你能把它交给我。」 「哦?」 宁恒眉梢微挑,忽然来了兴致。他重新端起茶杯,翘起二郎腿。 「我身上有很多东西,不知你具体想要什么?」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自信。 仿佛他开口要,别人就该给。 不过作为太虚圣子,虚无界也确实有这种资本。 「让你来到西溟的那颗种子,本应属于我。」虚无界的声音依旧平淡。 话音落下,玄霆的瞳孔骤然一缩。 让宁恒来到西溟的种子?难道就是之前提到的那种可以跨越两界的手段? 他没想到宁恒身上竟然真有这种逆天之物,心中那点贪婪,又悄然滋长了几分。 「……」 听到虚无界那理所应当的语气,宁恒直接一个大无语。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奇怪。 「嘶~」 不会吧? 难道光球给他的咫尺天涯……是从太虚圣地偷的? 以那家伙坑他从不跟他商量的德行,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啊! 想到这里,宁恒放下茶杯,对着虚无界笑了笑:「即便你身为太虚圣子,世间的事情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至少现在那枚种子属于我。」 「不过既然你说那枚种子属于你,我倒有些好奇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 虚无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过去几千年,太虚花费了极大的代价追查到了那枚种子的下落。」 「三年前,当我准备去融合它时却发现它突然消失,而恰巧从元沧那里传来了你拥有那枚种子的消息。」 「虽然我不知晓你用何种方法绕过太虚偷走了那枚种子,但那枚种子确实不属于你。」 他看向宁恒,眼神漠然:「而且只有我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能。留在你手中,只会明珠蒙尘。」 「大世,同样意味着大劫。神物需要归属于最合适它的人。」 「擦!***光球」 宁恒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 看来不仅仅是咫尺天涯,连身外化身估计也是光球从太清门偷的。 只是公孙戈替他解决了太清门的麻烦,他才没被追杀。 他勤勤恳恳替光球干活,那家伙倒好,偷东西给他当奖励,还把后续麻烦全甩给他自己解决? 宁恒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愤怒过后,宁恒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没有光球就没有现在的他,他没有资格去抱怨光球。 而且虚无界只说太虚找到了种子的下落,这和种子本就属于太虚是两回事。 想到这里,宁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虚无界: 「我很好奇太虚怎么就能确定,我身上的种子,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一枚呢?」 「即便它真是那一枚,我想种子也不是太虚创造的吧?种子由天地孕育,从来就没有『本该属于某人』的说法。」 「神物的归属,自有定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侧响起。 星袍女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众人近前。 她兜帽下的眼睛望向宁恒,如同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真理:「没有足够命格的人,骤然获得自己命格无法驾驭的物品,只会遭受反噬。」 「是吗?」宁恒对着星袍女子露出了笑容。 「可若没有那枚种子,我早就死在了青秀山,这一点璇玑姑娘如何解释呢?」 青秀山。 星袍女子浑身一震,这三个字如同冰刀插入她的心脏。 她兜帽下的眼睛骤然收缩,眼神深处掠过满是杀意的寒光。 然后,她忽然冷笑一声:「即便在细微处会有所偏差,但天地大势,不可更改。」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刮过宁恒的脸庞:「以个人之躯去对抗天地大势,注定粉身碎骨!」 听闻此言,宁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是吗?看来浑天星宫也不过如此,连天地大势在我这里都看不出来,所以注定会在天地大势中被我碾碎。」 星袍女子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冷,在寂静的殿中回荡,带着讥讽:「宁恒,你还真是狂妄。」 「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真的很期待,你还能在东煌蹦躂多久。」 「不劳你费心。」 幻玲珑的声音冷冷响起。 她站起身,走到宁恒身边,周身气息隐隐浮动,浑身杀气四溢:「因为你一定会死在我们前面。」 「哼!」 星袍女子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真是可笑。再一再二不再三,好好珍惜你们今后的时间吧!」 「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幻玲珑嗤笑了一声。 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感受到氛围的剑拔弩张,玄霆急忙开口打圆场道:「星姑娘,幻姑娘,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不久前答应大祭司的事情。」 「东煌和西溟通道的开启不是为了延续旧怨,而是为了沟通交流。」 「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回到大玄,你们也要一起通过两界通道回到东煌,闹得太僵对我们都不好。」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似乎并没有人打算理会他。 玄霆的脸上浮现几分尴尬。 这时,虚无界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宁恒一眼,声音依旧平淡:「我说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无论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我并不想与你为敌,而且现在南域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言罢,他便转身,朝殿内深处走去。 宁恒的目光骤然冷冽如冰,他看着虚无界渐行渐远的背影,开口道:「你们想对我动手,我随时奉陪,不必牵扯到南域。」 虚无界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深处的光影里。 星袍女子冷冷看了宁恒一眼,也转身离去,星袍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玄霆看着宁恒,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幻玲珑轻轻握住宁恒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 感受那冰凉的手掌,宁恒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随后便看向殿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幽深难明。 前路似乎越来越难了,可那又如何? 天地大势真在他这里! 第719章 人性好赌 大玄帝国,上京城。 这座大玄帝国的都城坐落在玄天平原的中心,背靠巍峨的两界山,面朝碧波万顷的白浪海。 与星天城的将元金技术运用到了极致不同,上京城的布局遵循着东煌的「天人合一」理念,东煌为皮,西溟为骨。 城中湖泊星罗棋布,河流如脉络般纵横交错,将整座城池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区块。 建筑以木石结构为主,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主色调是庄重的朱红与耀眼的鎏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仔细观察,便能看到隐藏在古典外表下的元金技术,屋檐下的瓦当是元金灯,夜间会发出柔和的暖光,街道地面嵌着细密的元金轨道,供公共运输的元金车辆无声滑行。 而在更高的天空,隐约可见由符纹构筑的「天轨」网络,像一道道透明的脉络,贯穿整座城市。 此刻,宁恒正坐在玄霆的私人飞梭里。 飞梭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舱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内部空间宽敞,陈设奢华。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快速掠过的上京城景,湖泊如镜,楼阁如林,街道上行人如织,元金车辆在轨道上有序穿行。 飞梭正朝着上京城外的白浪海飞去,应邀去见那位大玄的大祭司。 自从他从星天城来到上京,已经过去了两日的时间。 这两天的时间,他也见到了东煌的三位主使,但他们都表示没有办法给他再节省出一个名额来。 两界通道的名额早已定死,没有转圜余地。 太虚圣地的那位石姓真人,更是隐晦地表示,若是他肯将咫尺天涯交还给太虚,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额外给他争取一个名额。 搞得真像他偷了太虚的东西,他们还大度地不追究他的罪过一样,最多勉为其难赏他一根骨头舔,还要让他感激涕零。 宁恒只觉得可笑。 只能说不愧太虚圣地,真是虚伪至极! 若他们真的不在乎庄觅海的存在,他现在的尸体都被丢进海里喂鱼了。 现在的咫尺天涯已经变成他道基的一部分,让他自毁前途给他们种子,甚至连点补偿都不愿意给他,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不过,在得知他的背景后,至少在大玄的地盘上,大玄不会容许太虚的人在这里对他动手。 但他也知道两界通道的终点在太虚圣地,太虚在那边一定准备好一份大礼给他,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两界通道再次打开的时候,他也会找宝爷会帮他摇人。 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帮月雨容争取一个名额,否则就不得不留在西溟。 既然三大势力那里没有帮他的意思,他也只能打大玄的主意了。 「玄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见大祭司?」宁恒将杯中最后一口果汁咽下,并示意一旁的侍者再给他倒一杯。 玄霆坐在对面,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姿态从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在大玄,即便是法相真人,也不敢直呼他的名讳。可眼前这青年区区脱胎,却一口一个玄霆,简直毫无礼貌。 「可他毕竟是脱胎……」 想到这里,玄霆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怒意。 这段时日,结合东煌修士的描述,他也将宁恒的相关信息了解的七七八八。 和他同为一品金丹,也是他的同龄人,不仅仅在西溟参与到了星辰圣甲的事件中,在东煌也是搅弄一方风云的人物。 只是这个人的修炼速度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了。 虚无界的天资与实力虽让他喘不过气,但只要还在同一层次,就还有比较的余地。可眼前这人…… 大玄的记载中,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脱胎修士。 按照他的猜测,此人大概率是透支了未来的潜力,强行突破境界。没有足够积累就盲目破境,是最愚蠢的行为。 一时的快意,换来的是未来的平庸。即便是一品金丹,也是如此。 他压下心中波澜,冷冷开口:「宁前辈,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元初金殿,那是供奉着圣甲的圣殿,位于白浪海中的紫垣岛,与上京城隔海相望。」 「也是大祭司平日生活的殿宇,内部设有重重禁制,问虚尊者都无法强行闯入,若无许可就连我也无法靠近,是大玄绝对的核心之地。」 「那让我去岂不是逾矩了?」宁恒流露出了几分兴趣。 宝爷说晏衡身上的既然不是真正的圣甲,那真正的圣甲又将具有怎样的神威,不过他也知道大玄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让他见到圣甲。 「这是大祭司的决定,即便玄主也没有资格反对。」 「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只要不和星辰帝国一样,打算献祭我就行。」宁恒略显嘲讽地开口。 玄霆面色微沉:「宁前辈说笑了,星辰岂能和大玄相提并论,更何况你也不是大玄能轻易得罪的人。」 「星辰会赌,但大玄绝对不会赌。」 「是吗?人性中都有赌的成分,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足够小,绝大数人都会选择赌一把!」 宁恒接过侍者恭敬递来的果实,轻轻晃了晃,淡淡地开口。 「如果利益足够大,风险足够小,我想那并不应该被称为赌博,毕竟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 「你说的对!利益是眼前可见的,但风险却是未知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错估风险。」宁恒笑道。 大祭司的邀请更多的恐怕是试探,毕竟元初金殿一听就和元初金板有关系。 大玄给扶持玄天域外的帝国,并给予他们制造圣甲的材料,一方面是想要铸就西溟的第二件圣甲,另一个目的便是想要得到元初金板。 这件诞生于西溟的道源奇物,是西溟元金造物的源头,也是大玄能够崛起的根源。 而元初金版似乎前不久才见过他,给了他一场造化。 「宁前辈似乎话里有话,但我可以保证,大玄对你绝无恶意。」玄霆很是认真的开口。 宁恒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还太小了,不懂大人的世界,也很正常。」 他仰头,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将空杯递向侍者: 「再来一杯。」 玄霆的目光中的寒意更加的深邃。 第720章 元初金殿 飞梭穿过云层,下方已是碧波万顷的白浪海,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层碎钻。 远处,一座被紫色雾气笼罩的岛屿,在波涛中若隐若现。 飞梭缓缓降落在紫垣岛上,舱门无声滑开,玄霆率先走出。 当他的目光落向岛屿中央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宏伟殿宇时,顿时肃穆起来。 他知道其中供奉的便是让大玄长盛不衰的大玄圣甲。 有了圣甲,才有今日统治整个西溟的大玄,而他今后也将身着圣甲,在未来的大世之中,给大玄争取足够的利益。 甚至去争夺那个位置。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里,玄霆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渴望。 宁恒跟在他身后走出飞梭,抬眼望去。 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座宏伟的殿宇矗立在岛屿中央,殿宇呈八角形,通体由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元金构筑。 檐角悬挂着七十二枚法宝风铃,风吹过时,风铃发出不同音阶的清脆鸣响。 那声音富有韵律,空灵悠远,竟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岛屿上古木参天,飞湍流瀑,珍禽在空中盘旋,异兽在林间奔走。 天地元气浓郁到化作实质的雾气,在殿宇周围缭绕飘荡,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宁恒注意到,紫垣岛上并没有太多护卫。只有一些身着素色衣袍的侍从在远处忙碌,修为大多不高,举止却极有章法。 但只要有圣甲的存在,这里就是整个大玄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两人驻足观望时,一位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穿着一身简朴的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平和。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见过少玄主,宁公子。两位还请随我来,大祭司在等你们。」 「麻烦丁老了。」玄霆恭敬行礼。 宁恒也微微行礼,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中,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丁老深深看了宁恒一眼,目光里似有深意,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引路。 两人跟在他身后,步入殿宇内部。 初入时,宁恒只觉眼前一片开阔。 大殿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悬,四壁由顶级元金铸就,表面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墙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道韵,层层叠叠,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殿宇包裹其中。 可随着丁老的指引,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暗门,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 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幽深,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道韵也越来越重,像在穿过一座由禁制构筑的丶看不见尽头的迷宫。 不知走了多久,丁老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抬手按了上去。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宁恒心中暗叹,即便没有那些足以重伤问虚修士的禁制,他也绝不可能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 甬道内一片漆黑。 宁恒踏入的瞬间,便感觉所有感知几乎被彻底封锁,甚至释放出的神识,都被那股无处不在的黑暗吞噬殆尽。 连身边的玄霆,也感知不到分毫,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宁恒的眼中忽然出现一道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散发着无尽的吸引力。 下一瞬,宁恒发现自己已站在甬道尽头,面前是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出口。 略一迟疑,宁恒迈步踏入光芒。 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像中的奢华殿宇,而是一座仿佛自然形成的古朴石室。 石室并不大,四壁粗糙,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散发着一种原始的美感,与外界那座宏伟精致的琉璃金殿形成了鲜明对比。 宁恒心中疑惑,这里是大玄存放圣甲的核心之地,为何会出现这样一座原始的石室? 他的目光扫视石室,空间并不算大,其中别无他物,只有中央的一处人工雕琢的祭台。 祭台的雕琢几乎完美融入这座石室,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纹路,每一道都流淌着温润的金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可以说巧夺天工。 但仔细体会,便可以发现那股非自然的感觉还是有些突兀。 无论雕琢得多完美,它终究是人为之物,与整座石室那种浑然天成的原始美感格格不入。 祭台上并没有放置物品,但宁恒却有预感,这座祭台恐怕已经空置了无尽岁月。 可即便如此,其上依然散发着一股磅礴的丶难以言喻的道韵,而那股道韵让他有些熟悉。 「元初金板!」 宁恒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冒出那道金光的存在,他有种感觉,这处古朴的石室之中,恐怕曾经祭祀着那块元初金板。 「大玄的人将他带到这里,果然是因为它吗!?」 宁恒心中不免有些凝重,但大玄的人将他一个人晾在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无奈之下,他索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藤编蒲团,在祭台前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甬道入口处,光芒微闪。 玄霆的身影从中走出,他看到坐在祭台前的宁恒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手掌无意识地攥紧。 「少玄主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个地方吗?」宁恒看向了玄霆。 「抱歉,这是大祭司的决定,我也不知。」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宁小友不要误会。老朽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而已。」 随着声音,一位身着白袍丶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石室,正是当初宁恒在星天城见到的老者。 宁恒站起身,微微躬身: 「前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吗?」 玄承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缓缓点头: 「自然得到了。」 「宁小友你确实见到过元初金板。」玄承有些感慨地开口。 「什么!?」玄霆面色骤变,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宁恒,「这如何可能……」 「我并不懂前辈的意思,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元初金板。」宁恒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玄承笑了笑,目光温和却锐利:「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对你透露元初金板的存在。」 「而且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你来到大玄,我想大玄并没有对你展露任何的敌意。宁小友不必如此警惕,你背后也有圣人的存在,大玄不会对你有恶意。」玄承语气温和,如同慈和的长辈。 言罢,他目光看向石室。 「这处石室是元初金版诞生的地方,因此留下了它的道韵,宁小友能如此快的来到此间,只能说和元初金板的缘法很深。」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元初金板到底是什么了?前辈能告诉我吗?」 「大祭司……」玄霆急忙想要开口阻止。 玄承则笑了笑,「既然宁小友已经见到过元初金板,那告诉他也无妨。」 「元初金板是西溟元金造物的源头,也是大玄圣甲的真正缔造者,可以说有了它,才有今日的西溟,今日的大玄。」 「相信宁小友应该能够明白元初金板对西溟,对大玄的重要性。」 「看来前辈口中所谓的元初金板,并不在大玄的手中。」宁恒幽幽地开口。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你带到这里。」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先不说我是否见过元初金板,即便我真的见过,恐怕帮不上大玄什么忙。」 玄承摇了摇头,「找到元初金板是大玄的事情,不会麻烦宁小友帮忙,我知晓你一直在为你的朋友寻找一个回到东煌的名额,这个名额大玄愿意提供。」 「只是我想知道宁小友是怎么见到元初金板的,若是你肯告诉我们,大玄将感激不尽。」 第721章 少了什么 宁恒看着眼前的白袍老者,声音冷了下来:「我在三家到处碰壁,想来应该有你们从中作梗吧?」 玄承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正常的利益交换而已。」 「看来我要获得名额别无选择,既然你们如此煞费苦心,我怎么能确定你们不会食言而肥。」 「大玄作为西溟的顶尖势力,我作为大玄的大祭司,玄霆也要跟随使团去往东煌,难道还不能让宁小友你安心吗?」 玄霆抬眼看向大祭司,他也是才知道议政会已经同意他去往东煌,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宁恒看着老者,最终点了点头。 「当时圣甲解体后我虽然远离了风暴中心,但并没有完全躲开那股力量的冲击。」 「我陷入了极其严重的伤势之中,就在我弥留之际,我看到了一道金光出现。」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元初金板,但却是和这间石室中的道韵有些相似。」 「在那道金光的作用下,我的伤势全部愈合,并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然后那道金光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所以并不是我见到了它,而是它找上了我。」 「如果大玄数万年来从没有再次见到过它,有没有可能不是你们找不到它,而是它根本不想被你们找到呢!」宁恒略显嘲讽地开口。 玄霆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了身前的大祭司。 玄承罕见地沉默了下来,白袍在石室微弱的金光中轻轻拂动,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宁小友觉得大玄一直以来的作为都是错的吗?」 「我可从没有说过这种话。」宁恒平静地反驳。 玄承目光复杂地看向祭台的方向,随后开口道:「多谢宁小友的告知,你的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很有价值。」 然后再次开口问道:「不知宁小友可愿告诉我们,那件星辰的伪圣甲是怎么炼制成功的?」 「以及你为什么能从晏朔手中,抢下它的控制权?」 「前辈,我想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宁恒淡淡地回答。 「嗯!」玄承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开口道:「既然宁小友不愿说,那便算了。」 「大玄会给你的朋友留一个名额,希望宁小友可以在上京过的舒心。」 「那就多谢大祭司的恩典了。」宁恒行礼道。 …… 等宁恒离开石室后,玄霆看向了身侧的大祭司,「大祭司,宁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玄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祭台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石面。 「你觉得,宁恒一个东煌人为什么能让元初金板主动去救他,并给了他破丹脱胎的契机?」 「因为他铸造成功了那件星辰伪圣甲吗?」玄霆试探着开口。 玄承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你知道大玄如何铸造出的圣甲吗?」 玄霆皱紧了眉头,「父亲告诉我,是因为当初西溟遭受魔族大规模入侵,整个西溟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玄顺应天意,应运而出,得到元初金板,铸造出玄天圣甲,配合浮天盟拯救了整个西溟。」 「至于大玄如何铸造出了玄天圣甲,无尽的岁月过去,有关铸造玄天圣甲的信息大多都已经消失在了浩如烟海的历史之中,只留下笼统的记载,没人知晓具体的细节。」 「只知道需以国运为柴,以万民愿力为火,以天地法则为锤……最后还要得到元初金板的赐福。」 「嗯!」玄承点了点头。 「西溟海晏河清之后,浮天盟隐退四海镇压魔族,大玄几乎成为了名义上西溟绝对的主宰。」 「但当时的玄家先祖,已经发现在失去元初金板后,玄天圣甲的力量在逐渐流逝。」 「先祖知晓,以大玄的实力,绝对无法一直控制整个西溟。」 「于是主动将势力范围收缩在玄天域,并开始扶持域外的国家,目的便是为了摸索出铸造新圣甲的方法。」 「数万年间,大玄耗费心血扶持玄天域外的国家,给与他们铸造圣甲的条件,而他们也用各种方法,进行了很多次尝试。」 「有的疯狂,有的理性……甚至有的主动寻求和我们合作,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相信那些案例,你应该了解的很清楚。」 玄霆点头,作为大玄的少玄主,那些被尘封在密档中的失败案例,他早已烂熟于心。 「你认为星辰帝国的尝试,和历史上其他国家的尝试有何不同?」玄承问道。 玄霆沉思片刻,才缓缓道:「多了宁恒的参与,但他一个人真的能改变那么多的事情吗?」 他心中满是疑惑。 玄承摇了摇头,「圣甲的铸造是西溟的事情,宁恒一个东煌人,即便他能得到元初金板的认可,也无法对圣甲的铸造起太多的作用。」 「关键不是多了什么,而是少了什么。」 玄霆顿时一怔。 「这次星辰铸造圣甲,并没有大玄的参与,等我和玄主赶到的时候,星辰的那件伪圣甲已经铸成了。」 听闻此言,玄霆如遭雷击,愣神了良久才喃喃道:「所以宁恒才说,元初金板并不想让我们找到,一直以来就是因为大玄的参与,西溟才迟迟无法铸造出第二件圣甲!!」 「只是猜测而已,宁恒所说也不一定为真,毕竟元初金板的想法,无人可以预料,只不过星辰的成功,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 玄承的目光幽深起来。 他望向祭台,如同在望向那片即将再次动荡的西溟大地。 如今正值人族大世,玄天域外也要重新乱起来,是否可以按照宁恒的想法,再进行一轮新的尝试。 如果大玄全程不参与玄天域外的斗争,会不会催生出西溟的第二件圣甲!? 大玄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个轮回,只不过需要担心的是,若是大玄不参与,如何能保证第二件圣甲会落在大玄的手中。 他站在那里,白袍在微弱的金光中轻轻拂动,身影显得有些苍老。 若是玄霆能够在未来大世中成就通天,想来能够得到新的圣甲吧! 想到这里,玄承心中不禁轻叹,他已经老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考虑吧! 不过他并没有在宁恒身上感受到那股青光的存在,看来,那道净化星天城的青光,应该是通宝鼎自带的能力。 他缓缓转身,对玄霆道:「走吧。」 「嗯!」玄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甬道。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那座空置了无尽岁月的祭台,依旧在微弱的金光中沉默伫立。 第722章 之前的约定 宁恒独自一人从上京来到星天城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斜照,将这座刚经历浩劫的星辰帝都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街道上行人稀疏,大多步履匆匆,但秩序已经基本恢复,巡逻的卫兵,重新开张的店铺,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丶试图接手空置产业的外界之人。 台湾小説网→??????????.?????? 要问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前来,因为带一个人是找死,带两个人也是找死,所以不如一个都不带。 他在街上找人打听了一番,才得知安然已经诛杀晏景,并在李陈两家的帮助下掌控了星天城,正着手让这座饱经摧残的帝都重新恢复活力。 传言说,瑶华公主在解决星天城的混乱后,便会登基为星辰女皇。 但也有传言说,天武已经陈兵两国边境,随时可能入侵星辰。 更有人说柳家有自立的迹象,因为直到现在,柳家都没有对安然宣誓效忠,似乎在和星辰皇室谈条件。 若是柳家自立,恐怕星辰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家破人亡,内忧外患……整个星辰帝国都压在安然的肩头上,他有些想像不到那个外表清纯,内心却古灵精怪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内心是希望安然能够处理好眼前这种情况的,星天城的繁荣,若是最终被付之一炬,实在可惜。 但毫无疑问,西溟真的要乱起来了。 战争,恐怕无法避免。 他走后,不知道白黯会在未来的战争中扮演什么角色。那少年现在的实力,连他都看不透,再加上冥狱的存在…… 宁恒毫不怀疑,若白黯不计后果,爆发出的战斗力将超乎想像。 不过星辰的事,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这次来,是来接月雨容去大玄的,两界通道再次开启的日子,就在不久后。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一项约定。 …… 五环市厘区,静水河畔。 当宁恒再次来到这里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远远望去,那栋两层楼阁和那株古老的柏树已经消失不见,更不用说那位神秘的老人。 原地只剩下一片支离破碎的废墟,大地龟裂,焦土蔓延,生机断绝,一片荒芜。 静水河也乾涸见底,露出黝黑乾裂的河床,即便过了这么久,其中的魔气仍未完全消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这里发生了什么?」 宁恒周身雷光闪烁,隔绝着外界那恐怖的魔气,朝记忆中柏树的位置走去。 就在他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宁恒震惊地发现,那两层小楼,那株古柏,甚至静静流淌的静水河,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 老者依旧坐在柏树下,悠闲地饮茶,仿佛他之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幻境。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和我的约定。」 老人抬起头,看向他,伸手示意他坐在他的对面。 宁恒走上前,看着周围丝毫不显虚假的景象,心中满是疑惑: 「前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此前一直被封印在这里,」老人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前不久才恢复自由。」 「封印?」 想到外面那些至今仍未消散的魔气,宁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不必紧张,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不会为难你,坐吧!」 他看着老者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平凡得近乎虚无的气息,心中疑惑更甚。 若老者是魔族,李玄策为什么会选择与他合作?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不知前辈需要我将什么东西带往蓬莱?」宁恒开门见山,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很着急吗?」老人端起茶杯淡淡地问道。 「这个倒没有,只是怕耽误了前辈的事情。」宁恒略显恭敬地回答。 「那就陪我聊一聊吧!」 「不知前辈想聊什么?」 既然逃不了,他现在只能看老者想要干什么了。 「就聊……」老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如何帮晏朔炼制出那件伪圣甲的。」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前辈会信吗?」 「你说呢?」 「我只能告诉前辈是宝爷帮了我,至于宝爷如何做到的,我确实不知道。」宁恒有些无奈地开口。 「通宝鼎吗?」老人喃喃道。 「你怎么联系到的它?」 「我一位朋友拥有浑天星仪的使用权限,再加上两界通道的开启,是她帮我联系上的宝爷。我在东煌曾经和它做过几次交易,这次它帮我同样是我和它之间一场交易。」 「这样……」老者似乎陷入了沉思。 「既然你当时已经获得了圣甲的控制权,为什么不带着圣甲离开?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一件难事。」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修道也是修心。毁掉那件用无辜之人鲜血铸就的圣甲,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选择题。」 「哦?」老人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现在的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但如果有一天你到了不得不献祭一城之人,去救你在意的人的时候,你会选择放过那些无辜之人吗?」 宁恒沉默了下来,夕阳透过柏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很轻,吹动他的发梢,也吹动杯中茶水的涟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前辈似乎很喜欢考验人性。」 「但无论我怎么选,都不能否认献祭无辜之人达成自己的目的,是泯灭人性的行为,是错误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有些感慨:「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 「但我希望在我不得不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会有人来阻止我。希望他们说着大义凛然的话语将我埋葬在肮脏的尘埃之中。」 看到眼前青年眼中那毫无虚假的认真,离无妄不禁也沉默了下来,没人能够保证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现在的宁恒确实值得他高看一眼。 将那件东西让他交还给蓬莱,或许便是最佳的选择。 第723章 宁大哥果然很温柔 离无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好再问。」 「前辈对白黯究竟有什么目的?」宁恒毫不犹豫的地开口问道。 离无妄略显意外地看向宁恒:「你很敏锐,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他并没有恶意。」 宁恒眉头微蹙,又问:「那星天城发生的一切和前辈有关吗?」 google搜索twkan 他目光望向远处流淌的静水河,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感慨: 「如果我说没有关系,你估计也不会信,但如同你之前所说,有时候人心的贪婪,比魔族还要可怕的多。」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那前辈和蓬莱和关系如何?」 谁知道老者要让他带什么东西,毕竟老者是魔族尊者的概率很大,他是真怕去了蓬莱就出不来了。 离无妄冷冷地开口,「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顿了顿,还是答道:「放心,蓬莱并不知晓我的存在,我让你带的东西本来就属于蓬莱,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言罢,不给宁恒提问的时间,大袖一挥,宁恒的视线,瞬间被那宽大的袖袍完全遮蔽。 整个世界仿佛被隔离开来,只剩一片深邃的黑暗。 下一瞬。 袖袍消失。 宁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柏树丶河水丶石桌丶茶杯……他所见所感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丶收缩丶坍缩,像一幅被揉碎的画,在无形的力量中重组。 等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那片废墟之中。 老者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之前所见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 只有一团由玄妙云气汇聚而成的白色光团,静静悬浮在半空。 云气交织流淌,勾勒出层层叠叠的穹庐玉宇,飞瀑流泉丶仙鹤祥云…… 一片缥缈的仙家景象,在光团中若隐若现。 这虚实间的骤然转换,让宁恒有种强烈的错乱感,他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哪一面才是虚假。 又或者,两者……都是真实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光团——那恐怕就是老者让他带到蓬莱的东西。 宁恒伸出手。 光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飘落,停在他掌心。光团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擦!什么鬼东西。」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宁恒面色微变,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老者的防护手段,怕的是他那件东西私吞掉。 切!人与人之间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他是那种人吗? 而且那老头当初承诺给他的好处似乎也并没有给他。 嘶—— 那老家伙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让他打白工吧! 果然人越老心越黑,真是不要脸的呀! 「我猜,你刚才一定是在骂我?」 就在宁恒心有忿忿的时候,一道声音凭空在他识海中直接响起。 宁恒心中一颤,目光看向声音方向。 废墟之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神秘的黑发青年。 他一身玄色长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漠然,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从未发现。 宁恒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躬身行礼: 「晚辈怎敢!前辈恐怕有所误会,即便不要好处,帮前辈的忙,也是应该的。」 看来眼前的黑发青年才是之前老头的本相,从封印中逃脱,应该让他恢复了力量,就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因为什么被封印。 离无妄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承诺给你的好处,你已经得到了。」 「已经给我了!?」宁恒一怔,有些茫然。 他相信眼前之人不至于诓骗他,只是实在想不出自己从老者身上得到了什么。 但既然青年不愿意直说,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想到这里,宁恒问了另一个问题,「前辈,您让晚辈转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好像感受不到它存在。」 「若是十分重要的物品,晚辈修为低下,恐怕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护持到蓬莱。」 离无妄看着眼前的宁恒,冷笑了一下,「你小子还真是滑头,既然我给了你好处,怎么完成我的任务是你的事情。」 「但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只要你还活着,即便你呆在东煌,我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宁恒心中一凛,立即开口承诺道:「还请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虽然此人很危险,但他有预感,和眼前的人打好关系,对他绝对没有坏处。 …… 当宁恒再次来到天武使馆时,发现武青凰率领的天武使团已经返回帝国,只留下月雨容和照顾她的医师丶侍女,还留在使馆中。 使馆很安静,庭院的梧桐树下,月雨容手捧茶盘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纯美丽的脸更显柔弱。 她站起身,将一杯冰镇的果汁轻轻放在宁恒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我自己做的,宁大哥尝一尝。」 宁恒看着眼前碧青色的果汁,杯中浮着几块晶莹的冰块,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雨容有心了。茶叶喝多了,我还真想尝一尝果汁。」 「宁大哥不嫌弃就好。」月雨容柔声开口。 宁恒端起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略微的酸涩,更多的是甘甜,混合着冰块的凉意,一股清凉瞬间沁入心脾,竟消解了大半身心的疲惫。 「真不错呀!看来雨容你这段时间并没有虚度。」宁恒再次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神色。 说实话,他还真怕月雨容给他下毒,但用一具化身,就能试探出月雨容是否对他心怀歹意,也算值得。 月雨容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她没有想到在发生那种事情过后,宁大哥竟然还这么信任她。 这让她心中既酸涩又温暖。 她端起另一杯果汁,声音有些追忆,手掌摩挲着杯壁上的雾珠: 「这果汁的配方是我在天武边境的的一个小城里学到的,但后来那个城池被一个魔修杀光了,就如同不久前星天城一样。」 「后来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复现出当初老板给我的那杯果汁的味道。」 宁恒沉默片刻,轻声道: 「看来这几年你经历了很多,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还是要前看的,至少我觉得这杯果汁很好喝。」 月雨容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宁大哥,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宁恒笑了笑:「是吗?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名额。如果你没有别的事,今天就跟我去大玄吧。」 月雨容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她低下头,神情也有些痛苦。 「怎么了?西溟有什么你难以割舍的事物吗?」宁恒略显关切地开口。 「宁大哥,我有些怕见到师姐,我怕她再次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摧毁,那样我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总要面对她。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宁恒开口道。 月雨容怔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宁恒,「宁大哥,你不怕师姐再次利用我伤害你吗?」 「说是不担心是假的,但错的是她不是你,你是一个令我敬佩的人,我愿意为了你承受这份风险。」 「宁大哥……」月雨容眼眶瞬间红了,「等回到东煌后,我会消失在你面前的。」 第724章 引人注目 时光转瞬而逝,两界山再次迎来了开启通道的时候。 山脚下,人群如潮。东煌使团丶西溟各大势力都聚集于此。 玄霆站在千灵器宗的队列中,正与身旁的卫昀寒暄。 等去到东煌之后,他不会按照大玄以往的惯例,在和大玄世代交好的太虚圣地修习,而是会去往千灵器宗。 因为堇姑姑在千灵器宗位高权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便利。 这段时间,他早已和这位身材高大丶性情质朴的千灵器宗一品金丹建立了不错的交情。 卫昀虽出身大宗,却没什么架子,谈起器道时两眼放光的样子,总让玄霆想起那些埋头钻研元金技术的西溟工匠。 「卫兄在西溟的这段时间感觉如何?」玄霆笑问。 「只能说大开眼界。若说我之前还有些不信,现在只能说在元金的影响下,西溟已经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甚至可以说,除了高阶法宝西溟在器道上的发展,远超东煌。若是元金能大规模运到东煌,东煌的器道绝非今日格局。」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可惜没能见到你们的玄天圣甲。」 他连忙补充: 「其实我也知道,圣甲那种神物肯定不会给我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玄霆你不要误会。」 玄霆笑着摇头: 「卫兄不必介怀。玄天圣甲只有玄主和大祭司有资格触碰。即便是我也没资格见到。」 卫昀恍然:「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当时的要求,确实太无礼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那种兴奋的光: 「不过西溟的元金造物和技术给了我很多灵感。我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想法,等回到千灵器宗后,若我真能成功,一定先将那件物品送给你。」 玄霆笑着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卫昀的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他望向两界山入口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惊奇: 「玄霆,你知道那是谁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竟能让幻玲珑都陪在身边。」 玄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宁恒正带着三位女子,姿态悠闲地踏入两界山。 幻玲珑走在左侧,一身紫色长裙,温婉如水,林郁青在右侧,青衣素净,清冷若冰,月雨容则稍落后半步,素衣长发,清纯柔弱。 三位女子气质迥异,却都是人间绝色。她们走在宁恒身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玄霆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饶是他,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羡慕。 这家伙……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开口问道:「卫兄不认识宁恒吗?」 「宁恒!?」 卫昀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而宁恒踏入两界山后,那宏伟的祭坛瞬间跃入眼帘,充斥了整个视野。 祭坛通体由古朴的巨石构筑,表面刻满了繁复到难以理解的符文,每一道都流淌着古老而神圣的道韵。 如同一尊沉睡的神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跨越时空的威严。 宁恒看着它,心中不禁震撼,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势力,才能造出这样宏伟的事物? 上古时代和现代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幻玲珑见他神色,轻轻一笑: 「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也被震撼到了。毕竟太虚圣地那边的祭坛比这小很多。」 月雨容轻声猜测:「恐怕是因为两片大陆道机不同,西溟道机薄弱需要更宏伟的祭坛,才能聚集足够的能量,开启通道。」 林郁青再次抬眼看向那宏伟的祭坛,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回到东煌后,她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和宁恒相处吗? 「雨容的猜测有道理,只是现在的人族只能利用上古时期的祭坛,才能穿梭两片大陆,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宁恒感慨道。 「天地有变,上古时代很多东西已经不适用于今日,很多术法并非人族主动遗弃,而是无法使用,这座祭坛还能够使用已经是万幸了。」 「否则东煌除了圣人,恐怕没人能进入西溟。」月雨容解释道。 说到这里,月雨容看向了宁恒,补充道:「我想宁大哥也应该运气足够好,才能来到这里的吧!」 「确实是运气。」宁恒无奈一笑。 幻玲珑看着他们,眉眼弯起:「无论是不是运气,你们没事就好。南域晨钟也完好无损,我也算完美完成了盟主给我任务。」 这次来到西溟,她感觉和宁恒的关系拉近了很多,虽然凭空多了一个强劲的情敌,和宁恒双修的那种! …… 而此刻位于两界山的人看到宁恒以及他身边的三名美人时,不禁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三位美人作陪,其中两名更是人间绝色,就连幻玲珑这位一品金丹,竟然也站在了他的身边,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师兄,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好像不是跟我们一起来到西溟的人吧!但又不像西溟本地人。」天阵城的阵列中,有人对着前面的苏三易满是好奇地问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苏三易淡淡地开口。 他自然知道那人是宁恒。 虽然此人当初在南域之乱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声,但毕竟只是一个体藏修士,再加上从此便销声匿迹,他其实对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此人竟然出现在了西溟,修为更是水涨船高,从一个体藏修士成为脱胎大能,这样恐怖的修炼速度,如何能让他不感到震惊。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董长老竟然说这个宁恒是一品金丹,也就是说此人在幻玲珑之前便成就了金丹,并且没有借用南域气运。 那样的话,此人的天资恐怕有些恐怖。 想到这里,苏三易看向了虚无界,不知道和这位传说中的虚空神体相比如何? 他知晓虚无界也快破丹脱胎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留在太虚圣地安心修炼,而是来到了西溟这贫瘠之地。 毕竟和西溟的交流更多是千灵器宗和天阵城的事情,太虚圣地只是提供场地而已。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宁恒皱了皱眉头,现在的他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准确来说不是他引人注目,而是他身边的幻玲珑和林郁青引人注目,衬托的他格外显眼。 但他也不想这样,总不能他抛下三女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吧! 这时,他感受到一道漠然的视线看向了他,宁恒转头看向了太虚圣地的队列。 虚无界正站在那里,一身暗色长袍,面容在空间波动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看着他,却没有任何情绪。 宁恒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他明确表示不会交出咫尺天涯后,太虚圣地的人再也没找过他,仿佛已将此事抛诸脑后。 但宁恒清楚,等他回到东煌,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虚无界身旁那道星袍身影上时,眼神瞬间幽深。 在等待通道开启的这段时间,这女人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一直都没有现身,让他想要暗自动手的想法落了空。 只能说这女人确实有点说法,他想要杀她,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师姐……」月雨容看着那道身影,不禁攥紧了拳头,目光中满是复杂。 第725章 我收费很贵的! 随着一轮大日高悬在两界山顶中央,光芒炽烈。 开启通道的时机,到了。 玄承缓步走上祭坛,身后跟着东煌的三位主使。 四人站定在祭坛中央,周身道韵流转,与脚下古老的符文产生深层次的共鸣。 google搜索twkan 祭坛中央,之前开启的通道并未完全关闭,而是收缩成一点微小的光点,悬浮在星图最中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玄承与三位主使同时抬手,磅礴的法力注入光点之中。 嗡—— 祭坛周围九根青铜巨柱开始震颤,柱身雕刻的神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巨响如雷,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两界山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动,山石滚落,尘埃飞扬。 祭坛中央的星图虚影骤然膨胀,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丶流转,像一幅铺展在天空中的,浩瀚无垠的宇宙画卷。 紧接着,那点微小的光点迅速扩大,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裂缝边缘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碎片,内部则是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 在场大多数人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却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据说在上古时期,星图中所显示的区域,都可以通过这座祭坛到达。 这不是个人伟力造就的奇迹,而是人族先圣留给后世之人的珍贵传承。 宁恒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陌生的星图,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图景。 可无论他怎么寻找,换来的只有空落与失望。 那些星辰闪烁,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故乡。 林郁青面纱下的眼睛看向宁恒。 祭坛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无数星辰在他眼中闪过,却无法照亮那双愈发黯淡的眸子。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疼。 宁恒……」她在心中轻声问,「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随着磅礴的元力不断注入,那扩大的光点渐渐稳定下来,边缘流淌着银色的光晕,最终形成一个圆形的空间门户,悬浮在祭坛上空。 门户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荡漾景象。 隐约可见对面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轮廓,有仙山缥缈,宫阙隐现,浩瀚磅礴的气息从通道中不断传来。 那是东煌的气息。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东煌众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虽然他们在西溟待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在他人的地盘上。而且没人能保证通道开启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西溟这边需要前往东煌的人,脸上则是兴奋与忧虑交织。 兴奋的是,他们可以去往人族的中心修习,忧虑的是,这一去便是百年。 百年时间,放在凡人世界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而且没人能保证,他们能在东煌安全归来,按照以往大玄的统计,每百年去往东煌的西溟人选中,最终能回来的,不到五成。 「玄老,百年后……有缘再见!」 祭坛中央,石崇和另外两名主使对着玄承恭敬行礼。 玄承看着三人,眼中掠过一丝感慨:「这次两界通道开启后……我将不再担任大祭司的职位。」 「到时候,你估计也将成就问虚,确实是有缘才能够见到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见不到你。」 他知道他大限将至,恐怕撑不到百年后了。 「大祭司!」 下面的玄霆立即瞪大了眼睛,抬头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玄霆,既然你选择了那个目标,就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留恋。」玄承看向玄霆的目光中满是柔和。 玄霆低下头,不敢去看大祭司,他攥紧了手掌,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满溢出来。 「尹真,」玄承转向千灵器宗的主使,「玄霆这孩子有些固执,还望你们可以多照顾他。」 「还请玄老放心,」尹真郑重承诺,「即使您不说,千灵器宗也不会亏待他。」 「太虚也会照看他。」石崇也开口道,眼神复杂。 「嗯!」玄承微微颔首,随即开口道:「时间有限,就不要耽误了。」 说完便让出了通道入口的位置。 「还请玄老保重!」 三人行礼后,便不再留恋,进入了通道之中。 剩下的众人也随即也陆续进入了通道之中,但玄霆依旧站在原地,攥着拳头,迟迟不肯动身。 玄承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众人不断消失在祭坛之上。 他身旁的卫昀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劝说,而是将身上的一枚玉佩,重重拍在了玄霆的手中,然后转身,踏入通道。 等宁恒走到玄霆的身边的时候,玄承忽然开口道:「宁小友,能帮我一个忙吗?」 三女都是一怔,有些奇怪地看向了老人。 「我收费很贵的。」宁恒抬眼看向了白袍老人。 「赊帐可以吗?」玄承笑道。 「勉强吧!」宁恒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着玄霆淡淡开口,「行了!别伤春悲秋了,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你一个。」 听闻此言,玄霆猛然抬头看向宁恒,盈满泪水的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他看了看宁恒,又看了看大祭司那仿佛一切皆在掌握的慈和的笑容,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在脸庞上滑落。 迅速用袖袍擦了擦泪水,玄霆对着玄承行了一个大礼,再起身对着宁恒郑重行礼,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便头也不回地进入了通道之中。 「宁小友,多谢。」玄承开口致谢。 「那我能不进去吗?」宁恒随口问道。 玄承一愣,随即开口道:「抱歉,有人让我保证你一定要进入通道之中,你要小心一些。」 「多谢前辈关心,不过我背后也不是没有人,前辈记得帮我种地就行!」宁恒笑道。 看到宁恒自信的神情,再想到他能够联系通宝阁的能力,玄承微微一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过,即便你不说,你留下的东西,大玄也不会束之高阁。」 「那我们走了,」宁恒行礼,「前辈保重。」 「小友也保重。」 宁恒点头,带着三女,最后踏入通道,光芒一闪,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户深处。 随着他们进入,两界通道缓缓闭合,银色的光晕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两界山,重归沉寂。 玄承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正在散发无尽光热的大日。 百年之后,又会是谁站在这里,目送着新一代的远行者,踏上那条通往未知的征途? 随后,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祭坛之上。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远方大海的气息,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喧嚣。 第726章 谁是小偷,谁是强盗 踏入两界通道的感觉,和以往乘坐传送法阵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反而像真的进入了一条连接两片大陆的无形通道, 飘渺,神秘,深邃,充满了未知…… 通道之外的虚空被拉伸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不断向后倒退,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梦似幻。 可视线所及,只能看到那些扭曲的光线,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连感知都开始消失,仿佛坠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 模糊中,宁恒感到有两只手,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 一只温软,一只冰冷,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东煌,太虚圣地。 作为东煌最古老的圣地之一,太虚圣地坐落在群山之巅,云海秘境之中, 仙雾缭绕,灵禽飞舞,宫阙楼阁若隐若现,宛如人间仙境。 远处有瀑布如银河垂落,水声潺潺,近处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汩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元气,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吞吐无尽灵韵。 一座祭坛巍然矗立在圣地之中,祭坛通体由白玉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图与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千灵器宗和天阵城的修士早早等在这里,准备迎接自家弟子的归来。 他们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有的轻松谈笑,有的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中央那片逐渐亮起的星图。 当通道彻底稳定,第一批人影从中走出时,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西溟修士初至东煌,大多神色紧张,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浓郁的天地元气,那宛如仙境的景象,那空气中弥漫的古老道韵,都让他们震撼不已。 而东煌修士则轻松许多,纷纷走向自家长辈所在的区域,脸上带着归家的喜悦。 时间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之久。 当林郁青和幻玲珑携手一起走出通道,发现自己握着的人是对方的时候,面色皆是一变,随即默契地松开手,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宁恒和月雨容并排走出了通道。 随着他们踏出,祭坛上那一直维持的通道开始逐渐缩小,最终消散在璀璨的星图之中。 紧接着,星图也黯淡下去,隐没在祭坛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切重归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一位身着太虚道袍的问虚尊者,带着虚无界,缓步走上祭坛。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目光直直落在宁恒身上: 「宁恒,你涉嫌盗取太虚重宝。太虚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走吧。」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三女心中皆是一沉,太虚果然要为了咫尺天涯强留宁恒。 她们目光扫视祭坛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南域之人的身影,虽然宁恒说过盟主会来接他,但没人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感受到祭坛上的异状,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几人,有人好奇,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宁恒试着催动体内的咫尺天涯,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被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所封印,他感受不到任何锚点的存在。 他心中不禁感慨,太虚圣地在空间之道上果然有几分本事。 「如果我不答应呢?」宁恒看向那位问虚尊者,声音平静。 「你觉得呢?」那名问虚尊者冷声开口。 问虚尊者即便是简单的情绪波动,也足以影响周身的天地气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顿时让宁恒几人呼吸一窒。 铛—— 钟鸣声响彻祭坛,清越悠长,瞬间抵消了那股压力。 但同时,也引起周围虚空的一阵波动,周围空间如水纹般荡漾起来,露出隐藏的禁制一角。 「这就是太虚的待客之道吗?」幻玲珑声音冷冽如冰,「还是说太虚准备和南域为敌,所以才会对我们如此无礼?」 「项兄,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时,天阵城的尊者陈则谦来到幻玲珑身前,对着太虚那位问虚尊者蹙眉问道。 「此人偷盗太虚宝物,我正要拿他去审问。」项东目光冷冽,「陈兄莫非要庇护于他?」 「非也,」陈则谦摇头,「只是想知道太虚可有什么证据。若是随意抓人,岂不是引得天下耻笑?」 「等太虚从他身上找到那件东西,自然铁证如山,天阵城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项东目光冷冽了起来。 陈则谦神情顿时一滞,他知道天阵城是绝对得罪不起太虚的。 这时宁恒对着前方太虚众人开口道:「我想我们的事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我留下,让她们走如何?」 「宁恒!」幻玲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林郁青目光微凝,默默走到了他的身边,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宁恒心中轻叹,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什么时候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这么深的羁绊了。 陈则谦看向了宁恒,略带深意地开口:「宁恒,若你真的偷了太虚什么东西,还是尽快交还为好,否则受到损害的恐怕不止会是你自己。」 虚无界此时也淡淡地开口:「我之前的提议依旧作数。」 宁恒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嘲讽地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论话说的如何好听,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太虚众人: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说我偷了太虚的物品,真是可笑!」 「既然你们说那件物品是不是你们的,为什么不敢放我回南域,让两方好好讨论那件东西到底属于谁!」 「而如今你们却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我困在太虚,真不知道谁是小偷谁是强盗,我可以认为太虚圣地在心虚吗?」 「哼!情报上所说果然不假,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听到宁恒的嘲讽,项东眼中杀气四溢,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却在陈则谦的庇护下消散无形。 陈则谦心中则有些疑惑,宁恒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到底是什么能让太虚不顾颜面也要对宁恒动手。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宁恒冷笑了一下。 「事实!?谁能保证你说的就是事实,事实就是若放你离去,你定然会因为想要独吞那件宝物,从而销声匿迹,太虚将损失惨重。」 「陈兄,太虚只要宁恒一人,你若不想和太虚作对,就带着其他人离开此地。」项东冷眼看向了陈则谦。 陈则谦心中轻叹,他必须要保护的只有幻玲珑一人而已。 他看向宁恒,语重心长地开口:「宁恒,即便庄盟主存在,太虚也绝非南域能够得罪的存在。」 「如果你心中真的有南域的话,就识趣一些吧!」 「陈殿主!!」 听到陈则谦的话语,幻玲珑急忙开口,但还没等她说话,陈则谦大袖一挥,将她和月雨容裹挟了进去。 林郁青想要催动南域晨钟,但却发现无论是她还是南域晨钟皆被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恒骤然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祭坛上,只剩宁恒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太虚众人。 第727章 你很狂妄 「宁恒,你是自己交出咫尺天涯,还是让本尊帮你。」项东的声音冰冷如刀。 无形的压力像一层层厚重的冰,将整片空间冻结。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太虚的问虚尊者分立三方,气息如渊如岳,将宁恒牢牢锁在中央。 虚空中,恐怖的道韵弥漫开来将每一寸空间都封锁得密不透风。 宁恒抬起眼,看向项东,又扫过一旁漠然伫立的虚无界,缓缓开口: 「你们既然知道那件东西在我身上,应该也知道,我就是白古。」 「我可以告诉你们,虽然白古的身份是假的,但我和摘星盗圣的关系却没有半分虚假。」 虚无界那双漠然的眼睛,终于微微动了一下,转向宁恒。 项东眉头微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恒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宁恒在此立誓——」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响彻祭坛: 「若我死去,我身上的一切皆归属于摘星盗圣!」 「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如同太古山岳般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宁恒混合着混元罡气的护体罡气甚至没有撑过一瞬,便轰然破碎。 他整个人被重重压倒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白玉祭坛。 项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底牌,才敢如此嚣张。」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司空摘星早已是丧家之犬,迟早要被太虚诛杀!」 「若你能找来庄觅海,我还高看你几分,没想到竟然是将希望放在一个贼人手中。」 他俯下身,盯着宁恒的眼睛:「你和司空摘星关系如此密切……还说那枚种子不是你偷的?」 」说!你到底用什么方法将那枚种子偷走的!?」 宁恒咳嗽一声,将溢出的鲜血咽下,缓缓抬起眼,看向项东。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冷冽如冰:「我从来没有期待过盟主来救我。」 「只是觉得堂堂的太虚圣地,人族的最高道统之一,竟然也会是这般蝇营狗苟之地。」 「想要恶心你们罢了!」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太虚的每一个人耳中。 虚无界那双漠然的眼睛,再次转向宁恒,像要将这张脸深深印在记忆里。 「冥顽不灵!」 项东缓缓伸出手,掌心光芒浮动,像握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看着宁恒,声音里竟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其实你也算是个天才。若是你肯主动交出咫尺天涯太虚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 「但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刚才那应该混元罡气的子种,我们会替你好好保存的。」 他掌心光芒骤然大盛,那光芒中蕴含着恐怖的剥离之力,仿佛要将宁恒的灵魂丶血肉丶乃至道基都彻底碾碎丶抽离。 宁恒心中一凛,意识准备回归本体。 可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亮起,瞬息间便将他笼罩其中。 铛——!!!! 钟鸣炸响! 不是之前林郁青催动时的清越悠长,而是如同天崩地裂丶星河倒转般的恐怖轰鸣。 钟声混合着磅礴的圣道伟力,几乎响彻整个太虚圣地。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山峰崩塌,云海翻腾! 那些矗立在云端的亭台楼阁丶琼楼玉宇,没有撑过一瞬,便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齑粉! 天地倾覆,万象崩摧! 就在钟鸣响起的同一刻—— 一道同样蕴含着圣道伟力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某根弦,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太虚归元图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一幅展开后遮天蔽日的巨大道图,通体流淌着温润的光芒,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空间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一颗星辰,在图中流转丶生灭,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元气波动,仿佛承载着一整片宇宙的法则。 正是太虚的仙器——太虚归元图。 两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太虚圣地轰然碰撞! 轰——!!!!! 以祭坛为中心,锺波与空间涟漪疯狂交织丶撕扯丶湮灭. 周围的刻画了无数阵纹的山峰如同纸糊般崩塌,云海被撕成碎片,就连天空都仿佛被这两股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后面深邃漆黑的虚空。 在场的众多强者脸色大变,纷纷催动全力护住自家弟子。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仍被余波震得吐血倒地,气息萎靡。 南域晨钟毕竟不是仙器,随着碰撞持续,锺波被道图渐渐压制,护持着宁恒的金光也骤然黯淡下来。 整个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可就在道图即将彻底镇压南域晨钟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股玄妙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以天空中的道图为媒介,仿佛从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宁恒身上。 随着那股力量降临,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从宁恒血脉深处苏醒。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望向天空中那幅遮天蔽日的道图。 宝爷说得没错,司空摘星果然和太虚归元图还有着联系。 随着那股力量的加入,道图的光芒骤然黯淡下来,表面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丶扭曲,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疯狂争夺它的控制权。 一股来自太虚圣地的圣人,另一股来自虚空深处。 道图开始剧烈震颤,想要挣脱束缚,遁入虚空远去。 与此同时,摆脱了压制的南域晨钟仿佛感应到什么,钟声再起,开始帮助那股外来的力量,一同压制道图! 铛——铛——铛——!!! 钟鸣与道图的震颤交织在一起,整个太虚圣地都在颤抖。 虚空深处,仿佛有两尊无上存在在隔空交手,一方要收回仙器,一方要趁机夺宝。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最终,太虚那位圣人似乎不愿冒险,不得不将道图强行收回。 随着道图消失,封锁空间的禁制也随之瓦解。 宁恒立刻感受到,咫尺天涯的锚点,重新出现了。 与此同时,那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也戛然而止。 太虚圣地已然满目疮痍,原本仙气缥缈丶宛如天上仙境的圣地,此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山峰崩塌,云海溃散,灵泉乾涸……仿佛仙境坠落人间,一片狼藉。 唯有宁恒所在的祭坛,即便处在碰撞中心,依然完好无损,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保护着。 位于锺波中心的项东更是凄惨,即便他第一时间遁入虚空,仍被锺波余波波及,此刻浑身鲜血淋漓,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昏倒在虚空之中,脸色惨白如纸,元神黯淡破碎,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虚无界则被一层流光溢彩的空间壁垒包裹着,缓缓落在祭坛上,站在宁恒面前。 那双漠然的眼睛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 「看来这次是你赢了,但下次我会从你身上亲手取回咫尺天涯。」 「只是活下来而已,还谈不上赢,而且现在的你似乎没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宁恒扶着身边的南域晨钟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虚无界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快就会有!」 「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毕竟至今还有人能让我用出全力。」 宁恒知道虚无界本可以不提醒他,但他却专门去了一趟西溟。 「你很狂妄。」 「比不上你。」 「哼!」虚无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随着一轮皎洁的银色明月在祭坛上亮起,宁恒带着南域晨钟彻底消失在了太虚圣地之中。 第728章 师弟想我没有? 青云宗,云水谷灵药园。 风景如画,元气盎然。 苗圃连成一片,灵药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微风拂过,药香弥漫,让人心神宁静。 云舒正蹲在一畦紫玉参旁,小心地拨开叶片,检查根系的长势。 忽然,他似有所感,停下了动作。 腰间悬挂的天听珏,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云舒站起身,将玉珏握在手中,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师兄是你吗?」他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 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以他手中的天听珏为中心,开始荡漾开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波动,可很快,那涟漪越来越强,越来越密,像有无形的手在搅动这片空间。 风,毫无徵兆地刮了起来。 先是微风,吹动药叶,沙沙作响。随后风力骤增,飞沙走石,草木倒伏,整个灵药园仿佛要被掀翻。 意识到可能存在的风险,云舒伸出手,一道道符籙如天女散花般从他袖中飘飞而出,精准地悬浮在一座座苗圃之上。 磅礴如海的元气注入符籙,洒下柔和却坚韧的光幕,将那些珍贵的灵药护持在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手中的天听珏。 玉珏散发的光芒越来越亮,似乎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相互呼应。 看到这一幕,云舒眼中骤然亮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 一道皎洁的银色明月,毫无徵兆地在灵药园上空浮现。 那月亮不大,却明亮得惊人,洒下的月光甚至掩盖了正午的太阳,将整片灵药园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银辉中。 园中所有人都被这异象吸引,不约而同地望向明月的方向。 月光如水,缓缓流淌,一道身影,在月光中逐渐清晰。 气质出尘,眉眼温润,唇角噙着那抹熟悉的丶让人安心的笑容。 「师兄……」 云舒鼻尖一酸,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夭桃树下的黑石上,公孙戈睁开醉眼朦胧的睡眼,看向了云舒所在的方向,嗤笑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随即再次灌了一口酒,重新闭上了眼睛。 青云峰之上,叶倾霜目光看向云水谷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风从山间吹过,夭桃树在月光中轻轻摇曳,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如梦似幻。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云舒,宁恒不禁一怔。 眼前的师弟,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 他身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身形修长挺拔,长发用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完美的脸更显出尘俊美。 眉目如画,肤色如玉,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更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威严。 但其过分的美貌却不显阴柔,反而有种草木般的温润与生机。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草木丶甚至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道韵天成。 宁恒不得不承认自家师弟确实比他要帅一点。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对着云舒露出那抹熟悉的温和笑容:「师弟,几年没见,想师兄没有?」 他顿了顿,自顾自地摇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我想应该没有吧?毕竟我不在了,你和桃姑娘相处应该很开心,哪里还会记得苦命的师兄呢?」 云舒看着他,听着那熟悉的调侃语气,不禁苦笑:「师兄……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没有变帅一点吗?」宁恒低头打量自己,一脸认真,「不应该啊……我还以为很明显呢。」 云舒微微一笑。 虽然三年未见,可师兄和他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隔阂。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让他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 「师兄变没变帅我不知道,」他笑道,「但脸皮确实变得更厚了一点。」 宁恒挑眉,笑容狡黠:「俗话说得好,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脸皮厚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就是脸皮太薄了,要是脸皮厚一点,无论是青鸾,还是桃姑娘……」 他对着云舒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云舒面色微变,连忙打断,声音里带上几分无奈:「无论是青鸾还是桃姑娘……都和我不是那种关系,师兄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好吗?」 宁恒看他这副样子,知道玩笑开过了,便顺势转移话题:「几年不见,师弟不请我喝杯茶吗?」 云舒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师兄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随即,他露出笑容:「只要师兄想喝,我请师兄喝多少都没问题。」 …… 云舒的小院,依旧清幽雅致。 青云仿佛感知到宁恒的到来,青金色的树冠轻轻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走到青云下,感受着这株灵木磅礴的生命气息,心中不禁感慨,它的力量,恐怕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树冠下,那张藤编躺椅依旧放在原处,甚至旁边茶案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从未挪动过。 他心中不禁有些暖意。 闭上眼睛,伸手触摸那温润的丶闪烁着金色道纹的青色树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树干深处有一个青色的丶充满灵性的意志光团,正不断向他传递着亲切丶友善的意念。 睁开眼,宁恒抬头望着眼前遮蔽了整个小院的青灵梧桐,笑道:「没想到青云你还记得我,真是让人感动。」 云舒端着茶盏走过来,轻轻放在躺椅旁的茶案上:「毕竟青云最初是师兄给我的。说不定它在师兄那里待的时间比我这里还要长。」 「其实也没有多久。」宁恒松开手,有些尴尬。 「不过我记得师弟你之前突破,青云都会长大很多,这次怎么好像没怎么长大的样子?」 他本以为云舒凝聚道丹后,青云会发生一场很大的蜕变呢! 云舒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轻声道:「我是在万象废墟凝聚的道丹。青云的本体已经被我挪到了万象废墟。留在这里的只是它的一株分枝。」 「毕竟以它现在的大小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云水谷了。」 「原来如此。」 难怪他感觉青云的力量层次似乎匹配不上现在的云舒,不得不说云舒在成就金丹之后,整个的气质更上一层楼,帝族的威严也逐渐显露出来。 那还没有完全收敛的帝族血脉所散发的气息,都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压力。 「万象废墟的情况怎么样?」 他还记得他在万象废墟中答应了龙元殿中那道光影,要帮助云舒清理其中的魔源。 「有百川大圣留下的后手,万象废墟还很稳定,暂时不需要担忧,但治标不治本,若想让万象废墟恢复正常,恐怕还需要很多的时间。」云舒蹙眉道。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宁恒端起一旁茶杯浅尝了一口,然后看着杯中碧色的茶汤,皱了皱眉头,缓缓放下了茶杯。 果然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呀!他记得以前云舒的茶也没那么难喝呀! 看来他的嘴已经被林郁青给养刁了。 第729章 师兄就勉为其难再帮你一次吧! 「即使师兄不说,我也会找师兄帮忙的。」云舒笑着看向了宁恒。 阳光透过青灵梧桐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清俊出尘的脸更显温润。 可此刻,他看着宁恒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刚才重逢的激动平复后,他才注意到比起三年前那个刚刚成就一品金丹丶意气风发丶道韵天成的师兄。 现在的师兄气息更加内敛,更加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有些看不透。 三年的时间……应该不至于让师兄成就脱胎吧? 这个念头让云舒心中一紧,目光再次落在宁恒脸上。 「应该不会吧……」 他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过于夸张的猜测。 可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想到这里,他道海中那轮由万象玄鉴所化的明月,微微亮起,无声无息地锁定了宁恒。 【宁恒(身外化身),青云宗长老,天阶中品天赋,脱胎初期修为,身怀四道玄门禁式……此刻正嫌弃你这几年的制茶技艺没有丝毫长进……】 看到万象玄鉴显示的信息,云舒顿时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宁恒面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内心更是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本以为这次他将跟师兄来到同一个境界,但没想到师兄竟又超过了他一个大境界,这真的合理吗? 是不是等他脱胎,师兄就会成就法相!? 「师弟?你怎么了?」 宁恒看着云舒那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发毛,这眼神他好像见过,那是云舒发现他修为突飞猛进时才会有的眼神。 云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师兄,我没事……只是有些好奇,三年的时间,师兄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毕竟每次和师兄分别后,师兄总会给我一个惊喜。」 「果然!」 宁恒心中一动,他很早就开始怀疑了,云舒这小子大概率有查看他修为的能力,现在几乎是可以确定了。 「你家师兄我如今已经破丹脱胎,成为脱胎修士了。」 宁恒声音平淡,仿佛这件事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言罢,他便悠闲地靠在躺椅的靠背之上,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享受着青灵梧桐洒下的阴凉。 听到宁恒的回答,云舒无奈一笑,「师兄还真是妖孽。」 他声音里带上几分自嘲: 「我还以为再次见到师兄时,能和师兄处于同一境界呢。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也太小看了师兄。」 宁恒瞥了他一眼:「只是另有际遇而已。要是让我按部就班地修炼,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得到破丹脱胎的契机。」 「而且靠着外力的提升总归有隐患,又能维持多久,修行最终还是要看自身的底蕴,以师弟你天资和气运迟早有一天会超过的我的。」 「师兄,你的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三遍了,已经骗不到我了。」云舒轻叹了一口气。 「……」 宁恒有些尴尬。 「怎么能是骗呢!我确实相信师弟你迟早有一天能超过我,毕竟厚积薄发才是王道,师兄我走不远的。」 云舒摇了摇头,「师兄不必解释这么多,如果师兄的修为能一直压我一头,我只会为师兄感到高兴。」 他抬眼看向宁恒,眼神认真:「能和师兄携手共进,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怎么可能!」宁恒失笑,「法相可不是那么容易铸就的,就连盟主都是百岁才铸就的法相。这中间的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足够师弟你追上我吗? 「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云舒摇了摇头,显然不信他的说法,而是换了个话题: 「谷主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她难道出事了吗?」 他知道如果林郁青出事,方青蔷估计会很伤心。 宁恒略作犹豫便回答道:「谷主应该没有事情,她和我一起回到了东煌,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自己先回来。」 当时他肯定不能继续留在太虚圣地,但如果太虚因为他的事情为难林郁青,那真是连圣地的脸都不要了。 「那就好。」云舒松了口气,「师姐一直很担心你们。她一直以为是她害了你们,若是谷主出事,真不知道她该怎么走出来。」 「青蔷现在怎么样?」宁恒关切地问道。 「师兄不必担心,师姐她现在已经回到百川道府继续求学了,只不过我感觉她并没有解开心结,师兄还是去见一见师姐比较好。」 宁恒心中轻叹,点了点头:「我会去百川城见她的。」 「嗯!师兄能跟我讲一讲,青秀山之后你遭遇的事情吗?」云舒接着问道。 「那就说来话长了,毕竟发生了很多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宁恒将这三年经历的事,挑了些重要的跟云舒讲了讲。 西溟的风土人情,元金的奇妙造物,星天城的浩劫,圣甲的秘辛,还有那些或敌或友的人。 当然,有些事他没说,那些事情牵扯了太深的因果。 云舒安静听着,时而惊讶,时而沉思,时而露出恍然的神色。 「看来师兄这三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西溟竟然会是那样的一座奇异的大陆,和东煌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他眼中掠过一丝向往:「说实话,我还真想去那里看一看。元金造物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只是可惜,下一次通道开启要在百年之后。」 「有机会的,别忘了你家师兄我可是有咫尺天涯的。」 「等时机成熟,我还会再去西溟,到时候可以带上你。」宁恒笑了笑。 云舒皱了皱眉头,「可据我所知,咫尺天涯的代价似乎是使用者生命力,师兄你……」 「放心,你家师兄可是很惜命的,我既然要去,自然有办法解决这个代价。」宁恒宽慰道。 看到师兄的笑容,云舒也将心放了下来,「我会期待着那一天的,想来会在西溟认识很多师兄的朋友,应该也会有不少的红颜知己吧!」 「好小子,你还调侃起我了。」 「你呢!这三年和桃姑娘还有青鸾姑娘的发展如何?青蔷也没少依靠你吧!」 云舒的脸上的笑容一僵,「师兄,我说过我和她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桃姑娘很少来我这里,而且自从我从元沧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青鸾了。」 宁恒一愣,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家师弟的感情发展有些不顺利呀! 果然到最后还得他来帮忙吗? 真是没办法,那他就勉为其难帮再帮他一次吧! 宁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云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 毕竟牵红线他可是专业的。 阳光正好,清风微拂。 青灵梧桐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偷笑。 云舒看着师兄那副「一切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第730章 桃花诺 宁恒在躺椅上睁开惺忪睡眼时,天边的夕阳已将半边天空染成温柔的金红。 霞光遍洒在云舒的小院中,给那株青灵梧桐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枝叶间流转的青金色光点无声地融入他的身体,润物细无声地修复着在太虚圣地受的伤,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意。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小院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不见云舒的身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知不觉间,他竟在这里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园,放下了所有戒备与警惕。 果然还是家里睡得舒服。 无论西溟的床铺如何柔软熟悉,都无法给他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一枚粉嫩的花瓣,顺着暮色里的微风,轻轻飘落在他面前。 宁恒一怔,伸出手,接住花瓣。 柔嫩的粉色在掌心摊开,带着淡淡的丶几乎闻不到的甜香。 看着手掌之中那柔嫩的粉色花瓣,突然感觉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公孙戈!」 他竟然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和云舒寒暄过后,他应该第一时间去拜访公孙戈的,结果却在这里睡着了。 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即起身走出云舒的小院,朝着灵药园中心的那种夭桃树走去。 夭桃树树下,桃花纷飞,如梦似幻。 随着他不断靠近,有花瓣开始围绕他盘旋,起初只有寥寥几片,像试探般轻盈飘舞。 随后越来越多,如同下起一场温柔的桃花雨,仿佛在表达对他到来的喜悦。 到了最后,无数的花瓣围绕着他起舞丶纷飞丶旋转,在暮色霞光中流转成一片粉色的海洋。 恍惚间,那些花瓣似乎汇聚成一道曼妙的身影,流云水袖,轻盈飘渺,在花雨中若隐若现,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宁恒怔怔看着眼前这唯美的一幕,眼中倒映着漫天飞花,竟一时有些出神。 等到花雨渐渐飘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株夭桃树下。 时光仿佛在这里完全静止,眼前的景象,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丝毫变化。 公孙戈依旧穿着那身脏乱的道袍,抱着酒葫侧躺在树下,头发和胡须都乱糟糟地粘在一起,上面还沾着未乾的酒渍。 粉色的桃花瓣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像爱人的轻抚,给他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和。 但这一次,宁恒敏锐地感知到,桃树中似乎多了一个微弱的意识存在,那意识和青云自然诞生的灵性不同,更像某种依附丶或者说……共生。 不过他没敢继续探究。 公孙戈帮了他这么多,他不会蠢到用这种事冒犯对方。 「弟子宁恒,见过长老!」宁恒恭敬行礼。 他来到东煌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师父,林郁青虽传他功法,却从不过问他的修行。公孙戈对他来说,勉强算亦师亦友的存在。 而且帮他解决身外化身的事想来花费了不菲的代价,他欠公孙戈不小的人情。 和他预料的一样,公孙戈没理会他,甚至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让他自己体会。 「弟子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访长老,是弟子的错。」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坛丶一瓶瓶包装精致的灵酒,小心翼翼堆在桃树下: 「这是弟子此去西溟,特意为长老带回来的美酒,很有当地特色,还请长老收下。」 酒坛酒瓶堆成小山。 霎时间,数十种不同品类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而复杂的香气。 虽然比不上上次庄觅海在问道殿催动酒葫时那股勾魂夺魄的香气,却也极为诱人。 以夭桃树为中心,香气瞬间蔓延开来,周围的普通花草仿佛被这股酒香醉倒,纷纷蔫了下去,就连夭桃树的花瓣,都因为这股酒香红了几分。 那股奇异的香气飘到公孙戈鼻尖。 他鼻翼翕动了几下,再也装不下去,立即坐起身,抖落一身桃花。 看着周围堆满的精致酒坛酒瓶,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臭小子!」他边骂边挥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美酒分门别类地收进储物戒,「好酒有你这么糟蹋的吗?!都串味了!真是暴殄天物!!」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收完所有酒,他手中留下一瓶通体碧玉的小瓶,揭开盖子,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西溟的酒……还真是让人期待。」 他取出一枚粉色的丶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盏,将清澈的酒液缓缓倒入,然后慢慢品尝起来。 摇头晃脑,眯着眼睛,像在品味世间至美的琼浆。 许久,他才放下玉盏,将酒瓶收回储物戒,又掏出另一坛酒。 如此反覆,直到将每种酒都尝了一遍。 「啧!!果真都是好酒……」公孙戈红着脸,打了个酒嗝,「你小子这次……做得还算不错。」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你小子将我的酒葫弄丢了,要不然这些酒在酒葫里酝酿一番,出来的东西恐怕会是不可多得的仙酿。」 「弟子会尽力为长老寻回酒葫的。」 他还记得他和公孙戈的约定,要在十年之内寻回酒葫,从而获得光球给的衍道玉,现在都过了快四年了,他连太清门的大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哼!」公孙戈嗤笑了一声,「你小子不仅修为涨的飞快,脸皮的厚度也涨的飞快!」 「我给你的信物都让你搞丢了,还妄想找回酒葫。与其想怎么给我寻回酒葫,还算想好怎么赔我比较好。」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当时在元沧他已经决定舍弃白古这个化身,于是便拜托青鸾将他的储物戒指交给了林凡,其中就有公孙戈给他的太清门玉牌。 随后得知玲珑要去西溟找他的林凡将那枚戒指给了玲珑,玲珑则在西溟把戒指交还给了他,但他却并没有在那枚戒指中发现那枚玉牌的存在,青溟舟也不见了。 玲珑说她并没有查看过戒指中的东西,玲珑应该不会骗他。 所以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是青鸾那里,还是林凡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戒指中的玉牌的丢失。 「还请告知那枚信物先在何处?弟子定会竭尽全力找回玉佩,不辜负长老对弟子的期待。」宁恒躬身行礼道。 「我只是青云宗一个普通长老,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想找自己去找,我只要结果,其他的别来麻烦我。」公孙戈不耐烦地开口,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宁恒心中轻叹,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再次行礼,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公孙戈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小子,青云是清净之地,我不希望青秀山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宁恒心中微凝,随即沉声回答道:「弟子明白!」 公孙戈没再说话。 只有夭桃树的花瓣,依旧在暮色中无声飘落。 第731章 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夜幕降临,星光初现。 宁恒准备离开灵药园时,云舒出现在了他前方的青石小径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素净的青衫映得有些朦胧,也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更加出尘。 「师兄这就要走了吗?」云舒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不舍,「你的院子谷主一直为你留着。不妨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宁恒摇头,笑容温和: 「现在的我身份特殊,仇家也多,不宜和青云牵扯太深。这次回来,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没必要留下来。」 「而且我要是真住下来……桃姑娘估计也要找个由头将我赶出去。」 其实他在青云还有很多人想见,但仔细想一想,都没有去见的必要,他今后还是消失在他们的世界中比较好。 云舒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师兄说的是事实,在造化青莲还在青云的情况下,叶倾霜定然不会让师兄长留青云。 「那师兄能告诉我这次你要去什么地方吗?」云舒轻声问。 「应该先去百川城,然后再去往北境的太阴神宗。」 「太阴神宗!?」云舒眉头微蹙。 「还记得当初我们去往元初前我要带给你见面的朋友吗?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我帮她去处理一下。」 「嗯!师兄一切小心。」云舒点头。 「对了,」宁恒忽然想起什么,「还记得我给你的天听珏吗?」 云舒从腰间拿起那枚青色玉珏,它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在师兄去西溟后,我便开始蕴养它,」云舒道,「其中的灵性已经很浓郁……但感觉总是差了一点,不能功成。」 「那一点可能和你的修为有关。」宁恒笑了笑,「我也是脱胎之后,才发现其中自然而然诞生了灵体,不过也没多大关系。」 宁恒取出天听主珏,注入元气。 下一瞬,他的神识便附着在主珏中那道刚诞生不久的灵体上。 冥冥之中,那道灵体仿佛成了他神识的延伸,和身外化身有些类似,只不过这次承载他意识的,是天听珏中用他心血温养出的灵体。 神识沉入主珏内部。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宏大空间——大多区域是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 只有中央,一座古朴的平台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平台周围,三颗星辰正环绕着它缓缓旋转。 其中两颗璀璨夺目,一青一白,可以轻易感知,无疑是云舒和林凡的天听珏。 而另一枚则有些黯淡,光芒微不可察,几乎感应不到,那是白黯的天听珏。 宁恒心念微动,试图沟通代表白黯的星辰。 可神识探出,却像触碰到无尽的虚无,距离太远,以他现在的能力,有些力不从心。 他又转向那颗白色的丶代表林凡的星辰。 而林凡的星辰更是如同隔了一层无形薄膜,他的神识怎么都无法突破。 无奈之下,宁恒的神识轻轻触碰那颗青色的星辰。 下一瞬他的灵体被吸入其中。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云舒面前,准确说,是他的灵体在云舒手中的青色玉珏中显化,而他的本体依旧站在原地。 灵体清晰凝实,与真人无异,连衣角的褶皱丶发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看着自己显化的灵体,他不禁感叹这不就是蓝星科幻小说中全息投影通信吗? 「怎么样?不错吧!」看着云舒仿佛愣住的表情,宁恒笑道。 「师兄,这就是天听珏的能力吗?」云舒打量着和师兄本体毫无二致的灵体,言语中满是惊奇。 「没错,不过现在只能我单方面联系你,不过等你脱胎出元神之后,就可以主动和我联系了,无论多远都可以。」 只不过,天听珏耗费的是神识,距离越远耗费似乎也就越大。 但他有预感,若是等云舒也来到天听珏内部的空间之中,或许便能解决这个弊端。 说完,宁恒便断开了和天听珏的感应,神识也回到元神之中。 灵体随之消散。 云舒看着手中的青色玉珏,感慨道:「看来师兄还真是给了我一件不得了的宝物。」 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当初万象玄鉴鉴定天听珏的景象,差点将他榨乾,最后还算藉助万象青梧的力量,才勉强挣脱出来。 这不仅仅是只一件灵宝,更是来自于太古的宝物,其中所蕴藏的力量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再加上师兄身上的四道玄门禁式,简直不合常理,毕竟上古时期的很多天骄最多也只能容纳两道禁式。 师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多到让他即使拥有万象玄鉴,也有些看不清师兄的真面目…… 「虽然是一件灵宝,但却也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我想如果是云舒你得到的天听珏,应该也会选择给我一枚。」宁恒笑着开口。 「这个自然。」云舒收起玉珏,抬眼看向了宁恒,「我想师兄给我天听珏,应该也不会只是用其跟我聊天。」 「嗯!」宁恒点了点头,「咫尺天涯的锚点便是天听珏,可以说师弟你安危关乎到我的安危。」 说到这里,宁恒露出了一抹坏笑:「上次事态紧急,没有跟你商量就过来了,下次来之前我会先跟你商量,毕竟要不然碰到你在和桃姑娘谈情说爱就不好了。」 云舒轻叹一声,十分无奈地开口:「师兄,你为什么总能将话题转到这种事情上,我和桃姑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额……」宁恒感觉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想法摒除脑海,宁恒幽幽地开口:「师弟,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吗?」 云舒面色一僵,随即很是认真地开口:「师兄,世间没有任何一株植物可以感受人心中的爱意,燃霜变红也许只是自然的生长规律。」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宁恒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在云水谷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打算出去看看吗?我可是听说外面风云变幻,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的很!」 云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桃姑娘邀请我去参加瑶池盛会……」 「哇!可以啊!」宁恒眼睛一亮,「瑶池……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我都想进去看看,可惜没机会。」 他确实有些意外,试问东煌修行界,谁人不知瑶池盛会? 瑶池盛会千年一届,即便问虚尊者一生最多也只能参加两次,可以说是整个东煌最具影响力的盛会,没有之一。 受邀参加者无不是整个东煌的佼佼者,除了那些天资绝顶的年轻天骄,绝大多数法相真人都摸不到门槛,甚至还会有虚空中其他种族中的圣者跨越无尽虚空前来参会。 他没有想到叶倾霜竟然和瑶池有关系,会和那株夭桃树有关吗? 毕竟瑶池的蟠桃仙树的大名,在整个虚空都如雷贯耳。 「以师兄的的盛名,若是想去恐怕也不会很困难,至少盟主肯定愿意带上师兄。」云舒笑道。 「得了吧!你家师兄朋友不多,仇人却遍天下,要是过去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仇恨,不过换个马甲过去看热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宁恒思索着开口。 「行了,」他看着云舒,笑容温和,「相见和别离本就是人生的常态。不过好在还有天听珏。」 「师兄这么说,都让我有些想要尽快破丹脱胎了,好能随时联系到师兄。」云舒笑了笑。 「天听珏可不是万能的,还是那句话,厚积薄发才是王道,要是你被我带坏了,宗主她老人家不得杀了我。」 听到师兄的话,云舒顿时一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久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只有月光依旧温柔,洒在青石小径上,洒在灵药园的苗圃间,也洒在那枚青色玉珏上。 云舒站在原地,许久后才收起玉珏,转身走回小院。 第732章 灯火辉煌人未眠 宁恒离开青云后,便直接去往了黑云山脉。 当时他在太虚查看锚点的时候,发现云舒和林凡离的非常近,说明林凡大概率也在天岚域。除了林家所在的清平城,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黑云山脉。 既然林凡要结丹,那他去黑云山脉的概率更大,噬渊瘴海对林凡来说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而且冷心现在大概率也在黑云山脉,说不定他能在黑云山脉直接碰到两人,就是可惜天听珏失灵了,要不然他就能直接问林凡现在哪里了。 估计会吓他一跳吧! 当他来到裂谷城时,夜幕已然降临。 裂谷城灯火辉煌,像一条镶嵌在深渊中的光带,照亮了整个穿云峡。 上层人声鼎沸,酒香四溢,混合着胭脂香气,歌舞升平,彻夜不休。 显而易见,这几年华云轩背靠太阴神宗,将裂谷城经营得更胜往昔。 宁恒先去冷心曾居的小院看了看,发现空无一人后直接去了位于悬庭的城主府。 站在悬庭边缘,宁恒抬头望去。 那半透明的金色护罩仿佛触手可及,像为这座悬庭单独撑开的华盖。 天幕上方是翻腾不息的黑色云瘴与永无止境的裂谷之风,下方是灯火通明的裂谷,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交汇。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场景,老城主向他询问小焱的事情。 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气海修士,现在已经成为众多低阶修士传言中的脱胎大能。 那些曾致命的瘴气,如今已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城主府,一间装饰奢华的浴室内。 华云轩正端着酒杯,欣赏裂谷城的夜景,身边有两位衣衫单薄的侍女服侍,一个为他斟酒,一个为他揉肩。 他半眯着眼,神色慵懒,极为享受的样子。 当宁恒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边时,华云轩整个人一激灵,心脏骤停了半拍。 手中的酒杯不受控制地摔落,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稳稳落回他手中,一滴酒液也没洒出来。 华云轩握紧酒杯,立即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颤: 「宁长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小人这里?」 起身后,他恶狠狠地给那两个呆滞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急忙躬身退出浴室。 「看来冷雪不在的这段时间华城主过得很舒心。」宁恒笑道。 华云轩身体一颤,立即跪了下去,磕头道:「还请宁长老给我一次机会,小人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再做对不起冷雪的事!」 看着跪在他身前的华云轩,宁恒目光有些幽深。 他能看出来华云轩在面对那两个衣着单薄的女孩时,眼中毫无淫邪执念,有的只有落寞。 「你怎样都和我无关,噬渊瘴海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异状?」 「噬渊瘴海!?」 华云轩一愣,随即回答:「回长老,噬渊瘴海最近往外散发的瘴气似乎愈发浓郁,覆盖范围往外延伸了很多,而且没有停止的迹象。大家都很担心噬渊瘴海迟早有一天会将整个黑云山脉吞噬。」 「前几天更是迎来了一场大爆发当时侥幸活下来的人曾看到,那天噬渊瘴海深处有五彩光芒冲天而起,阴阳二气交织。」 「大家都猜测噬渊瘴海中藏着不得了的宝贝,引了很多修士前来寻宝。裂谷城也因此热闹了很多。」 宁恒心中微动,看来林凡确实有可能在噬渊瘴海凝丹。 「见过冷心没有?」 华云轩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月儿大人又岂会来见我这种卑贱之人,但前段时间太阴神宗的人也来问过我月儿大人的下落。」 「月儿大人她出事了吗?」 华云轩抬头试探着问道,他现在的荣华富贵全系在姬月儿的身上,要是她出事,他的好日子估计也到头了。 「当好你的城主,有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言罢,他的身影便淡化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许久之后,华云轩才缓缓从地上起身,目光看向城中的灯火辉煌,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苦笑了一下。 …… 噬渊瘴海,无光界墟。 那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灵魂发颤的寂静幽暗,仿佛被时间遗落的荒芜绝地。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褪色的,浸染着无限死寂的灰白与幽黑。 整片空间都变得破碎扭曲,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水中难以觉察的漩涡,某些区域诡异地塌陷下去,形成纯粹吞噬一切的漆黑斑点,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靠近的一切。 无数巨大的阴影在其中沉浮,破碎的殿宇,星辰的残核,法宝崩解的碎片,散发着不祥死气的恐怖尸骸…… 它们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刺痛着任何敢于直视它们的灵魂。 在悬浮着无数碎片的中心,孤悬着一块布满龟裂焦黑痕迹的暗青平台,此刻正散发着一层坚韧却微弱的光幕,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扭曲隔绝开来。 姬月儿端坐在平台中央。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满头原本如月光般流淌的银发,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枯死的藤蔓垂在肩头。 太阴宝珠碎片悬在她胸前,在无边幽暗中散发着微弱清冷的光晕,像黑夜中最后一盏孤灯。 小焱被她抱在怀中。 此刻小焱收敛了平日的活泼,金色皮毛如流淌的熔金,在幽暗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它四只耳朵微微竖起,尖端流淌着七彩的瑞光,化作一道道神圣不可侵犯的瑞彩,笼罩着姬月儿的身体。 林凡站在她身后,他刚刚凝聚一品金丹不久,周身还萦绕着尚未完全内敛的五行道韵。 五种光芒在他体内缓缓轮转,彼此交融,形成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抵御着外界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站在这片绝地中,他依然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噬渊瘴海的核心,但却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无光界墟」。 无数极其恐怖的事物,皆被封存在那些漂浮的界墟碎片中。 它们像被时光冻结的噩梦,静静悬浮,无声诉说着某种早已湮灭的丶无法想像的惨烈。 林凡尽量避免和那些残尸的眼睛对视,即便它们大多已经空洞丶腐朽。 可偶尔一瞥间,依然能感受到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 他知道,即便有这座平台的庇护,若是因为他的注视引发了什么异变,从那些碎片中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他对这些封存在界墟中的人或物没有具体的概念,只知道它们极为恐怖,恐怖到无法言说。 仿佛这些人或物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在濒死的瞬间,便被时光冻结在了此地,随时都有可能苏醒,给外界的世界带来毁灭。 到底是怎样的战斗,才能造就这样一片废墟? 而蜚蛸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才能让这些人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也要将它封印在此地?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栗,看向冷心:「你还能撑住吗?」 姬月儿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明亮的黑色眸子,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尘的琉璃。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小焱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在安慰。 姬月儿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只有找到那枚碎片,她才能真正活下去。 第733章 界墟之危 感受到无光界墟的危险,林凡不禁感慨当初还真是无知者无畏,若不是南老和大哥的存在,他们估计早就葬身在了瘴海之中。 现在想一想,大哥当时也不过区区气海境的修为,却带着他和湛忆秋来到了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林凡看向身前闭目感应的冷心。 他早就从幻玲珑那里知晓了冷心已经在大哥的帮助下回归到了太阴神宗,但看她独自进入噬渊瘴海冒险寻找太阴宝珠的行为,她在太阴神宗的日子估计不是很如意。 据南老的说法,像太阴之体这种天赐的神体,注定只能让一人拥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既然太阴神宗已经有了一位完好的太阴之体,那么冷心注定无法再补全体质,太阴宝珠估计是她能继续修炼的唯一的希望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冷心竟然会独自一人便进入了噬渊瘴海,真不知道她是靠什么才能来到无光界墟。 南老说无光界墟外有一只脱胎修为的尸傀,即便他加上南老恐怕也不会是对手,若非冷心侥幸和他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只是短短一瞬。 无光界墟的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黑夜尽头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却异常纯粹,散发着清冷如月华的气息。 与此同时,姬月儿胸前的太阴宝珠碎片骤然光芒大盛! 原本微弱的光晕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之柱,笔直射向界墟深处那点微光。 两道光柱在虚空中交汇,彼此牵引,像失散已久的血脉终于重逢。 姬月儿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迸发出惊人的神采,银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界墟深处那点微光,像两轮皓月。 「找到了……」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话音未落,仿佛打破了凝固的时光。 轰!!! 整个无光界墟,骤然暴动! 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碎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惊醒。 空间裂缝疯狂扭曲丶蔓延,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漆黑斑点骤然扩张,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些封存在碎片中的恐怖尸骸仿佛活了过来! 一具具残破的丶散发着不祥死气的尸骸,缓缓睁开了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平台上的三人。 平台表面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个光罩。 「不好!」林凡脸色大变。 没等林凡反应过来,南老的灵体便在林凡背后浮现,白发苍苍,宽袍大袖。 他抬起手臂,指向平台,众多玄妙的阵纹骤然亮起,光幕上的裂痕不断被修复,然后在恐怖的压力下彻底裂开。 而他身影也瞬间黯淡下来。 林凡也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刚刚凝聚的一品金丹,五行道韵疯狂轮转。 五色光芒交织,在平台周围形成一道厚重的五行屏障,与原本的光幕融合,勉强抵挡住外界那恐怖的冲击。 可这还远远不够。 无光界墟深处更多的尸骸被惊醒,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诡异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进来。 林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依然选择强行催动金丹,五行丹光笼罩几人。 小焱身上的瑞光暴涨,化作七彩的洪流,席卷而出。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驱散一切邪祟的伟力。 瑞光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气息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丶溃散,就连那些尸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也在瑞光的照耀下黯淡了几分。 可这依然不够。 无光界墟的暴动越来越剧烈,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那令人绝望的虚无。 那些漆黑的黑洞已经扩张到平台边缘,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整个平台撕碎。 姬月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没有犹豫,伸出手便要隔断对那枚界墟深处的碎片的感应。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且虚弱的声音凭空在姬月儿的识海中响起。 「你若是现在放弃,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姬月儿咬紧牙关,双手结印,胸前太阴宝珠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与界墟深处那点微光的联系也越来越强。 她能感觉到,另一枚碎片,就在那里。 可要拿到它……太难了。 小焱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啸声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韵律。 它周身瑞光暴涨,四只耳朵上的霞光疯狂旋转,最终在它头顶凝聚成一个微小的七彩漩涡。 空间通道! 南老心中巨震,小焱竟然在这片被彻底封锁无光界墟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通往另一枚碎片空间通道! 虽然那通道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崩碎,重组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 姬月儿毫不犹豫,催动太阴宝珠,运用血脉中的联系,手掌探入漩涡之中。 但这个行为无疑更加触怒了无光界墟,整个无光界墟…… 「走!」林凡毫不犹豫,一把抓住姬月儿的手臂,激活了平台上的传送阵盘。 小焱紧随其后,四耳上的瑞光化作一道屏障,护住两人。 七彩漩涡已经闭合,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无光界墟深处。 下一瞬。 两人一兽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山崖之上。 四周是熟悉的丶弥漫着灰色瘴气的噬渊瘴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扭曲已经消失,他们离开了无光界墟。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身边。 姬月儿依然陷入了昏厥,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宝珠,巴掌大小丶通体晶莹丶散发着清冷月华,似乎比起之前的太阴宝珠更为圆润了一些,散发的太阴之力也愈发磅礴,正在和冷心进行深层次的共鸣。 小焱趴在她身边,金色皮毛黯淡了许多,四只耳朵耷拉着,显然消耗极大,南老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林凡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抬起头,望向瘴海深处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了。 他低头,看向姬月儿手中那枚新得到的太阴宝珠碎片,又看向她苍白的脸,心中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凡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第734章 恭喜你猜对了 月光穿过瘴气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却又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热。 「大……大哥?」林凡声音发颤,像怕惊碎这场幻影。 他立即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擦了擦眼角,自己肯定是因为无光界墟的事情出现了幻觉。 可恶!他到底什么时候被影响到的。 可这时他突然看到,一旁趴在冷心身边气息萎靡的小焱却一个箭步冲了了上去,撞在在了眼前大哥幻影的怀中,轻声叫了一声,将脑袋在幻影的身上蹭了蹭。 更令他惊奇的是,那道幻影竟然没有被小焱击溃,反而伸手摸了摸小焱的黯淡的毛发,而小焱也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林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到底发生什么了?」 「凡弟,几年不见都不认识我了吗?」宁恒对着眼前一脸茫然的林凡笑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凡一个激灵猛然起身,再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不对!!大哥现在应该在西溟才对!」 他的神色立即警惕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是作为洞明金猊的小焱都被这道幻影给骗了,还是说他所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境!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无疑意味着现在的他的处境很危险。 看着一脸警惕的林凡,宁恒再次露出了笑容:「我已经从西溟回来了,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不必这么警惕。」 「什么!!?」 林凡心中巨震,幻影连大哥去往了西溟都知道吗?还算说能够读取他内心的想法,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个可能,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大哥!?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开口,「天王盖地虎……」 听到这句话,宁恒不禁一愣,随即笑道:「宝塔镇河妖! 他笑容更深:「不过,天王盖地虎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看到那熟悉的神态,听到那熟悉的语气,林凡眼中立即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之色。 他急忙走到宁恒的身边,很是激动和兴奋地开口问道:「大哥!!真的是你吗?」 宁恒怀之的小焱,看到林凡这副模样,不禁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真的假不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将怀中的小焱交给了林凡,走到了冷心的身边,看着少女苍白柔弱的脸,他心中冷意蔓延。 「大哥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冷心。」林凡有些愧疚地开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她自己要进入噬渊瘴海寻找太阴宝珠吗?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宁恒淡淡地开口。 「大哥,你怎么知道?」林凡有些惊奇。 「猜到的,不过看来你们应该成功了。」宁恒看向了冷心手中的那枚宝珠。 「九死一生,若非小焱,我们估计都要被留在无光界墟,那地方的危险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林凡有些后怕地开口。 「无光界墟……」 宁恒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处诡异空间,还有蜚蛸那声『交易』,他在噬渊瘴海结丹的时候似乎也在模糊中听到了那道声音。 蜚蛸到底想要跟他做什么交易…… 就在这时,林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到的东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久前才回来,通过咫尺天涯感受你在天岚域后,便猜测你可能进入了噬渊瘴海结丹。」 看着眼前的山崖,宁恒接着开口:「这里是我当初从无光界墟出来后落在的地点,所以便想着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等到你。」 「咫尺天涯能知晓我的位置吗?」林凡有些惊奇。 「不是你的位置,是天听珏的位置,我给你的天听珏便是咫尺天涯的锚点。」 「原来是这样!」 林凡恍然,灵染好像说过,大哥的咫尺天涯需要借用锚点进行传送,当时他就猜测锚点便是大哥给他的天听珏。 随即他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大哥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当时我刚知道青秀山的事情的时候,担心的不行,但却什么都做不到。」 「本想着尽快温养出天听珏的器灵,然后联系上大哥你,但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那是因为修为的原因,等到你脱胎出元神后,只要温养得当,器灵会自然而然地诞生。」宁恒解释道。 「脱胎!?」 听着大哥理所当然的语气,林凡不禁一怔。 那是可以在南域中小界域称宗做祖的境界,可以被尊称一声大能修士,就连青云宗在无尘真人成就法相之前,最高境界的修士也不过只是脱胎。 不知不觉间,他也将要触碰到那个站在一域顶点的境界了吗? 轻轻摇了摇头,他才刚刚凝聚道丹,想要脱胎不知道还要多久以后,而且脱胎也注定只是他路途上的风景而已。 他的目标是站在东煌绝巅。 「怎么摇头了,难道觉得自己无法破丹脱胎吗?若是连传说中的一品金丹都没有这个信心,那么天下修士估计要死绝了。」 感受着林凡身上流转不息,隐隐与天地法则相共鸣的五行道韵,宁恒笑道。 林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哥误会了,只是我现在才凝聚道丹,连境界都还没有彻底稳固,现在就谈破丹脱胎有些太早了。」 言罢,林凡看向了宁恒:「大哥成就一品金丹的时候比我早上很多,想来在西溟也应该另有际遇,应该考虑破丹脱胎的人应该是大哥才对。」 「你猜我怎么发现天听珏要脱胎出元神才能诞生器灵。」宁恒笑道。 林凡顿时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宁恒。 月光洒在宁恒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像在说,恭喜你你猜对了。 第735章 意外的相见 「大哥……你什么意思……」林凡试探着问道。 「我已经脱胎了。」宁恒负手而立,淡淡地开口。 林凡再次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中满是难以相信。 他看着眼前的大哥,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大哥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凑巧而已,我其实也没有想到。」宁恒略显无奈地开口。 他没有必要因为害怕林凡受到打击就瞒着林凡,若是被林凡发现他故意瞒着他,才是对林凡的不尊重。 听闻此言,林凡苦笑了一下,感慨道:「大哥不愧是大哥,一如既往地让人意外。」 「每次我感觉我已经追上了大哥你的脚步的时候,你却又走到更高的地方。」 「但大哥不必照顾我的心情说是什么凑巧,能这么快破丹脱胎是大哥你的本事,大哥没必要将自己的能力归于外力的影响。」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不过我不会认输的,大哥依然是我追赶的目标,若是大哥轻易就被我追上了,岂不是太无趣了一些。」 「大哥你的强大只会给我更多前进的动力,而且大哥你越强我的后台岂不是越大。」林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听到这里,宁恒不禁感慨道:「凡弟,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我一直认为,凡弟你迟早都会超过我,现在看来那一天恐怕不会太远了。」 林凡摇了摇头,「至少现在的我还看不到希望,不过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宁恒笑了笑,开口问道:「南老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知道南老若是在不会选择不出来见他。 林凡声音低沉了下来,「刚才南老为了保护我们拿到那枚碎片,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陷入了沉睡之中,我想要是南老见到大哥你,肯定也会很开心。」 「有事没有?」 「大哥不必担心,我有让南老苏醒的方法,只是缺少了几味辅助灵药,我打算先去百草谷碰碰运气,顺便也带着冷心去那里养伤。」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算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宁恒点了点头, 他知道百草谷是黑云山脉的一个炼药师势力,林凡曾在那里学习生活过一段时间,位置隐秘,是黑云山脉中为数不多的山清水秀之地。 他心中总有股不妙的预感,关于蜚蛸。 若是南老暂时无法醒来,他需要去往百川城的时候需要问一问蜚蛸的来历,否则总是放不下心来。 就在宁恒准备触碰冷心的时候,冷心腰间一个刻画着繁复道纹的精美宝袋忽然发光,散发出一股磅礴的镇压封印意境,仿佛其中封印的东西,想要破封而出。 没有犹豫,混元罡气包裹着宝袋,混合着戊土镇神雷的镇压之力,想要阻止宝袋中物品的脱困。 但让他震惊的是,那宝袋在遭遇混元罡气的瞬间,其中的物品竟硬生生撞破了他混元罡气的封锁,一个铁塔般的硕大身影落在了他和冷心之间,将冷心娇小的身体,完全遮挡在他硕大的身体后面。 当看清宝袋中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宁恒面色顿时一变。 出现在冷心身边的并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一个人,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一具尸傀,并且是他曾经见过的一具尸傀。 宁恒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它。 他成就脱胎后,以琉璃丹光化生的护体罡气和混元罡气进行了深度的融合,现在的混元罡气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不计代价地全力施为,即便面对法相修士估计也可以抗几下,但他的经脉也会逐渐僵化,最终彻底沦为废人。 可此尸即使隔着封印也能够突破他混元罡气的封锁,其中体内所蕴含力量,恐怕远超他的想像,至少也有脱胎修士的力量。 其身体内的灵性也壮大了许多,那空洞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光芒。 当时在孙羽手中的它不过只是一具气海境的尸傀,短短几年此尸竟然成长了这么多吗? 他这些年得到了多少机缘,才到了这般境界,此尸到底遭遇了什么,力量的增长竟然如此神速,简直不可思议。 小焱呲牙咧嘴,浑身毛发怒张,显然也察觉到了眼前的身影不好对付。 林凡看到眼前铁塔般的身影,感受着其满是死气的身体,以及那恐怖的威压,心中也满是凝重。 他带着小焱靠近了宁恒的身边,眼中满是戒备。 南老说无光界墟外有一具脱胎境的尸傀,莫非就是眼前的身影,只是为什么这具尸傀会在冷心的身上? 尸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懵懂的意识中,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一道身影渐渐重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光彩,却不知该如何表达,露出痛苦的神色。 而这时宁恒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我吗?」 听闻此言,尸傀的神色放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林凡顿时一怔。 「你想要保护她吗?」宁恒指了指被它牢牢护在身后冷心。 尸傀看向冷心,空洞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再次点头。 「我是她的朋友,我要带她去疗伤,你愿意相信我吗?」宁恒再次问道。 尸傀目光盯着宁恒,看了许久,然后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冷心,便化作一道黑光,回到了宝袋之中,落在冷心身侧。 林凡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大哥你竟然和和这具尸傀认识吗?」 宁恒则解释道:「它是尸傀宗的少主孙羽的尸傀,名字好像叫做耿汉。」 「孙羽被我杀了后,我发现此尸似乎诞生了些许灵性,于是选择摧毁了控制它的尸铃,而它则选择进入了噬渊瘴海的深处……」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冷心身上再次见到它。」 「竟是这样!难怪……」林凡有些恍然。 「我碰到冷心的时候她已经来到无光界墟了,按理说她一个人很难走到那里,现在看来应该是那具尸傀帮了她。」 宁恒点头,目光落在冷心苍白的脸上,又看向那枚正在逐渐融入她身体太阴宝珠。 月光穿过瘴气的缝隙,洒在少女脸上,映出一片凄美的白。 他蹲下身,轻轻将她抱起。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走。 「走吧,」宁恒转身,看向林凡,「先去百草谷。」 林凡点头,小焱跳上他的肩膀,四只耳朵耷拉着,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月光照亮前路,宁恒走在前面,混元罡气无声蔓延,将周围的瘴气推开,开辟出一条通道。 第736章 丹盟旧事 黑云山脉,百草谷。 谷如其名,山清水秀,灵药遍地。 谷中常年缭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沁人心脾。 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谷而过,两岸生长着各种珍稀灵植,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谷中有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此刻,山洞之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林凡盘膝坐在丹炉前,目光紧盯着炉中升腾的烈焰。 丹炉通体黑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炉火呈青白之色,温度很高,却被他精准地控制在某个临界点,既不伤及药性,又能将药材中的杂质彻底炼化。 他时不时将一味药材投入炉中。 那些药材在触及炉火的瞬间,便化作一团精纯的药液,泛着各色灵光在炉中流转丶融合,最终融入丹炉中央那枚逐渐成型的丹药雏形。 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山洞,甚至透过山洞飘散出去,引得谷中一些灵兽探头探脑,却不敢靠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林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专注。 炼丹不仅考验对火候的掌控丶对药性的理解,更考验炼丹师的心神与意志,稍有分神,便可能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 丹炉中的药液终于彻底融合,化作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可这还没结束。 林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五行道韵流转,化作五色光芒注入丹炉。 炉火骤然一变,从青白转为五彩,像彩虹在炉中流转,那枚丹药在五彩火焰的灼烧下,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一道。 两道。 三道。 三道丹纹,清晰如刻,环绕丹药,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丹成! 林凡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抬手一招,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浓郁的药香瞬间爆发,甚至在山洞上方形成一片小小的丹云,云中隐有灵光流转,久久不散。 这是他凝聚道丹后第一次炼丹,没想到竟直接炼制出了三纹丹药。 要知道,此前在丹鼎城的考核中,他耗费心力,也只是勉强产生一道中断的丹纹而已。 果然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使再强的技术也是无用。 「三道丹纹,凡弟,你可以呀!」 「看来你跟着南老在丹鼎城学到了不少东西,我可是听说你在丹鼎城通过大丹师的考核,成为了东煌最年轻的大丹师之一。」宁恒笑道。 即便他对炼丹不了解,但也知道丹药上的丹纹是炼丹师实力的象徵,炼制的丹药上的丹纹越多,炼丹师的实力就越强。 丹纹最多有九道,若是超过七道丹纹就拥有了成为更高阶炼丹师的条件。 即使同为大丹师,实力上的差距也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有人体藏的修为就能炼制出拥有丹纹的丹药,有人脱胎了也无法炼出来丹纹。 林凡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确实学到了不少。」 宁恒轻笑道,「我可是听说你在丹鼎城闹出了不少风波,现在看来不仅仅是风波而已,你可不要跟我见外。」 「这次我回来找你,就是想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没有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继续在我们面前逍遥自在的道理!」 说到这里宁恒的目光冷冽了下来。 看到大哥那自信的模样,林凡犹豫了一下,便回答道,「丹鼎城的事情和南老有关……」 宁恒心中微动,看来林凡这里已经触发了和南老有关的剧情了。 「南老之所以会以魂体的形态出现在戒指之中,并非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被他曾经关门弟子所谋害,最终不得已动用秘法将元神封印在了蕴魂古戒之中。」 「直到几年前被我所唤醒,才重现人间。」 「而曾经谋害南老的那人,则隐姓埋名,靠着南老的遗产在丹鼎城获得巨大的名声和声望。」 「现在已经是丹鼎城的丹宗之一,并且改换门庭,摇身一变成为了丹盟盟主的弟子,在丹鼎城内拥有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由于他改变了体貌和功法,导致南老一开始也没有认出他。」 林凡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在参加大丹师考核的时候,评审之一正是此人,而我所使用的萃取方法被他认了出来,并且他也发现了我手上的蕴魂古戒。」 「他认为我得到了南老的传承,于是想打着收我为徒的名义,想要从我口中套出南老的传承,被我拒绝后更是怀恨在心,污蔑我抄袭他的丹方。」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讥诮:「一个是籍籍无名的小丹师,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六纹丹宗,谁抄袭谁显而易见,导致我在丹鼎城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存在。」 「丹盟更是在他的影响下要严惩我的抄袭之罪,莫须有的罪名我当然不会认,最后他更是派人想要杀我谋夺蕴魂古戒,我还是在灵染的帮助才逃出了丹鼎城。」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但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我知道,南老曾经研制的丹方,曾经的丹道成果,都已经被他占为己有,成为了他往上爬的晋身之资。」 林凡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我,但我绝不能任由南老的成果被那种欺师灭祖之人利用!!」 说到这里,林凡再次攥紧了拳头,仿佛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宁恒沉默片刻后问道:「丹盟内部没有南老的朋友吗?」 毕竟现在南老的元神还在,若是还有一两好友在,无论是帮他复仇,还是重塑身躯都将有不小的助益。 林凡蹙眉回答道:「我也曾问过南老这件事情。」 「但南老告诉我,他并非丹盟之人,只是在丹鼎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和丹盟只是合作关系,合作的时候也是一直在用假身份示人,知晓他真正身份的只有当时丹盟盟主。」 「当时丹盟盟主年纪就已经很大了,南老的元神在古戒中沉睡了这么多年,老盟主现在早已不在人世。」 「而且南老怀疑当初他被谋害的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让我不要打草惊蛇。」 「更何况他是丹盟盟主的弟子,位高权重,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抗衡的,帮南老报仇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也感觉事情好像有点麻烦,重点是南老,他相信南老肯定还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林凡。 他原本以为南老是丹盟之人,既然不是的话,如何能够拥有如此高深的炼丹技术,他的传承从何而来? 知晓那么多隐秘,能够在噬渊瘴海种药,和蜚蛸都有着交易,甚至拥有轩辕帝族的秘传丹药,也许南老的真实身份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道:「先将南老唤醒再说,我想南老肯定有自己想法。」 「嗯!」林凡点了点头。 第737章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随着悬浮在林凡手中那枚的漆黑古戒,将那枚刚刚炼制成功蕴神安魂丹彻底吸收,一股带着疲惫和虚弱的意念以古戒为中心,微微荡漾开来。 南老的元神从古戒中苏醒过来,神识下意识扫过周围,想要确认周围是否安全,但当他发现林凡身边的一道熟悉的身影的时候,顿时一愣。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神识的感知告诉他,那确确实实是宁恒。 顾不上刚刚苏醒的虚弱和疲惫,他的魂体立即从古戒中浮现出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宁恒。 那是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昔。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疑与震撼。 「南老,好久不见。」宁恒对着眼前的熟悉的老人虚影笑道。 「宁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南老满是震惊地开口问道。 「我才回来没有多久,用的是两界通道,盟主帮我预留了名额。」宁恒解释。 「也对,东煌和西溟的通道似乎已经开启了。」南老喃喃道,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随即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宁恒,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你的修为……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吗……」 「机缘巧合,前不久才破丹脱胎。」宁恒无奈一笑。 南老看着宁恒的笑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记得上次见到宁恒他还只是初入道丹而已。区区三年的时间便破丹脱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过想到这小子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就了一品金丹,并且没有藉助外物,这样的进步速度,似乎也不是很离谱……个鬼! 看着一旁刚刚凝聚道丹的林凡,他第一次对林凡是否能超越宁恒产生了怀疑。 如果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说明宁恒的天赋和气运,完全属于东煌的顶尖天骄之列,不是林凡能够相比的。 拥有这样的大哥,不知道对林凡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明白,宁恒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看好林凡,甚至认为林凡迟早会超越他。 他并不认为宁恒对林凡的关心和爱护是虚假的,毕竟宁恒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拯救林凡于水火之中。 但宁恒总要有个目的,免费的往往是最为昂贵的,宁恒想要从林凡身上得到的东西,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宁恒,现在的你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但想来你在西溟应该得到了不小的机缘。」南老不禁感慨道。 宁恒微微一笑,「还好吧!」 「南老,你现在感觉如何?」林凡关切地问。 「不必担心,暂时还死不了,看来你凝聚道丹之后,炼丹水平也上涨了不少。」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丹香,南老评价道。 「刚才我和大哥说了丹鼎城的事,也将周寻的事情告诉了大哥,还请您见谅。」 南老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了宁恒,有些感慨地开口:「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宁恒你也不算外人,当初是我识人不殊,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让你见笑了。」 宁恒摇了摇头,「南老你太见外了,一路走来,若是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对您是一万分的尊敬。」 「说实话,我帮助凡弟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报答您对我的恩情。」 「这次也不例外,既然我知道了导致您遭受如此大难的罪魁祸首,就不会选择袖手旁观,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绝不推辞。」宁恒对着南老郑重行礼。 看到宁恒这副样子,南老心中不免打消了几分警惕。 「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找你帮忙的,只是当初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我想找到更多的线索,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而且,我现在更想要的是重塑肉身,至于那个逆徒还没有资格让我放在眼中。」南老冷声道。 宁恒立即追问,「都需要什么材料?我也想略尽绵薄之力。」 林凡开口:「若是想要帮南老重塑肉身,需要分别炼制『阴阳逆命丹』和『三元归合丹』。」 「这些年我和南老已经凑齐了三元归合丹的大部分材料,只差一味『渡厄金蝉蜕』作为药引。」 「至于阴阳逆命丹……则需要蕴含太阳太阴之气的药材作为主药,大哥若是日后可以帮我多加留意这几种药材。」 犹豫了一下,林凡开口道:「还有……太阴神宗内的『太阴玄冰莲』应该符合要求,这也是我帮助冷心的原因之一,也许她能帮我拿到太阴玄冰莲。」 话音落下。 宁恒眼前,光球的选项悄然浮现: 【林凡(天道气运加持中)想要帮助亦师亦友的南易重塑肉身,但需要大量珍惜药材炼制逆命丹药,因此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选项一:出手袭杀,掠夺气运,奖励道果之种(碎片)】 【选项二:果断拒绝,嘲讽他算哪根葱,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二)】 【选项三:委婉拒绝,毕竟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帮助林凡获得太阴玄冰莲,奖励本命法宝(胚胎)】 【选项五:阳奉阴违,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奖励养神丹一百枚】 【选项六: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劝说南易保持魂体状态,奖励机械义体,外加机械义体说明书,附赠维修手册】 看到这些选项,宁恒心中微动,太阴神宗他必须要去了。 无论是为了冷心,还是为了林凡,亦或者为了他的本命法宝…… 虽然混混日子就能得到一百枚养神丹也很诱人,毕竟那是能帮助元神成长的丹药,但只要南老重塑肉身,他还会缺养神丹吗? 想到这里,宁恒看向了林凡和南老,目光认真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太阴神宗吧!」 「不仅仅是帮凡弟你获得太阴玄冰莲,也是为了帮助冷心夺回她本该拥有的东西!」 「大哥……」林凡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酸涩。 明明他去太阴神宗无法获得任何的益处,但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去帮他们。 南老看着宁恒,魂体微微波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宁恒,这份情我记下了。」 宁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第738章 我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百草谷,一间清幽淡雅的草堂内。 四周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天光,给草堂投下大片幽深的阴凉,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微风穿堂而过,带来溪流的清凉的水气,拂动竹帘和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姬月儿从床铺上略显痛苦地睁开眼睛。 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里的景象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她来不及顾及身上的伤势,冷冽的目光便警惕地扫过周围,却发现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竹制的床榻,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药草图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当她的目光落在床边那道令人安心的丶铁塔般的身影上时,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大黑正坐在地上,背对着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默默守护在旁。 她挣扎着坐起身,查看现在的处境。 周围弥漫的草药香气,以及那些明显具有生活气息的陈设,让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一位炼药师救了下来。 发昏发痛的脑袋让她有些无法思考。她最后的记忆,是在拿到那枚宝珠碎片的时候,林凡带着她传送出了无光界墟。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凡和小焱又在哪里? 闭上眼睛,她仔细感受着房间内的气息。 当捕捉到林凡和小焱的气息曾经存在于此的痕迹时,她才重重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们都大概率没有出事。 可其中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几乎微不可察,却让她有些怔然。 她摇了摇头,只认为是她的幻觉,开始内视她现在的状态。 气海中,那颗比以往更为圆润的太阴宝珠,正散发着异常精纯的太阴之力,不断渗入她的身体,滋润着那千疮百孔丶裂痕遍布的道基。 在大黑的帮助下,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噬渊瘴海,可得到的碎片,也只能将宝珠修复到这个程度。 她有预感无光界墟的那枚碎片就是噬渊瘴海的最后一枚碎片,若是得到那枚碎片也无法将太阴宝珠修复完全,她又该去什么地方寻找剩下的碎片? 就在这时,一位身霜白丹袍的中年男人从外界踏入了草堂之内。 当他看到那道硕大的身影的时候目光微凝,脚步也是一顿,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但每一次都会给带给他一种致极为致命的感觉。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绝世凶物,随时都可能将百草谷夷为平地。 罗启心中轻叹,林凡那孩子这次可能给给百草谷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仿佛看出了来人对大黑的戒备,姬月儿对着那道铁塔般的身影略显歉意地开口道:「大黑,抱歉……」 她祭出纳虚宝囊,宝囊口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大黑。 下一瞬,坐在床边的硕大身影,化作一道黑光,被收入宝囊之中。 看到这一幕,罗启面色微变,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那袋子到底是何等层次的宝物,竟然能将一个如此庞大的活人装进去。 「不知前辈,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姬月儿对着门口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虽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 罗启也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对着眼前娇小玲珑,气质高贵的绝色女孩,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冷姑娘不必担忧,这里是黑云山脉的百草谷。」 「林凡曾经在这里修习过,也是他将你带到这里养伤。只不过他今日去给你炼制疗伤丹药去了,所以暂时离开了你的身边。」 「多谢前辈收留。」姬月儿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 罗启摆摆手,走到床边,声音温和:「我今天来,是查看你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能醒来,再好不过。」 「我想林凡和宁公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 姬月儿一愣,「宁公子!?」 她心中一颤,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在她脑海浮现,立即追问道:「前辈,您说的宁公子是谁?」 罗启也是一愣,「冷姑娘你不是和宁公子一起的吗?」 姬月儿摇了摇头,「我昏迷之前身边只有林大哥。」 「这样……」罗启若有所思。 「我也不知道宁公子的全名,但确实是他和林凡将姑娘你带到百草谷的。而且根据他对你的称呼,我想你们应该是认识的。」 听到这个回答,姬月儿心底那份不可能的猜测愈发的清晰,东煌和西溟的通道确实已经开启了不少的时间,宁大哥确实有可能回来。 一想到这里,她的内心瞬间激荡起来,但那股即将见到宁恒悸动很快便被一股担忧取代。 毕竟宁恒认识的一直都是之前的冷心,而非现在的姬月儿,若是宁恒见到现在的她,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会不会宁恒已经和幻玲珑确定了关系,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姬月儿不禁微微攥紧了拳头,她想不到她用什么方法才能从那个女人手中将宁恒抢到自己的身边。 难道她一辈子就只能当宁恒的妹妹吗? 她心中泛起一抹冷意,既然上天让她从噬渊瘴海活着出来,让她再次能够见到宁恒,她就绝不能放弃,否则就是在辜负上天对她的眷顾。 在裂谷城那样暗无天日的时光她都挺过来了,后面的艰难又能有多艰难。 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冷姑娘你怎么了?」 罗启看着眼前气息陡然变的冷冽的女孩,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眼前的女孩和宁公子有仇吗? 「我没事。」姬月儿抬起眼,看向罗启,「而且我不姓冷,而是姓姬。」 感受到那声音中的淡漠,罗启心中一寒,虽然眼前的女孩修为并不高,但给他的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命本质上的差距,仿佛他天生就要臣服在女孩的脚下,毫无疑问女孩的身份和背景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林凡那小子到底从哪带来的这样的人物。 第739章 我们帮你要回来! 当宁恒和林凡联袂来到草堂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 月光如水,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清冷的月华从窗外流入,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姬月儿正坐在草堂的桌案后,缓缓翻看着摆放在上面的一些关于阵法的卷轴。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头如月华般的银发垂落在地,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盈盈的光华,衬得她眉眼如画,清冷绝尘。 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此刻在月华下更显苍白,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看到已经苏醒的冷心,林凡面色一喜,立即开口:「你什么时候醒的?」 小焱更是从林凡肩头迫不及待跳下,无比轻盈地落在姬月儿怀中,浑身的金色毛发在姬月儿散发的太阴气息中缓缓明灭,像在汲取某种养分。 姬月儿轻抚着小焱,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凡,落在了他身后的身影之上。 时光仿佛暂停了一瞬,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披月而来的身影。 然后,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月光轻轻泛起了涟漪,温柔,清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宁大哥,好久不见。」 宁恒也对着眼前气质愈发清冷出尘的女孩露出了笑容:「确实好久不见,月儿姑娘。」 虽然这是他在冷心回到太阴神宗后第一次再次见到她,但还是能看出她和之前的冷心的区别,眼前的女孩已经不是之前的冷心了。 姬月儿抚摸小焱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檀口微张,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沉默了下来。 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小焱抬起头,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 林凡也不禁有些疑惑,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因为称呼的原因吗?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冷心这几年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哥应该知道有关冷心变化的更多的事情,毕竟是大哥帮冷心回到的太阴神宗。 想到这里林凡不禁用余光偷偷看向了自家大哥。 「宁大哥叫我月儿就好,我不希望和你的关系变得这么陌生。」姬月儿看向了宁恒的眼睛,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恳求。 「也好。」宁恒轻轻点头。 「那我以后也叫冷心你月儿吧!毕竟那才是你的本名,不过叫了这么久,突然改口还真有些不习惯。」林凡挠了挠头。 「如果林大哥愿意,自然可以,我想迟早会习惯的。」姬月儿柔声笑道。 「你身体受了不小的损伤,还是要静养为好,不宜过多耗费心神。」宁恒看向了桌案上的阵图。 感受到宁恒话语中的关切,姬月儿微微一笑,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多谢宁大哥关心,不过完善百草谷的防护阵法,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耗费心神的事情。」 「月儿你为了找到那枚碎片,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透支严重。」 「我还以为你会沉睡一段时间,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快醒来,还恢复的这么好。」林凡看着气色逐渐好转的姬月儿感慨道。 「可能是无光界墟中的那枚碎片补全了太阴宝珠所致,太阴宝珠已经认我为主,它的补全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好处,也会恢复我破损的道基。」 「还差多少?」宁恒问。 姬月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阴宝珠当初碎裂成了几部分,但噬渊瘴海内应该没有其余的碎片了。」 这时林凡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既然月儿你已经回到了太阴神宗,就不能让太阴神宗的人帮你找吗?」 「太阴宝珠本来就是太阴神宗之物,若是成功补全对他们也没有坏处吧!为什么还需要月儿你亲自来到噬渊瘴海冒这么大的风险?」 姬月儿声音低沉了下去:「也许他们并不想看到太阴宝珠在我手中被补全。」 林凡不禁一愣,随即满是疑惑地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有人比我更适合拥有太阴宝珠,若是帮助我补全了太阴宝珠,我便可以缔结道丹,从而活更多的时间。」 她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而他们获得太阴宝珠的时间自然也要延后更多的时间。」 「什么!?」林凡心中一震,他完全没有想到太阴神宗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南老的带着叹息声音在林凡脑海中响起,「在太阴神宗那里这估计是最好的选择,月儿她毕竟本源缺失,注定无法比得上她的那位姐姐。」 「在大世期间,自然要将最好的资源堆砌在最出色的人身上,太阴神宗没有强夺太阴宝珠已经是看在庄觅海的面子上了。」 「宁恒想要帮她获得她应有的东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而这时宁恒带着笑意声音忽然响起,「我猜测太阴神宗内部肯定有太阴宝珠的碎片,我们去帮你要过来,如何?」 姬月儿心中一颤,抬眼看向宁恒,「宁大哥……」 林凡也冷声道:「太阴神宗本来就亏欠月儿你,现在竟然还盼着月儿你早些死,简直不可原谅!!」 看着眼前的两人,姬月儿心中有暖意流淌,但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已经帮我足够多了,剩下的是我的事情,我不能再将你们拖进这种漩涡之中。」 宁恒起身看向了姬月儿,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磅礴力量: 「我和林凡其实都早已将你当作妹妹看待,作为哥哥,自然有责任为妹妹讨回本应属于你的东西。」 他声音转冷:「而且这件事早已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当初太阴神宗将你带走时,曾答应过我要帮你弥补本源的亏缺,让你不再受委屈。」 「如今他们既然没有做到,我必须要去问一问太阴神宗为什么我交给他们的妹妹,到了他们那里却沦落到要自己冒险去弥补自己身体的缺陷的地步!」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凛冽:「我倒要看一看他们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盟主大人!」 话音落下,草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竹帘的声音,和檐下风铃清脆的鸣响。 姬月儿怔怔看着宁恒,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滑落。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大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大哥,永远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你的身前。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小焱也从姬月儿怀中抬起头,看着宁恒,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像在说,我也要一起去。 第740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宁恒再次踏上百川城的土地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焕然一新的城池。 四年前的废墟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巨城。 城池的规划保留了原本的格局,却在此基础上完善了许多以往的弊端,街道更宽阔,楼阁更高耸,阵法更严密,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元气,都比以往浓郁了许多。 百川圣峰巍然耸立,未竟之塔高耸入云。 那股曾经被摧毁的丶百川大圣和南部百域众多强者共同意志所凝聚的大势,如今已被庄觅海重新凝聚。 google搜索twkan 昂扬向上的大势以百川圣峰为中心,扩散到全城,再次撑起了南部百域对抗天地不公的脊梁! 整座城池人声鼎沸,欣欣向荣,热闹程度甚至比之前的百川旧城还要更甚。 俗话说不破不立,对百川城同样如此。 以往百川城虽然名义上是南域的中心城池丶百域盟的总部所在地,但也只对众多中小界域有吸引力,最重要的五大域阳奉阴违。 他们的亲信盘踞在百域盟内部,食百域资源而肥自身,导致百川城不断衰落。 但盟主成圣之后,百川城就是南域绝对的中心,百域所有的资源都要往这里聚集,众多中小界域也将获得百域盟的资助。 现在的百川城,虽然由于时间的缘故依旧比不上之前,但宁恒相信只要盟主还在,只要给南域足够的时间,百川城绝对会更胜往昔。 「百川城这几年的发展和建设远超我的想像!毕竟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百废待兴的模样。」宁恒有些感叹地对身边的林凡和姬月儿开口。 「其实都是大哥和盟主的功劳,若没有大哥也不会有今天的百川城。」林凡也有些感慨。 当时百川城破的时候他在荒墟之境之中,出来后便看到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百川城,虽然他早已在里面知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听说和看到是两个概念。 百川城对从清平城走出来的他来说,是一座庞大神圣到完全无法想像的城池,但就是这样的城池,却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 后来他才知道当初百川城面对的是四大圣地,八位尊者,还有两件仙器…… 面对那样毁天灭地力量,他实在无法想像大哥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信念和勇气,才能帮助盟主成就圣境。 姬月儿也看向了宁恒的侧脸。 她虽然没有亲历当时的事情,但却在太阴神宗知晓当初发生了什么,那些留影玉至今仍被她带在身上。 宁恒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周围万物生发的百川城,看向了那象徵着南域未竟理想的未竟之塔,「不是我的功劳,是南域人民的功劳,南域的一切都是由他们建设而成……」 「也将由他们享有……」 最后一句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配享有一切。 林凡不禁看向了大哥,他能感受到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很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和大哥相处这么久,他似乎还没有看懂真正的大哥是什么样子。 「宁大哥为什么要叹气?百川城现在不是很好吗?」姬月儿有些疑惑地问。 「只是感叹错过了百川城的成长而已。」宁恒笑了笑。 看到宁恒脸上那洒脱的笑容,姬月儿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对她说实话。 可不待她多问,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身前,她的目光瞬间冷冽了下来。 宋晚对着姬月儿微微行礼,「见过月儿小姐,属下跟丢了小姐,从而让小姐身处危险之中,还望小姐见谅。」 「宋姨既然跟丢了我,又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姬月儿冷声问道。 「因为百川城是南域的中心,」宋晚平静回答,「无论月儿小姐想去什么地方,都会来到百川城。所以属下便一直在这里等待。」 「夫人和圣女曾经嘱托过我要照看过小姐,现在看到小姐没有出事,属下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只是月儿小姐不告而别,我害怕小姐出事,所以将您的所作所为上报给了宗门。」 「宗门很是担忧您的安危,毕竟派出了很多人来到南域寻找小姐。如今小姐既然没事,理应回宗给诸位长老报个平安才好,也不罔顾宗门对小姐您的关心。」 「另外小姐离开宗门这么长的时间,夫人和圣女都很想念您,您也该回去看一看了。」 「我会回去的。」姬月儿看向了宋晚。 「不知小姐打算何时回去?」宋晚声音依旧平静,「属下私以为还是不要让宗门长老等太久为好。」 「我说过我会回去!」姬月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请小姐现在就随我返回宗门,因为小姐您的任性,让宗门浪费了很多资源。 「小姐需要向议会解释……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宋晚的声音微冷,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林凡眉头微蹙,虽然眼前的女子是一位法相真人,但月儿在太阴神宗的身份也很特殊,她对月儿的态度如此恶劣,可想而知月儿在太阴神宗的处境。 「是吗?」就在这时,宁恒走到姬月儿身前,冷眼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我怎么不知道月儿什么时候任性过?」 宋晚也看向了眼前的男人,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此人一直跟在月儿身边,但一个脱胎修士,还不值得她浪费注意力。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月儿的关系,但她注定不是你能高攀的上的人,我劝你今后最好离月儿远一点,否则休怪我没有提醒你。」宋晚漠然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在百川城这么对我说话。」宁恒笑了笑。 说完这句话,宁恒一愣,这种话好像不是正派人物该说的,而且被打脸的概率似乎很大呀! 宋晚眼神中更满是嘲讽和不屑。 在南域这种偏远的贫瘠之地,能有什么大人物,纵使庄觅海的后辈,也没有资格对她说这种话。 南域的井底之蛙,以为自己有几分天资,竟然妄言挑衅天上皓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是笑话!」宋晚声音冰冷,「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过问我太阴神宗之事!」 「滚开!」 话音未落,她便随手一挥—— 法相真人的伟力如同山岳般落下,周围的空间被狠狠挤压,然后重重打在宁恒身上! 第741章 等我找你算帐 林凡和姬月儿看到这一幕,感受那法相真人的恐怖力量,面色皆是一变。 可面对眼前法相真人的随手一击,宁恒微微一笑,竟不闪不避,仿佛要任由那道攻击打在他的身上。 宋晚心中嘲讽之意更浓,她还以为此人有什么本事就敢如此嚣张,原来只是一个银样鑞枪头。 既然他主动找死,就怪不得她以大欺小。 但就在攻击将要触及到宁恒身上之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以宁恒为中心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声悠扬宏大的的钟鸣响起,瞬间便扩散到整个百川城。 铛——!!! 钟声如天崩地裂,又如星河倒转,带着洗涤灵魂的伟力,席卷四方! 那金光并非从宁恒体内发出,而是从他身侧悬浮的一口古钟虚影中迸发。 钟鸣响起的刹那,宋晚那道攻击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锺波泯灭于无形。 宋晚面色骤变,没有犹豫,立即想要遁走,可已经晚了。 看似悠扬柔和的钟波波及到她身上,却如同太古山岳重重撞在她胸口。 她身上的防护法宝没有支撑哪怕一瞬,便轰然破碎。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撞飞出去,胸膛凹陷,七窍流血,月白衣袍瞬间被染红。 她像断线的风筝般砸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尘土飞扬。 而这时,听到钟声的瞬间,此刻在百川城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抬起头,目光崇敬地望向了未竟之塔的方向。 整整三年了。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这洗涤心灵的宏大钟鸣了,像一场久违的甘霖,浇灌在乾涸的心田上。 宁恒身侧的南域晨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脱离他身边,化作一道宏大磅礴的金光,朝着未竟之塔飞去。 当南域晨钟重新落在未竟之塔的顶端,铛——!!! 又一声钟鸣,响彻整个百川城! 霎时间,云澄风静。 无尽的圣道伟力涤荡洗礼整座城池,未竟之塔和百川圣峰与钟声共鸣,瑞光大放,混合着钟鸣,甚至遮盖了天光,照亮了整个百川城。 林凡和姬月儿抬头怔怔看着这一幕,震撼到有些失语。 「这就是……通天圣人的伟力吗?」林凡喃喃道。 而这时宁恒身边空间涟漪荡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虚空跨出,看到宁恒的时候立即露出了极为惊喜的神色。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不会出事。」庄顾笑道。 「见过庄前辈!」宁恒行礼道。 林凡和姬月儿也跟着对庄顾行礼。 「月儿,还有林凡!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庄顾看向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晚辈想要去太阴神宗一趟。」宁恒道。 「这个……」庄顾看了姬月儿一眼,随后轻叹了一口气,「关于月儿你的身体缺陷,盟主也没有办法。」 「庄前辈,我的身体的自己知道,师尊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姬月儿满是感激地开口道。 「嗯!」庄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宁恒,「盟主要见你,跟我去一趟问道殿吧!」 「等等!」 一道带着怨毒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之前的女人正在走向他们, 和之前的傲气凌人相比,此刻的她发髻散乱,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嘴角还挂着未乾的血迹。可看向宁恒的眼神中,那仇恨和杀意却怎么都掩藏不住。 「这就是百域盟的待客之道吗?百域盟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宋晚对着庄顾冷声质问。 庄顾嗤笑一声,「宋道友,仅凭你袭杀宁恒这一条,百域盟完全可以将你就地正法,盟主念在南域和太阴交情,才勉强留你一条性命,不要给脸不要脸,好吗!」 「你是……宁恒!!?」宋晚顿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青年,心中涌现了一股极致的荒谬感。 如果说南域真的有她不能招惹的年轻人的话,宁恒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那个。 一想到她竟然在百川城想杀宁恒,宋晚心中顿时满是后怕。 「看来前辈认得我呀!」宁恒对着眼前满脸惶恐的女人露出了笑容,「我还是更喜欢前辈之前的桀骜,真的很有魅力。」 「士可杀不可辱,纵使你在南域地位特殊,但我照样是你的前辈,你没有资格对我这么说话。」宋晚目光再次冷冽下来。 她知道只要她不对宁恒动手,百域盟也绝对不敢对她动手,至少明面上不敢。 「前辈是想让我尊敬一个刚才还想要杀了我的人吗?」宁恒声音也冷了下来。 「三岁小孩都知道做错事要道歉,前辈虽然修为超过我,我却没有在前辈身上看到任何的歉意,说明你的心智连三岁的小孩都不如。」 「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我会亲自去太阴神宗索要赔偿,希望太阴神宗的赔偿能让我满意,否则前辈的结局可能不会很美好。」 「你敢!」宋晚心中杀意蔓延。 宋晚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剐。 庄顾冷声开口:「看来宋道友还没有认清楚形势,宁恒对南域的意义非同寻常,你擅自袭杀他已经触犯到了南域的底线。」 「无论是你还是太阴神宗都需要给宁恒一个交代,否则百域盟将亲自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百域盟现在真是不同于往日了,但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在东煌有多少敌人。」 「我等着他来太阴神宗找我算帐!如果他真的敢来的话!」宋晚对着宁恒冷笑,眼中满是怨毒,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里是南域的中心,她在这里注定占不到什么好处,等到宁恒去到太阴神宗,她有的是方法将今日之辱还回去。 庄顾神色微冷,这种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的蠢货,杀了也无妨。 但他也知道宁恒去往太阴神宗需要一个由头占据大义,宋晚的事情就很不错,若是因为此事将宋晚杀了,宁恒在太阴反而会陷入弱势。 「月儿小姐,宗门确实有紧急事情让你回去,请你不要让我为难。」宋晚看向了姬月儿,声音恢复了几分「恭敬」。 庄顾也适时开口道:「月儿,太阴那里确实一直在找你,你还是跟着宋道友回去一趟为好。」 「庄前辈,我知道了。」姬月儿点了点头。 「林凡你也跟我一起去见盟主吧!」庄顾看向了一旁的林凡。 「盟主要见我……」林凡心中一颤。 「南域出了一位新的一品金丹,盟主自然要见一见。」庄顾笑道。 宋晚面色一变,目光瞬间转向姬月儿身侧的林凡,「新的一品金丹!?这如何可能!?幻玲珑已经用掉了南域的气运……」 「若是加上宁恒的话,南域到底出了多少成就一品金丹的年轻人。」 突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一件事,猛然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眼前的宁恒,「脱胎修为!!?」 三年从道丹到脱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宁恒看着她苍白的脸,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太阴神宗,我会去的。」 「希望前辈到那时能想好你我之间的帐该怎么算。」 第742章 只求平凡 百川圣峰,问道殿。 这座当初被千罗古镜夷为平地的殿宇,如今重新屹立在百川圣峰之巅。却比以往更加恢弘,更加深沉。 峰顶铺展着深邃如夜的墨曜石地面,倒映着苍穹与流云。 置身于此,如同悬于天渊之间,令人目眩神迷,心生渺小,九座毫无雕饰的宏伟殿宇呈周天星辰位矗立。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股弥漫在整座峰顶的气息,沉重,浩瀚,仿佛承载着亿万生灵祈愿的宏大意念。 那是庄觅海的道场,圣人之域,超脱凡尘。 置身其中,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吐圣道伟力,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天地法则的流转。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明明没有任何威压释放,可那份返璞归真的平静,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更令人敬畏。 中央殿宇内部。 宁恒再次见到了庄觅海的身影。 他静静坐在窗边的蒲团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神光万丈的异象。依旧一袭朴素的道袍,面容平和,亦如之前一般俯瞰着夜幕中的百川城。 然而,正是这份返璞归真的平静,让宁恒明白什么叫做圣人之威不显,其道自成。 「见过盟主!」宁恒行礼道,林凡并没有和他一起进入的问道殿, 「坐!」 并没有多余的寒暄,庄觅海挥手,一道简朴的蒲团出现在窗前,宁恒也不客气,坐在了蒲团之上和庄觅海一起俯瞰如今的百川城。 「你的修为进速远超我的预料,像你这个年纪便破丹脱胎的人,纵观古今也很罕见。」庄觅海开口,声音温和。 「晚辈在西溟遇到了元初金板,是它帮了我。」宁恒回答道。 「元初金板!?」庄觅海似有些疑惑。 「宝爷说那是在西溟出现的道源奇物,也是西溟元金造物的源头。」宁恒解释道。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庄觅海轻笑。 「无论怎样,那都是你的际遇,西溟的道源奇物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东煌人,你定然在西溟做出了什么让它认可的事情。」 「但修为涨太快,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庄觅海略带深意地提醒。 「多谢盟主提醒,晚辈知晓。」 「嗯,给我讲一讲你在西溟的见闻吧!我对东煌之外的人族大陆也很好奇。」 宁恒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讲述他落在西溟后的事情。 问道殿内本来就安静的可怕,庄觅海则安静地倾听着,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了宁恒的声音,和地下的南域舆图中气运金丝在其中流淌。 庄觅海知道他很多秘密,无论是身外化身,还是道源手稿,所以除了一小部分事情,他在西溟的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选择隐瞒。 等到宁恒的讲述结束,庄觅海有些感慨地开口:「精彩的故事,西溟确实和东煌有很大的不同……」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欣赏:「宁恒,你无论在什么地方,似乎都不会让人失望。」 「盟主谬赞了,我也只是随波逐流,有此微力,尽力而已。」 「世间又有几人能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尽力了!你已经做的足够好,我想元初金板之所以会现身帮你,也是因为你这份尽力。」 「等你再次去到西溟,也许可以再次见到它。」 「也许吧!」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忽然想到离无妄说他已经给了他好处,难道和元初金板有关系吗?但离无妄这个魔族怎么会和西溟的元初金板扯上联系!? 将无关的思绪抛离脑海,宁恒开口提议道:「若是盟主对西溟有兴趣,有时间完全可以去看一看,我想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一件困难的事情。」 庄觅海轻轻摇头,「若真是那么简单,我早已去往西溟将你带回东煌。」 「但即便是通天修士在虚空之中仍然极为渺小,想要跨越无尽虚空去往另一片大陆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更不论一路之上的未知的凶险。」 「除非像司空摘星那样对空间法则出神入化的掌控,否则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上古时期倒是有能够让通天修士跨越无尽虚空的阵法,但到了现今早已失去了效用,太虚的那座祭坛,最多也只能容纳法相修士。」 「现在的人族不过是脚下这片大陆的囚徒而已。」 宁恒心中一震,他知道虚空很危险,即便问虚修士也不敢轻易踏入,但没有想到对通天圣人来说依旧如此。 「那帝境呢!?」宁恒下意识问道 若是成为圣人后依旧要被脚下的土地所束缚,那人族的未来恐怕会很黑暗,人族的传承断代了,但那些站在虚空顶端的种族,却依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之中。 庄觅海看到宁恒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不禁多了几分赞赏。 「那是一个超乎想像的境界,即便虚空也要匍匐在大帝的脚下,那是人族对抗那些天生便站在虚空顶端的那些种族的底气。」 「人族正是有着大帝的存在,才能够在虚空种族之中保持独立,而非被其他种族所奴役。」 宁恒皱紧了眉头,他原本以为帝境便是这个世界的终点,但现在看来,虚空中其他种族中也有媲美人族帝境的存在。 那么这个世界恐怕还存在一个超脱于帝境的境界!若是达到了那个境界,他能不能摆脱光球和天道的操控呢? 心中轻叹一声,只要此身还在此间天地之间,想要超脱也太过困难了一些,感觉还是给光球打工更容易一些。 「怎么,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庄觅海开口问道。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宁恒摇头。 没有想到人族在虚空中竟然如此弱势,若是没有大帝的存在将会沦为奴隶的存在。」 庄觅海笑了笑,略带深意地开口:「既然你觉得人族弱势,为何不亲手改变这种处境。」 「和五千年前不同,如今人族迎来了真正的大世,帝位也空缺日久,从古至今无数人族天骄都对那个位置垂涎欲滴,甚至有人将其视作囊中之物,不惜布局万年。」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宁恒的眼睛,「宁恒,你不是没有机会……」 宁恒却微微一笑:「盟主你太高看我了,我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也对那个位置没有多少兴趣。」 庄觅海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开口问道:「宁恒,能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吗?」 宁恒收敛了笑意,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只是一件很平凡的事情而已。」 庄觅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平凡也好,多少人求平凡而不可得,确实很适合你。」 他没有再问,只是望向窗外的百川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743章 问心解惑 沉默在大殿中无声蔓延,像一片无形的雾,笼罩着窗前的两人。 宁恒开口打破了寂静:「盟主,您是否知晓陆府主现在何方?」 「当初府主走之前留给了我律令金书的一页金纸,可那页金纸为了保护我,在西溟炸碎成了漫天金光,然后消失不见,会不会对陆府主造成什么影响?」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庄觅海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宁恒脸上,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对于律令金书我也不太了解。那件通天灵宝来历神秘,与陆渊的道途紧密相连,外人难以窥其全貌。」 「但若他给你的是真正的律令金书,那么金页的损毁,确实会对他造成不小的损害。」 「律令金书承载着他的道,每一页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法则,损毁一页,便等于在他道途上撕开一道裂痕。」 宁恒心中顿时泛起苦涩,那页金书不知道炸碎成了多少碎片,找道果他至少还有光球的提示,金书的碎片他上哪去找,难道要一寸寸搜遍西溟?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庄觅海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陆渊学贯古今,既然他选择将一页金书给了你,应该有对这种情况的预想,也许金页的损毁本就是在他预料之中。」 他声音温和,带上某种悠远的意味:「顺其自然就好,我想陆渊迟早会来找你,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 宁恒稍微松了一口气,对着庄觅海拱手行礼,「多谢盟主解惑。」 「不必多礼。」庄觅海淡淡道,「无论怎样,南域永远是你的后盾。太虚的事情,若非你的那位谷主联系我,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今后若想做什么事情,还是要和身边的人商量一下为好,否则对于她们也是一种伤害。」 「林郁青!!」宁恒心中一震,立即追问道:「她没事吧?」 他当时并没有打算让庄觅海来接他,所以并没有选择联系宝爷,他并不想将南域卷入太虚的漩涡。 没有想到竟是林郁青帮了他联系到了庄觅海,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阵愧疚,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在百草谷等待林凡和冷心养伤的时间,他回去一趟青云,但知道林郁青回到青云后,他就把心放了下来,却没有敢再回去云水谷,就是怕遇到她。 有些事,不知如何开口。 有些人,不知如何面对。 庄觅海略显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太虚并没有为难她们,至于林郁青元神受到的损伤,我已经派人给她送去了疗养之物。」 「多谢盟主!」宁恒起身郑重行礼道,也将心放了下去。 「她将南域晨钟安然带回,本就是大功一件,即便不是因为你,我也会帮她。」 「而且以你的谨慎,即使我不出手,你也不会出事。」 他的目光落在宁恒身上,那双眼睛平静如古井,却仿佛穿透了表象,看穿了这具身外化身的伪装。 宁恒沉默片刻后回答:「但总归会有损失,比起损失一具化身,我还是更想这具化身成功活下来,所以还是要感谢盟主。」 「只不过,帮了我,会不会给南域招来太虚的敌视……」 他有些担心地开口,毕竟当时南域晨钟和太虚归元图的碰撞,在太虚圣地内部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太虚圣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庄觅海却毫不在意地开口:「大世来临,万事争先。」 「若是凡事畏首畏尾,现在的南域和之前的南域又有什么区别,敌人多了,朋友自然也就多了,太虚固然很强大,但也并非毫无破绽。」 「更何况那枚种子本不属于太虚,乃是无主之物,你能得到是你自己的本事,他们对你动手本就是狗急跳墙而已。」 「果然是无主之物吗!」 宁恒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光球把手伸到人家的宝库之中,要不然他今后恐怕要继承要盗圣的名号了。 庄觅海接着开口:「不过正是因为跨越虚空的难度,咫尺天涯的子种才弥足珍贵,其母种已经不知所踪,如今流传于世的子种屈指可数,更不论三阶子种。」 「太虚已经盯了那枚种子几千年,如今被你得到,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从他们手中虎口夺食。司空摘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你和他打交道,最好给自己留好退路。」庄觅海隐晦地提醒。 宁恒心中一凛,知道庄觅海这是怀疑是他和司空摘星有所合作,才从太虚那里将那枚种子得手,但他和宝爷的交易内容,却让他不得不还要和司空摘星和燕山七寇打交道。 他是真不想再见到燕山七寇的任何人,更怕见到厉无刑,按照血眼判官的性格,不得给他活剥了。 都怪特么的浑天星宫! 若不是他们在青秀山对他动手,白古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个人都知道白古就是他宁恒! 此仇不共戴天,他一定要让浑天星宫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解释道:「我从没有真正见过和司空摘星,咫尺天涯是我自己得到的,他和我的交集只是因为和通宝阁的交易,宝爷帮了我很多。」 听到宁恒的回答,庄觅海看向他的眼神略显意外,但并没有多问什么。 「看来元沧过后,通宝阁还没有死心。」他淡淡道。 「但经过元沧的事情,司空摘星不会轻易信任你,燕山七寇不会放过你,你想要完成和通宝阁的交易难如登天。」 「我知道。」宁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太虚的事情是我的一次试探,结果在太虚他帮了我,若是他真因我在元沧做的事情想要杀我,恐怕不会帮我。」 「他应该也有事情需要我活着,或许是为了咫尺天涯,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我想纵使没有和宝爷的交易,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庄觅海微微颔首,「你自己有决断就好,身外化身再加上咫尺天涯,只要你万事小心,很少有人能够对你造成威胁。」 说到这里,庄觅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无声轻叹。 修士能够驾驭的禁式某种程度上是性格的外显,能够同时驾驭这两门禁式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帝位拼尽所有。 若不愿为帝位拼尽所有,又怎么会赢得那个位置。 是他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的身上,也没有真正看清眼前的青年。 第744章 凡事皆有代价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问道:「盟主,我想知道……月儿她有没有补全体质的可能?」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姬月儿的太阴之体残缺,道基崩坏,仅靠残缺的太阴宝珠续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光球让他帮月儿补全体质,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若不能补全,她注定活不过百年,对于修士而言,这几乎是转瞬即逝的时光。 庄觅海的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世间不会出现两位太阴之体。这是天道定数,也是血脉法则。除非她姐姐愿意放弃,否则就绝无可能。」 「而月儿现在靠着太阴宝珠还能存活,但若是她姐姐此时失去太阴之体绝无存活的可能。」 「太阴神宗也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若你真要帮月儿补全体质,不仅仅会让你遭受太阴神宗的疯狂报复,又怎么让月儿面对她的母亲。」 宁恒心中轻叹,他第一次遇到了想要主动放弃的任务。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了之后,代价可能远超想像。 「若是月儿得到了完整的太阴宝珠,能修复她身体的损伤吗?」宁恒再次问道。 庄觅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太阴宝珠乃太古遗物,其功效神秘莫测,即便是我,也难以窥其全貌。」 「但值得尝试。既然太阴宝珠可以让月儿活下来,也许有可能让她重获新生。至少,能让她道基稳固,不再受崩坏之苦。」 他看向宁恒: 「除了噬渊瘴海,太阴神宗内部大概率有太阴宝珠的其他碎片,那是他们的镇宗至宝,即便碎裂,核心部分也必然被严密保管。」 「你既然要去往太阴神宗,不妨帮助月儿谋取那些碎片。即便无法补全体质,至少能让她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太阴神宗既然盼着月儿『自然消亡』,又怎会轻易将碎片交给她? 即便她是姬家血脉,是圣人的记名弟子,在宗门利益面前,这些身份都显得苍白。」 「盟主有什么建议吗?」 「月儿的母亲是玄冥帝族的嫡女,太阴神宗与玄冥帝族共同掌控北境,彼此制衡,彼此依存。若是玄冥帝族能够认可月儿,或许能够逼迫太阴神宗让步。」 「我明白了!」宁恒点了点头。 但他也知道玄冥帝族恐怕没有任何理由去帮月儿,他们定然更看重利益,而非亲情。 更何况月儿的姐姐同样具有玄冥帝族的血脉,在玄冥帝族看来,两人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她姐姐的完整神体,对玄冥帝族更有价值。 沉默再次降临。 片刻后,宁恒开口问道:「盟主你能帮我找一下纯阳雷晶吗?」 紫霄御雷真诀的后续修炼需要纯阳雷晶,可这东西极为罕见,他已经不抱有在光球那里拿到纯阳雷晶的希望了。 「可以。」 「但如同我之前所说,紫霄御雷真诀后面所需之物,只会愈发珍稀,即便是我也并不一定能够找到,所以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通宝阁那里你也要尝试,毕竟他们的触手遍布整个东煌,有些东西,他们反而更容易找到。」 「嗯!」宁恒点头。 「对了,盟主您对噬渊瘴海的蜚蛸有多少了解?」宁恒趁机开口问道。 他问过南老关于蜚蛸的事情,但南老似乎不愿对他多透露什么,只说「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反而让他更加好奇,蜚蛸到底是什么?它想跟他做什么交易? 庄觅海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见过蜚蛸了吗?」 宁恒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它似乎想要和我做一场交易,我一直没有同意。」 庄觅海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片刻后才回答道:「我对其了解也不算多,只知晓其并非东煌生物,而是来自于虚空的一截残躯,在百域盟还没有成立的时候便已经被封印在了黑云山。」 「百川大圣当初察觉到它的危险后,曾亲去过一次噬渊瘴海,回来后留下了其对南域无害的话,便再也没有过问它。」 「我自认为比不上百川大圣,故此也没有关注过它。」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皆有代价,若非走投无路,你还是要慎重为好。」 宁恒点头:「我明白。」 …… 离开问道殿后,趁着林凡去见庄觅海的时机,宁恒抽空去了一趟通宝阁。 作为在当时南域之乱中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建筑,南域通宝阁的实力可见一斑。 在东煌有一条默认的定理:通宝阁建在哪里,哪里便是商业中心。 新建的百川城也不例外。 通宝阁那流光溢彩的七层建筑,依旧是万流金街上最耀眼的存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精致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前车水马龙,人潮鼎沸,热闹非凡。 但在林凡口中,宁恒知道了一些内情,通宝阁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独立自主,决策权归于了各大圣地组成的议会。 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像之前通宝阁帮助庄觅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其实通宝阁之前也没有多少独立自主,它的公信力来自于丹盟和各大圣地的担保,刚开始的时候,便是由各大圣地组成的议会控制。 只是后来由于分赃不均导致各自为政,导致了极为混乱的局面,差点让通宝阁分崩离析,违背了丹圣当时的初衷,才在丹盟的调节之下,给了通宝阁独立的决策权。 尽管如此,各大圣地也一直在暗中控制着通宝阁,让自己的人渗透到通宝阁的内部,只是尽量不干预通宝阁的决策而已。 如今只是回到的了原点,虽然短时间内出不了什么乱子,但这种和平的局面估计撑不了多长的时间。 各大圣地大概率还是会因为分赃不均,导致通宝阁逐渐失信僵化,甚至分崩离析,到时候通宝阁万年的付出,恐怕将会付之一炬。 牵一发动全身,更严重的可能导致整个东煌都因为通宝阁的乱象,元气大伤。 宁恒走进通宝阁,拿出那枚月牌,眼前景象一晃,再次出现了那处纯白的空间。 通宝鼎高悬在空间中央,浑身的赤金之光大放,鼎内隐隐有青光升腾,像在孕育着什么。 一股难以言说的玄妙道韵,和清灵生机弥漫在整个纯白空间,让人不自觉生出舒适之感。 看到这一幕,宁恒心中有些无语,那小老头说是帮他保管手稿,恐怕它自己也在其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吧? 毕竟西溟之旅过后,他手稿的成长速度惊人。 得了好处还要敲他的竹杠,妥妥奸商一个! 第745章 通宝之困 「回来这么久,你小子终于知道来看宝爷我了。」 宝爷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上下打量着他,捋着胡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不错不错,修为也突破了,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投资。」 宁恒也笑着行礼致谢:「西溟的事情还没有向宝爷您道谢,若是没有宝爷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会得到这样大机缘。」 他并不是恭维宝爷,若不是宝爷帮他净化了星天城,元初金板估计也不会找上他,毕竟圣甲崩解的那股巨大冲击,大概率会毁掉整个星天城。 「谢我就不必了,」宝爷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毕竟是一场交易。宝爷我也不是无偿帮你,咱们一码归一码,谁也不欠谁。」 宁恒点了点头,「不知宝爷想让我做什么?」 当初宝爷和他谈条件的时候,并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只是说他只要尽力而为便算完成任务。 这么好的条件,一点都不符合宝爷狮子大张口的人设。 反而让他有些好奇到底是多难的事情,才能让宝爷让他尽力而为即可,毕竟他上次和通宝阁的交易,是让他从盗圣手中偷东西。 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完成,但却是想一想都觉得离谱的程度,若不是当时他必须要救庄觅海,鬼才会答应! 宝爷的目光略显复杂地看向他,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相信你也应该了解了通宝阁现在的处境。」 「现今各大圣地都想在通宝阁内捞到足够的油水,进而将整个通宝阁搞得乌烟瘴气。他们派来的代表不是来合作的,而是来分钱的,每个人都想多分一点,却没有人愿意多付出一点。」 「若是任由这样下去,我不能确定通宝阁的声誉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一旦世人不再信任通宝阁,不再相信它公正,不再相信它安全,通宝阁的覆灭之时也不远了。」 他看向宁恒,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情绪: 「宁恒,我想要你帮助通宝阁重新获得各大圣地的信任,从而回到从前那种通宝阁和各大圣地友好合作的局面。」 「通宝阁只有在东煌保持相对的中立,才能实现丹圣当年的构想,不违背丹圣创建通宝阁的初衷。」 宁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这老头竟然想要让他去拯救通宝阁。 上次要他去偷摘星盗圣的东西,这次让他在众多圣地的手中去拯救通宝阁,要知道有多少圣地对他恨之入骨。 神荒,千罗丶太虚丶浑天星宫丶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暗中觊觎的势力…… 那小老头还真的是看得起他,不管什么任务都朝他身上扔。 难怪说让他尽力就行,他能有什么办法,这跟让他一个小喽罗去干掉孙猴子有什么区别。 「唉!」宁恒轻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宝爷也盘腿坐在他的身前,两人对视,小老头瞪眼,「宝爷我还没有叹气,你小子叹什么气!」 「像你这个年纪就成就脱胎的人,宝爷活这么久也没见过几个,你都能帮庄觅海成圣,能在司空摘星的算计下全身而退,能在太虚虎口夺食,帮宝爷我解决通宝阁的麻烦又算什么!?」 宁恒再次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区区脱胎的修为又能做到什么,我在感叹我乃生命垂危之人,时日无多,当初答应您老的事情,可能无法做到了。」 宝爷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为了逃避和通宝阁的交易,就咒自己时日无多,你小子挺狠的呀!」 宁恒摇了摇头,表情凄然:「既然答应了宝爷你,我就会尽力做到,但无奈我能力有限,实在无法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 「相信宝爷你也听说了,太虚的人非说我身上的咫尺天涯是他们的,还在太虚内部对我动手,若非盟主出手帮我,我就见不到宝爷你了。」 「即便现在历经重重磨难见到了宝爷你,也是将身家性命卖给了司空摘星。上次我为了通宝阁背叛了他,他老人家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现在你又让我去拯救通宝阁,无疑是将我推到火坑里。」 他抬起头,看向宝爷,眼神悲戚:「也就是说我现在见到宝爷你的每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只能是且见且珍惜了。」 感受到宁恒的悲观情绪,宝爷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柔和:「宁恒,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也很难。」 「通宝阁只有一群毫无骨气废物,丹鼎城的议会还没有开启,一个个便都改换门庭,成为了那些圣地的走狗。」 「他们忘了通宝阁的初衷,忘了丹圣的遗愿,眼里只剩下利益和权位。」 「当初丹圣研制养元丹,创立通宝阁,就是为了打破东煌各圣地各自为政的局面,想要用养元丹将整个东煌统合在一起,用以应对未来的人族的大难。」 「通宝阁成立以来,每年都会将赚到的利润的大头分给各大圣地,剩下的也大部分都用于整个东煌大陆的建设,和整个人族未来的发展。」 「通宝阁用那些经费研究上古和太古的传承,调节整个东煌的元气平衡,维护东煌的古老阵法和封印,协调各大圣地的矛盾,甚至支援人族的其他大陆……」 「若是通宝阁消失,这些事情恐怕不会有人去做,更严重的是,通宝阁一旦崩溃,养元丹体系随之瓦解,整个东煌的经济丶修炼丶甚至稳定都会遭受重创。」 「这会给整个东煌带来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难。」 说到这里,宝爷的声音有些感伤,「更何况通宝鼎因为通宝阁而诞生,没有通宝阁就没有通宝鼎……」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守护通宝阁,守护丹圣留下的遗愿。」 「宁恒,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我当初让你尽力而为就是不想勉强你,只是我若消失,你的手稿我恐怕也不能帮你保存了,到时候你就只能好自为之了。」 看着一脸悲戚的宝爷,宁恒撇了撇嘴,「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各大圣地可能会给通宝阁带来灾难,但现在的通宝阁也显然不是什么好鸟。 第746章 丹圣道契 世人谁不知通宝阁只认钱不认人,产业遍布整个东煌,兑换手续费高的吓人,每年赚取的养元丹不计其数。 从当初金珊珊开口就是一亿养元丹就可见一斑,说是为了整个东煌,为了整个人族,但大部分的资源都进入了通宝阁高层的口袋。 而且还是从各大圣地的地盘上抢钱,各大圣地眼馋通宝阁不是没有理由的。 对于各大圣地而言,通宝阁就是一头已经养肥的猪,而且已经有些不听话,甚至想要反抗背后的主人,自然先要割了吃肉。 想到这里,宁恒满是无奈地开口道:「我自然理解宝爷你的难处,也很感激您这么高看我。」 「但对于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即便丹圣在世遇到这种情况也解决不了吧!宝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小子以为我真想为难你呀!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通宝阁又无人可担大任,只好将希望放在你小子身上了。」 「这件事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种就是你从司空摘星手中拿回那件物品,第二种就是你去说服各大圣地,让他们和通宝阁重新签订契约。」 「如果你能做成第二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无需再做了。」 宁恒蹙眉,「宝爷你的意思是,司空摘星从通宝阁偷走的那件物品,能够解决通宝阁现在的麻烦。」 宝爷轻叹一声,「算了,现在再瞒着你也没有什么意义,司空摘星当时拿走的正是丹圣当初和各大圣地签订的契约『丹圣道契』。」 「那是一份以丹圣大道为根基丶以圣人之血为引丶以整个东煌气运为担保的至高契约。契约中规定了通宝阁与各大圣地的权责,规定了养元丹的分配与使用……」 「若是那件契约还在,各大圣地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瓜分通宝阁。」 「那份契约的约束力,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违背。」 「怎么样,你是选择继续和司空摘星打交道,还是选择和各大圣地打交道?」宝爷看向了他。 宁恒沉默了下来,纯白空间再次回归了死寂,只有通宝鼎散发出的微光,在无声流转。 宝爷也不着急,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之后,宁恒抬起了头,神色认真地开口:「我能知晓丹圣道契中的内容吗?」 宝爷看着他,缓缓点头:「可以!但知道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宁恒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豁出去的洒脱:「我本来就没有退路。」 从他成为光球的棋子开始,他的退路早就断了。 …… 百川道府,时值傍晚,夕阳西下,将庭院里的青石板路染成温柔的金红。 道法院内种植的灵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远处钟声,显得格外静谧。 庭院一角,一座雅致的六角亭台临水而建,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几串小巧的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中,两名女子相对而坐。 庄芷穿着简朴的道府衣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显得端庄文静。 她看向对面的女孩,轻声问道:「青蔷,我听说林讲师回来了,是吗?」 方青蔷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闻言露出了笑容,「嗯!师尊前不久回到了青云,而且还突破了境界。只是受了一点伤势,需要静养,所以暂时没有返回道府的打算。」 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青秀山之事所困的女孩,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丶真正开怀的笑容,庄芷也不禁把心放了下来。 自从青秀山事件后,方青蔷就像变了个人,从前的活泼开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自责。 她总觉得,若不是因为她,宁恒和林郁青就不会卷入那场风波,更不会被迫离开东煌…… 「那宁大哥呢?」庄芷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方青蔷的笑容微微一滞,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来:「我也不知道……」 庄芷刚放下的心瞬间再次提了上来,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可随即,她便看到方青蔷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次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狡黠:「骗你的!师尊说师兄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想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庄芷重重舒了一口气,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但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埋怨:「青蔷,你跟谁学的这么坏?我还真以为宁大哥没有回来呢!」 「不过宁大哥没有出事就好……这些年,你总算是能安心了。」 「对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毕竟机会难得。」庄芷看向了方青蔷。 方青蔷微蹙眉头:「师尊说她没有意见,让我自己做决定。但我想听一听师兄的建议,毕竟在南域有很多我在乎的人,若是去往元沧,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元沧的剑道传承闻名东煌,这次百川道府与元沧的合作机会极为难得。 可一旦去了,就意味要离开熟悉的南域,离开师尊,离开云舒,甚至离开师兄,离开所有她在乎的人。 「师妹,都这么大姑娘了,也该有点主见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忽然在亭外响起。 方青蔷和庄芷同时一愣,随即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倚着廊柱,唇角噙着那抹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笑容。 「师兄——!!」 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方青蔷眼中爆发出剧烈的惊喜之色,立即起身,迈步想要扑向他。 可就在中途,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攥紧拳头,垂下头,小声的哽咽着,眼泪毫无徵兆地啪嗒啪嗒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宁恒走到方青蔷近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声音温和: 「好了,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青蔷终于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泪水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衫,像一场积蓄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她哭得像个孩子,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愧疚一并宣泄出来。 宁恒心中轻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庄芷看到这一幕,对着宁恒微微一笑,眼中带着理解,随即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亭台。 第747章 师妹长大了呀! 冷静下来后,方青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手,然后转身背对着宁恒,不断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 「师妹,」宁恒开口,声音温和且坚定,「当初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即使没有你,她也会来到青秀山,那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你只是恰好站在了棋盘上。」 「虽然你们都这么说……但我就是不能原谅自己。万一呢……万一当初我不去青秀山,不找师尊,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方青蔷哽咽着开口。 「没有万一!」宁恒斩钉截铁,「而且我这段时间收获也很大,还认识了不少朋友。你不必对我心存愧疚,若真和你有关的话,我还需要感谢你呢!」 「真的吗?」方青蔷转身红着眼睛,泪眼朦胧的看向了他。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宁恒笑了笑。 「师兄真是大混蛋!」方青蔷感觉她现在既幸福又生气。 幸福是因为师兄回来了,平安无事,生气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但就是很生气。 宁恒挠了挠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女人的心思果然很难懂。 忽然间,他心间灵光一闪,立即开口道:「师妹,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很稀有哟!整个东煌可能都见不到。」 「礼物!?」方青蔷盈满泪水的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被好奇和期待所取代。 宁恒轻抚指间戒指,一件带有明显西溟风格的华丽衣裙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衣裙颜色犹如紫霞初染,在夕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整体设计简洁而华美,既有西溟的风情,又不失东煌的典雅。 当初他在上京城陪幻玲珑逛街的时候,幻玲珑买了很多华美服饰,并且还很「贴心」地给林郁青买了几身,说是让他代送给林郁青,让她改变一下穿衣风格。 他怎么敢送,现在给方青蔷倒是正好。 方青蔷看到衣裙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她拿到手中展开,仔细欣赏起来: 「哇!好漂亮的衣裙……也好奇特的风格……」 她将衣裙贴在身上,转过身,一脸笑意地对宁恒展示: 「师兄,好看吗?」 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落在浅紫色的衣裙上,衬得她眉眼如画,笑容灿烂,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可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起衣裙,满脸狐疑地看向自家师兄:「师兄,你戒指中怎么会有女子的服饰?不会是从人家身上扒下来的吧……」 「怎么可能!」宁恒立即反驳,「你家师兄是那样的人吗?」 方青蔷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满脸好奇地追问: 「那师兄你为什么想到给我送衣服?师兄你不会在这段时间……给我找了一个嫂子吧!?」 宁恒的表情有些尴尬:「额……你不要瞎想!这其实是你玲珑姐给你挑的。她说你一定会喜欢,让我带给你。」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送给其他人了。」 言罢,便伸手想要拿回衣裙。 「才不要!!」方青蔷慌忙将衣裙收到戒指之中,像护食的小猫,「我就说师兄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贴心。我会亲自谢谢玲珑姐的。」 「那个……师兄……」方青蔷有些犹豫,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有话就说,」宁恒没好气,「跟我还扭捏什么?」 方青蔷咬了咬嘴唇,试探着开口道:「我发现玲珑姐好像很关心你哎~,其实要是玲珑姐当我嫂子……我没有意见的哦!」 她偷偷观察宁恒的表情,小声补充:「玲珑姐不仅性格温柔体贴,天资和容貌皆是绝顶,还是幻海域的大小姐,甚至还是一品金丹,我觉得和你很般配。」 她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师兄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她,要不然可没地方后悔去。」 「你到底收了玲珑多少好处。」宁恒有些无奈。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妹我呢!」方青蔷有些不满,「明明我是在关心你。玲珑姐才没有给我好处,是我真心觉得她和你很般配,而且大家都这么觉得。」 「我和玲珑之间没有那么简单,」宁恒摇头,「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听小芷说你要去元沧,是怎么回事?」他转移话题道。 「元沧和道府达成了一项合作,想要选拔道府中对剑法有天赋的人去往元沧进修,道府给了我一个名额,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去……」方青蔷的声音弱了下来。 「去元沧对你有好处,那里是剑道圣地,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云师弟啊!我可是听说这段时间,你没少去云师弟那里。」 「师兄!!」方青蔷跺脚,脸色一红。 随即,她的神色黯然下来,「我也不知道,南域有我熟悉的一切。若是去往元沧,一切都是陌生的。」 「而且元沧那种人杰地灵,天骄辈出的地方,我真的能适应吗?」 宁恒开口道:「元沧没有你想像那么神圣,绝顶的天才只是少数,关键在于师妹你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你若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继续留在南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里有你熟悉的一切,有你珍视的人,有你温暖的回忆。」 「但若是你有更高的理想和憧憬,想要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想要攀登更高的山峰,想要成为更强大的自己,那么元沧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看着方青蔷的眼睛:「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不断告别丶不断前行的路。有些选择,只能自己做。」 方青蔷抬头看向了他,很是认真地问道:「师兄,我想知道若是我去到元沧,是不是就有机会和你以及云舒站在一起了?」 宁恒摇了摇头,「你从来都没有远离过我们身边。」 方青蔷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坚定:「师兄就知道骗人,无论是你和云舒都已经是我无法企及的人了。」 「不过我会努力的,虽然知道你们终将会离我越来越远,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尽量离你们近一些。」 夕阳完全落下,天边只余一抹残红。 风吹过庭院,吹动她的发梢,也拂过她眼中那抹坚定的光。 宁恒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些欣慰,有些不舍…… 他的师妹,终于长大了。 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她有了自己的选择,有了自己的方向。 第748章 略显寒酸 归川台内,百川城通往元沧赤元剑城的传送法阵附近,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归川台是南域与外界联系的重要枢纽,四年前的那场浩劫,几乎摧毁了百川城的一切,但归川台却在庄觅海的庇护下得以保全。 如今,它已成为南域与中州交流的桥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在此往来。 南域之乱过后,由于元沧对南域良好的补偿态度,外加上天剑域的存在,虽然元沧同样参与了对百川城的入侵,南域人却并没有对元沧产生太多的恶感。 相反,两地之间的交流更加频繁。元沧开放了部分剑道传承,接纳南域修士前往进修,南域则向元沧输送了大量矿产与灵植。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现在的元沧,可以称得上是和南域利益绑定最深的圣地也不为过。 人群中,林凡带着小焱缓步顺着人来人往的大道,走向传送阵所在的区域。 由于小焱太过神异,浑身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熔金,四只耳朵微微抖动,眼中灵光闪烁。 再加上林凡成就一品金丹后浑身气质也有了很大提升,这一人一猴的组合吸引了不少注意。 能够负担得起去往中州的传送法阵费用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普通修士。故此大多数人在发现他们靠近后,都不禁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知道那是谁吗?好像很不简单的样子。」有人低声问道。 「有些像当初登上戮魔金榜的林凡,但浑身气质又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没听说林凡身边有一只神异的金色灵猴,可能是元沧的某位天骄吧?」 「戮魔金榜!?」听到这个名词,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林凡,毕竟能榜上有名,就是冠绝南域天才的证明。 「说起来,前几年不也有一位登上戮魔金榜的年轻人吗?可惜后面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了,不是说登上戮魔金榜的人都会在东煌大放异彩吗?」 「你说的应该是舒云,这几年确实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戮魔金榜虽然很难登临,但并不意味着就是保命符,也许那个舒云已经陨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说的也是!」那人有些唏嘘。 但林凡却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议论,他正在和站在他头顶登高望日的小焱,双双寻找宁恒的踪迹。 南域并没有直达北境的大型传送法阵,北境太阴神宗位于极寒之地,与南域中间隔着无尽的山脉丶荒漠与险地。 故此想要从南域去往北境太阴神宗的人,必须要转道中州,而元沧的赤元剑城便是他们的第一站。 所以大哥离开百川圣峰之前,就和他约定在这里集合。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大哥去这么远的地方。 上次虽然在元沧见到了大哥的化身白古,但却因为很多原因,并没有机会和大哥相认,还因为他的原因,弄丢了大哥的青溟舟。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就在这时,小焱忽然跳到了林凡的肩膀之上,很是兴奋地轻叫了一声,然后指向了高处的一个方向。 林凡顺着小焱指的方向看去,宁恒正坐在一间酒楼三楼临窗的位置,端着茶杯,对他们致意。 那酒楼名为归川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百川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 三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归川台,也能看到远处百川圣峰的巍峨轮廓。 林凡微微一笑,便带着小焱越过人群朝那处酒楼走去。 归川居,三楼雅间。 推开雕花的木门,林凡便看到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摆盘精致,显然价格不菲。 小焱金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从林凡肩膀上轻轻一跳,便轻盈地落在了饭桌的边缘,对着一盘洒满红色糖汁的果盘留下了晶莹的口水。 宁恒笑道:「本来为了庆祝凡弟你成就一品金丹,要请你们吃百川宴的,但时间有限,只能凑合一下了。」 百川宴是百川城最高规格的宴席,需要提前数月预订,食材皆是南域顶尖的灵物,一桌便要数万养元丹。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些寒酸了。」南老的身影浮现在房间内,捋着胡须笑道。 「既然南老觉得寒酸,那途经元沧的时候,我请你们吃飞仙宴吧!」 他记得某只小凤凰还欠他一顿饭呢! 林凡摇了摇头,「已经很好了,上次在天岚的靖江府城大哥请我吃饭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能走到这里。」 「若没有南老和大哥你,我林凡走不出天岚域,大哥你和南老一样都是我毕生都无法偿还恩情的恩人。」 小焱放弃了和身前的果盘战斗,拿着一瓣蜜瓜跳到了林凡的头顶,不满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还有我呢! 林凡轻轻将小焱从头顶托在肩膀上,揉了揉它的脑袋上的呆毛,小焱露出享受的神色,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别矫情了,」宁恒笑道,「以后你还会走得更远丶更高。」 南老也有些感慨地开口:「我们虽然帮了你,但大部分难关都是你一个人闯过来的。从清平城那个懵懂少年,到如今的一品金丹,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林凡转头看向南老,眼中满是动容。 「南老说的对,世界上没有如果,不要假设你没有遇到南老和我,将功劳都放在我们身上,只会否认你自己的努力。」 林凡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眼眶却不自觉有些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笑道:「大哥说得对!」 「来尝尝我在西溟带回来的沙棘酒,我自己都没有舍得喝,就是为了留下来给你们尝一尝,刚才还让店家专门去冰镇了一下。」 宁恒将两杯橙黄剔透的沙棘酒,放在了林凡的座前。 那酒液澄澈如琥珀,在琉璃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和酒香,杯壁上凝结着晶莹的雾珠。 「不是很烈的果酒,我想小焱应该也能尝一尝。」宁恒补充道。 听闻此言,小焱落在琉璃杯前,凑近用粉红的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一根爪子,蘸了蘸一些酒液,填进口中,不禁瞪大了眼睛, 最后,它迫不及待地用两只爪子,端起酒杯,伸出舌头小口小口舔舐着酒液,边喝边露出了陶醉的神色,浑身的皮毛也变得有些金中发红,摇头晃脑起来。 「哦?」 看到小焱的表现,南老有些好奇地看向杯壁上凝聚着晶莹雾珠的澄黄酒液。 他知道小焱这种灵兽对味道很是敏感,酒这种拥有刺激气味的液体,小焱大概率不会喜欢。 看来这种沙棘酒确实很柔和,味道也不错,随后神色中掠过一丝遗憾,现在的他是尝不到任何的味道的。 「南老,我一定会帮你重塑肉身的。」感受到南老的负面情绪,林凡信誓旦旦地保证。 「尽力而为即可,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你们身陷险境。」南老摆了摆手。 「南老您的那份我专门保留着,等你重塑肉身的那天再送给您当礼物。」 「你有心了。」南老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对他开口问道:「你在荒墟得到的那枚万年的『灵璎蝶蕤』还在吗?」 宁恒心中一动,他记得南老说过可以用那枚果实作为主材炼制一枚能帮他凝聚法相的丹药。 第749章 脱胎的修行 宁恒回答道:「那枚果实南老你让我好好保存,不要轻易动用,如今自然还在。」 他当初在荒墟之境中得到那株万年灵璎蝶蕤后,他一直将其封存在储物戒的最深处,从未示人。 「嗯!」南老点了点头。 「我在丹鼎城查到了那枚用灵璎蝶蕤作为主材的三品丹药,名为『璎珞华光丹』。」 他声音里带上几分郑重:「其不仅仅可以在修士凝聚法相时大幅提升法相完整性,加深修士的法则亲和,更是可以为法相覆盖一层『璎珞华光』。」 「这是此丹独有的特效,因为灵璎蝶蕤的特性,不仅是祥瑞之兆,更意味着法相具备进一步蜕变的潜质。」 「未来若修士道行大进,或得到新的机缘,法相则可以蜕变化为更强大的形态。」 宁恒心中大喜,虽然他刚刚才破丹脱胎,但并不妨碍他为了铸就法相真身做准备,若是能够得到那枚丹药,对他今后的道途绝对大有裨益。 这下子真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了。 「不过那种丹药在我巅峰之时都没有足够的把握炼制成功,以我现在的形态,恐怕更加的力不从心。」南老却有些感伤地开口。 「三品丹药炼制时不仅需要雄厚的法力支撑,更需要丹师自身对法则的感悟。我现在连肉身都没有,如何引动天地法则?如何操控丹火变化?强行炼制,只会毁了这株万年灵草。」 宁恒立即会意,很是认真地开口道:「南老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助您重塑肉身的。」 他这番话并非客套,南老的炼丹造诣深不可测,若能恢复肉身,对他未来的修行将是巨大的助力。更何况,南老与林凡情同师徒,帮南老,就是在帮林凡。 不过若是璎珞华光丹是三品丹药的话,宁恒猜测南老巅峰时的修为,大概率没有达到问虚。 只不过修为并不影响南老的丹道造诣,丹道与修为虽有关联,却并非绝对。有些丹道天才,在道丹期就能炼制出法相级丹药,靠的是对药性的极致理解和天赋。 当然,南老也有可能在骗他。 南老微微一笑,虽然他相信即使他不承诺帮助宁恒炼制璎珞华光丹,宁恒也会帮他,但有了璎珞华光丹却是多了一层利益上的保险。 人情易淡,利益长存。 这时,林凡有些感叹的声音响起,「真不敢相信,从荒墟离开后,这才几年的时间,大哥你都已经开始准备铸就法相的事情了。」 「现在想想真是感觉不可思议!」 宁恒笑了笑,「哪有你说这么容易,南老告诉我璎珞华光丹的事情估计也是想让我未雨绸缪而已。修行之路漫长,有些机缘需要提前布局,有些准备需要提前做。」 南老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宁恒说的没错,元神的成长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也快不得。」 「我当年从脱胎到法相足足耗费了超过百年的时间,还是在各种丹药的辅助下。」 「不过我想以宁恒你的天资,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和大哥身处一个境界了。」林凡眼中顿时一亮。 南老笑了笑,「按照常理,应该是有很大机会的,但你家大哥可从来都不是一个符合常理的人。」 「说的也是。」林凡挠了挠头。 宁恒有些无奈,「你们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了,我想凡弟无需十年就能破丹脱胎,难道我还能在十年内铸就法相不成。」 除非是那些天生神圣丶血脉逆天的存在,或者得到了逆天机缘的幸运儿。普通修士,能在百年内铸就法相,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南老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对着他很是地认真开口:「宁恒,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靠着外力终究是无根浮萍,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元神的成长本就需要足够时间和经历的积累,初期需要固本培元,日夜温养,不可间断,否则元神可能萎靡甚至崩解。」 「中期需要磨炼元神对风丶雷丶日光丶月华等自然力量的变化与适应,另一方面也可藉助天地元气的冲刷,洗去元神中残留的后天杂念。」 「后期则需将元神力量融入周身经脉丶骨骼丶五脏丶肌肤之中。这一过程不可急躁,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神肉冲突,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元神受损。」 「脱胎圆满的修士,更是要是从无到有,直至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流转,才能有铸就法相的资格。」 「无论哪一个过程都需要时间的积累,当初仅仅是固本培元我就用了五年的时间,更不用说其他的阶段。」 南老叹了口气:「无论是凝聚道丹,还是破丹脱胎,你都太快了,根基不稳自然建不起高楼,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隐患,但还是不能忽视根基的打磨。」 「宁恒你现在还很年轻,已经将绝大部分同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慢一点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夯实根基,稳扎稳打,对你未来的道途更有好处。」南老语重心长地开口。 宁恒点了点头,庄觅海也提醒过他这件事,他这几年的进步太快,从气海到脱胎,几乎是一路狂奔。虽然看起来风光,但根基难免虚浮,需要时间去巩固丶去沉淀。 「不过……」南老话锋一转,「也不必将我的话奉为圭臬。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毕竟东煌大世来临,之前通用的经验可能不再适用。所以若是你遇到了什么机缘,也不能放弃,还是要主动争取。」 他看向窗外那片繁华的百川城,声音里带上几分感慨: 「东煌这几年涌现了太多的天才,他们大多都背靠强大的势力和资源,自身天赋也是卓绝。」 「一步慢,步步慢,不能因为担忧未来的事情,从而丧失了进取锐气。」 南老收回目光,看向宁恒:「有些事情注定有两面性,具体怎么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 宁恒笑了笑,「南老,我知道怎么做的。先吃饭吧!要不然菜都凉了。」 …… 一段时间后,酒足饭饱的宁恒看向了林凡,「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问凡弟你。」 林凡抬起头:「大哥请说。」 「当初青鸾姑娘将我的储物戒指交给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在里面见到青溟舟,还有一枚白玉令牌?」 听到青溟舟的时候,林凡的面色一僵,但听到白玉令牌的时候,他却有些疑惑。 林凡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在戒指中发现有什么白玉令牌,至于青溟舟……」 「当初我借用大哥你的青溟舟去往揽月舫的时候,遇到了王磐的袭杀,我重伤后不得不舍弃青溟舟逃往蕴仙湖底,青溟舟大概率已经被王磐带走了。」 说到这里,林凡的声音里带上压抑的怒火,眼神中更是闪过炽烈的仇恨。 那场追杀,他至今记忆犹新,王磐在揽月舫外设伏,若非他反应快,又有小焱相助,恐怕早已死在蕴仙湖底。 「王磐……」宁恒脑海里闪过那个在揽月舫内跟着贺骁身边的雄壮青年。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林凡开口道:「我说过我这次回来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们王家三龙已经被我们兄弟废掉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林凡却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杀意:「大哥,我要亲自去报当初的仇!无论是王寂还是王磐,我都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坚定,那是他的恩怨,他的耻辱,他要亲手了结。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小焱的神情也狠厉了起来,它张开利爪对着空气狠狠挥舞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吼。 宁恒看着林凡眼中的坚定,笑着点了点头:「也好!」 第750章 凡弟,你学坏了 翌日,中州元沧剑城。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宁恒带着林凡和小焱再次来到了这座中州的剑道圣地。 抬眼望去,远处九座形态各异却皆散亘古长存气息的擎天神峰瞬间充斥视野,每一座都高达万丈,直插云霄。 云海翻腾,被纵横交织的无形剑气切割成瑰丽奇绝的形态。 霞光流淌在琉璃殿宇,飞剑流光之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清越的剑鸣与悠长的仙禽啼鸣交织,瑞兽的嘶吼与飞瀑的轰鸣和韵…… 而最令人敬畏的,浩瀚如同天威的磅礴剑意,高悬于元沧九天,深植于元沧大地,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置身于此,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应到无尽剑意的流转。 这便是元沧,上古传承至今的剑道圣地,东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 而近处的昭幽巨峰,上接擎天九峰的无上剑域,下临广袤无垠的中州大地。 山体之上,灵光氤氲如霞,元雾缥缈似幻。 元初剑城便匍匐于昭幽巨峰之下,长街宽阔如江流,两侧殿宇巍峨林立,气象万千。 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古老的街巷布局暗藏玄机。 无数道鼎沸的喧嚣声浪,混合着精纯的元气被峰势汇聚升腾,形成一股磅礴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感觉很壮观!」林凡感慨道,「不知道北境的太阴神宗又会是怎样的景象,想来应该和中州的风格有很大的差别。」 「元沧毕竟是从上古传承至今古老圣地,自然有这种底蕴,至于太阴神宗很快我们就能见到了。」 「嗯!」林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分期待。 「不过……」宁恒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林凡,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既然都来到了元沧,不去见一见你的小情人吗?」 「我刚才可是听说,姜姑娘前不久刚从丹鼎城归来。今天晚上揽月舫有一场表演,她可能会上场哟!」 林凡顿感无奈:「大哥,我和灵染清清白白,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虽然话这么说,但他脑海中还是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蕴仙湖底的那香艳一幕,温软的触感至今记忆犹新…… 林凡脸色不禁微红,连忙甩了甩头,将那些画面驱散。 「开个玩笑而已,她在丹鼎城不是帮了你很多,现在她既然回来了,你不得去感谢一下人家的帮助。」宁恒笑道。 犹豫了一下,林凡点了点头。 当初在丹鼎城,若非姜灵染的帮助,他恐怕没那么容易从周寻手中存活下来,她不仅帮他疗伤,还帮他打探消息,甚至在他被污蔑时,公开站在他这边,不惜与周寻乃至丹盟为敌。 这份恩情,不能不还。 林凡望向蕴仙湖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每次见到姜灵染他都有一种愧对琰儿的感觉,琰儿对他情深意重,可他与姜灵染之间……似乎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这让他有些不敢面对姜灵染。 他心中无声轻叹,也不知道琰儿现在出云皇朝怎么样了?她过得还好吗? 「凡弟,」宁恒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不会真和姜姑娘发生了些什么吧?」 他突然想到幻玲珑对他说过,当时林凡是在姜灵染的陪同下去找她的,而且林凡似乎还有伤在身。 「怎么会!」林凡立即反驳道,虽然他竭力让声音变得平静,但还是带上了几分刻意掩饰的慌乱。 看着林凡的表情,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难道这两个人还真摩擦出了一些火花。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洛琰儿作为林凡的天命道侣自然能和林凡修成正果,问题是天道真的只给自家儿子安排了一个媳妇吗? 就像云舒一样,青鸾和叶倾霜似乎都和他牵绊颇深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凡弟,感情这种事情大哥也不是很懂,也没有办法给你靠谱的建议,有些事情你瞒着我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好还是不要瞒着琰儿姑娘。」 「同理,琰儿的事情也不要瞒着姜姑娘,有些事情敞开了谈一谈,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林凡一愣,满是动容地看向了身边的宁恒,重重点了点头,「我会记住大哥的话的。」 宁恒微微一笑,「说不定最后凡弟你能抱的一双美人归呢!」 林凡神色一僵,满是无奈地开口:「大哥你就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 「好了,好了!我有事情要去元沧内部一趟,就不打扰你和姜姑娘的重逢时光了,我们就先在这里分开,处理完各自的事情后就在百川宫汇合。」 他要去找青鸾问一问太清门的那枚玉牌的事情,既然林凡那里没有见到,应该就是青鸾那里出了问题。 「好!」林凡点头。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元沧圣女?」 「额……我确实有事情需要找她,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宁恒有些疑惑。 他想要解决通宝阁的事情,必须要元沧的协助不可,而秦初墨是他唯一认识能够影响元沧的人选,只不过不知道那姑娘现在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毕竟假死欺骗人家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恶劣了一些。 都怪特么浑天星宫!本来白古死了万事皆休,他也可以毫无损失地抽身而退,但现在白古的因果还是要让他来承担。 林凡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毕竟大哥当初你不惜性命,宁愿献祭自身都要去救元沧圣女,大家都在说你对元沧圣女情根深种呢!」 「就是不知道元沧圣女和玲珑姐,大哥更喜欢哪一个呢?」林凡幽幽地开口。 宁恒一愣,随即有些感慨地开口:「凡弟,你学坏了。」 「我可是都跟大哥学的,说不定大哥能够抱的一双美人归呢!」林凡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哼!」宁恒冷冷一笑,「凡弟,大哥我今天就要给你好好上一课!」 「记住,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不要随意的出手,要不然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林凡顿时有些疑惑。 宁恒则满是笑意地看向了林凡的眼睛:「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秦初墨于我如浮云,她和玲珑在我心中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怎么样?这个答案是否能让你满意。」 「凡弟,扪心自问,现在的你能做出这样明确的回答吗?」宁恒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随后身影便逐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只剩下林凡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秦初墨与玲珑姐,对大哥而言,界限清晰。 可洛琰儿与姜灵染,对他而言呢? 他真的能像大哥一样,给出那样明确的答案吗? 林凡沉默许久,最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朝蕴仙湖的方向走去。 第751章 爱情使人盲目 元沧通宝阁里面的景象和宁恒当初离开前并没有大的变化,依旧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当初执掌元沧通宝阁的高层却几乎被换了一遍。 现在的元沧通宝阁与其说是通宝阁的下属机构,不如说是元沧的附庸,高层大多是元沧派来的代表,决策权几乎完全掌握在元沧手中。 当初他熟悉的人大多都已不在,副阁主已经不是卢思,胡嫣也不知道被宝爷派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了一些经验老道,不可或缺的管事依然还在。 他们熟悉通宝阁的运作流程,了解各类资源的调配,是维持通宝阁运转的骨架。 事实证明,想要在一家宗门里中活的舒服,需要让宗门离不开你,而不是你离不开宗门。这些管事虽然权力被削弱,却凭藉无可替代的经验和技能,依旧占据着关键位置。 宁恒站在通宝阁一层的大厅中,环视四周,心中有些感慨。 就是可惜金珊珊承诺给他的一亿养元丹并没有到他的手中,因为白古身份暴露,最后不了了之,不知道空无迹和李画虎有没有将帐要回来……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欠条都给他们了,即使他们要回来了,见到他估计也会欲杀他而后快,绝对不会给他分一毛。 毕竟,他算是把他们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通宝阁顶层,现任元沧通宝阁副阁主的李尘坐在宽大书桌后,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李尘是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容端正,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法相真人独有的威压。他是元沧派来接管通宝阁的代表之一,修为虽不是顶尖,但在经营和交际方面颇有手腕。 「你就是南域宁恒?」李尘开口,声音平静,神色却有些奇怪。 一方面,宁恒在青元剑城救下了圣女,算是对元沧有大功之人,若非他当时出手,圣女恐怕会遭受重创,元沧也将颜面扫地。 另一方面,这家伙当时将他们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不仅以白古的身份在通宝阁混得风生水起,最后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起了假死脱身,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通宝阁一品金丹的天骄就此消逝。 若不是浑天星宫揭露了白古就是宁恒的真相,他们所有人还被蒙在鼓里,他怎么说通宝阁突然就冒出了一位底细不知的一品金丹,原来都是这家伙在演戏。 但凭他当时都对此事毫不知情,就可想而知当时真正掌控通宝阁的那些老家伙,根本没有把元沧放在眼中。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元沧知不知道,他们在乎的只有通宝阁的利益。 「晚辈确实是宁恒。」宁恒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李尘有些好奇地问道。 宁恒消失了三年多,音信全无。有人猜测他死在了青秀山,有人猜测他被浑天星宫追杀,躲进了某个秘境,可现在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甚至修为还有所精进,只是他有些看不清楚。 「抱歉,这是晚辈的隐私。」宁恒平静回答。 「你无需道歉,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李尘摆摆手。 「不知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晚辈想要见青鸾峰主,」宁恒抬头,看向身前的法相真人,「不知前辈能否帮我这个忙?」 元沧剑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那是元沧核心区域,有重重阵法守护,非元沧弟子或贵客不得入内。即便他说自己是南域宁恒,即便他确信青鸾一定会见他,也得有人信才行。 通宝阁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手段,现在的通宝阁与元沧内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定然有渠道可以传话,甚至可以直接将人带进去。 李尘微微一笑,「本阁为什么要帮你,白古已死,我想你现在应该不算是通宝阁的客卿了。」 「通宝阁收费可是很贵的,要我帮你,那就更昂贵了。」 「如果我有这个呢?」宁恒对着眼前之人展示了那面月牌。 那月牌通体月白,正面刻着皓月图案,背面是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而看到那面月牌的瞬间,李尘目光微凝,他知道那是通宝阁的皓月令牌,是通宝阁能给予外人的最高权限。 虽然现在的通宝阁已经被圣地议会接管,但之前的那些老家伙还没有死,并且还有不小的影响力,通宝阁还是要靠之前制定的规则运转。 不过宁恒拥有这枚月牌,说明他和通宝阁的关系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宁恒一个体藏修士就能说动阁老会帮助庄觅海,必然是和通宝阁做了什么重大的交易。 而且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阻止宁恒去往元沧,虽然他知道宁恒说是去找青鸾,但实际上肯定是想借青鸾去见圣女。 想到这里,李尘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不得不说,眼前的青年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子,当时那种情况都敢去救圣女,现在伤好之后又第一时间去见圣女…… 只是圣女生性淡漠,高高在上,此人的付出注定只是一场空。 但看来他也是一品金丹,并且愿意为了圣女舍弃生命的份上,当圣女的追随者也算够格了。 想到这里,李尘开口道:「既然你有月牌,我自然可以帮你去青鸾峰。」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冽起来:「但我要告诫你一句,无论你如何对圣女情深意重,为圣女付出再多,圣女也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的可能。」 「你要是真的聪明的话,尽早放弃才是明智之举,若是执意纠缠,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宁恒顿时一头黑线,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他什么时候对秦初墨「情深意重」了?又什么时候「执意纠缠」了? 宁恒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觉得解释起来更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平静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自有分寸。」 李尘看着宁恒平静的表情,心中暗叹,看来这年轻人还是不死心。 也罢,有些苦头,总要亲自尝过才知道疼,年轻人为了爱情总是盲目的。 第752章 有了媳妇忘了师兄 青鸾峰,碧云殿。 殿宇仿若悬于苍穹碧云之上,飞檐斗拱隐于蒸腾云海之间,殿外奇花瑶草遍地,灵泉自玉阶潺潺而下,雾气氤氲中,时有仙禽翩跹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青鸾正在殿后一株苍翠古松下练剑,她一袭修身素雅青衣,身姿高挑窈窕,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鸾剑在她手掌中灵巧舞动,剑光如流水,如月光,如清风,与她翩跹的身姿融为一体,浮动流云。 每一剑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鸣,与云海和鸣。剑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青色残影,像一只只展翅的青鸾,在云雾中穿梭,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陶姨轻步轻脚地缓缓靠近,将手中精美的碧色茶盘,放在一旁的古朴石桌上。作为从小看着青鸾长大的人,她知道一般只有青鸾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练剑。 而这里……也是当初老峰主教授青鸾剑术的地方。 感受到陶姨的到来,青鸾收剑而立,面对翻腾的云海,声音中有些不悦:「陶姨,我不是说过,我在这里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吗?」 陶姨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青鸾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的时间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陶姨说,不要在心里憋着,会让大家担心你的。」 「陶姨,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没事。」青鸾转身看向了陶姨,有些无奈地开口。 「可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陶姨依旧不放心地开口。 「圣女这几年给了青鸾峰前所未有的优待,资源倾斜,地位提升,连峰内弟子的待遇都好了许多。可圣女每次来见你,你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你和圣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鸾深吸了一口气,「陶姨,我也很感激圣女对青鸾峰的帮助,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唉!」陶姨轻叹了一口气,「我这次也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刚才有人来青鸾峰通报,通宝阁有个叫宁恒的人想要见你,不知你要不要见?」 「宁恒」两个字入耳的瞬间,青鸾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她便来到了陶姨的身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陶姨你说什么!?」 陶姨不禁一愣,有些惊疑的问道:「青鸾你认识这个叫宁恒的人吗?」 「陶姨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认识宁大哥!宁大哥现在哪里,我现在就去见他!」 她转身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走,却被陶姨拉住。 「青鸾你冷静一点,既然你要见他,我派人将他接来青鸾峰即可,你没有必要专门去找他。」 陶姨不禁有些惊奇,这几年她很少见青鸾这么开心的样子了,那个宁恒到底是何方神圣。 「宁恒……」这个名字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也好!宁大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陶姨你千万不要慢待了他。」青鸾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绪,但眼中的光芒依旧明亮。 「放心吧,」陶姨笑道,「既然是青鸾你的朋友,我自然会好好招待。」 青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宁大哥没事真的太好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见云舒,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想到这里,青鸾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 元沧剑域上空的一艘飞梭内,陶姨看着站在舷窗前俯瞰着元沧诸峰,欣赏风景的青年,眼中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青鸾告诉她,她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初在南域之乱中帮助百域盟主成圣的宁恒,就是在元沧名声大噪,并拯救了圣女的白古。 她不是没有见过白古,当初白古来到过青鸾峰找过青鸾,她甚至还亲自接待过,但记忆中那平凡的样貌实在无法和眼前容貌俊朗,气质飘逸出尘的青年联系起来。 而且当初此人在青元剑城将圣女送回元沧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很多人都认为此人是为了救圣女从而献祭了自身,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一身青衫,身形挺拔,与三年前那个平凡无奇的白古判若两人。 只是他为什么到现在才选择回到元沧。 难道是身受重伤现在才休养好吗?圣女若是知晓他还活着,估计也会很开心吧! 陶姨心中念头纷转,终于忍不住开口:「宁公子,不知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家峰主的?」 宁恒笑了笑:「大概七八年前吧!当时青鸾和你家圣女一起来到南域,我和她们便是那时认识的,不过当时的我并不知晓她们的身份。」 「我还把我的佩剑抵押给了青鸾,现在想一想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说起来,云舒当初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尽快帮他将拙光赎回来,结果这么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小子不会把他的拙光给忘了吧! 宁恒心中暗叹:「果然有了媳妇就会忘了师兄……」 「难怪圣女当初说你是她的老朋友。」陶姨恍然。 她确实记得当初青鸾跟着当时还不是圣女的圣女去了一趟南域,回来之后,青鸾偶尔会提起在南域遇到的人,但从未细说。 「哎~」陶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圣女就知道宁公子你就是白古。」 宁恒有些无奈地回答:「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让你家圣女知晓我的身份,但青鸾说我送给她的那封信让秦初墨给发现了,她凭此猜测到我的真实身份。」 「原来是这样!!」陶姨恍然道。 不过,她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宁恒此人,好像对圣女不是很热切的样子。说话时语气平静,提到圣女时也没有任何特殊情绪,完全不像一个会用生命去救圣女的痴情人。 她忍不住问道:「宁公子,你当初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圣女?」 宁恒看了陶姨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平静道: 「原因有很多,但绝对不是陶姨你想的那样,我和秦初墨这些年加起来也没有见过几面,又怎么会对她产生感情。」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 虽然知道他的解释估计没有多少人信,大多数人并不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他们只想要符合自己预期的解释。 但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发生改变。 「看来宁公子和圣女之间应该有很多故事。」陶姨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俗套的故事罢了!」宁恒也露出了笑容。 犹豫了一下,陶姨开口道:「还请恕我冒昧,不知宁公子能否帮我一个忙?」 「哦?陶姨你但说无妨。」 陶姨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是有关青鸾的,这孩子这几年似乎一直有心事的样子,和圣女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从前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如今却很少见面。」 「可她却什么都不肯对我们说,只是一个人憋在心里。问她,她就说没事,劝她,她就说知道了。我们都很担心她……」 陶姨抬起头,看向宁恒,眼神里带着恳求: 「不知宁公子见到青鸾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若是宁公子您的话,那孩子一定愿意向您倾诉的。」 她躬身行礼:「拜托您了!」 宁恒急忙回礼,「陶姨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我答应一定帮您问一问!青鸾对我来说也是朋友,我自然也关心她的状态。」 他记得云舒也说这几年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青鸾,那姑娘可能真的遇到什么问题了,而且他猜测大概率和秦初墨有关。 毕竟青鸾和秦初墨的关系一直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此疏远。 「那就多谢宁公子了!」陶姨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从小便被峰主收养,长大后侍奉峰主,然后照顾青鸾,青鸾峰对她来说就是一切,而青鸾则是青鸾峰的一切。 第753章 令牌下落 碧云殿外,飞梭缓缓降落,停在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平台上。 平台边缘便是云海,雾气氤氲,灵泉潺潺,奇花瑶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青鸾早已等在那里。 看到宁恒的第一时间,她便迎了上去,满是惊喜和激动地开口:「宁大哥,陶姨刚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宁恒看向眼前的青鸾,不禁有些惊奇。 他知道青鸾比云舒还要小一些,可青鸾这三年的变化,确实有些大了。 一副完全长开的样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子的风韵。 身姿依旧高挑窈窕,却更加挺拔修长,如一株亭亭玉立的青竹,透着剑修特有的英气与锐利。 一袭素雅的青衣贴合身形,简约却不失精致。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她肤色如玉,眉眼如画。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却多了几分深邃,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丝淡淡的愁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那是成就一品金丹后的蜕变,是剑意凌云后的升华。 她站在那里,便如一把宝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逼视。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青鸾剑配合她自身剑意与天地法则共鸣的显化,玄妙莫测。 「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不把你宁大哥忘了就好。」宁恒笑道。 「怎么可能忘!」青鸾立即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 「开个玩笑而已。」宁恒笑了笑。 他看向青鸾,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和天机相合的气韵,以及那掩藏不住的锋锐剑意,不禁感慨道: 「看来青鸾你也成就金丹了,一看就强的可怕,剑意凌云,气贯长虹。」 随后故作叹息道:「真是前浪推后浪,像我这种老人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年轻人给踩在脚下。」 青鸾不禁轻笑了起来,如云开月明:「宁大哥就不要再开我的开玩笑了,骗骗别人还可以,我可是听云舒说过宁大哥你只比他大了三岁呢!」 「如果宁大哥也算老的话,整个东煌不知道要有多少天骄要成为老年人了!」 陶姨在一旁看到青鸾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不禁暖暖的,拜托宁恒去问青鸾的烦恼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宁恒有些无奈地开口,「云舒那小子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青鸾有些羞赧地回答:「其实是我主动问的。」 她看向宁恒,眼神认真:「而且,虽然看不出来宁大哥你现在的修为,但也绝对不是我能够比拟的,估计也就只有秦姐姐能和你一较高下吧!」 「是吗?」宁恒笑了笑,「那她还真是很厉害呢!」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一瞬,那抹原本明亮的笑意像被云层遮蔽的月光,悄然黯淡。 她调整情绪,对着一侧的陶姨开口道:「陶姨,我有事要和宁大哥单独聊一聊。」 「嗯!」陶姨行礼后,便恭敬地退出了碧云殿。 青鸾转过身,看向宁恒,神色认真:「我想宁大哥不会无缘无故来元沧找我,不知我能帮到宁大哥你什么?」 宁恒微微一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别这么严肃!我只是有件事想要问你而已。」 「嗯!」青鸾轻轻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 「还记得我当初我让你带给林凡的那枚储物戒指吗?」宁恒开口问道。 青鸾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我亲手把他交给了林凡,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宁恒语气平静,「就是我那枚戒指中,有一枚长辈所赠的白玉令牌对我有些特殊意义。但林凡却说,他并没有在戒指中看到那枚令牌。」 他看着青鸾:「所以我想来问一问,你在转交戒指之前或之后,有没有见到那枚令牌?」 青鸾皱紧了眉头,仔细回忆。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宁恒,眼神清澈而肯定:「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宁大哥你给我的戒指内有什么物品。你当时只是把戒指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林凡,并没有说里面有什么,我自然也不会擅自探查。」 「嗯。」宁恒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他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青鸾性子端正,行事有度,绝不会做出那种失礼之事。 既然他把戒指给青鸾的时候令牌还在,林凡却没有看到,那就只能是在青鸾给林凡戒指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间,宁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公孙戈为什么如此确定他弄丢了令牌,就不能令牌在他本体那里吗? 除非在这几年的时间,有人公然拿出了那枚令牌,让太清门的人知道,令牌已经易主,或者已经不在他手中。 想到这里,宁恒心中一凛。 「青鸾,」他再次开口,声音凝重了些,「当初你在去找林凡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比如有人接近过你?或者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青鸾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几年前的事情的细节,我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我从宁大哥你手上拿到戒指后,怕耽误什么事情,便直接去找林凡了。中间并没有什么波折,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除非那人修为远超于我,否则有人接近我,或对我做了什么,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样……」宁恒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青鸾手上如此精确地偷走那枚玉牌!? 可储物戒指有禁制保护,除非是精通空间法则或盗术的高手,否则绝不可能在不破坏戒指的情况下取走里面的东西。 「偷!?」 宁恒心中忽然一颤。 他记得当初在元沧,空无迹曾给他展示过一次「绝技」,从他储物戒指中取走了一枚点心,而他毫无察觉。 空无迹都如此,那他师傅妙手空的盗术只会更加出神入化,若是空无迹当时就发现了那枚玉牌,会不会是燕山七寇出手,在青鸾身上拿走了那枚玉牌? 若真是这样,燕山七寇大概率早就知晓他不是真心加入他们,一直在陪他演戏而已。 宁恒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燕山七寇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第754章 你这个弟妹我认定了 「宁大哥,那枚令牌很重要吗?」看到宁恒的神情,青鸾略显担忧地问道。 宁恒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只是一枚普通令牌而已,不过长辈所赠,有些特殊的意义,算是信物吧。」 他没有多说,太清门的事情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若是真的很重要的话,宁大哥不妨去天机阁试试看,或许能够得知那枚玉牌的下落。」青鸾提议道。 「天机阁!?他们不是封阁几千年了吗?」宁恒有些惊奇。 天机阁是东煌最神秘的圣地,擅长推演天机丶占卜吉凶丶探查隐秘。但早在数千年前,他们就宣布封阁,不再接任何外界的委托,几乎从世间消失。 「就在宁大哥在西溟的这段时间,」青鸾道,「天机阁已经出世了。而且他们还联合庄圣,对浑天星宫出手了一次。」 「只不过结果不是很好,浑天星宫早有准备,双方各有损伤,最后不了了之。」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天机阁出世还联合庄觅海对浑天星宫出手? 看来这几年的东煌,比他想像的更加暗流汹涌。 宁恒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青鸾,「青鸾,你怎么知道我在西溟的?」 按照他回到东煌的这段经历,虽然很多人知道他是白古,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去往了西溟,大多数人以为他躲在南域某个秘境养伤,或者去了其他地域。 「是圣女告诉的我……」青鸾轻声道。 「嗯?」宁恒有些疑惑。 即便秦初墨是元沧的圣女,但应该也没有渠道知道他去了西溟,这件事除了南域和浑天星宫应该没有其他人知晓,她从什么得知的这件事? 宁恒压下心中的疑问,没有继续追问,反正他要去见秦初墨,到时候直接问本人更好。 但既然都聊到了秦初墨,宁恒趁机问道:「我去看云舒的时候,听他说这些年都没有见到你,你们小两口闹什么矛盾了吗?」 青鸾瞬间脸红到耳根:「宁大哥,都说了你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轻叹,随即淡淡地开口,「这些年,我在元沧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没有时间去南域见他……」 「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宁大哥你想像的那么亲密,还请宁大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了。」 「啧……」宁恒有些头疼,看来这小两口还真有些矛盾,而且问题可能比想像的更严重。 但他既然答应了云舒要帮他,就不能食言呀! 「是吗?我怎么感觉云舒还挺在意你的。」宁恒笑了笑,语气轻松。 「宁大哥此言当真?」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个自然,我对云舒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我能感知到他对你的担忧,虽然那小子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什么都不说,但有些情绪是藏不住的。若他真的对你毫不在意,又怎么会特意跟我说,他三年都没有见过你了?」 宁恒叹了口气:「他大概是以为你不在意他了吧!」 「怎么会!」青鸾脱口而出,声音急促,「我……」 她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看到青鸾的表现,宁恒目光幽深起来,再次开口,声音认真: 「云舒身上有很多秘密,也有必须完成的责任。那些秘密和责任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让他喘不过气。」 「因此他活得很小心,对陌生人总是抱着十分的警惕,更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因为只要稍微的疏忽,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就足以让他死很多次。」 宁恒看着青鸾的眼睛:「他必须要将真实的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用自身的冷漠隔绝一切可能的亲密关系,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比起让自己在意的人因为自己受伤,不如让自己彻底远离他们。」 似乎想到了什么,宁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追忆:「我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简直像一个刺猬,浑身都是刺,我毫不怀疑若是当时做错了选择,现在我和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 他看向了青鸾,眼神认真:「但青鸾你不一样,云舒从一开始便很信任你,我从未见过云舒如此轻易便信任一个人,即便是我,也是经过很长时间,才让他慢慢放下戒备。」 「你对云舒无疑是特殊的。你在他的世界里,是一道不一样的光。」 「最重要的是,云舒欠你很多,以那小子的性格,即使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会有笔帐。谁对他好,谁在利用他,他算的很清楚。」 「虽然暂时看不出这笔帐有什么用处,但最好还是不要让这笔帐停止上涨。」 「或许很多年后,等云舒完成他的责任,彻底放下心防的时候,这笔帐便会成为你最大的财富。」 青鸾沉默了下来,此间一片安静,只剩下殿外云海翻腾的细微声响。 比起宁恒,她根本不了解云舒,宁大哥说云舒信任她,但比起她,他自己才是云舒最信任的人。 她知道云舒对任何人都存在着或强或弱的戒备,但唯独面对宁大哥会卸下所有的心防,宁大哥可以说是云舒最在意的人。 若是宁大哥是个女孩子的话,她恐怕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宁大哥,不是我不想去见云舒,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宁大哥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青鸾的神色略显痛苦,像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宁恒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什么不简单的,不就是秦初墨不让你去见云舒吗?」 青鸾猛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宁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来让我猜对了。」宁恒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锐利,「若真是如此,我需要跟她谈一谈。」 他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我很早就说过,你这个弟妹,我认定了!」 「宁大哥……」青鸾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脸上满是动容。 第755章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飞仙峰高达万丈,直插云霄。飞仙剑冢,便是这座仙峰的核心。 只有成就问虚尊者的元沧修士,才有资格将自己葬入飞仙剑冢。 更有元沧历代的圣人葬于此地,他们的剑意融入山体,化作永恒的道韵,守护着这片圣地。 剑冢内部,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奇异世界。 无数柄长剑插在地面,或悬于空中,或嵌在岩壁,望不到尽头。 每一柄剑都代表一位逝去的剑修,都承载着一段传奇,都凝聚着一种剑道。 无数种剑意在这里交织丶碰撞丶融合,形成一种浩瀚如星河,沉重如天威的磅礴大势。 置身于此,仿佛能听到万古剑修的呐喊,能感受到历代圣人的凝视,能触摸到元沧自上古传承至今的脊梁。 秦初墨盘坐于其中,她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她肤色如雪。 她的气质清冷,浑身泛着一层朦胧的仙光,将周围的剑意都染上一层圣洁的光晕,看似仿若仙人临尘,浑身透露着淡漠,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触动她 此刻,她闭目凝神,意识与飞仙剑相连,借用剑冢内元沧从上古积累至今的各种剑意修炼。 无数道剑意如大江大河般汇入她的身体,在她经脉中流转,最后化作她自身剑道的一部分。 她的气息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虽然依旧停留在金丹巅峰,却有种随时可能突破的迹象。 但这一步,她走得格外谨慎,因为她的脱胎注定不凡。 不知过了多久。 秦初墨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前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宛如天仙的绝色女子,身着月色长裙,长发用玉钗松松挽着,容颜精致到不似凡人,眼神温柔似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罗姐姐,你很少在我修炼的时候来打扰我。」秦初墨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而已。」 「元沧出什么事了吗?」 秦初墨眼中的寒意一闪而逝,整个飞仙剑冢的剑意都仿佛因她的情绪所波动,无数宝光四溢的长剑微微颤动,散发着极致的寒光和凌厉。 「和元沧的无关,而是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关于你的一位老朋友。」女子对着秦初墨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老朋友……」 秦初墨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没有任何朋友。」 「没有朋友?」被秦初墨称为罗姐姐的女子眨了眨眼,声音中带上了些许不解。 「可我怎么记得,你曾亲口承认一个人是你的人生知己,还因为他黯然神伤了很久?当时你可是把自己关在剑冢整整一个月,连宗主都劝不动呢。」 秦初墨面纱下的神色微变,随即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声音依旧平静,「宁恒,他怎么了?」 「真是罕见,原来我家的小初墨竟也会如此关心一个人吗?」女子满是调侃地开口,「姐姐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就在元沧,还想要见你一面呢!」 秦初墨沉默片刻后开口:「他死在西溟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既然没死,就需要知晓欺骗我的代价。」 她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周身的仙光陡然炽盛。 「还真是冷酷无情呢,」罗姐姐轻叹,「好歹人家也是救了你,咫尺天涯的代价可是他的生命。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活下来的,但定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儿。姐姐都快被感动到了。」 听闻此言,秦初墨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声音里更是带上压抑的怒火:「我根本不需要他来救,他所做的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感动了他自己,对其他人毫无用处。」 「厉无刑杀了峰主,我不可能原谅燕山七寇,他既然选择加入那些贼人,和元沧注定就是死敌!我和他之间没有缓和的余地!」 「唉~」女子轻叹了一口气,「那你想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呢?总不能杀了他吧!」 「宁恒还算有些才华和天资,放他在外面他迟早还会和燕山七寇同流合污,既然他还敢来元沧……就永远留下来吧!」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身怀咫尺天涯,若想将他困锁在元沧,恐怕要耗费极大的代价。」 「我问过玄微老祖,『剑斩诸绝』可以斩断咫尺天涯和锚点的联系,既然他敢骗我,就要承担后果。」 罗姐姐一愣,随即目光略带深意地看向了眼前的秦初墨,如果说之前她是在开玩笑的话,现在的她是真的有些担心秦初墨的状态了。 「小初墨,」罗姐姐轻声道,「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困住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初墨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剑冢内的一柄几年前才葬入此地的古剑。 …… 归真峰,仙雾飘渺的暖阁内,明月高悬,映照千峰和云海,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宁恒再次见到了秦初墨的身影。 她依旧一身月白长裙,如月光般泻地,勾勒出曼妙绝伦的身姿曲线,飘渺出尘。 青丝如瀑,几缕垂落颊边,一层朦胧的仙光笼罩其周身,衬托得她肌肤仙光莹莹,道韵自生。 此刻她正端坐在蒲团上,素手烹茶,动作优雅从容,腕间的金色环佩随着动作轻轻作响,发出清脆的声响。 遗憾的是那熟悉的面纱,依旧轻柔地覆在她的面容之上,让人无法窥得其真容。 几年不见,秦初墨浑身的仙意更加深邃,如果说之前只是浮于表面,像一层光环,那么现在就是开始融入她的肌肤,她的灵魂。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秦初墨或许终有一日能够成为真正的人间谪仙。 「宁恒,」秦初墨轻轻放下玉白茶壶,面纱下的眼睛看向了他,「你还敢来元沧……是我没有想到的。」 宁恒微微一笑,随即便毫无顾忌地坐在了秦初墨的对面,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笑道:「为什么不敢来?我又没得罪元沧。」 「你联合燕山七寇,给元沧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秦初墨的声音陡然转冷,「归真峰主更是因厉无刑而死,你作为燕山七寇的一员,元沧完全有理由将你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气温骤降。 宁恒手中的茶水瞬间凝结成冰晶,随后化作无数道带着磅礴剑意的锋锐冰刃,如同万仞出鞘般朝他刺去! 每一道冰刃都蕴含秦初墨的剑意,冰冷丶凌厉丶杀机凛然。 宁恒神色微冷,攥紧茶杯,赤红的电弧在他指尖闪烁。 雷电与冰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带着秦初墨剑意的冰刃被赤红电弧击碎丶融化,重新化作茶液,落回茶杯内,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看到这一幕,秦初墨目光微凝,宁恒这几年的成长超乎她的想像。 「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宁恒将茶杯轻轻放在茶案上,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向秦初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姑娘既然不打算请在下喝茶,又何必拿出这么好的茶叶呢?」 「蛮可惜的。」 第756章 记忆中的温暖 「我从没有说过要请你喝茶,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除了感动自己,毫无用处。」秦初墨端起茶杯冷声道。 「你说的没错,」宁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一开始我便知晓我所做的一切大概率都是徒劳……」 「归真峰与燕山七寇之间的恩怨,从我们祖辈便已开始,到我们这里,已经纠缠了数百年。」 「我想结束这场绵延数代的仇恨,可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厉无刑为了给我先祖报仇身受重伤,甚至差点搭上性命。我却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让他功亏一篑。」 「你是我的朋友知己,我却不得不对你隐瞒他们对你的谋划,甚至诋毁你,任由你陷入危险之中。」 宁恒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如今燕山七寇那里欲杀我而后快,视我为叛徒,现在连你也要杀我……」 他抬眼看向秦初墨,眼神却异常平静:「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我不能因为大概率是徒劳,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既然我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为什么不去尝试?」 「或许,无论是你,还是燕山七寇,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自不量力丶异想天开的蠢货。」 「但至少现在的我可以说,我已经尽力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而不是在悔恨当时我若是做了什么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明月,声音悠远: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秦初墨面纱下的目光满是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她才略带嘲讽地开口: 「愚蠢。」 「也许吧!」宁恒略带感慨地开口,「世界上还是需要一些蠢人的,若是世间都是那种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人,事事计较得失,处处算计利益,恐怕人族也没什么希望了。」 这时宁恒看向了眼前的秦初墨:「你成为元沧圣女不也是一个愚蠢的选择吗?」 元沧圣女,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背负着整个元沧的未来,承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 她必须是完美的,必须是元沧的象徵,而秦初墨是向往自由的。 「你没有资格说我!」秦初墨冷声道。 「你若是把我当成仇敌,我自然没有资格。」宁恒平静道,「但若你还当我是你的知己好友,我想我还是有资格的。」 他端起那杯混杂着秦初墨剑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入喉却带着丝丝寒意,那是秦初墨剑意的余韵,冰冷而锋利。 秦初墨沉默了下来,面纱下的神情满是复杂,同样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 「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了些。 「来向你道歉,」宁恒很是认真地开口。 听闻此言,秦初墨目光略显意外看向他,然后幽幽地开口:「外人都说你对我情深意重,为了救我甚至不惜献祭自身。」 她声音里带上几分讥诮,「我怎么不知道宁恒你有什么需要向我道歉?是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吧!」 宁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些许无奈:「你也说了,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即使没有我去救你,你应该也有方法脱身,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反而当初我也算是骗了你,将自己放在了道德的高地上,想来应该给你造成了些许困扰,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对于这点我很抱歉。」 「哼!你明白就好!」秦初墨冷哼一声,「只是我似乎并没有从你身上看到一个来道歉的人该有的态度。」 「额……」 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秦初墨,宁恒嘴角抽了抽。 真是给你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若不是他有事求到这女人身上,又怎么会容忍这女人骑在他脸上嚣张。 略作犹豫,宁恒便开口道:「我在西溟那里给你带了些礼物作为赔礼,虽然不是很珍贵,但胜在稀有,想来元沧即便也很少见到,希望你能收下。」 「哦?」秦初墨似乎提起了些许兴趣,声音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好奇,「我确实还没有收过西溟的礼物……」 「你这女人活到现在也没多少人敢送你礼物吧!」宁恒心中吐槽。 尽管心中无语,宁恒还是将他在西溟收集的本地特产,分门别类摆放在了暖阁之内, 有精巧的元金造物,造型各异,有的如飞鸟,有的如游鱼,有的如花卉,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却轻盈如羽,灵性十足。 有西溟当地的各种类型的书籍,从历史典籍到民间传说,从地理志异到风物民俗…… 还有西溟特有的灵植制成的香料丶色彩斑斓的矿石雕琢的饰品丶造型奇特的乐器……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宁恒笑道,「所以就多买了一些。你若喜欢什么,尽管拿走即可。」 秦初墨目光扫视周围琳琳满目的陌生物品,眼中不免也闪过几分光芒。 她伸出玉指,轻轻一点。 一只造型精美的元金蝴蝶仿佛被唤醒,从物品堆中翩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停留在她的指尖。 那蝴蝶通体幽蓝,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萤光。 它在秦初墨的指尖轻轻扇动翅膀,仿佛活物,引得暖阁内其他几只真正的灵蝶也纷纷应和,围绕着它起舞盘旋。 一时间,暖阁内蝶舞翩翩,如梦似幻。 看到这一幕,秦初墨也有些惊奇。 她本以为西溟只是贫瘠之地,资源匮乏,文明落后。没想到竟也有如此高超的器道水平,能将金属雕琢得如此灵动,赋予其近乎生命的灵韵。 似乎感受到秦初墨的情绪波动,宁恒开口道: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世间有很多奇妙的事情,若每天困守元沧,岂不是错过了很多世界的精彩?」 秦初墨目光看向一旁面带笑容的宁恒,伸出另一只手,那只元金蝴蝶又飞回她的另一只指尖,轻轻颤动翅膀。 「是吗?」她轻声问,「那这只蝴蝶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呢?」 宁恒伸出手,那只蝴蝶从秦初墨指尖飞起,落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这只精致的蝴蝶,有些感慨地开口: 「一件工艺品而已,又会有怎样离奇曲折的故事?只是觉得好看,所以买了下来。」 「其实这些物品,大部分都是我在西溟一个叫做星天城的城池买到的。」 「那是一个和东煌任何城池都截然不同的庞大城池,发达,繁荣,便利……是一个不真正见到就很难想像的城池。」 他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追忆:「在那座城池中,像你手中的这种元金造物是绝对的核心。」 「城中的一切,建筑丶交通丶生活丶甚至修炼……都围绕着元金建立,元金不仅是材料,是货币,更是一种文化,一种信仰。」 他叹了口气:「只不过在我离开之前,那座城池遭遇了一场浩劫,恐怕很难再见到当初的盛况了。」 秦初墨静静听着,面纱下的眼神专注。 等宁恒讲完,她才开口问道:「你很喜欢那座城池?」 「差不多吧。」宁恒点头,「它能让我想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一些在记忆中已经模糊,却依旧很温暖的东西。」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秦初墨开口问道。 宁恒笑了笑,「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在西溟经历了什么,只有我的知己好友秦初墨才有资格知道。」 「元沧圣女秦初墨不行!」 第757章 圣女有些反差 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她素手轻抬,动作优雅地拿起玉白茶壶,给他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 水流细如金线,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这还差不多嘛!」 宁恒端起茶杯,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轻轻啜饮一口,露出满足的神色:「果然还是美人亲手倒的茶,更能品出茶香。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这话说得轻佻,却因他坦荡的笑容而不显轻浮,反倒像一句真诚的赞美。 秦初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面纱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似乎悄然融化了几分。 放下茶杯,宁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堆书籍和留影盒,分门别类地堆放在秦初墨面前的茶案上。 那些书籍都带着西溟特有的风格,留影盒则通体银白,表面刻着繁复符纹,是元金制成的特殊法器,能够记录影像和声音。 然后,他递给秦初墨一本自己亲手编写的小册子。 宁恒笑了笑,解释道:「里面是西溟的常识,和相应的索引,能够帮你理解我说的很多概念,比如一些元金造物的作用,西溟的社会结构,一些特有的名词和习俗……省得我一边讲,你一边问,耽误时间。」 无论是给云舒丶林凡,还是给方青蔷,讲了这么多遍西溟的故事,对于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频繁的追问,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本小册子就是成果。 「嗯!」秦初墨有些怔然地接过书,轻轻点了点头。 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模糊的童年,那时母亲还未离去,她时常坐在母亲怀中,听母亲教她识字丶读书,那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随后的时间,秦初墨边听着宁恒讲述的内容,边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 宁恒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将西溟的见闻娓娓道来,从星天城的繁华,到元金造物的神奇,再到圣甲崩解的惊心动魄,元初金板的莫测玄妙…… 他不时停下来,让秦初墨有时间消化。 而秦初墨则根据手册的指引,拿起身边的书籍或留影盒,观看相应的内容。 那些书籍里有西溟的历史典籍丶风物志异,留影盒里则有星天城的街景,元金工坊的运作丶甚至星天城遭受大难后的部分影像…… 文字声音图画影像相结合,秦初墨仿佛也跟随着宁恒的声音,跨越了无尽虚空来到了那片光怪陆离的西溟大陆,切身体会到了那构成西溟现存一切的元金造物,感受到了那片土地的繁荣与危机…… 时间在宁恒的讲述中一点点流逝。 明月渐高,云海翻腾,暖阁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暖阁映照的如梦似幻。 「……大概就是这样了。」 宁恒终于讲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秦初墨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目光看向身前悠然品茶的宁恒,眼神幽邃难明。 「你无论在什么地方,似乎都会搅弄风云。」这话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复杂。 宁恒满是无奈地开口:「你以为我想呀?不都是被逼无奈吗?如果有可能,我只想回家呆着,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多好。」 「没人逼你。」秦初墨端起茶杯,淡淡开口,「是你在逼你自己。如果你不主动参与这些事情中,你遇到的每一件事,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宁恒沉默了下来,某种程度上他和秦初墨确实有些许共通之处。 「有些事情,若是退多了,就不是自己了。」他略显感慨地开口。 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神变幻,许久,她才轻声道:「你说得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复杂。她曾经无数次预想过再次见到宁恒要怎样报复他,毕竟这世间还没人敢那么戏耍她。 可看到现在的他,听到他的故事,了解他的选择……她心中的那些愤恨却莫名地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她开口问道。 如果只是讲故事的话,宁恒似乎对她透露了太多她根本不需要知道的隐秘,甚至连元初金板这种道源奇物的存在都没有隐瞒她。 「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若是对你都有所隐瞒,又怎么能算的上知己呢?」 秦初墨闻言微微一笑,「从不喝酒的人,天天却把酒挂在嘴边,我可以认为你在故作高深吗?」 宁恒面色一僵,随即反驳道:「你看不到不代表没有,这次我从西溟来可是带了不少美酒回来,那可是在东煌绝对尝不到的味道。」 「是吗?可空口无凭,你怎么能证明你没有在骗我。」秦初墨声音里带上几分玩味。 「切!骗你又对我没什么好处。」宁恒嗤笑一声,随即便将他珍藏的好酒拿出了几壶,「这几壶美酒,可是我的珍藏,在西溟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我连盟主都没舍得送。」 虽然他在西溟攒下的灵酒大多都送给了公孙戈和庄觅海,但他也知道这种好东西不能尽送的道理,所以还是剩下了一些名贵的美酒。 秦初墨的目光忍不住挪到那精美的酒壶上,满是认真地开口:「这只能证明你储物戒指中有酒而已,不能证明这就是西溟的美酒。」 宁恒看着眼前的秦初墨眼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她还喜欢喝酒。 「额……这个反差似乎有些太大。」 秦初墨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谁能想到她会对他手中的西溟美酒感兴趣? 「你想尝一尝吗?」他试探着问道。 「若不尝一尝,如何能证明你没有说谎。」秦初墨淡淡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宁恒随便打开了一壶,那是一壶百果灵酒,壶盖打开的瞬间,诱人的酒香弥漫开来,像春天果园的气息,清甜而不腻,醇厚而不烈。 他将酒液倒入一盏琉璃酒盏中,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倒映着月色,泛着晶莹的光泽,像融化的琥珀。 他将酒盏推至秦初墨的身前,「那就尝一尝吧!」 第758章 你确定要送给我吗? 秦初墨看着面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琥珀色酒液,略作犹豫便端起了酒盏,流云般的月白长袖掩面,她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却乾脆利落。 「如何?」 宁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品尝着其中的果香和酒香,能被他留下的自然是他能接受比较柔和的灵酒,那些烈酒早就被他送出去了。 秦初墨放下衣袖,面纱下的唇似乎抿了抿,似乎在回味。 片刻后,她才轻声评鉴:「确实有一股独特的韵味,西溟的酿酒工艺与东煌似乎不同,酒液少了几分东煌灵酒的醇厚沉淀,却多了几分花果的鲜活与浮华。」 「此酒符合我从你口中了解到的西溟,鲜活,奔放,却也缺少时间的沉淀。」 秦初墨看向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的赔礼我很喜欢,我就勉强收下了。」 说完,她一挥袖,仙光流转间,暖阁内那些琳琅满目的西溟物品,书籍丶留影盒丶元金造物丶香料丶饰品丶乐器……全部被她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宁恒嘴角抽了抽,心中吐槽:「我什么时候说要全送给你了,这么勉强就不要收呀!」 秦初墨没有理会他,只是从那些物品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个精美的包装盒,系着精致的丝带。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西溟风格的衣裙,是明艳的鹅黄色,边缘绣着银色星辰纹路,设计简洁而华美,正是当初幻玲珑为林郁青挑选其中一件。 秦初墨拿着那件衣裙,冷声问道:「这件衣裙,你确定要送给我吗?」 看到那件衣裙的瞬间,宁恒的面色微变,他将那幻玲珑给林郁青买的几件衣裙和其他的西溟物品放在了一起,所以刚才跟其他的西溟物品一起拿了出来! 「额……这个不是!」宁恒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尴尬,「是我拿错了。」 秦初墨淡淡地开口:「哦?那你打算将她送给谁?还是说你买下它打算自己穿。」 「怎么可能!」宁恒立即反驳。 「这是我准备送给我师妹的,因为青秀山的事情她估计会很愧疚,所以我才在玲珑的建议下给她买了这份礼物想让她开心一点。」 「是吗?」秦初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宁恒的时候身上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 「当然是这样,现在你可以还给我了吧!」宁恒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秦初墨却没有归还的意思,只是淡淡开口:「你师妹即将来到元沧,我会帮你送给她。」 说完,她便不动声色地将那件衣裙收入戒指之中。 「你怎么知道!?」宁恒立即问道。 「我是元沧圣女,只要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秦初墨淡淡地开口。 沉默片刻后,宁恒开口道:「麻烦帮我照顾一下她,我不需要你给她搞特殊,但我不希望她在元沧受欺负。」 「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性子又直,容易得罪人。我想作为朋友,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秦初墨看着他,面纱下的眼睛平静无波,「自然不过分,我会将她带在身边,元沧还没人敢欺辱我身边的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质问,他怀疑百川道府给予方青蔷名额这件事和秦初墨有关。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秦初墨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你这次来对我如此讨好,你想做什么?」 宁恒一愣,随即心中轻叹,还是做的太明显了吗? 他确实有目的,来元沧见秦初墨,不仅仅是为了问青鸾的事情,还因为通宝阁事情。 既然被秦初墨看出来了什么,他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开口,「刚才我已经告诉了你,在西溟的时候,我之所以能在隐天之星内脱身,是因为我和通宝鼎做了一场交易。」 「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那场交易,就和当初我化身白古加入燕山七寇一样,目的都是为了解决通宝阁现在的危机。」 秦初墨略带嘲讽地开口:「通宝阁让你加入燕山七寇我还能够理解。但他们让你来找我,难道是觉得靠着你,就能让元沧背叛圣地议会吗?」 「宁恒,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宁恒摇了摇头,「通宝阁从没有让我来找过你,来找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看向秦初墨,眼神坦诚:「遇到好事情,我自然要先想着我的朋友,若是这件事能成,对元沧有利,对你有利,我为什么不先来找你?」 「宁恒,你是把我当傻子吗?」秦初墨的声音有些冷,周身的仙光隐隐波动。 「各大圣地控制通宝阁,是经过无数次博弈丶妥协才达成的局面。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让元沧背叛其他圣地,站在通宝阁那边?」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帮你?通宝阁的死活,与我何干?」 宁恒则开口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此前已经证明了由各大圣地控制通宝阁只会是死路一条,若是各大圣地不想让通宝阁分崩离析,若是还认为通宝阁有利于东煌的发展,圣地议会就必须解散。」 「否则通宝阁的政令,必然前后掣肘,被各大圣地的利益诉求陷入无尽的内耗和扯皮中,又怎么行使它存在的职能?」 「丹圣创立通宝阁的初衷是为了用养元丹将整个东煌联系在一起,集中力量办大事,抵御外敌,发展民生,传承文明。」 「要做到这件事,它需要依附各大圣地,但又要独立于各大圣地。」 「诚然丹盟是它存在的底气,各大圣地是它的信任来源。但它却需要证明它是东煌的通宝阁,而不能是各大圣地的傀儡。」 「这看似矛盾,但正是通宝阁存在的基石。若是失去了这层基石通宝阁将名存实亡,各大宗门和修士对通宝阁的信任将耗尽,丹圣为东煌的的付出也将付诸东流。」 「若是通宝阁分崩离析,甚至会动摇养元丹存在的基础,丹票体系崩溃,让整个东煌陷入动荡之中。」 「其中所存在的风险,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宁恒目光直视秦初墨。 第759章 通宝新约 听到宁恒的陈述,秦初墨沉默下来,作为元沧圣女,她接触过太多机密,了解太多内情。通宝阁的问题,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但…… 「那又如何?」她终于开口,声音淡漠。 「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各大圣地想要保留通宝阁的前提下。可事实是通宝阁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她声音里带上几分冷意:「他们靠着丹圣和各大圣地的盟约肆意敛财,甚至还妄想成为新的圣地,早就不是丹圣创建的那个纯粹的通宝阁。」 「东煌的基石是各大圣地,而不是通宝阁,东煌不会因通宝阁的消失发生任何改变,只要各大圣地还在,东煌就乱不起来。」 对于元沧这样的古老圣地来说,通宝阁确实只是工具,一个好用,但并非不可替代的工具。 「但通宝阁也给你们带来了之前难以企及的利益,不是吗?」 宁恒抬手,拿起酒壶,给秦初墨面前的空杯斟满酒液。 「若是通宝阁消失,你们想要重新印制自己的丹票,丹盟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新的凭证,也没那么容易重新获得民众的信任。」 「我在通宝阁内看了丹圣道契的内容,只能说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通宝阁这些年确实将本该属于你们的利益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在了自己身上,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通宝阁若是消失给你们造成的损失只会更大,对各大圣地,对通宝阁,对东煌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他放下酒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本用特殊纸张制成的文书,封面上面写着「通宝新约」四个字。 「这是我和宝爷重新拟定的契约,以丹圣道契为原则,增添了很多的内容,希望你能看一看。」 秦初墨的目光落在文书上,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哦?」她声音里带上几分玩味,「你竟敢改丹圣道契,就不怕丹盟找你们算帐吗?」 丹圣道契是丹圣亲自立下的契约,代表着丹圣的意志,也代表着丹盟的权威。擅自改动,是对丹圣的不敬,也是对丹盟的挑衅。 宁恒摇头:「我并没有改变丹圣道契的内容,只是增加了一些东西而已,时代在变,墨守陈规可不是好事情。」 「我想比起固守丹圣当年写下的一张纸,丹圣估计更愿意看到通宝阁继续为东煌服务。」 「各大圣地对通宝阁不满的无非就是他们隐瞒帐目,依靠丹圣道契的约定分走了太多本属于你们的钱,甚至开始不满足现在的地位,想要坐在更高的谈判桌上。」 他看着秦初墨:「我不敢说已经找到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但我想增添的内容元沧应该不会拒绝。」 「你很有自信。」秦初墨终于伸手,拿起了那本文书,翻开第一页。 宁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品尝边开口道:「我在西溟见到一种特殊的技术,运用那种技术可以将所有养元丹入库丶出库丶丹票的流动,乃至公共支出的划拨都实时记录在一种特殊仪器中。」 「每一笔交易,每一份流向,都清晰可查。」 「通过这种技术足以让通宝阁的帐目流通在你们面前变得足够透明,你们可以随时查看,随时监督,不必再担心他们做假帐,暗中转移利润。」 秦初墨翻页的手微微一顿,帐目透明确实是各大圣地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另外通宝阁每隔十年必须向圣地披露所有帐目,并接受丹盟与圣地代表共同审计。」 「审计过后,通宝阁在你们应得的那份的基础上将会半数的利润将注入『东煌发展基金』,用于东煌的发展和建设,并受各大圣地和丹盟的监督,这是丹圣遗愿,无可更改。」 「但与之前的不同的是,通宝阁会将自己利润的三成注入一道共同奖池,通过天骄大比的形式,按比例重新分配给各大拥有通宝阁分阁的势力。」 他看向秦初墨:「这意味着,你们不仅能拿到固定的分成,还能通过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绕过丹圣道契获得额外的份额。」 「而通宝阁自身只会留下两成利润。」 「还有,」他补充道,「通宝阁将拆分为丹票发行与商业运营两大板块,前者绝对独立,不受任何势力干预,以保证丹票的公信力。后者允许圣地涉足,通宝阁在各大圣地内的产业产生的利润,会分给各大圣地一部分,具体的比例要具体商议。」 「而这就是我前面所说的好处,若是元沧能够对通宝阁雪中送炭,这个比例自然会高不少,否则等到大势已定,通宝阁估计也会待价而沽。」 秦初墨沉默了。 她低头,继续翻阅那份文书,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那些字迹,不仅代表着条款,更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通宝阁与圣地之间新的平衡。 秦初墨眉头微蹙,不是看不懂,而是看懂了之后,那份怀疑便如潮水般涌来。 终于,她合上文书,抬起头,看向宁恒。 「这份契约是你拟的?」她轻声问。 「大部分是宝爷拟的,我提了些建议,补充了些细节。」宁恒如实道。 秦初墨抬起,面纱下的眸子直直看向宁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确定这份新的契约……是你和通宝鼎一起制定的?而不是你的臆想?」 她知道虽然现在圣地议会接管了通宝阁,看似将通宝阁彻底掌控在手中,但一切都是表象而已。 通宝阁的阁老会的影响力依然很大,门生故旧遍布整个通宝阁,甚至各大圣地高层之中被他们收买拉拢的人也大有人在。 牵一发动全身,圣地议会不可能大肆清算他们,那会动摇通宝阁的根基,甚至会引发各大圣地内部的震荡。 更何况圣地议会本来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各有心思,难以齐心。 而那些人在韬光养晦,等着着圣地议会将事情搞砸,然后求他们去收拾乱摊子,绝对不可能同意这样割自己的肉去喂各大圣地的契约。 第76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宁恒淡淡地回答:「通宝阁是东煌的通宝阁,而不是某些人的通宝阁,通宝鼎是通宝阁的镇阁之器,不是某些人工具。」 「宝爷它并不在意通宝阁到底赚了多少钱,那些数字对它来说毫无意义。它只在意丹圣留下来的通宝阁还不在,只在意通宝阁能不能完成丹圣当初的构想。」 「诚然通宝阁这些年变得势利,变得只认钱不认人,甚至起了不该有的野心……但宝爷从来没有变,它始终是丹圣的遗愿的守护者。」 「你觉得通宝阁赚取的利润真的都进了通宝阁的口袋吗?那些利润只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各大圣地某些人的腰包,用以换取各大圣地的支持和配合。」 「这份契约,只是让通宝阁赚取的利润,用更公开丶更透明方式流入各大圣地,流入能够惠及整个宗门丶乃至整个东煌的地方。」 他看着秦初墨的眼睛:「虽然这份契约会让通宝阁和各大圣地内部的某些人利益受损,但除掉那些靠着暗中交易丶私下分成中饱私囊的人对通宝阁,对整个东煌有益无害,宝爷为什么会不同意?」 他知道现在无论是通宝阁还是各大圣地在赌,通宝阁在赌各大圣地不敢掀桌子,在赌各大圣地会把事情搞砸,最后还是要靠他们来收拾残局。 而各大圣地在赌通宝阁在他们手中不会乱,在赌他们有能力取代通宝阁。 但这场赌博,无论谁赢都是输。 通宝阁赢了,牺牲的是通宝阁的稳定和声誉,和各大圣地对通宝阁的信任,各大圣地赢了,换来的是一个分裂的通宝阁,无论哪一种结果都对东煌无益。 秦初墨沉默了,她知道宁恒说的是事实,通宝阁这些年与元沧之间,确实存在着大量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利润没有进入元沧的公库,而是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圣地万年来对通宝阁不满,却又难以真正下决心对其动手的原因,通宝阁的阁老会和各大圣地高层之间牵扯太深,利益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这份契约能够实现,相当于将那些进入某些人口袋的资源,收拢进了宗门内部,甚至有机会利用这份契约抢夺其他圣地的资源。 元沧并不想让通宝阁真的分崩离析,她并不认为他们能比背靠丹盟和丹圣的通宝阁做的更好,宁恒所拟的契约有很大的实现空间。 想到这里,秦初墨开口道:「即便通宝鼎同意,但它无法代表整个通宝阁。那些老家伙不会轻易放手,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手段也层出不穷。」 宁恒微微一笑:「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理由,我并不期待那些已经背叛了丹圣的赌徒会同意我的方案,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大义,没有未来。」 「同理,元沧内部肯定也会有既得利益者反对的声音,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处理他们。」 「下次议会宝爷会将这份方案公之于众,我需要各大圣地占据大义强压他们!用整个东煌的利益,用丹圣的遗愿,用未来的大势,逼他们低头。」宁恒冷声道。 「你似乎觉得我一定会同意你的方案?」秦初墨略带深意地开口。 宁恒迎上她的目光:「我的朋友秦初墨不一定会同意,但元沧圣女一定不会拒绝。」 秦初墨看向宁恒的目光中满是复杂,片刻后,她才出声道:「即便我同意,不代表元沧同意。即便元沧同意,不代表其他圣地会同意。 「元沧前些年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只想韬光养晦,恢复元气,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宁恒摇了摇头,「我从没有打算让元沧替通宝阁打头阵,也有太多的选择比元沧更加适合。」 「丹盟不会拒绝,他们是丹圣的传承者,最在意丹圣的遗愿。天机阁也不会拒绝,他们能看到这份契约对东煌未来的好处。大夏作为通宝阁的总部所在地,自然乐意见到通宝阁回归正常……」 「所以元沧只需要顺水推舟即可,在关键时刻表态支持,在议会中投下赞成的一票……」 「而且,越早支持通宝阁的人自然能够分的最多的好处,现在通宝阁的使节已经去往了各个圣地,相信只要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到这份契约背后隐藏的巨大利益。」 说到这里,宁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会不会有哪家圣地,会为了内部某些蛀虫的利益,从而放弃自身的利益?」 随后,他自嘲地摇头:「抱歉,我话说的有些多了,你我之间的交情不应该掺杂这些才对,我自罚一杯。」 言罢,他边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烦恼都随着酒液吞下。 随后趁着酒意,洒脱笑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声音悠远,却也带着几分无奈。 秦初墨看着眼前的宁恒的洒脱笑容,面纱下的眼神复杂。 许久,她也端起酒杯,袖袍掩面,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调笑道:「没想到堂堂元沧圣女……竟也是爱酒之人。要是把这个情报卖给通宝阁,恐怕值不少钱。」 「你可以试一试。」秦初墨冷声威胁,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怒意。 「我可没那个胆子,」宁恒笑道,「而且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元沧圣女是完美的,清冷出尘丶不食人间烟火……」 他声音里带上几分深意:「更重要的是,和某人不同,我可不会辜负朋友对我的信任。」 这话说得隐晦,秦初墨却听懂了。 「你有话不妨直说,」她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宁恒看着她,再次给她斟满酒液:「青鸾那丫头……过得并不开心。你应该都看在眼中。」 「你困得了她的身体,却困不了她的心。何必为难她,也为难你自己呢?」 秦初墨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开口:「你家师弟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为了他,她连青鸾剑的安危都不再在意,那是她师尊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和她性命攸关。」 「照此下去,我不敢想像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看向宁恒,眼中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让她远离致命的危险难道不对吗!?」 她的声音不禁有些激动:「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可她却因为一个外人选择疏远我,甚至怨恨我。」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月白长裙在月光下剧烈晃动,周身的仙光隐隐紊乱。 「你清高,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秦初墨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将酒盏重重拍在茶案上,酒盏瞬间化为齑粉。 而她周身那层始终萦绕的仙光和飘渺气质,也在此刻彻底溃散,仿佛从高高在上的元沧圣女,变回了当初青云城的那个真实的秦初墨。 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面纱下的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宁恒。 第761章 月下饮酒醉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要是换做我估计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宁恒看着她,声音温和:「你想保护青鸾,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远离危险,这些都没有错。」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错的是方式,你给了她一切,除了选择的权利。」 听到这个回答,秦初墨顿时一愣。 宁恒略带感慨地开口:「和你不同的是,我了解云舒。」 「青鸾和云舒在一起,诚然会很危险,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太多责任,他的道途注定荆棘密布,但青鸾同样会在他身上获得最大的好处。」 「她们的缘分一开始便是注定,青鸾剑残缺,也只有云舒才能够去到瑶池帮助青鸾修复青鸾剑。」 「你阻止青鸾和云舒相处,确实能让她一定程度上远离危险,但同样阻拦了她走的更高,还是说你打算让青鸾一辈子都处于你的庇护之下。」 「青鸾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是你的责任。你无法凡事都替她做决定,尽管你的初衷是为了她好,但无疑也侵犯了她的自由。」 「你觉得困住她的真的是那份赌约吗?」 宁恒摇了摇头,「不,困住她的是你们之间的情分,是她对你的感激,对你的愧疚。」 「她也知道你在为她好,但就是这份「为她好」却让她有些窒息。」 「你对她心存愧疚,所以想要尽力弥补她,而你越帮她,她越觉得痛苦,觉得自己欠你越多,越无法偿还。」 「你觉得青鸾在疏远你,实则是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给你发出的求救讯息。」 「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你的恩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期望,只能用疏远你这种方式,希望你能放过她。」 「比起和云舒在一起的危险,我认为她心中的压抑的那份情绪,更危险。」 宁恒重新拿出一面酒盏,斟满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放在秦初墨面前:「秦姑娘,放过青鸾,也放过自己,在一切还来及之前。」 秦初墨罕见地沉默下来,怔怔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定住的雕像,只有眼中那抹复杂的光在流转,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 终于,她抬眼面纱下的目光满是冷意看向宁恒:「宁恒,我不得不承认……在洞察人心这一方面,我远不如你。」 她的声音很冷,却不再有之前的激动,「但我也绝对没有错。」 话音落下,她没有理会宁恒放在她身边的酒盏,而是伸手将茶案上的酒壶夺在手中,似乎是嫌面纱碍事,她另一只手直接扯下面纱,转身侧身坐在茶案旁,仰头对着明月,将琥珀色的酒液不断倒进口中。 动作不再优雅,不再克制,而是一种近乎放纵的洒脱,月白长裙铺展开来,像一朵在月光下绽放的雪莲花。 看到秦初墨扯下面纱的瞬间,宁恒瞳孔微缩。 眼前的女子白裙似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衬得她肌肤如脂,晶莹剔透,如瀑的青丝被简单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英姿飒爽, 其周身的飘渺仙光早已消失不见,那些刻意维持的淡漠和疏离也在此刻无影无踪。 在这一刻秦初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剩下了只有最真实的她。 但即便失去了那些浮华,秦初墨的美也毋庸置疑,那是完全不输于姜灵染的完美无瑕的绝美面孔。 只是左眼下一颗微小泪痣,让整个脸庞不再完美。 但正是这种不完美,却给她带来了另一种真实的完美,没有任何的雕琢,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见过最美的人无疑是揽月舫月下舞姿翩跹的姜灵染。 姜灵染的美透露着一股刻意,周身气韵无不透着一股刻意雕琢之感,刻意的圣洁,刻意的仙灵,美则美矣,却失之自然。 但此刻秦初墨却毫无这种虚假感觉,秦初墨就是秦初墨,无需任何的伪装,无需任何修饰。 她的美是真实的,是有瑕疵的,是不完美的完美。 宁恒感觉,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眼前的画面。 月光,云海,剑峰,暖阁……以及在月下饮酒的美人,美得像一场幻梦。 直至酒壶中的最后一滴酒液落在秦初墨口中,她才重重放下酒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用略显红润的面庞看向宁恒,那双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星光在其中闪烁。 宁恒不由得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今天拿出来的酒品阶不是很高,只是西溟普通的灵酒,醉不倒修士。秦初墨若是不想醉,绝对不会醉。 现在的情况说明秦初墨并没有清醒的打算,她想醉。 「哼!」看到宁恒的表现,秦初墨冷哼一声。 「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过问青鸾的事情,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清晰。 「你说。」宁恒看向她。 秦初墨注视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认真: 「既然你说云舒可以帮青鸾修复青鸾剑……我暂且相信你一次。但若是他无法做到,若他让青鸾失望,若他让青鸾受伤,若他做不到你承诺的一切……」 「你就要成为我的追随者,再也不许过问他们的事情。」 「可以!」没有犹豫,他点头道。 「你还真是相信他。」秦初墨嗤笑一声。 「我不仅仅是相信他能帮到青鸾,我还相信他终会成长到连元沧都高攀不起的高度。」宁恒满是认真地开口。 「那你呢?」秦初墨开口问,「你的高度在哪里?」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和他们的道路可能有所重叠,但终点注定不同。」 秦初墨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她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品,放在茶案上,一张是千幻面,幻光流转,另一张是通宝阁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 正是当初他化身白古时所用的伪装。 「这是当初你留下的东西,」秦初墨淡淡道,「现在物归原主。当初的事情……我们两不相欠。」 宁恒看着那两张面具,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他收起面具,起身看向秦初墨:「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秦姑娘,相聚离别乃是平常。日后若有缘再会,我定会备些好酒,和你再叙旧情。」 「你要去什么地方?」秦初墨怔怔地坐在原地,抬眼看向宁恒。 「北境,太阴神宗。」宁恒回答。 秦初墨微蹙眉头,这个动作让她更显风情万种,那颗泪痣在眼下更为明显。 「为什么?」 「为了一位朋友。」宁恒道。 「你的朋友还真多。」秦初墨不知为何有些感慨,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的敌人也不少。」 「活该!」她冷声道。 「通宝阁下次议会你不去吗?」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喽罗能够参与的,不过我还是希望通宝阁能够度过这次危机,毕竟我并不想和燕山七寇再打交道了。」 秦初墨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和燕山七寇你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秦初墨淡淡地问道。 宁恒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微微一笑: 「可能是你吧!毕竟你这么漂亮,又是我的知己好友,没了你,谁还听我念诗故作高深。」 听到这个回答,秦初墨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那笑容明艳不可方物,让宁恒有些看痴了。 「看在你这个回答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你一次,但下次你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秦初墨轻声道。 宁恒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他并不觉得秦初墨有能力找他的麻烦,至少现在没有。 第762章 此时情绪此时天 等宁恒离去后,暖阁内只剩秦初墨一人。 她侧卧在软垫之上,月白长裙铺展开来,似是在欣赏着暖阁外的千峰月色,又似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暖阁内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绝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她看着眼前侧卧在软垫之上,带着醉意欣赏千峰月色的秦初墨,眉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走到茶案旁,在宁恒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起空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混着空气中残留的酒气。 「我还是第一次知晓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罗姐姐端起茶杯,闻着茶香,淡淡开口。 「但这样很真实,我很欣慰能看到你展现这样真实的一面。元沧圣女需要维持圣女的端庄和圣洁,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但秦初墨不需要。」 「总是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会很辛苦。你愿意在外人面前,至少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现真实的自己,着实让我意外。」 「不过,你不是说要把他抓起来关在地牢吗?为什么后面要放他走?」 秦初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给了我赔礼,也许是他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 「他虽然骗了我,但也确实救了我,勉强算是功过相抵,我们算是扯平了。」 「而且即使我若是真的将他控制,他也不会屈服。他只会对我心存怨恨,将我看作敌人。那样不符合我的利益,我更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来帮我。」秦初墨回答道。 「看来你没醉嘛!」女子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秦初墨拿起桌面上的空酒壶,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上几分感伤: 「小时候父亲因为母亲的事情终日以酒消愁,我以为他喜欢酒,于是尝遍了元沧的酒,想要找到最好的送给他,让他开心一点。」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还没等我找到,他便去世了,他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酒。没想到,现在就连这种如同果汁般的酒,竟也会让我产生几分醉意。」 绝色女子略带感叹地开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宁恒确实有才华,喝酒虽然无法解决问题,但却能让人暂时忘却痛苦,对于某些人来说,那可能是他们能够得到的唯一慰藉。」 秦初墨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冽:「平日里让那家伙写首诗抠搜的要命,结果有事求到我的身上,倒是不藏了,张口就来。」 「还有上次在青元剑城,最后那一句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 她咬了咬唇:「果然还是应该把他关在地牢里,好好压榨一番。」 「看来你已经有决断了,关于通宝阁的事。」女子笑道。 秦初墨沉默片刻,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若是真的按照那份新契约的内容,元沧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会得到更多。」 「通宝阁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利润被大幅削减,权力被拆分……他们若是聪明,就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所谓不破不立,通宝阁或许真的能在他的谋划下转危为安,甚至在这次危机中可能会得到一场蜕变。」 「那场天骄大比,将会让通宝阁的影响力,提到一个新的高度,它不仅会成为东煌天才展示实力丶争夺资源的舞台,更是可能会成为各大圣地矛盾的宣泄地。」 她看向罗姐姐:「宁恒之前告诉我『做事情要抓主要矛盾,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而他这次不仅仅找出了主要矛盾,更是找到了那个可以团结大多数的方案。」 「各大圣地得到了想要的财富,通宝阁能够得到相应的地位和生存空间,就连圣地之下的那些势力,都能够分到一杯羹,受到损失却是之前吃相最狠的那些蛀虫。」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通宝鼎这么多年过去,眼光还是如此毒辣,若宁恒真的能来元沧帮你,元沧或许真的可以在这次大世中抓住机遇,更进一步。」 秦初墨摇头:「比起他来帮我,我更想修复青鸾剑,青鸾剑和青鸾性命攸关,若不能修复,青鸾恐怕走不远。」 「而能够修复它的机会估计只有那场千年一次的瑶池盛会了。」秦初墨幽幽地开口。 …… 另一边离开元沧的宁恒去往了蕴仙湖,他本来还想去见一见小璃,但他问过青鸾才知道,小璃跟随云舒进入万象废墟后就没有回来,似乎正在万象废墟发生一场重要的蜕变。 让小璃请他吃飞仙宴的打算再次落空,他只好去蕴仙湖去看林凡的热闹了。 阔别几年,蕴仙湖的夜晚繁华如旧,如同一片流淌梦幻光芒的的绚烂光湖。 湖岸两侧,杨柳依依,无数璀璨灯火如同星河倾泻,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灯火中若隐若现。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星月与人间灯火,大大小小的画舫如同星辰散落,舫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宾客觥筹交错,美人长袖飘舞,丝竹缥缈悠扬, 由于传言姜灵染今日会出现在揽月舫,整个蕴仙湖格外的热闹,人潮汹涌,公子如玉,佳人如云,华服飘逸,车水马龙。 宁恒来的时机正好,此时月上中天。 揽月舫缓缓从湖心的幻雾之中飘飞而出,如同悬浮在湖心上空的新月。 飞檐斗拱,琼楼玉宇,在其上错落层叠,皎洁的月华仿佛被其吸引,尽数倾洒其上,仿佛是从广寒宫阙驶出的仙舟。 在揽月舫出现的瞬间,整个蕴仙湖仿佛沸腾了一般,人群纷纷涌向湖岸旁。 环绕着这轮新月,无数华美的车辇丶绚烂的剑光,不断划破夜幕,拖曳着流光溢彩的尾迹,投入那仙辉笼罩的琼楼玉宇之中,如同仙人出游。 宁恒看着眼前唯美的景象,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秦初墨月下饮酒的一幕,与眼前这繁华如梦的盛景相比,秦初墨那幕月下独酌的画面,竟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心中突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原本想要去揽月舫去看林凡的热闹的乐子心态也淡了很多。 最后索性在离湖岸不远处找了一处无人的长椅坐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远处人群的喧嚣逐渐远去,灯火也逐渐褪去色彩。 晚风混合着湖面上的凉意,带来青草和湖水的味道,拂动身旁青绿的杨柳,发出哗哗的声响,也轻抚他的面庞,带来阵阵舒爽的适意。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三年过去,白弟依旧如此自在悠闲,还真是令人羡慕!但不得不说,白弟的真面目要比白古顺眼多了。」 一个熟悉的戏谑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宁恒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漆黑锦袍的俊美青年,不知何时已立于他的身侧,青年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是空无迹。 第763章 大道朝天,各走两边 看到空无迹的出现,宁恒目光有些幽深。 虽然他早已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空无迹接近到三丈距离时,他才真正「发现」对方的存在。 能够以道丹修为,无声无息地接近现在的他,空无迹所负的传承绝不简单。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传言不虚,其师尊妙手空,才是燕山七寇之中真正深得司空摘星衣钵的人。这种隐匿气息丶融入环境的盗术造诣,恐怖如斯。 宁恒知道燕山七寇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毕竟他不仅破坏了他们在元沧的谋划,还「背叛」了他们,站到了秦初墨那边。 但他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你恐怕认错人了,我不姓白。」宁恒淡淡地开口。 空无迹微微一笑,「白弟敢做不敢认,怎么能算英雄好汉?」 「我不是英雄也非好汉,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宁恒依旧平静。 「普通!?」空无迹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几分讥诮,「白弟若是普通,那又把世间天骄放在何等位置上?」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中寒光闪烁: 「不过我前面所说确实有不妥之处。白弟你的真正名字,应该是宁恒才对。那个帮助百域盟主成圣的宁恒,那个名传东煌的南域脊梁。」 他看着宁恒,眼神复杂:「当初你体藏的修为,就能做成那种惊天之事,在元沧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很正常了呢!」 「说实话,当知道白弟你的真实身份的时候,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没想到我们一脉中竟然出了一个如此正派的天骄, 「据说白师叔当初作为就很正派,和其他几位师叔伯格格不入,否则也不会和秦逸结交,你也算完美继承了白师叔的血脉。」 「只是秦逸当初不过只是元沧的真传,而秦初墨却是元沧的圣女,不得不说你的本事比白师叔大的要多。」 「但白师叔当初所作所为并没有牵扯到家里,他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了后果。而你却蓄意破坏了家里多年的谋划。 「诚然!你和我们此前并没有多少交集,但当时你已经是家中的一员。」 「大师伯为了帮白师叔报仇重伤濒死,而你却为了救仇人的后代,不惜暴露底牌,甚至献祭生命。」 空无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为你对她的美好感情而感动,但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宁恒静静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空无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首先,我很感谢厉前辈帮先祖手刃了真正的仇人,但先祖和秦家并没有仇恨,先祖和秦逸都是受害者,被同一场阴谋卷入。」 「秦初墨并非我的仇人,仇恨不该延续到下一代,更不该成为滥杀无辜的理由。」 他看向空无迹,「其次我是为了完成通宝阁的交易才加入的燕山七寇,从一开始,对你们没有任何的认同。」 「当初白家之所以加入通宝阁就是为了和你们彻底摆脱关系,不再与盗匪为伍。」 「比起强迫我加入燕山七寇的你们,秦初墨才是我真正朋友。」 「所以,你们想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但我不需要给你们任何的解释。」 空无迹哂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一个寻死的答案。」 他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我想大哥在你加入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你背叛之人的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空无迹陡然爆发一股恐怖气息! 那不是道丹修士能有的气息,而是法相真人的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瞬间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彻底封锁。 杀意毫无遮拦地爆发开来,像无数冰冷的针,刺向宁恒的每一寸肌肤。 宁恒面色骤变,眼前的人毫无疑问不是真正的空无迹! 空无迹只是道丹修为,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气息。而能如此惟妙惟肖地模仿一个人的存在,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李画虎的师尊——无相鬼,幽百变! 当初身为问虚尊者的归真峰主都死在此人的偷袭之下,他焉有幸存之理! 宁恒心中念头电转,几乎要立刻将意识回归本体,舍弃这具化身。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凭空在他识海中响起:「贤侄这么喜欢秦家那丫头……但是否知道,你只是她手中的工具呢?」 那声音温柔如春风,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话音未落,空无迹便伸出手,朝他抓去。 那只手修长玉白,指节分明,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宁恒可以清晰预判它的轨迹。 但却带着一种恐怖的规则之力,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仿佛放缓,宁恒周身的所有退路都被封死,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压制。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死亡的威胁彻底笼罩他的心神,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磅礴宏大的凌厉剑意,骤然毫无徵兆地升腾而起! 那剑意纯粹,凌厉,带着斩灭万物的决绝,瞬间撕裂了幽百变对空间的封锁,打破了死亡的阴影。 剑意汇聚成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瞬间占据了宁恒所有的视野。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宁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便已恢复了正常。 远处的灯火依旧辉煌,人声鼎沸,晚风轻拂,杨柳依依,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那致命的杀机,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可身边依旧萦绕的丶正在缓缓消散的磅礴剑意却在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不远处的阴影下,一袭宽大黑袍秦初墨自灯火中缓缓走出。 她摘下头上的兜帽,满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红线系在脑后,垂至大腿根部,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此刻的她,并没有选择戴上面纱,那张完美的面庞在灯光下莹莹发光,左眼下的泪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带着惊心动魄的魅力,却也带着某种冷冽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走向宁恒,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某种韵律上,「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秦初墨在他面前停下,抬眼看向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湖水中的灯火,也倒映着宁恒的身影,清澈却深不见底。 「留在元沧,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燕山七寇就绝对无法伤害你。」 宁恒看着眼前的秦初墨,目光幽深起来。 如此精准的时机把握,在他即将被幽百变擒杀的瞬间出手,再结合幽百变的话语,说明秦初墨一直在跟着他。 甚至有可能他的行踪都是她故意泄露出去的,目的就是以他为饵,钓出燕山七寇的人。 虽然没有秦初墨,燕山七寇的人依然也会来找他,但这种利用他的行为还是让他颇为不爽。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救了我。」宁恒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难道不应该吗?」秦初墨淡淡地开口。 「你一直都在跟着我?」宁恒淡淡地问道。 秦初墨沉声道:「你说燕山七寇欲杀你而后快,我也恰好想找到他们的踪迹,没想到他们真的找上了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给燕山七寇通风报信吗?」 秦初墨沉默了下来。 宁恒无奈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本以为我已经算是你的朋友,没想到却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也对,高高在上的元沧圣女又怎么会付出真心交朋友呢?能成为被你利用的对象,都应该对你感激涕零才对。」 「毕竟能被圣女利用,也是一种荣幸,不是吗?」 秦初墨顿时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那愤怒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汹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救了他,他不感谢她就算了,凭什么这么说她! 「你什么意思!?」秦初墨强压内心的怒火,冷声质问道。 宁恒并没有回答,而是对着秦初墨郑重行礼道:「圣女您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今后大道朝天,各走两边,秦姑娘多加保重!」 言罢,他便转身朝着百川宫的方向走去。 幽百变给了他一个和秦初墨划清界限的绝妙机会,让他和秦初墨的关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有预感,和这女人交往过深,很危险。 感受到宁恒话语的决绝,秦初墨只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在整个心间,心中顿感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某种珍贵的东西,但却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但很快她便压下了这股异样的情绪,她是秦初墨,是元沧圣女,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软弱,更不需要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感到失落。 她看着宁恒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罗姐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看着此刻冷意蔓延的女孩,心中轻叹:「你不该瞒着他的。」 秦初墨却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声道:「幽百变呢?」 「他早有准备,即便是我也没有追上他。」罗姐姐无奈开口。 秦初墨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封锁元沧境内的各个传送节点,他一定要死!!」 第764章 十全大补汤 翌日清晨,百川宫的餐厅内。 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和鲜果,看着清新可口。 宁恒坐在餐桌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正悠闲地看着窗外的晨景,远处剑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灵禽掠过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就在此时,林凡带着小焱走了进来,一人一猴都显得有些疲惫,小焱则蔫蔫地趴在他肩头,金色的毛发都失去了几分光泽。 看到宁恒的瞬间,林凡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他知道,大哥大概率又要开他的玩笑了。 宁恒放下茶杯,对着走向他的林凡调笑道:「凡弟怎么没在揽月舫多陪一陪姜姑娘?」 「这么早就来找我,要是被姜姑娘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于我,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不懂事,打扰你们小两口相聚。」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餐桌另一侧,从一个大炖盅里舀出一碗清澈补汤,汤色金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肉香。 他将汤碗放在林凡面前,满是笑意: 「来,尝一尝我专门吩咐膳师给你炖的十全大补汤。放了百年枸杞还有几味温补的灵草,壮阳补肾,对现在的你很有好处。」 「大哥你又开我的玩笑。」看着那碗补汤,林凡有些无奈。 小焱闻到补汤的香气,立即从林凡肩头跳到了餐桌上,好奇地凑近汤碗闻了闻,然后抓起一柄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下一刻,它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那汤里带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股它不喜欢的腥气。 它立即将汤匙扔回碗里,对着宁恒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仿佛在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到这一幕,宁恒嗤笑一声: 「切,小孩子自然体会不到这种补汤的好处。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记得以后要多谈几个女朋友,不然可没有资格喝这碗汤。」 「现在嘛!还是八宝粥适合你。」 小焱再次看向那碗汤,金色的眼中满是疑惑,「女朋友?那是什么?能吃吗?」 「大哥,你够了!」林凡满头黑线。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宁恒终于收起调侃的神色,但眼中依旧带着笑意。 不过夜宿揽月舫,你和姜姑娘又不清不白的,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是个人都会这么想,所谓人之常情,不能怪我呀!」 宁恒耸耸肩有些无奈地替自己辩解。 「大哥你快吃吧!再耽误下去,我们就赶不上今天去北境的传送法阵了。」林凡也满是无奈地开口。 像去往北境这种远距离传送,即便元沧也不可能终日开启,那需要耗费海量的能量,还需要阵法大师坐镇维持阵法稳定。 通常只有凑足人数,才会集中开启一次。 若是错过今天,他们就只能转道天阵城,那又得多花好几天时间。 「好吧,」宁恒终于正经起来,「不过,我还没问你和姜姑娘昨天发生了什么呢,毕竟孤男寡女……」 「大哥!」林凡打断他。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宁恒摆手,但随即又指向那碗汤,「不过这汤你真的不喝吗?我真的专门给你留的,大补啊!」 林凡沉默片刻,幽幽开口:「其实那盆汤,并没有真正发挥那些食材的功效。南老有更好的丹方,在丹鼎城很受欢迎,若是大哥今后需要的话可以问我要。」 宁恒:「……」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小焱,「小焱,要不你喝吧?和凡弟不一样,你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同族配偶,估计这辈子都体验不到这种汤的好处了。」 小焱金色的眼中寒光瞬间爆闪! 没有任何犹豫,它一个飞扑就要落在宁恒头上,目标明确,就是想要扯他的头发。 不过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宁恒轻轻一指,小焱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了林凡的肩头。 结果这家伙还不老实,在林凡肩头不断扑腾着,挥舞着爪子,发出「吱吱」的叫声,显然是还试图报复回来。 最后,林凡不得不将它收进灵兽环中,然后满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大哥,仿佛在无声控诉他的不靠谱和不着调。 宁恒自知理亏,于是埋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当然也包括那盆汤。 「大哥,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林凡有些犹豫地开口。 「嗯?有话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要避讳的吗?」宁恒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想要的东西后,用桌布擦了擦嘴。 「其实……灵染这次想要和我们一起去往太阴神宗,不知道可不可行?」 宁恒手中的动作一顿,「你小子!」 …… 东煌北境,是一片被冰雪与寒风统治了万古的土地。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的白色,连绵的雪山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广袤的冰原延伸到视野尽头,巨大的冰川如银色巨龙蛰伏在大地之上。 寒风永无止息,卷起雪沫,发出凄厉的呼号。 这里的生存无疑是艰难的,天地间的元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寻常草木难以生长,只有适应极寒的植物才能在冻土岩缝间扎根。 但在这片苦寒之地,并非全无生机。地火与温泉在地下流淌,温暖的雾气蒸腾而上,在冰雪环抱中形成一片草木葱茏的地域。 北境的强大宗门和古老家族,以无上法力改造环境,构筑起抵御严寒的结界,形成一座座或大或小「灵蕴之地」。 北境之人,便围绕着这些灵蕴之地聚居而生。 他们仰赖着能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不倒的宗门与家族生存,既是秩序的主宰,也是纷争的源头…… 其中最古老丶最强大丶也最神秘的,便是高悬于北境苍穹之上的太阴神宗。 若说北境大地是冰雪的国度,那么太阴神宗,便是这片国度上空永不坠落的寒月。 在北境,白日很短,黑夜很长,甚至有些地域一年之中有半数时间,天空都被漫长的夜幕所笼罩, 所以寒月才是北境人的信仰。 广寒遗星高悬于北境之极,历经万古岁月,早已化作千里玉轮,成为这片冰原苍穹上永不沉没的第二轮明月。 其昼夜吐纳着清冷的光辉,将下方连绵的万载冰川丶呼啸的冻海风暴都镀上一层银白的寂色,永恒地照耀着下方的冰雪大地。 历经无尽岁月,广寒遗星已与东煌的道机丶北境的地脉深度交融,成为这片土地元气循环的核心节点,成为了北境天地法则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撼动。 太阴神宗,便建立在这块天赐的陨星之上。 其宛若传说中的月宫仙境,琼楼玉宇皆由寒晶筑成,廊桥殿阁沿着陨星天然的脉理蜿蜒生长,在永恒的月华下流转微光。 无数悬浮的月台丶蜿蜒的镜廊丶静谧的天池点缀其间,如星辰纽带,将这些建筑联成一体, 在永恒的月华照耀下,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清冷丶圣洁却又疏离的光晕,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时有驾驭月华或踏着冰风的身影在其间掠过,衣袂飘飘,清冷如仙,不染凡尘。 这里万籁俱寂,风声在此驯服,化作低吟,雪落于此凝结,化为永恒的装饰。 唯有最精纯的太阴之力无声流淌,寒冷丶澄澈丶高高在上。 在广寒遗星下的太阴神城仰望时,可见天幕中真实的明月与这月轮交相辉映,清辉如水银泻地,笼罩四野,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铭心。 第765章 太阴神城 北境,太阴神城。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随着脚下的传送法阵光芒渐次熄灭,那种长距离传送带来短暂失重感与嗡鸣声也随之消散,意识逐渐回归现实。 然后,一股风扑面而来。 那风并不刺骨,而是带着奇异的暖意,乾净丶澄澈丶像春日山涧吹来的第一缕暖风,其中夹杂着一丝冰雪般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这股风包裹了他们,像一种温柔的拥抱,和中州和南域截然不同,令人精神一振,驱散了传送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适。 他们所在的传送区域,并非如百川城那种露天高台,也非元沧那种悬浮于高天之上的平台,而是位于一座宏伟的殿堂内部。 殿堂极高,穹顶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将广阔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宁恒目光扫视四周,视线所及,周围只有他们脚下这一巨大的传送阵台,不过想来元沧值得太阴神宗如此对待。 众多身穿绣有冰月纹样的服饰的太阴神城的官员和工作人员穿梭其间,高效地引导来自元沧的众人走出这座巨大的殿堂。 「没想到这里竟会如此暖和……」林凡有些惊讶开口。 他本以为北境该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毕竟北境苦寒是东煌人的共识。 他肩头的小焱也探出脑袋,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粉红的鼻子翕动,似乎也在品味空气中那独特而复杂味道。 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这是因为两仪寒渊的存在。」 说话的是姜灵染,此刻她已幻化了面貌,看起来只是个容貌清秀的普通女修,但声音依旧温柔动听。 她站在林凡身侧,轻声道:「两仪寒渊位于太阴神城中心,因广寒遗星和东煌地脉相撞所形成,其逸散的能量被神城的护城大阵调和后,变得温和而稳定,这才让太阴神城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其也带来了海量的元气,因此神城的元气浓郁程度丝毫不比中州的圣地差。」 随后她有些感慨地开口,「北境大部分地域确实苦寒,出了神城结界,依旧是冰天雪地。但也正是这份苦寒,造就了北境修士坚韧不拔的性格。」 宁恒转头看向姜灵染,开口问道:「姜姑娘来过太阴神宗吗?」 「灵染幼时便跟随舫主来到太阴神城,」姜灵染微微笑道,「随后便一直在太阴神宗修习,揽月舫与太阴神宗素有渊源。」 「这么说来你是在太阴长大的了?」宁恒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 「确实如此,」姜灵染点头,「虽然揽月舫的总舫在元沧,但太阴却更像我的家乡,我在这里度过了童年时光。阔别几年再次回到太阴,难免有几分亲切。」 「那你认识太阴圣女吗?」宁恒试探着问道。 一旁的林凡心中也是一动,他知道若是他们想要帮助月儿,她姐姐绝对无法绕过。 姜灵染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便恢复了温柔的笑意:「灵染和婵娟妹妹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又怎会不识?」 「妹妹……」 这个称谓让宁恒不禁一愣,随即意识到姬婵娟和月儿是孪生姐妹,那岂不是说她和月儿的年纪差不了多少? 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气质更为冷冽丶却同样娇小的姬月儿,可总感觉有些违和。 毕竟「太阴神女」这个名头,听着就很御姐很高冷,应该不会和月儿一样,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 不过月儿估计是因为体质残缺丶道基崩坏,才会发育迟缓,一直保持少女模样。按照光球的评价,若是正常成长,她现在应该也是个大姑娘了。 「莫非宁大哥对婵娟妹妹有兴趣吗?」姜灵染笑道。 「有些好奇而已。」宁恒讪讪一笑。 「我们先出去吧!」 看到有工作人员走向他们,宁恒对两人道,然后便带着两人朝殿堂一侧巨大的拱门走去。 穿过拱门,喧嚣声陡然放大了数倍,那股独特的清冽的暖风更为真实地扑面而来,让他们精神一振。 他们此刻似乎在一片宽阔的广场上,人流如织,大部分是之前和他们一样从元沧来到太阴的修士。 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集,或交谈,或张望,或寻找接引的人。 广场周围,是鳞次栉比的建筑,风格统一而又各具特色,普遍在三四层高,线条简洁流畅,多以银白,月蓝为主色调,像冰雪雕琢而成。 屋顶多为流畅的弧形或带有优美飞檐,覆盖着类似琉璃的材质,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头顶并非纯粹的蓝天,而是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丶流动着淡淡月华与暖色光晕的巨大穹顶。 那显然是一种高明的阵法结界,将整个太阴神城笼罩其中。阳光透过天幕变得柔和,洒在建筑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天空中,众多各式各样的飞舟掠过,表面亮起的符文与天空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天轨相互感应,泛起阵阵涟漪。 然而,最夺走他们所有注意力的,绝非这些人间的凡物。 而是天空。 宁恒和林凡几乎同时抬头,然后同时失语。 天穹此刻正被一轮硕大无比,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所占据。 那轮明月并非真正的月亮,真正的月亮此刻正隐在苍穹深处,只露出一弯淡淡的轮廓。 而在明月下方,一道光柱源自大地深处,冲天而起,冰蓝与暗红螺旋交织,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直冲云霄,最终没入上方那片悬浮的丶散发着月华的巨大阴影的底部。 那轮明月高悬于九天之上,却完全不同于其他地域天空上方那个清冷遥远的月亮。 在白天北境特有的澄澈天光下,它呈现出一种玉质般的莹白和温润,表面隐约可见山川脉络丶宫殿轮廓,如同一座悬浮的仙城。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一股浩瀚丶苍凉丶清冷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大地。 那气息并非直接施加压力,而是如同背景,如同法则,无处不在,让人心生渺小与敬畏。 它就像一位沉睡的太古神祇,默默俯视着脚下这座因它而生的繁华城池。 宁恒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久久无法从那轮「天穹之月」上移开。他见过西溟的那轮巨大的明月,但其给他带来的震撼却远不能跟现在的景象相比。 「那就是太阴神宗真正的所在?」林凡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仅仅是从九天之上自然散逸下的一缕气息,就已让他心神微微悸动,道海一品金丹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与压迫。 小焱也罕见地安静下来,仰着脑袋,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极高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来自太古星骸的磅礴伟力。 姜灵染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感慨,「那便是广寒遗星,也是太阴神宗的根基,北境的第二轮明月。」 「传闻其乃是广寒仙星的一枚碎片,太古时期被太阴仙人带到了东煌,成为了太阴神宗的所在地,也造就了这一奇观。」 第766章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仙人……」 宁恒抬头看向那轮皎洁明月,隐约可以看到其中存在着的众多的建筑,但在明月的光芒下只留下淡淡的阴影,如同仙人泼墨留下的水墨画卷。 朦胧,神秘,遥不可及。 他记得元沧的飞仙峰也是仙人道场,传闻是当初创建元沧剑宗的仙人所留,至今仍残留着仙人的剑意和道韵。 那么,「仙」这个称谓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是人族能达到的一种境界,还是一个和人族截然不同的种族,像传说中的先天神灵,自开天辟地便存在。 为什么现在见不到仙了? 东煌有圣人,有大帝,但仙人只存在于传说中,存在于古迹里,存在于那些古老宗门代代相传的记载里。 仙人们去了哪里?是陨落了?是离开了?还是隐匿了起来? 宁恒感觉,这个问题他问秦初墨或许能得到一个比较可靠的答案,毕竟她是元沧圣女,执掌飞仙剑,体内还有一枚仙种,对「仙」的了解肯定远超常人。 但现在估计是不太可能了,他刚和她划清界限,甚至可以说闹翻了。 想到这里,宁恒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怅然,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这时,姜灵染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不知宁大哥你下面有什么打算?揽月舫在太阴也算有些影响力,甚至神宗内部也有交好之人。也许有灵染能够帮忙的地方。」 宁恒却摇了摇头:「这次在太阴,姜姑娘还是和我们保持距离为好。」 一旁的林凡也点头:「大哥说得对!灵染,这次在太阴你最好还是和我们撇清关系。因为我们这次来要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得罪太阴。若是因此牵扯到你和揽月舫,就不好了。」 姜灵染不禁一愣,这两人是疯了吗? 她知道宁恒不简单,能帮百域盟主成圣,能在元沧搅动风云,甚至能让圣女那样的人物另眼相看。林凡也不是寻常修士,身负不灭传承,更是丹道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但即便如此,仅仅靠他们两个人在太阴的地界上,挑战太阴的威严,是不是有些太「作死」了一些? 太阴神宗是北境的主宰,是东煌最古老的圣地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即便是元沧,也不会轻易与太阴交恶。 他们凭什么? 「恕我冒昧,」姜灵染看向林凡,眼中带着担忧,「能问一下林凡你和宁大哥要做什么吗?」 林凡避开了姜灵染的眼睛,「抱歉,这个涉及到一些隐秘,我不能告诉灵染你。但我和大哥都有分寸,不会出事的,你不必担忧。」 「尽管你这么说,但得罪太阴神宗这件事……」 姜灵染不由得看向了宁恒,目光幽深起来,「宁大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宁恒心中感叹,不愧是揽月舫的头牌,不仅仅人长的漂亮,心思也很深沉呀!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太阴神宗欠了我一笔债,我这次去讨债去而已,只是他们大概率不会还。」宁恒笑了笑,语气轻松。 「讨债!」姜灵染有些懵,她想不通太阴神宗能欠宁恒什么东西。 灵丹?法宝?……还是人情? 「灵染,我去太阴有我想做的事情,大哥是来帮我的。」林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他听出了姜灵染对宁恒的质问之意。 然后他满是严肃地看向了姜灵染:「即便我没有事情,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帮大哥,无论前面要面对是什么,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姜灵染看着林凡那无比认真的眼神,瞬间明白她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她不该质疑宁恒,至少不该在林凡面前质疑。 当初林凡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都要挣扎着去找宁恒,她就应该明白,她就应该明白宁恒对林凡的意义远超她的想像。 但太阴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对太阴的感情甚至要高于揽月舫,若是林凡和太阴走向敌对,对她来说根本无从抉择。 她到底该如何? 「额……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宁恒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他可不想站在姜灵染的敌对面。 「凡弟,其实姜姑娘也是关心你,若不是太过在意你的安危,又岂会在意是不是我利用了你,换做是我恐怕会问出同样的问题。」 「姜姑娘不惜得罪我,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得罪,也要为你排除隐患,她对你可谓情深意重了。」 「这份心意,你要珍惜。」宁恒看向林凡,语重心长地开口。 林凡微微一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大哥总是这样,即使自身的利益受损,也要为他考虑,他又怎么能让大哥受委屈! 「大哥……」林凡想说什么,却被宁恒打断。 「好了。」宁恒摆手,「总之姜姑娘也是好意,你别往心里去。」 姜灵染不由得抬眼看向宁恒,结果只看到一双真挚的眼睛。 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复杂,事实证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宁恒对林凡的关心是纯粹的,是不掺杂利益的。 比起她,宁恒才是林凡真正信任的人,现在若是让林凡在她和宁恒中选一个话,林凡将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宁恒。 她为了林凡去怀疑宁恒,只会招来林凡的厌恶。 想到这里,她对着宁恒躬身致歉道:「是我太过无礼了,还请宁大哥见谅。」 她的声音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宁恒笑道:「无妨,民间传言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虽不是宰相,但肚量划条小舟还是可以的。」 「你也是关心凡弟,我若是真的因这种事情生气,那才是小肚鸡肠吧!」 「所谓百世修的同船渡,揽月舫可是艘大船,你们之间也算是特别的缘分,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对凡弟产生误会就好。」 姜灵染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我之前就听林凡说宁大哥是个很有趣的人,现在看来果然不是虚言。」 「我猜这肯定不是他的原话。」宁恒幽幽看向了林凡。 「这小子肯定说我会不正经地开你们玩笑之类的,我是那样的人吗?纯纯的就是污蔑,灵染你可不要信他。」 林凡面色一僵,装作没有听见似地抬头看向了月亮,他确实跟姜灵染提醒过大哥的不正经,喜欢开玩笑,让她不要太过在意。 小焱则挠了挠头,金色的眼中满是疑惑,人类的对话好复杂,它听不懂。 「扑哧!」 看到两人的表情,姜灵染不禁笑出了声,那笑容明媚如花,即便在幻化的容貌上也格外的好看。 笑过之后,她有些感慨地开口:「不过这样的宁大哥比传言中那种『完美』的存在,确实真实了很多。」 「只不过……林凡虽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和林凡的关系不是宁大哥你想像的那样,而且灵染是无法脱离揽月舫的。」 宁恒微蹙眉头,他能听出来姜灵染不是和青鸾那样跟他客气一下,而是真的这么觉得。 难道她和林凡是有缘无份?记得百川大圣似乎都没有娶到那届揽月舫的传人,揽月舫的女子,好像注定不能与外人结为道侣? 不过他只能做到他能做的,这俩人能不能成就跟他无关了,牵红线也不代表非要把人绑在一起,只能看天道满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吧!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感情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懂。」 「只是世间机会和时间都是有限的,有些选择,做了就不能回头,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希望你们今后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就好。」 姜灵染沉默了下来,她本来只是想要完成揽月舫的使命才和林凡接触,引导他,帮助他,甚至必要时利用他。 但和林凡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从揽月舫初遇,到蕴仙湖底相救,再到丹鼎城三年相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那些经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她无法否认,也无法轻易割舍。 「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林凡转移话题道。 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到一个新地方,我比较喜欢一个人随便逛一逛,顺便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打听一下相关的情报。」 「你们就不要打扰我了,我会去揽月舫找你们的,别告诉我揽月舫在太阴没有分舫。」 言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林凡嘴角抽了抽,大哥果然还是一点都不靠谱,然后他看向了一边的姜灵染,「灵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灵染微微一笑,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第767章 有意义的东西 太阴神城的主色调是银白与月蓝,但绝非死寂的苍白,那是一种有生命的色彩,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很是柔和 城内的建筑和其他地域有着明显区别。由于北境严寒,城中木制材料用得很少,只有一些高端场所才能奢侈地使用灵木作为点缀,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更多的建筑,是用一种蓝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有着流水般的天然纹路,在光照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夜晚散发出柔和的微光,让整座城池在黑夜中也不显昏暗,反而如梦境般朦胧美丽。 虽然处于冰雪的包围之中,太阴神城却并不单调。 城中大量种植着珍奇的花草树木,有些来自南域,有些来自中州,有些甚至是太阴神宗从其他大陆引种的异域灵植,在阵法的庇佑下顽强生长,将整座城池点缀得郁郁葱葱,百花争艳。 其中种植最多的是北境最常见的月纹木,几乎随处可见。 这种树木适应极寒,木纹如月下涟漪,层层叠叠,叶片呈晶莹的玉白色,却常年不凋,枝头还会开出散发微光的星点小花,若是夜晚望去,如星河落于枝头。 而太阴神城之所以能供养这么多的灵植,是因为城中的水系异常发达。 广寒遗星和东煌地脉碰撞所制造出的两仪寒渊,每年都会给太阴神城带来海量富含元气的雪山融水。 这些融水被特殊的阵法引入城中,再通过遍布城中的灵渠穿街过巷,既提供日常用水,也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景观。 更因这些水系,城中形成了众多大小不一的湖泊,它们如明珠般点缀在城池各处,湖水大多清澈见底,湖面常年飘荡着如烟似雾的元气,不同时节还会呈现不同的色彩。 飘渺似幻,唯美异常,乃是太阴神城的一大奇景。 宁恒一路走马观花也算见识了太阴神城的风姿物貌。 虽然比不过元沧那种剑意凌云,大气磅礴,但也不是百川城可以相比的,这里有一种独特的丶清冷而精致的美丽,像一位高冷的仙子,虽不热情,却自有风骨。 来自北境各地乃至其他地域的商旅丶修士大多汇聚于此,他们带来南域的灵药,中州的法器,东海的奇珍,又从北境带走各种矿产和特色产物。 这种双向的流动,造就了太阴神城独一无二的繁华。 而这一切繁华的背后,是太阴神宗三大世家的牢牢掌控。 姬家丶姜家丶姚家,这三大家族的产业和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控制了整个太阴神城,也通过神城控制了整个北境。 如果说中州是百花齐放丶圣地遍布,彼此制衡,南域是松散的联盟,那么北境则是太阴神宗一家独大,甚至可以说太阴神宗就是北境的代名词。 在玄冥帝族还未出现的时候,太阴神宗便统治着这片冰封的大地,而玄冥帝族出现后,也没有和太阴神宗抢夺北境话语权的意思。 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这片先祖的土地上,遵循玄冥大帝的意志,默默守护着这片冰封的故乡,与太阴神宗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而北境人也真的将广寒遗星当作高悬在北境上空的神祗崇拜,把其当作北境的守护神,其地位甚至远超那轮真正高悬在东煌之外的明月。 毕竟那轮月亮属于整个东煌,属于所有人,而广寒遗星,只属于北境,只属于北境之人。 而广寒遗星的人格化塑像,则是一位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月中神女。 塑像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据说是无人有资格描绘神女真容,但依然不减其圣洁和美丽,反而因这种模糊,更添神秘与崇高。 甚至就连太阴神宗自身,都自诩为「神女的守护者的后代」,他们是离神女最近的侍者,是神女意志在人间代行者。 这种信仰,深植于每个北境人的心中。 所以太阴神城内,随处可见广寒神女的巨大雕塑,在广场中央,在灵渠之畔,在湖泊岸边,甚至在一些重要的街角。 也从不缺乏有人在神女的神像下跪伏祈祷,许是祈求平安,或许是祈求突破…… 神女一直用悲悯的目光俯瞰着身下被各种事物所困的芸芸众生,那目光是雕刻师赋予的,但在信徒心中,却是真实的。 此刻,宁恒正站在一座神女雕塑下。 这座雕塑位于城西的月华广场,高达十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神女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眸却雕刻得极为传神,慈悲,悲悯,仿佛能看透人心。 宁恒抬头,看着那张悲悯的面孔,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若连太阴仙人,那位创建太阴神宗的古仙人都只是神女的守护者,那么这位广寒神女本人,又该多么强大?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年轻人,在太阴神城直视神女的眼睛是很无礼的行为。」 宁恒转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他身侧,老者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手中拄着一根手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北境老人。 「入乡随俗,才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老者补充道,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善意的提醒。 宁恒收回目光,对老者行礼致谢:「多谢老伯提醒,我后面会注意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对神的信仰是很可怕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人宁愿付出生命也要维护,做出很多疯狂的行为。更何况是被太阴神宗官方承认丶被无数北境人虔诚崇拜的神明。 互相尊重,才能互相理解,这是行走在陌生土地上的基本准则。 「你不是北境人吧?也应该是第一次来到神城。不知从何处而来?」老人直起腰看向了宁恒。 宁恒心中微动。 此刻的他已经用千幻面幻化了另一张普通的面貌,放在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的那种。按理说,不该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 难道他看出了千幻面的破绽? 「晚辈确实是第一次来,是从元沧来到的神城,但却并非是元沧人。」宁恒如实道。 老人感慨道:「元沧,还真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恐怕路费都要花上不少,传送法阵的费用,可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只是想趁着年轻游历一番,否则到了您老这个年纪,想要出去看一看东煌的大好河山,恐怕也没有那个精力和心气了。」 「说得也是!」老人无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多,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等老了才发现有些地方,一辈子都去不了了。」 「想来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了?」老人看向了他。 「也没有,毕竟东煌太大了。中州,南域丶北境,还有东海丶西漠……每个地方都广阔无边,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走遍。」 他洒脱笑道:「人是有限的,世界是无限的。享受当下就好,能看到多少是多少,能走到哪里是哪里,不必强求。」 「老伯你这个年纪还能出来朝拜神女,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吗?想来神女也会祝福你的。」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感叹道:「要是世间所有人都如你这般知足就好了。」 「我虽然没有去过很多地方,但我这里却有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不知你愿不愿意拿一件物品和我交换?」 宁恒看着眼前的老人不禁有些狐疑,这老头不会是骗子吧! 那种非常经典的骗术,让你拿出一件珍贵的物品,然后他给你一件毫无价值的「纪念品」,美其名曰「交换」,实则是在骗你的好东西。 但不知为何,宁恒觉得这位老者不像骗子。 而且他确实觉得和这位老者挺投缘的,试一试倒也无妨。 「不知老伯你想要什么物品?」他试探着问道。 「只要是你认为有意义的物品,都可以和我交换。」老者笑道,「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对你来说,有意义。」 「有意义?」宁恒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他身上什么东西既可以送人,但却又很有意义,他并不想敷衍老人。 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东西。 可惜他在西溟买的东西大多都让秦初墨给卷走了,要不然现在就不用纠结了。 犹豫了一下,宁恒将拿出了一小袋种子, 那是一个普通的布袋,里面装着大约半斤的稻种,颗粒饱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培育的稻种,名为星丰五号,不仅仅品种整个东煌都罕见,更是比起普通的谷种有着更多的产量。」 「虽然它的价值不是很高,对修士来说,这种凡俗作物的种子,可能一文不值。」 「但它在我朋友所在的国家,帮助了无数的人更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让饥荒减少,让生活改善,让普通人有了希望。」 他看着种子开口道:「我觉得它很有意义,因为它代表的不只是粮食,更是一种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可能。」 他将布袋递给老者:「因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交换就不必了,就送给老伯你了,你可以试着种一种,或许能在北境找到适合它生长的地方。」 老者抬头看向了宁恒的眼睛,那双平凡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异常真诚。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有意义就是有意义,和它的价值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稻种我收下了,这个就物归原主吧!」 随着老人声音落下,宁恒只感觉眼前一晃,如同身处水边看着倒影,忽然水波荡漾,倒影破碎。 等他眼前的视线再次清晰,发现他仍站在原地,眼前的老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手中的稻种则被一页泛着光芒纸张所取代。 当宁恒看到手中的纸张是什么的时候,心中顿时一颤。 第768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阴通宝阁,纯白空间内。 宝爷双手有些颤抖地捧着手中的纸张,纸张泛着淡淡的金芒,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像法则的具现,像气运的凝聚。 它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宁恒,声音都带着颤抖:「宁小子,你的意思是说……司空摘星把丹圣道契给了你!?」 「额……我可没说过那人就是司空摘星,而且司空摘星应该不会向广寒神女朝拜吧!」宁恒挠了挠头。 「说的也是!那会是谁?」宝爷蹙紧了眉头。 「会不会又什么阴谋,盗圣会不会在丹圣道契中种下什么手段?」宁恒思索着开口。 「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宝爷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张契约中有丹圣的道机和各大圣地的气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在丹圣道契上耍手段,那是东煌所有圣地共同缔结的契约,承载了整个东煌养元丹体系的气运。谁敢在上面动手脚,就是在与整个东煌的气运对抗,下场只会是身死道消。」 宁恒皱紧了眉头:「可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无偿交给我?丹圣道契无比珍贵,若是跟宝爷你谈条件,估计通宝阁也得大出血。」 而且,在元沧时,幽百变明明想杀他,那是燕山七寇的人,而燕山七寇与司空摘星关系密切。 难道燕山七寇和司空摘星还不是同一条道上的吗? 宝爷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洞察的光芒: 「在通宝阁和各大圣地重新签订契约后,丹圣的道契的作用就很有限了。它原本是通宝阁存在的根基,是各大圣地承认通宝阁地位的凭证。 「可现在,新约即将取代旧契,这份道契的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他估计也是觉得再拿在手中,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想要还给通宝阁,想要和通宝阁缓和关系。」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屡次三番入侵通宝阁,盗走无数珍宝,早就触犯了整个东煌了利益,我已经在新约中加入了共同对付司空摘星的内容。」 「待下次他再现身的时候,就是他伏诛的时候!」 听到这里,宁恒也有些反应了过来,原来宝爷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在新约中加入了对司空摘星的「通缉令」。 这样一来,司空摘星若是继续拿着丹圣道契,就等于彻底站在了东煌的对立面,与整个东煌的圣地为敌,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各大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愿意看到司空摘星对通宝阁出手。 尽管他神通无双,还有一件半仙器,但要和整个东煌作对也确实太嚣张了一些,但只要把丹圣道契还回来,那么即便宝爷对他有再大的怨气,估计也不会太过针对他。 毕竟一个无牵无挂丶神通广大的盗圣,对任何势力都是巨大的威胁。 这是司空摘星的「投名状」。 通宝阁做梦都想找回来的东西,竟会以这种方式回到通宝阁,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司空摘星将这个人情卖给他是他没有想到的,毕竟他前些年刚在元沧破坏了司空摘星的谋划,青元剑城之变,燕山七寇重伤而归,司空摘星的计划落空。 按理说,司空摘星应该恨他才对。 难道他没有生气吗?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但既然给了司空摘星给了他这个给通宝阁送人情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通宝阁,这份人情,必须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想到这里,宁恒看向仍在捧着丹圣道契丶满脸动容的宝爷。 这位通宝鼎的器灵,此刻就像捧着失散多年的孩子,眼眶都有些泛红,丹圣道契对通宝阁的意义太大了,它不仅仅是通宝阁存在的合法性证明,更是丹圣留给通宝阁的遗物。 看着宝爷那难得流露的真情,宁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个……宝爷,既然我已经找回了丹圣道契,完成了咱们当初的约定,那我和通宝阁的交易,是不是就已经结束了?」 宝爷脸上的表情一滞。 他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看向宁恒,眼中闪过复杂,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自然结束了。」 「我就知道,丹圣留下的通宝阁果然是东煌最公平的势力,宝爷你就是最公正的灵体,肯定不会让任何一场交易失去公平。」宁恒满脸笑容地赞叹道。 「你小子想说什么就说,我还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宝爷没好气地开口。 「那个……我帮宝爷你拟定通宝新约的报酬是不是应该结算一下。」宁恒搓了搓手。 宝爷双眼一瞪:「滚蛋!那是在西溟的交易。」 「宝爷你这就耍赖了吧!当初是你说让我任意完成一项就好,现在我两项都完成了,你岂能只给我一项的钱。」 「丹圣道契就在这里,这恐怕有失通宝阁的公平,也恐怕有损丹圣的声誉吧!」宁恒小声开口提醒道。 宝爷嘴角抽了抽,「你小子休要用丹圣来压我,但宝爷我今天高兴,而且看在你对通宝阁有功的份上……」 「罢了罢了,纯阳雷晶的消息,就免费送给你了,作为你找回丹圣道契的额外奖励。」 「宝爷你找到纯阳雷晶了!!」宁恒的面色一喜。 自从他拜托宝爷帮他寻找纯阳雷晶这才过了几天,宝爷就找到了,通宝阁这效率超乎想像,还是说通宝阁本来就有纯阳雷晶,宝爷一直在诓他。 「只要东煌有的东西,就没有通宝阁找不到的道理。」宝爷脸上闪过几分自傲。 「不过……」宝爷话锋一转。 「纯阳雷晶乃是阳极之地遇天雷而不灭的产物,只有在阳气鼎盛至极的地界,恰逢天降雷劫劈落,阳极之地与天雷之力在极短时间内交融,再经千年的纯阳之气的滋养,才会有概率凝结出纯阳雷晶。」 「所以,即便对于通宝阁来说纯阳雷晶也是好找寻的物品,为了帮你找那枚纯阳雷晶,通宝阁可是付出不菲的代价。」 「不仅动用了三条隐蔽的内线,欠了三个人情,还差点和某个隐世家族起了冲突……」 「宝爷你想说什么,也直说就行。」宁恒有些无奈地开口。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的环节了。 宝爷露出了精明的笑容,那笑容像极了市井商人,完全看不出刚才捧着丹圣道契时那副感动的模样: 「通宝阁可以帮你得到那枚纯阳雷晶,甚至直接把它送到你手上。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帮通宝阁一件事。」 宁恒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宝爷你也太抠了吧!」 「我帮你这么大忙,帮你拟定通宝新约,帮你游说元沧,帮你解决通宝阁的危机,甚至帮你找回丹圣道契!我做的这些难道连一枚纯阳雷晶都换不到吗?」宁恒可怜兮兮地开口。 「你小子少来,一码归一码,你做的这些事本来就是我们的交易,帮你得到纯阳雷晶是另外的价格。」宝爷冷声道。 「唉!」宁恒重重叹了一口气。 「亏我这么信任宝爷你,得到丹圣道契的第一时间就将其交还给了通宝阁,哪怕我知道它价值连城,却从来没有想过私藏,结果就换来这这样的结果。」 「算了,纯阳雷晶我自己想办法,就不麻烦宝爷你了。」 「丹圣道契宝爷你这次要保存好,别再让人偷了。以后多加保重!毕竟小子我……可能很少有机会再见到您老人家了。」 砰! 宝爷直接一个拳头砸在了宁恒脑袋上 「呃——!」宁恒捂着脑袋痛呼起来,「宝爷你干什么!」 宝爷活动着手腕,一脸不屑地臭骂道:「臭小子,还跟宝爷我打上感情牌了!」 他看着宁恒那委屈的表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下不为例!」 然后它伸手对着悬浮在中央的通宝鼎伸手一招,通宝鼎微微颤动,鼎口绽放出柔和的金光。 下一刻,一枚缠绕着金色雷光的璀璨晶体,从鼎口中缓缓飞出,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轻盈地落在宁恒的身前。 那晶体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一缕金色雷丝如游龙般游弋,灵动而威严。 炽烈的金色光芒从晶体内部散发出来,如同正午骄阳淬炼出的纯阳之光,耀眼夺目丶至刚至正,如同一轮金色日晕,令人心生敬畏。 纯阳雷晶! 宁恒心中大喜,随即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炽烈的晶体 入手暖暖的,并不灼人,那种温暖很奇特,像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温和而舒适,带来一种安心的丶踏实的感觉。 而就在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他体内的五道雷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颤动,与晶体中的金色雷丝相互呼应。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在他体内悄然升起。 宁恒看着手中的纯阳雷晶,眼中闪过激动,也闪过感激。 他抬起头看向宝爷,认真道:「多谢宝爷。」 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感谢。 第769章 上门打秋风 看到得到纯阳雷晶后笑脸相迎的宁恒,宝爷没好气地开口:「你小子别以为我真是白送给你的,我是有条件的,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做到。」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今天过后,不许再和司空摘星以及燕山七寇主动接触。」 「那是一夥穷凶极恶之人,行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和他们搅合在一起,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他们看中的绝对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价值,你的身份,你能带来的利益。」 「另外,这也是你祖母那一脉的夙愿,白家当初为何要加入通宝阁?就是为了彻底摆脱与盗匪为伍的过去,就是为了洗清贼寇的名声,堂堂正正做人。」 「你也不想违背白家的夙愿吧?」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是真心的告诫。 他诞生的万年间,见过太多天骄误入歧途—,有些是被利益诱惑,有些是被情义所困,有些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最后却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而司空摘星此人,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绝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就连燕山七寇,也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对宁恒的看重,绝对有其阴谋在,只是他现在还未看透。 虽然不知他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若宁恒真的站在司空摘星那一边,以他的天资和能力,对整个东煌都将是极大的威胁。 宁恒收起笑容,认真点头: 「还请宝爷您放心。我知道司空摘星和燕山七寇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从来就不一样。我们注定不会走在同一条道路之上。」 「嗯。」宝爷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他知道宁恒是聪明人,聪明人或许会一时糊涂,但不会一直糊涂。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惹人反感。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宝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几分郑重:「纯阳雷晶虽然珍稀,但至少东煌还有他处可寻,但你若想将《紫霄御雷真诀》继续修炼下去,后面所需的那件物品,整个东煌,只有出云宁家有。」 「对于宁家这种传承日久丶血脉等级森严的上古世家来说,血脉就是一切,嫡系丶旁系丶外戚丶远亲,每一层都有严格的界限,每一滴血都有其价值。」 「以你现在的血脉,远隔万年,他们现在还认不认你是宁家人都很难说,更不用说让你借用那件宝物了,你最好早做打算为好。」 宁恒闻言微蹙眉头,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和宁家打交道。 上万年的时间,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让世俗王朝兴衰轮回数十次。 他这一脉和真正的宁家人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中间有多少血脉稀释,还有没有宁家的纯正血脉都两说。 谁上溯万年还没个牛逼的祖宗呢? 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他这一脉的先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从宁家本家分裂出去加入千罗圣宗,必然是两脉之间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他这一脉被迫出走,甚至可能是被驱逐。 这其中牵扯的恩怨,历经万年,不知道会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没办法……」宁恒心中轻叹。 谁让《紫霄御雷真诀》就是源自宁家的功法呢?而且他和幻玲珑身上的宿契洗髓果也是源自宁家。 看来他今后是必须要去宁家一趟了。 他这还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上门去打秋风去了。 「宝爷,」宁恒开口问道,「你知道当初我所在的这一脉,为什么会从宁家分裂出来吗?」 宝爷闻言略显嫌弃地开口:「那些世家大族中的龌龊,数不胜数,又一个个都憋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内部的事从不对外宣扬。谁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你们这一脉出走的时候,丹圣都还没建立通宝阁呢!万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久远的恩怨?」 「你要想知道,不妨直接去宁家问一问,毕竟你们这一脉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无论多大的仇恨,历经万年,也该放下了。」 「若是如此,以你的天资和能力,说不定还能得到宁家的鼎力相助,上古世家的底蕴,远超世俗想像。」 宁恒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如果按照成立的时间来算,除了百川大圣统合南域建立的百域盟外,通宝阁确实是东煌最年轻的顶级势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势力,影响力却遍布整个东煌,甚至开始向其他大陆延伸。 这就是养元丹的力量。 「对了,」宝爷忽然想起什么,满脸狐疑地看向宁恒,「你小子没事来太阴乾什么?不要说你是来观光的。」 宁恒笑了笑:「我是来看望一位朋友的。」 「朋友?」宝爷挑眉,「你在太阴还有朋友?」 「宝爷你还记得当初我曾让你鉴定过一滴太阴之血吗?您还告诉我此届太阴圣女有一位孪生姐妹,她就是我朋友。」宁恒开口解释。 「姬月儿?」宝爷皱了皱眉头。 「嗯!」宁恒点头。 宝爷略带感慨地开口,「宝爷我也没有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真不知道太阴神宗干什么吃的,竟然能将同时出生的两个女儿弄丢一个。」 他摇了摇头:「若不是你,她现在恐怕还流落在外。」 「我听说她的道基有缺,身体也不是很好,同样的血脉和出身,她姐姐拥有了神体,光芒万丈,她却如此多灾多难,只能说造化弄人。」 「不过她现在回到了太阴,又被你家盟主收为了记名弟子,想来太阴会补偿她很多,至少不会亏待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宁恒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宝爷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月儿身上为什么也有这么精纯的太阴之力吗?」 宝爷微蹙眉头,「你什么意思?」 「因为太阴之体同时落在了她们姐妹的身上,为了造就真正的太阴之体,太阴神宗中的某些人选择了牺牲月儿成全她姐姐。」 「当然我猜测这件事恐怕也少不了太阴高层的默许。至少是知情而不阻止,否则如此重大的仪式,怎么可能瞒过所有人?」宁恒声音有些冷冽。 宝爷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确定!?」 「我骗宝爷你作甚?」宁恒苦笑,随即便将所了解的事情和盘托出。 第770章 姐妹情谊? 宝爷听完,沉默了许久后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那姑娘是受她姐姐的影响,才沾染了太阴气息。没想到她竟也曾是真正的太阴之体。」 「其实这种事情在那些古老宗门中,也并不罕见。为了培养出一个完美的传承者,牺牲另一个瑕疵品,有时候是必要的牺牲。」 「宝爷,你见多识广,对于这种情况有没有解决办法?」宁恒开口问道。 「你小子也太高看我了,太阴之体是传说中的体质,涉及大道本源。宝爷我又岂敢妄言。」 「现在的情况估计已经是最好了,姬月儿能活下来,太阴得到了真正的太阴之体。」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小子还想有什么解决办法?难道想要让姬婵娟把本源还给姬月儿吗?别开玩笑了。」 随即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宁恒,「你小子千万别乱打姬婵娟的主意,那是整个太阴的真正明月。你要真对他动手,整个太阴甚至整个北境都会和你不死不休,甚至连累南域。」 「这可不是像你得罪的千罗和浑天星宫,他们至少还会权衡利弊,但姬婵娟就是整个北境的逆鳞,触碰者死,绝无转圜余地。」 宁恒心中轻叹,「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这次来到太阴是想帮月儿补全太阴宝珠,那是她活下去的关键。」 「太阴神宗内部定然还有太阴宝珠的碎片,但他们却并不想拿出来给月儿,在他们看来,一个瑕疵品不值得拥有太阴宝珠。」 「他们当初带走月儿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对我承诺,会帮她补全本源,会好好待她,会让她过上应有的生活。可现在呢?连她活命的机会都要剥夺!」 「我定要上太阴为她讨一个说法!」 宝爷看着眼前满是坚定的宁恒,无奈劝道,「就凭你一个人就想要找让太阴给你一个说法,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宁恒微微一笑:「我一个人或许不够资格,但加上林凡绝对够格!」 「无论怎样,这次我要让太阴见识到我们兄弟的锋芒!让他们知道我宁恒的妹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宝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是它第二次见到宁恒如此坚决地要做一件事,上一次是帮庄觅海成圣。 而这一次,他要挑战的,是北境的霸主,是古老的太阴神宗。 而且,无论是宁恒还是林凡,都是他看好的人,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能搞出什么事情? 他不禁有些期待。 「你想做什么?」宝爷问。 宁恒沉默片刻,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额……暂时还没有想好。」 他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宝爷你有什么建议吗?」 宝爷:「……」 「你小子什么计划都没有就来太阴找人家的麻烦,脑子要是灌了太多水,可以倒出来一点。」 宝爷看着眼前宁恒只感觉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我也没办法呀!」宁恒无奈摊手,「我对太阴神宗一点了解都没有,他们的组织结构,他们的内部矛盾,他们的行事风格……我全都两眼一抹黑。」 「没有足够的信息,如何制定计划?只能先来这里再说,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关键信息。」 他换上讨好的笑容:「而且我这不是来找宝爷你寻求意见了吗?」 「相信以您老人家的足智多谋丶见多识广丶深谋远虑,肯定能帮到我这种脑子不太灵活的人,给我指条明路。」 「哼!」宝爷捋了捋胡须,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你小子虽然哪哪不好,还总给我惹麻烦,但就是还有几分眼光,也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行吧,我就帮你参谋参谋,就当是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的报酬了。」 它沉吟片刻,神色认真起来:「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太阴神宗到底有没有太阴宝珠的碎片。」 「若是他们真没有,那些碎片或许早就遗失,即使你把太阴神宗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用。毕竟你说就连姬月儿自己,都没有在太阴神宗内部感应到太阴宝珠的气息。」 「若能确定太阴宝珠确实在太阴神宗,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到时候,即使没有你,玄冥幽雪也会帮自己的女儿。」 「她在玄冥帝族和太阴神宗的地位和话语权都很高,她的态度很关键。」 宁恒点头,虽然他认为太阴神宗大概率有,但也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万一真的没了呢? 「那宝爷你有什么办法吗?」宁恒问道,「通宝阁的情报网络,能不能查到?」 「你真当我是神仙呀?要什么都能给你?」宝爷翻了个白眼,「太阴宝珠是太阴神宗的最高机密,知道它下落的人,恐怕不超过十个。」 宁恒轻叹:「也对,宝爷你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我不应该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 「你小子少阴阳怪气。」宝爷没好气地开口,「我虽然没有那个能力直接查到,但却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有这个能力。」 「谁?」 宝爷微微一笑,「姬月儿感应不到太阴宝珠碎片的气息,大概率是因为自身修为太低,再加上体质有缺,不能发挥太阴宝珠全部的力量。」 「但有一个人却完全可以解决这两个问题。」 宁恒脑中灵光一闪:「宝爷你的意思是……姬婵娟!?」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姬婵娟是完整太阴之体,早已凝丹,对太阴之力的感知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她和姬月儿同源同体,血脉相连。」 「若是她愿意,完全可以用自身的太阴之力为引,激活姬月儿体内的宝珠,让它主动感应碎片的存在。」 宁恒却皱起了眉头:「可她会帮月儿吗?对于她来说,月儿大概率只是个陌生人。她们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姐妹情谊。」 「而且若是月儿一直占有太阴宝珠,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那宝珠本应是太阴神宗的圣物,该由她这位圣女执掌才对。」 宝爷摇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对那位太阴圣女也没有多少了解,她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广寒遗星,甚至连太阴神城也没有去过几次。」 「至于她内心深处怎么想,会不会顾念血脉亲情,只能看你自己去试探了。」 就在这时,宁恒突然想到姜灵染不是和姬婵娟情同姐妹吗? 若是能通过姜灵染,试探一下姬婵娟的态度,或许能知道她是否愿意帮忙。如果姬婵娟愿意,那太阴神宗内部,恐怕会少很多阻力。 毕竟她是太阴的未来,她的态度,足以影响一大批人。 不过他这里要给的压力还算要给,要不然太阴神宗还真以为他好糊弄呢! 第771章 镜湖奇景 太阴神城又有「千湖神城」的称谓,足以证明城内湖泊之多,大大小小的湖泊,如繁星般点缀在城池各处,形成天然的隔断。 由于两仪寒渊的存在,其中很多湖泊都是温泉湖,湖水常年保持适宜的温度。 无论白日还是夜晚,似乎都有一层迷蒙的水汽萦绕在城内,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如梦似幻。 若是在空中看去,千湖争辉,云蒸霞蔚,如同人间幻境,与头顶那轮明月相映成趣,构成北境独有的奇景。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而「镜湖」,则是太阴神城最漂亮的湖泊之一。 因湖水平静无波,澄澈如镜而得名,湖面真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可以毫无差别地映照湖岸和天空上的景致。 站在湖边,真实与幻境相接壤,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倒影,仿佛进入了一片奇异的世界,让人恍惚,也让人沉醉。 传言在月圆之夜,若是时机合适,拥有足够的运气,便可以进入那奇异的虚幻世界,见到广寒神女并得到神女的赐福。」 另外其湖水深处也蕴含着广寒遗星逸散的精纯太阴之气,那种寒气不同于普通的冰冷,而是直透神魂的寒意。 即便道丹修士,若是落入其中太久,也会寒气入体,难以祛除,甚至可能损伤道基。 所以镜湖最出名的不是湖水本身,而是两处依托它而建的镜湖长廊。 那是一条环绕部分城区的空中廊桥,通体由一种特殊的寒玉建造,底部是平滑如镜的澄澈湖面,倒映着上方悬浮的陨星与廊桥本身,形成上下对称的光影世界,迷离而梦幻,是情侣相约的最佳地点。 此刻镜湖长廊之上,林凡和姜灵染并肩而行。 姜灵染脸上带着笑容,为林凡介绍周围的建筑,并讲述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 「那边那座楼阁叫望月楼,是姚家一位先祖所建……」 「传说三千年前,太阴神宗一位长老在那里顿悟,创出了寒玉剑诀,如今已是神宗的镇宗剑法之一。」 …… 林凡则时不时地点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光影交错的景象,倒映在湖水中的第二神城……一切都如此新奇,如此梦幻。 走到一处雕栏前,姜灵染停了下来。 她凭栏而立,看着下面的镜湖和映照在其上的众多建筑,不禁感慨道,「长大后,我就很少来到神城了,更多的还算在神月上修炼, 「那里固然有更为壮观的景致,悬浮的月台,流淌的星瀑,永恒的清辉……但比起神城,总是少了一些烟火气,不像是给人居住的地方。」 「当然,神城比起元沧那种中州繁华之地还是清冷了一些,我也很喜欢元沧,但神城承载着我很多美好的记忆,不是其他地方能够替代的。」 「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呢?」姜灵染转头,美眸看向了林凡。 林凡走到姜灵染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看着湖面,眼中闪过追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城而已,甚至还不如镜湖的十分之一大。你们常说南域是东煌的偏僻之地,那清平城应该算是偏僻之地的偏僻之地, 「你估计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么小的地方,没有传送阵,没有高楼,甚至没有多少修士……」 「不过和你一样,那里也承载了我的很多回忆,我和大哥也是在那里认识的。」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一看父亲了,要是父亲知道了他已经成为了道丹修士,还是一品金丹,放在整个东煌都是顶尖天才,估计会吓一跳吧! 「还有洛姑娘对不对?」姜灵染笑道。 林凡微微一怔,看向姜灵染,那双美丽的眼睛清澈如镜湖,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琰儿和我一起长大,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她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姜灵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温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能让林凡你这么魂牵梦绕,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还真想见一见她,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如此牵挂。」 「我也想见她,只是现在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凡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和太阴神宗有关吗?即便不能得罪太阴,我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提供一些帮助。」姜灵染开口道。 林凡轻轻摇头,「揽月舫和太阴神宗关系匪浅,灵染你帮了我这么多,从丹鼎城到现在……我不能让你和太阴神宗产生嫌隙,这是我的事,不该牵连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 姜灵染已经为他做了太多,在丹鼎城三年,她陪他疗伤,帮他周旋,甚至不惜与丹盟为敌。 这份情,他已经欠得太多。 更何况,他和大哥要做的事情涉及太阴神宗的内部斗争,涉及月儿的生死,姜灵染若是插手,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甚至可能被太阴神宗视为背叛,他不能那么自私。 「看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耳膜。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姜灵染心中猛地一颤,微微攥紧了拳头,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但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还有深藏的恨意。 林凡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廊桥的另一端,一位黑衣男人负手而立,踏月华而来,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眼神如寒潭,不带一丝暖意。 周围人看到此人衣袍的纹饰,皆是露出了敬畏的目光,纷纷主动让出前方的道路,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前辈是在和我说话吗?」感受到姜灵染的异常,林凡上前一步,挡在了姜灵染的身前。 「小凡小心一点,」南老的声音在林凡识海中响起带着凝重,「此人是脱胎修士,恐怕来者不善。」 林凡心中一凛,心中的警惕更高了几分。 「你来找我干什么?」姜灵染冷声道。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衣男人,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在心中勾勒出每一个细节。 黑衣男人目光冷冷地扫过林凡,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随即落在姜灵染身上。 「家族不希望你做出什么有损宗门利益的事情,还有揽月舫的事情你需要跟家族一个交代,跟我回去一趟吧!」黑衣男人声音淡漠,像在宣读判决, 林凡顿时一愣,难道姜灵染还是太阴姜家的人吗?只是为什么会加入揽月舫? 姜灵染抬眼看向了站在高处的姜明林,眼中满是仇恨,那种仇恨不加掩饰,像燃烧的火焰。 「姜明林,我很早就告诉过你,自从被夫人收养的那一天,我便不再是姜家人,和姜家更是没有丝毫的关系。」 姜明林的目光更冷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就是你对父亲的态度吗?」 第772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父亲!?」 林凡瞳孔微缩,随即看向了身后的姜灵染,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男人会是姜灵染的父亲!? 他们哪有一点父女的样子?那分明是仇人相见! 「现在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姜灵染冷声一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你配得上『父亲』这两个字吗?」 姜明林并没有动怒,而是淡漠地开口:「除非你能剥离你身上姜家的血脉,否则你永远不可能摆脱和姜家的关系。」 「你的一言一行皆会影响到姜家的声誉,作为赐予你姜家血脉的人,我不能任由你败坏姜家的门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败坏门庭?」姜灵染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愤恨,「我说过,我是揽月舫的人!我在太阴活下去,靠的是舫主和夫人,和你们毫无关系!我想要做什么你们无权过问!」 「你还有脸提夫人?」姜明林的声音陡然转厉,「在你最被厌弃丶最无人问津的时候,是夫人收养了你,让你和圣女和星寒他们一起生活,享受的是神宗最顶级的待遇。」 「你可谓深受夫人的恩惠。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讥讽:「大家都以为你会选星寒,让太阴获得揽月舫的资源,这是双赢的选择,也是家族对你的期望。」 「可你呢?你选了秦初墨,区区一介外人!公然违抗家族的命令,辜负了太阴对你的培养,也辜负了夫人的期望。」 他看向林凡,眼中满是不屑:「现在更是和一个岌岌无名的臭小子搞在一起败坏我姜家门庭。」 「你和那个贱人都是我毕生抹消不掉的耻辱。」 「贱人」两个字入耳的瞬间,姜灵染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既然是耻辱,当初你杀母亲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也杀了我!」 她垂下头,死死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廊桥的白玉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可她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咬着牙,眼中是极致的杀意和仇恨。 她不会流泪,因为在那些被仇恨和屈辱淹没的时光中,在母亲死去的那天,在自己被驱逐出姜家的那天,她已经将泪水流光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 姜明林缓步走到两人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灵染,眼中满是嫌恶,「那贱人死有余辜,若非你身上流着姜家的血,你以为我会留下你?」 「若是知道你会加入揽月舫,丢整个姜家的脸,我早该杀你,而不是现在任由他人嘲笑。」 「不要以为揽月舫是你的护身符,烟花之地再怎么擅长用身体投资,也改变不了下贱的事实,和世俗中的妓院没有任何区别。」 「你和那女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都是贱人!」 未等姜明林话音落下—— 轰!!! 一道裹挟着金焰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姜明林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林凡浑身燃烧炽烈的金焰,整个仿佛化作一道金色大日,将光芒耀眼的拳头狠狠挥向面前之人的面庞。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丶最愤怒的一拳!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的要将一切都焚尽的怒火! 看到眼前为她挥拳的林凡,姜灵染不由得怔住了。 姜明林已经是脱胎巅峰,而林凡刚刚凝聚道丹,他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 为了她……值得吗? 感受到林凡拳中的磅礴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不灭意志,姜明林目光微变。 他没想到,一个道丹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拳。 但随即,他的眼神冷冽起来。 「找死!!」 寒月罡气包裹住手掌,让他的手掌变得通体银白,寒气森森,然后抬手,一掌迎向林凡的拳头! 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绝望,道丹和脱胎修士之间鸿沟不可僭越。 拳掌对碰! 轰——!!! 金色与银色碰撞,火焰与寒冰交锋! 那一瞬间,林凡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混合着一股阴冷无比的力量,通过拳头,瞬间传遍他的全身,像一座冰山砸在身上,又像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他的纯阳之火被压制,他的不灭意志被冻结,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一股热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下,却还是从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轰!!! 第二声巨响,响彻镜湖。 林凡金色的身影砸碎了镜湖长廊的白玉护栏,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浑身金光黯淡,像被浇灭的熔岩。 护栏碎片四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砰! 平静如镜的湖面,水花冲天而起,激起出一大片浪涛! 「林凡!!!」 姜灵染的惊呼声响起。 没有思考,她直接跳下镜湖长廊,周身光华流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凡坠落的地方急速飞去!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坠入湖中的身影,只有那个为她挥拳的人。 「自不量力!」 姜明林收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焦痕,虽然微不足道,却让足以让他心中杀意蔓延。 若不是他和宁恒关系匪浅,他早就灭杀掉此人的灵魂了。 不过,虽然他没有下死手,但那小子已经被他的寒月真元侵入体内,再加上镜湖中的特殊力量,即便不死,也要废掉大半。 而这里的巨响和异变,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队身穿银甲,腰佩寒刀的修士立即赶到现场, 其中成员个个气息凛冽,最低也是体藏修为,正是负责太阴神城治安的寒月卫。 当他们看到是姜明林时,面色皆是一变。 为首的月卫统领快步上前,略显恭敬地开口:「大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明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有人想要对我动手,被我打下了镜湖而已。」 那月卫统领闻言,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 「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对大人动手,还好大人神威盖世,否则若是伤到大人,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还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对其严加审问,给大人一个交代。」 第773章 可惜没打到 另一边,感受到林凡遭受重创的小焱,冲破灵兽环的束缚,如离弦之箭射入镜湖之中! 湖水冰冷刺骨,那是蕴含了太阴寒气的湖水,寻常修士触之即伤。可小焱浑然不顾,金色的毛发像一团燃烧的太阳。 它向下潜去,越潜越深。 湖水深处,林凡的身体正缓缓下沉,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浑身结了一层薄冰,像被冰封的雕像。 那些侵入体内的太阴之力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冻结他的真元,要将他的生机彻底扼杀。 小焱眼中金光大盛,猛地加速,冲到林凡身边。它伸出爪子,牢牢抓住林凡的手臂,浑身爆发出更炽烈的金色光芒将林凡的身体完全包裹,隔绝镜湖深处那恐怖的寒气。 这时,姜灵染也来到了湖面之上。 她踏湖而行,足下凝结出晶莹的冰晶,每一步落下,湖面便浮现一片冰簇,托着她的身躯,不让她沉入水中。 随着她双手结印,湖面之上凭空浮现一簇簇冰蓝色冰棱,最终形成了一面直径三丈的冰蓝平台,悬浮在湖面之上。 哗啦一声。 小焱抓着林凡破水而出,浑身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它虚弱地带着林凡缓缓落在冰台之上,然后抬起头对着姜灵染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然后便回归林凡手腕的灵兽环之中。 它在无光界墟受的伤势并没有完全痊愈,这次救下林凡,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姜灵染跪坐在林凡身前,紧紧握住他那只变得紫青的手掌,那只手冰冷僵硬,像死人的手。 可她能感觉到,掌心之下,还有微弱的心跳,还有不屈的意志。 她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将自身真元缓缓渡入林凡体内,不断沟通林凡体内的不灭火种。 而在林凡意识深处,在那片冰封的黑暗中,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跳跃。 姜灵染的真元像引线,触碰到了那点金光。 轰——!!! 仿佛火星落入油海,那点金光骤然爆发! 林凡浑身的金色火焰轰然燃烧起来,变得更加炽烈,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蔓延,瞬间覆盖他整个身体。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太阴之力如冰雪消融,被彻底驱散。 他体内受损的经脉在火焰的滋养下开始修复,冻结的真元重新流淌,生机重新焕发。 「咳——」 林凡吐出一口体内淤积的血液,落在冰台上,瞬间凝结成冰。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眼前,是姜灵染那双满是担忧和愧疚的眸子,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泛着水光,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为什么要这么傻?」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凡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液,满是不甘地开口:「那混蛋如此羞辱你……不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我不痛快。」 「可惜……没打到。」 「你可以再试一试。」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姜明林带着月卫统领,已经来到了姜灵染制造的冰台之上,他们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像神明俯瞰蝼蚁。 「正有此意!」 林凡眼中金光一闪,猛地站起身。 一柄刀刃残缺丶通体古朴的石刀出现在他手中,石刀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意志。 他拄着石刀,浑身的金焰再次大盛。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护体的光晕,而是凝实如实质,化作一副金色的战甲,覆盖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瞬间攀升,浑然不复之前的虚弱状态,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盛! 姜明林看着眼前的林凡,眼中满是惊异。 被他的太阴之力侵入体内,更坠入寒湖之中竟然毫发不伤?此人身上的那股金焰很不简单,不仅能祛除太阴之力,似乎还能强化自身? 「我跟你回去,」姜灵染也站起身,看向姜明林,「放过林凡。」 「没有必要!」林凡冷声道,「大哥说过,我们这次来这里,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若是退了,岂不是要让大哥失望!」 他看向姜明林:「你欠灵染的,欠她母亲的,今天,该还了!」 这时,那位月卫统领上前一步冷声开口,「无论你有什么仇怨,都不该袭击姜大人,此乃滔天重罪!」 他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只要能把握住,得到姜明林的赏识,说不定就能离开这枯燥的巡逻岗位,进入神宗核心。 他声音义正言辞:「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还有辩解的机会。」 「若是你一意孤行,休怪寒月卫对你实施强制手段,将你就地击杀,也在便宜之间!」 林凡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主人不叫,狗先叫了。」 月卫统领眼中冷芒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徵兆,他手中的月光长戟猝不及防地朝着林凡胸口刺去。 那长戟通体银白,戟尖闪着寒光,速度快如闪电,竟要直取林凡性命! 「小心!」姜灵染慌忙开口。 然而没等长戟近身,林凡便已瞬间出刀。 石刀斩落,刀锋之上纯阳之气流转,化作一道炽白的刀光。 咔嚓—— 月光长戟如琉璃般破碎,他体内的太阳之力混合不灭战意,骤然爆发开来! 寒湖中的太阴之力和林凡爆发的太阳之力互相碰撞,互相泯灭,整个冰台,轰然破碎! 蒸发的寒湖水汽如浓雾般弥漫开来,笼罩了大片的湖面,那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蕴含阴阳对冲的混乱气息,干扰了神识感知。 一时间,所有人都失去了目标。 姜明林冷哼一声,挥袖一拂,罡风席卷,将所有的白雾涤荡一空。 湖面上的景象重新清晰。 只见林凡站在湖面之上,石刀斜指地面,神色平静,而他对面的月卫统领却已经断裂成了两截,横尸湖水之上,被冻成了冰雕。 一个道丹后期的寒月卫统领,就这么被一个初入道丹的修士,一刀斩杀。 姜明林的眼中杀气四溢,对方在他的眼皮下杀了他的人,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在挑战他的威严。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有几分顾忌,顾忌宁恒,顾忌南域,顾忌可能引发的后果。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将林凡彻底留在这里,他知道留着此人对他来说绝对是祸非福。 第774章 阴阳五行不灭天 「看来你是执意要和太阴作对了。」姜明林的声音冰冷如霜。 林凡刀尖指向他,石刀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是和太阴作对,而是为了灵染教训你。」 「世间没有人有资格侮辱她,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甚至不配做一个人!」 「林凡……」 姜灵染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么多年,从母亲去世,到被姜家驱逐,到在神宗的挣扎求生,除了在母亲身边的那段短暂时光,她再一次体会到如此安心的感觉。 有人为她出头,有人为她挥刀,有人愿意为了她不惜将生命当作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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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光罩和寒月神符互相碰撞,整个镜湖都仿佛被掀起。 只是片刻后,便听得咔嚓一声,月华光罩在寒月神符轰然破碎,然后,那光芒余势不减,继续朝着林凡杀去。 虽然没有挡下攻击,但姜灵染的保护,却给林凡争取了一息的时间。 对修士来说,一息足以改变一切。 面对眼前毁天灭地的攻击,林凡眼中金光爆闪,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战意! 极致的战意! 林凡眼中金光爆闪,周身一品金丹的丹光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席卷,那丹光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蕴含了阴阳五行真韵! 五彩光芒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化作五色光轮,生生不息,遮盖了镜湖上空的半边天空。 其中,阴阳二气不断交织,演化万物生灭, 更有一轮金色的不灭大日冉冉升起,霎时间照亮了整个镜湖,那是林凡的不灭战意所化,光芒万丈,金焰沸腾,不屈不挠! 一品金丹异象·阴阳五行不灭天! 这是林凡道基的显化,更是他不屈的证明! 异象的出现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共鸣,镜湖的水面开始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露出背后那轮真实的月亮,甚至连广寒遗星投下的月华,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林凡举起了手中的石刀,刀身古朴,刀刃残缺,却在此刻微微震颤,那是不灭的意志在苏醒,是跨越时空的战意在共鸣! 刀尖指向头顶那轮不灭大日,刀身与大日合一,挥出了自身至强的一刀! 斩月!!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刀芒照亮了整个镜湖,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霸道,像是要撕裂苍穹。 刀芒之中,五行轮转,阴阳交织,不灭战意沸腾,咆哮着冲向那冰蓝光芒! 两者碰撞,没有声音。 只有刺目白光扩散,笼罩了整个镜湖,吞噬了一切。 轰隆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爆发! 湖面炸开,天空中的异象破碎,白浪冲天而起,然后化作漫天白雾,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切视线。 白雾之中,姜明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那种异象……一品金丹!」 这种级别的金丹,即便在太阴神宗的历史上,也屈指可数!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品金丹又如何? 死去的一品金丹什么都不是! 他眼中杀意更盛,今日若不杀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而随着两者碰撞的动静,以及林凡一品金丹异象的出现,几乎半个太阴神城都被惊动了。 不断有人靠近镜湖,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平民修士,外来修士,世家子弟丶人潮汹涌,涌向镜湖。 不多时,整个镜湖便围满了人。 更有太阴神宗的强者来到镜湖上空,那是两位法相真人,他们面色凝重地看着镜湖中的一幕。 白雾之中,姜灵染心急如焚。 她不顾危险,在雾气中穿梭,甚至潜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寻找林凡的身影。 发丝散乱,衣衫湿透,她都浑然不觉,可怎么都找不到。 「林凡……你在哪里?」 就在她心如死灰,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身影,在浓浓雾气中,出现在她身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雾便自动散开, 那道身影一袭幽邃的黑袍,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寒潭,深不见底。 而他怀中正是气息奄奄的林凡。 此刻的林凡,两只手臂已然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浑身的衣衫破碎,裸露的血肉已然冻死,不成样子。 可他还活着,还有微弱的心跳。 宁恒将林凡交到浑身湿透丶泪眼朦胧的姜灵染怀中,然后平静开口:「照顾好他,我还有事要做。」 姜灵染抱着林凡,不顾一切地跪在了宁恒身前,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滑落,滴在林凡焦黑的衣衫上。 她抬起头,看向宁恒,眼中是极致的恨意,更是带着乞求:「宁大哥……求你……杀了他!」 第775章 巧言令色 镜湖之上,白雾尚未完全散去。 姜明林站在半空,对着面前中年人恭敬行礼,那是一个身穿银白长袍丶面容肃穆的男子,袖口绣着七道月纹。 「见过城主。」 「明林,发生了什么?」 姜殊冷声质问道,目光扫过下方破碎的镜湖,还有那尚未散尽的阴阳对冲气息,眉头紧皱。 「这个……」姜明林面露迟疑,似在斟酌措辞。 「到现在你还想隐瞒什么吗?!」姜殊的声音陡然转厉,法相威压如实质般压下,让姜明林心中一凛。 他立即躬身回答,语气恭敬:「回城主,今日族中得知灵染回到了神城。她毕竟是我姜家血脉,在外多年,族中关心她的近况。便派遣我寻她回族内,询问揽月舫的事情。」 「结果在镜湖长廊遇到她时,发现她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不仅对我出言不逊,辱骂姜家,更是贸然对我动手,晚辈迫于无奈,才不得已出手反击。」 「当我发现他竟是一品金丹时已经晚了。晚辈下手太重,恐已伤他根基,甚至可能……杀了他。」 「教训一个道丹修士需要动用法相力量的底牌吗?是已经晚了,还是根本没想过停手!」姜殊眼中满是冷意。 他岂会信这种鬼话,家主的这位后辈他也有所了解,性格阴险,气量狭小,嗜杀成性。 若不是被逼无奈,一个道丹修士怎么敢对脱胎修士主动动手。 姜明林心中一紧,却面不改色:「晚辈知错。」 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他知道,在自家长辈面前,狡辩只会适得其反。认错,才是最好的应对。 「你知道什么!!」姜殊厉声道,「我告诉你——若那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没人能保住你!」 「等死吧!」 就在这时,另一位中年人来到了两人身边,那是一个身穿玄黑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对着姜殊蹙眉道:「镜湖的雾气诡异,阴阳对冲的气息干扰了神识,也暂时无法驱散,找不到那人的任何的踪迹。」 「知道对方是谁吗?」姚期对着姜明林开口问道 「根据我的调查,他名为林凡,只是南域的戮魔金榜上新晋之人,出身一个小城,即便在南域,也没有任何背景。」 姜明林恭敬回答,这便是他有恃无恐的理由。 不过杀了一个人而已,即便对方是一品金丹,但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是废物,更何况是林凡先冒犯的他,他出手教训此人合情合理,家族没有任何惩罚他的理由,要不然姜家的颜面何存。 只要回到族中,他便可以高枕无忧,无论是姜家还是太阴神宗都重视自家颜面,绝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严惩自家嫡系。 「林凡……」 姜殊和姚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印象。 虽然外界看来南域的戮魔金榜早已失去了含金量,毕竟除了庄觅海,太久没人登上那道榜单,却没有想到这位新晋之人,竟会是一品金丹。 但好在只是一个毫无背景之人,要是什么其他圣地的子弟,太阴这次可能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不过反过来想,林凡要真是大势力的人,姜明林也伤不到他,那些人身上,哪个身边没有护道之人。 一个没有背景的一品金丹,死了虽然可惜,但也不至于对太阴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未来有可能受到南域的责难,毕竟是一品金丹,南域或许会藉机施压。 不过南域现在四处树敌,应该不会想要再多太阴这样的敌人。 「确定是林凡先对你动手的吗?」姜殊再次问道,目光如刀,直视姜明林的眼睛。 姜明林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回城主,千真万确,当时应该有人看到了他对我出手的瞬间。」 他声音里带上几分义愤填膺:「而且我对他出手不仅仅是因为他主动袭击我,更是因他还无端杀了一位月卫统领, 「那位统领只是例行问话,询问他的身份和来意。结果林凡暴起杀人,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什么!?」 姚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他还觉得姜明林可能有所隐瞒,心中有些疑虑。但现在听到林凡无端虐杀月卫统领,那点疑虑瞬间被愤怒取代。 在太阴神城袭杀姜家嫡系,已是重罪,更是无端虐杀月卫统领,那是维护神城秩序的卫士,代表着太阴神宗的威严! 这简直完全不把太阴神宗放在眼里! 即便是一品金丹也没有资格在太阴如此嚣张! 死有余辜! 姜殊则眉头微蹙,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姜明林毕竟是自家后辈,该维护的还是要维护。 而且若真如他所说,林凡先动手杀人,那姜明林反击也说得过去。 姜明林继续开口:「我能力有限,没有救下那位统领,他被偷袭得太突然,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所以怒火冲心,做了不理智的事情,回去后,我会主动认罚。」 「但我认为我没有做错!即便他是一品金丹,也没有资格在太阴神城,随意虐杀一位对神宗忠心耿耿的统领!」他大义凛然地开口。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姚期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你当然没有错!」 「错的另有其人!」 姜殊点了点头,沉声道:「现在还是要确定林凡是否还活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再调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向姜明林,冷声道:「你先回去!接下来还会让你配合调查,毕竟你的嫌疑还没有洗脱。这段时间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晚辈遵命!」姜明林行礼道,心中则是冷笑。 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即便林凡活着也无从辩驳,他不会受到任何的波及,倒是那个贱丫头是时候整治一下了,竟敢教唆外人反抗他,大逆不道! 一品金丹如何,还不是要死在他的手中! 揽月舫的传人又如何,没有姜家的血她什么都不是,他要让她明白她永远都没有反抗他的资格。 第776章 谁是皓月,谁是虫豸? 就在姜明林想要离去的时候,一股诡异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下方镜湖的雾气中传来。 姜殊和姚期面色微变,同时看向下方的镜湖,他们的神识之前被雾气干扰,无法深入探查。 但现在,那股气息……太明显了! 一道身着一袭幽邃黑袍的身影,从雾气中悄然浮现,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黑袍通体漆黑,其上的星辰纹路缓缓明灭,吞噬周围的光线,使其周身阴影蔓延开来,甚至他们的神识在触及那黑袍时竟也被扭曲,让他们无法看清来人的面貌和修为。 「你是谁!?」 姜殊立即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这里已经被神城所封锁,我不管你是如何突破的封锁,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若是识相的话尽早离去,否则就是和太阴为敌!」 「我叫宁恒,」青年开口,声音平稳,「想你们应该认识我。」 然后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五官清俊,眼神深邃。 宁恒!! 姜殊和姚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作为神城的管理者,他们自然也得知了宁恒会来太阴的消息。如果说林凡这个名字让他们感到陌生的话,那宁恒的名字,可谓整个东煌可谓如雷贯耳了。 而姜明林,在看到宁恒的瞬间,目光猛地一冷。 他知道林凡这次是和宁恒一起来到太阴神城,所以他之前才有所顾忌,没有直接下死手。 他早就预料到宁恒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没给他时间回到族内。 但那又如何!宁恒名气再大也不过区区道丹修士,又能奈他何? 他姜明林,是脱胎后期修士,是太阴长老,是姜家嫡系,更何况是林凡先动手,林凡杀人,他不过是正当防卫,根本没有任何错! 宁恒就算想替林凡出头,也得讲道理吧? 在太阴神城,在姜家的地盘,跟他讲道理?简直笑话! 「宁恒,你来到神城我们很欢迎,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镜湖发生冲突,正在调查中。这是太阴神城内部的事务,还请不要插手。」 姚期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恒平静地看着他,又看向姜殊,最后将目光落在两人身后的姜明林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姜明林心中莫名一紧。 「你们既然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林凡是我兄弟吗?」 「我兄弟被你们的人打成重伤,日后道途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 姚期和姜殊同时看向了姜明林,目光如刀,带着审视,也带着冰冷的怒意。 他们不相信调查过林凡的姜明林不知道林凡和宁恒的关系,但却选择对他们隐瞒此事。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可能先向宁恒这个小辈低头。 姜殊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 「宁恒,这件事孰是孰非,尚没有定论。我们需要时间调查,需要证据,需要还原真相。太阴会给你一个交代,但需要查清楚。」 「而且据我们目前的了解,是林凡先对姜明林动手,甚至杀了一位月卫统领。姜明林只是正当防卫,虽然下手重了些,但情有可原。」 宁恒没有理会姜殊的解释,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两位城主,落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身上。 「你叫姜明林?」 姜明林目光微冷,一个小辈竟敢直呼他的名字,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那个林凡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个宁恒,也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想到这里,姜明林上前一步,来到两位城主身侧,冷声道: 「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论修为,我远超与你,论辈分,我长你数十岁。看在你的天资才情上,你直呼我的名字,我没有意见。」 「但你对两位城主也如此无礼,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一些!」 宁恒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陪你们演长幼有序的戏码的,你也不配做的我前辈。」 「我只问一件事,林凡只是一个道丹修士,你是脱胎修士,为何要对他下如此重的手!」 「如果你想教训他,我想你应该教训过了。」宁恒看向了姜明林。 「哼!」姜明林冷哼一声,「我只是看到那位统领被他杀了后,怒火攻心,没收住手而已,他在攻击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后果。」 「挑衅强者,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我只是让他明白这个道理,省的以后犯下更大的错。」 「说的好!」宁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让姜明林心中一寒,心中泛起某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林凡对你动手,你还手的事情我不管。那是他的选择,他该承担的后果,他承担。」 「但后面你抱着杀意的出手,差点杀死林凡,那是另一回事!」 「现在,我同样怒火攻心,我兄弟重伤垂死,我心中的怒火,比你刚才更盛百倍!」 他盯着姜明林的眼睛:「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对你出手!?」 姜明林面色一僵,立即反驳道:「那岂能一样!」 「林凡先动手,我反击,天经地义!你现在对我动手,是寻衅滋事,是无故攻击!」 「哪里不一样!!」宁恒上前一步,满是杀意的目光逼视此人。 姜明林心中一紧,不知为何他竟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可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脱胎后期!宁恒最多道丹后期,怎么可能让他感到威胁!? 「宁恒,」姜殊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这件事太阴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会调查清楚,该惩罚的惩罚,该赔偿的赔偿。」 「把事情闹大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宁恒冷眼看向两人,「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我只要他告诉我,现在的我,是不是能对他动手!?」 「城主!」 「既然他这么想为林凡复仇,何必阻止他!我姜明林没有理由去怕他!」 姜明林忽然开口,声音中满是冷意,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也带着某种扭曲的期待。 「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我并没有剥夺林凡反抗我的自由,你若对我动手,我自然也拥有反抗的资格。」 「这是公平的对决,不是吗?」 「若是我在反抗的时候,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那也是你自找的。你不得追究太阴的责任,不得迁怒姜家。」 「两位城主都是见证人。」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人了,今天竟然见到了两个。 既然宁恒主动找死他必须给这个杂种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在太阴,谁是皓月,谁是虫豸! 第777章 虫豸而已 「很合理的要求。」宁恒缓缓开口。 「宁恒,这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要和姜明林打?」 姚期蹙眉提醒,他是真的不想让宁恒在这里出事,宁恒若在太阴受伤,麻烦会很大。 道丹和脱胎的差距可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抹除的。 「生死有命,即便我死在他的手中,也是我自找的,我不会怨任何人。」宁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然,他若死在我的手中,也是他的命!」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姚期和姜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达成了默契。 既然宁恒这么想吃苦头,他们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姜明林虽然性格有问题,但实力确实不俗。 让宁恒吃点亏,知道天高地厚,对他也未必是坏事,只要让姜明林收点手即可。 姚期沉声开口:「宁恒,你若真想和姜明林打,我没有意见。但你们都不能动用超过脱胎境的力量。」 「否则我会立即阻止你们,也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害怕宁恒掏出什么大威力的杀器,直接将姜明林击杀,也怕姜明林疯了,想要杀了宁恒。 「可以!」宁恒淡淡地开口。 姚期看向了姜明林:「姜明林,你呢?」 「我自然没有意见。」姜明林恭敬回答,心中却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也是在保护他,毕竟谁也不知道宁恒手中有没有什么逆天底牌。 「你最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姜殊对着姜明林冷声提醒道。 「城主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姜明林看向了宁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不能真的杀了宁恒,否则将会惹来大祸。 但不能杀,不代表不能「废」。 他要让宁恒,这个名动东煌的南域脊梁,跪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求饶,让他在太阴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中就涌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天才又如何?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以开始了吗?」姜明林看向两位城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迫不及待。 姚期看着眼前的宁恒,最后忍不住提醒:「宁恒,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 可没等他的话语落下,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弥漫开来。 姚期震惊地发现,宁恒竟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原地,只留下一丝星光的残影,随即消散。 而在他身边不远处,宁恒的身影,凭空在姜明林的身前出现。 没有徵兆,没有轨迹,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人看见。 然后,一只缠绕着白金雷光的灰白色拳头,轰然砸向姜明林的面庞。 姜明林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前一瞬宁恒还在一丈开外,下一瞬,那只白金拳头便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他引以为傲的寒月罡气,在触碰到那只白金拳头的瞬间,就像纸糊般破碎!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且清晰。 他的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颧骨粉碎,鼻梁塌陷,牙齿崩飞,整个面部都凹陷下去。 噗——!! 他口吐鲜血,那鲜血中混杂着碎肉和骨碴,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整个身体带着白金雷光狠狠坠入下方的湖水之中,镜湖轰然炸开,溅起无边浪涛! 宁恒站在原地,缓缓收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白罡气,漠然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浪涛。 姜殊和姚期,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宁恒。 虽然事出突然,宁恒的出手太快,太诡异,但以他们的修为,本应能反应过来,至少能看清轨迹。 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连他们都没看到宁恒是如何消失的。 而且,刚才那一拳爆发的力量,绝对不是道丹修士应该具有的! 那是脱胎修士的力量! 「难道……宁恒已经脱胎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两人心中同时冒出。 而这时,镜湖的浪涛还未平息。 哗啦—— 一道身影,自镜湖之中如利箭般破水而出,落在宁恒身前。 此刻的他看着十分凄惨,发丝凌乱,湿漉漉地贴在破碎的脸上。 半边脸彻底破碎,露出了狰狞的血肉和骨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颧骨碎片,像鬼怪的獠牙。 他气喘吁吁,眼中满是仇恨和杀意,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啊——!!!」 姜明林从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屈辱,也是愤怒,更是疯狂! 月光闪烁,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宁恒面前。 缠绕着太阴寒气的拳头,轰向宁恒的面庞,他要用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方法将上一刻的羞辱彻底还回来!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响彻整个镜湖! 宁恒纹丝未动。 他身前的灰白罡气凝结成一尊古朴的圆鼎,三足两耳,鼎身刻着日月星辰,散发着苍茫厚重丶万法不侵的气息。 姜明林的拳头,轰然砸在混元罡气凝结的圆鼎之上。 鼎身泛起涟漪,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传导到姜明林全身,让他的手臂肌肉炸开,衣袖破碎,血肉横飞。 眼球向外凸出,内脏更是移位,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遭重击。 咳——! 姜明林跪倒在湖面之上,咳出一滩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捂着残破的右臂,那只手臂软软垂下,骨骼尽碎,筋肉撕裂,已经废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宁恒。 可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也像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他身上的鲜血,滴滴坠落在镜湖之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他破碎的尊严。 宁恒迈步,落在姜明林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虫豸而已。」 第778章 隐星之威 「你说谁是虫豸!!!」 耻辱! 奇耻大辱! 姜明林怒吼,那声音嘶哑破碎,混杂着血肉模糊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身为姜家嫡系的骄傲,他脱胎修士的尊严,不容许他受如此羞辱。 他飞到半空之上,眉心光芒大放,他的元神在燃烧,他的识海在沸腾,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半个镜湖!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镜湖深处,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太阴寒气,在姜明林神识的牵引下,疯狂汇聚。 湖面炸开,无数道寒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一柄柄寒冰宝剑。 那些剑通体晶莹,剑锋泛着幽蓝寒光,每一柄都蕴含着足以冻结普通脱胎修士的恐怖寒气。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给我死!!」 所有寒冰宝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只有一个——宁恒! 与此同时,姜明林的元神手持一柄本命宝剑,混在漫天剑雨之中,以一种极致的速度,刺向宁恒的识海! 他要……此人形神俱灭! 宁恒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剑雨,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 他周身,赤红雷弧开始闪烁。 轰——!!! 霎时间,无尽的赤红雷光,以宁恒为中心,轰然蔓延开来,瞬间,他周身镜湖便化作了一片赤红雷域! 雷光如潮,火焰如海,至阳至刚,焚灭一切阴邪! 那些缠绕着太阴之力的寒冰宝剑,在还未触碰到雷域的瞬间,便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像雪花落入熔炉,连水汽都没有留下,被蒸发殆尽。 姜明林的元神,在触及雷火的瞬间,仿佛落入了无边火狱,焚心之火沿着他的元神蔓延,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元神。 啊——!!! 姜明林的元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立即想要逃回本体,但已经晚了。 雷火已经侵入他的元神,以他的欲念为燃料,他的仇恨,他的愤怒,他的贪婪,他的杀意……全部成了火焰的养分! 火焰越烧越旺,他的元神不断黯淡,几近崩溃。 「够了——!!」 姜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赤红雷火之中,伸手想要救回姜明林的元神。 但就在这时,一道被漆黑臂铠覆盖的手掌,带着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在他出手之前便将姜明林的元神攥在了手中。 宁恒看着手掌中不断哀嚎元神,那元神表面燃烧着赤红的雷火,已经暗淡得近乎透明。 他意念一动,周身的雷火便汇聚而来,化作一道火焰牢笼,将姜明林的元神束缚在其中。 火舌如毒蛇,不断舔舐着他的元神,带来无尽的痛苦。 「啊——!!救我——城主救我——!!」 姜明林的哀嚎不断从牢笼中传出来,凄厉绝望,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我和他的战斗。」 宁恒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姜殊,声音冰冷:「你越界了。」 姜殊看着此刻宁恒右臂上那道神秘莫测的漆黑臂铠,眼中满是凝重,刚才宁恒从他手上抢走姜明林元神的手段,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法则的力量! 那不是脱胎修士该有的力量!这个宁恒……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姚期也落在宁恒身前,同样满是凝重地看向眼前的宁恒, 宁恒的力量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不是一个天才能形容的人物,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太阴绝对不可以得罪的怪物! 「宁恒,」姚期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和,「姜明林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败了,重伤了,元神也受损严重。」 「你做得太过了。」 「将他的元神还给我们,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可以就这么结束。太阴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哼!」宁恒冷声一笑。「可我不想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结束,」 他看向火焰牢笼中哀嚎的元神:「他想杀我兄弟的时候,没想过适可而止,他想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手下留情。」 「宁恒!」姜殊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心中满是冷意,姜明林可以受到惩罚,可以被打败,可以重伤……但绝不能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更不能死在一个外人手中! 更重要的,姜明林是家主的子嗣,虽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但也是姜家的嫡系血脉。 他若死在宁恒手里,姜家的脸面往哪搁?他这位副城主,又该如何向族中交代? 「你想要,」宁恒淡淡开口,「可以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宁恒身上的漆黑臂铠骤然扩散开来,那漆黑如夜的材质,如活物般流淌,瞬间覆盖宁恒的全身。 一具完整的铠甲,出现在宁恒身上! 那铠甲通体幽邃,如夜空般深邃,表面隐现星芒,更诡异的是,铠甲表面流转着不息的空间扭曲符文。 那些符文不似刻上去的,反而像是活物,在铠甲表面游走,像在星轨上运行,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畸变。 「大言不惭!!」 姜殊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直接出手! 他伸手一抓,不是抓向宁恒,而是抓向那火焰牢笼中的元神! 法相后期的力量爆发,法则之力无声涌动,冰冷,沉重,如月华倾泻,要将一切都冻结。 宁恒同样抬手,一拳轰向前方,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断扭曲错位。 姜殊的手明明抓向火焰牢笼,可在空间扭曲下,他抓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姜殊面色骤变,他没有想到宁恒竟然真的可以发挥出法相修士的力量,但他毕竟是真正的法相真人,在一只手抓空的情况下,另一只手已经从宁恒手上抢走了火焰牢笼。 然后,一拳轰向宁恒! 宁恒目光一寒,丝毫不惧,同样以拳相迎。 铛——!!!! 拳拳对撞!肉体对轰同时,双方法则也在碰撞! 轰隆隆——!!! 整个镜湖,剧烈震颤!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扭曲丶变形。 湖面炸开,水浪冲天,方圆百丈内的建筑都在晃动。 那些围观的人,即使隔着很远,也被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修为低的直接吐血昏厥。 姜殊后退半步,宁恒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他在镜湖之上划过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水线,最终在湖心停下。 隐天之星已经被迫解体,重新化作隐星法袍,覆盖在他身上。 他咽下翻涌到喉头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身上的伤势也让他明白隐天之星虽然强大,能让他短暂拥有法相级的力量,甚至能让他使用法则之力,但终究是外物。 正面硬撼真正的法相修士还是太勉强了,他的修为也无法发挥此甲的真正力量。 而且,隐天之星的设计初衷,是暗杀和潜伏,在暗处发挥最大效能,正面对拼不是强项。 第779章 算一算帐! 但宁恒不知道的是姜殊心中同样震惊,他只是想给宁恒一个教训,并不是真想重伤宁恒,惹来大祸,所以收了很多力。 但宁恒真能挡下他的攻击,甚至将他击退,这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如果之前他还只是模糊感应到,那么现在他是真正感受到了,宁恒身上的那具铠甲,确实能让他使用法则之力。 也就是说,身着那具铠甲的宁恒,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普通法相修士看待! 这时,宁恒重新回到了两人身边,他看着出现在姜殊手掌的姜明林的元神,目光阴沉了下来。 「宁恒,我承认你很强,强得超出我的预料。」 姜殊开口,声音里带着凝重,也带着警告:「但这里是太阴,不是南域。你还不能为所欲为。」 「姜明林会得到惩罚,但不是由你来审判。」 言罢,他取出姜明林的肉身,将手中黯淡无光丶几近崩溃的元神,缓缓度入姜明林的识海之中。 肉身与元神重新结合。 姜明林挣扎着睁开眼,那双眼睛昏暗无光,像两潭死水,可深处却燃烧着极致的仇恨和杀意! 他发誓他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让他体会到他所遭遇的万倍痛苦。 「哼!」宁恒冷冷一笑,那笑容中有些怜悯,「你真以为你得救吗?」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很轻的一声,可就在这一声响指落下的瞬间 一点赤红火焰,骤然在姜明林眼中浮现,不是从外界燃起,而是从他元神深处,被某种意志瞬间点燃。 「啊——!!!」 姜明林脸上的仇恨,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赤红的火焰如同活物,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弥漫到他的整个肉身,从眼睛,到口鼻,到每一寸皮肤。 燃烧他的元神,燃烧他的血肉,燃烧他的一切! 「不!!救我——城主——救我——!!」 他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浑身变得赤红如烙铁,浓烈的黑烟,不断从他毛窍中蒸腾而出。 姜殊和姚期面色骤变! 两人立即出手,太阴寒气倾泻,月华之力笼罩,想要扑灭火焰。 可那火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姜明林的元神深处,那是心火,以他的欲念薪柴,除非将他的元神彻底剥离净化,否则绝无法熄灭! 他们……救不了! 最后,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明林的身体和元神,一点点被燃尽。 姜明林最后的目光看向宁恒,那眼神中有仇恨,有乞求,有后悔,有不甘,但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形神俱灭,烧得渣都不剩。 「你干了什么!!」 姜殊猛地转头,看向宁恒,眼中满是愤怒,他想要对宁恒出手,但却被姚期阻止。 「林凡并没有死不是吗?」姜殊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冷声质问,姜明林虽然不惹他喜欢,但同样是姜家的血脉。 他能成为太阴神城的副城主全赖族中支持,而他作为姜家人却没有护持住家中的后辈,家中的那些族老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宁恒淡淡地开口,「无关林凡,他这种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我若放过他,日后他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解决隐患,否则你迟早也要死在我的手中,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姜殊声音乾涩,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知道以宁恒的天资才情,若是他执意要为姜明林复仇,换来的只会是毁灭。 「还有,你们太阴神宗欠我的我会一件件讨回来,姜明林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帮我告诉你们宗门高层,明天早上之前,我希望看到宋晚来跟我算一算,我和她的帐!」 「不必了,现在就可算!」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不禁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青年自镜湖东侧的长廊尽头,缓步走来。 青年身姿挺拔,腰间佩剑,剑鞘通体银白,剑未出鞘,却有肃杀的剑意隐隐透出。 肌肤更是罕见的冰雪般的冷白,晶莹剔透,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血色,却也不显病态。 五官俊美,一双眸子深邃如寒夜星辰,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却又内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绝锋芒,正是宁恒当初在揽月舫内见到的姬星寒。 也是太阴神宗姬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传闻中的北境年轻一代第一人。 「寒公子!」看到姬星寒的出现,姜殊和姚期立即行礼道。 他们对姬星寒行礼不仅不因为姬星寒是宗主血脉,圣女的堂兄,更是因为其是太阴神宗万年来,唯一有天赋修炼《太阴戮世剑》的人,是连圣人都称赞有望超越先祖的绝世天才。 「两位城主不必多礼。」姬星寒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宁恒身上,「宋晚作为月儿的护道者,却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是失职。」 「她在南域袭杀于你,是对太阴与南域关系的破坏,是叛宗。」 「理应当诛。」 言罢,他便抬手一挥,一物被扔在了宁恒身前,落在镜湖岸边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宋晚的人头,面容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中,双眼瞪大,死死盯着宁恒。 看到宋晚的人头,姜殊和姚期目光同时一凝。 宋晚好歹也是宗门的法相真人,虽然在法相中不算顶尖,但也是中坚力量。 仅是为了给宁恒一个交代,说杀就杀了?看来宗门对宁恒的重视超乎想像。 「看来太阴还是挺会算帐的嘛!」宁恒哂笑一声。 人头在,不代表宋晚已经死了,但这么做确实让他没有办法借着宋晚发作,更是顺手卖给庄觅海和他一个人情。 「整体永远大于个人,太阴不一定错误,你也不一定正确。世间事,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立场。」姬星寒略带深意地出声。 「站在你的立场,你为兄弟出头,为朋友讨债,天经地义。站在太阴的立场,维护宗门威严,保护核心成员,也无可厚非。」 「是吗?我会去太阴搞清楚到底谁对谁错的。」宁恒笑了笑。 「夫人想要见你一面,若你没有事情,现在可以随我去往神月。」姬星寒看向了宁恒。 宁恒自然知道姬星寒口中的「夫人」是谁,整个北境只有一位夫人,那就是幽雪夫人,玄冥帝族的嫡女,也是姬月儿和姬婵娟的母亲。 「请替我对夫人说声抱歉,我还有事情需要先行处理。」宁恒开口道。 姬星寒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宁恒则看向了姜殊,冷声道:「是我杀的人,和林凡他们无关,姜家想要找我来复仇,我随时欢迎,但若是牵扯到他们,那就别怪我和你们算一算帐!」 言罢,他周身赤红雷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雷霆,撕裂空气,消失在镜湖深处的雾气之中。 姜殊的目光阴沉了下来,这家伙太过嚣张!!简直目中无人!但他又无可奈何,只能报告上去,让族内决定如何处理宁恒了。 姬星寒看着宁恒消失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缕赤红雷火,在雾气中静静燃烧。 他抬起手,一道太阴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所过之处,连流动的雾气都瞬间凝结成冰晶。 可那缕雷火依旧在燃烧,仿佛那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不过是一缕清风。 直到几息后,才缓缓消散。 看到这一幕,姬星寒袖袍中的拳头,微微握紧。 第780章 可靠的长辈 霓裳冰舞苑是揽月舫在太阴神城的分舫,因为「揽月」二字和太阴神宗相冲,所以改了名字。 这里也是太阴神城最着名的剧目《广寒遗梦》的演出地。 揽月舫的舞艺精湛的仙子们,凝水成冰丶聚雪为纱,在舞台上结合幻术光影,可以再现月宫仙境的缥缈景象,演绎唯美凄凉的爱情故事。 每次演出都是一票难求,能够在冰舞苑中观看一场广寒遗梦,是北境权贵和修士们最向往的雅事之一。 而此刻,冰舞苑最深处的月华阁中。 姜灵染坐在软榻旁,双手轻轻按在林凡胸口,真元缓缓渡入他体内,配合着林凡自身的不灭之种,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她能感觉到,在不灭战意的力量下,林凡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逐渐平稳。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了下来,若是林凡因为她的事情出了什么事情,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兰姨。」姜灵染收手轻声开口。 她身后,一位宫装妇人无声无息地浮现。 「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兰姨轻声回应,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下次若是林凡遇到危险,我希望你也能护佑他的安全,你应该知道他对我们有多么重要。」 兰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是小姐你的护道者,我的职责是保护你,不是保护他。而且……」 她看向林凡:「不灭战意,只有在殊死战斗中才能成长,绝境中爆发,生死间领悟。对他保护得太好,反而是一种摧残,会扼杀他的潜力。」 姜灵染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看着林凡苍白却坚毅的面庞,眼中闪过心疼,也闪过无奈。 她知道兰姨说得对,从林凡接受不灭传承的那一天起,死亡就会如同阴影般一直紧随着他,那是不灭传人的宿命,是他必须背负的东西。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每次他受伤后,默默为他疗伤。 仅此而已。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宁大哥回来没有?」姜灵染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担忧。 「太阴神宗封锁了整个镜湖,我派出去的人,只探听到其中爆发了剧烈的战斗,气息恐怖,据说有法相境的力量参与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但我想太阴神宗应该不敢对宁公子做什么,他的身份特殊,牵扯也太多。」 「而且宁公子做事向来谋而后动,智勇双全,不会做冲动的事情。即便真的做了什么,也定然有他的考量。」 「也对!」 姜灵染心中轻叹,想到自己对宁恒的请求,她心中不免涌出一阵悔意,她的请求会让宁恒很为难吧! 可宁大哥却答应了她,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希望宁大哥当时只是安慰她,而不是怒火攻心真的对姜明林起了杀意,他毕竟是姜家的嫡系,更是姜族族主的直系血脉,杀了他,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姜灵染微微攥紧了拳头,尽管理智告诉她应该这么想,应该顾全大局,应该隐忍,但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想杀了姜明林,为母亲复仇! 但现在的她并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她身后是揽月舫,她必须要考虑自己的行为对揽月舫的影响。 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就在这时—— 「呃……」 软榻上的林凡,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眉头紧皱,眼皮颤动,然后满是痛苦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中,姜灵染那张绝美的面庞,出现在他的眼前,林凡重新闭上了眼睛,重重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应该得救了。 「林凡,你怎么了……」 姜灵染那满是担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他的耳边,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那么清晰。 让他模糊的意识再次凝聚起来,重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庞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那双美眸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如同月光般温柔,带着脆弱的心疼。 「灵染……我没事。」他想露出笑容,但浑身的痛楚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姜灵染看着眼前故作轻松,但却更显痛苦的林凡,又好气又好笑,眼中又有些晶莹闪烁。 最后只能轻声开口道:「真是傻瓜!」 林凡再次一笑,眼珠转动,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精致的月华纱幔,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 他强忍着身体的痛苦有些担忧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灵染你没有答应姜家……什么吧?」 若是姜灵染为了救他被迫答应了姜家的什么条件,那他才是真正的罪人。 姜灵染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她轻轻摇头:「这里是冰舞苑,是揽月舫在太阴的分舫。 「是宁大哥救了你,也救了我。」 「大哥……」 林凡沉默了下来,他又给大哥找麻烦了,每次都是这样,他惹了麻烦,大哥来收拾残局,他陷入危机,大哥来救他,他受伤垂死,大哥来为他出头…… 他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需要大哥保护。 可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是道丹修士,是一品金丹,是不灭传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姜灵染以为林凡在担忧宁恒的安危,于是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宁大哥,以宁大哥的身份地位。太阴不敢对他怎么样的。」 林凡闭上眼睛,略带感慨地轻声开口:「我并不担心大哥,他总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只要他站在你的身边,你就会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太阴神宗是北境的皓月,高高在上,统御万方。但在大哥眼中估计和路边的顽石没有区别,他想踩过去,就踩过去了。」 姜灵染顿时一愣,虽然她和宁恒相处不多,加起来也不过数面之缘,但确实能够体会到林凡所说的那种感觉。 在镜湖之中,当她找不到林凡,心如死灰时,看到宁恒出现的那一瞬间,她不知为何便彻底放下心来。 仿佛只要那个男人在,一切问题都能轻松解决。 但明明宁恒也只是一个道丹修士而已,甚至和他们的年纪都相差无几,但却给她一种面对可靠长辈的感觉。 林凡能拥有宁恒这样大哥,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否则她有些不敢想像林凡要怎么独自一人面对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恶意,面对那些来自古老圣地世家的傲慢与打压? 「我要真有凡弟你说的那么厉害,早就打上太阴为所欲为了,还能让你们小两口受这份委屈。」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月华阁的门口传来。 第781章 我看未必 宁恒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此刻正倚着门框,面带温和的笑意看着两人。 他身上的隐星法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青衫,气息内敛,像个初来冰舞苑的普通的游人。 「大哥……」 听到宁恒的声音,林凡立即想要起身,可身体刚一动,剧烈的痛楚便让他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别动!」 姜灵染急忙按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嗔怪:「你现在需要静养几天!」 随即,她起身,对着走近的宁恒恭敬行礼:「灵染见过宁大哥。」 「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宁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软榻旁,低头看着林凡,感慨道:「凡弟,你这身体是真的好,硬接了脱胎修士的杀招,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以为你要昏迷十天半个月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真是令人羡慕恢复能力。」 林凡苦笑了一下,「大哥,恢复能力强,不代表感受不到痛苦。」 他已经不会再对大哥说感谢的话了,他欠大哥的东西,早就不是几句「感谢」能还得清的。 即便说一辈子感谢都都显得苍白。 「我看你是记打不记疼,主动攻击一个脱胎修士,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抱歉,宁大哥。」姜灵染立即开口,声音满是歉意,「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和姜明林的恩怨,林凡也不会……」 她垂下了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再说下去。 林凡也沉默了下来。 他当时确实太冲动了,没想到那个混蛋竟会直接对他动用那样的杀招,连累了小焱,连累了南老,也连累了大哥…… 「沉默干什么!我可没说你们有错,也没说你打的不对。」宁恒忽然开口。 他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虽然我不知道为了什么,但定然不是你们的错,那种人就活该被打。」 林凡和姜灵染同时愣住了。 随即,林凡露出了一抹笑容,「就是可惜没有打到。」 「没关系,我已经替你们打了,一拳便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宁恒活动一下手腕。 「凡弟你在这种人身上栽倒。实在不该,打不过不知道跑吗?」 林凡闻言,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那是因为他不讲武德,若是实打实地对拼,我不一定会输。」 「行了吧你!」宁恒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飘了,让他给你一个教训也好,正好戒骄戒躁……」 姜灵染看着眼前的拌嘴的两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林凡和宁恒之间,到底有多么深的羁绊。 他们之间,没有客套,没有虚礼,只有最真实的关心,还有无条件的支持。 姜灵染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一段时间后,宁恒看向了两人,认真开口,「镜湖的事情我已经基本上解决了,不过我要离开太阴神城一段时间去办件事情。」 「凡弟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伤养好了就太阴去找月儿,看看怎么才能得到那件东西。我办完事情再去找你们,你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一点,要是再出事我可来不及来救你。」 他的本体才用咫尺天涯从西溟传送回来,天涯锚渡此刻陷入了漫长的冷却,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之所以让本体回来,不仅仅是要救林凡,也是因为要修炼纯阳紫府雷,太阴对他来说虽然不算龙潭虎穴,但也是危机四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以他现在的天资,想要练成纯阳紫府雷也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月儿……」 姜灵染心中一动,在太阴敢叫这个名字的,大概率只有一个人,姬月儿。 为什么姬月儿会和林凡和宁恒认识,林凡要找的东西又是什么? 「大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林凡回答道。 宁恒这时看向姜灵染:「姜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是否可以。」 「宁大哥尽管开口,若是能做的,灵染一定不会推辞。」姜灵染正色道。 「我想知道,姬婵娟愿不愿意帮助她妹妹补全太阴宝珠?我要她的真心回答。」宁恒直截了当地开口。 姜灵染心中一震,她感觉她要是答应了,恐怕要被牵扯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中。 林凡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想让姜灵染牵扯到这件事情中,但他也相信大哥会有他的考量。 宁恒开口解释道,「我只需要知道姬婵娟的态度,你届时直接说是我让你问的就行,剩下的都绝对不会牵扯到灵染你。」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这只是我的不情之请而已,你答不答应都在两可之间。」 他笑容温和:「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姜灵染犹豫着开口:「只是去问一问婵娟而已,我想应该不会太困难,只是即使是我也无法说见到她就能见到她,宁大哥你着急要答案吗?」 「见不到她也无妨,我这次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见她。」宁恒开口道。 「嗯!」姜灵染轻轻点头。 宁恒看向了林凡,「虽然让你低调一点,但不该忍也不要忍,特别是姜家敢来找你麻烦的人,等我回来一起跟他们算帐。」 「大哥你有些絮叨了,我又不是之前的愣头青了,知道分寸。」林凡无奈开口。 宁恒微微一笑,「我看未必!」 「行了,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会联系你的。」 「好!」林凡点头,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天听珏,当初大哥向他展示天听珏的真正用法的时候,把他和南老都吓了一跳。 也让他对脱胎有了更多的期待,那样就能随时联系到大哥了。 等宁恒走后,月华阁内安静下来。 林凡看向了姜灵染,「灵染你要是不想去找姬婵娟,不必勉强,大哥没有强迫你,他不是虚伪的人。」 姜灵染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坚定:「不!这次我一定要帮宁大哥。」 她刚刚从兰姨那里得知,姜明林已经死了,宁恒杀的,可他却始终都没有提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向宁恒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那个人确实如同传言中那般完美,真实的完美。 第782章 皓月密谋 太阴神宗,一处隐秘的大殿内,黑暗笼罩了整个大殿,只有最中央一处长桌和几处座椅散发着微芒。 此刻的长桌旁零零散散地坐着三人,面容皆隐藏在厚重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声音,气氛显得压抑且沉凝。 「看来殿主今天是不会来了。」有人看着最前方的主位开口道。 「娥眉月,即便殿主不在,也轮不到你先开口。」那人对面的嘲讽道,声音中难掩傲气。 「上弦,你若想主持今日的集会,我并没有意见,只是你知道殿主吩咐的事情是什么吗?」峨眉月冷冷的开口。 「两位前辈,我们这次来是商议事情的,殿主说过,大家都是为了皓月的降临从而聚集在一起,如果皓月殿中的人只是如此的话,我很失望。」一个年轻的声音平静响起。 「小子,你找死!」上弦的声音骤冷,无形的压力瞬间便弥漫开来。 「上弦,你越界了!」娥眉月替年轻人挡下了上弦的威压,「殿主让新月主持这次集会,你真的不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哼!」上弦冷哼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年轻人,随后沉默了下来。 而被称为新月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在意上弦的针对,而是直接开口道:「宁恒已经来到了神城,并且在神城杀了姜明林。」 「什么!?」娥眉月不自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 啪——! 「竖子欺人太甚!简直嚣张至极!」上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宗门高层太过软弱,就不该向这样的人妥协,宋晚是我们的人,法相真人,说杀就杀。宁恒只是一个略有天资的毛头小子而已,杀了就杀了,庄觅海还敢和太阴为敌不成!」 「否则今日退一步,明日割一城,难道太阴真的要退到让他满意的地步吗?」 娥眉月则冷声开口,「先不论宁恒之前所做的事情,就凭他能杀了姜明林,你若还认为他只是一个略有天资的毛头小子,我只能说你这样的蠢货不配进入皓月殿!」 「你——!」 上弦猛然起身,周身黑暗剧烈翻涌,像要暴起动手,可他最终,咬了咬牙,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冷冷道:「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庄觅海给他一些底牌也很正常。」 娥眉月没有理会他,而是接着问道,「据我所知宁恒不是这么嚣张的人,他虽然行事果决,却从不会无故挑衅,更不会轻易杀人。新月,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 新月缓缓道:「据事后的调查,只知是姜明林用法相修士的手段重伤了宁恒的朋友林凡,他为林凡报仇残忍地虐杀了姜明林。」 「据殿主推测,宁恒已经拥有瞬杀姜明林的绝对实力。」 这话一出,连娥眉月都沉默了。 姜明林是脱胎后期修士,虽然战力在脱胎中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弱者,能瞬杀他那意味着什么? 新月继续道:「另外他有一件黑色战铠可以让他获得和法相修士对抗的资格,他身着那件战铠和姜殊对拼了一拳,毫发无损。」 他抬手,将一枚留影玉扔在桌面之上:「这是当时的留影玉。」 嗡—— 留影玉光芒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影。 看着留影玉中的内容,整个黑暗的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新月接着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以得知的宁恒已经成为脱胎修士,修炼的是宁家的紫霄御雷真诀,画面中的雷电便是丁火焚心雷,可以焚烧修士的欲念和不坚定的道心。」 「而前段时间通宝阁花费大代价找到了一枚纯阳雷晶,大概率是为宁恒修炼纯阳紫府雷所准备。」 「那是一种可以直击元神的雷电,一般的元神防护法宝在其面前如同纸糊,更是极为克制太阴之力。」 克制太阴之力! 这句话,让娥眉月和上弦同时心中一紧。 「另外,他身上还有混元罡气和咫尺天涯两门禁式,保命能力可谓冠绝东煌,在咫尺天涯还在的情况下,即便圣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上次浑天星宫祭出浑天星仪想要杀他都没有成功,庄觅海和司空摘星都和他关系密切,通宝鼎也对他极为信任。」 「他和皓月殿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击杀宁恒这个选项,不会进入皓月殿的清单之中。」新月看向了上弦。 上弦死死盯着留影玉中不断播放的画面,尤其是宁恒身着漆黑战铠,与姜殊对拼的那一幕。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怖。 这到底是何等的妖孽!?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又能成长到何种地步,会不会成为圣女前路上的巨大威胁。 娥眉月蹙眉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宁恒这次来到太阴,必然是为了给月儿小姐撑腰,甚至寻求补全月儿小姐的本源的方法,圣女那里不会不有危险?」 新月摇头,「宁恒不会如此无智,他不是无牵无挂,南域便是他的弱点,为了南域他不会选择对圣女出手。」 「殿主猜测他这次来到太阴神宗是为了帮月儿小姐补全太阴宝珠,让月儿小姐拥有继续修炼的能力,若真是如此,我们需要阻止他。」 「我怎么不知道宗门内还有太阴宝珠的碎片?」上弦有些疑惑。 「当初太阴宝珠炸裂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在两仪寒渊深处留下碎片,只是太阴并没有发现。」娥眉月开口道。 「那让他去呗!他想找死我们也没有必要阻止人家。」上弦忽然冷笑。 「没有那么简单,没有圣女的帮助他们必然无法寻到碎片,也就是说宁恒很有可能蛊惑圣女跟他一起去往两仪寒渊寻找碎片。」新月开口道。 「他敢!!我第一个找他拼命,我的命换他的命,为圣女扫清障碍也值得了!」上弦立即怒声道。 「夫人正陷入两难的境地,即便不为了月儿小姐,为了不让夫人为难,圣女也很有可能会同意此事,所以我们必须要阻止圣女去往两仪寒渊。」新月开口解释。 「可我们没有能力干预圣女想做什么。」娥眉月蹙眉,声音里带着无奈。 「圣女现在在广寒宫闭关修炼,除了夫人,无人能见到她。而且,就算能见到我们又能说什么?」 「做得太明显,夫人怕是会对我们动手。宋晚的下场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新月开口道,「圣女那边我们无法直接干预,但两仪寒渊我们却可以干预。」 「只要让两仪寒渊提前进入活跃期,释放出足够的徵兆,让宗门再次预见到它的危险和不稳定,无论宁恒如何巧舌如簧,夫人对月儿小姐如何愧疚,都绝对不会同意让圣女进入两仪寒渊。」 「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娥眉月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两仪寒渊的内部到现在宗门都没有彻底搞清楚,上次的爆发更是让太阴一蹶不振,若是贸然行动,我怕会对太阴造成更大的危害。」 「我们只需要制造出对应的徵兆即。」新月淡淡道:「剩下的浑天星宫会帮我们。」 浑天星宫! 听到这个名字,娥眉月和上弦同时心中一凛。 「我们的目标是让圣女不进入两仪寒渊,他们的目的是藉助两仪寒渊解决掉宁恒。」 「所以最好的情况是宁恒带着月儿小姐进入两仪寒渊,这样便可以借用两仪寒渊,让他们正常消亡。」 说到这里,新月的声音冷冽下来。 听闻此言,娥眉月和上弦心中皆是一颤,他们没有想到新月竟会这么狠,连姬月儿也要一并除去。 不过想想也是,皓月殿那件事都做了,还怕再杀一次姬月儿吗?现在留着她也只是她对他们和圣女没有威胁罢了。 长久的沉默,黑暗中,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娥眉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我同意。」 上弦也冷冷道:「我也同意,为了皓月,为了圣女,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第783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出云皇朝,金顶山。 这是一座奇异的山峰,整座山如一根拔地而起的巨柱,山顶平坦如台,四周毫无遮挡。 每当旭日东升或正午时分,阳光便会毫无阻碍地倾泻在山顶之上,给整座山峰镀上一层纯粹的金色光辉,故名「金顶」。 而此刻宁恒在一名中年道人的带领下,通过重重阵法守护的山间小径,来到了山顶之上。 此处视野极其开阔,放眼望去,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山间零零散散分布着古朴的建筑,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山顶别无他物,只有一座高七重的圆形石台,层层叠叠,古朴而庄严。 此刻正值清晨,一轮大日高悬在山顶东方,阳光倾泻而下,尽数洒落在石台顶端。 那光芒并非普通的阳光,而是凝聚了纯阳之气的金辉,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在石台周围流转丶升腾。 而这处金顶山,自然不是无主之地,它是出云皇朝内三品宗门「紫明宗」的属地。 紫明宗以修炼纯阳功法着称,这座金阳台是他们接引大日纯阳之气,淬炼功体的核心重地,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足。 他之所以能够借用,当然是因为通宝阁的面子。 既然宝爷纯阳雷晶都给了他,自然也不会介意给他找到一处修炼纯阳紫府雷的好地方。 而要论整个东煌纯阳之气最旺盛的地方非出云皇朝莫属,属于和太阴神宗是两个极端,前些年更是痴心妄想让姬婵娟嫁到出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开口。 而且他记得洛琰儿就是出云的公主,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样了,不过他这次来到出云只是为了修炼纯阳紫府雷而已,不宜节外生枝。 「宁小友,此台名为金阳台,乃是我们宗门内接引纯阳之气的最佳地点,但越高处,纯阳之气愈发浓烈,最高层即便是我也无法久待,还望小友量力而行。」紫明宗的那位法相真人开口提醒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谁,但绝对不是紫明宗能够招惹的,若是其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对紫明宗将是无妄之灾。 「多谢前辈提醒,我会注意的。」宁恒行礼道, 「那就好!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下令封锁金顶山,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小友你,还望小友可以功成。」中年道人开口道。 「多谢前辈成全!」宁恒再次行礼。 待中年道人走后,看着眼前的高台,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还是背靠大树好办事。 就因为通宝阁的一句话,这位紫明宗的大长老就得亲自来接待他。 若非通宝阁,若非宝爷,他想要找到这样一处纯阳之地,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丶多少心力。 而现在,他只需安心修炼,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恐怕要和这座高台绑定了。 没有犹豫,宁恒迈步踏上石台的第一层台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纯阳之气如温水般涌来,缓缓渗入他的身体,带来阵阵暖洋洋的感觉,像冬日午后晒太阳,舒适而惬意。 他继续向上。 第二层,纯阳之气浓郁了一倍,温度开始上升,空气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和那位中年道人所说的一样,越往高处周围弥漫的纯阳之气愈发浓烈。 在第三层开始,温度陡然升高,空气被炙烤得扭曲,视线中的景物都开始晃动。纯阳之气不再是温和,而是化作无形的火焰,灼烧着一切。 但宁恒神色不变,这对他来说并非不能承受,五道雷纹同时亮起,五行轮转,阴阳调和,那些涌入体内的纯阳之气,被五雷之力引导驯化,化作滋养道海的养分。 他继续向上,第四层,第五层! 金色光芒如实质般流淌,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被金光淹没,每一步都需耗费真元抵抗那股灼热的压力。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而在踏入第六层的瞬间,宁恒感觉自己仿佛跳进了熔岩之海! 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纯阳之气更是浓郁到几乎要凝聚液态的金色流火,在石台上方流淌翻滚。 眼中只有一片刺目的金色流火,连石台的轮廓都看不清,空气粘稠,沉重,让人无法呼吸。 宁恒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还未来得及溢出便被蒸发。 抬眼看向高台的最高处,看到的只有一片纯粹的金色,像太阳的核心,他只得承认那里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接触的地方。 即便强撑着走上去,也无法修炼,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挑战自己的极限的。 想到这里,宁恒不再纠结,在六层的阶梯上盘坐下来,调整呼吸,恢复状态,适应高温,等待着正午时分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的太阳,逐渐挪到高台的正中央,高悬在平台的正上方,七层石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雕刻在石台上的古老符文同时激活! 天空中的阳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拽了下来!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空垂落,汇聚在金阳台顶端,然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层层传递,最终将整座石台彻底淹没在纯阳之海中。 就是现在! 宁恒猛然睁开双眼,取出那枚宝爷所赠的纯阳雷晶,而那枚晶体陡一现身,四周的纯阳之气,瞬间躁动了起来,如同百川汇海般,纷纷朝着那枚晶体涌去,在金阳台上形成一道漩涡。 而宁恒,就在漩涡的中心。 他双手结印,将纯阳雷晶悬于身前,运转紫霄御雷真诀以神识引导雷晶中那一缕金色雷丝缓缓渗入道海。 他的道海瞬间被一股至阳至刚的雷力灌注,原本风平浪静的紫霄雷海,瞬间激荡起来,雷海暴动,掀起一阵阵狂暴的浪涛。 那一缕雷源看似细小,却蕴含着至阳至刚丶至烈至纯的力量。 常人承受这种阳气灌体早已焚身而亡,但他已经修炼成功《紫霄御雷真诀》前面五雷。 五脏之门大开,五道古老雷纹坐镇其中,从中不断溢出五行之气调和阴阳,将这股暴烈的纯阳之力安抚驯化,不断融入道海之中。 他需要将纯阳雷晶中的那缕雷电完全融入道海才能完成第一步,这个过程,他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在这个过程中,宁恒的道海,在不断地毁灭与重生中轮回。 雷源暴动,道基动摇,五雷镇压,稳固道基…… 每一次轮回,雷源都被驯化一分,每一次轮回,道海都被纯阳化一分。 第784章 纯阳洗脉 三日后,金阳台第六层。 宁恒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凝固的金色光茧包裹,那枚纯阳雷晶中的金色雷丝,已被彻底炼化融入紫霄道海。 失去雷丝后,晶体的外壳并未废弃,而是化作无数金色光屑,如萤火般飘散,融入金阳台本身的道纹之中,整座石台微微震颤,表面的符文亮起更加璀璨的金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那是纯宁恒用纯阳雷晶残存的精华给紫明宗的回馈。 而宁恒的道海,此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紫金海洋般的元液,此刻化作了煌煌金色,像熔金般在流动,炽热且纯粹。 只有最深处,还残留着些许紫意微微荡漾,那是紫霄雷力的本源,如龙潜于渊,隐而不发。 五道雷纹,围绕着元脉顶端的碧玉梅树缓缓旋转,此刻,梅树枝头那朵含苞待放的五色花蕾,表面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没有犹豫,他意念沉入道海,引导那浩瀚的纯阳雷力,沿着元脉,缓缓流入体内经脉丶窍穴…… 纯阳之力入体,如暖流入海。 纯阳之力真正的目的,是洗涤体内在五行五雷洗涤后,仍然残余的阴浊之气。 「以雷阳应天阳,以阳火煅凡躯……」 宁恒心中默诵《紫霄御雷真诀》第六重的法诀。 金色的雷火沿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阴浊之气如冰雪遇烈阳,化作黑烟从毛孔排出。 可与此同时,伴随的是撕裂灵魂的剧痛! 宁恒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雾。 但他没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这个过程必须缓慢。 因为经脉是脆弱的,即便经过五行五雷的淬炼,也依然是血肉之躯。纯阳雷火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只能在白日进行。 因为纯阳雷火需要天阳的呼应,大日当空,纯阳之气最盛,能最大程度激发雷火的能效。 金阳台外,无尽的纯阳之气被高台的道纹引导聚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天空垂落,将宁恒彻底笼罩。 那些纯阳之气如百川汇海,疯狂涌入他体内,为纯阳雷火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 煅烧不断持续,痛苦也在不断加剧。 宁恒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纹,裂纹之下,金色的雷光在流淌,发出「劈啪」的声响。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元脉之巅那棵碧玉梅树缓缓摇曳,洒下清辉,生机盎然,护持着道海,也为他减轻煅烧的痛苦。 时间流逝。 太阳西斜,夜幕降临,阴阳交替,天地轮转。 金阳台上的纯阳之气,开始缓缓减弱,月华洒落,阴气逐渐旺盛。阴阳相冲,阴气试图扑灭纯阳雷火,煅烧的痛苦逐渐达到了顶峰。 宁恒浑身开始不断溢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停! 若中途松懈或昏迷,雷火失控会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倒退,经脉受损,重则焚毁经脉,道基崩解,沦为废人! 纯阳者,至刚至正,修纯阳者,心性亦该如此,不可动摇! 他若有一丝动摇,有一丝想要放弃的念头,雷火便会反噬,到了这个时候只能用意志硬抗! 碧玉梅树爆发出璀璨的光华,五行雷纹全力运转,体藏之门全部洞开,心火弥漫开来,护住他的心脉道海。 而在外界。 紫明宗内,很多人被金顶山的异象惊动了! 白日里,他们只觉得金顶山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一些,纯阳之气更加浓郁,金光更加璀璨。 但到了夜晚,却发现金顶山竟在发光! 「这……这是什么情况?」 「金顶山从未有过这种异象!」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好奇。 即便很多年长的长老,也从未见过这种奇景,金顶山是纯阳之地不错,但夜晚本该沉寂,为何会如此炽烈? 但受限于金顶山已被封锁,他们只能将好奇放在肚子里,只当是宗门的某种隐秘。 宗门大殿前。 中年道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金顶山的方向,眼中深邃难明。 他能感觉到,金顶上除了纯粹的纯阳之气,还多了一些异样的力量。 那是一种煌煌之力,充满了霸道与毁灭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三天前被他带到金顶的那位年轻人而发生的变化。 「大长老,金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他身边一位年轻人开口问道。 「只是有人在修炼而已。」 「什么!?」年轻人不免有些震惊,「是某位前辈吗?」 中年道人略显感慨地开口,「不要太过好奇,那是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世界。」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必然是整个东煌绝顶的天骄,未来的风云人物,紫明宗能有这样的机会,给其提供帮助,已经算是一场大机缘了。 也许未来的有一天,这份人情,能换回十倍百倍的东西。 年轻人则有些疑惑,在他看来大长老宛若神明,是紫明宗的守护神,是出云皇朝内都声名赫赫的法相真人。 怎么会有大长老无法触及的世界?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 广寒遗星,望舒城。 这里是太阴姬家的祖地,位于陨星正面最核心的月华汇聚处。 建筑群宏伟壮丽,直接环绕着核心的「太阴殿」,以连绵的冰晶宫苑丶月桂灵苑着称。 此处是广寒遗星的核心之地,太阴之气浓郁至极,月华最盛,乃是修炼《太阴真经》的最佳之地。 此刻,一座精致的月桂灵苑内,林凡和姜灵染在一名侍女的带领下,走入灵苑之中。 苑内种植着一棵巨大的月桂玉树,那是广寒遗星特有的灵植,通体晶莹如冰玉,枝头开着细小的银白花朵,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此刻月桂树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安坐。 她身着一袭黑色的华美长裙,如月华般的银色秀发垂落在地,面容清丽绝伦,肌肤如雪,只是黑色的瞳孔中总是透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看到姬月儿的瞬间,林凡肩头的小焱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姬月儿怀中,一脸享受地蹭了蹭她的胸脯。 「小焱……」 姬月儿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抚摸着小焱金色的皮毛,眼中满是宠溺。 而一旁的姜灵染,眼中则闪过一抹意外。 她本以为姬月儿会和姬婵娟很是相像,可当她真正见到姬月儿,才发现虽然两人容貌相似,但浑身的气质却浑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而且她知道小焱的戒心很高,即便她和林凡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试着和小焱拉近关系,可其仍然对她很是疏远,但却和眼前的少女很是亲密。 「林大哥。」姬月儿抬起头,看向林凡,眼中带着笑意。 然后,她目光落在林凡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她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轻声问道:「宁大哥没有来吗?」 「大哥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了神城。」林凡解释道:「不过过段时间他还会回来的。」 「这样……」姬月儿的神情恢复了自然。 她看向一旁的姜灵染,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想这位应该就是姜姐姐了?」 姜灵染微微一怔,随即恭敬行礼:「月儿小姐认识奴家吗?」 「姜姐姐不必如此卑微。」 姬月儿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母亲曾对我提起过姜姐姐,说你容貌绝世,才情无双。而且她也视你为自己的孩子。」 姜灵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和愧疚,她知道姜明林说的没错,夫人收养了她,给了她进入揽月舫的机会,甚至给了她「家人」的温暖。 而她的选择对不起夫人对她的培养和维护,没有给太阴带来任何的利益。 「夫人谬赞,灵染比起两位小姐还远远不如。」姜灵染低声道。 「姜姐姐太过谦虚了,我并非刻意恭维你,乃是真心之言,母亲的说辞并无夸大之处,姜姐姐容貌在我看来确实鲜有人及。」 她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只是你和林大哥相识让我有些意外,比起元沧圣女,姜姐姐似乎和林大哥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姜灵染心中一紧。她知道这话里的深意,姬月儿是在问她和林凡的关系,也是在怀疑揽月舫的选择。 「圣女身边并不缺辅佐之人,元沧天骄如云,我现在还未凝丹,给不了圣女什么帮助。」 「比起我,她更看重的是揽月舫情报收集能力,我上次去丹鼎城也是为圣女收集各方的情报。」 姬月儿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姜姐姐不必解释这么多。」 她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林大哥能遇到姜姐姐,是他的福气。」 而听到姜灵染的回答,林凡心中不免有几分复杂。 这么长的时间,虽然揽月舫和姜灵染从未承认,但他早有感觉其实揽月舫真正选的人是他,而非元沧圣女。 根源便是他在荒墟中得到的不灭战体,无论蕴仙湖底的不灭传承,还是揽月舫的功法,都和不灭战体有着无法割灭的联系。 元沧圣女则是揽月舫无奈之选,当时的情况下,揽月舫若不臣服元沧,恐怕结局不会太好。 这种情况下,他虽然无法得到揽月舫全力相助,但元沧圣女的存在同样让他不会成为世人的焦点。 第785章 风波骤起 「林大哥难得来到太阴,不妨四处逛一逛,体验一下太阴的风土人情。广寒遗星虽清冷,却也有许多中州丶南域没有的奇景。至于我的事情不着急。」 「你和宁大哥愿意来到太阴帮我,我感激不尽。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她抬头望向天空,广寒遗星自身光辉与真正的月华交融,形成一片梦幻般的光晕。 「即使保持现状,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比起在南域的时候,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姬月儿面带笑意地开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凡看着眼前的姬月儿,心中五味杂陈。 姬月儿比起冷心虽然发生了很多变化,气质更高贵,举止更从容,但那份坚强和乐观从来没有改变,是她性格中的底色, 作为从裂谷城便相识于微末的朋友,他自然知道姬月儿的愿想远不止于此,她想在修行之路上继续走下去,想活的更久。 想见识到更精彩的世界,想去往所有她想去的地方,更不想看着他和大哥离她越来越远。 同为太阴的明月,她姐姐夺走了她太多的东西,分走了太多属于她的幸福,还给她的又太少太少。 他来到太阴是有想要利用姬月儿得到太阴玄冰莲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帮助她重获新生。 另外还有小焱的存在,他知道姬月儿对小焱来说是特殊的。 似乎感应到了林凡的心思,小焱从姬月儿怀中抬起头,金色的大眼睛看向她的面庞。 然后,它跳到了林凡肩头,伸出爪子,先指了指林凡,又指了指自己,最后轻轻握住拳头,对着姬月儿,发出了一声坚定的叫声。 「月儿,你不必担心,无论是我还是小焱还是大哥,都会竭尽所能帮你。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的后盾。」林凡笑道。 姬月儿心中暖意流淌,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灵染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复杂,无论是宁恒和林凡之间的羁绊,还是姬月儿和林凡他们之间的友情,都是她之前难以想像的。 要知道帮助姬月儿相当于和整个太阴神宗对抗,面对太阴神宗这种庞然大物,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可林凡和宁恒就是要为了姬月儿去挑战整个太阴。 这样的行为堪称愚蠢,但却让人动容。 想到这里,姜灵染不由得笑了笑,但若不头铁,没有挑战一切的勇气,林凡也无法得到不灭传承吧!也不像她所认识的林凡了。 不过林凡是性格如此,赤诚,纯粹,甚至有些「愣头青」。 但宁恒呢?姜灵染心中浮现疑惑。 宁恒做的这么多事,都足以证明,他的心智非凡,行事缜密。公然和太阴神宗对抗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帮林凡吗?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就在姜灵染思绪纷飞的时候,姬月儿的侍女来到院落之中恭敬开口道:「小姐,寒少爷的侍从想要求见您,不知您是否要见?」 「寒大哥的人……」姬月儿微蹙眉头,随后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侍女恭敬行礼后,便退出了院落。 「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林凡主动开口道。 姬月儿摇了摇头,「大概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寒大哥不会只让侍从过来。」 她看向了姜灵染,「姜姐姐既然和寒大哥自幼一起长大,觉得寒大哥是怎样的人?」 姜灵染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道:「我其实对寒少爷了解的并不算多,寒少爷平时沉默寡言,生人勿近,每次来到清雪宫也只会去夫人那里请安,我很少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上次在元沧他来到揽月舫给我捧场,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她看向姬月儿:「但寒少爷对夫人很是敬重,因此对婵娟小姐很是爱护,我想他对月儿小姐也一定很关心。」 「寒大哥确实帮了我很多。」姬月儿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林凡也意识到了两女口中的『寒少爷』到底是谁,那个当时在揽月舫和他同得七色桂酒之人,传闻中的北境年轻一代第一人——姬星寒。 三年前,他在揽月舫第一次见到东煌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而他当时只是一个刚入体藏的小修士,他只能在宴席的末席远远看着那些人光辉四射,谈笑风生。 无论是姬星寒,还是周凌霄,又或者是贺骁和洛垣,都是他只能仰望的人。 没有人会将他放在眼中,姬星寒这样的人估计都不会记得他。 但那又如何! 现在他已经和那些人站在同一个起点上,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和那些人身处同一个舞台之上。 如同大哥所说,他终将让这个世界见识到他们的锋芒。 一段时间后,侍女带着两名丰神玉朗,气质非凡的青年走入了庭院之中。 其中一位身着太阴神宗核心弟子制式衣袍,袖口上绣着三道精美月纹,他看到姜灵染的时候明显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也会在这里。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姬月儿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廖泓见过月儿小姐,姜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显然是受过良好训练的世家子弟。 而他身边那位身着玄色衣袍的俊美青年,略显侵略的目光则肆无忌惮的停驻在了姜灵染那张仙灵的绝美脸庞上,迟迟不肯移开。 姜灵染蹙眉,刚想戴上面纱,便看到林凡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的身前。 林凡冷冽的目光看向黑袍青年,此人不仅仅对月儿毫无敬重之心,更是对灵染无礼至极。 而青年目光自然也转移到了林凡身上,眼神中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姬月儿微蹙眉头,开口问道:「廖大哥,寒大哥让你找我所为何事?」 「少爷听闻林公子来到了神月之上,所以派我来询问宁公子何时有时间去见夫人?毕竟距离宁公子答应此事,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若是宁公子不想见夫人,也要提前说一声,让夫人空等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 「母亲要见宁大哥!」姬月儿心中一颤。 她虽然不知道母亲要见宁大哥要做什么,但绝对和她的事情有关。 林凡则沉声回答道:「大哥有事需要处理所以暂时离开了太阴,据他所说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时间过的差不多,大哥不是无信之人,想来应该快回来了,他对我说过,等他回来之后,定会第一时间前去拜见夫人。」 第786章 唇刀舌剑 听到林凡的回答,那名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最近几年勉强闯出了几分名堂,竟也敢让夫人等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尊卑有序。」 他转向姬月儿,「月儿小姐,您或许被此人蒙蔽了。」 「纵观宁恒这些年所作所为,帮百域盟主成圣,那是因为庄圣自身底蕴足够,他不过恰逢其会,在最后关头递了把梯子,便将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在元沧搅动风云?那是元沧圣女在后面运筹帷幄,他不过是个跑腿的棋子,却让世人误以为他是幕后推手。」 「甚至和通宝阁交好,也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而他自身,则摆出一副谦逊低调的姿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淡泊名利,只重情义的『高尚之人』,享受着东煌各势力对他的推崇。」 「实则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用心险恶的伪君子罢了!」 「依我所见,他这次也不是真有事情,而是在用夫人和太阴对他的宽慈,抬高自身的价值,从而换取更多的看重。」 「让夫人等他,让太阴等他,让整个北境都知道,他宁恒有资格让夫人等,有资格让太阴神宗等!」 「如此行径,令人作呕!」 这话一出,整个月桂灵苑的空气凝固了。 廖泓面色更是骤变,他虽知道秦修持才傲物,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在月儿小姐面前这么赤裸裸地羞辱宁恒。 尽管其深得南少爷的器重,但月儿小姐怎么说也有玄冥家的血脉,是其主人。 而且宁恒此人恐怕南少爷也要看重三分,他到底怎么敢的!? 但此人又是南少爷让跟来的,难道是南少爷授意? 廖泓心中猛地一颤。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之事……就不仅仅是「口角」那么简单了。 林凡的目光骤然冰寒,他猛地向前一步攥紧了拳头,但并没有选择出手。 他只是盯着秦修,声音冷得厉害:「大哥是什么样的人自有公论。东煌修士的眼睛不瞎,各大圣地的圣人,尊者不蠢。」 「你这样的小人没有资格评价。」 「另外,在我看来,在人背后中伤他人,搬弄是非的人才令人作呕!」 小焱也对着眼前之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双金色眼眸中满是愤怒。 「廖大哥!」 姬月儿看向廖泓,声音满是冷意:「我这里不欢迎不尊重我朋友的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会认为这是寒大哥故意让你带人来羞辱我。」 「月儿小姐……」廖泓苦着脸刚想解释。 「呵。」 秦修却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转向姬月儿,微微躬身,姿态看似恭敬,眼神却依旧倨傲: 「月儿小姐,我无意对您的朋友无礼。只是无法坐视宁恒此人,如此不将夫人放在眼中。」 「夫人是您的母亲,她的颜面,就是玄冥的颜面,就是太阴的颜面!」 他看向姬月儿,眼神真诚:「难道您也不在意夫人的颜面吗?」 「我自然在意母亲的颜面!」 姬月儿的声音陡然转厉,这是她来到太阴后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但我也绝对无法容忍你如此污蔑宁大哥!」 「污蔑?」 秦修看向林凡,冷笑一声:「想来你就是林凡了。」 「你在太阴神城内大开杀戒,袭击姜家嫡系,虐杀月卫统领。而宁恒为了给你『报仇』,不分青红皂白,虐杀了姜家的一位前辈。」 「足以证明宁恒此人,不仅草菅人命,更是对生命丶对太阴这种古老圣地毫无尊重之意!」 他转向姬月儿,声音恳切:「月儿小姐,这么看来你真觉得宁恒是一个好人吗?」 「什么南域脊梁,简直是个笑话。」 他再次看向林凡,嘲讽道:「虽然我不知道天地为什么会允许你和宁恒这样的人成就的一品金丹,但说实话,看到你们这样的人渣成就一品丹果,我只感觉是对人族的侮辱!」 林凡的杀意彻底爆发,手臂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火焰在眼底燃烧,他死死盯着秦修,像要将对方焚成灰烬! 这个人必须死! 小焱利爪抓进了林凡的衣衫,金色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坚定的声音,在林凡身边响起。 姜灵染上前一步冷声道,「姜明林是什么人,我比你更加清楚,该下地狱的畜生而已,宁大哥杀了他,只能说是为民除害。」 「未知全貌,便擅做判断。更是肆意侮辱主人的朋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便是玄冥帝族教给你这种白眼狼的东西吗?」 「月儿小姐!」姜灵染转向姬月儿,声音恭敬。 「我想请您把今日之事如实告诉夫人,提醒夫人玄冥帝族中出现了一位不分尊卑,奴大欺主的恶仆!」 「若是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情!」 秦修嗤笑一声:「真是好一张利嘴,我帮月儿小姐分辨身边的恶人,反而被你反咬一口,而且像姜姑娘你这种『叛徒』似乎没有资格替月儿小姐提意见。」 「叛徒」这两个字狠狠刺进姜灵染心中,让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退缩。 「够了!」姬月儿声音彻底冷冽了下来。 她盯着秦修,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宁大哥是母亲要见的人,你没有资格去评价他,更没有资格去污蔑他。」 「我会向母亲说明今天的事情,还请你离开,我这里永远都不欢迎你!」 听到这里,秦修忽然笑了。 「既然月儿小姐不欢迎我,我自然应当离去。只不过有些事情太阴的人可能不太好开口,但我却没有那个顾忌。」 他看向姬月儿,眼神略显玩味:「虽然月儿小姐你的血脉很高贵,但这个世界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您现在所拥有的整个东煌鲜少有人能及,但若是追求不该追求的东西,最终大概率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廖泓深深垂下了头,他现在算是明白秦修绝对不是无端找茬,而是代表了玄冥帝族的一种态度,而这种态度即便夫人也无能为力。 姬月儿听闻此言,不由得咬紧了贝齿,冷声道:「我的事情,不劳你们关心!」 「希望如此,在下告辞!」秦修微微一笑,随即躬身告退。 「等等。」 就在秦修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我还没有懦弱到听到大哥被羞辱,还能放任对方安然离去的地步。」 他不顾姜灵染的劝阻的眼神,迈步走向了秦修,「你说这个世界靠实力说话,而我会让你彻底闭上你一直在喷屎的臭嘴!」 秦修心中杀意蔓延,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露出讥讽的笑容:「你这是要和我打一场吗?」 「以我现在的实力打你一个初入道丹的毛头小子,恐怕外人会笑话我以大欺小。」 林凡冷声嘲讽:「是吗?打你这种没有资格触碰先天灵光的人,我根本用不上一品金丹。」 秦修目光骤寒,却很快恢复平静:「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倒不是不可以和你打一场,但没有赌注岂不是太无趣了一些。」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如果你输了,就要当众承认宁恒是欺世盗名之辈,而我输了,就当众向宁恒道歉,如何?」 林凡冷声一笑,「你还真是打的好算盘,无论输赢都牵扯不到你背后的人,你赢了,污蔑大哥的是我,你输了,道歉的也只是你。」 「而却要我承担背叛大哥的风险。」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愿意承认你背后的人是欺世盗名之辈,我倒不是不可以答应你。」 「你找死!」秦修从齿缝中发出声音。 林凡嗤笑一声,「我只是提出了相同的条件而已,你却如此愤怒。」 「不过想想也是,大哥绝不会因此怪罪于我,而你作为那人背后的一条疯狗,又怎么敢以自家主人当赌注。」 「和一个放着好好的人不愿做,只愿意做狗的畜生打,恐怕只会脏了我的手!」 这话一出,连姜灵染和姬月儿都愣住了,她们满脸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林凡,她们都没有想到林凡竟然也有言语如此犀利的一面。 这还是她们所认识的林凡吗? 第787章 锋芒毕露 秦修面色涨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胸腹间的怒火几乎要将胸膛撑破。 那种屈辱,那种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绝非被玄冥帝族收养的奴仆,而是被玄冥图南的天资才情折服后,自愿成为其追随者的投资者。 自从他加入玄冥帝族后,即便在玄冥帝族内部也对他极为看重,资源倾斜,功法开放…… 而外人更是无不将他视作帝族核心之人,倍加尊崇,即便是太阴神宗的长老丶世家嫡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又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如此辱他,此人该死!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你我之间没有赌注,只有生死!」秦修声音彻底冷冽下来。「三日后,血月台上我等着你!」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如此嚣张!!」 「血月台!!」 姜灵染心中一颤,那是太阴神宗内专用于生死决斗的古老战台,一旦上台生死勿论! 太阴神宗出现以来,其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惊才绝艳的败者的血与魂。 她刚想替林凡拒绝,便听到林凡开口道: 「我说过和你打会脏了我的手,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和我对决,让你家主人来还差不多。」 「公子又岂会将你这种废物放在眼中,你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杀你我一人足矣,你不敢应战,莫非怕了吗!」 林凡嗤笑一声,「狗仗人势而已,你家主人若真不把我放在眼中,又何必派你来羞辱我和大哥。」 「他以为把自己藏在你身后,就没人看得到他,可卑劣就是卑劣,事实就是你们主仆都是一丘之貉。」 「你家主人若真想踩着大哥的名声成就自己,就堂堂正正地击败大哥,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污蔑他,只会让世人感到可笑。」 「你们这样主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又岂有怕的理由!」 「要让我答应和你的生死对决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回去告诉你家主人——」 「大哥永远都是他无法企及之人。」 「无论是品格,还是实力,他都看不到大哥的背影,就像你看不到永远看不到我的背影一样!」 听闻此言,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直垂着头的廖泓,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这已经不是言语上的攻击了,这是宣战! 对玄冥图南,对整个玄冥帝族的宣战!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秦修没有暴怒,只是满是杀意的目光看向林凡,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要做的就是在三天拿此人的人头后向世人证明,无论是林凡还是宁恒,都没有资格挑战他的威严,公子的威严,玄冥帝族的威严!! 「三日后,血月台,我等你。」 秦修最后看了林凡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 随后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只有必杀的决心。 …… 「林凡,你太冲动了!!」待秦修和廖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外,姜灵染立即上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担忧。 「秦修绝不是普通的道丹修士,他是玄冥帝族培养出来的外姓天骄,修为更是超过你,不知道有什么诡异的手段,你怎么能和他定下生死决斗!」 姬月儿也满是歉意地开口,「林大哥,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你和宁大哥受牵连了。」 林凡看着两女摇了摇头,「月儿,你不必道歉,我和大哥来到太阴之前就已经想到会受到这种针对。若是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帮到月儿你,我想我和大哥也没有必要来到太阴了。」 「而且那人背后之人,明显就是针对大哥和月儿你来的,我们若不做出什么应对,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大哥常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大哥在镜湖上打出了自己的锋芒,让整个太阴都为他让步。」 林凡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灼热的战意:「我既然要超越大哥,又岂能落后于他。」 「况且,没有打到姜明林,已经让我心中郁气难消,若是再放过那混蛋,还怎么继续走下去?」 他看向姜灵染和姬月儿,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这种机会我求之不得!」 「我要让太阴神宗的人好好见识一下我林凡的锋芒!」 「让他们知道我绝非只是大哥的附庸,也让太阴的人知道月儿你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感受着林凡心中的澎湃战意,小焱也兴奋了起来,它在林凡的肩膀上站起来,用拳头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林大哥……」姬月儿心中满是复杂。 无论是宁恒还是林凡,都没有义务帮她,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 「唉~」 姜灵染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林凡骨子里藏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倔强和骄傲。 「即使你这么说,但你和他的实力差距在那里摆着……」 林凡对着姜灵染露出了笑容,「灵染,你不相信我吗?」 看着林凡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姜灵染的表情一滞,最后只能无奈开口:「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现在身处太阴神宗,宁大哥又不在。」 「即便秦修只是玄冥帝族的奴仆,但同样代表玄冥帝族的脸面,他绝对不能输给你,为了赢你,到时候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太阴神宗的人也不一定会维护比斗的公平。」 「只要你三天后站在了他的对面,整个太阴神宗就没人会站在你这边。」 「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不让我不担心。」 姬月儿也沉默了下来,她知道姜灵染说的是事实,即便母亲也是玄冥帝族的血脉,想来不想看到玄冥帝族的人被林大哥踩在脚下。 母亲会帮她会护她,但不会为了林凡,与整个玄冥帝族对立。 「大哥三日内一定能回来。」林凡异常笃定地开口。 姜灵染顿时一愣,随即问道,「你为何如此确定?」 林凡微微一笑,「那是我和大哥之间的秘密。」 姜灵染眼中满是疑惑,她记得宁恒临走之前确实说过会联系林凡,若是如此,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的,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林凡在一起。 姬月儿这时开口道,「若是宁大哥在,再加上玄冥帝族自身的骄傲,秦修应该不至于做出太过阴险的事情,我也会请求母亲维护林大哥你和秦修之间的比斗的公平。」 姜灵染闻言,点了点头:「夫人的公正和善良世人皆知,如果夫人也能出席,那自然再好不过。」 然后她再次满是担忧地对林凡提醒道:「你千万不要轻敌,秦修绝不是易与之辈!」 「你一路走来无论是底牌还是手段都暴露的太多,他定然会提前做出针对你的手段,而我们对秦修的手段底牌还一无所知。」 林凡看着眼前满是关切的姜灵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流,开口劝慰道:「凡事都无法做到尽善尽美,有时候表面信息反而会是枷锁。」 「他若是真的将心思都放在研究如何针对我,而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他在我面前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说到这里,林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相信我,我不会输。」 姬月儿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乾净纯粹,「我也相信那人绝对不会是林大哥的对手。」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毕竟,和宁大哥一样,林大哥你也从未令人失望过。」 第788章 危险也是机缘 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自信的两人,姜灵染顿感无奈,怎么到最后她反而成了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林大哥和秦修的这场对决,或许还关乎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姬月儿这时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情?」林凡有些疑惑。 」和两仪寒渊有关。」 姬月儿解释道:「两仪寒渊是太阴神城地下的地火与寒泉交汇之地,正常情况下每百年才会进入一次活跃期,那时候,地火与寒泉的平衡被打破,能量暴动,危险异常。」 「但这一次,距离上次活跃期才过去七十年左右,却突然提前进入活跃期,宗门内部正在调查原因。」 「这个时候的两仪寒渊,虽然比常时更加危险,却也同时具有了更多的机缘,许多深埋寒渊深处的天材地宝丶古老遗迹,都会在能量暴动中被冲刷出来。」 「若是林大哥能够展现了足够的实力,神宗高层可能会邀请你去往两仪寒渊内部寻找神宗需要的资源。」 「因为两仪寒渊很多地方都危险异常,能量暴动,法则混乱,空间扭曲。对于高修为的修士来说,反而更容易引发其内部反应,引来更大的危险。」 「低修为的修士反而不会轻易引发其内部反应,对于林大哥你来说或许是一场机缘。」 听到这里,林凡心中一动,随即问道:「有没有可能在其中寻到太阴玄冰莲?」 「太阴玄冰莲?」姬月儿一愣。 姜灵染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凡,她完全没有想到林凡要找的,竟然是这道传说中的灵药! 那是太阴神宗独有的二品灵药,据说上千年才会开花一次,其莲花堪称无价之宝,连莲子都是三品灵药! 「林大哥你想要什么样的太阴玄冰莲?」姬月儿开口问道。 「至少也要万年以上植株开的莲花。」林凡蹙眉道,他知道这个要求很高,但为了南老他必须得到。 姬月儿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若是千年份我还能去求母亲。但万年即便神宗内部,至今也没有培育出几株,恐怕不会轻易给林大哥你。」 「但听母亲说,太阴内部的那株冰莲母株确实是从两仪寒渊内部寻到的,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第二株……」 她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只是,那必然在寒渊深处,很危险的地方。而且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能带出来。」 林凡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开口:「看来我不能输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此刻的金顶山,正值深夜 宁恒盘坐在金阳台第六层,周身被一层凝固的金色晶壳包裹。 晶壳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雷纹,像天地法则的具现,散发着至阳至刚丶万邪辟易的气息。 经过整整二十七日的日夜煅烧,白日引天阳淬炼,夜晚对抗阴气反冲,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适应了纯阳雷力,能完美承载纯阳紫府雷的霸道威能。 忽然之间,宁恒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金色雷环骤然扩散开来。 雷环所过之处,周围粘稠的金色火浆如潮水般退散,灼热的高温如幻觉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那些纯阳之气不再暴烈,不再毁灭,而是温和,纯粹,神圣。 「是时候了。」 宁恒心中低语,并悄然运转《紫霄御雷真诀》第六重的心法。 道海之中,那枚已经彻底炼化的纯阳雷源,化为一道炽白光流,沿着元脉直冲而上,冲入紫府识海! 识海之中,宁恒的元神静静盘坐在高台之上,炽白光流冲入识海,如百川归海,环绕元神盘旋,最终化作一道玄妙古老的雷纹! 那雷纹孤悬于五行雷纹之外,悬于元神之上,照耀整个识海,但又和五行雷纹有着不可磨灭的联系和呼应彼此交融,生生不息。 就在雷纹成型的瞬间,自他天灵,冲出一道炽白雷光,直贯云霄! 如同一轮大日照亮了整个夜空,其后五色雷霆隐现,方圆百里内阴邪之气尽数驱散,阳气充盈如正午。 此刻整个紫明宗彻底被那轮炽白雷日的光辉所笼罩,所有弟子长老乃至闭关之人,都被惊动了! 他们纷纷冲出房间,登上高处,目瞪口呆地望向金顶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那是什么!?」 「金顶山怎么会有如此异象!?」 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纯正且霸烈的气机,自那轮炽白雷日中不断散发出来。 大日的光辉扫过所有人的灵魂,身正心纯之人,只感觉那光芒暖洋洋的,灵魂仿佛受到了一次难得的洗礼,道心更加坚定,杂念尽消。 而邪魔外道,或心存恶念之人,则感觉那光芒刺痛了灵魂,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像肮脏的灵魂暴露在了阳光下,被那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光不断灼烧净化! 紫明宗大长老郭阳站在观星台上,遥望金顶山方向,眼中满是震撼。 其他人或许只能看到表面,只能感受那光芒的威严,但他作为法相真人却能从那轮炽白雷日中,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功法的显露出的异象,更是那个年轻人「道」。 正大光明,煌煌如日。 诛邪荡魔!代天行罚! 若非心怀正念,胸有浩然,绝对无法修成如此纯正的纯阳雷霆。 仅仅修成一雷,便能震慑灵魂丶净化邪祟,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元神,竟然从那种雷霆中感受到了威胁,不是肉身,而是元神层面的威胁。 仅仅是光辉的照耀,就能让法相元神产生威胁感,这种雷电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不禁喃喃自语。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位长老冷声下令道:「传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金顶山,违者严惩不贷!」 「遵命!」长老领命而去。 「大长老那到底是什么!?」等那位长老走后,他身边的年轻人再次开口问道。 这次他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仿佛不得到答案绝对不会罢休。 他在那轮雷日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潮澎湃的东西,那就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境界。 以纯阳之火,行正义之事!焚尽世间污浊,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中年人看着身边年轻人的执拗,沉默片刻,略带深意地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在我身边等着吧!你会得到答案的。」 他重新望向金顶山,那轮炽白雷日正在缓缓消散,像太阳沉入地平线,将所有的光和热,收回自身。 他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他忽然有种预感,那个年轻人,未来必将会在东煌掀起一场风暴,一场雷霆万钧的风暴。 第789章 纯阳紫府雷 而此刻,金阳台上。 随着所有的光芒消散,世间重回黑暗,月光照耀下,金阳台也恢复了暗淡,浓郁的纯阳之气依旧在不断流淌。 宁恒缓缓起身,他身上的焦痕丶裂纹,早已在纯阳之力的滋养下痊愈,皮肤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却又内敛深沉,不显张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眉心浮现一缕炽白雷纹,散发着阴邪不入,至刚至正的威严。 宁恒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炽白雷霆缓缓浮现,它静静躺在掌心,温顺平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看着掌心的金色雷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得到紫霄御雷真诀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今天。 从癸水阴雷到纯阳紫府雷,中间经历了太多。 他抬头,望向第七层,那里,依旧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但这一次,宁恒能感觉到,那里的纯阳之力,不再是毁灭,而是滋养。 那里对他而言,不再是禁区,而是修炼圣地。 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金阳台上的纯阳之气紫明宗不知道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宗门根基,是他们接引大日丶淬炼功体的核心。 他可以藉助其修炼,但却不能破坏人家的宗门根基。 「沈前辈,多谢您为晚辈护道!」宁恒对着虚空中某处行礼。 他知道,这二十七日,并非真的风平浪静。 他让通宝阁故意放出了他得到了纯阳雷晶的消息,目的就是用他自己做饵,阴浑天星宫一手。 但没想到浑天星宫没有来阻止他,看来想算计浑天星宫这种势力,还是离不开天机阁,仅仅靠着他自己,还算太嫩了一点。 不过没成功他也不亏,至少修炼成功了纯阳紫府雷,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沈少清那孤绝凌厉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这位天剑域的域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虚空中,如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 紫明宗,昌明殿前。 明月高悬,清辉皎洁,洒在这座古朴的大殿前。 苍翠孤松之下,一方古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清茶,诱人的清香弥漫开来,混合着夜晚的凉风,带来一阵舒爽的惬意。 宁恒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郑重致谢道,「多谢郭前辈愿意借用晚辈金阳台,对我助益良多,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必会厚报。」 他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将紫明宗暴露在了危险之中,也确实欠了紫明宗一个大人情。 「宁小友客气了,能够帮到你才是紫明宗的幸事,不是所有宗门都有机会和通宝阁做这种交易的。」 郭阳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从容自然。 而一直跟在郭阳身边的年轻人,姿态恭敬地给两人倒完茶后,便安静地站在郭阳身后。 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打量向大长老身前安坐的这位黑袍青年。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金顶山上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竟会如此年轻! 虽然毕竟修为高深之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容貌变化,想要以什么样的样貌示人,完全是看自己的道心和喜好。 但除非对自己容颜极度在意之人,大多数修者还是会选择顺应时间的变化,容貌的变化本就是天道对世间生灵刻下的烙印,是「岁月」的痕迹。 若是太过执着,反而不利于修为进境。 不过既然值得大长老如此郑重的对待,但又非同道相称,此人大概是一位脱胎修士,而且在脱胎修士中,定然是极为年轻之人,也必然是一位天骄人物。 想到这里年轻人心中,不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艳羡和向往。 「前辈太抬举我了,我也只是一个和通宝阁做交易的人而已,和通宝阁并没有太大的联系,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宁恒开口解释道。 郭阳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追问太多,反而失了分寸。 他转而开口问道:「不知小友愿不愿意和我探讨一下纯阳之道?」 宁恒神色一正,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向面前法相真人请教纯阳之道的绝佳机会, 毕竟在获得纯阳雷晶之前,他从未接触到这些东西,现有的理解也只是在这一个月内的体验和领悟,虽然成功练成了纯阳紫府雷,但也积累了很多的问题,关于纯阳本质,关于阴阳平衡…… 这些问题,若无人指点,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摸索明白。 他立即起身行礼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小友不必如此,只是探讨而已。」郭阳笑着抬手,示意宁恒落座。 他身后的青年也有些兴奋,即便是他,也很少能有这种亲自听到大长老讲道的机会。 更别说,还是与一位明显不凡的天骄共同探讨。 这种论道往往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对旁观者也是极大的启发! 「小友觉得何谓『纯阳』?」待宁恒重新落座后,郭阳开口问道。 大得像「何谓道」这种问题。 宁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按照字面意义上理解,阳气纯正无杂,便是纯阳。」 「不过晚辈认为,纯阳不止于此。」 「天地有阴阳,人身亦有阴阳,阳气主生发,主刚强,主光明……」 「若人心光明,为人守正,行事磊落,不畏强权,不欺弱小,那么也可谓纯阳。」 郭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信手拈来一缕纯阳之气,那气息在他指尖流转,温顺而灵动。 「纯阳至纯至正,至刚至强,人心自然也可以符合这个条件,这样的人也最适合修炼纯阳之道……」 他看向宁恒:「因为修炼纯阳之道,最重心性,若心性不纯,心中有阴私丶有恶念丶有贪欲……那么纯阳之力非但无法助其修行,反而会反噬自身,焚心蚀魂。」 「所以,能修成纯阳之道者必要心性纯正,小友今后需要注意此点。」 宁恒坦然迎上郭阳的目光,「晚辈不敢自诩心性纯正,试问世间谁人心中没有阴暗?谁人没有私欲?」 「晚辈行事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郭阳看着宁恒,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心中感慨不愧是陆府主看好的人。 第790章 走一步看一步 随后的时间,宁恒和郭阳讨论一些有关纯阳之道的问题。 说是讨论,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宁恒在问,郭阳在答。 而面对宁恒的问题,无论巨细,无论深浅,郭阳都回答得很认真细致,仿佛真的将他当成了爱护的后辈,倾囊相授。 每一个问题,郭阳都耐心解答,甚至以自身为例,讲述自己修炼时的感悟,遇到的瓶颈丶突破的关键。 这让宁恒受益良多,许多之前困扰他的问题,在郭阳面前迎刃而解。 俗话说,修士修行需要「法侣财地」。 这个「侣」,不一定非要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女道侣,师长,亲朋,甚至陌生人,都可以是这个「侣」。 虽只有几面之缘,但宁恒却在郭阳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暖意。那是一种对其人品的信任,一种不用会担心对面心怀歹意的安心之感。 虽然他也知道郭阳有藉此交好他的意思,但此乃人之常情,并不引人厌恶。 只能说不愧是修习纯阳之道修士,不愧是以「正大光明」为立宗之本的宗门。 心思纯正,行事磊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令人动容。 宁恒完全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一位如此纯粹之人。 「多谢郭前辈解惑,在下感激不尽!」宁恒再次郑重行礼道。 郭阳微微一笑,坦然受了宁恒这一礼。 通过和宁恒的交谈,他也能看出来,宁恒内心深处是有着崇高的理想的,只是和他一样,在这样的世界,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只能和世界同流合污罢了! 郭阳有些感慨地开口,「小友确实适合纯阳之道,但可惜纯阳之道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宁恒沉默了下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未来的路该如何走,现在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看到宁恒的表情,郭阳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移了话题,声音温和:「不知小友是否为出云之人?」 宁恒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了修炼功法才来到出云。」 他目光扫向周围的山川河流,有些感慨地开口:「我家先祖倒是出云之人,不过很久之前从出云皇朝迁了出去。说起来,这倒是我第一次来到出云皇朝。」 和郭阳聊了这么久,他对其也少了很多戒备,自然愿意多说一些。 「哦?」郭阳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随即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小友既然姓宁,不知和出云宁家有没有关系?」 「前辈为何这么问?」宁恒皱眉道。 听到宁恒的反问,他身后的年轻人目光微变,要知道宁家在出云可是和皇室齐名的家族,莫非眼前的青年是宁家的天之骄子,难怪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 他很早便听到有传言说,「出云双日,宁洛同辉」,宁家甚至要排在洛家前面。 后来随着洛家愈发强盛,宁家隐世不出,这个传言也很少有人提了,不过随着宁家重新出世,这个说法又重回了世人视野之中。 「小友不必怀疑,宁家乃是雷法世家,传承的《神霄雷法》,在东煌雷道中无人能及。小友所修似乎修炼的也是雷法,我自然产生了这种联想。」郭阳解释道。 宁恒点了点头,郭阳的解释很合理。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要说联系……确实有些联系。但关系已经很远了,远到和没有联系也没有什么区别,估计也只剩下姓氏相同了。」 「这样……」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这么说,但一个关系很远的分支,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宁家有关系? 毕竟宁家隐世不出近万年,从来没有消息传出来。 除非这「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远」。 「不过小友若是和宁家没有多少关系的话,则要小心一些了。」郭阳饮了一口茶,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善意的提醒。 「为何?」宁恒微蹙眉头。 若非《紫霄御雷真诀》的后续,还有他体内宿契洗髓果的隐患,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和宁家产生交集。 「一个宁姓之人,还拥有如此高深的雷法,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和我一样认为你是宁家之人。」 「让一个非宁家之人获得宁家的名头,甚至可能因此得到某些利益,这样对于宁家这样视血脉为一切的上古世家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你的一些作为可能会他们会觉得你玷污了这个姓氏,甚至会觉得你窃取了属于他们的荣耀。」 听闻此言,宁恒笑了笑,「多谢前辈的提醒,但对我而言,并不怕他们来找我的麻烦。」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凛然的锋芒。 「看来是我多虑了。」郭阳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年轻人不是狂妄,而是真正的不在乎,说明他有不将宁家放在眼中的资本,如果他真是那人的话,也确实有那种资本。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问道:「宁家在出云很霸道吗?」 虽然他并不想和宁家扯上什么关系,但既然他迟早要去宁家解决他身上的问题,还是需要了解一些的。 「修习雷法的家族,行事风格自然也会被功法影响一部分。」 「再加上出云皇室暗弱,宁家这个时候出世,明显是看准了时机,要在东煌大世中,分一杯羹,即便皇室也要向其礼让几分。」 「据说,皇室还有和宁家联姻的打算,用以换取宁家的支持。」 「联姻!?」宁恒心中微动,不免有了几分猜测,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个名字。 会是她吗?如果是……那事情可就很有意思了。 郭阳看到宁恒的神情,笑道:「没想到小友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大世来临,宁家这种古老世家自然也出了一位麒麟子。」 「据传其背负天图而生,左眼瞳中隐现先天雷纹,出生时更是九色雷云凝成龙形,高悬在宁家祖地三日不散……」 「甚至有高修窥见九天之上,似有雷霆所凝聚的神座空悬。」 「这样的天骄,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凡,出云皇室自然想提前交好。」 第791章 刁蛮公主 听到郭阳的描述,宁恒一怔,心中不禁感慨真是好强的逼格,还没有见到本人,光听这一套名头估计都要被吓一跳。 不过这样的传说,他听得很多。 像这种大势力的传人,差不多都有这么一套说辞,天降异象,祥瑞随身,大道显化……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初墨也出生时也身负天赐道印,仙道灵韵赐福,飘渺仙光遮盖了归真峰,飞仙剑剑鸣整个元沧。 那位太阴圣女同样如此,双月横空,广寒星动,神女泪玉自行飞来,认其为主。 只能说有真有假,那些人出生的时候确实不凡,但更多的是被人以讹传讹,越传越神,最终成了神话。 这么一比的话,云舒出生的时候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林凡和白黯确实有些寒酸了。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这些,只是天道气运加持中这一项,就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了。 想到这里,宁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既然那人这么厉害,出云应该不会想着让其入赘吧!就是不知道出云皇室有没有能够配得上其的公主。」 听闻此言,他身后的年轻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在他看来宁长歌这样天之骄子,出云皇室那些以刁蛮闻名的公主恐怕没人配得上。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只是传言而已,紫明宗毕竟在出云境内,不宜妄自打探皇室之事。」郭阳端起茶杯开口。 宁恒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能看出来郭阳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和前辈坐而论道,晚辈收获良多。」 宁恒起身,对着郭阳郑重行礼:「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请教前辈,但晚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先行告辞了。」 「若是下次来到出云,定然再来拜访前辈。」 郭阳笑着点头,「我期待再次见到小友,就不亲自送你了。」 宁恒再次行礼,御剑而起,一道剑光划破夜空,如流星般消失在远方。 待宁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郭阳身后的年轻人满是疑惑地问道,「大长老,那位前辈到底是谁呀?您为什么要对他如此关照?」 「前辈……」郭阳忽然笑了起来。 年轻人更加疑惑了,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大长老,您为什么笑啊?我的问题很愚蠢吗?」 郭阳满是笑意地开口,「可能聿衡你和他差不多年岁。」 说实话,一开始他确实没有认出此人,但此人在金阳台闭关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得到的有限信息,再结合这次谈话他暴露出来很多东西也足以佐证他的身份。 那位传说中的南域脊梁,帮助百域盟主成圣的年轻人——宁恒。 只是没想到宁恒竟然还和出云宁家有关系,说不定其所修的雷法也是宁家所传。 而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聿衡心头。 「啊——!」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随即看向郭阳再次问道:「这如何可能!?难道他不是脱胎修士?」 在他想来那人至少也是脱胎修士,否则,哪有资格和法相真人坐而论道! 可大长老却说和他差不多年岁,那他才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 简直不是人啊! 「你呀!」郭阳轻叹一声,语重心长。 「不要整日呆在宗门内苦修,也要出去见识一下天下英杰,闭门造车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会让人坐井观天。」 「大长老,你的意思他的名声很大吗?」 陆聿衡终于反应过来了,能让大长老如此评价,能让通宝阁亲自安排,能让紫明宗破例开放金阳台…… 此人,必然名动东煌!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一亮,满是惊喜地开口: 「难道他就是宁家的那位麒麟子!?」 宁长歌!那个背负天图丶出生时九色雷云化龙的天之骄子! 若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对呀!」 陆聿衡随即又皱眉,喃喃自语:「若他真是宁长歌,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修炼?」 宁家作为上古世家,又地处出云,传承不知几万年,祖地之内必然有比金阳台更好的纯阳之地。 何必舍近求远,来紫明宗? 郭阳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道:「不要瞎猜了,我只能告诉你,陆府主很看好他,通宝阁让他来紫明宗自有几分深意。」 「老祖宗……」陆聿衡顿时一愣,随后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大长老,你怎么不早说!」 「老祖宗自从卸任百川道府的府主后,便一直不知所踪,书院一直都想知道他老人家的下落,如果那人见过老祖,我必须要去问一问才行。」 「陆府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郭阳则冷声开口,声音带着威严。 「他既然选择隐瞒身份来到宗门,即使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能拆穿,否则就是失信。」 听到大长老这么说,陆聿衡便知道此事没有任何缓和的空间,心中满是无奈,明明大长老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不告诉他,不是凭空让人着急吗? 「你在紫明宗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回『云都』了,陆家的书院总归要交到你的手中。」 陆聿衡面色顿时苦了下来,「大长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脑子,根本读不进去书,回去不是找骂吗?」 郭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陆家之人皆博古通今,学富五车,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后辈。」 「不是我不想留你,而是你父亲修书让你回书院,你若继续留在这里,休怪我把你『请』回去。」 陆聿衡还想挣扎:「可是……」 郭阳打断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你不是想见到宁长歌吗?你父亲信中说,不久后长公主将在长乐宫设宴亲自接待他,你可随你父亲一起去见他。」 「唉……」 陆聿衡轻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若是回到书院他勉强可以承受,怕的是父亲又要逼他尽快和文华公主成亲,那人已经默认他已经废了,已经在妄想去培养孙子了。 关键那女人也瞧不起他,若是娶了她后,他注定要低那女人一头,他才不受那个鸟气呢! 第792章 论战茶楼 也许由于环境的原因,广寒遗星终年清冷,月光永恒,太阴神宗内部并无多少集体活动,整体氛围略显压抑。 修行者虽耐得住寂寞,但人天生又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一场天才之间的生死对决必然引起很多人的兴趣。 而当对战的双方其中一人是玄冥帝族的外姓天骄,一人是南域崛起的一品金丹,这种级别的碰撞,更是足以引燃整个太阴! 经过三日的酝酿,林凡要和秦修在血月台进行生死对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太阴神宗,甚至连广寒遗星之下的太阴神城中的很多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 两人的信息迅速被扒出来,成为了太阴修士和神城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无论神城还是广寒遗星上都开了赌局。 在有意人的推动下,两个和太阴完全无关的天骄在太阴之间的对决,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几天太阴神城最为热门的话题。 关于两人战力的争论更是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有人支持林凡,一品金丹,天道认可,未来不可限量,有人支持秦修,玄冥出身,实战惊人,战绩彪炳。 而此时太阴神城内的一间茶楼内,平日安静的茶楼内剧烈的议论声四起,喧闹非凡。 商人丶散修丶甚至一些世家子弟,都聚在这里,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林凡从清平城一路走来轨迹清晰,从南域的一个边缘小城崛起,到加入百川道府,再到名列戮魔金榜,加入丹鼎城成为丹道大师,最终铸就一品金丹。」 「但你们谁知道这个秦修何许人也,」一位中年修士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 众人沉默,关于林凡的消息,虽然远在南域,但太阴毕竟是圣地,情报网络发达,还是能查到不少。 可秦修是玄冥帝族的人,信息向来隐秘,外人知之甚少。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角落处,一位身着灰袍修士,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听到这个回答,很多人立即也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但那人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敲了敲空置的茶杯。 「给这位仁兄上壶好茶!我请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商人立即开口,对着侍者喊道。 「好嘞!」 侍者应声,很快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放在灰袍修士面前。 灰袍修士对着开口之人拱手行礼,随即开口道,「关于秦修的消息虽然少,但其也并非凭空出现的天骄。」 「据我所知,他出身于寒冰荒原一个小型灵蕴之地的小家族。」 「寒冰荒原!」有人惊呼。 那是北境最苦寒丶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常年冰封,妖兽横行,元气稀薄,连太阴神宗的弟子都不愿踏足。 能在那种地方生存的家族,个个都是狠角色。 「后来,秦修所在的家族被灭,而他则被仇家收为奴仆,终日肆意羞辱,连饭都吃不饱,据说最惨的时候,只能靠吃草根活命。」 「他是参加了玄冥试炼,才进入玄冥帝族的视野之中。」 听到这里,有人不禁感慨:「没想到这也是一个苦命天骄。甚至比林凡的出身还要卑微。」 「这场他和林凡的对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人叹息:「就是可惜我们这些外人,看不到。」 血月台在广寒遗星上,是太阴神宗的核心区域,外人根本进不去。 「没办法。」灰袍修士摇头:「不过听说那天的对决,会同步到城中的影玉中,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用想了,肯定是流言!」有人立即反驳:「玄冥帝族的人,怎么可能供我们取乐?」 「那可不一定!」 另一人冷笑:「说不定玄冥帝族的人,想要借着林凡,展现自家的威严呢!」 「杀鸡儆猴,立威扬名!」 但有人却发现了疑点:「奴隶如何参加的玄冥试炼?都吃不饱,更不用说参加玄冥试炼了?」 北境人无人不晓「玄冥试炼」的大名,那是玄冥帝族选取外姓弟子的试炼,极其残酷。 试炼地点在寒冰荒原深处,参与者需要穿越千里冰原,面对妖兽丶天灾丶甚至其他参与者的猎杀。 能够活着到达试炼点的人,就已经足够出色。 可每次开启,都有超过九成九的人葬身其中,比九死一生还要恐怖,但仍然让无数北境人趋之若鹜。 因为太阴神宗太过注重天资心性,而玄冥试炼只在乎你能不能活着通过试炼,只要成功通过试炼,相当于一步登天,即便玄冥帝族也会对通过试炼之人礼遇异常,无论是功法神通,还是资源都不会缺少。 「不要这么着急,我还没有说完。」 灰袍修士将侍者端来的茶壶提起,给面前的茶杯倒满清亮的茶汤,然后慢悠悠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整个茶室仿佛都跟随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此人这么慢腾腾的样子,众人心中就像猫抓了一样难受,就差再替他安张嘴了,一只喝茶,一只说话。 那些装着不在乎的人,也纷纷也对着那人通向了不善了眼神。 而那人也适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最早关于秦修此人的消息,是他为了给父母报仇,以凝气的修为屠灭了主家全家,后来为了躲避报复,才以重伤之躯穿过了寒冰荒原。」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心中! 凝气修为,屠灭主家!重伤之躯,穿越寒冰荒原!这是何等的狠人!? 「玄冥帝族破例,让他以凝气的修为,参加玄冥试炼。而秦修以凝气的修为参加试炼,一路突破,硬生生从北境众多气海和体藏天骄中,杀到了第一的位置。」 「加入玄冥帝族后,据说其志在一品金丹,但因早年道基有损,玄冥帝族也不可能借用气运给一个外姓之人,因此没有觅得先天灵光,只能成就二品金丹。」 「而其成就金丹后,则被玄冥图南亲自收为追随者,而玄冥图南更是亲口承认秦修天资才情不亚于他,只是气运不足罢了!」 灰袍修士的最后一句有些遗憾。 「这么厉害!」 听到秦修的经历,茶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心中无不惊叹,秦修此人,堪称恐怖! 而且能让帝族嫡传这么说,足以证明秦修同样无疑也是一个妖孽。 其实对于这两人的对决,谁胜谁负,整个太阴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还是更要看到秦修一点,这一点从赌场的赔率就可见一斑。 虽然也有人看好林凡,说林凡的一品金丹足以压制秦修,一品和二品金丹的差距,如同天差地别。 但更多人认为金丹的品阶不代表战力的高低,林凡的天资或许高于秦修,但论战斗一个丹师又怎么会是秦修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的对手。 而且林凡刚刚成就道丹,修为还没有巩固,秦修乃是道丹后期修为,修为的差距足以掩盖金丹的差距。 更何况秦修背靠玄冥帝族,而林凡毫无背景,功法丶手段丶法宝必然相差不少。 「不知对于这两人的对决,仁兄更看好谁?」那位送茶之人对着灰袍修士开口问道。 「自然是秦修。」灰袍修士毫不犹豫地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众人都不意外,毕竟对秦修的消息这么了解的人,肯定也能看清林凡和秦修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知仁兄可否告诉我们缘由?」 只见那人淡然开口,「秦修虽然金丹不如林凡,但据我所知林凡一月前刚被姜家的一位脱胎修士用法相手段重伤,金丹受损,当时镜湖上的金丹异象破碎的景象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想一个月的事情定然不足以让他将伤养好,再加上其他不利因素,很难让人看好他。」 「确实!!我也听到了这个传言,看来并非子虚乌有。」有人立即赞同道。 第793章 大捞一笔 「这么看来,林凡的胜率确实很小啊!」 茶楼内,有人开口感叹,声音里带着惋惜:「对一个毫无背景的边陲少年来说,加入百川道府就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但若是这些事情全部都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无论是如此年轻的丹道大师,还是传闻只有大势力才能成就的一品金丹,都无不令人感叹。」 「可以说林凡才情和天资具备,完全足以跻身东煌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之列,若是其死在了秦修的手中岂不是太可惜了一些。」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google搜索twkan 从边陲小城崛起一品金丹,丹道大师,若是就此陨落,确实太可惜了。 「你们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生死决斗吗?」另一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 「两人同样出身卑微,却都靠着自家的努力,成为东煌最出色的那一批年轻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用其中一个人的鲜血来洗刷。」 这话,让茶楼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连秦修的信息都不知道的他们,自然对于这个问题也无从得知。于是,他们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位灰袍修士。 他,或许知道。 「天才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俗人又怎么能了解呢?」宁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也许因为女人,也许因为地位,也许因为什么资源,也许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互相看不对眼罢了!」 「毕竟,天才都是骄傲的,容不下另一个和自家不对付天才。」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让众人恍然大悟,议论声再起。 天才相轻,自古皆然! 「两个同样耀眼的人,撞在一起,总要分个高下!」 宁恒则缓缓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来到太阴后,听到林凡和秦修要比斗的消息,并没着急去找林凡,而是先去了通宝阁一趟。 他正好没养元丹花了,如今机会难得,自然要趁着这次机会在太阴的各大赌坊大捞一次,为此他还朝宝爷借了不少钱。 外人越看好秦修,林凡的赔率就越高,他自然也就赚的越多,靠着千幻面,他已经在不少地方吹过秦修了,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押注秦修抬高赔率。 秦修的信息也不是他凭空编的,而是向通宝阁花大价钱买来的。 他所传播的消息算是九真一假,玄冥图南可从来没有说过秦修可以和他媲美的话。 但谁在乎呢?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不过算算时间,他也该去看一看这场林凡的崛起之战了,秦修虽然没有成就一品金丹,但确实拥有一品金丹的潜力,实力更是不俗。 在他得到的情报中,秦修有着猎杀脱胎妖兽的战绩,虽然只是一只临战突破的重伤妖兽,但同样不减含金量。 只要战胜了秦修,林凡再也不会是之前那种名声不显的状态,而是会真正站在了东煌顶尖天骄的舞台上。 估计道果也会成长一大截吧!不过从发芽到开花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知道等道果开花会是什么时候?光球又会给他什么奖励。 怎么有种老父亲看自家孩子长大的感觉。 摇了摇头,宁恒把这种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海,南老才该有这种情绪,而他还很年轻,连老婆都还没讨到呢! …… 太阴神宗,血月台。 这座太阴神宗专用于生死决斗的古老战台,高悬在广寒遗星中的一座银白色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面环山,崖壁陡峭如刀削,通体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血月台被寒铁所制的锁链固定在山崖之上,长宽皆超过百丈,锁链上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迹,甚至还有斑驳的血迹隐现,但只是在其表面,无法侵入内分毫。 山谷深不见底,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能看到冰冷的寒气在漂浮,像一片银色的雾海,深不见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人知道,这座山谷吞噬了多少天骄的尸体和亡魂。 血月台本身,据说是用广寒遗星坠落时碎裂的一块寒玉雕琢而成,通体莹白,浑然无瑕,但却杀气凌然,冰冷刺骨。 据传其不仅仅能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也能吸收败者的血与魂。 血月台不比太阴内部的众多演武台或斗战台,由于其「决定生死」的性质,太阴神宗并不鼓励这种极端的行为,所以将其建立在了一片荒芜寒冷的山谷之中,用以警示来人。 所以,这里并没有看台。 只有一片裸露的荒芜,四周上凹凸不平的岩石,就是观战者的位置。 而此刻,虽然还没有到林凡和秦修约定的时间,但血月台周围,已经早早聚集了很多来提前占位置的太阴弟子。 他们正三三两两,分布在山谷的周围,或站或坐,或悬空而立,等待着主角的到来, 太阴神宗再怎么说也是北境唯一的圣地,门人弟子也有上万人,再加上其内的长老们开枝散叶的亲眷后辈,即便不算大量侍者奴仆,仅仅是广寒遗星上生活的人也绝对超过十万。 听起来多,但对于整个北境来说,这十万人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道丹修士在一般的宗门足以成为重要的长老,已经算是东煌的高阶修士,即便在太阴神宗道丹修士也足以挂一个外事长老的名头镇守一方。 两位道丹强者的生死决斗自然吸引了很多的兴趣,甚至很多高境界的长老都被吸引,但那些高修在太阴终究是少数,大多都在闭关,或镇守要地,不会轻易现身。 所以这次来到的血月台的大多都是太阴的年轻人,他们本身就是北境的天骄,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这次来到血月台,无不想见识到一场东煌顶级天骄之间的精彩战斗,也想看到自己和那些人能够成就高阶金丹的人差距在哪里。 毕竟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大世来临,这些顶级天骄很少爆发这种生死诀斗,输了自然不必多说,即便赢了也会给其他敌人暴露太多的东西。 他们特别对林凡好奇,即便在太阴内部,也只有圣女和姬星寒成就了一品金丹而已,而其在没有南域气运的加成下,依旧成就了一品金丹,简直是奇迹。 而林凡这个名字以及他的事迹也因此事传遍了整个太阴,众人这才发现此人不仅仅是一品金丹这么简单,还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大丹师。 任由其成长下去,大概率东煌又会出一位丹尊。 这让很多人对林凡充满了可惜,认为一位丹道天才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死去。 毕竟秦修的实力确实强于林凡,这场比斗大概里是林凡要输,而按照血月台的规矩,输者没有活着下来的先例。 比起失去一位一品金丹,失去一个未来的丹尊更让人感到可惜。 但这是林凡自己的选择,他们也无从干预。 若要选一个人赢的话,太阴估计没有多少人会选林凡,此人屡次挑衅太阴的威严,更是公然杀了太阴的人,虽然太阴没有承认此人是太阴的敌人,但也足以招致太多人厌恶。 而秦修则是玄冥帝族的人,天然和太阴神宗有着亲密的联系,他们要支持谁显而易见。 第794章 属于我的舞台 在血月台附近热闹非凡的时候,太阴神宗专门为玄冥帝族的使者修建的玄冥宫中却清冷异常。 偌大的玄冥宫本该是极尽奢华丶侍者如云之地。 可此刻,却连侍者都没有几个,这并非太阴神宗不给玄冥宫配备,而是宫殿的主人喜欢安静。 整个玄冥宫,一片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跟随着宫殿主人的意志,陷入了凝滞。 google搜索twkan 空旷的大殿中,别无他物,高台之上摆放着一方青石棋盘,棋盘两侧,两人对弈。 一侧的姬星寒身着月白长袍,神色冷峻,眼神淡漠如寒潭。 另一人则身着玄色衣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面容俊美,目光深邃,眉心帝纹将其衬托的极具威严。 正是玄冥图南,玄冥帝族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 姬星寒执白,玄冥图南执黑。 棋盘之上,黑白两色交织,如两条巨龙在厮杀,在争夺每一寸土地。 姬星寒看着面前淡然落子的玄冥图南,不禁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不去看一看吗?」 玄冥图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开口道:「该你了。」 姬星寒眉头微蹙,目光从玄冥图南身上转移到身前的棋盘之上,黑白两色交织,之前清晰的局势,此刻却在他的眼中变为了一片混沌, 黑白交错,龙蛇起陆,杀机暗藏,他毫无优势可言。 他沉默许久,最终,将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盒之中。 「看来……是我输了。」 玄冥图南闻言抬眼看向了姬星寒,隔空一摄,那枚被姬星寒放入棋盒的白子,飞入他掌心。 「不是你输了,是你的心乱了。」 他将白子放入了角落处一个位置,就在白子落下的瞬间,原本被黑子压制岌岌可危的白子,瞬间盘活,形成了反攻之势! 像一条濒死的白龙,忽然睁开双眼,露出獠牙! 「我棋力本不如星寒你,若是以往你定能抓住我的破绽完成翻盘,但今天的你永远赢不了我。」玄冥图南看向了姬星寒。 「你真有信心秦修能击败林凡吗?」姬星寒看着眼前的玄冥图南,缓缓开口。 玄冥图南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一口,才缓缓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除了相信秦修,似乎并没有第二种选择,至于他能不能赢,和你我今天的棋局并没有关系。」 姬星寒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赞叹道:「图南兄处变不惊,令人敬佩。」 玄冥图南微微摇头,「这局棋还没有下完。」 言罢,他便落下了一枚黑子,那黑子落下的位置,极为刁钻,既守住了白子的反扑,又隐隐形成了新的杀局。 「区区一个林凡还不值得你如此,想来你担忧的另有其人。」 姬星寒重新拿起一枚白子,下在一处进攻的位置上,「宁恒此人心思深沉,做事向来喜欢谋而后动。」 「这次他来到太阴后却消失了这么久,定然在谋划着名什么。」 「若是林凡和秦修的战斗是宁恒的示意,他必然要藉此对太阴发难。」 「若是林凡胜了秦修,他们的声势必然大涨,太阴必然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影响力。而他们皆站在月儿那一边,这对婵娟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毕竟神宗确实亏欠月儿,夫人也一直想要补偿她,我怕神宗迫于宁恒的影响力帮助月儿补全太阴宝珠。」 他看向玄冥图南:「若是如此,那么婵娟想要靠正常手段获得太阴宝珠,几乎不可能。」 玄冥图南听到姬星寒的担忧,只是轻蔑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太小看对太阴内部对婵娟的维护之心,也太高看宁恒此人了。」 「大世来临,最先出头的人,往往是死的最早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纵观他的所作所为,除了帮助庄觅海成圣外,几乎想不出任何为人称道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瞩目的战绩。」 「他被世人所称颂的事迹,全部都是借势而为,借庄觅海的势,借秦初墨的势,借通宝阁的势……从而达成目的。」 「而他总有方法让世人忽略了他背后站着的助力,从而拿到最多功劳和声誉。」 「这样的人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他固然有几分才情,但那些力量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对于庄觅海来说,南域远比他重要,司空摘星毫无信誉,而通宝阁只认交易,从没有人情可言。」 「他脚下的高楼看着宏伟,但不过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这个世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玄冥图南随手将一枚黑棋,放入了一处极为冒险的位置,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 「无论他有何等精妙的谋划,都无法弥补他自身的弱小。」 他看向姬星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秦修不会输,宁恒来到太阴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姬星寒听闻此言,冰冷的面庞之上隐现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深意:「正是因为弱小才要冒险,但太过冒险的布局,只会满盘皆输。」 言罢,他便果断出手—— 啪! 白子落下,如利剑出鞘,斩断了黑子的一条大龙! 自此,棋盘上的局势彻底明朗起来。 …… 另一边,姬月儿的桂苑之中,月华如水,桂香弥漫。 林凡正独自一人,坐在月桂树下,擦拭着手中古朴的石刀。 那石刀通体灰白,刀刃残缺,表面布满裂纹,像随时会碎裂。可握在林凡手中,却散发出一种苍凉而霸道的意志 小焱抓着桂树的枝条,慢悠悠地荡着秋千。 在小焱的玩闹下散落的桂花飘落在林凡身上,带来阵阵清冽的幽香,安抚着林凡紧绷的神经。 他手中的石刀是他在蕴仙湖底得到的信物,据姜灵染所说乃是当年不灭战神的武器,原本是一只石戟,到他手中变为了一柄古朴石刀。 无论不灭战神的石戟,还是他手中的石刀都是残缺的。 不知道当年不灭战神遭遇的何等的敌人和战斗,拥有不灭战意的的他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一柄残缺的战戟。 这几天他一直待着这里沟通刀中战意。 大哥用天听珏将他在通宝阁得到的情报告诉了他,那些华丽的战绩足以证明秦修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他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在秦修本身就天赋异禀的情况下,那是一品金丹也无法弥补的差距。 他若是轻敌,恐怕只葬身血月台上。 他不会将所有自信都压在一品金丹对秦修金丹的压制上,秦修不可能明知道自身的劣势而不去弥补,他必然有应对一品金丹的手段。 只有这柄残刀中那股残留不灭战意才能帮助他建立绝对的优势。 「怎么样?」南老略带关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凡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唤醒刀中战意,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必太过执着,即便没有刀中战意,我相信你也能斩杀那人!」 「毕竟你可是我南易的弟子,今后要站在东煌之巅的人,又岂会倒在这种地方。」南老斩钉截铁地开口。 林凡收刀起身点了点头,看向天空中的明月轻声开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告诉大哥,只要是公平对决,无论我陷入怎样的危险,甚至死亡,都不许他插手。」 然后他持刀侧身骤然刺向前方,一道的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桂树摇曳,无数桂花被震落,如雪般飘散。 「毕竟那是我的舞台!」 第795章 不能输的理由 林凡收刀而立,眼神平静如古井。 石刀归鞘,不灭战意内敛,方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锋芒尽数收敛。 就在这时桂苑的门被轻轻推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姬月儿,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裙,银发如瀑,像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身边跟着姜灵染,虽然没有用真容示人,但仍显得仙姿玉容,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担忧,让她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剩下的一人则让林凡有些意外。 小焱从桂树上跳到了姬月儿的怀中,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死猴子,见到姐姐我也打声招呼,好歹我也喂了你半年的时间,连摸都不让摸。」冷雪看着姬月儿怀中完全不搭理自己小焱,没好气地开口。 她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化为灿烂的笑意: 「林凡,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前不久在宗门内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即便是她,也能感受到现在林凡的不凡,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坚毅,眉宇间那股锐气如出鞘的刀锋,让人不敢直视。 那股和天地相合的道韵气机,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姬星寒。 那位北境年轻一代第一人,太阴神宗的绝世天骄。 而林凡身上,除了那股道韵,更积蓄着一股磅礴如海的澎湃战意。不动则已,动如雷霆,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现在的他。 那股战意,让她有些心悸。 现在的林凡已然成长到了一个她不敢想像的程度。 一品金丹。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成就,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黑云山脉那种穷苦之地,竟然也能出现月儿和林凡这样的人……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冷雪?」 看着眼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林凡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几年不见,冷雪容貌和气质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贵气。 与他记忆中那个在裂谷城内冷雪判若两人。 看来月儿也将她的这位姐姐带到了太阴神宗,也让她拥有了修炼的天赋,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虽然我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还没有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需要用疑问句吗?」冷雪有些不满地开口。 「姐姐,林凡今天有很重要的战斗。」姬月儿开口提醒道,她怕冷雪说太多,影响林凡的心境。 「好吧好吧!」 冷雪摆了摆手,随即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抹认真: 「今天我可是专门来给你鼓劲的,大家都说你打不过那个叫秦修的人,还说是你先挑衅的那人,活该死在血月台。」 「我支持你,但说又说不过她们,她们还嘲讽我什么都不懂,把我给气的要命!」 「你今天可要争口气,好好揍那家伙一顿,也帮我出口恶气。」冷雪握紧了拳头,露出了恶狠狠的样子。 看到性格丝毫没有变化的冷雪,林凡微微一笑,这种感觉像回到了裂谷城,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小院。 「我会的。」他笑道。 「宁大哥还没有回来吗?」姬月儿开口问道。 犹豫了一下,林凡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补充道:「他一定能赶到。」 其实他知道大哥已经回来了,只是现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姬月儿比较好,毕竟前不久他才替大哥保证过等他回来一定会先去拜见月儿的母亲。 而且若是让月儿知道大哥回来了却不来看她,她大概率会难过的。 「这家伙真是的,明明都已经来到了太阴,却还要离开这么久,留你一个人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冷雪吐槽道。 「宁大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他也不知道林大哥在太阴遇到的事情。」姬月儿替宁恒辩解道,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还要去找母亲,不能陪林大哥你去血月台了……」 「小焱我就带走了。」她有些抱歉地开口,这是之前便商量好的内容。 「无妨,灵染陪我就够了。」林凡摇头,看向一旁的姜灵染。 姜灵染闻言,抬起头,迎上林凡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但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灵染心中轻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没有了任何退步的空间,她能做的也只有向广寒神女祈祷保佑林凡能够赢下这场战斗。 …… 血月台外,一处孤峰之巅。 秦修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幽深,遥望着下方安静的血月台,那方莹白的战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似乎在等待着鲜血的浇灌。 在他身后,一名面色阴郁的老者静静站立,压抑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你知道外界在传些什么吗?」老者开口问道。 秦修眉头微蹙,「修这几日一直在养精蓄锐,并没有了解外界发生了什么,还请您老解惑。」 老者幽幽地开口,「神城内盛传,南少爷曾夸赞你天资可以和他媲美,没有成就一品金丹只是因为你缺少了玄冥帝族的气运。」 秦修面色骤变,急忙躬身开口,声音惶恐不安,「修乃卑贱之人,又怎配和南少爷相提并论,此事背后必有阴谋,还望您老明察!」 他说得情真意切,心中却闪过一抹复杂。 「少爷并没有派人彻查此事,就是不想让你因此心存芥蒂,从而可以以更好的状态应战林凡。」 「但这种流言既然盛传,你应该明白你输了会对少爷的名声产生什么影响。」 秦修沉默,他当然明白。 「南少爷让我来告诉你,这场战斗因你而起,他不会追究你的自作主张,但需要你赢下战斗。」 「只要你赢下这场战斗,少爷便会亲口承认此事,让你位列东煌顶尖天骄之列。」 「这样少爷便可以做主破例将芳小姐嫁给你,届时你便会真正成为玄冥帝族的一员,这对你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少爷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秦修猛然抬头看向老者,眼中闪过震惊,闪过狂喜,更是闪过难以抑制的野心! 他对着老者郑重行礼道:「没有帝族的栽培就没有如今的秦修,秦修不求自己的荣耀,但愿意为了玄冥帝族的荣耀,为了少爷的荣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知道这次他和林凡的战斗,不仅仅关乎他的生死,更关乎少爷的今后的谋划。 在如今天骄遍地的东煌大地,少爷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世人皆知他玄冥图南,宣告他正式进入如今的天骄争霸之中。 林凡还不够格,他身后的宁恒才是那个最佳的垫脚石,只要他击败了林凡,少爷便可以藉此踩着宁恒的脸,获得巨大的声望。 而他也将实现身份地位上的彻底跃升,今后再也没有人敢叫他奴仆!! 这一切都需要他在不久后的战斗中,公然击败林凡,若是赢了,他能得到的超乎想像,身份,地位,名声,美人……全部都会自动来到他的身边。 至于输? 秦修从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一个初入道丹的毛头小子,纵使其是一位一品金丹。 而且,他内心深处,并不认为他真的比玄冥图南差在哪里。 若是他站在玄冥图南的位置上他定然不会输给他,甚至会比他做得更好! 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压下,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玄冥图南,这一点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796章 大战将启 太阴神宗,云雪宫。 台湾小説网→??????????.?????? 作为玄冥幽雪的寝宫,方圆十里都和太阴神宗其他区域有着明显的区别。 太阴神宗的主流建筑,多以月白为主色调,如广寒月宫,透着孤高与疏离。 而清雪宫却是玄黑之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像夜空之渊。 宫殿周围,没有太阴常见的月桂,冰莲,而是栽满了玄冥帝族特有一种的幽昙花。 花瓣漆黑,花蕊深蓝,只在夜深时绽放,散发清冷幽香。 更奇特的是,清雪宫上空,悬浮着一条墨色长河,围绕着整片宫殿奔腾流淌。 长河浩荡,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幽蓝的符文,寒气森森,泛着幽冷的光辉,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永恒的幽暗之中。 为了讨好这位从玄冥帝族嫁入太阴神宗的嫡女,太阴神宗可谓煞费苦心,直接将玄冥幽雪在玄冥帝族的寝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太阴神宗,并将周围的环境也一比一复原。 甚至,连地脉都重新梳理,引来了幽冥寒泉,在宫殿周围形成了幽泉环绕的景象。 这里,是玄冥的领域。 是太阴神宗内,唯一不属于太阴的土地。 「冷雪见过夫人!」 冷雪对着面前身着华美黑裙,气质幽邃冰冷的女子恭敬行礼。 「小雪不必多礼。」玄冥幽雪开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温柔,像幽昙绽放。 她对这位在危难中救了自家女儿丶并与月儿相依为命的女孩,很是感激。毕竟,若是没有冷雪救下月儿,她估计早已和月儿阴阳相隔,又岂有重逢的机会? 再加上名字和性格的原因,更添了几分喜爱,她生活的环境很少见到这种在她面前也如此直率不做作的女孩。 「多谢夫人。」冷雪笑道,姿态自然,并没有寻常人面对玄冥幽雪时的拘谨。 玄冥幽雪的目光投向了姬月儿怀中的小焱身上。 她很早便听月儿说过,她在南域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金色灵猴,在它的帮助下才能等到太阴宝珠的机缘。 小焱的金色眼睛也在打量眼前和月儿很是相似的女人,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疑惑,它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却想不起来为什么熟悉, 而当玄冥幽雪看到小焱那流转着瑞彩的四只耳朵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这就是月儿你口中的小焱吗?」 「嗯!」姬月儿轻轻点头,抚摸着小焱金色的毛发。 「林凡倒是气运非凡,这种瑞兽都能被他得到,他能够走到今天想来遇到了不少机缘。」玄冥幽雪开口赞叹。 小焱听闻此言,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从姬月儿怀中跳到她的肩膀上,目光不善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它可不是谁的「所属物」! 姬月儿则开口解释道:「小焱和林大哥是朋友关系,而非是林大哥的所属物,它是独立的,没有人能够将它据为己有。」 「这样……」玄冥幽雪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看来是我唐突了,我对你道歉。」 她对着小焱,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却带着真诚的歉意。 「吱~」 小焱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金色的眼中满是意外,它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对它道歉。 随即摆了摆手露出了笑容,它开始有些喜欢这个人了。 「母亲知道小焱的种族吗?」姬月儿开口问道。 「按照小焱身上的特质,它应该具有洞明金猊的血脉。」 「洞明金猊!?」冷雪有些疑惑,她知道小焱很是不凡,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凡。 「洞明金猊乃是天地元气交感中自然蕴育而生的灵兽,不仅仅可以辨善恶,通人心,更是可以避凶祸,乃是极为罕见的瑞兽。」 「上古时期,只有圣皇出世,才会伴随洞明金猊显圣。」 她顿了顿,看向小焱:「想来月儿你能找到太阴宝珠的碎片,应该也有它的功劳。」 小焱抱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它也是第一次知道它竟然这么厉害。 「小焱确实帮了我很多……」姬月儿轻声道,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可惜这次在血月台的战斗,林大哥并没有选择带上它,或许能多增几分胜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伤。 「他估计也是想将小焱托付给你吧!毕竟那是生死之战,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玄冥幽雪略带感慨地开口。 小焱立即开口叫了一声,攥紧了爪子,仿佛在不满他们对林凡的不相信。 姬月儿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焱的脑袋,「我相信林大哥今天定然会带着胜利从我手中将你带走,继续你们的冒险的。」 小焱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不自觉也流露出几分担忧。 「宁恒还没有回来吗?」玄冥幽雪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 姬月儿摇了摇头,「但林大哥说宁大哥一定会及时赶到,我也相信他。」 「嗯!」玄冥幽雪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件事已经不是林凡和秦修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还涉及到宁恒和图南之间的暗斗,我不好插手,只有宁恒才是林凡安全的保证。」 ……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月台两侧的山崖上的人越聚越多, 虽然太阴也设下了限制,控制了观战的人数,毕竟这场战斗并非表演,而是真的要死一个人,但无奈血月台周围并没有高墙或者围栏。 只要想就有太多的办法,绕过监管去观战。 负责秩序的人也不可能一个个去筛查是否符合条件,最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扰乱秩序,就听之任之了。 但占据了好位置的无不是太阴神宗重要的弟子或者世家之人,以及门中重要长老。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攀谈,喧闹非凡,仿佛真的在等待一场盛大的表演。 更有修士在天空之上铺展各色法宝,悬于天空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血月台。 大多都是太阴神宗道丹修士,核心弟子,也有为数不多的脱胎大能。 甚至有一些法相真人,也隐在暗处,神识扫过此处,静静观望。 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一道孤绝凌厉的剑光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剑光如同一道冰虹,自北方而来,撕裂长空,在下方的人群头顶掠过。 如同剧烈的无形的寒风吹过,冰冷气机弥漫开来,裹挟着峡谷内的罡风,让很多低修为的人浑身发颤,如坠冰窟! 那剑光太过耀眼,太过冰冷,太过霸道,仿若要冻结万物。 剑光隐没,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 秦修一袭玄色长袍,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面容俊美,眼神冷冽,周身散发着冰冷而霸道的气息。 自信,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毫不掩饰! 他落在血月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山谷,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目光,高傲,睥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种气度那种风采,当世罕见,体内生机蓬勃,神光内蕴,似有无上法力。 感受到秦修现在所展现的气机,天空上的众多高修,心中微凛,这人虽然是只是金丹修为,却让他们竟都隐隐感受到了一些威胁感。 「秦修果然来了!」 「不愧是玄冥帝族培养出来的天骄,这气势,确实不凡!」 议论声再起。 而秦修则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既然说过要在血月台等着林凡,就不会食言,毕竟是他要踩着林凡的头颅,登上更高的舞台,没有让死人等他的道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797章 取你性命而来!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血月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此时的就连议论声都小了很多,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南域来的一品金丹。 终于,山谷东侧,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他身穿简单的黑色劲装,腰跨一柄古朴石刀,面容清俊坚毅,眼神平静,周身散发着炽热而霸道的气息,像一轮初升的太阳,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正是林凡! 看到他的出现,众人立即爆发了一轮新的喧哗。 此前很多人还猜测林凡并不敢真正来到血月台,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秦修乃是道丹后期修为,更是玄冥帝族培养的天骄,战绩彪炳。 而林凡,只是初入道丹,虽有一品金丹之名,但毕竟太年轻。 但现在,真正看到他出现的时候,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皆有些复杂。 明明实力差了这么多,却仍然选择和秦修进行生死决斗。 他们虽然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他挑衅太阴,杀了姜明林,打了太阴的脸,但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魄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勇士! 林凡目光扫视周围众人,最终落在前方那座通体莹白,冰冷刺骨的玉台上,也落在血月台中央那道他必须要战胜的身影身上。 而秦修仿佛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依旧在闭目养神,姿态从容。 林凡并没有在意,他伸手阻拦了想要跟随他一起去往血月台的姜灵染,迈步走向了血月台。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如同在为一位即将要死在血月台的天骄送行。 姜灵染停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林凡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林凡这是不想让她因为他的事情受到牵连。 「林凡,你一定要赢!」 血月台附近的一处花草葱郁的高地之上,玄冥幽雪俯瞰林凡那孤绝坚毅的身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赞赏。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感慨:「揽月舫还是如此有眼光,希望他可以给灵染一个好归宿,」 姬月儿点了点头,「林大哥今后的成就注定不凡,就连宁大哥都说林大哥未来一定会超越他。」 母亲所言和她所猜测的相同,姜灵染真正选择的是林大哥,而非秦初墨,毕竟当时秦初墨已经是元沧圣女,揽月舫选择她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而对于林大哥,姜灵染和揽月舫的帮助才是雪中送炭。 「是吗?」玄冥幽雪目光有些幽深。 「后面的事情有太多的变数,他先从秦修手下活下来,才能谈及今后。」 「母亲也认为林大哥不是秦修的对手吗?」 姬月儿有些不甘地问道,她怀中的小焱也看向了眼前的女人,金色的眼眸中仿佛也带着问询。 「我现在说什么并没有用处,看下去就知道了。」玄冥幽雪淡淡地开口。 姬月儿看向下方的林凡,眼中满是忧色,如果林大哥真的败了,她真的能救下林大哥吗? 她不知道,她只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 这时林凡也穿过人群,纵身来到血月台上,与秦修遥遥相对。 山谷内凌冽的罡风呼啸,但却无法扰动血月台分毫,只有寒铁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两人,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血月台的规矩,结界开启,生死不论,恩怨两清。 一旦登台,除非一方身死,否则结界不开! 也就是说,今天台上的两位天骄,注定有一方要在这场战斗中死去。 「你来了。」 秦修睁开眼,声音冰冷。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林凡看着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石刀,战意冲天而起,如同海啸席卷开来。 「取你性命而来!」 山谷两岸,很多人都不自觉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两人。 他们都知道这场生死之战,即将开始! 秦修目光一寒,他能感受到那股冲霄战意中,蕴藏着一股极为可怖的力量。 如同远古的战神逐渐苏醒,但他不在乎。 「大言不惭!!」 他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柄大印飞起! 那大印通体漆黑,印底印刻着着诡异的符文,在空中不断旋转,垂落下一道道幽光,如瀑布般倾泻,笼罩林凡,直接想要镇杀他的灵魂! 林凡抽刀而斩,刀光磅礴,如金色长河,哧的一声将黑印切为两半。 「好厉害!」有人惊呼,那黑印可是一件不俗的法器,居然被一斩而毁。 秦修并不意外,随手一挥便是一片漆黑的雾气蒸腾开来,伴着黑雨下落,瞬间将林凡那里淹没。 那黑雨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伴随着强烈的腐蚀之力,想要腐蚀林凡的肉身。 轰! 大火滔天,如同一片火焰构成的巨浪,席卷整个血月台。 林凡施展五曜离火,整个人化作人形火炬,光耀四方,驱散雾霭,蒸发黑雨。 看到这一幕,秦修的眼中不免也闪过一丝兴奋。 虽然他并不认为林凡会是他的对手,但若是对手太弱岂不是也不是很无趣,也显示不出他的强大。 这才像样,这才配做他的对手! 「林凡!你配让我拔剑!但也只配我出一剑。」秦修冷声道。 他将手放在腰间剑柄之上,浑身气机陡然一变! 剑气煌煌,冲霄而上! 那是超越了一般生灵理解的剑意,凌厉且冰寒,宏大而浩瀚,若无底寒渊冻结万物。 整个血月台仿佛都在这股剑意隆隆摇动,结下一层薄薄的冰霜,这是一种无敌剑意,这世间像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秦修。 感受到那股剑意的恐怖,林凡战意冲霄而起,浑身金焰瞬间炽烈,如一轮金色大日,巍峨而浩瀚。 金色符文垂落,释放不灭的气机,一道道若神瀑挂在空中。 下一刻,剑光和大日碰撞。 整个血月台瞬间被剑意还有金色大日笼罩,璀璨而炽烈,令人无法直视! 一些修为低下的的眼角在淌血,如此强烈的光芒直接伤到了他们的眼睛,这种凌厉而强大的攻击的碰撞,足以让人感到灵魂颤栗。 天地共振,不断轰鸣。 那剑气如虹,刺穿霄汉,冻结万物 而那大日神圣,金光璀璨,不朽不灭,镇压一切。 两者所冲起的战意,甚至穿过结界,让山谷下方的寒气为之一清。神威如狱,弥漫在山谷之中。 随着炽盛的光散开,天地间的景物逐渐浮现,一切逐渐清晰。 秦修依然站在原地,手持长剑,衣袂飘动,气质超然,高高在上。 而林凡黑发披散,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石刀撑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滴滴落在玉台上,但并没有倒下。 这一击下来,仿佛胜负已分,林凡并不是秦修的对手。 山谷两岸,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血月台上,那道跪地的身影。 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有人惋惜…… 而秦修,缓缓收剑,目光冰冷:「你的一品金丹也不过如此。」 林凡抬起头,嘴角的鲜血,还在流淌,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其中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缓缓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石刀,浑身战意再次冲天而起! 仿佛在说,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798章 玄冥宝瓶印 林凡浑身的金焰再次燃烧起来,他盯着空中的秦修,眼神冷的可怕:「我说过——打你这种没有资格触碰先天灵光的人,根本用不上一品金丹。」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秦修心中最痛的地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先天灵光! 一品金丹! 那是他毕生的遗憾,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痛! 「你找死!!」 秦修眼中杀意彻底沸腾,长剑悬浮在身后,双手迅速结印,手中凝结一轮神月。 那神月并非虚影,而是实质的月光凝聚,通体莹白,周围虚空扭曲,发出轻鸣声,月华万丈,无尽璀璨! 「神月印!!」 天空上的众多太阴高修,看到秦修手中神月的时候,无不面露震撼之色, 这是一种太阴神宗的镇宗神通之一,即便在太阴神宗能够修成月神印,并通晓其中奥义的人也堪称凤毛麟角。 非天赋绝伦者,绝不可修成!可秦修一个玄冥帝族的外姓,竟然修成了太阴神宗的镇宗神通! 轰!秦修手持神月杀到林凡身前。 月光所过之处,虚空冻结,时间仿佛都慢了一些。 林凡丝毫无惧,黑发飘舞,整个人的气势暴涨,若一尊金色傲视天地。 左手闪烁,掌心浮现一枚五色宝印,是他在五行圆满后领悟的杀招,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轰隆一声,他迎了上去,两者撞在一起,月光满空,而后又有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冲洗月华。 这是一种天地奇景,震撼人心! 月华如银河倾泻,五色神光如神虹贯日,两种光芒在空中交织丶碰撞丶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凡再次口喷鲜血,往后暴退,五色神光暗淡下来,修为的差距,终究还是让他在正面对抗中吃了亏。 秦修得势不饶人,左手化作一枚黑印,拍落下来, 那黑印看似不大,却仿若黑色汪洋滔天,每一滴海水都仿若蕴含山岳之力,镇压一切。 玄冥印! 面对这滔天巨浪,林凡双眼彻底转化为了金色火焰,右手浮现一枚印记,金色光焰绽放,不灭气息弥漫开来,轰杀向天! 轰!!! 结界都仿佛被击穿了,到处都是黑水和金焰,璀璨的光,照耀向每一个角落。 关键时刻,血月台发光,整座战台表面浮现无数血色符文,升起一轮符文凝聚的血色明月,封印了这片虚空,使他们的能量不能倾泻而出。 「血月当空!!」 纵使太阴神宗的一些资历较老的长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纷纷瞪大了眼睛。 传闻只要血月台上的战斗得到血月台的认可,血月台便会升起一轮血月,作为对对战双方的认可。 而能在血月下活下来的人,无不能够成为世间的顶尖强者。 上一次血月当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秦修悬浮在血月台上空,看到林凡但依旧在金光中挺立的身躯,眼神杀意再次蔓延。 他双手掐诀,血月之下,背后神剑没入虚空,天空中无数剑星浮现,凌厉无匹,璀璨夺目,每一道都带着秦修那凌绝的剑意。 剑星如雨,即将坠落! 林凡抬头,脸上毫无血色,目光肃然,双手相合。 左手太阳,右手太阴,太阴与太阳交融,阴与阳原本互分,此刻合一,天地间神芒爆发,宛若开天辟地。 阴阳相合的力量之下,虚空中剑星暗淡,还没有落下便簌簌坠落,不断破碎。 这并非真实星辰,而是异象的碰撞,是两者法力的对抗,所能引动的规则的冲击。 此刻观战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心中满是震撼,这就是东煌最顶尖天骄的碰撞,无疑是一场龙争虎斗。 秦修感受着身后的剑星一点点陷入寂灭之中,目光幽深地看向下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双手鲜血淋淋已经握不住石刀的林凡。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敌人。 这个人无疑很强,无愧于一品金丹之名,或许等到他和他同等境界,他不一定是此人的对手,但很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道丹后期的他。 秦修依旧超然,盘坐虚空中,神圣而庄严,他闭着双目,双手同时结印,高举过头顶,结宝瓶印记。 一只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宝瓶,迅速在其双手间凝聚成型,通体黑色,晶莹灿灿,幽光滔天,鼎中喷吐黑雾,对准了林凡。 「玄冥宝瓶印!」 许多人惊呼,神色皆变,他们对这种神通闻名已久,乃是玄冥大帝年轻的时候的成名绝技。 在那个属于玄冥大帝的时代,玄冥大帝年轻的时候便糅合各种法诀,开创了玄冥宝瓶印。 据说在玄冥大帝手中有夺天地造化之威能,震古烁今。 没人能想不到,玄冥帝族竟然会将这一招传授给秦修,也没有想到没有帝血的秦修可以修炼成功。 但现在的的秦修和传说中的记载的一模一样,手持宝瓶,高举过顶,黑色宝瓶吞吐洪荒气,衬托的其神威盖世。 在空中观战的一些高修心中微凛,即使在血月封印虚空情况下,他们似乎也能感受到宝瓶的磅礴威能,更何况是直面宝瓶的林凡。 林凡用血肉模糊的手再次握住了石刀,石刀绽放光辉,护持住了他的身体,但宝瓶那股磅礴的威压仍然压的他无法起身。 他单膝跪地,石刀撑地,口中鲜血不断溢出,可他的眼神依旧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秦修淡漠地开口,「我承认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所以我给你用你金丹异象的机会,你若不领情,那就葬身在我宝瓶之下吧!」 这是他的施舍,也是最后的死亡宣言。 林凡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秦修,眼中金焰燃烧,光芒摄人。 浑身的金焰再次从他身上燃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 他拄着石刀挣扎着站起身,露出了染血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说过……杀你,不用一品金丹!!」 「好!」 秦修目光中感情彻底湮灭,他明白林凡就是想要和他公平对决。 纵使他的修为超过他,但他领先的无非就是道海内元气的数量,质量以及丹光的强度。 而在一品金丹的加成下,这些差距都能被抹平,根本无法奠定战局。 林凡这般强势做派,并不是故意做作,而是本心体现,他就是如此的自信! 但这股自信无疑是对他的侮辱!! 他不再犹豫,双手微震,在其头上,宝瓶发光,符文密布,喷薄无量幽光。 北冥神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水中,其中一头鲲鱼跃水而出,发出鸣叫,震慑四方。 玄冥重水沸腾而涌,一头玄武浮现,踏波而来,浪涛越发强大,裹挟着浩荡天威而杀来向林凡。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799章 昆仑弱水 仅在这一瞬间而已,秦修头上的宝瓶震动,便已经喷薄出数种恐怖无边的水流,此刻混合在一起,要冲刷世间一切,净化万物万灵!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何等可怕的神通。 一则神通内糅合了众多太古神兽的的部分奥义,鲲鱼丶玄武丶麒麟丶腾蛇……每一种神兽的虚影都在水流中显化,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当真是……盖世神通!」 一位观战的太阴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震撼。 「采百家之长,收万水之妙……玄冥大帝当年开创此术,当真无与伦比!」 只是玄冥大帝当年也只是得到各族部分奥义,并不完整,要不然这宗术法就真逆天了。 google搜索twkan 但即便残缺,这门神通一出,也可横扫当世,没有几种术法可以接下,它融合了太多法则,太多禁忌的力量! 即便玄冥帝族的嫡系也非所有人都能够修炼成功,能修成者,无一不是帝族核心,是未来有望执掌帝族大权的天骄! 可秦修一个外姓,竟然修成了! 这足以证明,他的天赋,他的悟性,他的气运,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周围观战的人,无不为林凡把心提了上去,面对这玄冥帝族的恐怖神通,林凡真的还能活下去吗?还是说这场生死决斗会以秦修的胜利收场。 远远观望的姜灵染和姬月儿更是心中一紧,他们虽然修为不够,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神通的恐怖,知晓林凡已经身处绝境。 小焱目光死死盯着林凡的身影,死死攥住了爪子,始终不肯放开。 姬月儿看向母亲,可玄冥幽雪只是静静地看着血月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血月台上,感受到那尊宝瓶的威能,林凡心中震动,秦修的强大超乎他的想像。 他知道攻击他若扛不下来,必然会殒落在这里。 但他是要站在东煌顶端的人,又岂能倒在这里!! 他握紧石刀,通体迸发金光,运转不灭战法,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修复身体伤势,也燃烧着他的生命! 道海爆发出阴阳二气,缠绕在石刀之上,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足以抗衡宝瓶的力量,阴阳二气滚滚而涌,斩向前方。 鲲鱼击水,北冥神水伴在身畔,俯冲而下,水击三千里,声势惊人。 而刀光之中阴阳二气滚滚,斩向鲲鱼的身体,两者间符文绽放,互相泯灭,照亮天空。 玄武昂首,玄冥重水若太古山岳般砸落,蛇颈更是防不胜防,缠绕向林凡发的脖颈,狠辣无情。 林凡右手握拳,拳头之上金色符文闪烁,砸断蛇颈,同时左手拍向玄武的身体,手掌硬撞玄武的撞击,两方皆被震飞出去! 这时麒麟踏波而来,双角中射出一道神光,乱天动地。 还在倒飞的林凡张口狂啸,五行精气喷薄,阴阳二气并起,震碎神光,镇杀麒麟。 …… 这一刻,神光弥漫,神兽哀鸣,宝光四散,冲向四面八方。 林凡身上的金光愈发炽盛,不灭战法疯狂运转,黑发几乎也被染成了金色,疯狂乱舞,战意愈发旺盛,状若。 他甚至腾空而起,手持石刀,主动斩向头顶宝瓶的秦修。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惊呆了,没有人会想到林凡竟然会挡下秦修所用的大帝神通,整个山谷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之中。 高地上的姜灵染和姬月儿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小焱也缓缓松开了爪子。 玄冥幽雪眼中不禁也闪过一丝意外,她看着林凡身上的金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可惜……」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秦修并非玄冥血脉,不能发挥出玄冥宝瓶印的全部威能,否则刚才林凡就已经被宝印镇杀。」 「姑母觉得呢?」 众人回头,只见玄冥图南和姬星寒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高地之上,看着下方正在激战正酣的两人幽幽开口。 「见过夫人!」姬星寒也行礼道。 看到玄冥图南的那张傲气凛人的脸,姬月儿目光微冷。 「世间没有如果。」玄冥幽雪冷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玄冥图南毫不在意自家姑母的态度,而是再次看向血月台,「我本以为来到这里,战斗就会结束,现在看来是我失算了。」 「不过结果不会变,秦修会是赢下这场战斗的那一个。」 「看下去就知道了。」玄冥幽雪淡淡道,不再多言。 玄冥图南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 嗡!嗡!嗡! 秦修头顶的宝瓶摇动,不断轰鸣,抵挡住林凡疯狂的斩击。 他没有预料到林凡竟能在宝瓶的威能下逼到近前,杀到他的身边,也没有想到林凡竟能将他逼到如此狼狈的程度。 但如此被动的挨打,让秦修彻底失去了耐心和理智,只有他压制林凡的份,岂有林凡压制他的道理!! 他这次来到血月台,可不是为了被动挨打的,他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惨胜。 眼中闪过果决,他浑身的元气猛然再次注入宝瓶。 轰的一声,宝瓶剧烈震颤,其中的幽光愈发盛烈,宝瓶愈发的的宏大,幽光莹莹,剔透生辉,喷薄出更为灿烂幽光。 「小凡小心!!」南老的提醒的声音刚刚响起。 可已经晚了。 下一刻,鲲鱼,玄武丶麒麟丶腾蛇数头神兽虚影,忽然相互撞在一起! 那并非失控,而是有意为之。 是秦修主动引爆了神兽虚影,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击。 轰隆隆隆——!!! 幽光一下子淹没了天地,将林凡生生震飞,重重撞在结界之上! 这股撞击太过暴烈,狂霸无匹,数头神兽相撞释放出的力量震的林凡浑身淌血,全身都是崩裂的伤口,摔落在血月台上,不灭金光彻底暗淡下来,似乎彻底陷入了昏迷。 同一时间,那些由各种神水幻化的神兽,被宝瓶吸纳入内,他整个人仿佛化作悬浮的天空上。 同一时间,那些由各种神水幻化的神兽,被宝瓶吸纳入内。 秦修整个人,仿佛化作悬浮在天空上的神明。 宝瓶内的闪着幽光的水流突然变得清澈,清澈到极致,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波动,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从中逃脱。 水流缓缓流淌,瞬间将林凡那里笼罩了,天地一片白茫茫。 「难道……是弱水!!」有人认出了那种水流,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弱水,存于九天之上,漂浮在虚空星海之中,生生世世不沾凡尘,乃是世间最纯粹之水。 据传东煌现今只有昆仑墟还存在,又称昆仑弱水。 但纯粹到极致便是最极致的毒药,任何事物一旦沾染弱水,纵使一滴也会被弱水彻底分解净化,从人世间彻底被抹去,再无生还的可能。 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面对弱水,唯有躲避,不能沾身,而林凡现在身受重伤,估计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场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林凡必将形神俱灭,秦修将成为最后的胜者。 玄冥图南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便是他给秦修提供的无解底牌,只是没想到林凡竟然能将秦修逼到这一步。 不过无所谓了,结局,已经注定。 姜灵染不由得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 她想做些什么,但却什么都做不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往后踉跄一步,想哭……却哭不出来。 「林凡……」 小焱挣脱姬月儿的怀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下面的血月台,它要去救林凡! 姬月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宁大哥你不是说一定能赶到的吗?为什么还不出来救下林大哥……」 血月台上,弱水缓缓流淌,即将淹没林凡。 秦修悬浮空中,看着昏迷的林凡,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得意。 「结束了!你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而我将踩着你的尸体,登上更高的舞台!」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0章 谁胜谁负? 「林凡,快醒一醒!!」 南老异常焦急的声音,在林凡不断沉入的黑暗的意识中不断响起。 「你不是说要超越宁恒吗?」 「不是说要站在东煌之巅吗?」 「你现在算什么,躺在这里让宁恒看笑话吗?还是要任由别人借着你的失败肆意嘲讽宁恒!!」 南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凡即将沉寂的意识上! 「南老……」 「大哥……」 林凡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他要超越大哥,他要站在东煌之巅,更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闭上嘴! 「我不会败……」 「更不会给大哥抹黑!!」 「我林凡……要站在东煌之巅!!!」 林凡猛然睁开眼! 那双本该黯淡的眸子,此刻却轰然燃烧出金色的火焰,像两颗不灭的星辰,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他手中紧握的石刀,微微发颤,不断有金光从中透射出来。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其中的那份属于不灭战神的战意,那是一股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相信自己会取得胜利的战意。 是一股纵使天崩地裂丶万物寂灭,也要战至最后一刻的战意。 不灭!不屈!不败! 「轰!」 就在弱水的气息彻底将林凡笼罩丶即将将他净化成虚无的瞬间,他所在的地方,骤然爆发出恐怖无比的气息。 无量的金光从弱水中透射而出,像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白色的海洋中升起! 从中可以见到,一尊如般的身影在展动躯体。 林凡手持石刀,刀身正在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但就是这一层金光,将他隔绝在了弱水之外,化做一件黄金神衣遮拢其身,令他万法不沾。 那平静流淌的弱水竟不能逼近,无法侵犯他的周身。 与此同时,林凡纵天而上,速度快到极致,动作迅若雷霆,再次斩向秦修! 右手刀身横扫秦修的颈项,要斩其头颅!左手则点向其眉心,要诛其灵魂! 秦修完全没有想到,林凡竟然能在弱水中活下来,他急忙御使宝瓶抵抗。 铛——!!! 刀光斩在宝瓶之上。 一声颤音传来,声音清脆,纵使隔着结界仍然震荡了很多人的灵魂,一些修为低的几乎要魂魄出窍,瞬间便昏厥过去。 宝瓶瞬间光泽暗淡,白光内敛,剧烈颤抖,然后轰然破碎! 像瓷器一样,碎成无数片。 与此同时,林凡另一只手,几乎点在了秦修的眉心之上。 秦修浑身绽放血光,运用遁术极速横移,血光包裹着他,退出去数十丈远,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指。 但眉心处,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流! 众人看的心惊肉跳,这一战变化太快了,两人间你来我往,神通对轰,让人神驰目眩。 前一瞬还是林凡陷入绝境,后一瞬就是他的绝地反击! 这就是生死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 玄冥图南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就连弱水都无法奈何林凡这个小角色,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林凡比想像中更难缠! 姬星寒看着血月台上的林凡,目光幽邃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灵染看到这一幕,只感觉浑身有些虚脱,想要瘫倒在地,姬月儿赶忙扶住了她,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开口:「相信林大哥!!」 林凡停在原地,身穿不灭战意构成的黄金战袍,犹如一尊黄金战神。 另一边,秦修眉心鲜血直流,那里有一道可怕的伤口,可以看到其中的骨骼已经碎裂,林凡的那道攻击差点洞穿他的灵魂。 他用手一抹,伤口发光开始愈合,然后目光阴沉地看向林凡。 但林凡又岂会给他疗伤机会,他黑发飞舞,刀身上缠绕着阴阳二气,迅速向前逼去,要彻底斩杀此人! 「轰!」 林凡背后金光滔天,一只硕大的金猊骤然浮现,浑身如流金浇灌,六只耳朵流转着瑞彩,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占据了整个虚空。 金猊仰天咆哮,吞吐神芒,化作一颗颗星辰,忽视了距离的限制,跨越虚空,呼啸着将秦修淹没。 同一刻,秦修手持冰蓝长剑,那股凌厉冰寒若无底寒渊的剑意再次弥漫开来,成千上万道剑气,向前刺去,将金猊所化的星辰彻底湮没。 并且势头不减,朝着林凡刺去。 看到来袭的剑气,林凡刀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断斩断来袭的剑芒。 秦修并没有追击,而是静静地看着林凡将他的剑气全部泯灭。 他面前的对手击破了宝瓶,也打破了他心中有关玄冥帝族的神话。 自从加入玄冥帝族后,他便陷入了玄冥的便是最好的心魔之中。 为了得到玄冥帝族的功法神通,他主动放下自身的骄傲成为了玄冥图南的追随者。 从而忽略了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东西,那些陪着他走过最困难时光的东西! 玄冥一族的神通固然强大,但却不适合他。 即使花费了大代价修炼成功了玄冥宝瓶印,也无法发挥玄冥一族神通的威能,也注定无法成为玄冥一族的人。 他是秦修。 冰血剑秦修。 而非玄冥一族的附庸!! 不需要玄冥宝瓶印,不需要弱水,他依旧可以斩灭面前的强敌!! 秦修剑指林凡,冷声喝道:「林凡!敢不敢用真正的实力碰一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言罢,他浑身的剑意升腾起来,冲霄而起,骤然升华到一个新的层次。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剑意,不再是模仿玄冥的寒渊剑意,而是融合了他自身一切的冰血剑意! 「有何不敢!!」 感受到秦修身上那股不断上升的剑意,林凡眼中战意旺盛。 他手中石刀上的金芒黯淡下去,不灭战神的战意,终究不是他的战意。 他要用自己的战意,斩出自己的路! 他身上发出雷鸣之声,不灭战意守护其身,双手握住石刀,阴阳二气在石刀上融汇在一起。 石刀之上骤然绽放惊人的符文,那是阴阳二气融合归一后所释放大道符文,隐约伴着丝丝缕缕混沌气缠绕在其上。 看到这一幕,还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秦修剑身上便绽放神芒,一抹刹那永恒的血色剑光,通天彻地,冻结万物,斩向林凡。 那是他毕生剑道的凝聚,是他最强的一剑! 面对这永恒剑光,林凡也骤然斩出一道刀芒,符文交织伴着丝丝混沌气,若天地初开的景象,威势惊人。 轰——!!! 剑光和刀芒碰撞! 即使有着结界的阻隔,刺目的光芒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山谷,如同两颗星辰在碰撞。 虚空如同破布般不断抖动,结界不断泛起涟漪,就连那轮封锁虚空的血月的光芒都开始摇曳起来。 下一刻,两者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结界之上,秦修的剑光破碎,而林凡刀光上的符文被剑光磨灭乾净。 众人看的倒吸冷气,这真是的两位道丹修士的战斗吗? 这种威势,这种破坏力,已经超越了道丹的范畴,甚至一些脱胎初期的修士,都自愧不如! 但此刻众人最关心的还是,谁胜谁负? 等到光芒彻底消散,血月台上的景象也彻底清晰起来。 只见林凡浑身浴血,如同碎裂的瓷器,皮肉绽开,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双臂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了森森白骨,但那双仅剩碎肉的手掌中却仍攥着石刀。 而秦修则捂着断裂的右臂,拄剑半跪在地上,咔嚓一声,手中长剑碎裂成碎片。 他闷哼一声,嘴角不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片鲜血,眉心的伤势再次裂开,流出鲜血,朝前栽倒而去。 手中剑柄掉落在地,发出铿锵之声。 看到这一幕,林凡被被鲜血糊住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 「南老,大哥……我赢了……」 而后他的意识随后便彻底被黑暗所吞噬,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1章 千万不要当赌狗! 众人看着几乎同时倒下的两人,皆沉默了下来。 这场战斗精彩的程度,他们平生仅见。 对战的两人,一个是从南域崛起,成就丹道大师,一品金丹,一个是从寒冰荒原杀出,修成玄冥宝瓶印的剑道奇才。 他们用这场战斗向所有人证明了,何为天骄! 此前那些关于两人的偏见,此刻烟消云散,众人心中,只剩下对双方的尊重。 没有人能在这场战斗后,再质疑林凡的实力,他以一品金丹之姿,硬撼大帝神通,斩出混沌刀芒,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也没有人有资格质疑秦修的天资,他以外姓之身,修成玄冥宝瓶印,更在绝境中领悟属于自身剑意,那最后一剑,惊艳世人。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特别是太阴的众多道丹天骄,此刻更是仿佛见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原来道丹修士也可以这么强,无论是林凡还是秦修都远超他们的想像。 而那些脱胎修士更如满脸凝重地看着倒下的两人,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这些天骄,道丹的时候就有这种实力,若是等到他们脱胎又会有多强。 他们今天第一次认识到了大世的可怕之处,就是秦修和林凡这样人,也要活在玄冥图南和宁恒的阴影下。 那两个人又到底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那就是这场战斗到底是谁赢了? 按理说,应该是秦修输了,虽然间隔的时间很短,但还是他先倒了下去。 如果说林凡赢了,但秦修似乎还有一口气,按照血月台的规则,他最后也没有力量杀了秦修,也不算赢。 最重要的是现在两方都昏迷在了血月台,难道要等双方醒来再战一场吗? 若是任由伤势发展下去,到时候可能双方都无法活下去,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将两人都救下来。 只是需要一个有足够份量的人,愿意为了两人打破血月台的规则。 宁恒站在人群中,脱胎的气息逸散出来,方圆十丈内没有太阴弟子敢靠近半步。 他看着在他眼前倒下的林凡,心中复杂难明,「凡弟是真的长大了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次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帮林凡,没有出手,没有干预,甚至没有在战斗前出现。 是林凡靠自己的实力度过了这次危机,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赢得了他的感慨。 摸了摸肩头小焱的脑袋上的呆毛,宁恒笑着开口:「我就说凡弟肯定会赢吧!」 「叽叽~」小焱轻叫一声,满是担忧地眼神看向了浑身浴血的林凡。 「放心,你还不知道他的体质,估计过几天就能生龙活虎了。」他开口安慰道,然后轻叹一口气,「不过我就惨了。」 他可是借了通宝阁不少钱压在了林凡身上,现在的情况大概率会以平局收场,他则会血本无归,赔的裤子都不剩。 果然当舔狗都不要当赌狗…… 宁恒心中苦笑,谁知道临阵突破这种事情不是天命之子的专利啊! 秦修的那一剑达到了很高的层次,一般的脱胎修士若是正面接那一剑,也要留下点什么。 他之所以先倒下,并非是因为林凡的那一刀,而是自身消耗太大。 但林凡能以道丹初期的修为硬接下那一剑更是变态,至少已经完全超过道丹初期的他了。 今天过后,林凡就再也不是他身边的背景,而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绝世天骄,整个东煌都将开始流传他的名字。 想来道果也能成长不少,也不枉他投资了这么多…… 血月台的高地之上,姬月儿对着玄冥幽雪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母亲,林大哥已经赢下了这场战斗,还请您结束这场战斗。」 「按照血月台的规则,除非一方死去,否则没有赢下战斗一说。」姬星寒开口提醒。 听闻此言,姜灵染攥紧了拳头,她目光看向血月台上浑身浴血的林凡,她想如同小焱一样不顾一切地去营救林凡。 可她不能。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如同无形的枷锁一层层套在她的身上,让她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难道星寒大哥要眼睁睁地看着林凡和秦修都死在血月台上吗?」姬月儿冷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愤怒。 「规则就是如此,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姬星寒淡淡地开口。 玄冥幽雪看着两人,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了玄冥图南:「图南你认为呢?」 此刻的玄冥图南已经恢复平常的淡然,他恭敬回答道:「回姑母,血月台是太阴的地方,侄儿一介外人,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在我面前太阴和玄冥没有分别。」玄冥幽雪略带深意地看向了这位自家后辈。 玄冥图南抬眼看向了自家姑母,开口道:「侄儿认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修和林凡都是不世天骄,与其让他们都死在血月台,不如让他们都活下来。」 「至于这场对决的胜负,就算平手如何?若是他们日后还想打,可以找时间再分胜负。」 玄冥幽雪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姬星寒:「我认为图南所说不无道理,星寒你觉得呢?」 「夫人有决断便好。」姬星寒行礼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自然明白对于太阴来说,林凡和秦修都死在血月台最为有利。 林凡是宁恒的左膀右臂,而秦修斩出那一剑后,未来很可能成为玄冥帝族的核心力量。 无论是谁,死在血月台,对太阴都是好事。 但他也知道只要夫人在场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就算平手吧!」玄冥幽雪做出了最后论断。 姬月儿心中满是无力,明明是林大哥赢下了这场战斗……可她也知道这样的结果确实已经是最好了。 随着血月台上的结界消失,太阴神宗的一位脱胎修士带人来到两人身边,吩咐手下人将两人带离血月台,并替两人治疗伤势。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毕竟血月台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算是打破规矩了吗?」 「不过也是,林凡和秦修这样的天骄,若是都死了,才是东煌的损失。」 「是啊!让他们都活下来,未来或许还能看到更精彩的战斗!」 「但这样血月台的规矩,岂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看法,但没有人敢质疑宗门的决定。 这时,宁恒也带着小焱也来到林凡的身边。 「前辈,林凡怎么样?」宁恒对着眼前脱胎修士问道。 作为北境圣地,其中的医修自然也是东煌顶尖,而这次为两人疗伤的正是太阴的一位脱胎境的大医。 看到宁恒的出现,那位脱胎大医皱了皱眉头,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边,此人绝对不简单,于是开口问道:「你是谁?」 「南域宁恒!」 「是你!」那人看向宁恒的眼中有些震惊,随即开口答道:「他以道丹的修为强行逆转阴阳,那不是他现在能够掌控的能力。」 「若非他体内有一股神秘力量一直在帮他修复身体,他现在已经解体而亡了。」 「我已经给他服下了丹药,但也只是帮他治愈表面的伤势,至于他经脉和金丹的损伤,我无能为力。」 「麻烦前辈了!」 宁恒点头,以弱胜强总要一点代价,秦修并非弱者。 「职责所在。」那人淡淡地回答,然后不再理会宁恒,转而去查看秦修的状况。 宁恒也看向秦修,他知道此人伤愈之后大概率会迎来一场蜕变,但无所谓了,林凡的成长速度绝非秦修所能企及,此人对林凡构不成威胁。 他看着昏迷的林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林凡足以独当一面,他也是时候放手,去做该做的事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2章 都是普通人 小焱看到林凡凄惨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悬浮在林凡身上,四只耳朵瑞彩流转,笼罩林凡。 感受到那瑞彩中的磅礴治愈之力,那位大医不禁露出了惊奇的眼神,看向小焱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只是碍于宁恒在身边,不好用神识观察。 他隐约感觉夫人让他来这里,目的之一,恐怕是为了这只灵猴。 这时一位面色阴郁的老者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向宁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一旁昏迷的秦修。 那名大医刚想说些什么,但那名老人并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挥袖袍,一股幽暗的力量涌出,将秦修整个人裹挟在内。 下一刻,老人和秦修便消失在原地。 看着老人消失的位置,宁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有预感玄冥图南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从那股剑意中便能看出来,秦修并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好人,他迟早会再次找上林凡。 但估计那个时候,林凡都可以跟玄冥图南碰一碰了,更不用论秦修了,估计会被林凡一路碾过去吧! 而这时,那名大医有些无奈地来到了林凡的身边,他看向宁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若是也不需要我,我现在就回去了。」 「我相信前辈的医术。」宁恒开口,却带着真诚的尊重。 一般有点脾气的人,大多都对自己的看家本事很自信,所谓恃才傲物,不外乎如此。 那名脱胎修士看向宁恒,神情中有些意外,声音也认真了几分,「我是太阴神宗杏林院的长老,奉夫人的命令给林凡治伤,即便你不恭维我,我也会全力以赴。」 宁恒摇头,「并非恭维,在我家乡,人们对救死扶伤的医师很尊重,一个好的医师,即便没有修为,也足以护佑一方平安,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大医。」 李询再次看向宁恒,看着那张年轻且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完全和前不久才虐杀了姜明林的人联系不起来。 他活了几百年,自然能听出来宁恒的言语是真诚的,以他现在的身份,也完全没有必要恭维他。 有些话,在不同人口中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纵使是脱胎修士,但在太阴神宗也并非重要人物,而对方则是传说中的南域脊梁,是整个太阴都要为其让步的人。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我叫李询,只是一个普通医师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林凡的情况我暂时还不了解,不敢妄言治疗方案,需要等他醒来再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带他去杏林院疗养。」 「那就多谢前辈了。」宁恒行礼道。 「你真是宁恒吗?」看着如此谦卑有礼的年轻人,李询不禁开口问道。 他完全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看不到那些天骄的架子,以及那些高高在上,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的傲慢,就是一个为受伤弟弟讨好医师的普通哥哥。 可据他所知宁恒已经是脱胎修士了,这是连寒少爷和圣女都没有达到的境界。 「宁恒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前辈想像的那么厉害。」宁恒笑道。 李询表情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感觉这个宁恒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有意思多了。 就在此时,姬月儿和姜灵染也从远处来到他们的近前。 姬月儿看向宁恒近在咫尺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林凡之所以要和秦修生死对决,和她脱不了干系。 「林凡……」 姜灵染则慌忙来到了林凡身前,不顾形象地跪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放在他的心脏位置,试图感应那缕不灭火种。 李询皱了皱眉头,但感受到在那女子接触林凡后,林凡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瞬间波动起来,甚至隐隐有复苏迹象时,并没有选择阻止。 「有意思!」他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好奇。 「李长老,林大哥的情况怎样?」姬月儿对着李询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根据母亲的描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医师,其实并非太阴神宗之人,而是是父亲从外面带到太阴神宗协助他的研究的。 而他在父亲失踪后,便留在了太阴神宗,救下了不少高修。 虽然她从未见过父亲,但能被父亲看重的医师,定然本领非凡。 「回月儿小姐,林公子的情况虽不容乐观,但仍有一线生机,还需要后续的观察。」 「我会将他带回杏林院疗养,小姐不需要太过担忧。」李询恭敬回答。 「林凡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宁恒也开口安慰道。 「宁大哥……」姬月儿垂下了眼眸。 姜灵染将手从林凡的身上拿开,她能感受到那缕火种还在,虽然微弱,但还在燃烧。 这让她的心放下不少,只要不灭火种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那缕火种重新复苏,用不灭之火帮助林凡恢复过来,亦如当初他们从蕴仙湖底出来后那般。 「宁大哥,我有办法救林凡,但需要将林凡带回冰舞苑,」姜灵染看向了林凡,眼中满是坚决。 「这个……」 宁恒顿时一愣,他自然相信姜灵染不会骗他,她对林凡的关切,是真心实意的。 看来林凡和姜灵染的关系,并非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只是他刚才给李询打好的关系岂不是浪费了。 他心中苦笑,随即看向了李询,「不知李前辈是否愿意去神城的冰舞舫为林凡诊疗,我必有厚偿。」 姬月儿也开口道:「还请李长老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帮林大哥一次。」 李询轻叹了一口气,「夫人既然让我给林凡诊疗,我自当负责到底,冰舞舫我会去的。」 他其实也对林凡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很感兴趣,在他看来若是没有那股力量,林凡早就被秦修斩杀,哪里还有后面转败为胜的机会?对他的研究或许也有所帮助。 姜灵染立即对着李询行礼道,「多谢李前辈,冰舞舫必不会亏待前辈。」 揽月舫的医师必然不能和太阴的医师相比,尽管她有信心能救林凡,但林凡身上的伤势还是需要医师的诊疗。 「多给我几张广寒遗梦的剧票即可,我家中可是有不少后辈想看。」李询笑道。 「晚辈定然不会让前辈失望。」姜灵染再次行礼,然后看向了宁恒,「宁大哥,事不宜迟,我想现在就带着林凡回去。」 「嗯!」宁恒点头,「那林凡和小焱就交给灵染你照顾了,我还要跟月儿一起去见夫人。」 太阴神宗不是他想进就进的,他用的是拜访月儿母亲的名头,想来玄冥幽雪已经知道他来到了太阴,自然不能没见到主人,就离开太阴神宗。 而且关于月儿的事情,也该当面说清楚了。 听闻此言,姬月儿心中一颤,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 而小焱犹豫了一下,便跳到了姜灵染的肩头,看着肩上的小焱,姜灵染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涩。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3章 时光一去不再回 去往清雪宫的路上,姬月儿和宁恒并肩而行,走在种着高大月纹灵木的幽静小道上。 那些灵木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枝头开满玉白色的小花,细密如雪,此刻正随风飘落,落满一地,如同在石板路上铺就一层柔软的花毯。 踏上去,脚步无声,花香清冽。 姬月儿一头流淌着银辉的月白色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开来,近乎垂地。 皎洁的月光映照她莹白无瑕的面容上,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尘。 姬月儿有些追忆地开口,声音轻柔:「我还记得上次和宁大哥你单独相处景象,还是在青云城的玉带河畔,垂柳依依,碧波潺潺。」 此时一阵清冽的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她将一缕散乱的发丝绕至耳后,银色的秀发在月光下泛起梦幻般的迷离光晕。 她抬眼,看向天空中的明月,感慨道:「神月上的风只会让人更加的清醒。」 「我还是更喜欢青云的风,很温柔,也很让人安心,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感受到姬月儿言语中的眷恋和伤感,宁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逝去的时光,又怎么能够找回,大家都回不去了。 「我还记得宁大哥答应要带我出去看一看,还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姬月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若是当时我没有回到太阴,你会带我去往什么地方?」 宁恒也停下脚步,沉默片刻,才有些感慨地开口:「大概率会去元沧吧!」 太阴的人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是打算介绍冷心给云舒认识的,但现在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果然如此。」姬月儿喃喃道。 「宁大哥在危难中救下了元沧圣女,我想那位元沧仙子一定很感动吧!就像当初你救下我一样……」 「哪有,你想的太多了!」宁恒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即使没有我,秦初墨当初也能逃走,毕竟人家可是元沧圣女。你听到的事情都是外人以讹传讹而已,而且现在我和秦初墨现在已经彻底划清界限了。」 「为什么?」姬月儿忽然走到他的身前,仰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宁恒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月桂香气,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宁恒微微一怔,随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额……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他解释道,声音有些无奈。 「牵扯到两家祖辈,牵扯到归真峰,牵扯到燕山七寇,很难一句话讲清楚。」 「我当初去救她也是为了消解两家仇恨,不过事与愿违。」 「我很确定,现在的她对我只有恨意,再次见面她大概率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那幻玲珑呢?」姬月儿目光幽幽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 「嗯?秦初墨的事情和玲珑有什么关系?」宁恒有些疑惑。 「没什么……」姬月儿垂下眼眸,声音也弱了下来。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感觉今天的姬月儿似乎有些奇怪。 「宁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明明我是你的拖累,也对你没有丝毫价值……」 姬月儿忽然抬头,黑色的瞳孔中泛着晶莹的水光,也映照着他的身影。 她多么希望能在宁恒口中得到那个答案,那个她渴望已久,却又不敢奢望的答案。 但她也知道,那注定是镜中花水中月。 「傻丫头,说什么呢!」宁恒伸手揉了揉姬月儿头顶柔顺的银色发丝。 「你和林凡在我眼中没有多少区别,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哥哥帮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你们养老呢!」他带着几分调侃笑道。 感受着宁恒掌心的温度,和那温柔的触感,姬月儿心中满是苦涩和不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很想大声告诉宁恒,她不想只当她的妹妹,但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她一个连道丹都无法凝聚的废人,如何陪在他的身边,如何帮他排忧解难。 她只会成为宁恒的拖累,也许只有像幻玲珑那样温柔又强大的女子才配得上宁大哥。 她能成为宁恒的妹妹就该知足才对。 可是…… 真的好不甘心…… 宁恒感受到姬月儿的情绪波动,心中一震,立即收回了手,满是担忧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姬月儿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没事,只是感觉能遇到宁大哥,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哪有!你这么说你母亲和冷雪可是会伤心的。」宁恒心中有些复杂。 「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这还差不多。」宁恒笑了笑。 「那个……」 姬月儿忽然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能不能……对我再做一下刚才的动作?」 她红着脸,弱弱地补充:「因为很……舒服。」 宁恒:「……」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你是小焱吗!」 他抬手,轻轻给了姬月儿一个脑瓜崩。 咚,声音清脆。 「疼……」 姬月儿捂着额头,眼中却泛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比刚才的强颜欢笑,真实了许多。 至少现在的她还能当他的妹妹…… …… 「宁恒见过夫人。」 清雪宫内的一处种满幽昙的庭院中,宁恒对着对着身处花丛中的一袭华丽黑金长裙女子躬身行礼。 玄冥幽雪坐在幽昙花丛中的玉椅上,黑裙如夜,裙摆大片垂地,铺展在花丛中,满头青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金色的步摇精美绝伦,随风摇动。 冰肌玉骨,眉眼温和,可眉心一点幽蓝印记,又让她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漠,像九天之上的神明,俯视凡尘。 浑身都透露着一种沉淀了岁月与权柄的雍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典雅高贵,那是其自血脉中透出的与生俱来的气度。 宁恒曾见到过秦初墨那种不属于人间的绝色,仙姿玉容,飘渺出尘,像从仙界走出的仙子。 但当他见到玄冥幽雪的时候还是要为其的容貌和气质所惊叹。 月儿和她眉眼间有着四五分相似,如果说月儿的美是倾国倾城,让人自惭形秽,那玄冥幽雪的美就是国色天资,让人不敢直视。 不是仙,而是神。 玄冥幽雪目光落在宁恒脸上,静静看了片刻,随即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多谢夫人。」宁恒站直身体,迎上她的目光。 「你此来找我所为何事?」玄冥幽雪淡淡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宁恒顿时一愣,不是你要见我吗?怎么变成我来找你了,不过转念一想,今天确实是他主动要来见的玄冥幽雪。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外界所传幽雪夫人善良高贵,温婉贤淑,如今看来这女人并不是省油的灯呀! 有意思……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正色道:「晚辈此来寻夫人,乃是为了给林凡申诉,我认为夫人的判决恐怕有失公允,血月台的战斗于情于理都是林凡赢了。」 如今林凡已经脱离了危险,他必须要给林凡争取到一个公正的结果,绝不是他还想着那些已经离他远去的养元丹。 毕竟也不多,也就三千五百四十四万六千七百零一枚养元丹而已。 其中三千万是借的通宝阁的,剩下的都是他变卖家产的来的,每一枚都是他的血汗钱,他现在真的穷的叮当响,老婆本都赔乾净了。 他一点也不在意,真的!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4章 追求公平没有错 「宁大哥,当时的情况下,母亲做出的判决恐怕已经是最优解了。」站在玄冥幽雪身边的姬月儿不禁开口解释道。 自从她来到太阴后,还没有见过有人敢这么对母亲说话,种近乎质问的语气。 她很怕母亲会因为宁大哥对她的质疑,从而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玄冥抬手制止了姬月儿继续说下去。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落在宁恒身上,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宁恒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凡的恢复能力远超秦修,那并非普通伤势的恢复,而是生命本源的再生。」 「我想若是时间足够久,林凡定然是会先醒来的那一个,届时秦修必死无疑。」 「这样难道还不能证明林凡应该才是最后的胜者吗?」 姬月儿心中一震,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能从宁恒口中说出的话。 「哦?」玄冥幽雪目光幽深起来,「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而已,而且若是继续拖下去,你就不怕林凡死在血月台上吗?」 宁恒微微一笑,「可林凡现在不是已经被救下了吗?」 玄冥幽雪嘴角微微扬起,「难怪通宝鼎这么信任你,你确实会『算帐』。」 「但我已经做出的决定就没有更改的道理,你休要想着将你的那些养元丹拿回去了,就当是你对我撒谎的赔礼了。」 宁恒面色顿时一僵,心中泛起一抹苦涩,三千万呀! 不过也是他做的太明显了,除了他哪有人会在林凡身上下这么重的注,而且大概率他在太阴神城造谣事情也已经被玄冥幽雪查到了。 他那些钱看来真的要为太阴神城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了。 他发誓今后再也不拿气运之子赌博了。 姬月儿则有些疑惑,「养元丹!?撒谎,母亲为什么要说宁大哥对她撒谎?而且看宁大哥的表情,母亲好像并没有说错的样子。」 宁恒抬眼看向了玄冥幽雪,「我还是那句话,林凡才是胜者!! 「晚辈并不在意那些养元丹,只想要一个公平。无论如何,那场战斗就是林凡赢了下来,但却要背负上和秦修平手的评价,这对林凡就是不公平。」 「秦修和玄冥帝族在这场战斗中是获利者,纵使夫人你不愿意更改判决,也应该给林凡相应的补偿。」 「宁恒,你一路走来,还不明白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的道理吗?」玄冥幽雪蹙眉道。 「晚辈自然明白!但这并不意味着追求公平就是错的,晚辈既然有能力替林凡寻一个公平,为什么不去做!!」 「不仅仅是林凡,我这次也要为月儿寻一个公平!当初我答应月儿来到太阴,正是因为她的家人在这里,她的希望在这里。」 「若是太阴无法给她家的温暖,无法给她未来的希望,反而让她感到压抑和痛苦,晚辈即便和太阴为敌,也要将她带回南域!」 「宁大哥……」姬月儿心中一颤,内心满溢出酸涩和感动。 玄冥幽雪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这么说话,甚至当面斥责她的不作为,甚至扬言要和太阴为敌。 但她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宁恒作为月儿的救命恩人,作为将月儿送回太阴让她们母女团聚的人,有资格对她说这些话, 她也知道月儿在太阴的这几年过的并不开心,可她不仅仅是月儿的母亲,婵娟同样是她的女儿。 随后她声音低沉了下来,「当着月儿的面,作为她的母亲,我不需要避讳什么,让婵娟将本源还给月儿相当于杀了她,我不会同意。」 她看向姬月儿,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这件事是我对不起月儿,是太阴对不起她……」 「但这件事和婵娟无关,当时的她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姬月儿开口安慰,声音轻柔:「母亲,我都明白。」 「当初的事情和你和姐姐都无关,如果还回本源会让姐姐死去……我也不会同意这种事。」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玄冥幽雪看向了姬月儿,紧紧握住了姬月儿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自从月儿来到太阴后,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也没有怪责过任何人,听话的如同一个傀儡。 但作为月儿的母亲她岂能感受不到月儿心中的不甘和痛苦。 婵娟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她却连让婵娟归还的要求都没有办法开口。 看着眼前母亲情深的一幕,宁恒也有些无奈,他何尝不想帮姬月儿补全体质,那毕竟是传说中的太阴之体,正常成长下去,最低的成就也是通天。 但对面是月儿的亲姐姐,两人一母同胞,而且玄冥幽雪还在…… 若是玄冥幽雪不愿,仅仅靠着他一个人,绝对无法帮助月儿补全本源。 最重要的是即便姬婵娟愿意返还月儿的本源,月儿的本源依旧是残缺的,他若是强求姬婵娟弥补月儿,和当初皓月殿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差别? 所以这件事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一道解法——太阴宝珠! 难道太阴宝珠才是天道留给月儿的那一线生机吗? 想到这里,宁恒开口问道,「盟主告诉我,既然太阴宝珠能帮月儿活下来,若是能够补全或许能够让月儿继续修炼。」 「我不相信太阴神宗不知晓这件事,为什么你们不帮她寻找其他的碎片!?」 玄冥幽雪声音低沉了下来,「这件事我们帮不到月儿……」 「为什么?太阴神宗不是圣地吗?」 「神物有灵,若非遇到契合的人,不会轻易显露出踪迹,即便是碎片也是如此,若是太阴宝珠如此好寻,太阴神宗也不会任由它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所以想要寻找太阴宝珠,必须要月儿亲自去找。」 「噬渊瘴海那种地方,即便百川大圣都无法根除,以月儿的修为进入其中大概率无法走出,这便是我让宋晚看住月儿的原因。」 她最后一句,像在解释,也像在祈求理解:「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并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母亲……」 姬月儿不禁愣住了,她本以为她隐瞒的很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身上的碎片是从噬渊瘴海得到的。 可现在看来母亲……很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保护着她,不让她再去冒险。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5章 已经被榨乾了 玄冥幽雪接着开口,声音带着复杂:「可她还是进入了噬渊瘴海……」 「这也是我杀了宋晚的原因,并非因为她是皓月殿的人,更是因为她明明知道月儿进入了噬渊瘴海,却没有选择上报。」 「但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是错的……」 「月儿并不想身为普通人在太阴度过一生,她想跟随你们的脚步一起前进。我的选择看似保护了她,实则困住了她,也让她感到了痛苦。」 「太阴宝珠既然选择了月儿,自然会保佑她,噬渊瘴海的事情便是证明。」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冥幽雪看向了姬月儿:「月儿并非我的所属物,如果她不愿意如此度过一生,即便再危险,即便要再次失去她! 「作为她的母亲,我也要无条件地支持她。」 姬月儿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母亲,她能理解母亲的做法,但理解不代表也可以接受。 比起在裂谷城那处阴暗的谷底小院时,随时都有可能见不到明日阳光的她,现在的她已经拥有的太多的东西,拥有了生命,拥有了亲人,拥有了母亲的疼爱,拥有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生活…… 可是…… 人永远都不会知足的生物,现在的她想要的只会更多!!想要修炼,想要变强,想要站在宁大哥身边! 纵使这样的选择会导致她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也要赌一次! 「太阴这些年难道没有找到任何一枚太阴宝珠的碎片吗?」宁恒蹙眉道。 玄冥幽雪摇了摇头,「若是有,即便神宗不愿意给,我也会用各种方法将其还给月儿,但事实是神宗内部确实从未找到过任何一枚宝珠碎片。」 宁恒心中有些凝重,玄冥幽雪作为太阴神宗绝对的高层人物,若是太阴神宗内部真有宝珠碎片肯定不会瞒着她,而且应该早给姬婵娟了。 看来姬婵娟应该不用去找了,但除了太阴神宗,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帮月儿找到碎片。 仿佛看出了宁恒的困扰,玄冥幽雪开口道:「虽然太阴神宗并没有找到过碎片,但神宗内应该是有宝珠的碎片的,只是太过危险,因此我从未告诉过月儿。」 「两仪寒渊吗?」姬月儿开口道。 玄冥幽雪点头,「看来月儿你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情。」 「当时太阴宝珠便是因镇压两仪寒渊的暴动而碎裂,如果说一个地方会有宝珠的碎片存在,那么两仪寒渊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太阴神宗曾无数次派人进入寻找,却从未找到过,两仪寒渊的很多地方,对高修为的修士极不友好。」 「修为越高,越容易引发大规模的能量暴动,甚至引来更可怕的东西,但若是修为低下也无法进入两仪寒渊的深处。」 「所以……」 她看向宁恒,「我想要让你带着月儿去往两仪寒渊寻找宝珠碎片。」 「如果你愿意,无论是否能找到我必有厚报。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想办法找其他人,毕竟你没有义务帮我们。」玄冥幽雪开口道。 姬月儿也看向了宁恒,眼中满是坚定:「宁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我不能再将你牵扯到危险之中。」 她说的是真心话,宁恒为她做的,已经太多了,她不能再自私了。 宁恒心中轻叹,姬月儿体内没有道果,也非真正的天命之子,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 但有些事情,不是仅靠利益就能衡量的,他看着姬月儿从裂谷城的谷底小院,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她明明承受着命运不公,却始终不愿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 也确实想帮这个命途多舛的姑娘,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让她的脸上常绽笑容…… 就在这时,宁恒脑中光芒一闪。 【玄冥幽雪(玄冥帝族嫡女,身怀幽冥往生泉)想要你进入两仪寒渊,帮助她女儿姬月儿补全太阴宝珠……】 【选项一:出手袭杀,奖励幽冥往生泉】 【选项二:毫不犹豫地拒绝其请求,并嘲讽其不配做母亲,奖励玄门禁式『吞天食地』(残卷二)】 【选项三:拒绝其请求,坚持为姬月儿补全体质,奖励紫霄九剑】 【选项四:同意其请求,帮助姬月儿补全太阴宝珠,奖励纯阳雷晶】 【选项五:委婉拒绝,声明自己不愿意为姬月儿冒险,奖励养神丹一百枚。】 【选项六:坐地起价,要求其将姬月儿嫁给你,奖励地阶中品双休功法『阴阳温养法』】 【注:这种好机会,还不让快叫丈母娘……】 特么!宁恒心中一个大无语。 他都已经修成纯阳紫府雷了,这纯阳雷晶就非得放上去吗?没别的好东西了吗?给他混元罡气的三阶子种他也不嫌弃啊! 难道光球你这臭球已经干了吗? 其实按照难度而言,帮助姬月儿补全碎片明显难于林凡获得太阴玄冰莲,这两个的奖励换一换还合理一些。 但也无妨,得到的纯阳雷晶可以给林凡,他帮助南老重塑身躯所需的阴阳逆命丹或许能够用得上。 想到这里,宁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确实是一个坐地起价的好机会,或许能帮林凡搞到太阴玄冰莲,而他的本命法宝也能顺手拿到。 于是他开口道:「月儿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认的妹妹,即便夫人您不说我也会帮月儿补全太阴宝珠,无论两仪寒渊有多么危险。」 「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玄冥幽雪点头,「你说。」 「若是我帮月儿得到了两仪寒渊的碎片,我希望夫人可以给我一株太阴玄冰莲。」宁恒抬头看向了玄冥幽雪。 姬月儿心头一震,心中不免涌起了一阵酸涩,为什么宁恒总是要对他们这么好?却从来都不考虑他自己。 玄冥幽雪也略带深意地看向了眼前的宁恒,「如何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为了林凡才会提出的这个要求。」 「夫人为何知晓!」宁恒有些惊奇。 「月儿曾替林凡问过我有关太阴玄冰莲的事情。」玄冥幽雪解释道,「他所要的乃是万年以上的冰莲花,那种年份的莲花,一旦出世就会被使用,根本不可能留存下来。」 「太阴的最后一朵,已经被婵娟所炼化,所以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你,你换一个吧!」 「真的没有办法吗?」宁恒蹙眉道,若是无法帮林凡得到太阴玄冰莲,他也无法得到本命法宝。 玄冥幽雪缓缓道:「办法想来月儿已经告诉林凡了,神宗的太阴玄冰莲是从两仪寒渊找到的,若是他的气运足够,应该能在两仪寒渊找到足够年份的莲花。」 「又是两仪寒渊!?」 宁恒心头一动,不过这样也好,一次可以完成两件事,而且有着林凡在,事情应该能顺利一些。 他看向玄冥幽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么便请夫人安排吧。」 希望一切顺利,也希望林凡那小子快点好起来,毕竟他可是天命之子,这场冒险,可少不了他。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6章 洞中的秘密 一个多月后,霓裳冰舞苑。 演武场中,林凡练习完一套刀法后,收刀而立,深吸了一口气。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而他体内,不灭战意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丶奔涌丶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丶每一道经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自己,比起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点。 不仅伤势彻底痊愈,修为还精进了不少,但更重要是不灭战意的升华,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握紧了拳头,或许不需要逆转阴阳,他便可以击败之前的秦修。 果然只有战斗,只有在战斗中不断压榨自己的每一分潜能,才能让不灭战意不断成长,只要不灭之种还在,他就可以靠这种方式一直变强下去。 即便这种成长方式注定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甚至要一直面对死亡,但他也绝不会停下来。 直至站在东煌之巅!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李询的声音在林凡背后响起。 林凡转身,看向这位一个多月来悉心为自己调理伤势的医师,躬身行礼,声音真诚:「若是没有李前辈的调理,晚辈绝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看出来李询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医者,不仅仅医术高超,更有着医者的仁心。 就连南老都对他赞不绝口,自称在医术上他并不如李询。 「别往我脸上贴金,是你自己的身体好,姜姑娘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一个,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李询笑道。 「灵染……」林凡心中有些复杂。 每次他受伤,都是灵染替他疗伤,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甚至不惜损耗自身本源。 他真正还能理所当然的和她撇清关系吗?可现在的他又怎么去面对琰儿呢? 他不知道。 「林小友,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李询试探着问道。 「前辈但说无妨,林凡若是能回答的,定然不会隐瞒。」林凡收敛心绪,认真看向李询。 「不知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小焱的?」 林凡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李询会问不灭战意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问关于小焱的事情。 「我是在南域一处偏远之地的山洞中发现的小焱,当时它救下了我的性命,若不是它,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问它愿不愿意跟我走,它便一直跟我到今天。记得当时大哥也在,他其实比我还早发现小焱。」 现在想一想还是有些追忆,那是他第一次对大哥放下戒备,也是大哥将山洞中的机缘让给了他。 而且大哥还给他烤了大雁,虽然不怎么好吃,但那种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南域的山洞!?」 李询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急切:「不知当时山洞中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林凡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不知前辈为何会对小焱如此感兴趣?」 李询的神色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引起了林凡的怀疑。 犹豫了一下,李询便答道,声音诚恳:「实不相瞒,我猜测小焱或许和我的一位挚友有关,所有才有此问。」 林凡心中一震,随即问道,「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李询看向了林凡,「你可知小焱身负何种血脉?」 「应该是洞明金猊。」林凡回答道,这件事南老告诉过他。 李询眼中略显意外,「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看来应该有人告诉过你,否则你不可能知道。」 「确实如此,是我的一位长辈告诉的我,可这和前辈您的那位朋友有关系吗?」 李询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小焱的血脉,相信应该也知道洞明金猊乃是天地交感才产生的瑞兽,并非正常孕育而生。」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洞明金猊并没有繁育后代的能力,又怎么会有身怀洞明金猊血脉的生灵存世?」 「小凡,仔细问问他怎么回事?」南老略显惊异的声音忽然响起,连他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前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小焱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前辈解惑。」林凡皱眉道。 李询点了点头,「即使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 「事情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有一天我的那位朋友对我说他发现了一处洞明金猊的孕育地,但那处的地脉太过弱小,并不足够诞生一只真正的洞明金猊。」 「若是任由其正常孕育下去,那只洞明金猊必然在孕育过程中便会烟消云散,所以他希望我和他一起研究如何能帮助其孕育成功,他想送给他还未出生的孩子做礼物。」 「虽然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但大致应该是在南域,我想小焱应该便是我那位朋友的杰作。」 李询目光幽幽地看向林凡,「因为他给那只还没有孕育而出的洞明金猊取名为——苍焱!」 「什么!?」林凡心中巨震。 小焱的真正名字,他连大哥都没有告诉过,只有他和南老知道。 眼前人竟然能直接叫出小焱的真名,对于李询的话,他已经信了八九成。 他急忙追问道,「不知您那位朋友的名字是什么?」 李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姬玄云!」 林凡这下子彻底懵了,据他在山洞中所得的信息,那处山洞便是玄云真人的一处临时洞府,也是玄云真人留下了小焱的真名。 「看来让我猜对了,你遇到小焱的地方,便是玄云当初发现的地方。」李询感慨道,「只是没想到玄云做了这么多,最后却成全了你。」 林凡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开口问道:「可既然小焱是玄云真人的杰作,为什么他不带走小焱,而要将其留在那里?」 对于小焱来说,玄云完全相当于它的创造者,若是玄云想要从他身边带走小焱,他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李询轻叹了一口气,「因为我那位朋友在他的孩子出生前,便不知所踪,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想来也是因此错过的小焱的出生。」 「果然像洞明金猊这种天地孕育的瑞兽,强求不得,也许玄云便是因此受到了惩罚。」 「不过即便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我始终觉得他还活着。」 「所以我想去那处山洞找一找有没有他留下的一些线索,还请你告诉我那处山洞的位置,我将感激不尽。」 「而且若是小焱真的是玄云留下的杰作,或许能帮你们一个大忙。」 「前辈你什么意思?」林凡皱紧了眉头。 「因为——」李询看向了林凡,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玄云便是月儿小姐的父亲。」 「因此他在帮助小焱孕育的过程中加入了很多能够帮助他未出生的女儿的东西,而那些构想他都曾和我讨论过,就是不知道成功了多少。」 「什么!!?」林凡这次是真惊到了。 此刻他脑海中的一切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为什么小焱会天然亲近月儿,为什么它可以帮月儿延长生命…… 因为小焱本就是玄云真人为月儿创造的! 而他才是那个从月儿手中抢走小焱的人。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7章 意外的能力 冰舞苑的一处隐秘房间内。 听完林凡的讲述,宁恒不禁把目光投向了月儿和桌面上一脸茫然的小焱身上,看来冥冥中皆有注定,天道似乎从来没有放弃过姬月儿。 「月儿,如果你想带走小焱的话,我没有意见,毕竟它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礼物。」 林凡看向姬月儿很是认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小焱看向了林凡,再看向了姬月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迷茫。 它似乎听懂了那个真相,可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跳到了宁恒的头上,一脸傲然地转过了头,谁都不看。 「这家伙!!」宁恒心中吐槽,但却没有选择将其抓下来。 姬月儿看到小焱的表现,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林大哥,小焱不属于任何人。我告诉过小焱,我相信林大哥会带着胜利从我手中将你带走,然后继续你们的冒险。」 「纵使小焱是父亲给我的礼物,但你们这些年已经积累了无数羁绊,我并不想让小焱感到为难,所以小焱今后还是跟着林大哥你吧!」 「只是别忘了经常带小焱回来看看我。」 姬月儿对着宁恒头上的小焱,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如玉,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小焱看向姬月儿,垂下了头,然后跳到了她的怀中,将头埋了进去,月儿则轻轻抚摸着柔顺的金色毛发,微微一笑。 林凡心中则五味杂陈,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丝隐隐的庆幸和放松…… 「嗯!」林凡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月儿你和小焱之间的联系永远不会断绝。」 随后他抬眼看向了姬月儿,满是坚定地开口:「月儿,无论如何,这次去往两仪寒渊,我都要帮你补全太阴宝珠!」 这时宁恒开口道:「这也是我想问的,不知李医师所说的小焱给我们帮助,指什么?」 小焱也从姬月儿怀中探出头来,它自己都不知道它能帮什么忙。 林凡答道:「李前辈说玄云真人当初去往南域便是为了寻找太阴宝珠,所以在帮助小焱孕育时候便想到可以用小焱的能力寻找太阴宝珠。」 「只要能感应到碎片的气息,小焱便可以藉助和碎片的特殊联系,开启去往碎片所在区域的空间通道。」 「现在想一想当初在无光界墟,便是小焱开启空间通道帮助月儿得到了那枚碎片,当时我只以为是运气,没想到竟是玄云真人的后手。」 「而且无光界墟那么特殊的地方,小焱都能做到,两仪寒渊应该也不是问题。」 小焱则有些茫然,它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当时太过危险,它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感觉能那么做,所以靠着本能那么做了。 原来它这么厉害吗? 宁恒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开口,「所以,我们也许不需要太多深入两仪寒渊,只需要月儿感应到太阴宝珠的气息,小焱便可以帮月儿得到那枚碎片。」 林凡点头,「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关键在于月儿能在什么地方感应到碎片的位置。」 姬月儿的声音弱了下去,「抱歉,以我修为,恐怕无法做到隔着很远的距离便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 她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自责:「太阴宝珠虽然认我为主,但我太弱了。」 三人皆沉默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宁恒开口问道:「月儿,你对你那位姐姐的观感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姬月儿微微一怔,随即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其实只在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其他的时间她一直都在修炼,除了母亲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所以要说观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有一种血脉上的亲切感,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恶意,但应该也没有多少感情。」 「嗯!」宁恒皱了皱眉头,姜灵染也没有见到姬婵娟,据说是修行进入了关键时期,不便打扰。 略作犹豫,宁恒开口道:「一位前辈告诉我,以月儿你的修为现在还无法发挥出太阴宝珠的能力,但你姐姐说不定可以,若是你姐姐愿意帮你寻回碎片,你愿不愿意将宝珠借给她使用一次。」 听闻此言,林凡也看向月儿,他知道太阴宝珠对月儿来说就是一切,而将太阴宝珠借给姬婵娟则有被她抢走所有权的风险。 而且月儿内心无疑是很敏感的,估计连幽雪夫人都不敢提这种建议,也就只有大哥敢了。 沉默了片刻后,姬月儿抬起头看向宁恒,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宁恒的身影,「如果她不还给我……怎么办?」 「我会杀了她,然后带着你远走高飞。」宁恒淡淡地回答。 他和林凡可以深入两仪寒渊,他有身外化身,林凡是气运之子,而姬月儿的安全毫无保证,若是能不深入两仪寒渊便能找到宝珠碎片自然最好。 姬月儿露出一丝笑容,「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将太阴宝珠借给她。只是我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愿意帮我?毕竟帮我补全宝珠,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要想见到姐姐,必须要经过母亲的同意。」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若是她知晓了小焱的存在,定然不会让其跟着林大哥你。」 「可这件事也瞒不住,李医师大概率不会瞒着你母亲,若是你母亲想要强行留下小焱,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林凡蹙眉道。 小焱不自觉也收紧了身体,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警惕,它不想被留下。 它想跟着林凡,想继续他们的冒险,想自由自在。 「这……」姬月儿沉默了下来。 宁恒起身看向窗外,高天上的广寒遗星,清冷永恒。 「既然如此,说服你母亲放小焱离去,还有让你姐姐帮你这两件事都交给我吧,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但却不能不去尝试。」 他估计李询大概率早就告诉了玄冥幽雪有关小焱的事,今天只是来确认而已,而她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大概率是在等他主动去找她。 要不然李询还没有资格知道他和林凡要去两仪寒渊去帮月儿寻找太阴宝珠的碎片。 毕竟让月儿借出太阴宝珠这件事,只有他说出口,才能让月儿不起疑心,作为月儿的母亲,玄冥幽雪算是用心良苦。 「大哥你要去见月儿的母亲吗?」林凡问道。 「要一起去吗?」宁恒笑道。 「嗯!我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想要亲自在月儿母亲面前争取和小焱继续在一起。」 小焱也从姬月儿怀中跳出来站在了林凡的肩膀上,示意它和他统一战线。 姬月儿看着这一幕,心中轻叹,她何尝不想让小焱留在她的身边,但她知道小焱在她身边不会开心的,一个囚徒何必去囚禁另一个囚徒。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8章 没那么容易死 太阴神宗,清雪宫。 当宁恒和林凡跟着姬月儿再次来到这处幽寂的宫殿时。 大殿之中,除了玄冥幽雪以外,还多了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那是一位站在玄冥幽雪右手边的女子,一袭华丽纯黑长裙,裙摆如夜幕垂地,勾勒出高挑修长的身姿。 她身后悬浮着半轮明月,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却不刺眼,而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晕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但即便如此还能感受到其身体内所蕴藏的磅礴伟力,仿佛她站在那里,就是一轮明月高悬,清冷孤高,永恒不朽。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就让大殿的温度凭空低了几分,就连围绕着大殿流淌的幽冥寒泉,似乎都凝结了一层冰晶。 姬月儿看到姬婵娟的出现,心中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垂下眼眸,对着两人行礼,声音轻柔:「月儿见过母亲,姐姐。」 林凡肩膀上的小焱盯着姬婵娟,歪着头,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虽然看着很不一样,但它感觉这个人和月儿似乎很像的样子,就连味道都很像,都让它感到很舒服,很亲切。 「月儿,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一家人之间无需这么多礼节。」 站在大殿中幽昙宝座前的玄冥幽雪对着姬月儿轻轻招手,声音温和,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 姬月儿微微颔首,随即走上前去,在玄冥幽雪的的左手侧站定。 看着大殿中的气质各异,但无不倾国倾城母女三人,宁恒不禁有些感慨,看起来和谐的表面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这样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很是难得,宁恒这都要多谢你。」玄冥幽雪攥着姬月儿的手,对着下方的宁恒开口致谢。 「夫人言重了,晚辈知道没有父母的孩子会是怎样的痛苦,月儿能和您相认,我也很为她开心。」宁恒行礼道。 玄冥幽雪看向宁恒的目光有些复杂,对于宁恒,她自然调查了很多,知道他出生便被母亲抛弃,更是因为他父母的原因在青云宗备受嫌恶。 说实话,在那种情况下成长的宁恒能走到今天,还能养成如此光明秉性,堪称奇迹。 玄冥幽雪声音有些感伤,「正是因为月儿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补偿她,也想让她一直陪着我。」 「而这一切都需要帮月儿补全太阴宝珠。」 她话锋一转,「我想李询应该将小焱的事情告诉你们了,虽然月儿的父亲同样缺席了她的成长,但他为她做的远超于我……」 这时姬婵娟那笼罩在月华中的面容看向了林凡肩头的小焱,月华微微波动,像水面泛起涟漪。 小焱金色的大眼睛和她对视,然后挠了挠头。 它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就像另一个月儿。 「不知林凡你愿不愿意带着小焱帮月儿在两仪寒渊寻回宝珠的碎片?」玄冥幽雪看向了林凡。 林凡一愣,随即意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幽雪夫人似乎并不打算将小焱从他身边带走,而是请他帮忙。 于是立即行礼道:「月儿是晚辈的朋友,小焱被玄云真人所拯救,无论晚辈还是小焱,都没有理由不去帮月儿。」 小焱也叫了一声,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想打击你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两仪寒渊内危险异常,里面的环境更是时刻在变,即便太阴也没有确切的安全路线。」 「无论是你们还是月儿都需要做出会永远留在里面的准备,即便这样你们也要去吗?」 「晚辈和小焱有信心能在其中帮月儿找到碎片。」林凡开口答道。 玄冥幽雪点头,然后对着林凡行礼道:「作为月儿的母亲,我感激不尽。」 林凡急忙回礼,「夫人您折煞晚辈了!先不说月儿和我和小焱的关系,小焱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若没有玄云真人就没有小焱,帮助月儿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宁恒开口道:「或许不需要月儿进入两仪寒渊,也可以得到两仪寒渊中可能存在的碎片。」 玄冥幽雪目光一闪,「宁恒,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月儿将太阴宝珠借给婵娟小姐,或许婵娟小姐便可以在两仪寒渊外感受到碎片的气息,从而给小焱创造开启通道的条件。」宁恒淡淡地开口。 听闻此言,姬婵娟身后的明月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玄冥幽雪略显犹豫地看向了一旁的月儿。 姬月儿开口道,「我不愿看到宁大哥和林大哥为我冒险,若是姐姐能够在两仪寒渊外感应到太阴宝珠的碎片,我愿意尝试一下。」 玄冥幽雪心中一喜,她选择让宁恒开口果然是正确的决定,若是月儿愿意对婵娟打开心防,或许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便可以逐渐改善。 「那婵娟你愿意帮月儿吗?」她对着一旁的姬婵娟询问道。 姬婵娟点了点头,她知道母亲今天让她来这里大概率就是为了此事。 就在这时宁恒冷声开口:「我不希望太阴宝珠最终落到他人手中,否则,我会杀了那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大哥所说便是我的态度!」林凡开口,声音坚定,眼神凌厉。 玄冥幽雪神色也认真了下来,「这个自然,太阴宝珠和月儿性命攸关,谁要拿走它就是要我女儿的命。月儿已经被他们杀死了一次,若是他们还想要月儿的性命,我即便拼上性命,也不会放过他们!」 姬月儿心中满是复杂,她知道母亲为了她做了很多。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两仪寒渊如何?有些事情越是往后拖延,变数越大。」宁恒开口道。 「我正有此意。」玄冥幽雪点头。 「还有一事,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和林凡都要进入两仪寒渊寻找太阴玄冰莲,希望夫人可以成全。」宁恒行礼道。 「大哥你没有必要……」林凡急忙开口,想要拒绝。 「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容易死。」宁恒笑着打断了他。 林凡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大哥身怀身外化身和咫尺天涯,确实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于是点了点头,想来大哥身上算起来都有四道玄门禁式了,就连南老都感慨大哥是个前所未有的怪物。 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艳羡,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道禁式。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9章 两仪寒渊 整个太阴神城可以分为三环,中心是两仪寒渊,外环是永寂寒原,万里冰封,生灵罕至。 真正的太阴神城则处于外部的永寂寒原和两仪寒渊的包围之中。 在两仪寒渊和真正的太阴神城之间有着一片十分广袤的过渡区域,因为两仪寒渊的逸散的狂暴能量,完全不适宜人族居住,但却是一些强大妖兽,和适应环境的藤曼和树木的天堂。 因此这片两仪寒渊能量倾泻的地域并非真正的绝地,反而生机勃勃,郁郁葱葱。 高达百丈的树木将天空彻底遮掩,粗壮的妖藤缠绕而上,大江大河滔滔不绝,水汽蒸腾,无数强大的妖兽在其中生息繁衍,兽吼声此起彼伏。 故被称太阴神宗称为生息绝地,也是太阴神宗的宗门禁苑。 此刻一艘飞梭正疾驰在这片生息绝地之上,天空中密密麻麻各色禁制,对于这艘飞梭来说如同不存在般,即便两仪寒渊那逸散的狂暴的能量也无法引发飞梭的任何波动。 小焱趴在舷窗上,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下方的景象,那些参天古木,那些奔腾江河,那些强大的妖兽…… 听着下方即便隔着飞梭也能听到的兽吼,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爪子忍不住抓了抓窗户,似乎想跳下去。 不过舱内也就它能如此心大了,剩下的人都各怀心事,因此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这次玄冥幽雪并没有跟来,她的目标太大,一旦走出广寒遗星,必然会引起太阴神宗某些人的注意,到时候可能徒生波折。 而且他们所要做的事她也帮不到多少忙,不如留在太阴神宗替他们打掩护。 虽然宁恒有些觉得玄冥幽雪有些太过小心,毕竟这件事并不需要姬婵娟深入两仪寒渊,但他的目的是帮月儿补全太阴宝珠,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因此飞梭内只有宁恒和林凡,以及姬月儿和姬婵娟这位跟他们偷跑出来的太阴圣女。 说实话宁恒有些好奇这位太阴圣女对帮月儿寻回碎片的真实态度,是不在意,还是不满,或者是迫于玄冥幽雪的请求才不得不答应此事? 但这位太阴圣女并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意思,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焱,仿佛小焱就是她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凡开口打破了沉寂:「那个……玄云真人在小焱孕育的地方,留下了小焱的名字,小焱只是我对他的昵称,它的真名其实叫『苍焱』。」 「虽然我不知道真人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但我感觉还是告诉你们比较好。」 「苍焱……」姬月儿喃喃道,然后对着小焱招手,小焱轻轻一跳便来到了她的怀中。 「姐姐,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给小焱取这个名字吗?」她淡淡地问道。 姬婵娟略显意外地看向了姬月儿,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和她说话。 她思索了一瞬便开口道:「也许是因为……那是父亲一位宿敌的名字。」 「啊——!」 宁恒和林凡皆有些目瞪口呆。 「这么草率吗?」宁恒心中吐槽,「多大仇,多大恨呀!」 不过转念一想,给小焱这种瑞兽取自家仇敌的名字,还要送给女儿做礼物,真的是恨吗?大概率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吧!才会开这种玩笑。 这么想来那位玄云真人大概率是个乐子人。 「父亲的宿敌?」姬月儿有些疑惑,小焱也探出头来看向了姬婵娟。 姬婵娟看向小焱,略作犹豫便对它伸出了手,那只手笼罩在朦胧的月华之中,白皙如玉。 看着那只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手掌,小焱不禁有些犹豫, 这时姬月儿轻轻抱起它,将它放在了姬婵娟的手上,小焱再次感受到那抹熟悉的冰凉,和月儿的手很像,却又有些不同。 它不禁抬头看向了姬婵娟的眼睛,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很温柔。 姬婵娟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心中不禁一颤,那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活生生的,跳动的,带着生命力的温暖。 小焱的身体很小,却像一个火炉,将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掌心,再传到心里。 「父亲……」 她轻缓地将小焱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那柔顺蓬松的毛发,感受着那足以传递到心底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小焱也闭上了眼睛,呆在这个怀抱中同样很舒服。 姬婵娟身上的月华缓缓融入小焱的身体内,小焱身上的金光缓缓明灭,双方气机的节律逐步同步,最后竟在姬婵娟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我想你应该不会同意我将小焱留下来。」姬婵娟看向了林凡。 「抱歉……小焱和我相依为命,共同经历了很多,早已无法割舍,但我已经答应月儿会经常带小焱回来。」林凡很是认真地开口。 「这次去两仪寒渊你会带上它吗?」姬婵娟问道。 「开启空间通道对小焱的消耗很大,若是圣女你能在两仪寒渊外感应到碎片,我不会带着消耗太大的小焱进入两仪寒渊。」 他顿了顿,对着两女说道:「若是我无法回来,小焱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嗯!」姬婵娟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宁恒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不用这么悲观,区区两仪寒渊,还困不住我们。」 林凡微微一笑,「大哥说的对!」 随着飞梭不断朝着两仪寒渊靠近,这处广寒遗星和东煌大地相撞击所形成的巨大陨石坑也逐渐在宁恒眼中显露出了真容。 首先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冷热能量互相湮灭再生的永恒循环,是天地法则在此处破碎重组的狂暴声响! 广寒遗星残存的力量,和东煌地脉中地火在此激烈碰撞,形成一种冰蓝与暗红交织的狂暴能量漩涡,远远望去如同深渊中一只缓缓旋转的异色瞳孔,堪称天地奇观, 看不起其内部存在着什么,只有狂暴的能量在不断肆虐,寒流如瀑布般倾泻,冻结万物,地火如岩浆般喷涌,焚灭一切! 传说其最深处连接着未知的虚空裂隙或太古秘境,是太阴神宗最核心的禁地,而其最底部,没有人知道到底隐藏着什么。 只能看到无数繁复的阵纹,和阵法节点隐藏在天坑的周围和内部,覆盖了整个天坑,那些阵纹明灭不定,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太阴神宗的两极缚月大阵,可以将两仪寒渊的力量有序引导转化,从而形成托举广寒遗星的磅礴伟力。 若是没有这座大阵的束缚,广寒遗星就会坠落在两仪寒渊内,而整个太阴神宗也会在两仪寒渊所逸散的能量的肆虐下变成一片真正的绝地。 虽然修士拥有磅礴的伟力,但在真正的天地灾变面前同样无能为力。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0章 你愿意相信我吗? 整个两仪寒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安全的入口,并且常年有最精锐的守卫与阵法守护,严禁任何人非法靠近。 而宁恒他们所乘的飞梭缓缓落在了其中一处精心修筑的营地内。 营地坐落于天坑边缘的一处凸出平台上,四周筑有玄冰高墙,墙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将营地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之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即便如此,当舱门打开时,只是瞬间,一股说不清是炽烈还是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极寒与极热交融的诡异能量,前一秒还像置身冰窟,后一秒又像坠入熔炉。 皮肤刺痛,呼吸灼热,连体内的法力都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即便道丹修士,若长久在这里生活,估计也会被两仪寒渊所逸散的能量所侵蚀,所以每处营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换驻守人员,通常不超过三个月。 玄冥幽雪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而他们这次来两仪寒渊的身份,便是来替代原先驻守人员的太阴弟子,虽然时间对不上,但迟则生变,只能出此下策了。 宁恒和林凡率先走出飞梭,此时负责此处营地的法相真人,早已等候在舱门外。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太阴制式的银白色法袍,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法相境特有的威压。 而隐藏容貌的姬月儿则在他们的后面,至于姬婵娟则动用了一件极为高明的藏身道具,此刻,她就站在姬月儿身边,却像一道透明的影子,无人察觉。 那名法相真人目光扫过宁恒和林凡,却在姬月儿身上没有停留片刻,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想来你们就是夫人口中的宁恒和林凡了。」他声音洪亮,看着很是豪爽的样子。 「见过姚真人。」宁恒和林凡行礼道。 这显然是一位姚家真人,虽然不知道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助玄冥幽雪,但有了他的帮助,这次行动或许会很顺利。 「不必多礼,我知道你们来两仪寒渊要干什么,已经安排好了,时间紧迫,跟我来吧!」 姚承言罢,便不再理会几人,转身大步朝营地深处走去。 宁恒和林凡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便跟着前方之人的背影朝前走去,而后面的姬月儿和姬婵娟也默默跟了上去。 一段时间后,姚承在一处高处的古朴石台上停了下来。 石台位于营地最深处,背靠玄冰崖壁,前方便是两仪寒渊! 石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门户,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以门户为分界线,狂暴的能量被隔离开来,门户这边,还属于人族可以踏足的领域,而门户对面,便是真正的两仪寒渊。 宁恒走上前去,站在姚承的身边,朝前方看去。 在如此近的位置看向两仪寒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迷幻的雾气,弥漫在整片天地间。 冰蓝与暗红交织,像两种颜色的染料在水中晕开,美丽,却致命。 门户下方,一道道人工雕琢的巨大平台从岩壁上凸出,像阶梯般层层叠叠,一直没入黑暗深处。 目光穿透雾气,只能看到一片永恒的黑暗,一望无际,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无尽深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两仪寒渊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只见下方雾气剧烈翻涌,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冰蓝与暗红疯狂交织。 那股威势透过门户,让宁恒心中一凛。 此时门户表面符文亮起,一层半透明的蓝色结界,以门户为中心,迅速扩散,将整个石台笼罩。 暴动的能量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剧烈颤动,表面泛起涟漪,却稳稳挡住了。 等到暴动平息,雾气重新归于平静,结界才缓缓暗淡下来。 宁恒心中满是凝重,难怪玄冥幽雪说两仪寒渊很危险,若是他被卷入刚才的暴动之中,估计也凶多吉少。 这时姚承开口道:「这里便是我所镇守的门户,也是外界离两仪寒渊最近的地方之一。」 「最近两仪寒渊异常活跃,你们两个想进入门户找死我不会阻止,但你若敢做多余的事情,我敢保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姚承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恒自然明白眼前这位法相真人的意思,于是开口道:「前辈,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不过我也希望前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看来你的那具铠甲给了你很多自信!」姚承冷声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前辈又怎么知道我只有那具铠甲呢?」宁恒笑了笑,笑容温和。 「哼!」姚承冷笑一声,「我倒想见识一下你还有什么底牌。」 「今后或许会有机会的,但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和前辈,我想还是将舞台留给主角为好,前辈觉得呢?」 姚承深深地看了宁恒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像要将宁恒彻底看透。 可宁恒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姚承最终拂袖,转身走下了石台。 而在姚承离去后,姬婵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台上。 月华依旧笼罩,看不清面容,却比之前清晰了几分,至少,能隐约看见轮廓了。 宁恒转身看向身后的姬月儿,「月儿,我们和你母亲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要靠你姐姐和小焱了,找不到也无需强求,我们还可以进入两仪寒渊内寻找。」 「嗯!」姬月儿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然后宁恒看向了姬婵娟,「婵娟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月儿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但她终究是你妹妹。」 「太阴宝珠虽然珍贵,但我想比不过真心的感情,没什么比身边有一个能无条件信任的同行者再开心的事情了。」 「如果修行需要断情绝欲,不择手段的话,我想那肯定偏离了正道,我希望你不要让圣女之名,束缚了自己的本心,那样只会成为力量的傀儡。」 听闻此言,姬婵娟那被月华笼罩的面庞转向宁恒,月华微微波动,像水面泛起涟漪,却并没有选择说些什么。 宁恒也不在意,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凡弟,我们走吧。」宁恒看向林凡。 「嗯!」 「小焱,我相信你一定帮月儿找到太阴宝珠的碎片。」林凡对着姬月儿肩膀上的小焱开口。 小焱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胸脯,仿佛在说一切都包在它身上。 林凡微微一笑,随即便和宁恒联袂走下了石台。 等石台上只剩下了姬月儿和姬婵娟两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外人在场,没有母亲调和,只有她们面对面。 「姐姐,我其实很恨你。」姬月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又无法真正恨上你。」 「也许我出生的命运便是作为你的养料。」她看向姬婵娟,眼中满是决绝,「但只要你愿意尽全力帮我找碎片,我可以答应你,若是今后我找到太阴宝珠的替代之物,便会将太阴宝珠给你。」 而姬婵娟看着眼前的姬月儿,月华笼罩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太阴宝珠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你不真心信任我,才是找到碎片的最大阻碍。」 她看向两仪寒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很多事情当时的我们都没有选择,但如果可以选的话,我更愿意做你的姐姐,母亲的女儿,而非太阴的圣女。」 「我不期待你听到我这番话,便会放下对我的仇恨,但我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月儿,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姬婵娟对姬月儿伸出了手。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1章 广寒星动 姬月儿看着眼前的姬婵娟,只感觉世界有一瞬的错乱,她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夺走她的一切的是她,对她毫不在意的人是她,而现在她面前表现的情真意切的人也是她…… 她不能确定姬婵娟是真的这么这么想,还是只是在骗她,骗她放下戒心,骗她交出太阴宝珠,骗她再一次失去一切。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 两仪寒渊的危险,她刚才已经见识到了,仅仅是小规模的暴动,便足以让结界颤抖。 若是碎片在很深的位置,她将会让宁恒和林凡都陷入危险之中,而小焱和姬婵娟是最优的选择。 「就赌这一次吧!赌她……真的愿意当我的姐姐。」 想到这里,姬月儿伸手牢牢抓住了姬婵娟伸出的手,两只同样冰冷的手掌相交,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同时席卷两人…… 霎时间,天地色变。 两仪寒渊深处滚滚波动,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物,正在其中迅速苏醒过来! 冰蓝色的寒流与暗红色的地火,疯狂交织,像两条被激怒的巨龙,在天坑中咆哮丶冲撞! 咔嚓,咔嚓—— 玄冰崖壁寸寸龟裂,能量潮汐冲天而起! 即便被两极缚月大阵所束缚,依然有狂暴的力量逸散出去,那些力量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像海啸般横扫四方。 宁恒面色骤变,他感受到那股冲击波的致命威胁,没有犹豫便带着林凡化作一道炽白雷光朝着外围疯狂遁去。 但却依然来不及,只是瞬间他和林凡便感到天地翻覆,整个世界彻底陷入晦暗之中。 …… 而在两仪寒渊之外,身处太阴神城和广寒遗星的人,只看到源自两仪寒渊冲天而起那两条光柱,似乎颤抖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一股炽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冰蓝与暗红交织,像两种颜色的火焰在燃烧,将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异色。 随后一股从未体验过来到能量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太阴神城,整个神城上方的防护法阵瞬间亮起。 无数符文在阵法表面浮现,明灭不定,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可那能量波动太过狂暴,符文不断暗淡丶泯灭,防护阵法剧烈颤抖丶明灭,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最终还是将那股足以毁灭整个神城的能量波动抵挡在神城之外。 可神城内部,早已人心惶惶,无数修士冲出住所,抬头望天,脸上满是茫然和震惊! 「发生了什么!?」 「两仪寒渊怎么突然暴动了!?」 「刚才那股波动太可怕了,甚至连护城大阵都差点被冲破!!」 而广寒遗星更是剧烈颤抖了一下,明月的光芒黯淡的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可整个太阴神宗,如同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山摇地动,宫殿晃动,冰晶簌簌落下,无数修士被惊动,一脸茫然和震惊。 「广寒遗星……在震动!?」 「怎么可能!广寒遗星怎么可能会震动!?」 …… 即便如今太阴神宗最为年长的修士,也从未体验过广寒遗星这般的震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所有太阴修士想要搞清楚的问题。 太阴圣主姬无涯,悬浮在广寒遗星之上高天,看向下方的两仪寒渊眼中满是凝重。 虽然不久前浑天星宫的人便来提醒过他,两仪寒渊提前进入活跃期,很有可能突破两仪缚月阵的束缚发生能量暴动。 他虽然加强了大阵的检查和维护,但没想到竟会这么快便应验,而且威势如此恐怖,两仪寒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预兆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朴道袍,身后悬浮月轮的光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无涯的身边,神色漠然地望向下方的已经恢复平静的两仪寒渊。 「见过元君!」姬无涯立即恭敬行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圣人亲临,说明事情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元君可知两仪寒渊发生了什么?」他抬头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担忧。 光影并没有说话,只是手中拂尘一扫,下一瞬姬无涯便来到了一处破碎的石台之上。 「这里……」 姬无涯面色一变,他认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幽原台,也是进入两仪寒渊的入口之一。 可此刻在两仪寒渊的影响下,这处太阴神宗花费大代价建造的石台已经彻底破碎。 那处用来隔绝两仪寒渊气息的石门,已经只剩下地基,连残骸都被能量湮灭,就连远处的众多建筑也荡然无存! 感受到周围弥漫的两仪寒渊的恐怖气息,他可以确定这里便是便是引起两仪寒渊暴动的核心之地, 两仪缚月大阵并没有被冲破,若是此地只是受到了波及,绝无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玄冥幽雪看着周围的景象,悬着心终于死了。 广寒遗星上的震动,她自然也感受到了,当时她便预感到可能是婵娟和月儿出事了,后来月霞元君的现身,再加上此刻所见幽原台的景象,则彻底肯定了她的猜想。 她没想到本来以为会很顺利的事情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两仪寒渊竟会发生这种程度的暴动,婵娟和月儿到底做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如果婵娟和月儿出事,她必然会有所感应,母女连心,血脉相连,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且现在两人的命星并没有遇到危险的迹象,她们还活着,只是……可能已经进入了两仪寒渊之中。 「弟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姬无涯来到了玄冥幽雪的身前,蹙眉问道。 元君定然不会无故将他们二人带到这里,玄冥幽雪定然和两仪寒渊暴动有关,据他所知为了帮姬月儿寻回太阴宝珠的碎片,她确实在两仪寒渊做了不少谋划。 「抱歉,两仪寒渊发生的变故大概率和我的安排有关。」玄冥幽雪行礼道,声音平静。 既然元君将她送到这里,说明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一直在关注着婵娟。 「果然!」姬无涯深吸了一口气。 「弟妹我相信你不会做有损太阴的事情,但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开口问道。 「婵娟和月儿大概率都已经进入了两仪寒渊之中,两仪寒渊的异变或许便是因为她们。」玄冥幽雪开口答道。 「你说什么!!」姬无涯心中顿时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姬婵娟进入了两仪寒渊,还是在暴动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咬紧牙齿,攥紧了拳头死死看着眼前的玄冥幽雪,「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婵娟和月儿都是我的女儿,没有人比我更在意她们的安危。」玄冥幽雪看向了两仪寒渊。 「玄冥幽雪!!你既然在意她们的安危,为什么要让她们去两仪寒渊冒险。」姬无涯低吼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两仪寒渊进入了活跃期,绝不能让婵娟进入其中。」 「宗门已经在寻找方法尝试为月儿找到碎片,为什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冒险!你难道不知道婵娟对太阴对北境的意义吗!?」 「若是婵娟出事,你要让太阴处于何种境地!!又将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大世!」 姬无涯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现在杀了眼前女人的心都有,大世来临,群雄并起,天骄如雨,姬婵娟是太阴未来的希望。 他根本无法想像失去太阴之体的的太阴神宗将会在未来走向何方。 若是婵娟陨落在两仪寒渊,太阴的未来将一片黑暗! 玄冥幽雪看向姬无涯,冷冷地开口:「我从未让她们进入两仪寒渊过,如今的一切可以说是意外,但也可以说是注定!」 「当初你们将被抽乾血液,剥离骨髓的月儿扔下两仪寒渊的时候,便注定了今天的事情!」 她死死盯着姬无涯:「你们不处理当年伤害月儿的人,我可以忍,因为我不想让月儿站在太阴的对立面,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太阴的未来和我无关!我只关心我女儿能不能活下去!」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2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姬无涯目光阴沉了下来,他看着玄冥幽雪,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你想帮月儿补全宝珠,没有人会反对!」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但婵娟才是那个自始至终陪着你的人,你难道就不怕她也再也出不来了吗?」 「我说过!我从未想过要让婵娟进入两仪寒渊,但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带着月儿安全回到太阴。」玄冥幽雪迎上他的目光,近乎笃定地开口。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虚空中走出,他面容清癯,周身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大祭酒!」姬无涯急忙行礼。 玄冥幽雪也对着老人恭敬行礼,显然老人在太阴神宗的地位极高。 老者看向迷幻无序的两仪寒渊,然后看向了玄冥幽雪:「幽雪,我知道你不会让婵娟深陷险境,这次为何要让婵娟来到幽原台?我想无涯应该警告过你才对。」 玄冥幽雪轻抿红唇,随后开口道:「这件事和玄云有关……」 「什么!!?」 听闻此言,老人和姬无涯全部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确定和玄云有关!」姬无涯立即问道。 「准确来说是和他失踪之前留给婵娟和月儿的一件礼物有关,或许可以在两仪寒渊外得到宝珠碎片,但需要婵娟的协助,但具体的细节我无可奉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宗门!」姬无涯立即追问道。 玄冥幽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月儿的事情确实是宗门的错,这件事,宗门对不起你们母女,也对不起玄云。但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将婵娟和月儿从两仪寒渊接回来。」 「而且……」老人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两仪寒渊,「这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为何?」姬无涯追问道。 「两仪寒渊近期虽然活跃,但还不至于发生如此严重的暴动,更何况是在婵娟和月儿来到这里这样特殊的时机。」 「最重要的事情是直面暴动的婵娟和月儿却还活着,甚至连命星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 「两仪寒渊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元君已经去往了天机阁,请求天机阁主推算此事,或许这件事是婵娟和月儿的一场机缘也说不定。」 「封锁婵娟消失的消息,一切等元君回来再说。」老者冷声道。 玄冥幽雪看向那片自上古时期便存在于北境的无底深渊,心中忽然涌现了一种预感,或许当初太阴神宗的做法是错误的。 无论是婵娟还是月儿,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被舍弃! …… 当宁恒的意识从黑暗的泥泞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散发着剧烈痛感,眼前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神识也无法延伸太远,让他根本无法分辨他现在身在何处。 这很不正常,对于脱胎修士来说即便夜晚也如白日一般,即便他现在再虚弱,神识也不可能只有这点范围,最多只能延伸出三丈,再远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吞噬。 这处地界大概率很特殊。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无疑,他受了很重的伤。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召唤出隐天之星,也没有来得及将意识回归本体,便和林凡一起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所波及,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果然跟着气运之子事情总会发生一些波折,只不过这次的波折差点让他的化身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以后他们遇到的事情只会更加危险,他若是没点实力还真活不下来,一个不小心就要成为天道给他们上血怒状态的工具人。 光球还是贴心,一上来就用身外化身告诉他这份园丁工作有多么的危险,没身外化身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你终于醒了!」就在宁恒胡思乱想的时候,南老的虚影忽然在他眼前浮现,在黑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微光。 那虚影很淡,像随时会消散,却让宁恒心中一暖。 「南老!」宁恒精神一震,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开口问道:「凡弟怎么样?」 南老在,说明林凡也在他的身边,可见他现在的神识被削弱到了什么程度,就连身边的林凡都无法发现。 「别担心小凡了,他身上的伤比你要轻很多,但毕竟没有元神,所以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这样……」宁恒松了一口气。 「南老你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宁恒再次问道,他能感受到体内有磅礴的药力在流淌,无疑是南老的丹药。 南老思索着开口,「大概率和月儿和那位太阴圣女有关,当时石台之上太阴之力骤然浓郁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然后便是两仪寒渊的暴动。」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宁恒点头,随即问道:「对了!月儿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们姐妹就在暴动的中心,又和你们距离太远,大概率凶多吉少。」 「这次就算你们能活着回去,太阴恐怕也不会放过你们。」 南老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姬婵娟关乎整个北境的未来,虽然这件事和林凡和宁恒关系不大,但太阴神宗恐怕不会这么想。 宁恒皱紧了眉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祈祷她们两个没事了,否则他这次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这里是哪里,」他再次问道。 「大概率是两仪寒渊内部,但不知道是多深的地方,当时有一股奇特的空间力量突然出现,帮你们避免了大部分的能量冲击,但同样将你们送入了两仪寒渊。」 「奇特的空间力量……」宁恒皱紧了眉头,当时他们身边似乎只有那位姚姓真人有这种能力,但他并不像会帮他们的样子。 「其实我总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就在这时南老突然开口道。 「我很早便听说过太阴神宗的两仪缚月大阵,那是从上古便传承下来的仙阵,可当时我们所处的位置,在两仪寒渊爆发的时候,却并没有展现仙阵的威力。」 他看向宁恒,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我不确定是两仪寒渊当时的爆发太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比如有人故意削弱了大阵……」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3章 诡异之地 「南老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宁恒目光幽深地看向了南老。 南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按理说除了玄冥幽雪,和你们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太阴圣女和我们在一起,这个时候若是让月儿因为两仪寒渊的暴动死去,受益最大的会是谁呢?」 「南老你的意思是太阴神宗有人想要藉助两仪寒渊杀死月儿,从而得到她的太阴宝珠。」宁恒的声音冷冽下来。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南老开口道。 「大概率不是意外。」宁恒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若是月儿陷落在了两仪寒渊,太阴神宗将很难再次寻回宝珠,幽原台是他们唯一有机会动手的地方。」 「但若真是南老你猜测的那样,现场唯一有机会提前准备的人只有那位姚姓真人,月儿的母亲恐怕所托非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真不愧是从上古时期便传承下来的圣地,为了杀自家人,甚至不惜自掘坟墓。」宁恒冷笑了一下。 南老开口道:「太阴肯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大概只是太阴内部的一些极端之人的擅自决定。」 「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那种规模的暴动,定然不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我猜测估计是他们的准备和月儿她们的行为发生了什么奇妙反应,从而导致了灾难的诞生。」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你和林凡已经坠入了两仪寒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去的路途,而且当时那位姚姓真人离你们很近,最坏的情况便是他也跟着你们来到这里。」 「先不论他对你的态度如何,在两仪寒渊内,你和林凡在他眼中就是两座移动的宝库,而且两仪寒渊内也危险重重,你们活动的时候必须要小心为上。」 「嗯!我明白了。」宁恒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凝重。 尽管他现在隐天之星在身,但毕竟是化身,而且受伤严重,不是短短几天就能修养好的,遇到那人估计只有逃跑的份。 他挣扎着起身,开口道:「南老你在这里看着凡弟,我出去看一看。」 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狭小的山洞之中,洞口有着微光,但却无法透过来,像被某种力量阻隔。 南老则提醒道:「当我清醒的时候,发现你们落在一处黑暗的花原之中,我怕会有危险将你们带到了这里,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先将伤养一养,再外出探索为好。」 宁恒笑了笑,「看来是南老你救了我一命,不过无妨,我只是出去看一看,不会走太远。」 「嗯。」南老点头,随即声音严肃了起来:「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宁恒:「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很诡异,极有可能和传说中的太阴仙人有关。」 「若是我的猜测为真,此地恐怕是一处无上绝地……」 宁恒目光微凝,立即问道,「南老你如何得知?」 「你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南老略带深意地开口,没有直接回答。 宁恒心中一动,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于是朝着洞口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洞口,洞口外微光愈发强盛,这时宁恒才发现那并非普通的光辉,而是从外界洒落的月华,挥洒到山洞之内。 但那股月华却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心悸,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泛着死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山洞,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宁恒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黑色夜空之上悬浮着无数轮月轮! 从新月到满月,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天空,可那些月轮并不明亮,反而晦暗无比,散发着死寂的光。 如同一颗颗已经死去的白色眼睛,正用那诡异苍白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整片天地。 那是……一颗颗死去的月亮! 一棵棵白玉月树,如通天神木般耸入天空,接连天地,望不到顶端。 那些月树通体莹白,吸收着天空上月华,吸收着那些死月洒下的光,散发微弱光芒,却没有任何叶片,光秃秃的,如同被剥掉了皮肤。 黑色的大地之上遍布一道道裂谷,深不见底,像大地的伤口,只有月树裸露的根系,成为了裂谷的桥梁,盘根错节,横跨裂谷,连接两岸。 而他现在就站在一条树根所形成的孔洞之外。 无数散发着月光的花朵,在黑色的大地上绵延无际。 茫茫花原,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片月光的海洋。 偶有狂风卷起无数花瓣,在整片天地间肆意飞舞,落到月树的枝桠之上,便变为血红之色,像是被剥掉的皮肤上渗出的点点血点,然后融入月树消失不见。 偌大的地域,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平和的令人心悸,安静到近乎死寂! 像一片……永恒的墓地。 他伸出手,接过一片花瓣,花瓣雪白,触感冰凉,像冰晶,却又带着某种柔软的虚幻。 可就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花瓣化作月华,消散在天空之中,那并非真正的花朵,而是月华所化。 但那月华却不似他在外界感受到的那般柔和似水,反而充斥着一股极为诡异的死气,冰冷,腐朽,带着某种怨恨。 那股死气缠绕在他的手掌之上,久久不散,似乎想要侵入他的体内,污染他的肉体,侵蚀他的神魂。 宁恒掌心炽白雷光闪烁将那股死气泯灭,可即便如此,掌心依旧残留着一丝阴冷。 就连天地中那看似浓郁的元气中,都无不带有那种诡异死气,从天空中无数月亮中散发下来,弥漫在整片天地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些死月,看向那些白玉月树,看向这片茫茫花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这片一望无际的花原看似生机勃勃,但却如同一片月亮的坟墓,令人毛骨悚然。 「特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宁恒咬了咬牙,他第一次见如此诡异的地方,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他可能凶多吉少,在这种地方,他很有可能活不到咫尺天涯冷却好的那一天。 回到树洞之中,宁恒再次见到了南老,脸上还带着余悸未消的苍白。 「怎么样?感觉如何?」南老看向了他,眼神中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宁恒摇了摇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诡异的死气弥漫,如同一片巨大的坟墓,让人毛骨悚然。」 南老幽幽地开口,「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按照我所看过的记载,此处大概率是一处——『葬仙之地』!」 宁恒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南老……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便是那位太阴仙人的葬身地,无论是那些死月,还是那些通天月树,恐怕都是仙人尸体所诞生的——」 「『仙诡』!」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4章 蓄意谋杀 「仙诡!!」宁恒心中顿时一震。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他前不久才感慨「仙人都去哪了」,没想到今天便进入了一位仙人之墓。 但……他真的不想进来呀! 宁恒有些欲哭无泪。 所谓叶公好龙,也莫过如此吧!更何况见到的还是一条『死龙』。 看着满脸苦色的宁恒,南老不由得问道:「你不好奇仙诡是什么吗?」 「我怕我听了,会被诡异找上门,所以还是不要听为好。」宁恒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口。 南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有些凝重地开口:「你倒是谨慎,东煌确实有那种只要得知其存在便会被缠绕终生的仙诡。」 「但这里的仙诡应该不属于那一类。」 他看向洞口外:「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太阴仙人可能葬在两仪寒渊内,但我们现在既然还活着,说明我们还没有接触到核心之地,只要不继续深入其中,应该有生还的可能。」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总是要外出探索回去的道路的。」宁恒蹙眉开口。 南老摇了摇头,幽幽地开口,「你觉得葬仙之地会给外人留有出口吗?若是任由这里的仙尸死气逸散到两仪寒渊内,然后被两仪寒渊带到外界,整个北境恐怕都要遭殃。」 「那我们怎么进来的?」宁恒立即开口问道。 「大概率和那位太阴之体和太阴宝珠有关。」南老回答道:「估计也只有找到她们,我们才能出去,而她们必在这处葬仙之地的深处。」 「横竖都是死呗!」宁恒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绝望。 犹豫了一下,南老开口道:「宁恒,咫尺天涯还能不能感应到锚点?」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本体刚从西溟回来,要想再使用咫尺天涯恐怕要等待一年半载的时间。」 宁恒苦笑:「但若是剩下的路程太过危险,等待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毕竟我这只是一具化身,送凡弟离开,也只是损失一些修为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本体所显示的锚点依然时有时无,若是想要送林凡回去,这具化身大概率会折在这里,他并没有带上手稿。 但若是被逼无奈他必须这么做,毕竟隐天之星还在化身上,送林凡回去至少还能保住隐天之星。 南老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轻叹,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 葬仙之地,仿佛没有时间的概念,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景象。 无数死去的月亮,悬挂在黑色天幕之上,散发着晦暗的月光,照亮了漫山遍野的月白花朵。 通天彻地的月树,莹白如玉,光秃秃的枝桠如白骨般伸展,散发着微弱的萤光,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却又诡异至极。 唯有当那些飘飞的花朵落在月树之上时,才会给这片诡异的世界带来一抹异样的血色,像剥掉皮肤后渗出的血点。 忽然间,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席卷了整个葬仙之地!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改变了很多事情,天空中的死月,齐齐颤抖了一下! 那些晦暗的月光,忽然明亮了一瞬,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随即又恢复死寂,却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怖悸动。 月树的枝桠,微微伸展,像从沉睡中苏醒的神祗,在无声地舒展筋骨。 那些落在枝桠上的血花,瞬间消融,被月树彻底吸收,月树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像一条条血管和经脉。 茫茫花原上的月白花朵,齐齐绽放! 花瓣舒展,花蕊轻颤,像在迎接某种存在的归来。 可那绽放之中,却带着无尽的死气,带着永恒的怨恨,带着仙人陨落后的不甘。 整个葬仙之地都在呼吸,仿佛那位陨落的太阴仙人似乎……正在苏醒! 感受到整个葬仙之地忽然发生的变化,包裹在混元罡气中的宁恒落在一处月树的枝桠之上,遥望前方,眼中满是凝重。 那股异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葬仙之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地方变得更可怕了。 林凡也轻轻落在他的身边,身上的金焰不断灼烧着无处不在的死气和月华。 「大哥,发生了什么?」林凡立即开口问道。 宁恒摇了摇头,「这么一直前进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了。」 自从林凡醒来后,他们便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但不知道已经走了多长的时间,一天?三天?还是更久? 眼前依旧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象,仿佛他们被困在了一处永远走不出的迷宫之中。 宁恒可以确定他们一直在前进,周围的月树虽然相像,但还是能看出有所区别,有的更高,有的更粗,有的枝桠更密集。 他也曾试图砍掉枝桠做出标记,但其中汩汩流淌出来了鲜血,那鲜血殷红刺目,带着浓郁的太阴气息,却更带着无尽的死气。 天空中的死月,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色!那棵月树更是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他立即带着林凡远离了那处地方,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尝试了。 南老说这月树「仙诡」的一部分,不能伤,甚至不能过多停留。 「南老,这段时间你有发现什么吗?」宁恒问道。 南老的身影浮现,摇了摇头开口道:「葬仙之地我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每一位死去的仙人形成的诡异都不同,和他们的『道』有关,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但却有一件事是共通的,唯有同位阶的力量才有资格对抗那种诡异,否则即便圣人被仙诡缠上,也凶多吉少。」 「太阴仙人的仙诡的核心是那些死去的月亮,无论是月花,还是月树皆是因为那些死月所诞生,你们若想逃离出去,或者找到月儿,那些死月是关键。」 宁恒皱紧了眉头,他也试图攀登上月树的顶端,去接触那些死月。 但越往上面太阴之力愈发浓郁,近乎是指数增长,即便他有纯阳紫府雷和混元罡气也无法抵抗住那些太阴寒气,去往月树顶端,更不用说死月之上。 和南老所说的一样,那是一种力量位阶上的碾压,即便他穿上了隐天之星,同样毫无用处。 除非他拥有「仙阶」的力量。 「大哥我们再去试试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的元气无法吸收,而且我们带的养元丹,也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越拖下去只会越麻烦。」林凡皱眉道。 「也只能这样了。」 宁恒点了点头,林凡的不灭战意是一种很高层次的力量,纵使修为远低于他,但依旧比他走的更远,而且他刚刚才得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或许能够走的更远。 就在这时,南老慌乱声音突然炸响,「宁恒快走!」 听到南老的话语,宁兄没有任何犹豫,隐天之星覆盖手臂抓住林凡的肩膀。 雷光爆闪! 运转元枢雷遁,瞬间远离了原地。 而就在他离去后的瞬间,一道闪着金光的罗网,符纹流转,从天而降。 罗网展开,金光笼罩在了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强大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却没有伤及月树分毫。 看到罗网下方已经消失的宁恒和林凡,姚承的目光不禁阴沉了下来,他蓄谋已久的攻击,竟然会被躲开。 现在的他已经暴露,在不能伤及周围月树的情况下,再找到这样能将宁恒和林凡活捉的机会几乎不可能,但他却不能就此放弃。 他大概猜到了他所在的是什么地方,这种地方没有出口! 只有得到宁恒身上的咫尺天涯,他才有可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一面星盘,星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纹,中央悬浮着一根金色的指针。 随后再拿出一个装着血液的小瓶,将其中一滴血液滴在星盘上,星盘骤然亮起,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而姚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浑天星宫的那些人虽然神神叨叨的,但给的东西还真是好用。 他收起星盘,身形化作一道幽影,朝着指针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去。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5章 做该做的事情 另一边,宁恒带着林凡落在一株月树的枝桠之上,目光冷冽起来。 那人隐藏的太过完美,出手也太过果决,若非南老的提醒,他和林凡这个时候必然已是他的瓮中之鳖! 「大哥发生什么了?」 林凡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瞬便被大哥所带走。 「有人想要抓我们,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便是当时幽原台的那位姚姓真人,他也跟随我们来到这里。」宁恒不免有些凝重。 他当时本体身着隐天之星都无法接下姜殊一拳,更何况现在只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化身。 若非怕损伤那些月树,招来不祥,他恐怕早就现身强拿他们了,根本不需要隐藏身形。 「是他!?」林凡心中一惊,随即问道:「他为什么想要抓我们?」 南老这时开口道:「大概率是为了你们身上的宝物,而且只要得到了宁恒身上的咫尺天涯便可以从这里逃脱,他既然发现了你们,不对你们出手才奇怪。」 「但他应该也不敢伤及月树,否则你们跑不掉。」 宁恒皱眉道:「虽然我们现在暂时甩开了他,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片月桂森林大的离谱,并且就连南老的神识也被压制,想来他的神识也无法扩散太远。」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精准找到我们光靠运气可不行,他应该不是凑巧碰到我们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有找到我们的手段?」林凡皱紧了眉头。 「是不是尝试一下就知道了。」宁恒目光幽幽地开口。 南老则劝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即使他投鼠忌器,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但若是他真有追踪我们的手段,我们跑再远也没有用,终究会再次被他找到,而且还会消耗更多的元气,还不如留在这里准备好和他决一死战。」林凡满脸严肃地开口道。 南老冷声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勇气和找死有着本质的区别,意志的强大掩饰不了实力的弱小,你们绝不可能战胜那人。」 「更何况战斗中若是惊扰了什么诡异,更是得不偿失。」 「南老说的没错,凡弟你并不适合留在这里,既然他的目标大概率是我,那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够了。」宁恒淡淡地开口。 听闻此言,林凡和南老皆是一愣。 林凡更是不可置信地开口道:「大哥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我丢下你独自逃命吗!?」 宁恒微微一笑,开口道:「什么逃命,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明明就是保命才对。」 「凡弟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打不过就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知道你的『道』是一往无前,永不服输,但不知变通的勇气便是愚蠢。」 「现在的你还很弱小,这世间有太多你无法战胜的敌人,暂时的退让,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复仇。」 「你应该也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具化身,死了也就死了,我的本体只会损失一些修为,但凡弟你和我不一样,你若是死在了这里,就会永远被留在这里。」 「孰轻孰重,我们都很明白。」 「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南老需要你,月儿和小焱也需要你,不要因为心中那无谓的愧疚再浪费时间了。」 言罢,他便将身上的隐星法袍脱了下来,披到了林凡的肩上。 「凡弟,这件隐星法袍能够隐藏你的行踪,若是……」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总之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出这片埋葬了仙人的绝地,亲手将隐星法袍交还给我。」 林凡攥着那件还带着温度的黑袍,眼中不禁有晶莹闪烁,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垂下头,不敢去看大哥的眼睛。 「小凡……」 南老看着眼前的林凡,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宁恒所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对于林凡来说,却是一个很难去同意的决定。 「还有……」宁恒将一枚缠绕着金色雷光的璀璨晶体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 那晶体晶莹剔透,其中一缕雷丝在不断游弋。 炽烈的金色光芒从晶体内部散发出来,耀眼夺目,至刚至正,如同一轮金色日晕。 那金光甫一现身,他们周围的月树竟然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就连周围那诡异的死气都被阻拦在金光之外,无法侵身。 这枚纯阳雷晶是光球刚刚给他的,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足以说明姬月儿那里已经补全了太阴宝珠。 难怪光球不给他点其他的好东西,毕竟帮月儿寻回纯阳雷晶,最重要的人是小焱和姬婵娟,他只是居中斡旋而已。 想到这里,他对林凡开口道:「这是我修炼纯阳紫府雷时剩下的,来到两仪寒渊前觉得可能用上就带上了,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凡弟,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大哥的庇护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帮到南老,也能帮到月儿。」宁恒笑道。 「大哥……」 林凡抬头,看向大哥那被金光所照耀,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庞,不由得死死地攥紧了手掌,心中的愧疚和无力最终化作了一片决绝的坚定。 他伸手从宁恒手中郑重接过那枚纯阳雷晶,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知道大哥已经抱有牺牲掉这具化身的觉悟,而他能做的就是尽他所能去完成他该去做的事情。 「大哥……你要保重……」他眼眶有些泛红。 宁恒微微点头,「快走吧!我会在外面等你的。」 林凡对着宁恒躬身行礼,随后身影便消失在月树的枝杈的掩映之中。 宁恒的目光看向林凡离去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果然林凡的机缘,天道是不会让他轻易染指的。 即便他不留下来阻拦那人,那人估计也不会放过他,大概率还是他留下来断后,让林凡逃跑。 还不如让林凡先走,还能保住隐天之星。 而且对于这处葬仙之地,他是避之莫及,没有气运之子的气运,继续前进,他的结局必定是死亡。 虽然留在这里,他这具化身大概率也会给太阴仙人陪葬,但也无所谓了。 毕竟他来这里只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帮月儿补全太阴宝珠,第二件事帮林凡得到太阴玄冰莲,顺便得到光球的奖励。 既然如今月儿已经补全了太阴宝珠,而他也该去做另一件事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6章 仙诡诡异 没过多长时间,姚承停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静止不动的星盘,皱了皱眉头。 星盘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像被某种力量压制干扰。 「这片鬼地方连浑天星宫的秘宝都受到影响。」姚承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就在这时,宁恒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前方的月树的枝干之上。 看到宁恒的身影,他心中一喜,随即又不免生出几分警惕,他知道宁恒不是无智之人,既然敢在这里等他,周围必然有陷阱在。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他并没有发现林凡的踪迹,他猜测林凡大概率在用某种手段在埋伏他,于是选择停在了距离宁恒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外,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的月树互相掩映,枝叶交错,有太多视觉盲点。 神识扫过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让他十分不习惯。 这处诡异的地方,将他的神识压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失去了神识的帮助,他相当于失去了眼睛。 「宁恒,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要你愿意将咫尺天涯给我,我可以发誓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甚至可以带你们出去。」 「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使用咫尺天涯逃命,也无法活下去吧!我们合作才是逃出这个鬼地方的最佳选择。」姚承情真意切地开口。 沉默在月树之间蔓延,只有那些飞舞的月白花瓣,在无声地飘落,落在月树枝桠上,化作血点,然后消失。 良久后,宁恒缓缓开口道:「我该如何相信你?」 姚承顿时大喜过望,咫尺天涯果然能逃出去,只是宁恒无法支付那种消耗。 而且他没有想到宁恒竟然真的愿意合作,看来这个鬼地方将他们逼的也很痛苦。 他不知道宁恒和林凡面对的时什么样的情况,但若是他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很难保证不疯狂,那些诡异的死气,越来越浓郁了,甚至开始同化侵蚀他的法身。 「我可用我道心发誓!」姚承很是认真地开口。「而且我们现在都没有别的选择,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宁恒淡淡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无法带着疑问信任一个想要对我动过手的人。」 「你为什么能找到我?」 「这……」姚承不禁有些犹豫,虽然宁恒有些套话的嫌疑,但这种情况下,宁恒若能主动交出咫尺天涯,才是最优解。 随即他便回答道:「我有一件可以寻找特定元气波动的法宝,只要你使用元气,我可以找到你的踪迹。」 他不能将浑天星宫牵扯进来,否则宁恒必然起疑心。 「你一直追踪的都是我的元气吗?」宁恒再次问道。 姚承眉头一皱,随即想到宁恒那件铠甲的隐匿效果似乎很强,很有可能宁恒已经隐匿了自身的元气波动。 于是微微一笑,「怎么会,林凡的元气可比你好追踪多了。」 他这么说,不仅会消除刚才嫌疑,还会让宁恒觉得他已经发现了林凡的踪迹,一举两得。 宁恒的目光幽深起来,他在带林凡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专门用隐天之星消匿了自身的元气波动,并且为了帮林凡逃跑,还专门换了一个地方。 若是他真的一直在追踪林凡,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此人手中一定有能准确追踪他的东西。 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有,又是怎么得到的? 「看来姚真人并没有合作的诚意,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绝不会和你合作。」宁恒冷声道。 姚承眉头一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宁恒再次开口,「如同你所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即便你本来的目的是杀我,我若想活命也只有和你合作这一条路可走! 「但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沉默了片刻后,姚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浑天星宫……给了我能追踪你的东西。」 「浑天星宫!!」宁恒的目光彻底冷冽了下来。 「为什么他们会给你能找到我踪迹的东西?」 宁恒冷声问道,他身上一直有隐星法袍,还有庄觅海的庇护,浑天星宫绝对无法这么准确地推算他。 而且这是他才分化出的化身,浑天星宫到底靠着什么找到的他!?若是不能找到,他岂不是要被浑天星宫追着杀!? 「自然是为了杀你!」姚承冷声道。 「看来两仪寒渊的这次暴动果然有你们的参与。」宁恒冷笑了一下。 「哼!」姚承冷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我已经告诉了你实情,现在你可以把咫尺天涯给我了。」 「另外你也应该让林凡出来了吧!既然要合作,我们彼此都应该多一些信任。」 「我的耐心有限,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姚承的目光冷冽了下来。 听闻此言,宁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当然可以,不过你恐怕再也见不到凡弟了。」 「你什么意思?」姚承目光骤冷。 宁恒微微一笑,「你和我一起给太阴仙人陪葬,怎么样?」 「你说什么?」姚承面色骤变,随即就想逃走。 但已经晚了,只是瞬间,月树的枝干之上,枝杈之间众多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宁恒早已布下的纯阳剑符,被他悄悄隐藏在月树之间,以混元罡气遮掩,就等着这一刻。 这些剑符并非用来攻击姚承,而是用来攻击周围的月树。 随着剑符的爆发,金色的剑光瞬间席卷开来,在周围的月树之间不断蔓延,那些莹白如玉的月树,在纯阳剑气下,枝桠断裂,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然后,自那些伤口中,汩汩流淌出了鲜血,殷红刺目,带着浓郁的死气和太阴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嗡—— 天空中的死月,齐齐颤抖! 那些晦暗的月光,骤然染上一层血色,像无数只血色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下方! 月树的枝桠,疯狂蔓延,像无数条白骨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宁恒和姚承的周身彻底笼罩。 它们不再静止,不再死寂,而是活了过来! 「你……你疯了!!」 姚承嘶声怒吼,眼中满是恐惧,他想逃,可那些月树枝桠已经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想斩出一道通路,但却发现他的攻击落在那些枝杈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而那些枝条却已经缠绕在他的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可他连最简单的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枝桠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死死缠住,枝条不断插入他的身体之内,吸食着他的血液,也一点点带走他的生命。 「这就是仙诡的力量吗?」 宁恒同样被枝桠缠住,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 毕竟这只是他化身的化身而已,换一个法相真人绝对不亏,也幸好这地方神识被压制,要不然肯定会被那人发现破绽。 这具化身就留在这里,陪这位太阴仙人长眠吧! 随即他便将意识转移到了很远处的另一具化身之上。 就在宁恒再次睁开眼睛时,却震惊地发现眼前的还是血月,死月洒下血色的月光,将他彻底笼罩。 而被那血月之光照射的瞬间,宁恒瞬间失去了意识,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根尖锐的月树枝桠,如长矛般刺出,穿透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染红了莹白的枝桠。 可那鲜血并未滴落,而是被枝桠吸收,然后枝桠缓缓收回,将他的身体拖向地下。 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月树的枝条拖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中。 随即地面合拢,月树的伤口愈合,流淌的鲜血消失。 天空中的死月,褪去血色,恢复晦暗,那些疯狂蔓延的枝桠,缓缓收回,恢复静止。 死月当空,依旧晦暗,茫茫花原,依旧绽放,通天月树,依旧耸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很快也被死气吞噬湮灭。 葬仙之地重新恢复了永恒的死寂,埋葬着仙人,也埋葬着所有闯入者。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7章 长老救我! 青云宗,云水谷。 「长老求您给晚辈指条明路!我答应今后一定将天下间所有的好酒都带来给长老你,绝不食言。」 宁恒对着面前躺在桃树下黑石上,抱着酒葫的公孙戈躬身行礼。 他这次是真遇到大麻烦了,几天前当时他的意识回归本体后,却发现他的化身并没有消散,而是被留在了葬仙之地。 更可怕的是,他与化身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完全断绝,而是连接着不可名状的恐怖。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葬仙之地那具化身中,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 仙诡定然察觉到了他的意识转移,当时若是他有丝毫的犹豫,意识绝对会被彻底留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敢再将意识回归化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到时候有什么等着他,大概率有去无回。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再次进入那处葬仙之地,亲手斩灭那具即将化作仙诡的化身。 否则只要那具化身不消散,他就无法再使用身外化身。 甚至等具化身成长到一定程度,诞生自己的意识,定然会来找他补全自身,而他现在唯一的救星就是眼前的公孙戈。 公孙戈睁眼看向眼前弯着腰的宁恒,皱了皱眉头,然后拿起腰间酒葫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我记得我很早就告诫过你……」 「晚辈知错了。」宁恒的腰躬的更深了一些。 「人在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人永远都不会学到教训,你会有今天我早有预料,」公孙戈满是嘲讽地开口。 宁恒立即抬眼看向了公孙戈,「那长老你有没有……」 「没有!」公孙戈重新闭上了醉意朦胧的双眼。 「你自己的化身自己去解决,想来那处葬仙之地也拦不住拥有咫尺天涯的你。」 宁恒弱弱地开口,「可是……我才从西溟回来,若是等到我咫尺天涯冷却好,我的那具化身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而且那地方根本不是我所能触及的,我也不敢再去了。」 「知道那地方这么诡异,还敢将化身留在那里。」公孙戈漠然开口。 「身外化身才不是让你随意舍弃的死物,太清门有自古以来有太多的教训,你小子若是在太清门,早就被回收子种了!」公孙戈漠然开口。 宁恒一愣,他能感受到公孙戈是真生气了,难道身外化身还有他所不知道的诡异和禁忌…… 「长老,我保证今后再也不随意舍弃身外化身了,您就大人大量帮我一次吧!」宁恒再次行礼道,声音恳切。 「臭小子!你还保证找回我的酒葫呢!现在呢?」公孙戈没好气地开口,然后再次灌了一口酒。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然后保证道:「那个……我保证解决那具化身后,就去太清门!否则按照长老您的说法,即便我现在去太清门,估计也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吧!」 「长老,您老人家能不能给晚辈一点建议?」 「哼!我说过那具化身是你的化身,要解决自然也只有你自己能解决。」 「身外化身承载着你的本源,你的因果,总是将其当作工具,随意弃之,定然会引来不可预知的反噬。」 「仙诡既然看上了你的化身,即便你杀了他,仙诡也有能力利用残留的本源将你重新制造出来。」 「你现在只有一种选择,本体去往那里融合那具化身。」 「否则等那具仙诡成长起来,甚至可以凭空夺取你现有的能力,生命,甚至记忆……」公孙戈幽幽地开口。 「这……」 宁恒心中巨震,凭空夺取记忆!? 他身上的秘密若是被仙诡得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甚至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长老,你确定!!!」宁恒慌忙开口,声音不免有些慌乱。 「你说呢?」公孙戈淡淡地看向了他,眼中没有玩笑,只有严肃。 宁恒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现在满心的苦涩和担忧,虽然他现在终于懂公孙戈之前的警告,但已经晚了。 可他现在是真不敢再去那处葬仙之地,没有林凡陪着,感觉纯粹是在找死。 甚至有林凡陪着,他都死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皱紧了眉头,按照公孙戈的说法,那具留在两仪寒渊的化身必须要处理掉,否则就是心腹大患,但即便最快他也要等到咫尺天涯冷却好,这段时间他必须做些什么! 「长老,我若是融合那具化身,大概率会被太阴仙人的仙诡所影响,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这种影响?」宁恒开口问道。 公孙戈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容,「看来你小子终于肯面对现实了。」 「罢了!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 「仙诡只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才能对抗,但你现在的问题,一般的仙物已经不能解决了,整个东煌只有两个地方能帮到你。」 「什么地方?」宁恒立即问道。 公孙戈略带深意地开口:「瑶池……或者蓬莱!」 「可惜瑶池盛会还要近二十年的时间,否则瑶池的『玉净仙露』对你来说最容易得到。但既然瑶池盛会没有开启,你小子肯定无法进入,剩下的也只有蓬莱了。」 「据我所知,蓬莱存有一块九窍扶桑根,此木纯阳浩然,蕴含太阳仙精,天然克制太阴仙人的仙诡。」 「若你能得到,将其植入化身,既可镇压太阴仙诡,又能将化身内的仙诡死气转化为精纯的仙元,乃是最佳的选择。」 宁恒闻言,脸上顿时泛起一抹苦色,「长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实在想不到能让蓬莱将那种仙物给我的理由。」 蓬莱与世隔绝,超然物外,门规森严,连圣人都不给面子,更何况他。 「臭小子,你能不能得到关我什么事情,告诉你这个消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公孙戈冷声道。 「作为报酬,蓬莱的仙酒给我带十坛回来,否则有你小子好看的。」 言罢便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显然不想再跟他说话。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宁恒心中轻叹。 反正他也要去蓬莱一趟送东西,只能顺其自然了。 突然间,宁恒想到了什么,他似乎可以问一问云舒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和气运之子在一起或许成功率会大一点。 他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云舒着想,那孩子总宅在家被坏女人调教,时间长了,人会坏掉的,偶尔出去换一换心情也不错。 东海……估计会很漂亮吧! 无论是在蓝星还是在东煌,他都没有真正见过大海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东煌的海和蓝星的海有没有区别。 幻海域似乎也有海吧!也不知道玲珑现在干什么……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8章 师兄全是馊主意 云舒的小院中,宁恒毫无形象地瘫在竹制躺椅上。 头顶的青云枝叶繁茂,在微风中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像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青金色的光流顺着叶脉悄然流淌,如细密的雨丝,轻柔地融入宁恒的身体,缓解着他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精神上的紧绷。 他看着青云在阳光下叶脉上那些细密而玄奥的纹路,不禁有些出神。这些纹路像某种道纹,又像天地道则的显化,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云舒将茶盘放在宁恒旁边的茶桌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自己则端着茶盏,动作优雅地坐在了瘫在躺椅上的宁恒对面,轻声问道:「师兄,这次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本以为没有个一年半载,你都不会回来。」 「哪有!做完事情,自然想回来歇一歇,只是公孙长老似乎不太欢迎我。」宁恒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师兄又在外面惹事情了。」云舒调笑道。 宁恒立即坐起身,很是不满地开口,「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家师兄呢? 「要知道我可是最爱好和平的人,平时与人为善,尊老爱幼,努力学习,勤奋工作,生活节俭,宽宏大量,怎么可能惹出事情来?」 「是吗!」 云舒笑了笑,然后啜饮了一口清茶,眼中带着某种了然:「我还以为师兄有事找我帮忙才会回来呢?」 「看来是我对师兄有所误会。」 「额……」宁恒顿时有些尴尬,这小子似乎变得越来越有心机了。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不禁有些犹豫,毕竟云舒的制茶技艺他实在不敢恭维。 以前的竹露清心,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诡异的草叶味,只是碍于云舒那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不喝。 于是,他仰头准备一饮而尽,但当茶水进喉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竹叶清香立即弥漫开来,占据了整个口腔。 那清香清冽如山泉,甘醇如晨露,带着丝丝凉意,却又不刺激,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畅! 茶汤更是滑润如丝,回味悠长,让人仿佛置身于清晨的竹林之间,微风拂过,竹叶轻摇,露珠滴落,涤荡身心,洗尽尘埃。 「哇!」 他看着手中的茶杯不禁惊叹出声,「师弟,你这两个月都干什么了!这还是我以前喝的竹露清心吗!?」 云舒眼中幽光一闪,「看来……之前让师兄你受委屈了。」 宁恒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师弟你误会了,其实以前的竹露清心也挺好喝的,只是和今天的味道有很大的不同,所以难免有些惊奇……」 云舒微微一笑,「师兄不必安慰我,如果可以,我自然想让师兄喝到更好的茶。」 听闻此言,宁恒拿起手中茶杯,对准了青云透射下来的阳光,碧色的茶盏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茶只是一种载体而已,我也不会品茶,茶叶的好坏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世间的好茶千种万种,也许有很多都远非师弟你的茶能媲美,但你我之间的情谊,却只有那种茶叶才能够承载。」 「现在的竹露清心虽然更加的清香诱人,但我还是觉得之前的竹露清心才是属于师弟你的茶。」 「我其实很期待师弟能够制出自己心目中的竹露清心,这杯茶中有太多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师兄……」 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复杂的涟漪,随即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我想师兄终有一天会喝到的。」 「希望不要太难喝。」宁恒腹诽道。 「我想师兄这段时间应该很累吧!要不要在云水谷休息一段时间?适当的休息也能促进修为的精进,」云舒淡淡地开口。 「我已经被谷主扫地出门了,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他现在可不想在这里碰到林郁青,那女人对他肯定没有好脸色,要是抓他去双修岂不是更糟糕。 「是吗?可我感觉谷主对你还是很关心的。」云舒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你的院落她一直给你留着,我想她当时应该也不是真心赶你出门,你们在西溟的这几年难道没有消除误会吗?」 「额……」宁恒顿时有些尴尬,避开了云舒的眼神,看向其他的方向。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只有更深的「纠葛」。 「和误会无关,主要接下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有时间耽误。」他含糊道。 「这样……师兄还真是忙碌。」云舒看着眼前的宁恒,许久后,才端起茶杯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还好吧!生活所迫,没有办法。」宁恒苦笑。 「师弟,实不相瞒,我接下来要去一趟东海蓬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宁恒笑着提议道。 「噢?这倒是稀奇,师兄你还会主动邀请我一起出去。」云舒放下了茶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瞧你这话说的,当时我们一起在灵药园的时候,哪次不是我邀请你出去玩,我是怕你总呆在云水谷,宅出毛病来,所以好心邀请你出去散散心。 「东海可是一个好地方,碧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橘色的汽水,五彩的贝壳,还有穿比基尼的美……」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云舒微微一笑,虽然师兄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比基尼」是什么?橘子味的「汽水」又是什么? 但想来都是很美好的事物。 「既然师兄相邀,我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毕竟还是云水谷的亲传弟子,想要出去历练,自然需要谷主的同意。」 他看向宁恒,眼中带着试探:「师兄不介意我将你回来的事情,告诉谷主吧!」 「没有这个必要吧!」宁恒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是吗?师兄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云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着云舒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宁恒感觉这小子,极有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也越来越腹黑了。 但让他猜也猜不到他现在和林郁青的关系吧! 「你也知道谷主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你告诉她我要带你出去玩,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还是换个理由比较好。」宁恒解释道。 云舒点了点头,「师兄说的有一定道理,那师兄觉得我该用什么理由比较好?」 「额……就说你要去元沧找青鸾姑娘,如何?」宁恒笑道。 云舒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有些无奈地开口:「师兄……你真的很会出馊主意呢!」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19章 哄女人需要送礼物 「我想青鸾姑娘已经来找过你了吧!」 云舒点了点头,「青鸾对我说是师兄说服了元沧圣女,所以她才能来见我,我很感激师兄。」 「不必谢我,这可是不是毫无代价的,我可是替你答应了秦初墨要帮青鸾修复青鸾剑,否则你和我估计都要倒霉。」宁恒苦笑了一下。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嗯!青鸾帮我这么多,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她。」云舒郑重道。 犹豫了一下,云舒开口问道:「青鸾来的时候,我曾想要赎回师兄当初抵押给她的拙光剑,但青鸾说拙光剑她很早就让元沧圣女交还给了你,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啊——!?」宁恒顿时一愣,他怎么不记得秦初墨提及过这件事。 拿着他的剑却不还给他,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怎么?元沧圣女没将拙光给师兄吗?」看到宁恒疑惑的表情,云舒开口问道 宁恒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道:「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愿意拿着就拿着吧!」 云舒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他知道那把剑是师兄父亲的遗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完成当初对师兄的承诺,师兄应该很想重新拿回那意义非凡的剑吧! 「对了,青鸾来的时候,桃姑娘的反应如何?」宁恒有些好奇地问道。 云舒顿时一愣,然后没好气地开口,「师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果然高估了师兄的下限! 「别这么见外嘛!不过猜也能猜到,她的心胸可不大,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这么下去,师弟你的未来堪忧啊!」宁恒重新躺了下去,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师兄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可以不用背着她说话了。」云舒冷声一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从背后偷听别人谈话的人,才最该反省吧!」宁恒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的开口。 云舒笑道,「希望师兄在桃姑娘面前也能这么勇敢。」 宁恒忽然露出了一抹坏笑,「我可没有说名字哟!师弟自动对号入座,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你在觉得桃姑娘心胸狭隘呢!」 「师兄你——!」云舒有些咬牙切齿。 宁恒冷笑了一下,小子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一点。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灵药园的天空中急速掠过,像一颗流星,划破灵药园的宁静,然后径直落在云舒的小院之中。 等到光芒散去,宁恒和云舒发现那是一道传讯符。 看着那道传音符,宁恒咽了咽口水,然后看向了云舒,「师弟,估计是找你的。」 他可是刚说完叶倾霜的坏话,这道传讯符从哪里来的显而易见,那女人心眼真就这么小吗?明明是她偷听! 「师兄,我并不认为是找我的。」云舒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就在宁恒准备挣扎一下的时候—— 「宁恒!滚过来见我!!」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自传音符中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北境冰原的冬风,刮得人骨头都发疼。 听到这个声音,宁恒彻底放弃了挣扎,脸上露出一抹生无可恋的表情。 听到这道声音,云舒嘴角浮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师兄和谷主的关系果然有点不正常,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应该不会是他所猜测的那样吧!那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 宁恒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敢面对现在的林郁青。 而且他才不相信林郁青能发现他来到了云水谷,大概率是叶倾霜给林郁青通风报信,早知如此,他就不在背后编排那女人了。 「师弟要我帮你请假吗?」宁恒苦着脸开口。 「如果师兄愿意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云舒笑道。 「想的美!若不是为了你,我岂会被谷主逮到,你还幸灾乐祸起来了,真是伤透我的心。」宁恒重重叹息了一声。 「行了!我去见谷主。等会叶倾霜肯定会来找你,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师弟,以师兄的经验,哄女人无非就是多说点甜言蜜语,多送点礼物,然后卖惨让她们心疼你……」 「其实很简单的。」 云舒面色一僵,虽然他不知道师兄从哪来的经验,但这种经验他一辈子都不想用上。 「你要争取早日掌握主动权,否则就要连累师兄也要跟着你受苦。」宁恒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云舒的肩膀,随后慷慨赴义般走出了云舒小院。 云舒则有些复杂地看着师兄的背影,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他岂能不明白师兄很早就看清了一切,并且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帮他。 但他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也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上古的隐秘,青灵的罪孽,家族的复兴…… 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绝不想因为他这个早该死去的人牵连到任何他所在意的人。 这时,一道素白衣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让他的身体顿时一颤,他毫不怀疑刚才他和师兄的对话全部都被叶倾霜给听到了,自然也包括那句『心胸狭隘』的评价。 「桃姑娘你也知道师兄这个人就是口不择言,放荡不羁,还望您可以见谅。」云舒立即开口替宁恒辩解道。 叶倾霜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吗?」 云舒一愣,随即垂眸回答道:「当然不会,桃姑娘你自然不会是师兄口中心胸狭隘之人。」 「那个……师兄邀请我去蓬莱……」云舒试探着开口。 「想去就去,问我干什么!」叶倾霜冷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云舒看着眼前的叶倾霜,只感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叶倾霜绝对不正常,他若是真这样就去了,估计下场会很惨。 「桃姑娘也和我们一起去如何?」犹豫了一下,云舒鼓起勇气开口道。 叶倾霜冷冷地看向了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彻底冻结,「你觉得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吗!?」 云舒身体一颤,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师兄的经验,他深吸一口气,立即开口道:「我之所以会答应师兄,是因为师兄说东海有很多奇珍异宝。」 「一想到我平日里深受桃姑娘的恩惠,却始终没有所回报,我便深感愧疚,所以打算去往东海给桃姑娘你寻找一份礼物,用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叶倾霜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云舒,眼中的冷意逐渐消融,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确定要送我礼物?」 那笑容很美,却让云舒心中警铃大作。 她到底在想什么?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0章 有错自己猜 云水阁外。 看着眼前立于云端的高楼,宁恒不禁有些感怀,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似乎在他被林郁青赶出去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这里。 就连门前值守的人也从王优柔换成了完全陌生的人,他还记得他以前每次来这里都会给王师姐带礼物,王师姐的笑容很温柔很好看。 不过王师姐现在应该还在百川道府修习吧!他想去看一看她,但却又怕真正见到她,见到她,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你是云水谷的新弟子吗?」宁恒看着眼前的女弟子的容貌,心中不免生起了几分猜测。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名女弟子恭敬行礼答道:「回长老,弟子是在上届青云大选进入云水谷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眼前的长老,虽然容貌陌生且普通,但却给她一种很奇特的熟悉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宁恒开口问道。 「余鱼……」 余鱼有些犹豫地回答,她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位第一次见到长老会好奇她的名字,不会是要她做他的炉鼎吧! 想到这里,余鱼心中满是惊惶和害怕。 可这时他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余大双是你什么人?」 「啊——!」余鱼顿时捂住了嘴,随后满是惊奇地开口:「长老,您认识家父吗?」 「我刚来的时候,你爷爷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宁恒笑道。 「多谢长老关心,不过……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她还记得小时候爷爷带她在灵药园玩耍的时光。 「我知道。」宁恒轻叹。 他记得余老最大的心愿就是余家有人能真正成为青云的弟子,从而摆脱杂役的身份,现在也算实现了。 「这个送给你,就当我对余老的感谢。」 言罢便将一枚辟海丹放在一旁的栏杆上,随后便走向了云水阁的内部。 余鱼拿起那枚丹药,面色微变,刚想要道谢,但却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她挠了挠鬓角,爷爷竟还帮助过这么厉害的宗门长老吗? 下次回去的时候可以问一问父亲。 …… 云水阁内,宁恒刚踏入林郁青的住所内,便感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一低,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门窗四开,外界的流云流淌进殿内,粉黄色的帐幔在微风下,微微飘摇。 房间内并无华美的装饰,但却不显得空旷,书架立于四周,檀木书桌面对窗外的云海和翠竹,云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 卧榻摆放在靠窗之地,但却并不大,半透明的轻纱遮盖了整个卧榻,绸缎如水色荡漾于床榻之上,满溢出来垂落在地面之上。 这无疑是林郁青在云水阁的闺房,他完全没有想到,林郁青竟然会在这里见他,虽然在西溟他已经不止一次进入过林郁青的房间,但在云水阁还是第一次。 悄然抬头望去,他看到此刻的林郁青似乎正侧卧于床榻之上,透过白色纱帐可以隐隐看到曼妙的身姿,亦如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般。 只是和之前不同,他们之间发生了了太多的事情,关系也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他能感受到,林郁青的目光正隔着轻纱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他有些不安,他知道他应该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在殿内蔓延开来,气氛有些凝重和尴尬。 「郁青,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好像受伤了,严不严重?」宁恒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但林郁青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依旧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目光中的冷意愈发深邃。 宁恒只感到愈发不安,所谓不怕女人生气,就怕女人生闷气呀! 「当时情况紧急,盟主不能帮我拖延太多的时间,我怕被太虚留下,所以才不得不用咫尺天涯离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最后是郁青你联系到了盟主。」 「若是没有郁青你,当时我的肯定凶多吉少,郁青你总是这样帮我,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继续……」她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平淡的声音,他不禁一怔,随即心中泛起满满的苦涩,这和女朋友生气让你自己找错在哪有什么区别。 「那个,我确实回到了青云宗,但当时郁青你并没有回来,而我又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即去处理,所以就没有留在青云宗等你回来,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回来。」 「其实我本来打算和云舒聊完后就来见郁青你的,只是聊的时间有点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所谓紧急的事情,应该是去太阴去陪其他女孩。」林郁青的声音依旧平淡。 宁恒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心中更是满是慌乱,她怎么知道!?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郁青,结果被林郁青逮了个正着,直接和她的眼睛对视,他甚至在那眼神中感受到了几分杀意。 宁恒瞬间收回了目光,今天若是无法哄好林郁青,应该不会被杀吧! 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郁青你恐怕有所误会,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了月儿,在裂谷城的时候我和林凡便和她结下了很深的情谊,」 「我们都将她当作妹妹看待,都希望她都能过的更好,也承诺过要帮她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当初是我将她送回的太阴,我不能让她在太阴受欺负,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我对月儿的感情,更像是对青蔷的关心,若是青蔷遇到的危险,我同样会义无反顾地去救她。」 「如果谷主非要认为,我去太阴是为陪她,是为了儿女私情,我只能说你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越界之处。」 林郁青沉默了下来,随后幽幽地开口:「是你的另一位相好告诉我,你去往太阴是为了姬月儿,虽然她并没有说谎,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想做什么。」 「玲珑!?」 宁恒顿时有些心累,这确实像是幻玲珑能做出来的事情。 按照林郁青的性格,若是他敢有所隐瞒,这场对话大概率会不欢而散。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1章 这女人好可怕 看到宁恒的表情,林郁青冷声一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姿态慵懒地将手掌伸出了纱帐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看到这一幕,宁恒不禁有些犹豫。 「如果你还想云舒离开青云,最好听话一点。」林郁青淡淡开口。 宁恒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郁青,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叶倾霜这女人到底跟她说了多少。 「云舒,师兄这都是为了你,你可把师兄害苦了啊!」 宁恒心中轻叹,随即便走上前去,停在了纱帐近前。 纱帐之后,林郁青侧卧着面对着他,目光看向他的面庞,那曼妙的曲线展露无疑,更带着几分朦胧的美感,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随后便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伸到他的身前。 看着那细腻柔滑的手掌,宁恒忍不住开口,「郁青,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做了伤害我事情,自然需要赔礼,还是说,你并不觉得你做错了事情……」林郁青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 「你想要什么赔礼,可以直接告诉我。」宁恒蹙眉道。 「我想要你就能给我吗?」林郁青反问道。 宁恒沉默了下来。 看着他的表情,林郁青声音中满是冷意:「你就这么抗拒我吗?」 「如果只是这样就能让你满意,自然可以!」 宁恒平静地说道,然后直接握住了林郁青的手掌,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凉和柔软,他隔着纱帐静静地看向了林郁青的眼睛。 林郁青看着宁恒眼中的平静,眼中冷意蔓延,她死死攥住手中那只温热的手掌,不断用力,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随着林郁青的不断用力,他手掌上的痛感愈发强烈,但他依旧平静地看着林郁青的眼睛,眼中是无限的包容。 「够了吗?」 「不够!!」林郁青冷声道,随即猛然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宁恒完全没有想到林郁青竟然会这么做,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栽在纱帐之内。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宁恒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郁青已经躺在了他的身上, 那柔弱无骨的身体轻轻躺在他的身上,仿佛没有丝毫的重量,只有柔软的触感。 感受着那从未体验过温香玉软,和那无与伦比旖旎氛围,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想要起身,但脑后两只冰凉的手掌已经牢牢锁住了他,将他的脸彻底埋在了那如瀑的发丝间。 林郁青发丝间的幽香不断传到他的鼻尖,他能体会到他和林郁青同时变快的呼吸和心跳,能看到她那发红的耳尖,和那沾着散乱发丝的修长脖颈。 宁恒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结束这荒唐的一幕。 「我不会做什么,不要动,好吗?我知道你很快又要离开我……」林郁青魅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隐约中带上几分恳求。 感受那份毫不掩饰的眷恋,宁恒心中一怔,犹豫了一下,随即缓缓放下了准备支撑起身体的手臂。 察觉到宁恒放松了下来,林郁青微微一笑,她将红唇轻轻凑到了他的耳边,用酥媚的语气开口道:「宁郎~~」 听到那酥媚至极的声音,宁恒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睛闭的更紧了, 感受到宁恒的表现,林郁青眼中的笑意更深,她将一缕青丝绕至耳后,红唇微启,灵巧的舌尖轻抚他的耳廓。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宁恒浑身一颤,瞬间睁开了双眼。 一张绝美且鲜活面容瞬间映入他的眼中,双颊晕染上了两层深深的红晕,迷离的眼神,润泽的红唇,舌尖轻轻舔过红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滋味。 浑身更是只着一件纯白吊带连衣裙,裸露出来的肌肤却比衣裙的颜色还要雪白,肩上的吊带滑落下来,露出半抹酥胸,透着粉色的红润,仿佛能够掐出水来。 宁恒咽了咽口水,目光盯着眼前的林郁青,心跳加速,呼吸变得粗重,就连眼睛都忘记了闭上。 「好看吗?」林郁青坐在他的身上满是笑意地开口,感受到他的目光的方向,顺手将吊带轻轻提了上去。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宁恒再次闭上了眼,心中满是挣扎,和上次对幻玲珑不同,他这次可没有化身帮他逃跑。 「你的嘴可以说谎,但有一个部位永远不会对我说谎。」林郁青将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之上,然后不经意地挪了挪位置。 宁恒瞬间气血翻涌,面庞更是涨的通红,意识到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可紧接着他便感到眉心传来一股清凉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 林郁青满是动情的妩媚声音响起,「宁恒,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 她再次将脸凑近了他的面庞,看着那张朝思暮想此刻却近在咫尺的面前,她咽了咽口水,红唇缓缓印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和湿润,和那扑面而来的林郁青的魅惑气息,宁恒感觉他很早就已经掉入了林郁青的陷阱之中。 这女人好可怕!他完全招架不住。 就在宁恒心猿意马的时候,同时两人的眉心皆开始发光,功法自行运转。 林郁青眉心的元神虚影浮现,散发出温润如星光般清冷光晕,与宁恒元神所泛起的浩荡金光相互呼应,彼此缠绕,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双色光轮。 光轮每轮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元神之力从林郁青体内流出注入宁恒识海,在宁恒识海轮转之后,又重新回到林郁青的识海之中。 彼此嵌合,完美循环,光环每轮转一次,两人的元神便壮大一分。 在这种循环之中,宁恒只感到之前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部被抵挡一空,只剩下了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仿佛放空了身心,让全部灵魂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那种无与伦比的舒适,让他不禁抱紧了怀中像水一般的柔软,全身心沉浸入了那种感觉之中。 感受到宁恒手掌的力度,林郁青闷哼一声,但看着那张彻底放松的面孔,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紧紧贴到宁恒的怀抱之中,轻轻闭上了双眼。 窗外云海翻腾,微风穿堂而过,浮动四方纱幔,缓缓飘摇。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2章 你不想看一看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宁恒从迷蒙中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熟悉的一切,他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湮灭。 他没醒之前还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流云纱幔,缓缓飘摇,朝阳初升,透过窗棂,给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金红,无疑他现在还在林郁青的闺房中,甚至还在她的床上。 认命似地重新闭上了双眼,宁恒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结合林郁青在他临睡之前说的话,他单纯只是陪林郁青睡了一觉而已。 很单纯的睡觉,应该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如果只是睡觉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接受个鬼呀! 现在想一想他怎么那么不争气,当时直接拒绝林郁青,拂袖而去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按照以前的他肯定早就跑了,根本不可能留在林郁青这里,果然还是化身的锅,要是化身还在,意识早就转移到化身那里了,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被动。 可当时他没有化身,看的是林郁青的绝世美貌,闻的是林郁青身上的诱人香气,感受的是林郁青肉体的柔软触感……可以说当时他脑子几乎全被林郁青给占据了。 就连心火都没有触发,说明当时林郁青并没有使用功法诱惑他,完全是他最真实的反应,换言之小头控制了大头。 看来将化身解救出来的事情万分迫切,什么道果都太特么远了,女人才是他回家的最大阻碍啊! 宁恒咬了咬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要不然死不承认怎么样? 好像是个好想法。 想到这里,他再次睁开了双眼,坐起了身,目光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林郁青的身影,但却发现一件极为罪恶之物。 林郁青当时穿的吊带衣裙就放在床榻之上,他脑中瞬间浮现了当时身穿这件衣服,酥胸半露的林郁青。 随即猛然摇了摇头,想要将那副旖旎的景象彻底摇散,但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那件白色衣裙上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触感,当时好像没有摸到,就摸一下也没事吧…… 「不行,不行!宁恒你的羞耻呢!你的道德呢!你的底线呢!」宁恒拍了拍自己的脸。 无奈之下,他只得走下床榻,赤脚走到房间外云台上,盘坐其中,双手结静心印,对着漫卷的云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还记得他见到林郁青的时候,光球给他的选项,似乎除了让林郁青成为他道侣这一项之外,其他的好像都已经实现了。 也不知道那混球是在跟他开玩笑,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一段时间后,宁恒睁开双眼,林郁青正从他的身后走向他,微风拂过,那股熟悉的幽香传来,让他不禁再次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她走到宁恒的身前凭栏而望,看着初升的朝阳,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看着眼前林郁青,宁恒眼中不禁一亮,此时她一袭华丽青裙,宽大的裙摆曳地,如同云海中的青色星辰,清冷孤绝,和昨天的她判若两人。 「身心都很舒畅,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这要谢谢你。」宁恒出声致谢,他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双修对你我都有好处,你不必谢我。」林郁青淡淡地回答。 「郁青,其实双修的话,我感觉没有必要在床上。」 宁恒有些尴尬的开口,他也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但没办法实在太香了,他才发现和林郁青双修一次,近乎能省下他半月的苦修,简直不讲道理。 林郁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吗?那你觉得哪里更合适一点?」 她转身看向宁恒,裙摆扫过一轮碧月,「花丛中?竹林间?还是你最喜欢的躺椅?要我帮你定做一张大的吗?」 宁恒看着林郁青眼中促狭的笑意,意识到这女人绝对在逗他,于是有些无奈地问道:「谷主,你从哪学这么多不正经的东西的?」 「男女之事乃是天地本源,蕴含大道至理,若是两人情投意合,缔结连理,夫妻生活之间自然要多些情趣为好,又有哪里不正经?」林郁青毫无包袱地回答。 「什么虎狼之辞啊!」 宁恒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没想到他竟然也能成为封建的那一个。 「郁青你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话虽然像林郁青的话,但却不像是能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林郁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些意味深长,「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以后你会习惯的。」 看着林郁青的笑容,宁恒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昨夜之后林郁青是彻底卸下了伪装,在他面前尽情地展现真实的自己。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他敢抛下林郁青,怕不是要被追到天涯海角,然后被五马分尸呀! 「希望吧!」宁恒讪讪一笑,然后起身道:「我想我也该回去了,云舒应该还在等我。」 「不用了。」林郁青伸手拦住了他。 「嗯?为什么?」宁恒有些疑惑。 「云舒刚才来云水阁请求外出历练,我已经同意此事,我想他现在应该不在宗门内了。」林郁青淡淡地回答。 「啊——!」宁恒一脸懵,云舒不是答应跟他一起去蓬莱的吗?这小子自己去了不叫他是怎么一回事! 林郁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宗主要带他一个地方,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让我转告你,让你等他一段时间,你的身份特殊,不宜露面,这段时间就留在我这里吧!」 「啊这——!」 看着眼前的林郁青,宁恒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一个月!!」 驴也被榨乾了呀! 看到宁恒的神情,林郁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不太好吧!我还是回去住,不打扰谷主你为好,大不了不出门便是。」 听到这个回答,林郁青款款走到宁恒近前,对着他附耳媚声道:「我留在床上的那件衣裙,还有很多款式,都是清雅送给我的,你不想看吗?」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3章 攻守之势异形 云舒离去近乎两个月后。 宁恒戴着在织金沙漠得到的墨镜,悠哉躺在灵药园的小院中,吃着云舒培育的灵果,喝着西溟的沙棘酒,闭上眼睛享受着青云特意给他遮下的阴凉。 虽然化身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但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上次还是在金沙城教导白黯顺便养伤的那一年,也不知道白黯和晨曦怎么样了? 他本体来到东煌之前,瑶华已经登基,成为了星辰女皇,而去柳家也向瑶华称臣,只不过瑶华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柳家所控制的区域俨然已经成为了国中之国。 不幸中的万幸是柳家所控区域和天武直接接触,成为了星辰和天武的缓冲势力,给瑶华换取了珍贵的喘息之机。 虽然他很期待瑶华可以让星天城恢复到之前的繁荣,但他并不认为在星辰的精华被晏朔耗尽的情况下,瑶华可以逆天改命。 除非白黯去帮她,但按照白黯的性格,估计会冷眼旁观吧! 要帮也是帮柳家,毕竟萧青筠被柳依依绑到了柳家。 而且柳家的态度依然暧昧,若是柳家投靠天武,说不定天武能直接一统玄天域之外的区域,虽然大概大玄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而织金沙漠作为天武和星辰的交战区,也注定不会平静,白黯又能带着晨曦在那里躲多长时间呢? 那位在幕后操控一切的那位魔族尊者,既然对白黯这么关注,也定然不会让他过上平静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和现在的他无关了,咫尺天涯对他很重要,短时间内他不会去往西溟,至于白黯的状态,只能期待他走之前在西溟留下的后手可以起作用了。 而且若是白黯修为足够,或许可以通过天听珏再次见到他,毕竟那孩子的成长速度堪称恐怖。 想到天听珏,宁恒皱了皱眉头,随即神识探入天听珏之内,和上次所见的一样,代表白黯的黑色星辰飘渺遥远,微不可察。 云舒的青色星辰倒是一直明亮,但他不会去打扰云舒和叶倾霜的二人世界,要是时机不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尴尬了。 至于林凡的白色星辰,依旧像蒙在一层厚厚的雾霭之中,根本联系不上。 想来他还在太阴仙人的葬地,并且还没有找到太阴玄冰莲,毕竟他的法宝胚胎到现在都没有到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月儿和小焱? 他天天待在云水谷,信息很是闭塞,根本无法得到有关太阴的任何消息,故也无从得知月儿和姬婵娟有没有回到太阴,还是依旧被困在两仪寒渊。 希望他们都不要遇到他的化身吧! 毕竟按照公孙戈的说法,时间越久化身就越有可能在仙诡的影响下变得越诡异。 但他也没办法,咫尺天涯的冷却没有好,他想去解决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更何况他还要去一趟蓬莱寻求九窍扶桑根,要不然就是去送菜,给太阴仙人提供一具更好的肉身。 这种关键时刻,他都火烧眉毛了,云舒这小子竟然跟叶倾霜度蜜月去了,一度还是俩月,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师兄。 让他在这里望眼欲穿地苦等,都白对那小子好了! 宁恒端起琉璃杯将杯中剩余的冰镇沙棘酒一饮而尽,再将盘中水果吃了个乾净,然后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他仿佛又回到那片葬仙之地,死月当空,月树如骨,花原似墓…… 忽然间,天空中那些死月,骤然变为血色,他的脚下的黑色大地毫无徵兆突然裂开,他骤然坠入其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黑暗之中,一双巨大的眸子忽然出现,黑白的眼眸中映照着他渺小的身影,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仿佛他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睛中无所遁形…… 他的身份,他的秘密,甚至他来自蓝星的真相…… 就在他就要彻底坠入无底深渊之时,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瞬间便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宁恒猛然坐直身体,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明月高悬,清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的他脸色更为苍白。 「宁恒,你没事吧?」一道满是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宁恒转身看向林郁青,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郁青,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今天没有来云水阁,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一看。」林郁青走到他的身后,伸手轻轻给他的脑袋按摩起来。 说来也奇怪,他昏胀的脑袋在林郁青那双冰凉且柔软手掌的揉按下,竟神奇变得舒缓起来。 他能感受到林郁青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通过头部的窍穴融入他的识海之中,让他不禁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能和我说一说你的噩梦嘛?」林郁青柔声问道。 犹豫了一下,宁恒试探着开口:「我梦到我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郁青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加重几分力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绝不同意你这么想!」 「你要是敢故意离开我,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打断你的腿!」 「疼疼疼……我知道了,只是一个梦而已。」宁恒立即求饶道。 「梦也不行!!」 「好好好,我不做梦了!」 就在这时,他的院门从突然在外面被打开,云舒站在门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呆滞在了原地。 而宁恒听到开门的声音,目光看向门外的方向,他的眼睛和云舒呆滞的目光对视,也瞬间愣住了。 不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啊! 「不是你想……」他刚想要解释,云舒便在外面紧紧关上了院门。 「谷主,你早知道他来了吧!」宁恒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他因为林郁青的按摩没有用神识探查四周,但林郁青不会不用。 「那又如何,我都不在意,你为何如此大的反应?」林郁青淡淡地开口,「而且他迟早会知道我们关系,早知道也好有心理准备。」 「我们什么关系呀!」宁恒有些欲哭无泪。 这下子还让他怎么调侃云舒和叶倾霜,攻守之势异形了啊! 「还有,我知道你要走了,今晚我会在你这里住下,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吧!」林郁青露出了一抹笑容。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4章 爱需要勇气 翌日清晨。 送走了容光焕发的林郁青,一脸苦色的宁恒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师弟,你是觉得我看不到你吗?」看着对着敞开的大门敲击的云舒,他没好气地开口。 「咳~」 云舒轻咳一声想要控制一下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无法彻底掩藏。 google搜索twkan 「那个……我这不是怕打扰师兄和谷主的二人世界嘛!」云舒一脸认真地开口。 宁恒坐起身,也很认真地看向云舒,「师弟!你要相信我!我和谷主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昨天晚上……」 云舒打断了宁恒,「师兄你不必解释!」 「我其实懂你和谷主的苦衷,毕竟这段关系确实不会轻易被世俗所接受,但修士也没有这么多的禁忌,我是绝对支持师兄你和谷主的。」 他感慨道:「师兄真是闷声干大事,我就说以师兄的魅力怎么会没有女孩喜欢,没想到竟然会是谷主,看来我还是太小看师兄的魅力了。」 「你小子懂什么呀!」 宁恒瞥了一眼云舒,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只会越乱,只能转移话题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蓬莱的吗?你怎么突然出去了?」他看向了云舒,若不是这小子放他鸽子,事情或许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这个其实要怪师兄。」云舒轻叹。 「你不要乱说呀!你擅自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宁恒立即反驳道。 「可我就是因为要和师兄一起去蓬莱,才不得不出门一趟,我一心想着办完事情便可以和师兄一起去看海。」 「回来后看到师兄在这里温香满怀就算了,最后还要被师兄误解,未免让人有些心寒。」云舒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错怪师弟你了。」宁恒看向了云舒,然后幽幽地开口,「但你这次出门桃姑娘应该也陪在身边吧!这么长的时间,你和她就没有发生什么吗?」 云舒笑道:「师兄不要转移话题,我和桃姑娘并非师兄和谷主的那种关系,出去也只是正常相处而已。」 「而且我对桃姑娘只有感激和尊重,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做出越界的行为,师兄你以后就不要拿我和桃姑娘开玩笑了,会对我和她都造成困扰的。」 宁恒看着眼前的云舒,「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真想走,恐怕她也拦不住你吧!为什么非要她同意呢?」 听闻此言,云舒眉头微蹙,但却摇了摇头,「我很喜欢云水谷,也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桃姑娘的态度直接关乎到我在青云的生活,我不能忽视她的意见。」 宁恒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过去,师弟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还是没有丝毫改善。」 「随你吧!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无论是桃姑娘还是青鸾都已经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也注定会和你的事情牵扯,不是你一句『我的事情和她们没有关系』,就能彻底将她们摒除你的世界。」 「早点面对现实,你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云舒沉默了下来,他想反驳师兄,却找不到理由,因为师兄本身就是那个猝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再也无法驱离的人。 看到云舒的反应,宁恒拍了拍云舒的肩膀,「不要想太多,如果不确定未来的方向,那就顺其自然,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怎么样!你和桃姑娘日夜温存两个月,要不要休息几天,蓬莱就在那里,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要是累到我家师弟就不好了。」他促狭地笑道。 云舒顿时有些无语,眼前的男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将话题转到这种事情上来。 「我和桃姑娘有没有日夜温存我很清楚,但师兄和谷主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我却是不是很清楚。 「师兄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谷主今天早上才离开你的房间吗?」云舒幽幽地开口。 「额……」宁恒不禁有些尴尬,他怎么忘记了这茬,他必须将这件事糊弄过去,要不然每次都要被云舒反将一军。 「你想的太多了,我和谷主只是在探讨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而已,一时忘我,所以忘记了时间。」 「而且正是因为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所以谷主才毫不在意你的想法,要不然您觉得以谷主的性格,怎么会公然留在我这里过夜。」宁恒解释道。 「是吗……」 云舒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看师兄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解释也勉强说的通。 他其实也觉得师兄和谷主不太可能在一起,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力太大,谷主竟然会给师兄按摩,还是那种亲密的姿态,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毕竟师兄是谷主看着长大的,若是师兄和谷主重拾养育之情,那种行为似乎也不奇怪,这样的话他怀疑谷主和师兄关系,确实有些太过冒犯了。 看到云舒的动摇,宁恒趁热打铁道:「行了!别疑神疑鬼了,你在我面前说说,我不会在意,要是被谷主知道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嗯!」虽然还有些疑问,云舒还是点了点头,作为云水谷弟子,误会谷主确实不太好。 随后他开口道:「我这两个月其实并没有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师兄着急的话,今天就可以出发,我想师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我去蓬莱。」 宁恒笑了笑,然后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这次邀请你去往蓬莱,就是想让你帮我取得蓬莱的九窍扶桑根而已。」 「你说要什么!?」云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兄,他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 「九窍扶桑根呀!有什么问题吗?」宁恒有些疑惑。 云舒满脸无语地看向自家师兄,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才对!!他严重怀疑师兄根本就不知道九窍扶桑根是什么东西! …… 云水阁顶端,叶倾霜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云水谷,林郁青则侍立在她的身侧。 「宗主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林郁青开口问道。 「不欢迎我吗?」 林郁青摇头,「怎么会,我自然欢迎宗主常来,只是宗主很少主动来找我。」 「是吗?」叶倾霜轻声道。 「宗主似乎有心事?」 「郁青,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了宁恒?」叶倾霜淡淡地问道。 林郁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作为他的长辈,我并不是一个应该爱上他的女人,甚至永远不该有这种想法。」 「但爱与不爱从来不受自己控制,也并非有一个明确的界限。」 「只是某一刻,你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对你来说已经无法割舍,你可以为了他做出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行为,就连情绪都无时无刻都会被他所牵动……」 叶倾霜微蹙眉头,声音也不禁有几分不满:「可他似乎并不愿承认你和她的关系,若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和主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不觉得……」 剩下的话语,叶倾霜并没有选择说下去。 林郁青微微一笑,「相信宗主也知道我和宁恒之间的关系,若是我不主动,而是坐等宁恒主动来追求我,宗主觉得有可能吗?」 「更何况宁恒他本来就向往自由,更是背负着很多我现在都看不清楚的东西,纵使看懂了我的暗示,大概率也会装作看不见。」 「对于他这种人,若是故作矜持,大概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其他不知羞耻的女人从我身边抢走。」 「至于他不愿意承认我和他的关系,只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看着沉默下来的叶倾霜,她接着开口道:「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但我想两个人若是想真正走到一起,除了真诚和尊重外,更需要勇气!」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5章 我是灾星吗? 百川圣峰,问道殿。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你这次又遇到麻烦了。」庄觅海淡淡地开口。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晚辈这次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随即便将他在两仪寒渊所遇到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庄觅海,毕竟在庄觅海面前,除了光球和道果的事情他也没什么秘密了。 庄觅海听到宁恒的言语,沉默了下来, 而整个问道殿仿佛都因为庄觅海的沉默陷入了凝滞之中,就连那些不断汇入未竟之塔的气运金丝都因此陷入了停滞。 「太阴仙人……」他目光看向了窗外的百川城,幽邃难明。 看到庄觅海的神情,宁恒心中顿时一沉,试探着问道:「盟主,事情很严重吗?」 庄觅海看向了他,开口道:「身外化身是太清门的禁式,你若是真想知道此事的影响,最该找的人不应该是我。」 宁恒心中顿时泛起一抹苦涩,他当然知道庄觅海所说的人是谁,于是开口答道:「晚辈已经去找过了公孙长老,公孙长老让我再去一次两仪寒渊融合那具化身。」 庄觅海点头,「想来也只有如此,才能无后顾之忧。」 「我想他应该提醒过你身外化身的特殊性,对于身外化身而言,最严重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化身诞生了自己的意识,从而想要吞噬主体补全自身。 「太清门本身也出现过太多化身反噬主体的例子,而在葬仙之地,在仙尸的影响下,一切皆有可能。」 「所谓玄门禁式,其所要付出的代价有时候并不仅仅局限于表面。」 「虽然我无从得知你如何能够驾驭这么多禁式,但拥有的禁式太多,却并没有对应的功法中和其代价,对你来说可能并非一件好事。」 「多谢盟主提醒,晚辈会注意的。」 宁恒心中轻叹,光球这混球就不能给他点没副作用的东西吗! 庄觅海微微颔首,此事对宁恒来说也许并非是一件坏事,有些问题提早发现能够在今后避免更大的错误,而且他相信公孙戈既然选择将身外化身传给宁恒,应该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 「我想他应该不会让你毫无准备地去往两仪寒渊。」他看向宁恒道。 宁恒点头,「公孙长老让我去蓬莱寻求九窍扶桑根,说是那件仙物可以帮助我融合那具已经转化为仙诡的化身。」 「蓬莱!?九窍扶桑根?」 庄觅海眉头微蹙,他从不知晓蓬莱还有扶桑神树的遗物留存,但既然公孙戈如此说,应该不会有错,只是宁恒作为外人要想从封闭的蓬莱手中要到扶桑神树的遗留,恐怕难如登天。 这件事就连他都无法帮到宁恒,为什么公孙戈会让宁恒去做这样一件几乎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看着身前的宁恒,庄觅海忽然笑了笑,对于其他的人或许难如登天,但对于眼前的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就要去蓬莱的话,还真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庄觅海面带笑意地开口。 「盟主为何这么说?」宁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蓬莱不久后将举办一场授籙大典,蓬莱将会将东华仙人留下的一枚『仙籙』授予门内最出色的一名弟子,将会邀请一些势力和修士去往观礼。」 「本来百域盟并不在邀请之列,但因为我和小奇的缘故,故此蓬莱也邀请了百域盟。」 「蓬莱行事低调,纵使东煌圣地也非全部受到了邀请,除了被邀请的势力,并无消息流传,你不知晓也算正常。」 「擦!」 宁恒一愣,他只是邀请云舒去往蓬莱看海而已,天道你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突然间,宁恒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叶倾霜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带着云舒出去玩了俩月吧?! 那女人到底什么身份,竟连这种事情都能提前这么久知晓。 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蓬莱不是号称与世隔绝,与世无争吗?为什么授籙这种事情会邀请外人?似乎和他们行事风格有些不符。」 「似乎和那枚仙籙有关,并且蓬莱这次只邀请了年轻一代,想来需要这些人做些什么。」 「具体的我也无从得知,毕竟那枚仙籙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而百域盟的历史太短,若是你真想知晓,不如去问通宝鼎,通宝阁内应该有相关的记载。」 宁恒的神情一滞,他现在怎么敢去见宝爷,毕竟他还欠着宝爷三千万呢!要是被宝爷知道他从两仪寒渊活着出来,不得玩命地使唤他。 而且他信任宝爷,却不信任通宝阁的内的其他人。 看到宁恒的神情,庄觅海开口道:「我倒是忘了你现在身份敏感,最好不要用真实身份去往蓬莱,否则太阴恐怕不会放过你。」 「盟主,你知道月儿和林凡的情况如何吗?」宁恒开口问道。 庄觅海答道:「大概率还被困在两仪寒渊,无论太阴神宗还是太阴神城都很平静,除了前段时间两仪寒渊所造成的暴动外,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流传出来。」 「你也无需太过担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若是姬婵娟真的出事,太阴神宗不会那么平静。」 宁恒点了点头,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剩下了就只能看两人的造化了。 「另外,我想请求你帮我一件事。」庄觅海看向了他。 「百里奇?」 庄觅海点头,「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起百里家,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他无关,南域是承载百川大圣遗志的地方,融入了百里家的无数心血,早已无法离开百里一族。」 「我并不期待他能够回归南域,但希望他至少能够回来看一看。」 「我会告诉他的。」宁恒郑重应道,他自然还记得那个身材高大,气质卓越的青年。 百里奇是为数不多知道他拥有身外化身的人,当时庄觅海油尽灯枯,想要百里奇用身外化身的事情制约他。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百里奇就是南域最后的希望。 感受到宁恒的心绪,庄觅海开口道:「你不必太过担忧他,他在蓬莱同样受重视,资源神通都不缺,猎杀龙族才是百里血脉增强实力的真正方式。」 「倒是你,我已经有些期待,你会在蓬莱能惹出怎样的风波了?」 「盟主,你怎么也这样说?」宁恒有些无奈。 「毕竟你的名头和事迹摆在那里,我想现在东煌各大圣地,应该没人欢迎你去他们那里。」 「说的我跟灾星一样。」宁恒轻叹道。 他遭受着气运之子的针对,却没有气运之子的收获,若是没有光球,他干的事情大多都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被人当作灾星也是实力的证明,你明明性格清净无争,但却总是做出一些让我感到意外的事情,这次更是去要蓬莱的镇宗仙物。」 「虽然你也是无奈之举,但这样的事情多了,让我有一种感觉,也许你背后或许有某种力量正在推着你前进。」 「是吗?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宁恒有些尴尬。 庄觅海摇了摇头,「你自己小心就好,另外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司空摘星近些年觊觎的事物大多都和『仙人』有关,这次蓬莱的仙籙他恐怕也不会放过。」 「他很有可能再次找上你。」 宁恒一怔,随即心中泛起满满的苦涩,不是可能,是一定! 不是!他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倒霉啊!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6章 离多聚少 「师兄这次又是什么身份?」 云舒看着眼前清秀俊朗,发系青带,手持羽扇的白衣青年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样的师兄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副文人雅客的样子,看着很不错,白衫上的翠竹纹饰,更是和那文雅的气质很是相配。 他记得,师兄好像写诗很出色的样子。 只是看着那含笑的面容,他总觉得与师兄本来的相貌隐约有两三分相似,某些地方似乎被刻意勾勒得更为清晰,有些地方却又淡去了。 这不像是师兄会留下的破绽,况且如此高调亮相,也与他往日作风不符。 不过这份相似也只有亲近之人才会留意,陌生人估计不会将眼前的人和宁恒联系起来。 「自然是白龙,看不出来吗?」宁恒摇着扇子,一脸嫌弃地开口。 「谁能看出来啊?白龙又是什么鬼呀!」云舒心中疯狂吐槽。 「师弟,从现在开始,我乃白龙,你为赤凤。」 「白龙赤凤!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宁恒手持羽扇指向前方,意气风发,豪气万丈。 「对了,师弟记得换一身赤色衣袍!」他转身提醒道。 「我能不换吗?!」 云舒有气无力地开口,他已经能预料到这次蓬莱之行会发生什么了。 宁恒打量着云舒,然后挠了挠下巴,「额……看来师弟你不太满意的样子。」 「那青凤怎么样?白龙腾云水,青凤动九天,这意境多好,还和青鸾可以当情侣名,简直完美!」 「师弟你今后就叫青凤吧!」 「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云舒有些咬牙切齿。 宁恒轻叹一声,「师弟,你的事情真的很多哎!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那『白山黑水』如何?或者『白云黑土』『白天黑夜』……」 「师兄你够了!」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青凤师弟!」宁恒笑道。 云舒看着师兄那满意的神色,不禁心中轻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的不正经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真是难为他想出来这么多离谱的名字。 白龙和青凤根本不像是人会起的名字吧!更像是代号之类的。 「我们这次去往蓬莱,同样要经过元沧剑城,你要不要见一见青鸾吗?」宁恒问道。 云舒摇了摇头,「前不久我才见过她,况且元沧不会欢迎我,不过我确实要去见一个人。」 「嗯?」宁恒有些疑惑。 「师兄你忘记柘大师和小鸿了吗?」云舒笑道。 「噢!!那确实应该去见一见。」宁恒恍然道。 柘大师是当初在赤元剑城传授云舒符道的老人,云舒也答应过要将自己获得的传承传授给小鸿。 三四年过去,当年稚气的小丫头,也该长大些了吧。 …… 赤元剑城,符墨坊。 柘明远安坐在房间上的藤椅上,看着小女孩在杂乱的房间内忙来忙去,将他用过的工具分门别类地归放回原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感伤。 最近他的精力愈发不济,因此制符的时候也愈发力不从心。 甚至连符墨坊外的阵法都无法维持,他很担心等他离去后,小鸿又该怎么继承符墨坊,即便有城主的承诺,但小鸿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的身体衰落的厉害,远超他的预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大概率等不到他和云舒约定的那天。 本想着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给小鸿留下更多的东西,但时间这种东西太过残酷,这副身躯,已近灯枯。 等他离去后,守着符墨坊的小鸿能等到云舒到来的那一天吗?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符墨坊外,有两人正在靠近。 柘明远忽然舒展了眉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朝小女孩招了招手,「小鸿……」 「爷爷,怎么了?」 小鸿抱着一本符书,怯生生地来到老人的身边,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总感觉在爷爷身上即将就要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事情吗?」 「当然,等爷爷走后,要好好看着符墨坊,等待云哥哥的到来,若是遇到了事情就去找城主大人。」小鸿很是认真地回答,眼圈却悄悄红了。 「嗯!不错。」柘明远摸了摸小鸿的头发。 感受着那双粗糙的手,小鸿眼中有晶莹闪烁,「小鸿想要和爷爷一起离开,可不可以?小鸿不想要和爷爷分开。」 「傻丫头,那可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爷爷虽然走了,但可是会变成星星在天空上一直看着你的。」 「爷爷把梦想放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不能懈怠哟!」 「真的吗?」小鸿抬起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柘明远用衣袖为小鸿擦了擦眼泪,「当然,等会还有客人要来,红着眼睛怎么见客人。」 「客人?」小鸿揉了揉眼睛。 柘明远点头,「现在就在门外,你替爷爷去迎一迎吧!」 「嗯!」小鸿点了点头。 夜色中,宁恒与云舒悄然而至符墨坊前,只见一个身着墨色衣裙的小女孩提着符灯,正安静地立在门口,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时候,她瞬间怔住了,手中的符灯「啪」一声落在地上。 「云哥哥……」 「小鸿,还记得我吗?」宁恒弯腰拾起符灯,递回给她。 「你是白哥哥!!」 望着那张平凡却温和的脸,小鸿眼睛亮了起来。 「记忆力很好嘛!」宁恒笑道,幸好秦初墨将千幻面还给了他,要不然他都忘记了白古长什么样子。 「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符道宗师的人!」小鸿仰起脸,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 「你爷爷还好吗?」云舒问道。 小鸿眼里的光一下子黯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爷爷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我想跟他一起去,可他不要我跟着……」 云舒和宁恒皆沉默了下来, 神识扫过符墨坊,宁恒心头微微一沉。 「你爷爷只是太累了,所以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宁恒开口安慰道。 「小鸿可以干很多的事情,可以照顾爷爷,爷爷可以在小鸿身边一直歇下去。」小鸿倔强地开口。 云舒蹲下身看向了小鸿,「小鸿,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不要!」小鸿猛地摇头,「我要和爷爷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小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聪明懂事的孩子是不会让爷爷操心的对不对。」 「那当然!」小鸿应道。 「能告诉白哥哥,爷爷告诉过你,在他走后你应该做什么吗?」 听到师兄的话语,云舒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攥住了手掌,不愿意再去看小鸿。 而小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中的符灯再次摔落在地,随后猛然转身跑向符墨坊内。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7章 东海门户 三日后,符墨坊内。 云舒带着小鸿,在柘老的灵位前做离开前的最后祭拜。 作为赤元剑城屈指可数的制符大师,受过柘老恩惠之人不知凡几。 葬礼那日,无论是寻常百姓丶漂泊散修丶世家长老……都来吊唁,甚至一位赤元剑城的城主亦亲临祭奠。 依照老人遗愿,他只被简朴地安葬在剑城陵园之中,无任何陪葬之物。一生所积累的财产,尽数留予小鸿。 这位漂泊了一生,也执着了一生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获得了解脱,埋葬在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也算落叶归根。 云舒以柘老的弟子的身份带着小鸿操办了柘老的葬礼,陪着她度过了这最难熬的几天。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柘老离世不过是赤元剑城少了一位符道大师,但对于小鸿来说却是失去了最亲的人,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真正释怀。 没有人能和此刻的她感同身受。 「师兄,多谢你。」云舒对着他行礼道。 「谢我干什么。」 「若非师兄,我恐怕赶不上柘老的葬礼,又岂能不谢师兄。」云舒真诚开口。 宁恒摇了摇头,看向了依然站在牌位下的小鸿,「很难说是我帮了你,还是柘老等到了你,你真准备带小鸿去蓬莱吗?」 「嗯!师兄有些为难吗?」 「怎会!只是有些担心可能会有危险。」 「我明白,但也许这次能在蓬莱帮她打下一个好的符道根基,那份传承不是那么好修习的,我既然答应了柘老,就要尽力而为。」 「我会努力的!!而且一定不会给云哥哥添麻烦,我能照顾自己。」就在这时,小鸿来到他们身边满是认真地开口。 宁恒蹲下身,笑道,「只是说说可不行,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带你去如何?」 「好!」小鸿重重点头。 「你云哥哥叫什么名字?」宁恒开口问道。 小鸿看向云舒,眉头紧皱起来,随后舒展开来,开口道:「青凤!」她记得云哥哥对外介绍的时候都是用的这个名字。 「答对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那在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你要叫他什么?」宁恒露出了一抹坏笑。 「青哥哥!」 「没错,就是情哥哥。」宁恒笑道。 「师兄!!!」云舒眼中凶光四溢。 「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呀!我错了我错了!!!」 小鸿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 广陵城位于出云皇朝最东端,此城倚山临海而建,城内设有传送阵与港口,是整个东煌距东海最近的城池之一,也东煌通往东海最大的城池。 由于东煌大陆上没有任何公开的传送阵通往蓬莱仙岛,想要去往蓬莱的人只能在乘坐渡船去往蓬沙岛,然后在蓬沙岛才能去往蓬莱。 而广陵城便是出云皇朝距离蓬沙岛最近的城池,没有之一,所以想要去往蓬沙岛或者蓬莱的人,都会选择在广陵城乘坐渡舟。 此外广陵城还是东海特产进入出云皇朝的唯一通道,来自东海的海兽材料,奇珍异宝,都需在广陵城缴纳关税后方可流入中州流转。 万年来,广陵城成为名义上的东海商品的集散地,被誉为东海门户,其他几家毗邻东海的城池和其完全没有可比性。 此城之富庶,可谓流金淌银,堪称东煌最为富庶的城池之一。 出云王朝更是对于广陵城极为重视,城主都是由问虚修士担任,就连通宝阁都破例在这建立了一处分阁。 当宁恒的身影从广陵城内传送法阵中浮现,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湿润而咸涩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海风如同带着细碎元气的浪涛,瞬间便卷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的疲惫。 睁开眼,他不禁怔在了原地。 海! 一片真正的丶无边无际的海,骤然占满了他全部的视野。 完全不同于他之前所见的那些内陆湖泊,眼前的水,是一种独特至极的蓝色。 碧波接天,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天空交融成一片分不清界限的湛蓝。 近岸处,海水是琉璃般的透明青碧,可以清晰看见水下五彩的珊瑚丛。 稍远处,转为深邃的蔚蓝,波涛起伏间,阳光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肉眼可见的元气光带,在海面之下缓缓流动丶交织,时而浮出水面,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薄雾,随着海风飘散,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而在极目之处的海平线,则是一种近乎墨蓝的厚重,仿佛那之下沉睡着从太古存活下来的未知凶兽。 广陵城外的辽阔港湾中,各种船只如云般行驶在海面之上,千帆竞渡,万舸争流,穿梭不息。 港口中,更是停泊着各式各类的大型楼船,云鲸空船,碧波飞舟…… 这些舟船沿着无形航道有序行驶,他曾在元沧蕴仙湖中见到的宝船争渡的景象,不足以比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真正的海吗……」宁恒喃喃自语。 而站在他身边的小姑娘,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似乎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唯有云舒静静望向海面,目光悠远,仿佛沉入某种遥远的追忆。 在蓝星,宁恒也曾见过海,但那更多的从电视上看到的沙滩,遮阳伞,椰汁与五颜六色比基尼交织的景象。 可当真正看到眼前这片海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海,不需要那些事物的衬托也可以如此之美,美得如此原始而磅礴。 短暂的失神和震撼过后,宁恒目光转向了身下的这座被誉为「东海之门」的巨城。 城池内的建筑带有明显的临海特色,大多依地势而筑,层台叠榭,错落有致。 但在他的感知之中,广陵城似乎无论是建筑还是阵法……都会和海浪的起伏,海风的浮动同步呼吸。 甚空中掠过的飞舟和飞梭,都似乎契合着某种无形的韵律。 在这种韵律之下,以广陵城为中心,无数元气从东海深处蔓延而来,注入城池的地脉,再通过复杂的阵法网络输送到城内的每一处,仿佛是一个与大海共生的巨型生命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8章 我们去捡漏吧! 「师弟,你来过这里吗?」宁恒看向了云舒。 云舒摇了摇头,有些追忆地出声,「只是曾经看到过一次类似的景象,但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也有很多记忆都已经记不清了……」宁恒有些感慨地开口,咫尺天堑真的不能多用。 随后他笑道:「既然来到了广陵城,岂能不吃一顿海鲜盛宴,我想广陵城内肯定能吃到很多在内陆吃不到的好东西。」 「师弟,你觉得呢?」 听闻此言,小鸿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云舒。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着身边两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云舒无奈一笑,「师兄决定就好。」 宁恒的眼神却忽然飘忽起来,「这个还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实不相瞒,师兄我最近经济有些困难,购买传送阵资格已经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可能没有办法请你们吃饭。」 「师兄都你干了什么啊!?」 云舒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师兄,堂堂脱胎大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说出去估计都没有几个人信。 宁恒有些尴尬,「师弟你就不要问了,说出来都是泪,人总有困难的时候,我只是投资失败了而已,下次我一定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还有下次!」 云舒实在想不到到底什么投资能让师兄倾家荡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可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有些尴尬地开口:「其实我剩下的钱也不多……」 他跟叶倾霜出去的这两个月,这些年的积蓄几乎被她掏空了,那女人花钱的速度太过离谱了一些,什么都要最贵的,谁养的起啊! 宁恒看向云舒,云舒也看向宁恒,然后两人同时看向了大海。 「师弟,这海真蓝呀!」 「确实!」云舒点了点头。 「那个……我有钱!」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们身下响起,「爷爷给我留了很多钱,可以请师兄吃饭。」 「额……这个还是不用了,其实师兄们赚钱还是很容易的。」宁恒对小鸿笑道,他还没有不要脸到让小鸿花柘老的钱请他吃饭。 他在太阴神城的时候,他便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想要赚钱只能靠云舒了。 「那个师弟……我觉得广陵城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从东海中淘了多少好东西,纵使被人筛了一遍又一遍,但也肯定不是陆地上的那些城池能够相比的。」 「要不要去坊市看一看?」宁恒赔笑道。 云舒看着师兄讨好的笑脸,知道他又在打捡漏的主意,他猜测师兄的投资大概率是一场失败的捡漏。 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点了点头,「去坊市看看也好。」 听到坊市的名字,小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涩,她在赤元剑城的时候,便经常跟着爷爷去坊市,爷爷会买很多有趣的东西给她。 「怎么,小鸿你不想去吗?」宁恒蹲下身看向了小鸿。 小姑娘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和爷爷一起的日子,小鸿很喜欢逛坊市。」 「那就走吧!你爷爷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和你青师兄。」 「嗯!」小鸿重重点头,然后露出了笑容。 …… 作为东海之门,广陵城内商业极度繁荣,大致分为东市与西市两大区域。 东市繁华高端,但更多是正规的店铺,卖的东西大多都很珍贵,出入的也大多是达官贵人,高阶修士,宗门弟子,世家之人。 西市则是烟火之地,鱼龙混杂,东西全而杂,卖什么都有,上到普通人,下到高阶修士需要的物品都有售卖。 散修赶海淘了好东西也会在这里出售,是整个广陵城最容易捡漏,也最容易打眼的地方。 作为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宁恒和云舒自然要来西市碰碰运气。 而当他真正走在西市的街道上,周围摊位和商铺中,摆放的那些带有明显海域特色的商品让他有些目不暇接。 内陆城市和沿海城池果然有着巨大的差别,各类商贩,赶海修士,大陆旅人摩肩接踵,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十分的喧哗热闹。 巨大的海兽残骸在市场上作为装饰,摊位上摆放着未知矿石丶海中灵植,海兽材料丶古旧海图…… 甚至他看到了一些带有明显海族特色的人类,行走在坊市之中。 有的耳后生有透明鱼鳃,有的指间带蹼,甚至能看到人身鱼尾的鲛人被关在牢笼之中,唱着动人歌谣,混合着远处码头传来的云鲸飞船低沉悠扬的船鸣,显得格外凄凉。 小鸿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爷爷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就是弱肉强食的,现在的她只能保护自己,没有资格去拯救其他生灵。 感受到小鸿的心绪,宁恒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鲛人很稀少,歌声优美,所以很珍贵,珍贵的东西自然会被人珍惜。而这世间有太多的人,连被售卖的价值都没有。」 「你没有任何的错,无需感到愧疚,如果真的想改变什么,就努力变强吧!」 「白师兄,我明白的。」小鸿抬头看向了他。 宁恒点头,小鸿毫无疑问是一个成熟的孩子,比起白黯她内心深处多了几分对世人的怜悯,比起某只现在还在树上趴窝的凤凰,更是如同白纸一般。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他发现云舒停在了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老者,正用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从一块覆满藤壶的礁石上凿下藤壶。 这让他眼中精光一闪,难道他期待已久的捡漏情节就要到来了吗? 云舒将一瓶养元丹放在摊位前,开口问道:「我和师兄欲前往蓬莱,老者可知去往蓬沙岛后该怎么去往蓬莱?」 但老者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地剥着藤壶,「想买什么直说,我这里不提供情报业务,你若真的想知道些什么,不如去东市的听风楼和云鲸酒楼。」 云舒微微一笑,「多谢长者告知。」 「我真正想买的是此物,不知长者作价几何?」云舒拿起摊位上一块黑色石质残片开口问道。 这时宁恒也带着小鸿来到摊位前,宁恒神识扫过残片。 残片只有一面光滑,上面刻画着古老的云雷纹,看着很古朴,但也只有纹路看着像是个老物件,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连他都能发现特别的物品,估计也不会留存下来。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29章 砍价需要技巧 老人目光扫过那块残片,再转向眼前的云舒,「年轻人眼光不错,此乃上古炎帝用来镇压东海的定海碑的碎片。」 「我看你还算有些眼缘,八万八,就算交个朋友。」 看着老者丝毫不似作假的淡然神情,宁恒差点没有绷住。 随后不禁深深感慨,他的定力还是太浅了,什么时候能像眼前的老人这样牛皮吹破天还能淡然自如,才能叫做修炼大成。 「青师兄,它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石块而已,千万不要被骗了。」小鸿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姑娘懂什么,这叫神物自晦,只有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才能显出光辉,你怎么知道你师兄不是那个人呢?!」 然后他看向了云舒,「我看年轻人你很有可能拥有这种潜质,说不定炎帝留下的定海碑就是你的机缘,得到这枚定海碑的碎片,就能以此为媒介找到整座定海碑。」 「有了定海碑,整个东海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 「若是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有这种能获得古之大帝的机缘的机会了,毕竟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卖出去,也许就在下一刻。」 「既然它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留着。」小鸿质疑道。 「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留在手里不如卖出去,小姑娘你现在是不会懂的。」老人淡淡地说道。 云舒观察着手中的残片上的纹路,「抱歉,这件物品确实是一件古老的物品,但是不是定海碑还有待商榷,毕竟材质普通,没有任何灵性波动,实在不值这么多养元丹。」 「客人,广陵城大,生活不易,我还要养家糊口,两位皆是气度非凡之人,想来出身高贵,何必跟老头子我斤斤计较呢!」老人满脸的无奈。 「长者误会了,我和师兄只是散修而已,并非大门弟子,来到广陵城已经花光了积蓄,实在囊中羞涩。」 「没钱就不要来问价,我不是做慈善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这块石头被摆放在角落,想来长者对它也不是很重视。我诚心想买,但也不会做冤大头,看在上面的纹路上,我愿意出到四千,不知长者意下如何?」 宁恒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笑,看着云舒这位大帝后裔,为了养元丹斤斤计较还挺有意思的,虽然他也是一个穷鬼就是了。 听闻此言,老人蹙眉开口:「没钱还想去蓬莱?」 「总会有办法的。」云舒笑道。 「你倒是乐观,若是你们连这块石碑都买不起,估计也买不起去往蓬沙岛的船票。」老人嘲讽道。 云舒眼中幽光一闪,「不知长者能否为我们指条明路?」 老人看向了云舒:「你还算机灵,看在你还挺识货的情况下,我可以将这块石碑卖给你,甚至可以帮你们去往蓬沙岛,只是有一个条件……」 「哦?长者不妨说说看?」宁恒这时开口,跟着云舒就是好,不仅可以捡漏,机缘还主动送上门来。 「两日后,会有一艘青麟客船前往蓬沙岛,只是现在还缺少几名护卫,若是两位愿意在其中担任护卫,我便愿意将此物卖给你们。」 「这样你们三个人只需要买一张船票,还可以赚一笔,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老人目光在小鸿身上停留了片刻,敢带着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去往蓬莱的人,不是疯子,就是高手,而且两人看着就很是不凡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副穷酸模样。 「薪酬怎么样?」宁恒问道。 云舒看着师兄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吐槽,「师兄你可是脱胎修士啊!要不要这么认真!」 「体藏修士护卫一趟大概三千到五千枚养元丹,我要你们的一半酬劳,」老人答道。 「师弟你觉得呢?」 「可以尝试。」云舒点头。 听到这么微薄的酬劳,小鸿不免有些意外,原来修士在外面赚钱这么不容易吗?爷爷卖一张符籙都不止这个价格了,看来爷爷留给她的钱要省这些花了。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今天拿着这枚骨牌去东市的云鲸酒楼,去找你一个叫浪里飘的人,剩下的事情他会帮你们处理的。」 然后老者向云舒伸出了遍布伤痕的手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四千养元丹。」 云舒顿时有些尴尬,「那个师兄你还剩多少养元丹?借我两千,我等会还给你。」 「师弟,不是我说你,人可以穷,但穷到连四千都拿不出来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是我不借给你,只是我很鄙视你这这种不过日子的行为,所以最多只能借给你一千。」宁恒义正言辞地开口。 云舒立即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是师兄你只有一千吧!死穷还死要面子!」 「怎么可能!我再穷也不可能穷成这个样子。」宁恒立即反驳。 老人也是满脸无语地看着两人,「你们还要不要,不要赶紧滚,不要让我沾上晦气了,老头子我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那个,我借给青师兄吧!」小鸿弱弱的开口。 …… 「小鸿,我知道你有钱,但下次砍价的时候,不要插嘴,懂不懂。这次你要不开口说话,说不定我们就能省下一千。」 「一枚养元丹都可以让一户人家毫无压力地生活一个月,更何况一千枚养元丹,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陪着云舒在西市逛了一圈没别的收获后,去往东市的路上,宁恒语重心长地对着小鸿开口。 「我……知道错了!」小鸿低下了头。 「师兄,你在教育小鸿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宁恒反驳道:「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我是被逼无奈,师兄是主动败家,师兄才没资格说我没资格。」云舒冷声道。 「九成胜算的投资能叫败家吗……」 说到这里,宁恒的声音弱了下来,「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可惜逛了一圈不仅没赚到钱,反而更穷了。看来只能去东市卖点东西了。」 「师兄你就是不长记性,哪有那么容易捡漏,只是那些幸运儿经常被人拿来说而已,所以显得捡漏很容易的一样,被牺牲的才是大多数。」 「师弟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宁恒幽幽地开口。 云舒取出那枚残片开口道:「这确实是定海碑的一枚碎片,但师兄你知道定海碑有多大吗?只是一小片碎片还算不上捡漏。」 「那老头还真没说谎?」宁恒有些惊奇,那老头不简单呀!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0章 蓬沙拍卖 东市和西市虽然都位于广陵城内,但却像是两个世界,其依旧热闹,但却没有西市那种沸腾如海的氛围,是一种克制而磅礴的繁华。 往来多是衣着华贵之人,乘灵兽车驾或浮空步辇而来,仆从簇拥。 主道两侧建筑皆三层以上,飞檐斗拱,以沉香木或各色琉璃珊瑚等筑成,门楣悬挂发光匾额,华美珍奇。 毕竟东市面对的都是世家贵人和高阶修士,无论是店铺还是环境都很安静雅致,高大的珊瑚树遍布店铺和道路两旁,散发微光,五颜六色,十分梦幻。 而云鲸酒楼就位于东市的中心,建筑整体漂浮在空中,如一头跃出海面的云鲸,鲸首为门厅,鲸身是三层主楼,鲸尾则是观景露台。 一楼的潮音厅内,可以看到远方蔚蓝的海面,听到隐隐传来的海浪声音,就连脚下地板都是透明的琉璃,引海水流过,养着珍稀观赏鱼群,宛如坐于海上。 虽然喝杯茶都动辄数百养元丹,但依然座无虚席,随处可见身着锦衣华服世家之人,或者大宗弟子在此宴饮,繁华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多貌美如花的侍女穿行其中,衣着轻纱,莺莺燕燕,巧笑嫣然,据说三楼还有鲛女的特殊服务,只不过不是普通修士能够体验的的。 宁恒坐在潮音厅临窗的座位上,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由得感慨有钱就是好啊! 遗憾的是他不仅没钱,今天却还要请客,宁恒放下茶杯心中轻叹。 小鸿眼中满是兴奋,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感觉那里都很好看,根本看不过来,她第一次来到如此奇特如此漂亮的地方,和她之前所见的景象完全不同,她很喜欢这里。 「毕竟是我邀请你们来的,今天就我请客吧!」宁恒将美女侍者给他的菜单递给了身前的两人。 「哇!这次白师兄好大方啊!」小鸿有些意外地开口。 「我一直都很大方的好不好,想吃什么直接点!」宁恒豪气干云地开口。 「是吗?」云舒微微一笑,随即拿起了菜单。 看着云舒的笑容,宁恒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但他都已经说出去了,若是当场反悔岂不是太丢脸了一些,而且吃个饭应该不至于让他再次破产吧! 他可是才卖了一枚神桥丹得到了十几万养元丹。 想到这里,他对着侍女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浪里翻』的人?」 「浪里翻!两位贵客要见他吗?」 「嗯!」宁恒点头,听侍女的称呼这个浪里翻似乎身份不太高的样子。 「其实那人就是浪里帆!要我帮两位贵客让他过来吗?」侍女指向位于角落处了一个大口吃肉,放荡不羁的中年男人。 「那就麻烦你了!」 而这时云舒和小鸿也选好了菜肴,将菜单递给了侍女,侍女看到上面的勾选,面色不禁微变,随即很是恭敬地对着三人行礼,离开了他们。 「你们点什么了?」宁恒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面的菜都好贵啊!而且青师兄说大部分的食物我都不能吃,所以我只点了一份小点心,毕竟师兄说养元丹很珍贵不能浪费。」小鸿答道。 「好孩子,看来你已经活学活用了。」宁恒笑道,这孩子就是懂事。 「我也差不多。」云舒淡淡地开口。 听闻此言,宁恒彻底放下心来,云舒果然还是很贴心的,「其实不用给我省钱,我既然请客,自然要让你们吃到最好的。」 云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鸿则有些不安,她看到云哥哥在最前面划了好多笔,估计要花不少钱吧! 就在这时,那位在角落中的中年人堆着笑容来到了他们身边,「我听小琴说两位贵客专门找我浪里帆,不知可是要乘船去往蓬沙岛?」 「实不相瞒,我们船行明日就有一艘青麟客舟出发去往蓬沙岛,正好还剩下两间天字房,很是适配像贵客这样身份的人。」 「只需要五万养元丹,就能让客人您享受到我们广华船行的最尊贵的服务,要知道即便在广陵城内,我们广华船行也是排名前五的船行。」 宁恒意识到是他们的高消费给了眼前之人一些误会,于是开口问道:「我们第一次来到东海,到达蓬沙岛后,如果想要去往蓬莱,不知有什么方法?」 中年人心中一喜,既然没有明确拒绝,就说明有可能,他浪里帆难道又要签下一张大单了吗? 「回两位贵客,蓬莱海域最近几年虽然开放,但却只允许蓬沙联盟的船只进入,所以想要进入蓬莱,只有蓬沙联盟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如何得到蓬沙联盟的名额,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得知的了。」 「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蓬沙城会放出为数不多的名额进行拍卖,但我想若是真的,到时候的竞争恐怕会很激烈吧!」 「而且拍卖就在不久后,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到下次拍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浪里帆笑道。 「拍卖?」云舒看向了浪里翻。 浪里帆有些疑惑,「两位不是来参加彭沙拍卖会的吗?如果是这样,贵客来的很巧了。」 「每隔十年,蓬沙联盟便会在蓬沙岛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拍卖的全部都是东海罕见的珍奇异宝,法宝功法……」 「因为物品珍贵,不只是东海的人会参加,甚至很多中州的大人物都抽时间会来参加。」 「这次更是因为蓬莱海域开放变得前所未有的盛大,蓬沙联盟得到了蓬莱的授权,所以这次拍卖必定有蓬莱积攒了万年的宝物,因此也吸引了更多人的到来。」 「千罗的尊者,元沧的剑仙,出云和大夏的王侯,乃至帝族的大人物……现在的蓬沙岛可谓高修如云,群英荟萃。」 「最重要的是,这次拍卖似乎关于一份帝境的机缘,因此现在很多圣地和上古世家的天骄聚集在蓬沙岛,就是想要争夺那份机缘。」 「虽说那份机缘不一定属于两位贵客,但万一呢,两位再不去恐怕就晚了。」 「怎么样,要不要在我们这里定下房间,两套一起订还有优惠,错过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浪里帆搓了搓手。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1章 无法接受的事情 「确实很巧,师弟看来我们赶上了好时候,拍卖会可是一个好地方。」宁恒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云舒。 云舒淡淡地开口:「拍卖会再好,但还请师兄不要忘记现在的经济状况。」 「其实我也没那么穷。」宁恒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他看向浪里翻,「我们打算在你们青麟客船上买一个普通的房间,不知道作价几何?」 这次轮到浪里帆疑惑了,「普通房间,还是一个!?」 他怎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额……青鳞客舟的普通房间很小,恐怕住不下三个人吧!而且两位还带着一个孩子。」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浪里帆感慨这世道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在云鲸酒楼花费这么多养元丹的人物,却只愿意在他这里订下一间普通房间。 「房间是给孩子买的,我们不需要房间,有人说将这个给你,你会给我们在船上安排工作。」云舒将老者给他的骨牌递给了浪里翻。 「这是……老爹的骨牌!」浪里帆接过骨牌,感觉世界有一瞬间的不真实,「两位的意思是你们打算在我们船行当护卫?」 「不行吗?」宁恒笑道。 「自然可以,只是……」 浪里帆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中有些不够用,他也搞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是真没钱还是想游戏人间了,毕竟两人的卖相都很不凡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高门大宗出来的年轻人。 既然想不通,那就顺其自然吧! 「那个两位,你们确定要当明天的护卫吗?」他开口确认道。 「自然。」云舒淡淡地开口。 「两位既然是老头子介绍的,相信也有一定的实力,我就不多加盘问了,这里是你们需要签下的文书,另外每人还需要交付一千的保证金。」 浪里帆将两份契约放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几位侍女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姿态优美地走向几人,诱人的香气传遍了整个潮音厅。 「乖乖!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雷鲸须吧!据我所知一片鲸须就要上千,这一盘不得好几万!」 「竟然还有九煨玄龟盅,据说是用九种深海灵藻文火煨炖千年玄龟裙边,要煨整整半年的时间……」 有人对着侍女手上那盘蒸腾着元气和香气的小盅咽了咽口水。 「就连里面最便宜的幻彩珊瑚冻我也只吃过一次,记得浇上月露蜜,简直就是人间绝味!」有人感慨道。 「到底哪里来的大户人家点这么多好菜在一楼吃,故意馋我们是不是! …… 看到那一盘盘美味佳肴被侍者端上宁恒所在的餐桌,周围人不仅瞬间议论纷纷起来,朝着他们投向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浪里帆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直咽口水,这些东西,他估计一辈子都舍不得吃。 「那个契约……」浪里帆感觉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要不然闻到这些香气,舌头都要被自己咬掉了。 宁恒收回看向云舒的目光,拿起契约,神识扫过之后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烙印下了自己的元气印记。 云舒样如此,并将两张丹票递给了浪里翻。 「两位吃好喝好,晚上见。」 接过契约后,浪里帆露出了笑容,然后立即离开了云鲸楼,他要去问问老爹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要不然这次行程他不踏实。 「师弟!你不是说我们要注意经济状况吗?」等浪里翻离开后,宁恒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云舒打开盅盖,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轻轻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我并没有说错,师兄确实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经济状况。」 「我真的很感谢白师兄带我来这里吃饭,所以这份点心我要自己付钱,不是爷爷的钱,是我给爷爷打工挣的钱哦!那样吃着肯定更甜。」小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看到那份笑容,宁恒面色一僵,随即笑道,「吃吧!吃吧!你白师兄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真的吗?」 「当然!不用客气。」 「哇!白师兄真的是太好了。」 小鸿将透明带着白色花瓣的糖浆淋在自己面前的七彩果冻上,拿起汤匙挖起一小块填进口中,然后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云舒也放下杯盏说道:「雷鲸须对修炼雷道的人很有好处,十分难得,师兄不要浪费才好。」 看着眼前的云舒,宁恒无奈一笑,拿起了身边的玉箸:「师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果花的不是师兄我的钱就更好了。」 「贵客且慢!」 就在宁恒准备动筷时,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着锦袍,长相富泰的中年男人,带着之前那名侍女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慌忙走来。 「在下云鲸酒楼的管事,打扰了贵客用餐,还请贵客恕罪。」管事对他们行礼致歉道。 「有事吗?」宁恒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又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管事开口道:「说来惭愧,贵客您所点的冰镇雷鲸须其实已经被其他人所预定,本来不该出现在菜单之上,但不知为何小琴拿给贵客的菜单,乃是昨日的旧菜单。」 那名侍女也跪了下来,满脸惶恐地磕头致歉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小琴愿意接受贵客的一切责罚。」 那名管事再次开口道:「无论如何,此事乃是本店的失误,云鲸楼愿意赔偿您的损失,您所点的菜肴,可以任选一道免单,用以作为我们的赔礼。」 经此一遭,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眼中都是浓浓的兴趣之色。 宁恒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眼中冷意蔓延,并不是因为他的冒犯,也不是对他的赔偿不满意,而是因为他选择用这种方式逼迫他让步。 什么新旧菜单!分明就是找一个人背锅而已! 如果他不同意,跪下的侍女大概率会石沉大海。 明明好好说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却非要用一条无辜的生命做赌注,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但看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让他感到愤怒。 小鸿看着眼前满是绝望和惶恐的大姐姐,她想到了白大哥对她说的那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连售卖的价值都没有。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2章 无解之局 「既然拿错了菜单,不知我能看一下新菜单吗?我还想多点几道菜。」宁恒放下了玉箸,声音平静。 管事面色微变,他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深究下去,随即开口道:「新旧菜单只是差了那一道菜而已,如果客人想要点菜,我等会就差人将菜单给您送来。」 「只是这道冰镇雷鲸须,一旦失去了冰镇风味和功效就会大减,而订下它的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公子,如果让那位公子吃到了不新鲜的食材,无论是云鲸楼还是贵客您恐怕都要有麻烦。」 他抬眼观察着宁恒的神色,继续道,「还望贵客行个方便,彼此都好。这样,今日这一桌,我便做主为您免了,权当赔礼,您看如何?」 宁恒微微一笑,右手微抬,不远处一名侍女手中捧着的菜单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飞落在他掌中。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云鲸楼可以给我多少赔偿。」宁恒翻开菜单,目光扫过第一页,声音回荡在渐渐安静的厅堂内。 「我在意的是,云鲸楼为何要用一位无辜女子的性命来威胁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他敲了敲菜单:「这份菜单似乎也是你口中的旧菜单,我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己的错误却要让她来承担后果,这便是云鲸楼在广陵城的立身之道么?」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那本精致的菜单便携着凌厉的风声,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摔在了管事脸上! 整个潮音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无论原先在干什么的客人此刻都停下了动作,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虽然大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后面绝对有好戏看了,纷纷朝着管事投向了饶有兴趣的目光,期待着管事的反应。 那名侍女抬头看向眼前的青年,可泪水盈满了眼眶,让她的世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黑暗世界中的一束光芒。 管事慢慢抬手,将贴在脸上的菜单取下来,他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翻涌着被当众羞辱的怒意,但他强忍了下来。 一方面,此事确实是云鲸楼理亏在先,另一方面他根本没有看清眼前之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且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人物。 这回,他怕是踢到铁板了。 他看着菜单,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看来……大家拿的都是旧菜单,是我们错怪了人,小琴确实和此事无关,云鲸楼定会给她一个交代,予以补偿。」 「只是这道冰镇雷鲸须确实是那位贵客早先订下,食材处理不易,时辰也耽搁不起,您看……」 「给你们便是!」宁恒淡淡地开口。 管事闻言,心头巨石落地,暗暗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宁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甚至有些后悔,他方才就不该将小琴牵扯进来。若无她这一环,此事或许不致闹到如此地步。 「多谢贵客谅解。」管事躬身,语气真诚了不少。 「谅解!?」宁恒却忽然冷笑一声,「我何曾说过谅解?」 他目光如冰扫过管事,「我让出这道菜,并非谅解你们,更非畏惧你口中那位贵客。只是不愿她因我之故,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没有任何人应该为另一个的私心而牺牲。」 言罢,便转身去拿那盘还冒着冷气的冰盘。 小琴也停止了哭泣,擦了擦泪眼模糊的双眼,想要将眼前的好人彻底记在心底。 可还没等她将眼泪擦乾,一声轻响,仿佛水泡破裂。 小琴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是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光影声息,瞬间离她远去。 她身子晃了晃,软软向前栽倒。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她额前的发丝和光洁的额头。 云舒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攥紧,他倏然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二楼某个方向,眼神冰寒彻骨。 整个潮音厅,陷入了刹那的绝对死寂。 随即,压抑的惊呼与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零星响起,所有看客的脸上,看热闹的兴致被惊愕丶骇然取代。 小鸿猛地捂住嘴,小小的身体向后踉跄几步,眼中盈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骤然涌上的悲伤。 云舒迅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遮住了她的视线。 管事呆呆地看着方才还站在身边丶鲜活年轻的侍女,此刻已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倒在自己脚边。 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二楼。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慢条斯理地从二楼雅座栏杆处传来。 一位身着华贵紫袍的青年,姿态慵懒地倚着雕花栏杆,边鼓掌边含笑俯视下方。 他容貌俊美,眉宇间带着骨子里倨傲与玩味。 「说得好啊!『没有人应该为另一个的私心牺牲』,真是光明磊落,爱惜羽毛。」 紫袍青年笑着摇头,似乎在点评一出有趣的戏码,「可惜,她本来不用死的。正是你这份『光明』,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定宁恒,带着玩味的戏谑:「你对『光明』的这份执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私心呢?」 宁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紫袍青年身上,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愤怒或者惊惶,反而如同古井深潭般平静。 「看来,你的目标并非那道鲸须,而是我们。」 紫袍青年挑了挑眉,笑容更盛:「你很聪明。我与朋友打了个小赌,赌你会不会将那盘菜拱手相让。」 「可惜啊,你让我们都输了,而我向来不喜欢输。所以,只好亲自出来,阻止你让出那道菜了。」 此言一出,厅中不少人心头凛然。 「此人好有心机!无论白衣青年怎么选,都是输的那一方。」有看客心中感慨。 如果不让出那道菜,会让紫袍青年赢下赌约,落了气势。 但若是让出了那道菜,在侍女横死后,他先前所有维护之举,顷刻间便成了被嘲弄的笑柄,所谓「光明」更像是个讽刺。 「此局堪称无解!」 此刻,不仅仅是潮音厅一楼的宾客,连二楼那些原本并未关注下方争执的达官贵人,也纷纷被惊动,踱步至栏杆旁,投下探究或玩味的目光,聚焦于那白衣青年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3章 不自量力 宁恒的目光扫过周遭。 那一张张脸上,有好奇,有漠然,有幸灾乐祸,唯独缺少对一条无辜生命骤然逝去的哀悯。 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去看紫袍青年,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为小琴阖上了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睛。 「白哥哥……」小鸿在云舒怀中发出细微的呜咽,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她有家人吗?」宁恒起身对着管事问道。 管事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应道,「应该还有父母健在,家住城外渔村……」 宁恒取出所有丹票,看也未看,便全数递到管事手中。 「无论如何,她都是因我而死,这些钱除了付帐外,剩下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她的家人,妥善安置,作为报酬你可以拿一半。」 管事捧着那叠数额惊人的丹票,双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若非他将小琴叫来,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 管事喉头滚动,艰难开口,「抱歉,我恐怕无法胜任,让贵客失望了。但浪里帆应该可以,他和小琴关系很好,为人也颇重义气。」 「也好!」宁恒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青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悸。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没有丝毫的慌乱,看向他的时候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压下心中的那丝异样,嗤笑道:「还真是出手阔绰。你就这般爱惜自己的名声!?」 他轻踱一步,语气愈发嘲弄:「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做了件好事。这侍女一辈子,怕也挣不到这么多养元丹吧?她和她那渔村的父母,说不定该感谢我才对。」 「而且我很好奇,若我再杀一人,你还会不会为了你这『珍贵』的名声,掏出这么多养元丹来?」 宁恒淡淡开口:「不会,因为我没钱了。」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竟会得到这样一个直率的答案。 紫袍青年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有趣!」 「有趣!?」宁恒嗤笑一声。 「我始终都认为生命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可惜有的人并不珍惜,不仅不珍惜别人的生命,更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虽不知你是哪家势力出身,但能培养出一个把杀人当作有趣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正道宗门。」 宁恒向前缓缓踏出一步,周身气息依旧平缓,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只是,当你将别人视作蝼蚁肆意屠戮的时候,你在别人眼中何尝不是蝼蚁呢!」 「贵客,还请慎言!」管事满是惶恐地提醒,随后便慌忙离开了这里,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 紫袍青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剥落,化为刺骨的冰寒与杀意。 他盯着宁恒,缓缓点头:「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很可惜你并不是那个『人』,而是我眼中的『蝼蚁』。」 宁恒缓缓摇头,眼中寒光一闪:「确实可惜……因为你猜错了。」 他本不想杀人的,但奈何,有人非要寻死。 这时,云舒起身来到了宁恒的身边开口道:「师兄,能不能将他交给我?小鸿很害怕……」 宁恒眼中寒光微敛,看了脸色发白的小鸿一眼,随即坐到了她的身边。 那紫袍青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张开了双手,对着云舒笑道:「怎么,你们这是要车轮战吗?」 云舒并没有说话,袖袍之下,一点灵光自指尖迸现,随即分化流转,于方寸之间凭空凝成一道繁复玄奥的符籙虚影。 九颗细如芥子的璀璨星点,依照某种深奥难言的轨迹,在符籙中缓缓运行,剑意内蕴,隐而不发。 <canvasss="secst"data-c="lwk6zi4xitq5csa65ouj7lcapjop57nz6prj7t3cvigo8tldn54uvsu7k4ows9oopsrkvs66q6l/c6rdq97xm59mrv82v4nmc7yo8qarwvalesule4mnvvlob+ulotomq4ptusnls"data-v="ae2d787cbc2bdb0b"></canvas> 噗嗤! 紫袍青年胸口炸开一蓬血花,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九道凝如实质的星光剑芒贯穿四肢胸膛,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剑芒入壁三寸,发出低沉嗡鸣,九颗星点沿着剑身流转,化作九重封印,将他周身元气彻底锁死。 鲜血顺着玉壁纹路蜿蜒而下,在莹白光洁的墙面上绘出刺目的猩红。 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嘶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想调动金丹,却发现自己与天地元气的联系已被完全切断,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你吓到孩子了。」云舒收回手,拢入袖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云鲸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淡然青衫身影,充满了惊骇。 云鲸楼观海台上,那些原本悠然品酒,谈笑风生,等着看好戏的年轻天骄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就连杯中酒液倾洒都无人察觉。 「好……好厉害!」一个身穿月白锦袍,气质华贵的青年喃喃自语,手中摺扇不知何时已捏得变形。 他是出云某大世家备受瞩目的嫡子,素来自负天资实力,此刻却感到喉咙发紧。 「卢峰……他可是凝聚了三品金丹啊!」另一名头戴凤玉冠,容颜娇美的少女声音发颤,脸色煞白,「就这么一招?被钉在墙上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这种手段,圣地真传也不过如此吧!」 「少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响起,一道黑影骤然现身。 那是个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修士,眼中怒火喷薄,死死盯着云舒。 他方才一直隐在暗处,本以为自家少主以三品金丹之资,对付两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绰绰有余。 哪曾想竟会少主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他无法想像回去后他会受到何等惩罚。 「你找死!」 中年修士袖中飞出一道乌光分水刺,直取云舒后心,刺身缠绕着漆黑水雾,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 然而,那乌光甫一离袖,整个云鲸楼三层,骤然被一道炽烈如正午骄阳丶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雷光照得通透。 光芒之盛,让所有人瞬间目眩。 雷霆从宁恒指尖迸发,黑水遇雷,如雪遇沸汤,那浓稠的漆黑水雾连一息都未能支撑,瞬间消融殆尽,那柄品质不凡的分水刺,也在接触雷光后崩裂开来。 而雷光去势丝毫不减,反而愈发炽盛耀眼,直扑那面色骇然剧变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骇然色变,生死关头,他再无保留,周身爆发出滔天黑雾,护体罡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层层叠叠,瞬息间化作九重厚重沉凝丶符文闪烁的幽蓝水盾。 但在纯阳紫府雷面前,那九重水盾,连半息都未能阻隔,便在雷光触及时同时炸裂。 雷光贯体而过,中年修士身形僵在半空,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表情。 下一刻,他周身毛孔同时迸发出炽白雷光,连惨叫声都未发出,整个人连同元神皆在雷霆中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飘散。 只有一枚储物戒指和那柄分水刺的残骸叮当落地。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4章 师弟眼光不错 随着所有的光声都落入沉寂,整个云鲸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恐慌! 「那可是卢家的护道长老,货真价实的脱胎大能啊! 「连一招……不,连半招都没接下,便已形神俱灭!!」 「那雷法……到底是什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恐慌的情绪在每一个旁观者心中疯狂蔓延。观海台上,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丶自视甚高的年轻天骄们,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冷。 既然那人敢杀卢峰,自然也敢杀他们,一股前所未有恐惧弥漫在参与赌局的所有人心间。 几个反应最快的护道者已经不再隐藏,身形闪动间,纷纷现身,将自家少主或小姐牢牢护在身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他们彼此快速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悸和同一个清晰的信息。 眼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不可力敌,速退! 但宁恒的动作,比他们的念头更快。 他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 却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三楼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随着这声轻响,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云鲸楼三楼。 「嗤啦——!!!」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云鲸楼那以浮空云石铸造,并刻满防护阵纹的穹顶,如同纸糊一般,悍然被一道白金雷矛瞬间洞穿。 雷矛贯穿穹顶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骤然分化,一化十,十化百! 上百道如同白金雷矛,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审判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朝着观海台上每一个参与了赌局年轻天骄,无差别地轰然劈落下去! 「放肆——!」 「住手!」 「快挡下!!」 惊呼声丶怒喝声丶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但在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 那些护道者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撑开最强的防护光罩丶祭出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各色光华瞬间亮起,交织成一片。 然而那些防御在破灭万法的庚金破法雷面前如同虚设。 雷光肆虐而过。 有人护身光罩炸裂,防御法宝哀鸣破碎,吐血倒飞,有人被四散的雷弧缠上,浑身焦黑冒烟,倒地剧烈抽搐…… 更有两名修为稍弱的护道者,如同先前那中年修士一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炽烈的雷光中,身形寸寸瓦解,化为两蓬飞灰,只留下了储物戒指掉落在原地。 「走!!快走!!!」 不知谁嘶声大吼,残存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家颜面,手忙脚乱地裹挟起自家重伤昏迷或惊恐万状的少主小姐,撞碎华丽的窗棂,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狼狈逃窜,只在空中留下斑斑血渍与焦痕。 不过一息时间,原本笙歌宴饮,流光溢彩的三楼观海台,此刻已人去楼空,只剩满地狼藉。 雷光徐徐敛去,云鲸楼重归一种诡异的寂静。 楼内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宾客侍女们此刻哪里还敢多待?纷纷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离了这座片刻前还代表着奢华与安宁的云鲸楼。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一座云鲸楼,除了满地狼藉和那被钉在墙上的紫袍青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宁恒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拿起玉箸,夹起盘中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镇雷鲸须,蘸了蘸酱汁水,送入口中。 鲜甜弹牙,雷韵微麻,冰凉沁心。 「嗯……」宁恒微微眯起眼,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吃!师弟,你点菜的眼光,当真不错。」他开口赞叹道,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些逃窜之人的背景与可能的报复。 云舒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 然后,他忽而笑了笑,也拿起玉箸,夹了片鲸须,放入口中:「这道菜,确实不错。」 小鸿睁着大眼睛,目光在宁恒平静含笑的侧脸,和云舒淡然品茗的眉眼之间,来回移动。 最初的惊恐慢慢褪去,她看着宁恒,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安心笑容。 楼外,远处隐隐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破风声,那是广陵城巡海卫收到消息后赶来的动静。 然而,声音到了云鲸楼附近街巷却诡异地停了下来,不再靠近,似乎有什么人悄然拦住了他们。 宁恒吃完最后一片鲸须,放下玉箸,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才终于抬眼,看向那面玉璧。 紫袍青年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头颅无力地垂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宁恒右手虚抓,钉在青年身上的九道星光剑芒微微一颤,带着他的身体,脱离了玉璧。 紫袍青年「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并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跪在了小琴渐渐冰冷的尸身前。 宁恒的目光,越过青年,落在侍女那张漂亮的面庞上,那个曾经鲜活灵动的女孩,此刻却再无声息。 目光中闪过复杂,静默了片刻,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云舒才能听清。 「抱歉,希望下一世,你能出生在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言罢,便抹杀了紫袍青年的灵魂。 …… 当百里逸来到云鲸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青年正相对而坐,安然用餐。周遭是破碎的墙壁丶焦黑的地面丶洞开的穹顶,以及旁边那个血淋淋的「装饰」。 这名前不久才名声大噪的年轻人,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气息,此刻正跪在一位侍女的身前,浑身流血,死状凄惨。 目光掠过两人缓缓扫过整座死寂的云鲸楼,他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感慨。 他已记不清,上一次见到云鲸楼如此安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他从来就没见过这番景象。 压下心中波澜,他一步踏入厅内,脚步声在空旷中异常清晰。 视线落在两名青年身上,沉稳且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开来:「广陵城,严禁私斗杀人。」 「两位在此闹出如此动静,不知是有所依仗,还是当真不将我广陵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宁恒起身对着这位周身隐有法则道韵流转,气度威严的法相真人,行礼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主动求死,我也没有办法。」 云舒也牵着小鸿一同起身,对着百里逸躬身行礼。 百里逸眉梢微挑:「你们倒是挺讲礼数。看来,确是那人主动招惹在先。」 「即便他对你有所冒犯,但言辞之过,罪不至死。他若未死,你们只需赔付云鲸楼损失,此事尚有转圜余地。如今他既已殒命,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无,我便要依律缉拿二位归案了。广陵城虽大,却也容不得杀人凶徒逍遥法外。」 宁恒知道眼前之人是想要他交代背景,但他深知他并不能暴露身份,果然冲动行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抱歉,晚辈身份不便多言。」宁恒抬起头,直视百里逸,「但,百里奇是我朋友。」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5章 当个人吧! 南域的百里一族其实是跟随百川大圣从广陵城迁过去的,换言之,广陵城百里家,乃是南域百里家祖地所在。 广陵城百里家则是广陵城绝对的地头蛇,在此经营万年,和蓬莱和出云皇朝都有很深的交情,靠着把控广陵城和东海的资源,百里家在出云皇朝内也绝对是排在前列的世家大族。 只是不知道百里奇这位南域的亲戚在广陵百里这里有多少份量,若是不太重,他只能搬出另一个人了,不过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就是了。 「你认识小奇!」 百里逸眼中闪过几分惊疑,并不是因为眼前之人认识百里奇,以百里奇的身份,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而是因为此人说百里奇是他的朋友。 他进入云鲸楼之前已经在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瞬杀脱胎修士,此子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按理说,此等人物,即便看着年轻,也早该踏入脱胎之境,与尚在金丹期的百里奇,应是前辈与晚辈的关系,又怎么会和百里奇成为朋友。 但也不能排除真有这种事情的可能…… 「说起来,我和百里奇应该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宁恒思索着开口, 荒墟内他昏迷的时候是百里奇竭力护他周全,他也是在靠着百里奇得到了灵璎蝶蕤的叶片,并且之后再龙源殿也是百里奇打开了大门,让他得以成就二品道海。 「空口无凭!」百里逸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抱歉,这种事情我并没有办法证明,但我此来广陵城,目的之一便是去蓬莱寻找百里兄,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他。」 百里逸皱紧了眉头,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晚辈白龙,这是我的师弟青凤,师妹墨鸿。」宁恒答道。 百里逸心中疑惑更深,「白龙青凤,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大概率是假名字,到底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厉害的两个人?」 他目光在宁恒平静的脸上停留数息,又扫过一旁沉默的云舒,以及那个怯生生却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片刻权衡后,他似是做出了决定,沉声道:「既然是小奇的朋友,我自然要放你们一条生路。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未曾看见。你们,速速离开吧。」 宁恒闻言,反倒看向那跪毙在地的紫袍青年尸身:「前辈豪爽,晚辈感激。但此人身份想来不低,前辈如此放我等离去,是否会惹上麻烦?」 百里逸冷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我说过,广陵城严禁私斗杀人!即便范阳卢家的人,也没有资格在广陵城肆意杀害杀广陵城的平民。」 「但你们今天必须离开广陵,我并不想再看到你们。」 「多谢前辈通融!晚辈感激不尽。」宁恒行礼道,云舒和小鸿也跟着行礼。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楼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潮音厅内。 百里逸目送他们离去,目光深远。 据他所知,百里奇离开南域后,便一直留在东海,猎杀龙族历练。而方才那三人,观其言行气息,大概率是初次来到东海。 他们便只能来自南域。 那么,奇公子在南域的过命之交会是谁呢? …… 远离云鲸楼,三人已变幻了寻常容貌,混入广陵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小鸿一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云舒的衣角。 走了许久,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小脸看向宁恒,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困惑与难过:「那个穿紫衣服的坏蛋,为什么要杀那位姐姐?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宁恒停下脚步,手掌轻轻落在小鸿的头顶,温热的触感传递过去。 他看着小女孩清澈却盈满不解的眼睛,缓声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将她当作人来看待,而是当成了路边的一只蚂蚁。」 「如果踩死一只蚂蚁,就能彰显自己的权势,获得某种乐趣,或者赢得一场赌约,那么,很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是……大姐姐不是蚂蚁啊。」小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很漂亮,说话很温柔很好听……而且她都那么努力地求饶了……」 宁恒的声音有些萧索,「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了,小鸿不会将她当作蝼蚁,但外面的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人,已经习惯于将不如自己的人,看作可以随意处置的蝼蚁。」 「为什么?」小鸿泪眼婆娑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和小鸿不一样?」 云舒冷声道:「因为这个世界支持这么做,世界不会跟你讲道理,它只会用一个个教训,将你束缚在它所制定的道路之上。」 「在这个世界上,仁慈和善良都不是必须之物。」 听闻此言,宁恒蹲下身,目光与小鸿平视,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天道无情,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活下去,为了爬的更高,仁慈和善良自然不是必须之物。」 「但我认为人之所以为人而非茹毛饮血的野兽,便是因为心底那份善良和仁慈,它让我们懂得共情,学会信任,愿意互助……」 「世界上有很多崇尚弱肉强食的人,靠着掠夺丶压榨他人,攫取了巨大的财富与权势,成为了世人眼中的赢家,成功者。」 「但这并不能证明,那些坚守着心底善意与良知的人就是错的。」 「人族文明得以绵延,社会得以进步,依靠的从来不是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而是靠着千千万万个心底尚存着善意和仁慈的真正的人!」 「所以,他们和你不一样是因为他们主动放弃了为人的资格,选择成为了野兽,小鸿你没有任何错。」 「纵使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污浊不堪,逼迫你不得不同流合污,你也要牢牢记住,记住此刻你为那位陌生姐姐流下的眼泪,记住这份仁慈与善良。」 「那是你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的证明。」 「你明白吗?」宁恒凝视着女孩的眼睛,那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 小鸿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嗯!我要做人!」 看着女孩眼中重新燃起的澄澈光芒,宁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旁的云舒,望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说得好像他就不是人了一样。 但随即,他心底又轻轻一叹。 师兄拥有足以睥睨四方的实力与心性,自然可以掷地有声地维护心中的道义与良善。 可是小鸿呢? 当她长大,独自面对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时,又该如何去平衡那理想中光芒万丈的「人」,与现实中不得不做出的种种妥协呢?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6章 百里家的帮助 随着日头西沉,最后一缕橘红被深蓝的夜幕吞噬,广陵城逐渐被黑暗所笼罩,但另一种光芒却次第在城内亮起,那是城内和城外的灯光。 白日的喧嚣也逐渐沉淀下来,但并未消失,而是转为另一种静谧的律动。 港口中的每艘船都在船舷船首悬挂特制船灯,无数灯火倒映在黑绸般的海面上,随波浪碎成万千光点。 白天无形的航道,在夜晚显现为浮在海面的光带,如呼吸般明暗起伏,指引夜航的船只。 巡海卫乘乘着小型飞舟沿港不断巡逻,灯光在水面上划过一道道光痕,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宁恒穿过渐渐静谧的城区,趁着夜色走向东南面的万舟码头, 要问他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当然是因为他们三人已经被通缉了。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百里逸虽然封锁了云鲸楼的消息,但却无法封住在场人的嘴。 云鲸楼又在广陵城赫赫有名,短短一下午的时间,里面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广陵城。 只是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下,流言只会越传越离谱,他已经听到他击败百里逸逃脱的消息了。 而且卢家的人来的很快,在卢家的要求下,巡海卫已经在城内搜查他们的踪迹,甚至都有封海的消息传出来,只是并没有执行。 在卢家的搜捕之下,若是带着小鸿会让他们三人的行踪很明显,毕竟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的组合整个广陵城也找不到多少,所以不得不暂时分开行动。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等浪里帆,然后请他照顾小琴的家人,他不知道浪里帆有没有被卢家监视,只能在约定地点的附近的地方等他出现。 按照浪里帆留下的信息,他寻到丙字区第七泊位附近,远远地便看到了那艘青麟客舟。 船身长约六十丈,船身修长,通体刷着青漆。 青漆下的木料在月光与灯火下,会隐隐透出鳞片状路,如同青色鳞片,此刻其泊在港中,船身随波轻晃,那些鳞片便如活物般流淌,仿佛一头沉睡的青蛟。 毕竟明早才是出发的时间,三层船楼的窗口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暖黄灯光,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辉。 神识扫过约定地点,泊位的一处栈桥上,浪里帆正不断地扫视周围,似乎寻找着什么。 他身侧则立着另一位身材高大,肌肉匀称青年,正双手抱胸欣赏着灯火璀璨的广陵城。 神识扫到那人的时候,那人也似乎有所感,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宁恒皱了皱眉头,随即便在两人之前显露的身形。 浪里帆面色顿时一喜,随即又暗淡了下来,而他身边青年眼中则闪过几分好奇。 「看来你们在等我。」宁恒开口道。 「大人抱歉,我并没有选择。」浪里帆垂下了头。 「和他无关,是我逼迫他带我来见你的。」 「卢峰对卢家很重要,并且你还伤害了其他的大族子弟,杀了他们的护道者,这段时间他们会逐一搜查离开广陵城的船只,没有百里家的帮助,你们逃不出广陵城。」百里守拙开门见山地开口。 「我需要付出什么?」宁恒问道。 「你是奇少爷的朋友,这一点就已经够了。」百里守拙淡淡说道。 宁恒眉头微皱,看来百里奇即便在广陵百里的地位也很高,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他和云舒自然怎么都行,但带着小鸿就需要格外小心。 「好!我相信你们。」 「聪明的选择,你们安心乘船即可,卢家还没有胆子动百里家庇护的人,剩下的浪里帆会安排好一切,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他。」 言罢,便转身朝着青麟客船走去。 「多谢大人抬爱!」 浪里帆对着百里守拙的背影跪下行礼道,直到百里守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宁恒。 「大人,小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怪不得您,是她的命不好,您能帮她报仇,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浪里帆略带悲戚地开口。 他没有想到短短一下午,竟然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让他现在都有些无法接受。 「帮我替她父母说声抱歉,这些就算是我的赔礼。」宁恒将丹票交到了浪里帆的手中。 浪里帆再次跪了下来,「小人替小琴多谢大人,还请大人放心,这些钱小人定会分毫不取,都会用在小琴的家人身上。」 宁恒目光看向黑暗中的海面,港口灯火依旧璀璨. 青麟客舟静静泊在光海之中,海浪轻拍岸石,远处有夜航船拉响悠长深沉的号角,融入了广陵城绵长的夜色之中。 …… 一段时间后。 宁恒在浪里帆的带领下,走入了青麟客舟的三楼的一处会客厅,至于云舒和小鸿则留在了浪里帆安排的房间内。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其中并非只有之前那位青年,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其体魄肉眼可见的衰败,甚至他嗅到一丝死气,亦如之前的庄觅海。 但老人无意中所逸散血气依然如太古巨龙一般盘踞在整个房间内,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进入房间的瞬间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眼前的老人,宁恒心中微凛,「这便是高境界的体修吗?」 他知道若是老人全盛时期定然不会逸散出如此恐怖的血气,这种情况,表示老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衰亡了。 「见过前辈!」宁恒恭敬行礼,他知道这样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要见他,定然不是来闲聊的。 老人抬手示意他坐在他的身前。 宁恒再次行礼,便遵循老人的指示坐在他身前的位置。 「宁恒,能问你一件事吗?」老人淡淡地开口。 「自然可以。」宁恒恭敬回答,他在云鲸楼内展现的东西,再加上和百里奇的联系足以让百里家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你为何不愿加入百域盟?」 宁恒抬头看向了老人,他大概明白老人为何要来找他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7章 青黄不接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注定无法在南域停留,盟主也知道此事。」宁恒开口答道。 「重要的事情?」百里守拙看向了宁恒,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宁愿放弃未来南域之主的位置,选择当一个散修。 老人点头,「原来如此。」 「自从庄盟主成圣后,南域可谓天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不仅仅有你和小奇这样的成名已久的天骄,还有幻玲珑和林凡这样新崛起的天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是圣地却胜过了大部分的圣地,说实话,不知要让多少宗门世家羡慕……」老人感慨道。 「比如广陵百里。」宁恒开口道。 老人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惨澹,「看来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自从大圣借南域气运成圣后,广陵百里和百川百里虽形同两个家族,但却一直有着密切的交流。」 「当初百川城破后发生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南域的百里一族几乎被屠戮一空,大圣的血脉守护了南域几千年,最后却以这种结局收场,不得不让人感到唏嘘。」 「如今庄盟主成圣,我想百川百里的使命也应该结束了。」 「如今广陵百里青黄不接,族中几乎没有可以扛下整个百里家的年轻人,如今大世来临,如果一个家族没有一个足以在未来大世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天骄,那么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毁灭。」 「百里奇是整个百里一族最后的希望,而南域即使没有你和小奇,还有很多出色的年轻人,足以让南域在大世的洪流中,得以留存甚至壮大。」 「所以,我想恳求你让百里奇留在东海,留在广陵城。」 「南域可以没有他,但百里一族不能没有他……」 宁恒抬眼问道:「前辈觉得百里奇会听我的吗?」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有些感慨地说道:「宁恒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做到了小奇梦想做到的一切!」 「他对南域,对百域盟的感情无疑是极深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庄觅海老去,看着大圣留下的百域盟几近分崩离析,看着南域一点点衰落……」 「作为大圣后裔,他从小便梦想着想改变这一切,并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南域的民众也期待着他能够改变这一切。」 「结果却是你团结了南域的有志青年,让他成为南域的青年领袖,给他创造了改变百域盟的机会,」 「更是在庄盟主濒死,百川城破,未竟之塔被夺的时候,拯救了整个百域盟,」 「我丝毫不怀疑他对你深怀感激甚至是敬佩,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在你的对比之下,他无法忍受自己当时的无力和无能。」 「只要你还在南域一天,他就无法以大圣后裔的身份在南域生活下去,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颜面去利用南域的气运凝丹。」 「所以,他一定会听你的建议,无论是让他回去,还是让他留下。」老者看向了他。 宁恒沉默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其实盟主并没有让我劝百里兄回归南域,只是让我给他带句话,让他回南域看一看,毕竟那是用百里家无数先辈鲜血浇灌的土地。」 「这样……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人轻叹道。 宁恒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向了老者:「我不会劝百里兄回去,也不会劝他留下,他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决定。」 「百里兄不是一个会活在他人阴影之中的人,百川大圣的遗志等待着他去完成,百里一族等待着他去振兴……我相信他一定会完成自己的蜕变。」 老者看着眼前的宁恒,忽然笑了笑,「如果今天之前,有一个年轻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大概只会付之一笑。」 「但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却是替小奇感到由衷的开心,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看来我无需太过担忧百里家的未来了。」 「蓬沙岛有百里家的驻地,若是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那里求助,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多谢前辈。」宁恒起身行礼道。 「守拙,我有些累了,你替我送一送宁恒吧。」老人闭上了双眼。 「白公子,请吧!」百里守拙伸手道。 宁恒深深看了一眼老人,他有预感这是他和老人的第一次会面,但也将是最后一次会面。 百里奇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只有他真正见到百里奇才能知晓了。 离开房间后,百里守拙开口道:「蓬沙岛再过几日,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届时蓬沙联盟会拿出诸多奇珍异宝进行拍卖,其中不乏蓬莱提供的珍品。」 「虽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成为常例,但这次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遇的机会,白公子到达蓬沙岛后若不着急去往蓬莱,也许能在那场拍卖会中找到心仪的物品。」 宁恒心中一动,「我听浪里翻说,这场拍卖有一份关乎帝境的机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百里守拙笑了笑,「这如何可能,若真有那种机缘,蓬沙联盟怎么会拿出来拍卖,甚至连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分毫。」 「大概率只是无知的人以讹传讹罢了,蓬沙联盟没有辟谣,估计也觉得这是很好的噱头吧!」 「广陵城最近确实多了不少的修士,绝大多都是冲着那场拍卖会去的,我们也乐见其成。」 「这样……」宁恒心中轻叹。 若是他在太阴神城梭哈成功了,这次拍卖会不得大杀四方,但可惜没有如果,他现在可谓一穷二白,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下,估计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宁恒表情,百里守拙不免有些奇怪,「白公子难道不想去吗?」 宁恒笑了笑,「自然不会,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恐怕无法得到入场资格。」 去是肯定要去的,他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了,到时候可以拿几件出来进行拍卖,说不定能卖出一个好价格。 而且拍卖会也是气运之子不得不品的一环,他有点好奇云舒会在这次拍卖会得到什么好东西。 百里守拙看着眼前的青年,明明是站在东煌最前列的那一批天骄,世人眼中南域暗处的太子,此刻却在担心无法进入一场拍卖会,实在有些反差。 「白公子不必担忧,到时我会邀请你们的。」 「那就多谢了。」宁恒笑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8章 我等着你们 翌日清晨,骄阳高悬,海天之间一片澄澈,几乎融为了一个颜色。 广陵城的万舟码头,海风猎猎,千帆待发。 宁恒戴着墨镜,枕着手臂半躺在躺椅上,在青鳞客舟三楼的露台上欣赏着港湾中的胜景。 阳光下,桅杆如林丶帆影蔽日,千帆竞渡,万舸争流。 他心中不由得感慨,东煌也有东煌的好处,像眼前这种磅礴震撼的美景,蓝星估计永远都看不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有时候他也在想,即便他最终得到了道果,回到蓝星,却只是从一个病人变成一个健康的普通人,真的值得吗? 这时他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里有他的父母亲人,有更加平和的生活,有手机里没看完的电影,有电脑中没有打通关的游戏…… 但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道果的成长不是以年为单位,而是百年,千年……会不会等他回到蓝星的时候,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呢! 那他现在所执着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失去了蓝星的一切,也失去了东煌的一切。 东煌其实也挺好的…… 迷茫片刻后,宁恒的目光再次坚定起来,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来自于光球的施舍,虽然光球经常调侃他,但他相信光球绝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若是不再培育道果,就算违约,他并不想用自家的生命,去赌光球会不会大发慈悲饶他一命。 无论最后他怎么选,他都要完成和光球的交易,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目光看向港口,此时已经距离船只出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伸向港口岸上的舷梯正在缓缓收回,但偌大的甲板上只有他和云舒两个人。 这并不是因为顶层的房间没有卖出去,而是因为百里家直接替他们将整个三楼包了下来。 果然有钱人就是豪横。 「师弟,师兄没诓你吧!东海真的很漂亮,这种海天一色的景象,你在青云宗可看不到。」宁恒转头看向云舒笑道。 「确实很美。」云舒靠着露台上的雕栏,由衷赞叹道。 看着眼前的云舒,宁恒嘴角露出了笑容,揶揄道:「师弟,俗话说美景要与美人共赏,能告诉师兄你现在第一个想到的美人是谁吗?」 云舒的神情瞬间一僵,随即答道:「我不会想到任何人。」 「哎~,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说小鸿都比你这个答案更靠谱一点,有时候你越是回避一件事情,脑海中关于那件事情就会愈发的清晰。」 「师兄似乎知道我在想谁,而且很笃定的样子。」云舒忽然笑了笑。 看到那个笑容,宁恒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妙的预感。 「若是师兄告诉我你第一时间在想谁,我便告诉你我在想谁,如何?」云舒看向了他。 「我这个人没什么女人缘,也没接触过多少女孩,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宁恒挠了挠头笑道。 云舒摇了摇头,「师兄你这就没意思了,谎言是换不来真诚的。」 宁恒脸上笑容一滞,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看到宁恒的表情,云舒微微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道:「师兄,你打算如何得到那件物品?蓬莱可不会你说要什么,他们就会给你什么。」 宁恒面不改色地拿起身边的羽扇,轻轻摇晃,「自然,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云舒看着眼前的师兄,虽然他说的信誓旦旦,但他总感觉一点都不靠谱的样子。 「那在师兄中的计划中,要我做什么?」 「师弟,我这次主要是带你出来散心的,让你帮忙只是顺带,好好享受师兄将你从那女人手中解放出来的时光吧!」 「毕竟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看着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他忽然心中一动。 「师兄!你总对我说『我不是一个人』,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我并不想被师兄落下,也真心想帮师兄做些什么。」云舒很是认真地开口。 宁恒起身将椅子搬到了甲板的边缘的栏杆前,掏出了那根从没有帮他钓上来鱼的鱼竿,开口道:「师弟你想太多了,我若是真的想一个人解决我自己的难题,这次怎么会带你过来。」 「放心,不用到蓬莱,到了蓬沙岛都有你忙的,到时候别抱怨我就好。」 在鱼竿上挂上鱼钩后,他便用元气控制着鱼钩轻轻飘入了船下的大海之中,然后便躺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鱼儿的上钩。 看着师兄这副淡然的样子,云舒也不禁将心放下了几分,看来师兄是确实胸有成竹。 倒是他又该怎么拿到叶倾霜要的东西? 没过多久,船舱的三楼内便传来了一阵密集脚步声,一位不苟言笑的紫袍中年人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露台之上。 中年人扫视露台,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宁恒两人身上,随即大步流星地朝着两人走去。 「两位似乎很有闲情逸致。」中年人冷声道。 「如此良辰美景,一旦错过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了,你应该感谢我邀请你来到这里欣赏这份美景。」宁恒依旧躺在躺椅上,连眼皮都没有抬起。 百里守拙本不想让这些人见到他,但他觉得还是见一见比较好,他惹出的事情不能让百里家独自承担后果。 「你们杀了卢峰,还伤了这么多人,难道要我们当作无事发生吗?若是你无法给我们一个交代,休怪我们不给百里家面子。」 「交代!」宁恒睁开双眼,嗤笑一声:「草菅人命的邪魔外道杀了就杀了,需要什么交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杀一个人就能被称为邪魔外道,那么整个东煌没有多少正道人士了,你难道没有杀过人吗!」中年人质问道。 「呵呵……杀人自然不算什么邪魔外道,但草菅人命就是该死!碰到那样的人,我有一个杀一个!」 宁恒站起身,冷冽的目光看向了众人,「当然,维护他的人也视同罪。」 「你们确定要为一个邪魔外道出头吗?」 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中年人目光凝重了起来。 卢家查不到此人的任何信息,但百里家不惜得罪他们这么多家族也要维护此人,再加上那恐怖实力以及嚣张的态度。 此人即便不是圣地嫡传,恐怕也是某个老怪物的弟子。 卢峰是卢家最出色的子弟之一,他的死亡对于卢家打击极大,就这么放过此人,卢家将会在世人面前颜面扫地。 但他并没有自信战胜此人…… 犹豫了片刻后,他便有了决断,这个人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人,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请求皇室出面为他们主持公道才行,同时狠狠参百里家一本! 想到这里,中年人冷声道:「出云皇朝绝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卢峰乃是出云命官,更是范阳伯的顺位继承人,即便有错,也绝非你能审判的人。」 「挑衅出云的人,出云必将让他付出代价!」 宁恒重新躺了下去,戴上了墨镜,拿起鱼竿淡淡地开口,「我等着。」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39章 谁没个「云」字 东海并非只有一片海域,而是东煌大陆最东方的浩渺水域加起来的统称。 整片海域横亘不知几万里,没有人知道其尽头存在着什么。 和西溟的无尽海域相同,太古时代,东海也曾是那场波及诸天大战的重要战场之一,巨大的陆地碎片沉入海底,化作岛屿与暗礁。 更有无数陨落于此,他们的遗骸沉入海底,化为各种特殊的岛屿和矿脉,法则和血脉则演变成众多海兽和,至今仍活跃在海面之上,极为危险。 但那些危险的海兽和遗址大多都是在深海,东海在靠近陆地的海域还是很漂亮和平静。 特别是蓬沙海,由于其最靠近中州,海面最为平静美丽,海兽也很温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更是岛屿密集,数不清的海岛星罗棋布,如散落碧玉盘中的大大小小珍珠,分布在海面之上,各有特点。 其中较大的岛屿足以容纳一座大型城池,比如蓬沙联盟的主岛,其繁华和热闹即便中州的一些大型城池也无法相比。 较小也能供百人生活,大多会被修士买下作为私人洞府。 故此其成为了东海众多海域中最热闹,也是被人族开发的最完全的一片海域。 此刻的蓬纱海,碧海蓝天,天气晴朗,海风舒爽。 青鳞客舟正沿着特定的航道平稳地行驶,那在港口中显得庞大的船体,此刻在无垠无边的海面之上,如同一叶芥舟。 但对于此刻位于船只内的人们来说,这只中型楼船就是他们在茫茫大海的唯一庇护所。 数不清的雪白海鸟落在楼船的甲板露台上,引得众多旅人争相喂食,毕竟有些景色初看时惊艳,但看也就失去了刚开始的乐趣。 更何况是大海这种千篇一律的景色,青麟客舟也并非高端的游船,船上的娱乐活动不多,喂鸟其实也算一种娱乐了。 三层的露台上,宁恒握着手里的钓竿,心中有些纳闷,为什么这根钓竿就是钓不上鱼呢? 这几天,他没事就甩几杆,但就是连鱼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明明每次到海钓点的时候,二楼甲板上经常有人钓上来大鱼,让他心里颇为不平衡。 看来他时候换一根杆子了,绝不能让这根杆子耽误他上鱼。 这时云舒和百里守拙从船舱内来到了他的身边。 云舒更是上来就是嘲讽道,「师兄,有些事情其实不必强求。」 「你不懂,我这是在修心,上不上鱼其实对我无所谓的,只要坐在这里,就能收获一种心灵的宁静。」宁恒故作高深地开口。 「看来我确实不懂师兄的境界。」云舒笑道,显然不信他的说法。 百里守拙也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实话蓬沙海的鱼类资源很丰富,这么多天没有钓上一条鱼也是一种本事。 但这么多天的相处,也让他发现宁恒这个人很有意思,和世人眼中的他有着很大的差别。 「小鸿呢?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她。」宁恒问道。 「陪师兄你钓鱼对一个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无趣了些,这几天都是浪里帆带着她,她应该在船里交到了一些朋友,自然不愿意回到三楼陪师兄你钓鱼。」 「真的有这么无聊吗?」宁恒心中轻叹。 还是小孩子好,无论什么都是新鲜的,每一天,每一种事物都值得记忆,时间自然流淌的很慢。 而对修行者来说时间只是一个数字,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如此,时间是跳着走的,而非慢慢流淌。 他只是简单的温养元神,一不留神便会消耗一整天的时间,有时候还看不到多少进步,这种效率比起和林郁青双修的时候慢的不是一点半点。 更不用说那些闭关苦修的修士了,真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脱胎修士有六百年的寿命,但这六百年又有多少时间,消耗在了苦修之上。 百里守拙看着眼前的宁恒问道:「白公子这次去蓬莱只是为了去见奇少爷吗?」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有人拜托我将一件东西送还给蓬莱。」 百里守拙有些意外,蓬莱最为推崇遁世避劫,即便传人入世历练,回归蓬莱时也必将了无牵挂,不沾因果,怎么还会在外面留下东西。 「这样,我原本还以为白公子是为了蓬莱的仙籙而来。」 「哦?」宁恒来了兴趣,「前辈知道蓬莱那枚仙籙是怎么回事吗?」 「我了解的也不算多,只知其乃是东华仙君留下的一枚符籙,据传拥有其便可以借其施展上古甚至太古时代的那些仙道符籙,而那些符籙无不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 「在符道没落的今天,那枚仙籙估计就是今人能见识到上古符道辉煌唯一机会了。」 宁恒心中一动,这不是为云舒量身定做的机缘吗?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云舒,但云舒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似乎不太感兴趣是样子,他这位师弟似乎也干不出来抢人机缘的事情,而且根据庄觅海的说法那枚仙籙似乎已经有主了。 「能问一下蓬莱这次是谁来承载那枚符籙吗?」 「按理说应该给这一代的云蜃仙使,也就是世俗意义上的蓬莱传人。」百里守拙答道。 「按理说……」 宁恒心中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蓬莱似乎并没有明确将仙籙给谁,看来天道确实给了云舒可乘之机。 甚至即便真将仙籙给那位云蜃仙使,说不定授籙的那天那枚仙籙也会自动飞到云舒的身上。 毕竟都带一个「云」字,谁的云不是云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转而对着云舒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到蓬沙岛?」 「浪里帆说,已经不远了。」云舒看向远处蔚蓝的天边。 在东方海平线尽头,阳光下,一条模糊的墨青色长线,横亘在碧蓝海水与淡白云天的交界处,如同用青色笔锋在天际描了一笔。 宁恒也放下手中的鱼竿,看向了远处的那道墨线,笑道:「师弟你还真是金口玉言,言出法随啊!」 云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而下面的客舱也因为那道墨线的出现变得喧闹了起来,兴奋的讨论声三楼也隐隐可辨。 随着客舟不断前行前行,那条线开始变粗丶变深丶隆起。 宁恒收起鱼竿,极目远眺,但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岛屿应有的轮廓边界。 它太庞大了,大到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座岛,而会以为是一片从海底生长出来丶接天连海的翠色大陆。 「蓬沙岛……」宁恒目光幽深起来。 而就在宁恒所在青麟客舟靠近蓬沙岛的时候,蓬沙岛内一处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临海别院之中,一位正在对镜梳妆的女子露出一抹笑容。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0章 孩子不是工具 随着青麟客舟不断靠近岛屿,船身开始减速转向,朝着岛屿东南侧一处巨大的天然海湾驶去。 远远望去,整个港湾的水面几乎被船影覆盖,大小舟船密密麻麻,其中所有船只都在按照某种无形的秩序移动,桅杆林立,各色船帆在风中鼓动,像无数只巨鸟在同时振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青麟客舟二楼甲板上,小鸿和一个年龄相似的小女孩,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岛屿,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蓬沙岛……真的好大啊!根本不像我们之前见的岛。」小鸿感叹道。 「当然啦!」另一名小女孩满是骄傲地开口:「蓬沙岛可是蓬沙海最大的岛,也是蓬沙联盟的总部所在。」 小鸿笑道:「我知道!小雯你说过,你这次来蓬沙岛就是要去蓬沙联盟找你爷爷对不对?」 「嗯!爷爷年轻的时候便是联盟的宝物猎人,他经常跟我讲他年轻的时候的冒险故事,也是在冒险的过程中遇到了奶奶。」 然后她合上双手,满是憧憬地开口:「我以后的梦想就是和爷爷一样成为联盟的寻宝猎人,乘坐着自己设计的猎海船,在无垠的东海上寻找遗落在大海中的遗址和宝物,成为联盟最有名的宝物猎人。」 「真是好棒的梦想呢!我觉得小雯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小鸿赞叹道。 「那小鸿的梦想呢?」 听到这个问题,小鸿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随后抬眼很是坚定地开口:「我想要成为符道宗师!」 「那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符道大师的。」小雯笑道。 「不是大师哦!是宗师!」小鸿很是认真地纠正。 「宗师,可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符道宗师的存在,小鸿的梦想估计很难实现呢!」小雯皱了皱小巧的眉头。 「白师兄说梦想就是很难实现的,否则就不叫梦想了!」小鸿毫不在意地笑道。 「也对哦!就像母亲总是不想让我当宝物猎人一样,她总想让我去出云生活,说东海只是偏远之地,中州才是未来的中心,可我就是喜欢东海呀!」 「对了,这几天我从来都见过你的家人,小鸿你不会是一个人登船的吧?」 小鸿摇了摇头,随即眼中满是光亮地开口:「我是和我两位师兄一起登船的,他们不仅都很厉害,还特别英俊帅气哟!」 「只不过他们都不太喜欢出来,白师兄总是在钓鱼,青师兄则一直呆在房间内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所以我才会自己一个出来玩。」 「真的吗?我倒想见一见小鸿的师兄了。」小雯有些期待地开口。 「有机会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肯定也会喜欢小雯的。」 「好呀!不过等船靠岸后我们恐怕就要分开了,我该怎么找到你?」 「我也不知道……」小鸿垂下了头,他也不知道白哥哥到了蓬沙岛后会去什么地方。 「这样啊!那小鸿你来找我吧,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哦!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到时候我我们一起去。」小雯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小鸿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身穿蔚蓝长裙的女子便来到她们的身边,轻声开口道:「小雯,我们该走了。」 「母亲,小鸿也要下船,让她跟我们一起去翡翠山怎么样?」小雯抓住了女子的衣袖。 女人看向小鸿,这几天她自然注意到了和小雯靠的很近的小女孩,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家长出现,只有这艘青麟客舟的一位管事对她颇为照顾。 想来,大概是那位管事的亲戚之类的。 女子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矜持与疏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小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踏入翡翠山,交朋友不仅仅要看缘分还要看身份。莫要任性,浪费时间。」 她的女儿怎能与一个来历不明丶看似平民出身的女孩为友? 「不是这样的……」小雯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声音哽咽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小鸿是我的朋友,是我自己想和她做朋友的……」 女人却并没有理会,小孩子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估计过几天新鲜感过去,就把这个女孩忘了,她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唇舌。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鸿却抬起了头。 她看向那位衣着华贵丶神态冷傲的妇人,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丝不解的认真。 「阿姨,我不明白你说的资格是什么意思?」 「师兄告诉我交朋友只要一颗真心就够了,用真心换真心,我想和小雯成为朋友,小雯也愿意和我成为朋友,这难道还不够吗?」 「小鸿……」小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想要解释,却被女人制止。 女人看向小鸿,眼前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她颇感到意外,这并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能说出的来的话语,反而有些像有人故意教给给她这么说。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冷冽了下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她背后指使之人,让这女孩刻意接近小雯,究竟有何图谋?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再让这个心思不纯的女孩接近小雯! 「你们现在都还小,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懂,交朋友真心自然很重要,但只有真心的友谊分文不值。」 「小雯的朋友,应当是在未来能够与她并肩同行,互为助益之人,而非成为她的拖累。你们的身份相差悬殊,强行成为朋友,于她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此事,我绝不同意。」 「母亲不是这样的,小鸿才不会害我!」小雯急忙反驳,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你要不听我的话吗?难道母亲就会害你吗?」女人声音冷冽了下来。 小雯身体一颤,垂下了头小声抽泣了起来。 小鸿也低下了头,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可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和委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难道……开心也是不好的吗?」 「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快乐!这几天为了和你一起玩,她已经耽误了我给她布置的功课,你还要耽误她多久。」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太过严厉,女人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小鸿,你是一个好孩子,若你是真的想为她好,就不要再去找她了。」 此言一出,小雯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她死死攥着母亲的裙角,却终究不敢再去看小鸿一眼。 小鸿依旧低着头,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但她迅速抬手抹去。 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女人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手持雪白羽扇,温文尔雅的白衣青年,带着一位美如冠玉,清新俊逸的美少年,步履从容地来到她的身边。 看到这两人的出现,女子顿时一怔,她此生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但却从未见过有如此容貌气质之人。 白衣青年明明只是寻常走动,周身气机却仿佛与这海天,微风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而他身侧那位青衫少年更是让她心尖微颤,少年身形纤薄,眉眼如画,容颜之美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性别的神秀俊逸。 即使安静地站在白衣青年身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丶浑然天成的高贵与风华,也丝毫未被掩盖,反而愈加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 只是此刻,那青衫少年望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之下隐约透着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女子便觉一股寒意蔓延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师兄……」 小鸿看到了云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轻轻啜泣起来。 小雯也呆住了,红红眼睛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他们……就是小鸿口中的师兄……」 这时宁恒轻摇羽扇,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 「夫人,小孩子的真心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旦被伤害就很难再弥补回来。绝不是你口中一文不值。」 「你的行为不仅仅伤害了小鸿,也伤害了你女儿,更破坏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宝贵情谊和缘分。」 「孩子还在成长,自然会走错道路,作为长辈我们可以引导她,而非借着养育之恩,妄图将其培养成任由自己操控的工具。」 「更何况,世间多少父母,自以为是为子女择选光明坦途,实则恰恰是将他们推入了困扰一生的樊笼与苦海。」 「我希望夫人你记住,是你们选择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孩子什么都不欠你们的,你没有任何资格操控她本该有无限可能的人生。」 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在那白衣青年平静的目光和青衫少年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两人,绝非她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或许她真的错了?那个叫小鸿的女孩,其背后所代表的,可能是小雯此生都难以触及的另一重天地? 宁恒不再看她,转而望向躲在母亲身后丶怯生生打量着自己的小女孩,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叫小雯对不对,我听小鸿说过你,说你知道很多有趣的东西。」 小雯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宁恒含笑的脸上,又忍不住偷偷瞟向抱着小鸿的云舒,小脸微微泛红。 小鸿说得没错她的两位师兄,真的都太好看了。 「缘分若在,终会重逢。」宁恒对她温和一笑,「你与小鸿,未来未必没有再见的机会。」 恰在此时,青麟客舟的船长来到他的身边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开口道,「白公子,飞梭已经在三楼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女人瞳孔微缩,原来这些天大家在疯狂讨论猜测的包下整个三楼的神秘贵人,竟然是眼前的两位! 「走吧!」宁恒对船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云舒牵着小鸿欲随其离去,小鸿忽然从他怀里探出头,望向怔怔站在原地的小雯,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大声道: 「小雯!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我等着你……以后带我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小雯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花,露出了笑容。 目送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三楼的舷梯尽头,甲板上似乎才重新恢复了流动的空气。 女子缓缓蹲下身,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冷傲与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懊悔的急切之色。 「小雯,这是你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和小鸿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全家人都会帮你!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 雯看着她眼中那陌生而刺眼的光芒,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她只是想和小鸿做平等的丶真心的朋友。 可为什么,母亲的话还有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让她觉得她和小鸿之间,有些东西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简单快乐的下午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1章 群星荟萃 当青麟客舟驶入蓬沙岛港湾外围时,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海浪拍打声,巨型货船的引擎声,引航员的哨声,搬运货物的力士的号子声……混合着海风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天空之中。 随着青麟客舟缓缓驶入银链泊区的一个空位,逐渐停稳,舱门旁的舷梯也开始伸向码头的特定位置,客舟内的乘客也顺着舷梯鱼贯而出,踏入这片充满着喧嚣和活力的岛屿之上。 而此刻在青麟客舟三楼的露台上,一艘流线型的银白飞梭安放在露台的中央。 宁恒看着这艘飞梭不禁一愣,他记得很久之前就想拥有一艘飞梭,只是后来就忘记了这件事,现在想买也买不起了。 「哇!好漂亮!」小鸿似乎忘记了刚才不快,看着眼前的飞梭眼中满是星星。 飞梭旁,一位身着简洁干练黑袍的青年修士肃然而立。 他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衣袍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透着常年锤炼体魄的坚实力量感,显然这是一位百里家的年轻人。 见宁恒等人走近,黑袍青年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有力:「见过两位大人!守拙大人因临时有要事处理,已先行一步离去。晚辈奉命在此迎接,护送两位大人前往化龙府歇息。」 宁恒点头,这正是先前与百里守拙约定好的安排。 对方刚在广陵城卖了个大人情给自己,此刻又主动提供落脚之处,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况且初来蓬沙岛,人生地不熟,有百里家这个地头蛇照应,行事自然会便利许多。 <canvasss="secst"data-c="ewk+mxg9ijm9dhe7soh1vnym"data-v="5e63a44df40a4"></canvas> 银白飞梭悄无声息地升空,轻盈地掠过码头区密集的桅杆与屋顶,朝着岛屿深处驶去。 宁恒俯瞰着这座如同巨大翡翠镶嵌在蔚蓝海面上的岛屿,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慨。 在浩瀚无垠丶危机四伏的东海之中,竟能孕育出如此庞大丶繁华且生机盎然的巨岛,着实堪称自然的奇迹。 整座蓬沙岛,本身便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宏伟城池。 除了缺少直接连通中州内陆的远程传送阵,其规模与繁荣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中州那些大型宗门的主城。 最外围是环绕全岛的金色沙滩与白色海浪,像给这座巨岛镶了一道耀眼的金边,中间则是郁郁葱葱的青绿色植被,从海岸向岛内蔓延,其间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丘陵轮廓。 最上层则是岛屿中部的翡翠色山脉,几座主峰直插云霄,山顶笼罩着终年不散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平添几分仙家气象。 其不仅仅是蓬沙联盟总部所在,在蓬莱避世不出的情况下,它就是东海人族势力的核心。 如今蓬莱出世,其便成为了蓬莱和外界沟通的桥梁。 不过有着蓬莱的那道仙籙的存在,再加上蓬沙岛因为那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估计现在的蓬沙岛会有不少他的故人。 只不过大概率这那些人中应该没有他的朋友。 想到这里,他对着身前专心盯着前方状况青年问道:「我听说因为那场拍卖会,现在的蓬沙岛聚集了很多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个问题,青年的状态明显亢奋了几分,眼神中也闪过光芒:「回大人,千真万确!东海这场拍卖,堪称千年难遇的盛事,那些早已名动四方的绝世天骄们,岂会错过这等增强自身实力底蕴绝佳良机!?」 「更何况,传闻拍卖会上将出现与『帝境』相关的机缘!对于志在帝位,想要踏上东煌巅峰的他们而言,这绝对是必须全力争夺之物!」 「哦?」宁恒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不知都有哪些大人物驾临蓬沙岛了?」 青年精神一振,如数家珍般开口道:「首屈一指的,自然是千罗圣子大人。」 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震撼,「有人亲眼目睹,他在凶险莫测的龙渊海,徒手降服了一条拥有法相境界的深海龙族,收为坐骑!当他乘龙御海,回归蓬沙岛之时,龙吟之声响彻四方海域,整个蓬沙岛都被那恐怖龙威所惊动!」 「我擦!」宁恒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是人吗?」 他记得他当初在揽月舫内见到周凌霄的时候,他和他一样都是道丹修士啊!就算天资再逆天,现在最多也就是脱胎,他到底怎么降伏法相龙族的!?他穿着隐天之星都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哇!好厉害!」小鸿也听得张大了嘴巴,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努力想像着那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 云舒则皱紧了眉头,千罗和南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师兄大概率会和此人争个高下,如果那人真的有降伏法相妖兽的实力的话,师兄恐怕胜算不大。 但转念一想,师兄的修行速度已堪称惊世骇俗,那周凌霄纵有奇遇,也绝不可能超出太多。此事多半另有玄机,或许动用了某些非常规的手段或底牌。 青年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表情,继续道:「还有我们出云的神武侯大人!他前些时日奉皇主之命,巡狩东海,威临蓬沙。」 提及自家侯爷,他语气更添自豪:「登岛那日,正值正午,神武侯大人立于港口最高处,仅仅意念微动,身后便显化出一轮煌煌大日!」 「三足金乌展翅长鸣,太阳真火冲天而起,其光芒之盛,竟一时掩盖了天际真实的太阳。」 「炽烈真火将下方整片金色沙滩都熔化为晶莹璀璨的琉璃,最终,那金乌收敛神光,化作一名绝色少女,静静侍立于侯爷身侧……」 「哇~~」 小鸿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金乌……那不是只在最古老的神话传说里才出现的神鸟吗?」 宁恒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这位出云神武侯是谁,那位当初在揽月舫非要与自己比试一番的那个愣头青洛垣。 他身边那只拥有金乌血脉的灵禽,自己也曾见过,没想到如今竟已能化形了。 金乌和扶桑神树似乎有些关系,希望不要影响到他得到九窍扶桑根。 「还有……」青年越说越兴奋,眼中光芒更盛,「大夏皇朝和紫微宫向来同气连枝,这次大夏秦王殿下和紫微宫少宫主联袂而来,二人驾临时,人道气运交织着浩荡紫气遮盖了半边天空,威势无双。」 「此外,据传闻,天机阁与太清门的当代传人,也已悄然抵达东海。只是他们行踪飘渺,至今无人得见真容。」 「啊……」小鸿这次彻底听懵了,小脑袋瓜里嗡嗡作响。 这些势力,她以往只在爷爷偶尔讲述的那些传奇的故事里听说过。故事里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难道真的就要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吗?好期待啊! 「挺热闹的嘛!」 宁恒心中轻笑,现在的蓬沙岛,堪称群星荟萃,龙蛇起陆。 也不知道云舒在这风云汇聚之地,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但以他对云舒的了解,他多半会选择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卷入这些天骄的纷争之中。 他也该如此,尽量隐藏身份,低调行事才是上策。否则,单是一个实力变得如此离谱的周凌霄,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次他估计不会选择放他一马。 不过这次来到蓬莱的似乎都是和东海接壤的势力,无论是出云千罗亦或者是大夏都是如此,而那些地处内陆或距离东海较远的圣地世家,似乎并未听闻有重量级传人前来。 不知道会不会和那枚仙籙有关。 正思忖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猛地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南域与东海接壤的区域……好像是幻海域?! 嘶~ 幻玲珑不会也在这里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2章 有钱就是豪横 化龙府作为百里家在蓬沙岛的居所,自然修建的富丽堂皇,建筑以中轴为核心对称分布,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其中亭台楼阁,飞檐青瓦,大气磅礴,但又不失精致典雅。 当飞梭落在府内之时,早已有人在等着他们,为首者更是一位法相真人,这让宁恒不由得有些意外,他现在牌面这么足了吗?都能让法相真人亲自相迎了。 「白公子久仰大名!」看到宁恒的身影,百里锋迎上前去,很是豪爽地笑道。 「前辈客气了!」 看来此人应该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白龙可没有什么名气流传。 「哎~,白公子是小奇的朋友,自然也就是百里家的贵客,百里家又岂能怠慢。」 「在得知白公子要来的时候,我便已经差人去往蓬莱去通知奇少爷了,相信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叙旧。」 「毕竟你们年轻人才有话题,像我这种中年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这段时间,我看着你们这些恐怖的年轻人一个个在东海大放异彩,心中不免百感交集。不得不说和你们这些人同处一个时代,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大世来临,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东煌就会变为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而我们这些老人,估计只能看着你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最后只能庆幸好百里家还有奇少爷的存在,要不然真不知道百里家的未来该走向何方。」 「不过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躯,还是可以给你们当作垫脚石的。」百里锋释然地笑道。 听到眼前法相真人的真心流露,宁恒心中感慨,不愧是百里家的人,无论是百川百里还是广陵百里性格都是如此直率,也难怪东海的人都喜欢和百里家做生意。 「前辈言重了,我想百里兄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在未来的大世中为百里家争得一席之地。」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百里锋大笑道。 随后他便再次开口道:「白公子,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有什么事情告直接吩咐王管事即可,只要百里家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见过两位公子!」一位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恭敬行礼。 「那就多谢前辈了。」 「都说了不必客气,我还要去见一位贵客,就暂时失陪了。」百里锋笑道。 待百里锋走后,王管事走向那艘飞梭解释道:「这艘飞梭是府主送给白公子您的,是千灵器宗最新也是最先进的款式,里面记录了蓬沙岛内所有可以降落的位置,并且拥有去往蓬沙岛任何地方的权限。」 「送……送给白师兄!」小鸿捂着小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爷爷曾经告诉过她飞梭的价值,即便他身为符道大师也不舍得去买一艘飞梭。 听到这话,宁恒有些咋舌,千罗器宗最便宜的飞梭也要上千万,更何况最新的款式,这一艘飞梭估计就能还清他的债务了。 这样的飞梭说送就送,百里家还真是壕无人性! 但要是不可能要的,这辈子都不会要的,他和百里家的交情还没有到可以收下这种贵重礼物的程度。 「抱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宁恒立即开口拒绝。 「白公子不必着急拒绝,蓬沙岛的天轨管控很是严格,拍卖会期间更是如此,岛内又没有多少传送法阵,若是没有这艘飞梭,白公子恐怕会在路途上浪费很多时间。」 「而且府主说过若是您不肯收,那就算他暂时借给您使用,在您离开前还回来即可。」王管事笑道。 犹豫了一下,宁恒点了点头,「府主考虑的周到,那就请管事帮我谢过府主了。」 …… 化龙府的位于翡翠山的山腰上,居高临下可可以看到周围蔚蓝的海面。 此刻化龙府的一处僻静的院落中,阳光明媚,碧海蓝天,花草繁茂,院墙低矮,上面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小鸿正兴奋地在院落内跑来跑去,累了趴在花丛之中,托着下巴,看着蝴蝶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云舒立于面向海面的一处轩亭内,目光眺望远方的大海,问道:「师兄,你对现在的蓬沙岛怎么看?」 宁恒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淡淡地开口:「众多圣地世家的传人皆聚集于此,如同烈火烹油,自古天才相轻,这么多天才聚集在一起必然不会和平相处。」 「你我的身份都很特殊,不宜再生事端,安静等待拍卖会的开启即可。」 「嗯!」云舒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师兄要去参加那场拍卖吗?」 「怎么?你不想去吗?」 「自然是想的,但这次拍卖并非青云城的那种小打小闹,我们即便看中了什么物品,财力也很难和那些圣地世家相竞争。」 「这种程度的拍卖绝不会给外人留下什么捡漏的机会。」 「师弟此言差矣!就连百里家都说这次拍卖千年难遇,说明拍品中必然有好东西,要是其中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却因为财力不足错失机缘岂不是太遗憾一些。」 「现在距离拍卖还有几天的时间,应该还可以寄卖拍品,况且你别忘了师兄和通宝阁的关系,关键时刻我这张脸可是值不少钱的。」 「即使不买什么东西,也可以去见见世面,我很好奇蓬莱避世的万年间到底积攒了什么好东西。」宁恒笑道。 云舒点了点头,他也有预感,这次拍卖很有可能会有他所需要的物品。 「今天有一件事让我我颇为在意,扶桑神树自古以来便和金乌所关联,那只金乌既然已经化形,说明她的血脉已经纯化到了很高的程度,也许会给师兄得到扶桑神树的根枝带来一些困扰。」云舒提醒道。 宁恒微蹙眉头,「确实有这种可能,只是我们现在对蓬莱一无所知,不好妄加判断,只能等百里奇来到后问一问他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3章 师兄的姻缘真是复杂 就在宁恒和云舒商议这两天该怎么赚钱的时候,刚刚离去不久的王管事再次来到这间僻静的院落。 随后便将一封信件恭敬地给了他,「白公子,很抱歉打扰了您的清静,只是府主让我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您。」 「给我……」宁恒有些疑惑。 他在蓬沙岛似乎并不认识什么人,即使认识的人应该也都不知道他来到了蓬沙岛才对。 小鸿也有些好奇地走近了几人,会是小雯给她的信吗?但似乎有些太快了些吧!而且不应该给她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知道是谁给我的吗?」宁恒接过了信封。 王管事对着他躬身行礼:「府主说您看了信自会知晓,府主还让我代他跟您道歉,他并不是有意泄露公子您的消息,而是信件的主人猜到了您的身份,他也是被逼无奈。」 「如果白公子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麻烦王管事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公子客气了。」王管事行礼后,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那封信,云舒目光微寒,他和师兄不久前才到达蓬沙岛,到底是谁如此神通广大,不仅仅得知了他们在化龙府,而且还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说明那人一直掌握着他们的身份和行踪!若是敌人,恐怕会是心腹大患,必须要不惜代价尽早解决此人。 想到这里,他冷声道:「师兄,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看看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恒看着手中的蓝色信封,心中不免也涌出一阵不妙的预感,一时间竟有些不想打开信封,因为打开之后恐怕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师兄你怎么了?」云舒有些奇怪地看向身边的师兄。 「没事……」 犹豫了一下,他便轻轻打开了信封,当看到纸上那娟秀的字迹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云舒立即问道。 宁恒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信,「没什么大事!信确实是我的一位朋友写的,她让我去一个地方去见她,我想她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 「师兄你确定?」云舒顿时有些疑惑,他怎么感觉师兄有事情瞒着他的样子,于是开口问道:「即便是师兄的朋友,凭空得知我们的身份和位置也很奇怪吧!」 「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宁恒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其实这件事有些说来话长,我这位朋友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也能感应到我的存在,而且离的越近这种感应愈发强烈……」 「她现在正在蓬沙岛,大概在我们来到广陵城的时候,她便知道我来到东海了,而当我们来到蓬沙岛后,这种感应足以让她确定我的位置。」 「但她应该还不知道你和小鸿的存在。」宁恒面露苦色地解释道。 当时化龙府主去见的那位贵客应该就是幻玲珑,可玲珑这次并没有选择来找他,而是让府主给他带一封信,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幻玲珑在心中的措辞很温柔体贴,但他却在那温柔的背后感受到了杀气,毕竟他已经在林郁青那里吃过一次亏了。 「哇!白哥哥,你的那位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要是女朋友就好了,即便跨越万水千山也要和白哥哥在一起,好浪漫啊!」小鸿合上手掌,闭上眼睛似乎在想像着那样的美好画面。 「人小鬼大,什么男朋友女朋友,普通朋友而已。」宁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好吧!」小鸿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是吗?一般师兄不正面的回答的问题,我都会默认和女人有关。」云舒幽幽地开口。 果然和他所猜测的不错,以师兄的魅力,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喜欢,谷主虽然可能是他有所误会,但这个朋友肯定有很大的嫌疑。 「真的吗?」小鸿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很是惊喜地开口,「也就是说白哥哥的那位朋友,真的是女朋友哇!」 「你从哪得到的这么离谱的结论的!」宁恒无奈吐槽。 云舒微微一笑,「看来被我说中了,有女孩喜欢师兄其实很正常,师兄你何必瞒着我呢,如果那女孩也适合师兄的话,我只会祝福师兄。」 「难道那女孩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师兄觉得是我们还没有资格知道她呢?那样师弟我可就要伤心了。」 「对呀对呀!」小鸿抱胸很是很认真地点头道,「爷爷说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家人同意的,白师兄应该将嫂子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看才对。」 「你俩少来!」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妄加猜测了,师弟你都把小鸿带坏了。」宁恒看向了云舒。 云舒却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开口:「我可是跟师兄学的,无中生有这种事情,师兄你才是最擅长的那一个,我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距离师兄的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 「而且若是真是普通的朋友的话,师兄就将那位女朋友带回来证明给我看吧!否则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说到这里,他略带戏谑地看向了宁恒,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宁恒被气笑了,咬着牙开口道:「师弟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林郁青他还能用他和林郁青之前的关系糊弄过去,但幻玲珑完全不同, 他若是真敢将幻玲珑带到云舒和小鸿身边,不用到明天早上,云舒和小鸿就会倒在幻玲珑的糖衣炮弹下。 到时候他就真的再也洗不清了。 可是没有意外的话,在拍卖会后幻玲珑肯定也是要去往蓬莱的,两人的会面已成定局,到时候无论是幻玲珑还是云舒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里,宁恒有无奈地开口,「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那位朋友其实你也认识,幻海域的幻玲珑,这次她代表百域盟来到的蓬莱。」 「你应该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她这次找我,也是因为有关南域的事情想和我商议,大概是盟主的安排。」 「我先过去一趟,师弟你也可以带着小鸿出去逛一逛,顺便把那几个脱胎修士的储物戒指处理掉,我会尽快回来的。」 云舒一愣,然后皱了皱眉头,他记得师兄和那位幻海域的长公主似乎有仇才对,按照师兄的性格也不会喜欢那样心机深沉的女子。 难道这次他又猜错了!?师兄的姻缘还真是伤脑筋啊!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4章 非常手段 待宁恒离去后,云舒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心中不免有些挫败,难道师兄在外面真的没有红颜知己吗?按理说不应该呀! 看来他和师兄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云哥哥,我们跟着白师兄一起去找他的那位女朋友怎么样?」小鸿晃着云舒的摇椅恳求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要是被师兄发现你,怕是要弹你脑瓜的。」云舒淡淡地开口。 小鸿立即捂住了额头,然后弱弱地开口,「可我真的很好奇白师兄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云哥哥难道不好奇吗?」 云舒微微一怔,他只是听说过幻玲珑这个人,但对她的印象也是从小璃口中得知,小璃对那女人的评价并不是很好,说实话他还没有真正见过此女。 看到云舒的神色,小鸿趁热打铁道:「而且白师兄还说,他们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应到,云哥哥不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一件很浪漫的爱情故事吗?」 听闻此言,云舒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坐直身体,原本放松的手掌重重拍向扶手,把一旁的小鸿吓了一跳。 云舒的眼神则愈发的明亮和玩味,「师兄,我差点被你给骗了!」 「那种感应,大概率就是你们能够由恨生爱的原因。既然你这么想对我隐藏真相,谎话连篇,那就别怪师弟我动用一点非常手段了。」 …… 蓬沙岛的核心是翡翠山,所以诸多大势力的别院和府邸围绕着翡翠山。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幻海域一直代表南域和东海有着一定的交流,所以在蓬沙岛也有自家的资产,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座占地宽广的宅邸。 百里家的化龙府在山腰之上,居高临下,而幻海域在蓬沙岛的府邸则在山脚之下,依山靠海,两者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 和百里家的化龙府大气磅礴的风格完全不同,幻家的在蓬沙岛的别院,坐落在一处靠海的山崖之上,整体风格静谧精致,但却不失华美。 这处山崖形如弯月探入海中,崖高百丈,三面环海,唯有一条掩映在紫竹林中白石小径与崖顶相连。 在白石小径的两旁,种植着一种美丽特殊树木,细密的叶片之中,花朵如同碧蓝色的飘带,在海风之下缓缓飘舞,美轮美奂。 山崖之上翠林遍布,将整座别院掩盖在密林之间,山崖之下蔚蓝的海水轻轻飘摇,白色的浪花不断激荡,远方海天一色,仿佛坐落于海岸上一颗碧蓝宝珠。 当宁恒来到山崖附近后,发现通往幻家宅邸区域的道路前似乎聚集了不少的人,议论纷纷,喧闹异常。 而且大多都是容貌气质皆非凡的年轻人,这让他有些疑惑,难道幻家别院出什么事了吗? 「兄台,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他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位青年开口问道。 那人则一脸奇怪地看向了他,「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来这里干什么?」 「我看这里热闹,就忍不住过来看一看。」 「你撒这种谎言就没意思了,来到这里的人不都是为了玲珑仙子吗?我可不信你闲逛能逛到这里来。」那人满脸的不信。 「兄台慧眼,我确实是为了玲珑仙子而来,不过也确实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兄台可以解惑,否则也没有必要来麻烦兄台。」宁恒微微一笑。 那人皱了皱眉头,「看来你真不知道……那你今天算是来的很巧了。」 「玲珑仙子除了刚登岛的时候简单露了一面俘获了众多修士的心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可就在今天她突然宣布,要邀请一名年轻俊杰和她在幻海别苑中共进晚餐,自然吸引了大量的人前来尝试。」 「当然要想得到和玲珑仙子共进晚餐的机会,自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可不是谁都能靠近的,还必须要能够通过玲珑仙子设下的考验。」 「我们这些人就是在等待争夺下一次进行考验的机会。」 「那迄今为止有人通过考验没有?」宁恒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废话!要有人通过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蓬沙联盟的少盟主前不久已经进入了别苑之中,如果玲珑仙子的考验和实力有关,想来以他的实力应该能够通过考验。」 「哦?蓬沙的少盟主既然对玲珑仙子有意,我们和他竞争会不会太不自量力了一些?」宁恒笑道。 那人嗤笑一声,「那可不一定,玲珑仙子可是一品金丹,东煌最顶尖的天骄之一,即便蓬沙少盟主也不一定能进入仙子的眼中,也许在仙子眼中他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比起百域盟,蓬沙联盟又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玲珑仙子的考验是什么,也许和实力和天资都无关也说不定,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的,兄台你或许就是那个幸运儿。」 「而且我是为了感谢玲珑仙子才来到这里的,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何谈和他竞争之说。」 「感谢?」宁恒有些疑惑。 「说出来不怕兄弟你笑话,当初我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乘坐私人渡船想要偷渡蓬沙岛,结果中途遭遇了海兽袭击,是玲珑仙子派人救下了我,并帮我来到了蓬沙岛。」 「我一直想要跟玲珑仙子当面道谢,可是身份卑微,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她。」 「兄台你能来到这里,身份恐怕也不会很低吧!」 那人点头,「你说的对!这里确实不是我能来到的地方,我能来到这里全赖一位朋友帮我打通关系。」 「只不过他告诉我来到这里后什么都不要做,结束后直接回去就行,以后或许就有机会和玲珑仙子产生交集,但若是做了什么,大概率会倒霉很久。」 「我那位朋友说的一直都很准,也许今后我真的能见到玲珑仙子。」 宁恒眼中光芒微闪,「在下白龙,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我叫程大世。」 「兄台好名字啊!」宁恒赞叹道。 那人听到宁恒的话,不禁有些疑惑,「我那位朋友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普通。」 「大道至简!我相信兄台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程大世挠了挠头,「嘿嘿,你这么说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修士而已,估计这辈子估计都不了成什么大事了。」 「兄台不要妄自菲薄,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结合最近的听到的传言,程大世的那位朋友,大概率不是什么普通人,或许能帮他一件事情。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5章 玲珑独占八斗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道青碧色的凌厉剑光划过山崖上的天空朝着翡翠山的高处掠去,削落了山崖上的大片枝叶。 与此同时,通往山崖的道路尽头也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纷纷挤在前列的位置。 「发生什么了吗?」宁恒问道。 程大世有些惊喜地开口:「那是季询的剑光,这么快就离开了幻海别苑,还有些生气的样子,看来蓬沙的这位少盟主并没有成功通过玲珑仙子的考验。」 「这么说来考验真的和实力无关,白兄我们还真的有机会了。」 「你不是说你那位朋友不让你参与吗?」宁恒无奈笑道。 「额……也对哦!但人看到了机会总是想要试一试的。」程大世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然后他对着宁恒开口道:「白龙你若是想要参加玲珑仙子的考验,必须要在众人之中最先抢到那枚作为凭证的贝壳,且不能损害其分毫,否则就会立即视为失败,从而错失参加考验的机会。」 「似乎有些困难啊!」宁恒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除了运气外,能够无损抢到贝壳进行考验的人大多都已经是成就金丹的天才。」 「也就是现在的蓬沙岛,天骄遍地走,金丹多如狗,否则放在外面哪个地方,金丹修士都是不可多得的大人物。」程大世感慨道。 而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丶气质雍容的美妇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幻汐看向季长霄离去的方向,心中嗤笑一声,「虽说玲珑从未有让他通过考验的想法,但同样以礼相待,毫无怠慢,如此心胸恐难成大器。」 然后她目光扫视众人,心中轻叹,虽说小姐说宁恒今天一定会来,但要是那混小子真的不来,又将置小姐于何地。 无论怎么想,那臭小子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玲珑的条件倒贴他,他竟然还躲着玲珑,真是令人不爽,和玲珑在一起对他到底有什么坏处?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五千年过去,没落到快要绝后的宁家,竟然还能出现一位如今惊艳绝伦的年轻人,简直不可思议。 当初的另一枚果实被宁诚得到,也许是天意。毕竟若是没有宁恒,玲珑也绝对无法成就一品金丹。 他和玲珑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里,幻汐拿出了那枚五彩贝壳,开口道:「相信规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得到我手中的贝壳且不伤其分毫的的人,就有资格接受考验……」 「程兄,考虑好没有?」宁恒开口问道。 「我感觉我还是相信那小子比较好,而且以我的实力大概率抢不到贝壳,白龙你快去吧!慢了又要等好一段时间。」程大世轻叹了一口气,最终有些泄气地开口道。 「我相信很快你就有机会能和玲珑仙子亲自道谢的。」宁恒笑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程大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宁恒微微一笑,随即将手伸向了天空。 与此同时,幻汐将那枚注入其元气的五彩贝壳掷向空中,众人刚想各施手段抢夺贝壳,结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感觉眼前光影一闪,下一刻那枚贝壳已经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众人神色骤变,要知道就连季长霄从他们手中拿到贝壳的过程都没有这么轻松。 程大世更是快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宁恒晃了晃手中闪耀着五彩的贝壳,笑道,「其实还好,挺简单的!」 幻汐的神色也不免有些惊奇,毫无疑问,这个人在她还没有出手的时候,便已经预判了她会将贝壳抛向了哪里。 预判谁都会,但如此精准地预判她的动作,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此人绝对不简单。 而这时宁恒已在众人既震惊又艳羡的目光中走到了幻汐的面前,展示出那枚贝壳,「前辈,我想我应该已经获得了进行考验的资格。」 幻汐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白龙。」 「白龙!!」幻汐眼中的审视立即转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canvasss="secst"data-c="lz5qzn0+cjvqjhnttrmfuyjt9opt4trcueqptl2bvca5pixks5bd6tpu4bulumlv9uhqu+qn4kxrt8yvu8xqri2mu93av4sivatyuuhhp8l05uru4pqg4igc7mbxodmbu7r/4b3p7++puyf6ocss4uow5zqotdbjvte0ofcg54fttjqd5yfr4pvo9/eb4oe069ci5fc854jpoiym4lssspjt4drovo2fldayyuvnjn4xz39mj2u="data-v="c2bdd7db16a56514"></canvas> 这小子还是挺在乎玲珑的嘛!不枉玲珑对他一番深情。 「你说的没错,跟我来吧!」幻汐对着宁恒微微一笑,说起来这还是她作为玲珑的长辈第一次见到宁恒,不能给他留下一个坏印象。 等两人离去后,有人好奇地问道:「你们谁知道白龙是谁吗?」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觑起来,然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程大世,让这个有些憨厚的男人,顿时有股想逃的冲动。 …… 「姑爷,虽说小姐一直在等你,但你要是想见到小姐,还是要通过小姐的考验的。」幻汐淡淡地开口道。 宁恒一怔,「姑爷是什么鬼!!惩罚又是什么鬼!玲珑你这么涮其他人真的好吗?」 「前辈叫我白龙就好。」他开口纠正道。 幻汐眉头微蹙,看来宁恒还是对和小姐在一起有所抗拒,但为什么?难道他不喜欢玲珑吗? 这怎么可能,玲珑这么完美,这小子凭什么看不上玲珑! 感受到身边女子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宁恒有些头疼,幻海域的女人还是太权威了,真是一言不合就翻脸啊! 「不知玲珑给晚辈考验都是什么,前辈是否可以告知一二?晚辈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宁恒试探着开口。 「哼!到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幻汐冷声道。 宁恒面色一僵,他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怎么得罪的这女人,一开始的态度不是挺好的吗? 说实话从他去到百川城后,虽然没有遇到多少幻海域的女人,但无疑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果然不是每个幻海域的女人都是幻玲珑。 幻海域的女人的温柔共十斗,玲珑估计能独占八斗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6章 玲珑幻境 幻家在蓬沙岛这座别苑的融合了幻海域的华美与东海的灵秀,而体现整座别苑设计精髓之处的便是崖顶最东端的——镜海台。 那是一座正方形的庞大建筑,四侧均无墙壁,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扇巨大的华美门户。 任何一扇门望出去,都是无垠的碧海与苍穹。 东面是蓬莱海的海天交融,西面可俯瞰蓬沙岛万帆港的繁华,南面是飘渺无垠的离幻海,北面则能遥望龙渊海方向的云雾。 其内部的空间,则被上百重水幕纱幔轻柔分隔,顶部悬着一轮幻海晶盘,将海天之间的光影绝色捕捉至下方能够完美倒映天空与四周景物镜玉之上。 午后未时,海风正畅,被幻汐强迫摘下面具的宁恒踏上了镜海台。 此时风从南方的蓬莱海吹来,穿过四敞的门户,在镜海台内回旋。 上百重蓝紫纱幔同时扬起,如海浪层层翻卷,纱幔潮音与远处真实的海浪声呼应。 他只感觉海天在四周与脚下无限延伸,纱幔如潮,光影流转,虚实交错间,他仿佛置身于海天之间的中界,上下皆是无垠碧蓝,人如悬空而立。 「好美的地方!」宁恒不禁出声赞叹道。 他刚想回头询问幻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幻汐不知何已经消失在他的身边。 想到幻汐口中玲珑的考验,宁恒皱了皱眉头,撩起轻柔顺滑的纱幔朝着内部走去。 没过多少时间,他便在前方发现一座浮空的石台,平滑古朴。 台上设有两张蒲团,一些香气诱人的茶点显然没有摆放在这里多久,茶烟袅袅升起,在光柱中曲折盘旋,最后消散于飞舞的纱幔之间。 另外还有一张纸条被压在茶盘下,但就是没有人存在。 「玲珑你在吗?」他对着周围不断飘飞的纱幔问道,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更糟糕的是他的视线已经全部被层层叠叠的纱幔遮掩,根本分辨不出方向,神识扫过整座建筑,但无论那些门户还是纱幔都有阻拦吸收神识的作用。 他的神识没有漫延多远,便再也无法前进。 无疑,他是被幻玲珑设计困在了这个地方。 虽然他可以打破那些纱幔以解困局,但要是真那么做了幻汐那女人怕不是要让他卖身来赔,而且他也不想毁掉这么漂亮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他走上石台拿起茶盘下的纸条,上面是幻玲珑的娟秀的字迹,「宁郎,茶凉之前找到玲珑,有奖励哦!」 收起纸条,宁恒看向那杯逐渐变冷的茶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略带无奈地开口道:「既然玲珑你这么贪玩,那我就陪你玩一玩吧!」 随即目光看向周围的纱幔,他知道这些纱幔肯定是受幻玲珑操控的,在神识无用的情况下,无论他去哪个方向找,幻玲珑都能先他一步藏起来。 这是无疑一场信息不对称的游戏,他唯一的优势是修为远高于幻玲珑,但在不能动用暴力的情况下,这个优势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这种情况下,只能靠感觉了。 感觉自然不会凭空而来,不过既然宿契洗髓果能帮幻玲珑能找到他,也应该能帮他找到幻玲珑,只是因为这种感应很弱,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过宿契洗髓果的这种能力。 但现在随着他的修为的提升,另外和幻玲珑的羁绊愈发加深,他能感受到那种感应也在逐渐增强,他能够感受到现在幻玲珑离他很近…… 闭上眼睛,宁恒第一次主动去沟通身体内的宿契洗髓果。 那并非一个真正存在于他身体内的果实,而是残存于他身体内的一种特殊的共鸣。 如同沉睡的弦,需要他主动去拨动。 随着他的心神逐渐逐渐沉浸下去,识海中的元神开始泛起淡淡的温润白光,心间逐渐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他的心仿佛和此刻的幻玲珑相重合,感受到一种轻柔温婉的情绪,像春水漫过心田,带着想要全身心依偎过来的眷恋与柔软。 感受到那股温柔的眷恋,他心中有些复杂。 「东方……」 睁开眼,东方的纱幔似有所感,轻轻向两侧收拢,露出了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 他沿着纱幔指引的方向走去,穿过重重摇曳的薄纱,来到那扇面朝蓬莱海的门户前。 门户之外,碧海蓝天无垠,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门边。 幻玲珑一袭浅蓝鲛绡长裙,面纱覆面。 她未梳繁复发髻,只是将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海月簪,海风吹来,扬起她的面纱一角,露出下颌柔美的弧度。 而那双望向他眼眸里,倒映着整个东海流淌的光华,以及足以让他沉溺的温柔。 「玲珑……」 宁恒心中一颤,刚想走上前去,眼前的纱幔却重新闭合,将幻玲珑的身影彻底遮掩。 他皱了皱眉头,刚才的幻玲珑似乎有些不对劲,似乎少了些什么…… 「玲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对着周围空荡的镜海台问道,回答他的依旧只有沉默。 无奈之下,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将心神沉得更深,主动去呼唤那股宿契之力。 元神的光芒比方才明亮了几分,身体内那种共鸣感愈发清晰。 然后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应涌上心头,不再如温柔春水,而是一种冷漠疏离,以及近乎无情的平静,不起波澜,不染尘嚣。 宁恒睁眼,转身走向北侧门户,北方的纱幔无声分开。 幻玲珑面向门户盘膝而坐,她身着黑色华裙,擦拭着手中长剑,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眸中倒映着龙渊海深沉的暗流,无喜无悲。 察觉到宁恒到来,她只是淡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柔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但宁恒能感受到,这冰冷的外表下那份对他的情感依旧炽热。 「玲珑……」 他再次开口,纱幔再次闭合,将那张冷漠的脸隔绝在外。 他眉头皱的更紧,虽然不知道幻玲珑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现在的他只能配合她了。 再次闭目凝神。 这一次,宿契之力几乎主动呼应了他,仿佛随着他一次次使用,这份因感情加深而逐渐苏醒的力量,正在变得愈发顺畅。 新的感应随之浮现,那种感觉深邃幽暗,四周是无声的黑暗与压力,无数思绪如暗流在深处交织,如同一片幽邃心海…… 这种感觉和他之前在幻玲珑身上感应到的那片深海有些相像,但却完全不同。 小女孩所处的那片黑暗深海狂暴无序,危险异常,而幻玲珑的这片心海却是混乱中隐含着有序,仿佛每一道思绪都在她的算计和布局之下。 宁恒走向南侧,南方的纱幔如幕布般缓缓拉开,门外是离幻海的景象,幻海迷离,波光点点。 门户内侧,毫无意外,面纱覆面的幻玲珑端坐在一面棋盘之前。 此刻的她长发半绾,头戴珠玉冠,手持一枚棋子垂眸凝视棋盘,似乎在沉思下一步该下在何处。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眸,看向他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后玉指轻抬,一枚棋子落下,纱幔应声闭合。 宁恒无奈,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宿契之力的最深处。 但这一次的感应让他眉头紧锁,仿佛充满了阴暗卑劣,带着近乎残酷的恶毒,可对他的情感,依旧是纯粹的占有与眷恋。 那种情感扭曲如荆棘,毫不留情地紧紧缠绕上他,甚至不惜刺伤彼此。 宁恒睁开眼,眼中恢复了平静,随即走向最后一个方向。 西面纱幔无声敞开,幻玲珑穿着一身血红长裙,端着酒杯懒懒倚着门户,察觉到宁恒的到来,她的眼神斜睨过来,带着满满的恶意与玩味。 然后对着宁恒露出一个甜美却危险的笑容:「宁郎找到我了呀……」 「可惜,还是太慢了呢。」 声音又轻又软,却让人脊背发凉。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所有纱幔,在这一刻全部收拢。 十二扇巨大的门户,此刻再无任何遮挡,彻底洞开,十二片不同的海天胜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宁恒眼前。 整个东海的无尽之美,此刻仿佛都被框在这十二扇门中,涌入镜海台。 中央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四道身影。 她们同时抬眸,看向站在台下的宁恒。 然后四张被面纱遮掩的红唇,同时轻启,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像是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莫名。 「猜一猜……」 「哪个才是真正的玲珑?」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7章 告诉过你答案 看着石台上的四个风格各异幻玲珑,宁恒现在才算真正看明白。 虽然不知道幻玲珑如何做到的,但他所见到的幻玲珑都是幻玲珑,但却又不是幻玲珑,可以说是幻玲珑的一部分。 那幻玲珑的这个问题就有些困难了,因为无论他选择谁都不是真正的幻玲珑,但他也不能说这四个人都不是幻玲珑,因为他找不出任何的证据。 宁恒目光扫视周围,幻海晶盘将十二扇门外的海天光影柔和地投下,笼罩着整个镜海台也笼罩着石台上的四道身影,如梦似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那茶盏之上,只剩下最后一丝缥缈的雾气,时间快不够了。 看着台上的四女,宁恒微微一笑,「玲珑我错了,看在我找到你们的情况下,这次饶了我行不行?」 「你说呢?」 四女同时开口,虽然神色各异,声色也不尽同,但依旧是如同一个人的声音,不同且一致声音在镜海台回荡,极为诡异。 宁恒无奈地笑了笑,随后看向四女,「我确实无法发现你们的任何破绽,按理说我的修为远超你们,玲珑你也不可能动用太珍贵的资源只为了和我玩一场游戏,实在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 「所有只有一种可能——」 「在我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玲珑你织造幻境之中,现在的我只是你这场幻境中的幻影而已!」 「而你们……则是我心中玲珑的化身……」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赤红心火轰然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焚烧着周围的纱幔, 随着火舌逐渐爬上四女的裙裾,四女的身影缓缓消散,周围的壮美景象在心火的焚烧下,寸寸剥离,最后轰然破碎。 宁恒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 遗忘了什么,又记起了什么,但最先将他拉回现实的,是后脑下那一份舒适且熟悉的柔软。 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仿佛蕴含着幻海的碧蓝眼眸, 「玲珑……」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此刻的他正躺在她的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迷幻香气。 她垂下眼帘看他,容颜依旧那般倾世,额间几缕青丝轻轻晃动,发梢扫过他的眉心,痒痒的…… 宁恒怔怔地望着她,加上脑后的柔软的肉感,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初在荒墟紫晶林中幻玲珑帮他疗伤的场景。 那时幻玲珑也是这样看着他,只是比起当初她那赤裸地表达着爱意的眼神,她现在眼神似乎多了一些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宁郎找到玲珑了呢!」幻玲珑温柔地抚摸着他脸庞。 宁恒心中顿时有些尴尬,林郁青在床上的时候会用魅惑的声音叫他宁郎,导致幻玲珑喊他宁郎的时候,他不自觉想到了林郁青。 「抱歉……」 「宁郎为什么要道歉?」 「我把你想像的很坏,你难道不生气吗?」 幻玲珑微微一笑,「其实宁郎说的对,但也不对,那些幻影确实是宁郎眼中的我,但却也是宁郎通过果实感受到的真正的我。」 「玲珑确实是一个坏女人呢!但却是一个始终爱着宁郎的坏女人。」 宁恒沉默了下来,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幻玲珑要跟他玩这么一场游戏,为了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最真实的她,即便是最阴暗恶毒的那一面。 他这样虚伪的人又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如此真诚女子的喜欢。 「玲珑,你觉得你真的看清我了吗?也许真正的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幻玲珑打断了他,「人都是很复杂的,只是玲珑现在的力量不足,否则宁郎还能看到更多的玲珑。宁郎也是如此,即便我们之间有那枚果实也永远无法真正看清彼此。」 「玲珑觉得两人的相处,知晓对方内心清晰的轮廓即可,没有必要探明对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就玲珑看到的而言,宁恒这个人足以让我付出一生呢!」 幻玲珑盈着秋水的眼眸看向了他,波光潋滟,红唇润泽,闪着水光…… 感到有些不妙的宁恒,急忙从幻玲珑怀中坐起身。 幻玲珑并未阻止他,只是幽幽地开口:「宁郎无疑是一个好人,却不是一个好男人,心中除了玲珑外还装着这么多的女孩不觉得太累了些吗?」 宁恒顿时有些尴尬,感受身边那盏还未凉的茶汤,立即转移话题道:「玲珑你不是说找到你有奖励吗?」 没等他说完,一双柔软的红唇便精准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宁恒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幻玲珑那近在咫尺的面孔,以及那闭上的眸子上颤动的睫毛,一时间愣住了。 片刻后,唇分。 「看来宁郎很满意这个奖励,这次没有反抗玲珑呢!不过想让我原谅你,一次可不够哦!」幻玲珑轻笑道。 宁恒看着眼前的幻玲珑,眼中有些复杂,自从被林郁青强吻后,他的底线和羞耻心越来越低了,至少他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推开幻玲珑了。 他的抗拒都是自己骗自己而已,现在再说拒绝的话语,恐怕已经晚了。 心中无声轻叹,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要负全部责任,而且比起林郁青对他做的事情,幻玲珑已经算是克制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淡笑道,「我怎么不记得我犯了什么错,玲珑你可不要污蔑我。」 幻玲珑优雅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将手中茶盏递给他,「我记得宁郎明明答应去太阴神宗的时候要带上玲珑一起的,玲珑也想为月儿妹妹尽一份心力呢!」 「宁郎不愿带着玲珑去,难道是怕玲珑碍事吗?」 宁恒接过茶盏,心中顿感无奈,「月儿的事情很复杂,你的身份特殊不宜参与进去。而且玲珑你应该知道我和月儿的关系的,我真的拿她当妹妹看,又何必开这种玩笑呢?」 「玲珑自然知道宁郎和月儿妹妹的关系,但要是她并不想只当宁郎你的妹妹呢?」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果她能补全太阴宝珠的话,她的未来便不再需要我来担心,今后世界也没有我的位置。」 听闻此言,幻玲珑心中一颤,不由得抬眼看向眼前的宁恒,那双平静的眼眸之中,蕴藏着她从未读懂的情绪。 她轻轻从背后抱住了宁恒,将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后,「那我呢?」 宁恒微微一笑,握住了幻玲珑的手掌,「我很早以前不就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那一瞬,镜玉倒影中,两人的身影在无限延伸的碧蓝之间重合。 周围是真实的海天,脚下是倒映的光影。 风动纱幔,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仿佛置身于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8章 采筠阁 蓬沙采筠阁位于珊瑚区的东面临海位置,两层宫殿,青砖碧瓦,居高临下面朝蔚蓝的大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宫殿四周种植一种独特的莲花,此刻虽未开花,但整座采筠阁却被其那高大且翠绿的荷叶所遮盖,巨大的露珠在其上反射着阳光和海天,清新自然。 当云舒带着小鸿来到采筠阁外的时候,小姑娘有些不解地问道,「青师兄我们不是来找白师兄的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从未说过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去找你白师兄,而且我和你白师兄的身份都很特殊,若是无缘无故带着你去拜访那人,恐会引人怀疑。」 「但我想只要那人还在蓬沙岛,我们迟早会见到她的。」 「真的吗?」小鸿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白师兄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肯定会很漂亮温柔吧! 毕竟白师兄本身就很温柔…… 对着侍者展现道丹修为后,云舒和小鸿被带到采筠阁内的一处雅致的交易室内。 「欢迎两位莅临本阁,看两位都是生面孔,不知来今日来采筠阁想要做什么交易?」交易室内的管事对着云舒开口问道。 「我找酒中散人。」云舒看向了管事。 他在广陵城鉴定那块定海碑的时候,万象玄鉴显示那块定海碑可以在采筠阁酒中散人这里,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管事面色微变,随即开口问道:「您认识我们阁主?」 云舒摇头,「只是听说过,但我手中应该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知是什么东西?」管事立即追问道。 「你还没有资格知晓。」云舒冷声道。 看着眼前气度容貌皆不凡的的青年,管事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恭敬行礼:「还请稍等,我去通知阁主。」 「青师兄,这是什么地方啊?」小鸿看着房间内的装潢,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概类似通宝阁的地方……」云舒蹙眉开口。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采筠阁,他调查得到的情报,也只是说这里这里可以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交换各种情报,是东海的宝物猎人最爱的场所。 「小兄弟未免太高看采筠阁了……」就在此时,一位披头散发的道人出现在了房间之内,端着酒杯落座在了之前管事所在的位置。 一股浓烈的酒气以道人为中心扩散开来,云舒皱了皱眉头,替小鸿隔绝掉了逸散过来的酒气。 「抱歉,没想到还有孩子在。」散发道人微微一笑,抬手挥袖那股刺鼻的酒气瞬间烟消云散。 随后继续开口道:「通宝阁那种庞然大物岂是小小的采筠阁能够相比的,只不过我们和他们一样都购买贩卖情报而已。」 「看来前辈就是酒中散人了。」云舒看向了道人,不由得想起了公孙戈,即便有万象玄鉴,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那个男人的底细。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但无所谓了,我听说你身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酒中散人目光幽邃地看向了他。 「我听说采筠阁只接受以物换物,并不接受养元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云舒问道。 「你可知现在的蓬沙岛聚集的都是什么人?」酒中散人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还请前辈解惑?」 「大概有三种人,第一种是出海猎杀海兽,磨练自身,售卖材料赚取钱财的修士,第二种是往返在蓬沙和广陵之间赚取差价的商人,当然还有最特殊的一种——宝物猎人。」 「宝物猎人出海的目标,是探索发掘海中的各种的遗址,从而从中找到珍贵的宝物。」 「对于那些宝物猎人来说,情报就是他们的一切,采筠阁便是联盟专门为宝物猎人提供情报的地方。」 「我们会购买宝物猎人从大海深处带来的各种稀奇古怪但却有价值的古老物品,以期在其中获得有用的情报,从而获得有价值秘宝的信息。」 「东海富庶,养元丹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对于联盟来说,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埋葬在大海深处的各种古代珍宝。」 云舒点头,「我想我应该明白了,但在和采筠阁交易之前,我想确定采筠阁是否有我想要的情报,不知是否可行?」 「看来你对你手上的物品很自信,那我也不妨破例一次,但我只会给你三次机会!」酒中散人微微一笑,将酒杯放在了桌案之上。 「我想要扶桑神树从上古至今的情报。」云舒看向了道人。 「哈哈哈……」 酒中散人顿时大笑了起来,「小兄弟我以为你够高看我们了,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看得起我们。」 「其实我们也很想知道扶桑神树的情报,如果小兄弟你知道的话,采筠阁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从你的手中买下来。」 没有理会酒中散人的嘲讽,云舒继续问道:「那『凤血壤』呢?」 此言一出,酒中散人眼中寒光一闪,原本随意的神情也变得冷冽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问这件物品!?」 云舒嗤笑一声,「原来采筠阁还会问客人这种问题,看来你们确实远不如通宝阁。」 酒中散人看向眼前的青年,「很巧,采筠阁中前不久才得到了凤血壤的消息,但我并不认为你能拿出同等价值的物品用来交换。」 「何谓同等价值?」云舒看向了酒中散人。 酒中散人笑了笑,声音却冷了几分:「当然是按照采筠阁的标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采筠阁乃是联盟的下属机构,自会公正地评价一件物品的价值,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来到采筠阁的人吃亏。」 「行了!我想你也应该把你的底牌亮出来了。」 「我已经陪你浪费了很多时间,若是你在诓我,今天不付出对应的代价恐怕走不出采筠阁。」 小鸿感受到酒中散人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由得抓紧了云舒的衣袖。 云舒微微一笑,随即边将之前的在广陵城得到那枚残片递给了酒中散人,「我想这块定海碑的碎片应该能让前辈消消气了。」 看到那枚残片,酒中散人眼中骤然一亮。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49章 我不跟小孩玩 不久后,云舒带着小鸿从蓬沙岛的万宝漱金楼内走出来,感受着重新鼓起来的钱包,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从采筠阁离开后,他便拿着酒中散人的信物去往了万宝漱金楼, google搜索twkan 作为蓬沙岛的最大的交易行和拍卖行,几天后的那场拍卖也将在其中的最高层进行,据说身家少于千万的修士都拿不到最低的入场资格。 要是想要在其中得到一个包厢,那要的不仅仅是钱财,更要身份地位。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处理了师兄在广陵城得到那几枚储物戒指,并且寄卖了一些物品,身家暴涨到了三千万。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手握这么多的养元丹,师兄说的果然没错,打家劫舍才是积累财富的最快途径。 但这些钱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在这种堪称东煌顶端的拍卖会上,养元丹已经上不了台面,如果想要拍下那件物品,他需要足够的养神丹。 只是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接触那种丹药,只能拜托师兄帮他去通宝阁兑换了。 想到师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远处蔚蓝的大海,「就是不知道师兄喜不喜欢他送他的那份礼物。」 …… 随着夜幕降临,镜海台,宁恒和幻玲珑相对而坐,明月高悬在海天之上,周围静谧,海浪拍打,纱幔轻轻飘摇。 摸着肚子,看着石台上被他消灭的七七八八的美味佳肴,他不禁问道:「玲珑你到底想做什么?既然只打算见我,为什么要放出那样的消息?」 「玲珑已经备好了饭菜,若是宁郎不打算来的话,自然不能浪费,喂狗也是好的。」幻玲珑微微一笑。 「既然收到了玲珑你的信,我怎么会不来呢!」宁恒讪讪一笑。 「其实玲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给宁郎扬名呢!」 「扬名?」 幻玲珑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毕竟宁郎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若是想和玲珑在一起,恐怕会有很多阻力。为了和宁郎在一起,玲珑只好不惜名声出此下策了。」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巴不得做个无名小卒。」宁恒顿感无奈。 「可惜宁郎做的事情注定会让你不平凡呢!」 幻玲珑轻叹,随后继续道:「以宁郎你的性格,不会因为一场拍卖会专门来到蓬沙岛,我想拍卖会后的蓬莱才是你的最重要的目的地。」 「宁恒世人皆知,但白龙此人却没有多少人知晓。」 「白龙没有受到蓬莱的邀请,再加上来历和背景皆不明,即便有百里家的帮助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去往蓬莱。」 「这个时候白龙的名气就很重要,巨大名气加上百里家的推荐,蓬莱对你来说并非难以进入的地方。」 宁恒看向了幻玲珑,「所以玲珑你便为我策划了这样一场作秀,目的是借用你的名声为我扬名。」 「如果宁郎你不想暴露身份的话,这是最简单高效的方法,你的功法神通,以及展现出的各种手段早已传遍了整个东煌,一旦出手就很有可能被别人认出你真实的身份。」 「过去的这些年宁郎你的风头无两,名声传遍整个东煌,几乎无人可及,但却又没有什么足以证明自己的战绩,故此很多人都认为你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实力,只是借势而为而已。 「再加上南域这些年的扩张得罪了不少势力,现在的蓬沙岛可有不少人都想拿你这位南域太子当他们的垫脚石,成就他们自己的威名。」 「当然,宁郎若是想要在蓬沙岛大杀四方,把那些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风云人物狠狠踩在脚下,玲珑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哟!」幻玲珑轻笑道。 「我才不跟小孩玩。」宁恒出声道。 「哈哈哈……」幻玲珑顿时笑的花枝乱颤,「以宁郎的修为,那些人很多确实是晚辈呢!估计也只有周师兄能和宁郎你相提并论了。」 「周凌霄成就脱胎了吗?」 他记得当时在揽月舫的时候,周凌霄的实力便和其他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嗯!也就两年前的事情,不过周师兄可比宁郎大了三四岁呢!这么算起来,还是我的宁郎厉害一些。」幻玲珑笑道。 宁恒摇了摇头,「我也只能在这两年嚣张一点了,再过两年那些人就该陆陆续续成就脱胎了。」 仅仅他见过的,虚无界还有秦初墨只差临门一脚,太清和瑶池作为东煌最强的两大圣地,其中的传人定然不会差,还有五大帝族之人…… 幻玲珑也略带感慨地开口:「有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宁郎的存在,玲珑用了南域的气运凝丹,在外面代表着南域的一切。」 「可若是让玲珑真的和那些人竞争,我不敢想像会有多么大的压力,」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庆幸宁郎在前面,只要宁郎你还在,就没有人会将玲珑当作真正代表南域的人,我可以在宁郎的庇护下,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幻玲珑款款起身来到宁恒身前跪坐了下来,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直视他的眼睛,「可以说外界对玲珑的压力都应在宁郎的身上,而好处都被玲珑得到了呢!」 宁恒端起茶杯笑道:「是吗?那玲珑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幻玲珑红唇微启,轻轻将面庞凑近了宁恒的脸颊,「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宁郎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呢?」 宁恒的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绝美脸庞之上,面若桃红,眼若秋水,带着香气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眼中浓郁的情意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咽了咽口水,他避开了幻玲珑的眼神,然后放下茶杯开口道:「玲珑抱歉,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想我应该走了。」 「宁郎有什么事情吗?玲珑还想和宁郎多相处一段时间。」幻玲珑重新坐直了身体,对于宁恒的回答似乎并不失望。 「有人还在等我,我太晚回去他们会担心的。」宁恒有些尴尬地开口。 「是舒云吗?」幻玲珑笑道。 宁恒瞳孔微缩,立即追问道:「玲珑你怎么知道?」 幻玲珑取出一封信件,「他不久前托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他和小鸿晚上并不欢迎你回去,让你和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所以……」 幻玲珑舔了舔嘴唇,直接将愣住的宁恒扑倒在地,柔若无骨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 那双动情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宁恒,酥媚至极的声音响起:「玲珑真的好喜欢宁郎……」 随后便将那双红唇主动贴了上去。 「玲珑,手不要乱动,我要生气了……」 「我不管,除非你今天晚上你陪我!否则……」 「我陪你,我陪你,你停手……」 周围的纱幔无声闭合,将宁恒的反抗声和此间的一切隔绝在外。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0章 学点好的吧!师弟! 翌日清晨,当宁恒回到化龙府的时候,看到云舒正躺在花草满盈院落之中,享受着海风的舒适和日光的温暖。 小鸿则趁着晨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做每天最基础的吐纳, 在云舒有意散发的气机的影响下,小姑娘的身体一点点被改善,就连两人身边的花草似乎似乎茂盛的几分。 虽然小鸿这个年纪经脉还未长成,无法进行修炼,但简单的吐纳还是能够增强体质,只要有些传承的势力都会有专门针对幼童的呼吸法,目的便是给他们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眼前温馨的一幕,也让宁恒心中找云舒算帐的情绪弱了很多。 一段时间后,小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宁恒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立即跑到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身后,似乎没发现她想要看到的人。 之后才一脸失望地问道:「白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你很失望吗?」宁恒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怎么会!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鸿摆手笑道。 「师弟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宁恒看向一旁仍在闭目养神的云舒。 云舒起身淡淡地开口:「我有些不明白师兄说的是什么事情。」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宁恒拿出了那封信。 「哦!」云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这封信。」 「我想着不能让我和小鸿打扰师兄和幻姑娘商议大事,所以写了这封信给幻姑娘,想让她告诉你不需要担心我们,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现在看来我当时做出了很正确的决定,毕竟师兄和玲珑姑娘商议了一晚上的『大事』,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师兄,难道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云舒一脸无辜地问道。 「当然有问题!上面写的『共度二人世界』是什么意思!」宁恒冷声问道。 「自然是跟师兄学的。」云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每次我和桃姑娘有事商议的时候,师兄都会说不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想在师兄眼中一起商议事情应该便算是共度二人世界。」 然后抬头看向了宁恒,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所以师兄,我这样写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宁恒的神情一滞,「那你给幻姑娘送这种极易引人误会的信,就不怕冒犯人家吗?」 云舒蹙紧了眉头,「可师兄在调侃我和桃姑娘的时候,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是不是很冒犯桃姑娘吧!我都是跟师兄你学的啊!」 「幻姑娘比起桃姑娘可温柔多了,师兄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就是不知道师兄今晚要不要去往幻海别苑还和玲珑姑娘共商大事呢?」 「不需要!」 「那可真是令人遗憾。」云舒摇了摇头,「其实师兄要是嫌弃我们碍事,我和小鸿可以搬出去住的。」 「你小子不知道学点好的吗?」宁恒咬牙切齿地开口。 「原来师兄自己也知道这么不好啊!」云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宁恒幽幽地说道:「师弟,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是吗?可惜,如果师兄也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我可是因为师兄受了不少罪呢!既然有机会肯定要还回去的。」云舒微微一笑。 看到云舒的笑容,宁恒心中微凛,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记仇。 幸好玲珑不像叶倾霜那般冷的吓人,就连谷主最近都对他温柔了起来,这小子想报仇都没地方去。 小鸿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两位师兄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呢!桃姑娘是谁?云哥哥的女朋友吗? 「行了!这件事就此打住!你想打趣我,至少先调查清楚我和幻姑娘的关系再说,没有调查可没有发言权。」 「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处理掉没有?」宁恒转移话题道。 云舒点头,「我找了一位蓬沙内部的高层做担保,一共卖了三千多万,想来应该是比较合理的价格。」 「不够啊!」宁恒微蹙眉头,「玲珑告诉我,如果我们要参加最高层的那场拍卖,其中最低价值的拍卖物恐怕都要上千万,而且不用养元丹结算。」 听到那些庞大的数字,小鸿不禁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将要参加的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拍卖!? 「嗯!」云舒点头,「我有一件必须要买下的物品,给我担保的那位法相真人告诉我,若想拍下那件物品,至少要准备上千的养神丹。」 「上千!!」宁恒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丹圣研制的养元丹作为丹药和元气的度量衡,奠定了整个东煌的经济基础,而养神丹作为丹盟研制出来具有增强元神,缩短修炼时间作用的制式五品丹药,则是高阶修士之间交易的硬通货。 随意一枚养神丹便可以轻易兑换到十多万枚养元丹,背靠丹盟的通宝阁专门提供这种兑换服务,当然收取的手续费不菲。 就连他都不舍得换,所以大多没有背景的脱胎修士即便在东煌已经能被称作大能,但无一例外都很穷。 云舒所说的上千养神丹,换算养元丹下来……就是上亿的养元丹!! 即便他在太阴神城梭哈成功了也就差不多这个身家,特么的通宝阁真特么有钱啊!上亿的养元丹金珊珊说给他就给他,壕无人性! 「师兄说的没错,若是争夺激烈,上千估计还不够,我在漱金楼寄卖了一些物品,大概能够凑出这个数,但需要师兄去将这些养元丹去通宝阁去兑换成养神丹。」 「额……」 宁恒的神情有些尴尬,为啥正好是三千万,和他欠债的数量差不多,他要是去了通宝阁兑换不得直接让通宝阁给没收还债了。 不过要是他先把债还了,然后再借钱,宝爷是不是没有理由找他干活了…… 「师兄有什么问题吗?」云舒有些疑惑。 「没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通宝阁!」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再见宝爷的,毕竟手稿原件还在通宝阁,而且关于如何得到九窍扶桑根的事情,他也想询问一下宝爷的意见。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1章 帮我个忙 蓬沙岛作为整个东海的核心之地,也是极为富庶之地,再加上毗邻蓬莱,通宝阁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地方。 此刻通宝鼎的内部空间,坐在地上的宁恒将三千多万的丹票,重重拍在了宝爷的面前。 google搜索twkan 「还钱!!」 宝爷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宁恒,「臭小子,还钱就还钱,这么大声干什么!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还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朝我要帐的呢!」 「挣钱不容易,宝爷您多多理解。」宁恒笑道。 「挣钱?你小子不是在太阴神城赔了个底朝天,这几个月在哪挣的钱?」宝爷拿起丹票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点小钱,多杀几个脱胎修士不就有了。」宁恒毫不在意地开口。 「原来几天前大闹广陵城的是你小子。」宝爷促狭的笑道。 「宝爷你的消息也太灵通的一点了吧!」宁恒有些无奈。 「通宝阁的情报部门可不是吃乾饭的,广陵城出现了那样一位年轻强者,还和百里家关系匪浅,自然会引起通宝阁的注意。」 「也对!通宝新约的事情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宝爷明显忧愁了几分,「哪有那么容易,毕竟要协调整个东煌的各方势力,按照你的说法还要进行试点。但越往后面只会越容易,作为新约的最重要的制定者,到时候我会邀请其你参加最终的决议。」 「能不去吗?有人恐怕不欢迎我。」宁恒兴趣缺缺。 「总有一个人需要站在那个位置上,如果你愿意把你的成果和该有的好处让给通宝阁的其他人,自然可以不去。」 「好吧!我去。」 「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宝爷吐槽道。 「还不是跟您老人家学的。」 宝爷不满地冷哼一声,「你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不过你在太阴消失了这么久,我都以为你被困在了两仪寒渊,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东海……」 「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姬月儿和林凡应该已经进入了两仪寒渊,你没有陪他们一起去吗?」 「我本来确实想和他们一起去的,但相信宝爷你也知道当时两仪寒渊发生了暴动,林凡和月儿被乱流裹挟进入了其中,我则重伤逃了出来,消失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 他觉得还是不要将葬仙之地告诉宝爷为好,他虽然信任宝爷,但通宝阁毕竟也是一个情报部门,免费告诉宝爷这么重要的消息岂不是太亏了一点,谁知道他会卖给谁。 「原来是这样,不过太阴似乎也认为你也进入了两仪寒渊之中……」 「这就是我隐姓埋名的原因,那场暴动给太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突然出现,他们岂会放过我。」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仪寒渊似乎还没有到活跃期。」宝爷问道。 宁恒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和两仪寒渊和太阴宝珠的关联有关,当然也有可能和外界的谋划有关。」 「外部的谋划?」宝爷有些惊奇。 「根据我的调查,太阴神宗和浑天星宫合作,想要月儿和我死在两仪寒渊的暴动之下,太阴神宗想要太阴宝珠,浑天星宫则想要我死。」 「当时我身上的咫尺天涯还在冷却之中,若非有隐天之星,已经死在他们的谋划之下了。」 说到这里宁恒的目光冷冽了下来,他明明没有招惹浑天星宫的人,浑天星宫却始终不肯放过他,总是追着他杀。 迟早有一天他要带着云舒和林凡,将其总部所在的星陨浮岛打成碎片。 「太阴神宗竟然做的如此决绝吗?难怪有传言说玄冥幽雪和太阴神宗某位大人物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在月霞元君的劝阻下才休战。」宝爷喃喃道。 「玄冥幽雪……」 他现在似乎并没有完成当初答应她的事情。 「浑天星宫似乎有某种追踪我的手段,宝爷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宁恒开口问道,无论是公孙戈还是庄觅海似乎都无法发现浑天星宫在他身上种下的手段。 宝爷看向宁恒,随手一招,纯白空间内的通宝鼎便来到了他的头顶,赤金光芒笼罩住他的身体。 片刻后,宝爷摇了摇头,「我也找不到,浑天星宫的手段变幻莫测,更是有手段直接干涉他人命星,术业有专攻,你去找天机阁的人或许能有所发现。」 「天机阁……」他记得天机阁的传人似乎也来到东海。 「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来还钱的吧?即便有东海有这场拍卖会,你应该也不会想凑这个热闹。」宝爷看向了他。 「宝爷明鉴,我这次来东海,是想在蓬莱得到一物去救林凡和月儿,我既然答应了他们,就不能放着他们在两仪寒渊不管。」宁恒义正言辞地扯谎道。 「你想要蓬莱的什么?」宝爷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九窍扶桑根!」 宝爷眼睛瞬间瞪得浑圆,胡子都飘飞了起来:「你小子做梦都梦不到扶桑神树,还想要蓬莱的九窍扶桑根。」 「事在人为嘛!」宁恒挠了挠头,「而且我这不是来寻求您老人家的意见了吗?」 「你小子知道九窍扶桑根是什么吗?就敢朝人家蓬莱要!你多大脸啊!」 「上古时代,天地道机不再适宜扶桑神树生长,神木有灵,知晓大限将至,于是在东华仙君的帮助下,神木主动化作一株根茎留在蓬莱,等待天地道机的转变,从而完成自身的重生。」 「宝爷我告诉你,你就是将你的手稿卖给蓬莱,蓬莱也不可能将扶桑神树的遗物给你。」 宁恒的神情有些尴尬,这些事情云舒曾告诉过他,他也没有想到公孙戈让他在蓬莱得到的物品,竟然是扶桑神树的力量凝结。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当然知道九窍扶桑根对蓬莱的意义,但我又不是要将它据为己有,而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用完后会还的。」他弱弱地开口。 「别说借了,想想都不行!要是让蓬莱知道了你在打扶桑遗物的主意,够你小子喝一壶的。」 「真没有办法吗?」宁恒面露苦色。 「办法当然有,比如屠灭整个蓬莱……」 「宝爷我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宝爷吹了吹胡须。 宁恒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为什么公孙戈说那么轻松,难道是拿他开涮吗? 心中轻叹,他开口道:「宝爷既然你这个忙帮不上我,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消息的份上,那能不能帮我另一个忙?」 「什么忙?」宝爷没好气地开口。 「额……借我点钱……」 「滚!!」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2章 送你见面礼 蓬沙通宝阁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小鸿坐在云舒的身边,晃着小腿有些伤感地开口道:「爷爷说他在通宝阁给我留了一笔钱,不过要等到我十五岁后才能去取。」 「但爷爷还说过若是有什么急事的话,青师兄可以代我将那些钱取出来,青师兄要是缺钱的话,可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不缺钱,而且我既然答应了你爷爷,就不会不管你,你不必讨好我。」云舒翻看手中的书籍淡淡地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鸿垂下头,声音弱了下去。 「即使不需要,又何必对一个孩子这么严厉呢?她也是一片好心。」这时坐在两人对面的一名玄黑锦袍的俊秀青年,拿开覆盖在脸上的书籍,轻笑着开口。 青年眼神灵动狡黠,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十指修长如玉,其中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漆黑手套。 云舒目光从手中书籍移向面前青年,心中立即警觉了起来,他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几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这很不正常。 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的实力很是不俗。 「小姑娘,不要伤心了,哥哥请你吃点心。」青年笑着将一碟小巧精致的点心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 「通宝阁的点心可是独步东煌,我在元沧尝过一次后,终身难忘,后面我每次来到通宝阁都会尝一尝,但始终都找不到相同的味道。」 「也不知道我那位亲爱的义弟,在哪里搞到的那么好吃的点心。」 小鸿看到那碟点心,非但没有开心反而立即警觉了起来身体挪到了云舒的身边,「爷爷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哈哈哈,也对。」青年笑道,「不过我对你们可不是陌生人哟!」 「嗯?」小鸿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禁有些疑惑,「我认识大哥哥你吗?」 「你到底是谁?」云舒也冷声问道。 「不必对我这么警惕嘛!」青年微微一笑,「你们的白师兄就是我口中的那位亲爱的义弟哟!」 云舒一愣,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万象玄鉴随即对着眼前之人使出。 【空无迹,燕山七寇之一『妙手空』的唯一亲传弟子,初入脱胎,身怀残缺仙器『摘星手套』,修习『芥子窃天术』,此刻找你乃是为了威胁宁恒……】 「燕山七寇,半仙器!」云舒看向青年手掌上的那只黑色手套面色微变,随即声音冷冽了下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对呀!你应该知道白弟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对,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过他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一员吗?」 「而且他既然用了那张脸,说明他在等我们来找他,今天我只是来简单回应他一下而已。」空无迹轻笑道。 云舒目光幽深了起来,「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里可是通宝阁,你觉得你能跑出去吗?」 「哼!我既然敢来这里,你觉得我会怕吗?」 空无迹微微一笑,「帮我告诉白弟一声,做人最讲究的是信誉,在家里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他要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欠我们的,必须一毫不差地还回来。」 云舒心中一凛,果然因为当初师兄在元沧的背叛,燕山七寇对师兄怀恨在心,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寇,做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但既然他们还愿意和师兄谈,说明两者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并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师兄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打不过他了。」空无迹摊手一笑,「短短几年,事随时易,现在白弟已经是我望之莫及的人了,虽然这是迟早的事情,但还是不得不让人感叹。」 「你觉得你就能打过我吗?」云舒冷冷地开口。 「谁知道呢?但又何必非要打打杀杀呢!我和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托你和白弟带句话而已。」 「小姑娘你觉得我像是坏人吗?」空无迹看向小鸿温和地笑道。 此言一出,云舒的目光骤冷,杀气弥漫开来。 「我们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都说了,我对你并没有恶意。这样吧!作为见面礼,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吧!」 空无迹无奈开口,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轻松没入虚空之中,不断在虚空中摸索,似乎在搜索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后便将一颗鲜血淋淋的人头从虚空之中提了出来。 人头似乎才从某人身上摘下来,还留着滚烫的鲜血,那些鲜血如同鲜艳的红宝石,滴滴似乎都蕴藏无尽的血气和力量,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云舒面色骤变,立即捂住了小鸿的眼睛。 「猜猜这是谁?」空无迹提着人头对着展示,随后笑问道。 人头中血液落在桌案之上,染红了桌面,浸入了点心之中,海量的血气弥漫开来,遮盖了云舒的视野,空无迹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血气之中。 「坏了!!」 云舒心中一紧,刚想尽快处理这颗人头,一名身着紫袍的法相修士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随手一挥便将那恐怖的人头收走,连同那些逸散的血气也顺手驱散。 整个通宝阁只有距离这里比较近的一些人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剩下的人仿佛从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云舒放开小鸿的眼睛,对着眼前的法相真人行礼道:「见过前辈,刚才的那颗人头并非晚辈带来,而是有人想要陷害晚辈!」 紫袍修士冷声道:「本阁自会查明真相,这段时间还请你呆在这里,不要走出通宝阁,否则后果自负!」随后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云舒眉头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小鸿坐到了另一个位置。 刚才那个人头仅仅逸散的气息就如此恐怖,大概率是一位法相真人的人头,但为什么燕山七寇会在通宝阁将一颗法相真人的人头送给他,简直就是在挑衅通宝阁。 「师兄,刚才发生了什么?」小鸿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事,和我们无关。」 「嗯!」小鸿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安慰小鸿,云舒心中不免有些凝重。 那到底是谁的人头,燕山七寇又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师兄不惜主动暴露在燕山七寇眼中,也要从他们手中取回的东西是什么? 这一切恐怕都要等师兄回来才能得到解答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3章 第一次教学 通宝阁大厅内的一处逼仄昏暗房间之内,通宝阁的一名金袍执事,拿着一份文书推开了房间的门,径直走向了会客厅内的云舒和小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看到来人那严肃的神色,小鸿不由得靠近了云舒一些。 「姓名,来历,来到蓬沙通宝阁的目的。」没有多余的客套,金袍执事坐在两人对面打开了文书,直截了当地问道。 「青凤,这是我师妹墨鸿,都是来自元沧的散修,来通宝阁是为了陪师兄兑换养神丹。」云舒淡然回应,来人是一位脱胎修士, 听闻此言,金袍执事抬眼看向了云舒。 养神丹只有脱胎修士能够兑换,亲自来兑换,说明其师兄是大概是一位脱胎境的散修。 但那又如何!因其而死去的可是一位地位崇高的法相真人,就凭这一点,就已经给眼前的青年宣判了死刑! 「你认识今天坐在你对面的人吗?」 云舒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通宝阁并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撒谎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并没有撒谎。」 「但根据目击者的证言,你和那人曾相谈甚欢,他甚至拿出了点心给你师妹,还说你们不认识!!」金袍执事的声音冷了下来。 「难道陌生人就不能交谈吗?」云舒的眼神依旧平静,「他拿出点心是他的事情,我们并没有接受。」 「看来你承认你和他交谈了,能告诉我你们谈论的内容吗?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你迟早还是要说的。」 金袍执事并没有去看云舒,只是拿着笔在文书上记录着什么东西。 「是他主动给我们搭话,并送出了点心,我一直对他很警惕。为了缓解的我警惕,他说要送我一份见面礼,我想那颗人头应该就是他送给我的见面礼。」 「见面礼!」 金袍执事心中一颤,拿一颗法相修士的人头做见面礼,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情况,需要将此人移交给出云调查。 想到这里,他接着开口问道:「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云舒摇头,「我并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你们阁主来的很快。」 「谎话连篇!」金袍执事心中冷笑。 「广陵城在云鲸酒楼内杀了范阳卢峰的人,是不是你和你师兄?」 云舒点头,既然眼前的人这么问,定然是已经有了明确的证据,没有必要否认。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他看向了金袍执事。 金袍执事合上了手中的文书,起身开口道:「我很感谢你的配合,但查明真相不是通宝阁职责,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并没有资格放了你。」 「接下来会有真正相关之人,将你带走审问,剩下的事情和通宝阁再无关系,你想申诉也不应该对通宝阁申述。」 云舒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通宝阁的客人,并非犯人,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之所以选择这里等待,是为了你们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而非为了成为你们的阶下囚。」 金袍执事摇了摇头,冷声一笑:「是否有关系并非你说了算,也非通宝阁说了算。」 「那位法相真人是出云神武侯的属官,正好和卢家有旧,他的无头尸身正好在通宝阁二楼走廊发现,现在你还认为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吗?」 云舒神色微变,他现在才算明白,那人所说的『见面礼』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因为不想多生事端才选择在这里等待,并非选择束手就擒,既然你们想要损害我的利益,那我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 金袍执事冷冷一笑,「如果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或许还能信任你几分,但您若想要逃走,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将你逮捕。」 「毕竟你若真的和这次的事件无关,问心无愧的话,又有什么理由逃跑呢!」 无论此人是否和杜大人的死有关系,此人无疑都是出云的敌人,不仅杀了卢峰,更是间接害死了杜大人,若是让此人走脱,出云的颜面何存!? 云舒冷笑了一下,「逃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逃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何要逃!?」 「既然你们想要毫无凭据地带我走,难道还不许我反抗吗?」 金袍修士微微一笑:「青公子,我说过你和我申诉没有任何用处,我只是按照规章办事而已,如果您真的没有错,乖乖呆在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无出云皇朝乃是煌煌正道,又岂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相信会给您一个公正的对待的。」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云舒将满脸担忧的小鸿护在了身后。 「通宝阁并非您能为所欲为的地方,作为和出云皇朝有着深度合作的势力,在出云皇朝的使者到来之前,我们有义务将您留在这里,所以还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否则后果很严重,您可能受到一些伤害。」 他目光轻轻掠过小鸿,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你的这位小师妹似乎很担忧你,你也不想让她为你担惊受怕,对不对?」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小鸿。 小女孩正仰着脸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虽有紧张,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淡,只是唇角微微一弯,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他将手掌放在小鸿的发顶,声音平静地开口:「小鸿,今天师兄让你看看,你今后要学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覆在小鸿发顶的指尖已有一道清光无声没入她的发丝之间。 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在她周身轻轻荡开,隔绝了所有外溢的元气波动,如同一枚透明的茧。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符籙,在他身前半尺处缓缓聚形。 淡青色符文如活的云雾游走,间杂着点点金星错落排布,每一道纹路都似含着天地生气,在符身之上悠悠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符形飞散开来。 金袍执事眉头微挑,正欲开口,忽然觉得眼前光影一乱。 小屋本来不大,可此刻在墙角阴影里,竟凭空浮现了一道与云舒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气息和云舒一般无二,甚至唇角还带着那抹尚未褪尽的笑意。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4章 符道之威 看到这一幕,金袍执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符法?幻影?」 他下意识地调动神识去分辨虚实,然而就在他神识外放的那一刹那,一股阴冷寒意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朝着他的元神渗透进去。 他猛然抬眼,只见他身边的青衫青年正将拇指扣在中指上,指尖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悬停着一道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符籙。 那道符籙通体散发着青金色光晕,如同一道青色宝梭,其中淡淡清气隐现不定,从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精准地咬住了他的元神。 如同一条无形的线,一头系在他眉心元神,另一头,已不知何时牵在了对面那青衫少年的指尖宝梭上。 一种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凉意,毫无徵兆地自元神深处渗透开来。 金袍执事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运转真元试图驱散那股寒意,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发现那股寒意究竟来自于何方。 「找死!!」金袍执事眼中杀气四溢。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云舒指尖那枚符籙便骤然射向他的眉心。 金袍执事惊怒交加,但还是凭着骨子里的本能做出反应,几乎是在符籙动身的刹那,层层莹白光芒裹紧了他的眉心元神。 可那青金符籙却死死锁死了他的元神气机,根本不受外物阻隔,如无物般越过了层层防护,一头扎进了他眉心深处。 霎时间,金袍执事只觉元神被狠狠一扎,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原本攒聚在掌间的杀招瞬间散了大半,整个人僵在原地。 虽然只是瞬间的眩晕,但对于修士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当他凭着浑厚的根基硬生生挣开那股眩晕时,根本没工夫细想自身异状,十成真元瞬间灌注右掌,刚猛霸道的金芒暴涨数尺,带着碾碎一切的罡气,狠狠拍向身侧的云舒。 管这邪门符籙是什么路数,只要杀了施法的小子,元神上的诡谲牵系自然不攻自破! 可掌心金芒落处,半分阻碍都没有,眼前的青衫身影应声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青色光屑,顺着掌风飘开,转瞬就消弭在了空气里,连一点元气残留都没留下。 「不可能!!」 金袍执事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方才的狠戾杀气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怖。 对方什么时候换了方位?他竟然半分察觉都没有! 他惊怒交加,猛地转过身形,就要循着元神上那若有若无的牵系,去锁定云舒的真身出手。 但这时候,整间小屋骤然静了下来。 轰鸣的罡气停了,流动的空气像被冻住,连方才被掌风掀起来的尘埃,都安安静静悬浮在半空,元气仿佛也停止了流转。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唤醒。 一点星光,自虚空中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点丶第三点……细如尘埃,幽如深空。 它们不断汇聚,沿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向着的云舒指间汇聚 他的指尖开始疯狂勾勒,一道道星轨划过,留下燃烧般的银痕,汇聚成一道道繁复的纹路……最终凝成一道若隐若现丶明灭不定的符籙虚影。 那道符还没有彻底成形,却已经散发出一种令金袍执事脊背生寒的气息。 他甚至觉得,自己体内温养了百年的脱胎元神,正在被那道虚幻的符籙所牵引,蠢蠢欲动,仿佛要被无形的力量从躯壳中吸出拖入那片旋转的星辉之中。 「你——」 他终于彻底变了脸色,再无半分托大,腰间青玉令牌顿时迸发出刺目光芒护持自身,属于脱胎境修士的磅礴威压如怒潮般轰然爆发! 小屋的地面寸寸龟裂,墙壁上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彻底崩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云舒身后,一株虚幻的梧桐树影,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树影并不高壮,枝干也算不上枝繁叶茂,却给人一种根扎九幽,冠盖云霄的苍茫感。 青碧色的枝条上,每一片叶都流转着青金色的脉络,仿佛镌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金袍执事那如怒涛般威压,在触及那片青碧树影的瞬间,便被那片幽邃的绿意无声无息地消解吞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 他瞳孔缩如针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金丹异象,你是一品金丹!?」 云舒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掌中星光在同一瞬间汇聚于一点,凝成一道不过寸许的符籙。 那符籙通体呈深邃的靛蓝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它悬浮在云舒的掌心之上,那璀璨绚丽的光芒让金袍执事一时间怔住了。 随着那枚符籙在他眼中不断放大,金袍执事的身体猛然僵住,他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深处,倒映出一片无垠的深邃星海。 没有痛楚,甚至没有恐惧的时间。 他只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躯壳中轻轻摘出。 然后,那片无垠星海合拢了,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轻轻握紧,又缓缓松开。 一切归于寂静。 金袍执事仍然站立着,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震骇交织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云舒没有多看一眼。 他一翻手『飞星无生符』的余辉在他指间化作一道清冽如泉的光流,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黄色玉册,符身浮着九道朱红篆文缓缓转动,玉册开合之间有淡淡的诵经声散出。 书册的光芒自他指尖淌出,逐渐包裹住金袍修士的身躯。 那具还散发着脱胎余威的躯体,从血肉到筋骨,一层层化作最精纯的灵光元气,顺着那道金色光流逆流而上,没入云舒身后那株青梧树影之中。 梧桐树的枝叶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丶如同风铃般的清鸣。 树冠上流淌的青金光辉愈发璀璨明亮,整株树影在微光中缓缓摇曳,似乎隐隐凝实了一些,仿佛获得了一丝滋养。 云舒缓缓收回手,手中玉册隐没不见,他闭上眼,道海中一品金丹的光华如水流转,悄然凝练了一些。 小鸿站在那层青色光罩之中,一动不动,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那双眼睛里满是被深深震撼的兴奋,「好厉害!!」 虽然不知道那个金袍修士到底有多强,但她知道通宝阁的金袍执事,很多都是和爷爷一样的脱胎大能,可云哥哥只是金丹修士。 云舒捡起金袍执事掉落的文书,转过身来对她伸出了手。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淡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该走了。」 小鸿愣了愣,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5章 嚣张的态度 当小屋外的看守人员,看到云舒和小鸿出来的时候,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并没有选择阻止。 虽然他们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也不会认为眼前的人会是金袍执事的对手,既然此人出来了,说明是那位金袍执事放了他。 对于他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云舒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带着小鸿继续在大厅内找了一个地方继续坐着,然后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亦如之前那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在云舒走出房间不久后,一位身着出云皇族服饰,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带着两名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执金卫,迈步进入了通宝阁内。 之前的那位紫袍阁主出现在大厅内,迎向了中年男人。 「明景侯!久违了。」屈朗对着中年人行礼道。 「蓬沙的水土养人,我听说你这几年在蓬沙过的不错,只是希望不要忘了你如何当上的蓬沙阁主。」明景侯出声道。 「明景侯说笑了,我乃出云世族出身,又是皇主钦点之人,自当深感天恩!但这次的事情,并非我所能处理,杜大人的实力并不下于我。」 明景侯点头,「此事恶劣,若不妥善处置,恐有损出云威严,你可有什么发现?」 屈朗回答道:「杀害杜大人的人恐怕早有预谋,并且精通空间之力,我在通宝阁内发现了空间波动,他大概率杀了杜大人后直接打开空间通道,从而逃出了通宝阁。」 「现场只剩下了当时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有目击者说他曾和那人相谈甚欢。我已派姚亮去审问那人,只是到现在并没有得到结果。」 明景侯怒声道:「废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直接将那人押送到云海宫!?耽误的时间足以让那人逃出蓬沙。」 「神武侯自幼便在杜大人的教导长大,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如今杜大人无端遭此横祸,你让我如何向神武侯交代!」 屈朗心中一颤,他没有想到那位杜大人竟然和神武侯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这下子事情麻烦了。 「还请侯爷见谅,那人的师兄似乎和通宝阁某位高层有关。」 「我刚接手蓬沙通宝阁没有多长时间,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自己的班底,再加上最近通宝阁的高层正在经历一场大清洗,这个时候多做多错,恐怕会影响到蓬沙通宝阁和出云的合作关系。」 「多做多错!」明景侯嗤笑一声,「出云可以将你推上去,自然也能将你拉下来,到时候你连做事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此言,屈朗目光中冷意蔓延,现在的通宝阁已经不是几年前被圣地瓜分的通宝阁了,正在靠着通宝新约不断收回曾经被瓜分的权力。 他若不是抱上了一位阁老的大腿,再加上有蓬沙联盟的背景,又岂能安稳地呆在蓬沙这种满是油水之地,若只是靠着出云,他早就被清洗掉了。 但无奈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通宝阁内部有很多人盯着他,若是失去了出云的支持,恐怕坐不稳这个位置。 「侯爷所言极是,通宝阁自会配合侯爷查明真凶,给杜大人复仇,也给神武侯一个交代。」屈朗垂眸开口。 明景侯看向屈朗,眼神中也泛起一抹冷意,出云不需要一个不受出云控制的代理人。 「带我去见那人吧!」 就在屈朗准备去往关押云舒的小屋时,忽然在附近发现了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正在淡然看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微蹙眉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那混帐怎么做事的,这么重要的犯人都能放他出来, 「那便是和今日之事有关之人。」屈朗目光看向云舒的方向。 「看来你对这位涉嫌杀害杜大人的嫌犯很尊重嘛!」明景侯冷声道。 「我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大概率是执行之人的失误,我会责罚相关之人的。」屈朗面色有些不好看。 「希望如此!」 言罢,他便不再理会屈朗,带着两名执金卫大步流星地朝着云舒走去。 而云舒似有所感,目光从手中书籍移开,异常平静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中年男人,那明黄华袍上的云日纹路,彰示着来人和出云皇室有关。 再加上那位身着紫袍的通宝阁主,他意识到眼前此人应该便是那位金袍执事口中出云皇朝要来带走他的人,没想到竟会是一位法相真人,还真是看得起他。 「你似乎并不害怕。」 看着眼前的青衫少年,明景侯眼中有些意外,少年的容貌气质皆非凡俗,而且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淡然和矜贵,绝非一般的势力能够培养出来的。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不想再回答一次,也不会回答其他问题。」云舒将那份文书递给了中年人。 「很少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了!但偶尔见到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也不算坏事,也许你能给我平淡的生活增加几分乐趣。」中年人冷声一笑,随即接过文书,翻看了起来。 看到那份文书,屈朗面色微变,随即冷声质问道:「这份文书怎么会在你的手中,姚亮呢!」 「敢威胁我的人,自然是被我杀了。」云舒的语气依旧淡然,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旁的小鸿看着眼前的云哥哥,眼中满是星星,「好帅气!!」 「不可能!!」屈朗立即反驳道。 但云舒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书籍之上。 屈朗面色一寒,神识随即扫过那座曾经曾经关押此人的小屋,察觉其中的景象,心中顿时一沉,心底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正当他想要追问的时候,明景侯合上手中文书,目光幽幽看向了眼前青衫少年,「青凤……」 「你说那人和你没有关系,但本侯认为你和那人极有可能相识,如果你不想受苦的话,最好老实跟我走一趟,若是此事真的和你无关,本侯自会还你一个清白。」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6章 我觉得很晒啊! 「如果我说不呢?」云舒斜眼看向了中年人,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容。 「哼!你还没有资格在本侯的面前说『不』!」 言罢,法相真人的威压朝着云舒如山岳般覆压而去,与此同时,一只大手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朝着云舒抓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以大欺小,并且还有孩子在,明景侯不觉得有失前辈和长辈的身份吗?」 这时,百里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几人身边,替云舒挡下了那只带着法相威严的手掌。 「百里锋!你想干什么!?难道要背叛出云吗!!」明景侯怒声道。 「明景侯不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青凤是百里家的朋友,明景侯要想带走他,我想应该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百里锋淡然开口。 「如果明景侯有青凤杀了杜大人的证据,我绝不会阻拦,否则我百里锋绝不会容许百里家的朋友无缘无故受到伤害。」 明景侯的神色有些难看,他若有证据,怎么还会这么大费周章,早将此人带到神武侯身边问罪了。 百里锋冷声一笑:「看来明景侯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了。」 「百里锋,你不惜和神武侯作对,也要保下此人吗?」明景侯目光冷冽地看向百里锋。 百里锋则答道:「我十分尊重神武侯,也从未有过和他作对的想法。」 「蓬沙岛虽非出云境内,但也是有明确的法度,若是明景侯以神武侯的名义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岂不是让世人看出云的笑话,更是陷神武侯于不义之中。」 「你——!!」 明景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有想到百里家这种全是莽夫的家族,竟然能出现百里锋这种异类。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处置眼前的情形之时,屈朗上前一步冷声开口,「化龙府主既然说蓬沙岛自有法度,那么此人刚才亲口承认杀了我的一位下属。」 「不知按照蓬沙岛的法度,我有没有资格处置此人?」 明景侯眼中一亮,看来此人还是心向出云的,而不是像某些人吃着出云的饭,砸出云的碗。 百里锋则一脸不解的看向了云舒,似乎是在向他询问此事是否为真。 屈朗冷声道:「化龙府主不必怀疑,我若没有足够的证据自然不会开这个口。」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姚亮对通宝阁忠心耿耿,如今却无端死在此人手下,还请恕我不能原谅此人。」 「化龙府主若是执意包庇此人,就是和通宝阁作对,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 百里锋面色微变,若是青凤真的杀了那名执事,理亏之下,他恐怕也无法在通宝阁手中将他救下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温和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屈阁主,青凤是否是和通宝阁作对,并不是你说的算的。」 「白师兄!!」小鸿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之色。 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笑容,「师兄你还是这么喜欢卡点到啊!」 他很清楚地知道,只要师兄还在通宝阁内,他和小鸿就不可能出事。 「你是谁!?」屈朗冷声问道。 「自然是青凤的师兄,青凤没跟你们介绍过我吗?」宁恒摇了摇羽扇,目光看向了云舒。 屈朗神色有些凝重,他是知道就是此人今天主动联系到了通宝鼎,那是他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有的权限。 想到这里他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能够插足的地方,如果你识趣的话,就不应该主动现身,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是吗?你想处置我师弟,还想不让我插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一些。」宁恒微微一笑。 「他杀了通宝阁的要员,自然要受到处置,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宁恒点了点头,「确实!你说的对,在一个健康的系统内,人情无法和规则对抗。」 但随即他便笑道:「但如果我说青凤就是规则本身呢?」 「你什么意思!?」屈朗心中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涌向心头。 宁恒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本来看在屈阁主你如此劳苦功劳的份上,我家师弟本想给你一个机会,既然屈阁主如此不近人情,那我只好替我师弟说明一下他的身份了。」 「你听好了!!」 「我家师弟乃是通宝阁总阁特派监察使,代号青凤,这次来到蓬沙通宝阁就是为了监察蓬沙通宝阁的违规行为。」 「根据这些天的调查,他已经确定了蓬沙通宝阁和出云皇朝存在暗处的交易,这不仅仅违背了通宝阁中立的原则,更是损害了通宝阁在东海的利益。」 「作为蓬沙通宝阁的阁主,屈阁主你要负全责。」 「故此我代其宣布通宝总阁的决议,从即日起撤除屈朗蓬沙通宝阁阁主一职,限其蓬沙拍卖会后回归总阁接受调查,阁主之位将由东曦使陆曜暂代。」 「屈前辈,需要我出示具体的凭证吗?」宁恒笑道。 屈朗看着那人温和的笑容,只觉得如坠冰窟,脚步不禁踉跄了一下,喉头有热血上涌。 他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承受了那么多的屈辱,换来了只是区区几年的幻梦,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景侯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出云皇朝花费了这么多资源,才将屈朗推上了蓬沙阁主的位置,通宝阁说废就废,到底有没有将出云皇朝放在眼中!! 百里锋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眼中满是震撼,他没有想到宁恒在通宝阁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堂堂蓬沙通宝阁的阁主,东海威名赫赫的法相真人,就因为得罪了他的师弟,彻底断绝了前途,此人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世人所知的东西。 宁恒轻摇羽扇来到了出云皇朝的那位中年人的身前,冷笑道:「想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法相真人亦如此。」 「那个人既然可以无声无息杀了那老头,自然也可以无声无息地杀了你们的那位不可一世的神武侯。」 「那老头的死只是警告,作为中州皇朝,煌煌圣地,整天想着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要点脸吧!」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神武侯,如果想找在我身上找回场子,我可以压制修为陪他打一场,毕竟我还干不出来以大欺小这种事情。」 明景侯攥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你到底是谁!?」 「区区散修而已,不值一提。」宁恒羽扇轻摇,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明景侯嗤笑一声,「不过藏头露尾之辈的鼠辈而已,倒是先嚣张起来了,你们这些凡俗之人,根本不配提及神武侯的名号,也根本无法理解神武侯的强大之处。」 「杜大人因你们而死,无论你们有何等背景,出云和神武侯都不会放过你们!所有庇护你们的人还有势力都必将得到清算!」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的冷芒让人心中发寒。 「呵呵……」宁恒嗤笑一声,「出云既然这么强横,洛垣也这么厉害,干嘛非要去舔宁长歌的臭脚呢?」 「俗话说天无二日,出云的天上怎么有两颗太阳啊!不觉得很晒吗?看来我这把扇子买的很值嘛!」 听闻此言,这位出云的明景侯面色瞬间涨的通红,身上更是杀气四溢,「你找死!!」 「我是不是在找死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正在找死!」宁恒的目光骤然冷冽下来。 明景侯心中一悸,杜若的人头出现在眼前,让他立即冷静了下来。 「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留下一句狠话后,便不再理会众人带着身后的两名执金卫径直离开了通宝阁。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7章 真正的监察使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宁恒看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屈朗,「屈前辈,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放弃一些包袱,反而会得到解脱。」 「通宝阁并非彻底放弃你,否则也不会让你拍卖会后才回到总阁。」 「现在的通宝阁正在经历一场大洗牌,只要你能认清形势,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我想整个东煌会有很多值得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放下包袱,认清形势……」 屈朗看着眼前之人,眼中恢复了一些光芒,随后对着宁恒行了一礼,「多谢监察使,这段时间我会配合东曦使处理好蓬沙通宝阁的工作。」 宁恒摇头,「青凤才是真正的监察使,我只是被他拉过来协助他的工具人而已。」 云舒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你拉我来的东海,而且我什么时候成通宝阁的监察使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哇!」小鸿兴奋地拍了拍手,「没想到青师兄竟然是通宝阁的人,好厉害啊!」 她感觉和云哥哥出来的这几天,比她过去所有的时间都要精彩。 云舒无奈一笑,然后对着百里锋行礼致谢,「百里前辈,今天多谢您出手相救。」 「此言差矣!我想即使没有我,你也出不了事,而且我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 云舒摇头,「您作为出云的士族,却不惜得罪皇室维护我,这份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 百里锋轻叹:「实不相瞒,皇室很早就想插手广陵城的事务,百里家若是想保住广陵城,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否则无论怎样跪舔皇室,都只是饮鸩止渴而已。」 「两位皆是天资绝世之人,能够帮到两位才是百里一族的幸运。」 屈朗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感叹,百里家能够屹立在广陵城近万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敢问监察使,姚亮真的是你杀的吗?」屈朗对着云舒试探问道。 云舒淡然道,「吃里扒外的蛀虫而已,白白浪费了我一件宝物。」 「这样……」他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若是眼前的这位监察使真的凭藉自身实力杀了姚亮,那才是真正的逆天妖孽。 而且姚亮是出云那边用来监视他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他今后很长的时间不会再和出云那边有交集了。 「屈前辈,你知道陆曜现在什么地方吗?」宁恒问道。 「东曦使带着金小姐今日去拜访秦王殿下,现在估计还在夏海宫。」 宁恒微微一笑,「麻烦屈前辈派人将他叫回来,毕竟蓬沙通宝阁还等着他接手,怎么还有时间访友呢!如果他办事不利的话,东曦使这个位置,也不一定非要由他来坐嘛!」 听闻此言,再次屈朗和百里锋心中皆是一颤,难道通宝阁高层,还要对陆曜下手。 这怎么可能!?陆曜背后不仅仅有陆家和金家,更是通宝阁唯一的一品金丹…… 不对!屈朗的目光看向青凤,这一位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也是一品金丹。 想到这里,他心中满是惊异和震撼,总部到底藏了多少妖孽!?上次在元沧的白古是宁恒假扮的,但这个青凤肯定不是宁恒啊! …… 「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等离开通宝阁后,云舒满是不解地问道。 「通宝鼎没有义务帮我,帮你解围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宁恒将一枚造型古朴圆形玉佩递给了云舒。 「什么意思?」云舒接过玉佩后,心中满是疑惑。 「最近通宝阁发生了一场大动荡,内部分为了两派正在互相斗争,其中变革派在通宝鼎的影响下想要推动通宝阁和各大圣地的新的分配方案,达成新的平衡。」 「守旧派则以陆曜为旗帜不同意新的分配方案,想要和各家圣地硬抗到底,从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新派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旧派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影响力极大,不是那么好在短时间内清除的。」 「而陆曜作为东曦使,通宝阁未来的阁主,在通宝阁的内部有很大的影响力,导致通宝阁内部很多人踌躇不定,无法达成一致,前后掣肘。」 「这个时候,如果通宝阁内部出现一位能和陆曜分庭抗礼的年轻人,陆曜不再是通宝阁的唯一选择,那么将会给通宝阁的改革带来新的局面。」 「所以我给宝爷推荐了你,不需要你真正加入通宝阁,只要给到陆曜压力即可,最终的目的是让他所代表的旧派不得不向新派妥协。」 「今天在蓬沙通宝阁的事情便是一场专门演给他的戏,东曦使可没有资格废除通宝阁的封疆大吏,但你这位特派监察使却可以,不觉得很耐人寻味吗?」 「也就是说师兄你把我卖给了通宝阁?」云舒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幽幽地开口。 宁恒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嘛!总不能让我真的带你杀出通宝阁吧!通宝鼎那小老头可从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不过师兄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干,你这位通宝阁特派监察使可不是只有一个名头,而是直接受通宝鼎节制,独立于刑律司之外,可以直接通过那枚玉佩见到宝爷,纵使通宝总阁都没有资格调动你。」 「不仅仅有资格监察天下通宝阁,更是可以在一定限度内调动通宝阁的资源。」 「至少你想买的那件物品,一定可以买到。」 「如果你对这个条件还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去和宝爷去谈。」 「师兄,不是说好低调的吗?」云舒有些无奈地开口。 <canvasss="secst"data-c="lzpuncg+imnrjyntsygn7lfz/t2h76yot9/dvruovio2orwr552tvfjmsbyjvuej+vxr45aluurssockufbx9yucs7uesu76szstufjooyvt"data-v="c6f617440515603b"></canvas> 「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顺其自然即可,不必太过纠结。」 「也只能这样了。」云舒收起了玉佩,也许他确实需要去见一见通宝鼎。 这时,宁恒忽然开口问道:「今天在你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云舒的神色有些凝重,「师兄你应该认识那人,燕山七寇的空无迹!」 「又是他!?」 上次他在元沧见到的空无迹是幽百变假扮的,这一次的空无迹又会是谁!? 「他让我给师兄你带一句话,若是你想拿回你的东西,就要把欠他们的东西分毫不差地还回去。」 「我的东西!?」 宁恒目光幽深起来,燕山七寇手中他的东西估计只有那枚公孙戈当初给他的太清门玉牌了,果然是他们从林凡手中偷走了玉牌。 但元沧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怎么还啊!?难道要他再上元沧将秦初墨绑回来送给他们吗? 开什么玩笑! 看来只能等他们主动再来找他了。 而这时云舒满是凝重地继续说道:」师兄你要小心,他手上很有可能有件半仙器……」 」什么!?」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8章 风波泛起 东海深处的一处荒芜岛屿,一位身着赤金战甲,宛如战神般的青年傲然立于其中。 他面容英武,双目如日轮转动,额间隐约可见一枚金乌烙印灼灼生辉,周身散发着如同骄阳般的霸道炽烈气息。 一头通体鎏金,三足双翼的巨鸟,盘旋于高空之中。 其翼展遮天蔽日,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纯金色的太阳真火,双翼扇动的热浪让方圆百里的海面蒸腾起白雾,将太阳真火汇聚成一道道光流注入下方神武非凡的青年体内。 google搜索twkan 而青年体内大日血脉催动到极致,以其为中心,岛屿周围的海水被蒸发,海底珊瑚礁石裸露在空气中,升腾的水汽化为一道连接天地的白色气柱,经久不散。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天外飞来,落在洛垣手中,化作一枚传讯宝玉。 金乌收敛双翼,化为一名浑身燃烧着金焰的少女,少女身着金色羽衣,背负双翼赤足踏在沙滩上,沙粒瞬间熔化为琉璃,她却浑然不觉,只安静地站在洛垣身后半步处。 咔嚓一声响起,传讯宝玉被洛垣捏碎成齑粉。 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熊熊火焰将整座岛屿彻底点燃。 烈火之中,这位出云皇朝的神武侯,满是杀意的目光看向蓬沙岛的方向。 …… 蓬沙岛夏海宫作为大夏皇朝在东海的行宫,位于翡翠山的山顶区域,延续了大夏皇朝深沉磅礴,乃是整个蓬沙岛除了蓬沙联盟总部外最大的建筑群,如同将天夏城的一整片宫阙搬到了蓬沙岛。 此刻,夏海宫一处古木掩映的清幽庭院内,一位身着玄黑衮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如冠玉,气度儒雅,眉宇间却隐含不怒自威的气势的青年正安坐在庭院内的一处凉亭之内。 金珊珊对着面前青年笑道:「渊哥哥,不知皇后娘娘近日可还安好?。」 「不必挂忧,母后近日很好,若是三姨能进宫陪伴她一些时日自然更好。」 「母亲前段时间还念叨着想要去见皇后娘娘一面,但无奈通宝阁最近事情太过繁多,实在无法抽身。这些是珊珊在东海收集幻海鲛珠,还望渊哥哥可以帮珊珊交给皇后娘娘。」 「珊珊你有心了。」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陆曜,「通宝阁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动荡,看来并没有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那当然,我和曜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到我们。」金珊珊抱住了陆曜的手臂。 陆曜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中却隐含着一丝说不明的情绪。 赢别渊继续道:「陆兄,通宝阁这艘大船既然已经在通宝鼎的操控下转向,便不会因为其他人的意志驶回原本的航向,即便那个人是你。」 陆曜蹙眉道:「殿下言之有理,但有些事情并非我所能决定,而且我并不觉得通宝阁这次可以转向成功,通宝阁还远没有走到需要出卖这么多利益,用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地步。」 「渊哥哥,关于通宝新约,大夏到底是什么态度?」金珊珊忍不住开口问道。 嬴别渊拿起茶杯,「珊珊你还是这么天真,无论什么势力都不会只有一种声音。」 「通宝新约有利于大夏,但其也损害大夏中的某些人的利益,而那些人无不位高权重,有那些人的阻拦,通宝新约很难得到大夏的全力支持。」 「即便在大夏都有如此多的阻力,更何况其他地方,强行推行,只会船毁人亡。」 「不过晋王似乎对通宝新约很感兴趣,至于他能得到多少人的支持,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晋王……」陆曜皱了皱眉头,脑海中浮现一个面容清秀,身姿纤瘦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那个人会支持通宝新约他并不感到意外。 嬴别渊看到陆曜的神情则笑道:「别想太多,你我都是为了躲避那些喧闹的声音才来到东海,何必来到东海后还为此劳身伤神呢!」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对你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而此时,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儒生恭敬来到来到庭院之中,对着嬴别渊行礼道:「殿下,蓬沙通宝阁派人来请陆公子回通宝阁,说是有紧急事务需要陆公子处理。」 「没有想到陆兄来到东海后,依旧不得半分清闲,通宝阁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嬴别渊调笑道。 陆曜则有些疑惑,阁老会将他派来东海,就是想让他远离通宝阁内部的争斗,这个时候又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他。 「没办法,还请殿下见谅,下次有时间我定会再带着珊珊拜访殿下。」陆曜起身行礼道。 「无妨,通宝阁的事情重要。」 待陆曜带着金珊珊离去之后,那名中年儒生开口道:「殿下,陆公子可能有麻烦了。」 「看来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通宝阁的一位监察使不久前将蓬沙阁主屈朗革职,并让陆公子暂代蓬沙阁主之位。」中年儒生回答道。 「通宝阁这步子不免也跨了太大了一些。」赢别渊嗤笑一声。 「回殿下,重点不在于蓬沙的通宝阁主之位,而在于那位监察使。」 「无端罢黜一位阁主,即便陆公子作为东曦使都没有这个权利,但那位监察使不过来到蓬沙两天便做到了这种事情,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哦?什么时候连你都开始卖关子了,也许是那位监察使本来就带着罢黜屈朗的命令来到的蓬沙。」 「那样事情就更糟了,因为那位监察使乃是一位新出世的一品金丹。」 「你说什么!?」嬴别渊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殿下意识到了,虽然不知道通宝阁到底从哪找到的那么多一品金丹,但若是陆公子非要站在通宝新派的对面,他将成为通宝阁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查清那人的身份没有?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品金丹,别再像之前,又是宁恒的假身份。」 中年儒生摇了摇头,「时间有限,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那人名为青凤,和广陵百里家似乎有些关系。」 「不过宁恒现已成就脱胎,而那人却是刚入道丹,即便不是通宝阁自己培养之人,只要他心甘情愿加入通宝阁,依然有足够的实力和陆公子竞争。」 「而且宁恒假扮的白古只是通宝阁的客卿,他并没有染指通宝阁的想法。」 「但那人则是通宝阁特派监察使,通宝阁给了他就连陆公子都没有的巨大权利,若是陆公子真的暂代蓬沙阁主,相当于直接受到那人的节制。」 「可以说,只要陆家还站在旧派,通宝阁随时可以放弃陆公子。」 嬴别渊悄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随后神情便放松了下来,冷笑一声,「通宝阁还真是有本事,走了一个白古,来了一个青凤,看来本王这次东海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59章 蓬沙拍卖会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万宝漱金楼的顶层包厢内,看着台下热火朝天,豪掷千金的竞拍,宁恒的思绪却飞到了别的地方。 这三天的时间安静的有些反常,明明他打了洛垣和出云皇朝的脸,但洛垣并没有来找他麻烦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其出现在蓬沙岛的消息传出来,仿佛真的咽下了这口气。 就连陆曜也只是在见了云舒一面,相互认识了一下后,便毫无抗拒的接下了蓬沙阁主的职位,仿佛丝毫不在意云舒这位对他极具威胁的监察使。 但宁恒总感觉,这样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正在海面之下不断朝他们疯狂席卷过来,只是他和云舒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让他颇感不安。 而且直到蓬沙岛的拍卖开始,他都没有等到百里奇的到来。 但百里锋说他确实送信去了蓬莱,至于百里奇没有来到蓬沙岛,如果他真的看到那封信的话,宁恒猜测大概率是百里奇并不想见到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现在的百里奇估计出了大问题,按照他之前对百里奇的印象,那个性格豪爽坚毅的青年绝对不会避着他。 但现在也能去到蓬莱才能知道百里奇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公子没有感兴趣的物品吗?」百里锋看着一旁似乎有心事的宁恒,开口问道。 宁恒轻笑了一下,随后摇头道,「这些拍品都太昂贵了,不是我能买得起的。」 「哈哈,其实白公子真想买的话,钱从来都不是问题。奇公子没来,百里家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可以帮白公子一次。」百里锋笑道。 「那就多谢前辈了。」宁恒笑道,这次拍卖很是神秘,纵使百里家都不知道拍品有什么,说不定有他感兴趣的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视拍卖台上那块带着天然道纹的万年玄龟甲,不禁有些咋舌,没想到现在拍卖还没有过半就已经出现了这种珍宝。 据拍卖师所说,这是一只活了快两万年的玄元灵龟遗蜕背甲,本身就是天下顶尖的防御宝材,即便未经炼化一般的法宝都难伤分毫。 甲片直接就能拿来做防御大阵的阵基,万年来攒下的生命精气,还能时时刻刻养魂护命。 现在的价格已经飙到了快一千枚养神丹,只能说在场的人没有差钱的,除了他,毕竟他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云舒了,现在是分文没有。 「一千枚!」 就在养神丹的数量以十为单位上涨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熟悉且平静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云舒所在包厢。 那小子买这东西干什么,不是还有东西要买吗?一亿养元丹的东西说买就买,真当自己是通宝阁的少东家了。 他之所以没有和云舒在一起,是因为金珊珊以他不是通宝阁人为由将他赶了出来,算是给了云舒一个难堪。 而当云舒这个价格出来后,会场的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知道那是通宝阁包厢,和通宝阁比谁更有钱堪称愚蠢,而且后面定然还有更好的物品。 于是那件龟甲顺利地被云舒拿了下来。 下一件拍品是一门身法『鲲龙变』,据说是万年前陨落在东海的浪方大圣遗留,可在海中可化作鲲龙之体,瞬息千里,撕裂虚空远遁。 那位妖族大圣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由鲲化鹏的方法,但却毕生未得。 虽然只是残卷,但其中却蕴含玄门禁式『鲲鹏变』的真意,若是修成后或许真的可以凭此找到那门无上禁式。 宁恒心中一动,要不是他已经有元枢雷遁了,这么帅气的身法或许可以尝试,但可惜…… 事关一件大圣的传承,竞争自然极为激烈,最后这门身法被一位鬼面神秘人以三千多枚养神丹拿到手,随后那人便不再停留,立即离开了拍卖会,只不过也有心思活泛者跟了上去。 至于最后发生了什么,至少在场的众人暂时不会知道了。 而拍卖师接下来拿出了一件物品,让宁恒提起了几分兴趣。 那是一个人头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缝隙的方形匣子。 拍卖师说其自某处海底遗迹被挖掘出来,万宝楼的鉴定师用尽一切手段也打不开,也无法探查内部,只能断定这匣子至少存在了数万年以上。 这种神秘的匣子在东海很是罕见,怎么打开全凭运气和机缘,但里面大多会有好东西,有人曾开过上古功法残篇,也有人开出了珍贵的天材地宝…… 所以漱金楼只报价五万养元丹,纯粹是给那些身怀异宝或特殊传承的修士碰运气,算是漱金楼活跃气氛的一种手段。 这个神秘的匣子,让他的捡漏之心瞬间蠢蠢欲动起来,于是果断出手,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结果当他跟一个人竞价到一千多万养元丹,双方都有点杀红眼的时候,云舒派人来告诉他那里面只是些淤泥而已。 「特么的漱金楼!」 一段时间后,随着一方仿佛流动着血色岩浆的土壤出现在拍卖台上,整个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温度似乎都凭空上升了几分。 而看到那方土壤,宁恒不禁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凤血壤——云舒必须要拍下的那件物品,上一件玄龟甲那些人没有和云舒争抢,这一件凤血壤呢? 他记得云舒在蓬沙的采筠阁暴露过自己想要这件物品的意图,会不会那些和他们有仇的人已经得知了这件事。 台上的拍卖师略带感慨地开口介绍,「其实此物漱金楼也不知该如何命名。」 「只知道其乃是上古时代一滴凤凰精血滴落在一块珊瑚玉髓上,双方皆被深埋在海渊之内,互相反应,又经过无数岁月海潮的冲刷淬炼,方才凝成这方寸神土。」 「所以便简称其为凤血壤。」 「虽然其中凤血早已失去了活性,但依旧残存一缕涅盘执念,这份执念可在生死关头帮人撑过生死难关,但若持有者若心境不稳可能便是祸根。」 「其实它很早便封存在蓬莱的宝库之中,只是从未拿出来,但今时不同往日,相信各位贵客应该都知道百域盟主的事迹,庄圣便是凭藉着一缕涅盘本源最终涅盘成圣。」 「既然庄圣可以做到,没道理其他人做不到,所以蓬莱便将这方凤血壤拿了出来,只希望给那些还在挣扎的同道一些帮助。」 「擦!真是一张好嘴!」宁恒心中一紧。 本来只是一方滴落了凤血的灵壤,其中的凤血甚至还失去了灵性,被他这么一说硬生生和圣境的机缘扯上了关系。 只希望在场众人能够冷静一点,否则云舒拿到那件物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些和圣境只差临门一脚的老怪物,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还有庄觅海这样活生生的例子在。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0章 物华天宝 不出他所料,漱金阁将底价定在了一千枚养神丹上,每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而第一次报价便直接来到一千五百枚,而出价者正是出云皇朝的那位神武侯。 即便如此高的报价也并没有保持多久,那方凤血土便在众人的竞价中再次升了上去,直追三千这个数字。 「三千!」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数字一出,立即在整个整个拍卖会场引起了小规模的骚动,众人不禁感叹通宝阁还是太有钱了。 宁恒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宝爷给云舒许了什么条件,但以那老头吝啬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给云舒太高的挥霍额度。 他明白云舒想要那方土大概率是为了青云和小璃,但他真的能掏出这么多钱吗? 但这次通宝阁的名头并没有吓住所有人,比如出云皇朝的那位神武侯。 「三千一百!」洛垣的声音平淡响起。 随着新的报价响起,通宝阁所在的区域内,陆曜端着酒杯走到的云舒身边,露出了笑容,「青监察使似乎对这方凤血壤有些兴趣?」 他颇为遗憾地开口,「只是看眼前的情况,若不花费大代价恐怕很难拿到这件物品啊!」 「但我还是要提醒监察使一句,通宝阁虽然富可敌国,但纵使我们也只是其中的一员而已,阁中没有义务替我们满足不切实际的欲望。」 「不劳东曦使挂怀,我自有分寸。」云舒微微一笑。 陆曜看着那平淡的笑容,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他很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笑容。 「监察使这就打算放弃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搏一搏呢!毕竟不出手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小妹妹,你家师兄平时也这么胆小吗?」金珊珊对着小鸿笑道。 「才不是呢!理智才不是胆小,爷爷说过劝人去赌博的人,不是蠢就是坏!」小鸿丝毫不惧地看向了金珊珊的眼睛。 金珊珊脸上的笑容随即一僵,眼神中的寒意一闪而过,「小孩子懂什么。」 「金姑娘,童言无忌,她并非在说你。」云舒招手,小鸿乖乖地来到了他的手边。 「哼!我才不会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陆曜心中有些无奈,他虽然也觉得金珊珊是个蠢女人,但他确实需要她背后的力量,而且她对他是毫无保留的好,他对她是心怀愧疚的。 「监察使,若是你再不出价,恐怕这方凤血土就要花落别家了。」陆曜提醒道。 「金姑娘说的对,这种情况下确实需要搏一搏。」云舒笑道。 「师兄……」小鸿刚想阻止,但却被云舒新的报价吓的将话咽进了肚子。 「五千。」云舒语气平静地开口。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一片寂静, 到了这个价格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这份凤血壤最多只值一千,但现在却有人要花五倍的价格买下这份只值一千的灵壤。 纵使想要这份凤血壤的势力,也不得不衡量值不值的问题,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物品需要竞拍。 陆曜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青年,这份凤血壤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五千养神丹即便是他也无法一次性拿出来,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随着众人的沉默,这份凤血壤的叫价也来到了最后的阶段, 就在拍卖师满脸亢奋地准备敲定这份交易的时候,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五千一百。」 云舒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后对着身旁的陆曜开口道:「看来我和这份凤血壤无缘了。」 陆曜目光则幽深起来,「那倒是可惜了,监察使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只是无奈那份凤血土似乎很受欢迎。」 他知晓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赢别渊麾下谋士,那位大夏秦王手下奇人异士辈出,绝不会随意出手,想来那方凤血土还有他没有看出来的秘密。 随着这个报价出现,整个拍卖会场再无反对的声音,最终那份凤血壤没有落到云舒的手中。 而百里家的包厢内,宁恒对着百里锋问道:「前辈知道刚才谁在出价吗?」 「应该大夏的人,想来其中应该就是那位秦王殿下了。青公子确实有些不走运,竟和他撞到了一起,即便出了如此高的价格,也没有那道那份凤血壤。」 「秦王……」宁恒皱了皱眉头。 随着时间流逝,一件件拍品各归其主,当然越往后也越珍贵,价格也水涨船高。 有专医元神受创的凝魂清灵丹,哪怕元神溃散小半,连服数枚就能慢慢把碎魂凝回原样,是所有高阶修士抢破头的『圣药』。 有一种名为『大梦三生』的龙涎香,可让人陷入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据说曾有人在梦中顿悟了困扰百年的瓶颈,也有人窥见了自己未来的死劫…… 还有一柄名为寒玉龙髓剑的灵宝,乃是用圣境冰螭的一枚脊椎骨打磨而成,只是剑鄂处有一处裂痕,导致其品阶大降,但可以在关键时刻献祭此剑,释放圣境的力量。 …… 毕竟是蓬莱的万年积累,这些拍品无不是东煌最顶尖的天材地宝,丹药法宝,功法神通,纵使各大圣地也没有足够的财力购买几件。 当然还有蓬莱仙缘令,共有九枚,藏在这次拍卖的九件拍品内。 除了受到邀请的人外,如果能够得到一枚仙缘令,同样可以进入蓬莱,当然需要一定的运气就是了。 不过他和云舒已经不需要了,云舒作为通宝阁监察使已经受到了邀请,而百里奇也给他寄来了邀请函。 其实顶层的拍卖,并非是今天唯一的拍卖,顶层只是最高端的那一场而已,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有限,不可能将所有的拍卖都放在一场内。 现在整个万宝漱金楼内,同时举办着十多场层次不同的拍卖。 所以大多数人在购买了自己想要的物品,从而囊中羞涩失去了竞争资格后,便会去其他低层次拍卖会碰碰运气。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宁恒这个穷光蛋。 而很巧的是,他在其中一场拍卖会上碰到了一位熟人。 「程兄,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宁恒笑道。 程大世看到他,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白龙!!你真的来了。」 「哦?程兄知道我要来?」宁恒神色有些意外。 程大世挠了挠头,「其实还是我那位朋友说今天我可能会见到你,没想到真的见到了你。说实话那小子说的话时准时不准的,经常坑我,但在白龙你身上倒是准的离谱。」 「看来那你那位朋友还挺厉害的,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当然,其实我那位朋友说如果今天我能碰到你的话,就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去,不知道是否可行。」 「自然可以。」宁恒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很想买下一件东西,不过那样珍贵的东西,我这样的人大概率买不到就是了。」 说到这里,程大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他虽然很穷,但可以挂百里家帐上,日后慢慢还就是了。 「这怎么可以!」程大世急忙摆手反驳。 「我想那件拍品对你应该很重要,钱什么时候都能还,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得到。」 程大世不禁沉默了下来,他没告诉白龙的是,他那位朋友还对他说过白龙大概率会帮他买下那件物品。 即便他再愚钝,也能看出无论是他那位朋友,还是白龙都不是普通人,但为什么要对他这个连金丹都不是的普通修士这么好,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两人看中的东西。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1章 幼年浮空鳐 就在程大世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女的推送下,一个覆盖着红布的透明箱子被推到了拍卖台的中央。 拍卖师带着笑容开口道:「各位贵客,接下来拍卖的是一只异常珍稀的妖兽幼体,乃是联盟从离幻海深渊裂缝中花费大代价捕捉到的虚空异种。」 听闻此言,程大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台上的那个被红布覆盖的箱子,攥着拳头,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大家请看!」 随着红布的掀开,一头通体半透明丶约摸脸盆大小的鳐鱼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鳐鱼身体边缘流转着淡紫色的电弧,游动时悄无声息,仿佛在空气中而非水中滑行。 它似乎在不断尝试遁入虚空之中,但每一次尝试都被箱子中的禁制所伤害,然后发出一声悲戚的低鸣,奄奄一息。 google搜索twkan 看到眼前的生物,在场的众人立即躁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看着像一种鳐鱼。」 「不是说是虚空异种吗?应该拥有和虚空有关的神通吧!但这种生物怎么会放在这里拍卖,蓬沙联盟不自己留着。」 「应该是养不活吧!我看这只虚空异种活不了多久了。」 程大世更是咬紧了牙关,死死攥紧了手掌,仿佛那只生物的每一声低鸣都让他感到钻心断骨的疼痛。 宁恒也有些意外,箱子中的赫然就是他当年在荒墟中所见到的浮空鳐,只不过箱子中的是一只幼体,和他在荒墟中见到如同小山一般的浮空鳐有着天壤之别。 也不知道他当初驯服的那只浮空鳐,如今怎么样了? 这时,拍卖师开口介绍道:「此乃浮空鳐,在现今已经极为罕见。」 「这种虚空生物对空间波动极其敏感,天生便能遁入虚空之中,体内还自带一个一丈见方的空间,可以当作储物戒指储存物品。」 「若能喂给它足够珍贵的空间材料如空冥石丶虚空结晶,理论上它能长到三丈大小,甚至能载人在短距离内进行一次虚空穿行。」 「相信各位应该能理解这种生物的珍贵之处,可以说每一只都价值连城。但联盟也不欺骗各位,这种生物身体脆弱,饲养极难,且桀骜难驯,即便联盟也没有信心将其培养成材。」 「若是各位贵客有信心能够将其培养成熟,不妨一试。」 「幼年浮空鳐,起拍价一百万养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随着底价的出现,立即有人开口道:「一百万!!」 程大世听到这个价格,脚下一阵踉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虽然眼前的浮空鳐就连蓬沙联盟都没有信心可以养活,但世上从不乏赌徒,若是能将其培养成熟,绝非几百万养元丹可以相比的,这中间的利益,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因此不到片刻那只浮空鳐的价格便已经上涨到了三百多万,程大世听到这样的价格,脸上满是绝望之色,看着箱子中的浮空鳐,眼神中满是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四百万!」 听闻此言,在场所有人都朝宁恒所在的方向看去,因为对浮空鳐报价的无不都是高层包厢中的贵人,没有人能想到一楼大厅内竟有人拿出这么多钱。 程大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宁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世间的所有的言语都无法表达现在他内心的感受。 「四百五十万!」高层包厢内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五百万。」宁恒淡淡地开口。 「五百五十万!!」那人有些咬牙切齿地出声。 「六百万。」宁恒的声音依然平淡。 「六百一十万。」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冷。 「七百万。」宁恒有些不耐烦。 听到这个数字和那始终平淡的语气,在场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震,而高层包厢的那人也似乎放弃了竞价,沉默了下来。 拍卖师笑着开口:「看来已经无需我再问一遍了,恭喜这位客人,这只浮空鳐是您的了。」 程大世眼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之色,随后直接对宁恒跪了下去。 但宁恒没等他跪下去,便将其扶了起来。 「程兄,成大事的人又岂能随意向人下跪呢?我只是借给你钱而已,又不是施舍给你。」宁恒笑道。 「白龙……」 程大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不禁有晶莹在闪烁。 …… 一段时间后,漱金楼的一间交易厅内,楼内的侍者将覆盖着红布的透明箱子推了进来,看到箱子的瞬间,程大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即起身想要查看那只浮空鳐的状态。 一名管事拦住了程大世,「客人不必着急,漱金楼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您付清的钱款,这只浮空鳐便不再和我们有任何关系,但现在它还是漱金楼的货物。」 这时,坐在一旁的宁恒有些尴尬地开口,「其实我没带够钱,能赊帐吗?」 听闻此言,程大世如遭雷击,瞬间怔在了原地。 「哈哈哈……」那名管事大笑了起来,「白公子真会说笑。」 宁恒很是认真地开口:「我没开玩笑,那七百万先记化龙府帐上,应该没问题吧!」 管事的神情顿时有些奇怪,「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 「你去吧!」 管事无奈一笑,留下了钥匙恭敬行礼道:「那就请白公子稍等了,还有这只浮空鳐尽量不要随意放出来,否则很难再次抓到。」 「我知道了。」 等管事离开后,程大世满是歉意地开口:「白兄,看来是我连累你了。」 「这有什么?程兄不打算给我讲一讲这只浮空鳐的故事吗?」宁恒扯下了透明箱子上的红布,看向了其中遍体鳞伤的浮空鳐。 那只浮空鳐看到程大世时瞬间抖擞了精神,似乎想要去到他的身边,但无奈箱体之中有禁制的存在,它被弹飞到了中央,不断对着程大世哀鸣着。 没有犹豫,程大世立即拿起钥匙打开了箱子,而在箱子打开的瞬间,那只浮空鳐便直接遁入虚空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程大世眼中并没有失落,而是浮现一丝解脱的笑容,喃喃道:「希望你再也不要被人抓住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2章 死到临头 万宝漱金楼外的繁华街道上,宁恒和程大世并肩而行。 google搜索twkan 「我其实并非东海人,而是来自于出云,好不容易凝丹后,我听说出海猎杀海兽是赚钱最快的方法,于是满怀着梦想来到了东海。」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靠着和几位同道组队,我们猎杀了许多海兽,赚到了很多钱,但同时也逐渐对这片海域丧失了敬畏之心。」 「记得那是三个月前,由于我们过于深入蓬沙海,一场毫无正徵兆的风暴席卷了我们的船只,原本风平浪静的蓬沙海怒浪滔天,雷电轰鸣,我们受到这片海域的惩罚……」 「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人在大自然的面前到底有多么脆弱,幸运的是我并没有死去,而是漂流到了一座无人的小岛之上。」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呆眼的。」 说到这里,程大世笑了笑,「说来也巧,那时我身上正好有一枚空冥石,那家伙很贪吃,一直围着我不肯走,起初我还以为遇到鬼了,后来用了不少手段才发现是它。」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它帮了我很多,我们也逐渐成为了朋友,我出海猎兽赚的钱很多都喂给了它。」 「我知道呆眼是很珍稀的种族,所以一直都很小心地隐瞒着它的存在,但频繁的单独出海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他们通过追踪我的踪迹发现了呆眼的存在。」 「但呆眼又岂是那么好抓到的,他们抓不到呆眼就把消息卖给了蓬沙联盟,我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却被蓬沙的猎人重伤坠入海中,最后被玲珑仙子救了上来……」 「后面的事情我想白龙你应该都知道了,还请你放心,我欠你钱一定会还的。」程大世斩钉截铁地开口。 「不着急,等你有钱再说,不知程兄的可有雷法的天赋?」宁恒突然开口问道。 荒墟中的浮空鳐靠着颠倒界域生活,浮空鳐也是极难接触的生物,程大世能和那只浮空鳐成为朋友或许不是巧合,他还记得他要帮元磁雷宫,找到元磁神雷的传承者。 「白兄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有那种顶尖的天赋。」程大世苦笑了一下。 「这样……」看来程大世并非他要找的人,但他有一种预感或许此人和他要找的人有些关系。 …… 蓬沙岛的码头区,有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 茶馆不大,里面只有三张桌子,用一个破旧的小棚子遮盖着天光,茶馆的老板是个跛脚老头,平日里只有渔民和脚夫会在此喝茶闲谈。 他们大多也不会坐在凳子上,而是会蹲在茶馆前的大槐树下,端着茶碗大声谈论着今天的收获和遇到的趣事。 而当程大世带着宁恒来到此地,正在喧吵打闹的茶馆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那种形貌气质告诉他们来人绝对是一个大人物。 他们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来到他们这些底层人会来的地方,但在咸涩的海水中挣扎求生的他们,自然知道现在做什么才能最大的可能保住性命。 不到片刻便作鸟兽散,只留下了满地狼藉。 整个茶馆只剩下了跛脚老头,还有一道灰色身影,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穿一身朴素灰布袍,腰间挂着枚龟甲。 他面前摆着一壶粗茶,旁若无人地翻着手中竹简,时不时提笔写上一两个字,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环境,只是那双死鱼眼毫无神采,让人感觉此人已经万念俱灰。 而跛脚老头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也没有去看宁恒一眼,只是拖着那条跛脚,默默地收拾着茶馆内的残局。 「程兄,麻烦你代我帮一下老板!」 程大世一愣,立即开口应道,「好!」随即便开始老人收拾茶碗。 宁恒则朝着角落的年轻人走去,而青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到来,只是手中毛笔悬停在竹简上,咬着笔端,眉头缩成一团,似乎想写些什么,但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直到宁恒坐在他的身前,他才抽空指了指桌上的粗糙茶壶,似乎想要让他自己倒茶喝。 宁恒看着眼前的青年,便提起桌上粗糙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浮着茶沫和一些黑色不明物质的粗茶,并给对面青年倒了一碗。 青年似乎有些意外,「我确实有些渴了,你人还挺好的嘛!」 随即便放下毛笔,端起茶碗将茶汤一饮而尽,茶汤滴落在灰袍上也毫不在意。 「说实话,我很讨厌和喜欢卖关子的人打交道,你有话不妨直说。」宁恒直接开口问道, 青年放下了茶碗,死鱼眼看向了宁恒,「这么着急干什么,这里的茶水很是解渴,走了这么久的路,尝一尝也死不了。」 宁恒犹豫了一下,便端起茶碗浅尝一口。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家茶馆的茶水虽然用的茶叶是最次的那一种,但却异常的醇厚顺滑,虽然有些苦涩,但却被那种黑色草药所中和,显得格外和谐。 没有浓郁的茶香,没有绝佳的味道,也没有其他的功效,只有平铺直叙的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却能勾起人心中那份最初的美好。 他曾听过一句话,真正的茶道大师即使手中是最次的茶叶,也能够调配出茶叶最佳的味道,那位跛脚老者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或许可以推荐云舒来这里拜师学艺。 「好茶!」他评价道。 「喜欢这碗茶的人,想来应该会和我合得来。」青年仿佛在对他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宁恒则答道:「但我不能确定我能不能和你合得来。」 青年毫不在意的开口,「无所谓,如果人总是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肯定会活的很痛苦。」 宁恒微微一笑:「确实,少了在意,就少了痛苦,但你若不在意我的看法,就不怕得罪我吗?」 「得罪就得罪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能杀了我更好,反正我也不怎么想活了,死亡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经历的流程。」青年满脸的厌世。 「死去之后喝不到这么好的茶岂不是很可惜。」 「你又怎么知道死去后会怎么样?就像西漠那些脑袋会发光的秃瓢说的,说不定会是极乐世界呢!」青年随口反驳道。 「在我看来,现在的体验是真实的,死后世界是虚无缥缈的,享受现在真实的拥有的幸福,总比祈求未来虚幻的幸福要好。」 青年嘲讽道:「一个拥有幸福的人自然有资格这么说,而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活着就是一种痛苦,用自己轻易能感受到的幸福,去想像其他人也能得到类似的幸福,不会太高高在上了一些吗?」 青年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满茶水:「更何况,幸福总是短暂的,痛苦却是持久的,为了短暂的幸福却要承受长时间的痛苦,不觉得太不值了吗?」 宁恒点头,「你说的对,人生来本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感受的痛苦远大于幸福,自然也可以选择结束生命。」 「但我想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大多人之所以选择在痛苦中不断挣扎,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因为他们还能看到希望。」 「对于一个人来说,希望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没有之一。」 「为了幸福承受痛苦或许不值得,但为了希望一定值得。」 「你难道丧失希望了吗?」宁恒问道。 青年看着眼前的宁恒,对着他打了一个长嗝,「想来你应该用这套理论忽悠了不少人,难怪很多人都说你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我不算一个好人,但应该也算不上坏人,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至于他人怎么想,我无法控制,只能由他们去了。」 「问心无愧!?」青年嗤笑一声,那双死鱼眼看向了他,「世上没人能问心无愧。」 「『追求』和『做到』中间隔着一道天堑,我迄今为止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从不配说问心无愧。」宁恒和面前青年对视。 听闻此言,青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喜欢和诚实的人做朋友,没想到被誉为完美无瑕的人也会有亏心事。」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件你问心有愧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一次。」 宁恒也冷声一笑,「我不喜欢和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交朋友,也不需要你帮我。」 「即使死到临头也是如此吗?」青年端起茶碗,漫不经心地开口。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3章 问心有愧 听到青年的话语,宁恒目光骤然一寒,「你说我死到临头,什么意思!?」 「最近的蓬沙岛虽然热闹,但海面之上却很安静,就连海风都平缓了很多,茶馆老板所说此乃风暴降临的前兆。」 「一般有点经验的人都会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有一定的预感,我想你不应该如此迟钝才对。」 宁恒心中一紧,这几天他心中确实有些不安,现在看来某些人果然在酝酿着针对他的阴谋。 台湾小説网→??????????.??????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想说就说,为什么需要理由?」青年那双无神的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真的在疑惑这个问题。 「那你说啊!」 「我为什么要说?」 「不是你要说的吗?」 「那我不要说了。」 「你怎样才肯说?」 「我说过了。」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大概率在拿他取乐。 虽然不知道此人为何要帮他,但既然此人有意愿也有能力帮他,他若是因其态度就这么离去,未来面对未知的危险,恐怕会丧失先手的机会。 至于这些年他做过的问心有愧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轻叹,随即开口道:「当初我带着戮魔塔砸碎未竟之塔的时候,杀了很多人,虽然并非我的意愿,但那些人依旧因我而死。」 「这件事我一直无法忘怀,也永远无法弥补。」 听完后,青年那双死鱼眼看向了他,两人之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就这!」青年一脸的不满。 宁恒苦笑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脚踏四五只船,玩弄女孩感情之类的,其中要有元沧圣女就更好了……」青年抬起头,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哪有这么多!」宁恒心中吐槽。 而且当时他在秦初墨救下他的时候选择和她绝交,秦初墨现在怕不是要对他恨之入骨,但……这么说来他好像确实欺骗了秦初墨的感情…… 他难道真是一个渣男吗? 「我这个人一向崇尚礼尚往来,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亏心事,那我自然要回敬你一件。」青年淡淡地开口。 宁恒眉头一挑,他们也没有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啊!这人也太不见外了吧! 而青年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心中一颤,「我亲手杀了我妹妹,当时她的鲜血喷洒到我的脸上,很温暖。」 说到这里,青年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宁恒沉默了下来,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要和他说这样的事情,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行了,现在我们扯平了。」青年满脸的地不在乎,「重新认识一下,天机阁,王四九。」 宁恒看着眼前青年平静的神色,和那双始终没有神采的眼睛,开口道:「宁恒。」 「这个介绍也太朴素了一些,你应该像我一样加一个前缀,否则就不对称了,失去了美感,让人很不舒服。」 「我没什么可加的。」 「嗯……太清门怎么样?」王四九忽然开口道。 宁恒一怔,随即笑道,「呵!不愧是天机阁的人,浑天星宫都没有发现,看来他们并没有得到天机阁的真传。」 王四九拿起竹简在其上记下了一笔,很是平淡地开口:「我并没有这么厉害,浑天星宫也没有那么弱小。」 「只是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我而已,否则没人能想到出身在南域边陲之地的一个人竟然会和太清门扯上关系。」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和太清门有关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到底会是谁告诉的王四九。 「我猜你一定在猜是谁告诉的我,你若是再告诉我一件你的亏心事,我或许可以告诉你。」王四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燕山七寇……」 他记得燕山七寇的谋主,病道人上官微便是天机阁弃徒,而他们手中正好有他的太清门玉佩,妙手空还在青元剑城看到他的化身消散的场景。 在燕山七寇那里他和太清门的关系其实已经很明朗了,估计他们认为他是太清门的人吧! 但他只是认识公孙戈而已,和太清门根本没什么交集。 只不过他有些奇怪为什么王四九会和上官微扯上关系。 一般来说宗门弃徒不应该都是杀之后快,但上官微并没有被天机阁剥夺修为,而是带着一身演算天机的本领加入了燕山七寇。 难道上官微一直都和封闭的天机阁保持着联系,那天机阁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天机阁不算计他就烧高香了,还是别想着其他的事情为好。 「看来你并不算很蠢。」王四九并不在意他猜到了真相。 「一般太聪明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我宁愿蠢一点,而且我不是来和你探讨人生的,我为什么会快要死到临头,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宁恒看向了王四九。 「不必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四九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你这么说,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还见我干什么。」 「来你最后一面不行吗?拿着身外化身还有咫尺天涯都能被你玩到这种绝境,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王四九一脸的不屑。 宁恒面色一僵:「你是专门来嘲讽我的吗?」 「差不多吧!」 「这家伙……」 他第一次这么想揍一个人,但想了想他已经和浑天星宫不死不休了,若是再揍了这家伙,得罪了天机阁,他估计在东煌再也呆不下去了。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强求你,这里的茶很不错,多谢你请我喝茶。」宁恒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王四九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毫无波动:「空无迹手中有你的一件东西,只有拿回它,你才有一线生机。」 宁恒的脚步微顿,随即便走出了茶馆。 等宁恒走后,程大世不禁问道:「王兄弟,是你要见白龙的,为什么你们好像聊的很不开心的样子。」 「有吗?我觉得很开心啊!」王四九笑道。 程大世心中有些无语,以白龙的好脾气,都能被王四九气到离席,这家伙就不知道反省一下吗? 「你不是要见你那位玲珑仙子吗?再不去恐怕已经晚了。」 王四九重新翻开竹简,咬着笔端,恢复了那种既想下笔,又不知道如何下笔的样子。 程大世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朝着宁恒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4章 蓬莱仙舟 随着万宝珊瑚楼的最后一声玉磬,在傍晚时分钟的潮音中缓缓消散,蓬沙岛的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万宝楼上的九十九重珊瑚灯火次第熄灭,各怀心事神情各异修士们三五成群,从万宝楼中鱼贯而出。 忽然蓬沙岛东方的海平面泛起一线青白色的天光,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裂口。 无尽的光芒从那道裂隙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光柱,洞穿云霄,紧接着,云层之上传来一声撕裂天穹的清越鸣叫。 云层开始旋转,以那道裂隙为中心,形成一个方圆十里的巨大漩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艘通体青碧丶流转着万道蜃光的玉质楼船,破开云海,从漩涡之中缓缓下降。 通体青碧如玉,舟身修长,形如一弯被拉长的月牙,船身上没有任何符纹,却自然铭刻着潮汐与月相的记忆,船头立着一盏琉璃宫灯,散发着如同初春暖阳般的温煦光芒。 仙舟悬停在蓬沙岛东方的蔚蓝海面之上,停留之处就连海浪也退去,风平浪静,像是整片大海都在为其让路。 整个蓬沙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光芒万丈,仿佛在看一艘从九天之上飞入凡尘的仙舟。 虽然很少有人见过这艘玉质楼船,但当看到这艘玉舟的瞬间,所有人都知晓那便是蓬莱的接引仙舟。 一名身着月白长袍丶头戴珊瑚碧玉冠的中年修士,出现在船舷边。 他面容清癯,目光平静,却仿佛将整个蓬沙岛都纳入了眼底,仅仅只是负手站着,便让岛内众多修为不高的修士呼吸一滞。 「蓬莱接引仙舟已至,请受到邀请之人,或持仙缘令者登舟,仙舟只待一炷香,还望有缘之人莫要错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登上仙舟去往蓬莱,但还是忍不住朝着仙舟所在的方向聚集过去。 蓬沙的巡海卫则早有准备,三百名身着墨蓝色甲胄的卫士,结成一道半月形的防线,手持长戟横亘在蓬莱仙舟前,戟尖在海风中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止步!」 为首的统领高举一面黑色令牌,沉声喝令,声音被功法放大,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人潮上空。 「奉蓬沙盟谕令,迎仙港方圆百丈,非受邀者不得入内,擅闯者格杀勿论!」 看到这道杀气森森的警戒线,没有人敢硬闯,但人群也没有散去。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过来,挤在警戒线外,朝着天空那道蜃光万道的仙舟翘首望去。有些来晚了的修士,只能登上各种高处,甚至有人乾脆御剑悬浮在半空中…… 只是立刻被巡海卫呵斥下来:「不得凌空!所有人,不得高于警戒旗!」 人群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迎仙港附近区域,低声议论着那些获得仙缘令的幸运儿,以及从老一辈口耳相传的蓬莱的盛景…… 满是憧憬地盯着那艘仙舟,仿佛要将眼前的盛景刻到灵魂之中,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再见到蓬莱仙舟第二次, …… 远远地看着一幕的宁恒,不禁有些无语,他本来想去万宝楼去找云舒的,没想到走到一半拍卖会就已经结束了。 明明他还想去万宝楼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遇到空无迹的,可现在蓬莱用来接引的仙舟都到了,真是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啊! 蓬莱也太着急了一些,拍卖会刚结束,就派来了仙舟,不知道是本来就有的流程,还是临时起意。 王四九说他没有那枚玉佩才有一线生机,虽然觉得那家伙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这种情况怎么让他去找空无迹。 还是说空无迹会主动来找他吗? 毕竟空无迹既然给云舒和他送了那样一份见面礼,就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甚至他他们还将丹圣道契给了他,燕山七寇肯定有事情需要他来做,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 不会真要他谋夺蓬莱的仙籙吧!未免也太看得起了他一点。 而根据王四九的说法,他很快就要碰到一场生死危机,而那枚玉佩就是一线生机,危机是什么?生机又是什么? 西漠的那位魔尊交给他的物品会是什么,会不会让他因此得罪蓬莱? 他该如何得到蓬莱的扶桑根,会和太清门有关系吗? 仙诡影响下的化身又进化到了怎样的程度,会不会已经到了他不能处理的地步…… 众多纷杂的事情缠绕他的脑海之中,如同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但现在的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蓬莱一定要去,九窍扶桑根也一定要得到……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帮程大世完成心愿,事情总要一件一件做,想的太多反而会被其所困。 于是他便用天听珏和云舒联系,让他带着小鸿直接去往仙舟内,双方在仙舟内会合,不必在漱金楼等他。 而他之所以让云舒先走自然是有理由的…… 「程兄,你说王四九说你跟着我就能见到玲珑仙子?」 程大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虽然他没有直说,但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若是我去晚了就没机会了。」 「这样,如果能遇到幻姑娘我一定介绍你给她认识。」 「不用不用……」程大世急忙摆手。 「白兄你帮我将呆眼救出来,已经帮我完成了心愿。我这样的人又岂能和玲珑仙子相识,能见到玲珑仙子,并和她亲口道谢,我就算死也无憾了。」 「不至于,她其实……你不要对她抱有太大的期待。」宁恒无奈地笑了笑,他不觉得以玲珑的性格会主动救下程大世。 「白龙,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那天玲珑仙子就是为了邀请你吧?而你和玲珑仙子很早就认识了。」程大世突然看向了他。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反而会让人感到困扰,人生难得糊涂啊!」宁恒感慨道。 「你说的对,对于我来说能见识到你们所处的世界的一角,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也够我吹上几百年了。」程大世笑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5章 生命的过客 蓬沙岛一处专供飞梭停靠的平台之上,一艘如同紫水晶般的华美飞梭,轻轻飘落在宁恒和程大世的身前。 飞梭的舱门打开,幻玲珑那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宁恒的眼前,紫色面纱下轻柔的声音响起:「白龙,你这是要我载你一程吗?」 虽然带着面纱,但宁恒依然可以感受到她面纱后那抹玩味的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程大世看到幻玲珑的出现,瞬间呆滞在了原地,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他真的跟随白龙见到了玲珑仙子。 「幻姑娘,这么巧,不过我还有事需要处理,恐怕要辜负姑娘的好意了。」宁恒笑道。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幻玲珑笑道:「其实我这位朋友一直想要对你表示感谢,看来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是吗?」幻玲珑面纱下的眼睛看向了程大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看着似乎-愣住的程大世,宁恒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个……那个……我……我……」看着那绝美的身影,程大世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手心和额头不断渗出汗珠。 「白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用紧张,我并不赶时间。」幻玲珑轻柔开口安抚道。 听到这个声音,他只感到一股热血上涌到大脑,猛地躬身行礼道:「多谢玲珑仙子的救命之恩!」 「救命!?」幻玲珑看向了一侧的幻汐,幻汐也摇了摇头。 「抱歉,我并不记得曾经救下了你,」 程大世心中涌起一阵失落,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了笑容,「是吗?」 「程兄说是你来蓬沙岛的时候救下的他,还将他带到了蓬沙岛。」宁恒替他解释道。 「应该是芷小姐救下的那个人吧!」幻汐这时开口道。 「怎么了玲珑姐姐?还有我的事情吗?」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庄芷的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前。 而当她看到程大世的时候不禁笑道:「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竟然能追到这里来,还挺有本事嘛!」 宁恒则调侃道:「看来程兄你感谢错人了。」 他在幻海别苑的时候,便知道庄芷为了来找百里奇也跟随幻玲珑来到了东海,只是没想到救下程大世的人竟会是小芷。 程大世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再次行礼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在下一定会报答。」 「遇到就是缘分,至于报答等日后有缘再见吧!」庄芷笑道。 「嗯!」程大世点头,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能力帮到她。 就在此时,一只身上流淌着电弧的浮空鳐,从庄芷身前虚空凭空浮现,两只呆滞的眼睛看向了程大世,缓缓飘飞到了他的身边, 「呆眼!」 程大世心中一颤,看着围绕着自己不断飘飞的浮空鳐,眼中晶莹不断闪烁。 幻玲珑微微一笑,「原来这只贪吃的浮空鳐是有主的。」 言罢,她便拿出了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 宁恒立即便认出了那是当初在荒墟紫晶林中的紫晶核,颠倒界域的那些如小山般的浮空鳐似乎对这种晶体难以抵抗。 不出他所料,似乎嗅到了紫色晶体的味道,浮空鳐立即消失在程大世身边,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幻玲珑拿着紫色晶体的手掌旁,摇着尾巴,活像一只讨要食物的小狗。 程大世面色一僵,「呆眼你也太没骨气了一点,把我刚才的感动都还回来啊!」 但他很快意识到,若是呆眼能够跟着玲珑仙子,定然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抓到了。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和它见过几面而已,并不熟悉,玲珑仙子若是喜欢尽管带走它,不必在意我。」 幻玲珑笑道:「既然白龙肯帮你买下它,想来你和它应该有很多故事,我手上还有几枚紫晶核,就都送给你了,想来对它的成长有所帮助。」 然后便将几枚紫晶核送到了程大世的身前,而那只浮空鳐也跟着几枚紫晶核回到了程大世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差流出口水来了。 「这怎么……」 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宁恒便开口道:「收下吧!又不是给你的,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和那七百万一起还给我就行。」 「以后要是有人再想从你身边抓走呆眼,你就说是玲珑仙子送给你的。」 「确实是我送给你的呢!」幻玲珑轻笑道。 「白龙,既然你不打算和我同行,那就蓬莱仙舟上见吧!我很期待你将你的朋友介绍给我。」 随着飞梭的舱门缓缓关闭,幻玲珑看向了宁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恒心中一颤,到了蓬莱仙舟内,云舒和幻玲珑岂不是要直接会面,想想都有些头大啊! 「白兄,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等到飞梭离去后,程大世满脸惭愧地开口,他知道若非白龙的存在,玲珑仙子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更不用说藉此找到真正的救命恩人。 「好好活着就行,然后照顾好呆眼,我想我们今后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宁恒拍了拍程大世的肩膀。 「白兄说笑了,大事业哪有那么好成就的。此事过后,我只求安稳度日。」 「不到这么悲观嘛!每一个对大事业的定义不同,在我看来程兄你能为了仅仅相识几个月的呆眼,不惜背上七百万的债务,就已经算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了。」 程大世无奈地笑道,「真不知道白兄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在夸你,这个世界上像程兄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可是很少见了。」 「是吗?」程大世挠了挠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canvasss="secst"data-c="kg85zytqljm5jnq7vs2ru7okplewt7bu5++l4yhnvtwx9ulr5uqo7lrr7e6n5ph384shvzhcsjcktdjyvjrbrizc7uue4dql4zzp7n+hr+hat77ztj7+6dkv6p/h8+kastmw48qetdfzurklp6qw4fv8tp/+76pm7cqn/ebl4obf"data-v="dc1e2c8db4fc3f14"></canvas> 「额……你真想知道?」宁恒挠了挠下巴,有些怜悯地看向了他。 「当然,救命之恩不能不报!」程大世拍了拍胸口,斩钉截铁地开口。 「她名为庄芷,大概率是庄圣的直系后裔吧!」 「啊——!!圣人后裔!」程大世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程兄今后保重!」宁恒笑道。 程大世回过神来轻轻点头,他知道两人已经已经走到了分别的那一刻。 伴随着夕阳金红色的光辉,宁恒的身影逐渐融入那柔和的光芒之中,程大世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明明他和白龙只不过见了两面而已,为什么会如此感伤呢! 可能是他已经把白龙当作了自己真正朋友,而他自己却只是白龙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66章 各显神通 随着蓬莱仙舟的降临,整个蓬沙岛的人群如同朝圣般,不断朝着其所停驻的区域涌去。 人群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区域,那些修为较高或者来得最早的修士,几乎是贴着巡海卫的戟尖站立。 后面的人层层叠叠,挤得水泄不通。 在东海人口耳相传的传说中,蓬莱就是仙境的化身,只要进入蓬莱,就相当于获得了长生的资格,整个东海没有人不向往传说中的蓬莱仙境。 本书由??????????.??????全网首发 人群灼热的目光朝着仙舟望去,也好奇着到底是谁有资格乘坐这座仙舟去往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而在万众瞩目中,一位神秘的散修,披着一件隔绝神念的影衣,从人群中走出,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一步一步,踏空而上,步入仙舟之内。 随后一名面戴青铜鬼面的剑修御剑落在船头,立于蓬莱船头那名修士身边,显然和中年修士相识。 …… 最后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她扎着双丫髻,脚踝上还系着一对银铃,沿着巡海卫开辟的通道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玉舟之上,随后站在玉舟之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引得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随着九位获得蓬莱仙缘令人陆续登上仙舟,众人的目光则看向了远方天际。 一只通体金羽,拖着三条赤红尾翎的三足金乌载着洛垣从远方天际飞来,金色的太阳真火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在半空中凝成一轮煌煌大日虚影,彻底掩盖了夕阳的光芒。 大日虚影只出现了一息,便消散在空中。 而洛垣已落在仙舟甲板上,三足金乌立在他的肩膀上,翅膀间太阳真火流出,缠绕在洛垣发间,将他原本墨黑的长发映成了赤金色。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洛垣的光华尚未散尽,陆曜便乘着一辆由三条碧玉蛟龙拉着的珊瑚宝辇游空而来,乘云御风,浓郁的云气弥漫开来,宝光盈盈,将整个迎仙港营造的如梦似幻。 宝辇一路撒下蕴元灵露,引得众人纷纷争抢,但露水却在接触实物的时候化作富含元气的雾气,凭空让岸边元气浓郁了几分, 而陆曜则手持五色羽扇,轻轻扫开雾气,温文尔雅地看向下方的人群,任由蛟龙拉着宝辇,带着他和金珊珊稳稳降落于仙舟舱顶的观景台上。 「通宝阁真是特么有钱。」有人喃喃道。 片刻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落在仙舟上。 那是一艘不过丈许长的流线型飞梭,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紫色,如同一块紫水晶,飞梭没有任何气息外露,若非恰好众人在抬头望天,甚至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就在众人仰望天际丶议论纷纷之际,一位青衫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沿着舷梯,一步一步走上了仙舟。 舷梯不高,也不过百级台阶,云舒走得不快不慢,倒是小鸿脸上满是好奇,满脸兴奋地看来看去。 「青师兄,那些人都好厉害呀!不过感觉都没有师兄你厉害。」小鸿仰起脸看向了云舒。 「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云舒淡淡开口。 「真的吗?」小鸿瞪大了眼睛。 他的话音未落,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气息,骤然从蓬沙岛最高处盟主府中升腾而起。 一边深沉厚重的玄黄气运,化作龙虎虚影,在云端穿梭咆哮,仿佛承载着山河的厚重与亿万黎民的愿力。 另一边是浩荡飘渺的紫色云气,化作无数星宿虚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浮现,仿佛整片天穹的星辰都在为此人的到来而重新排列。 两者没有碰撞,没有冲突,它们仿佛天生就应该交织在一起,玄黄气运与紫色云气交融,形成一片覆盖了半边天空的浩瀚帷幕。 帷幕垂下万道瑞彩,将整座蓬沙岛笼罩其中,在场的无数修士无不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令人跪伏的威压。 而在这样威压之中,一辆古老战车从帷幕中冲出。 战车仿佛由黄金浇筑,车上雕刻着山川日月,星辰尘世的道纹,而拉车的亦非活物,而是一对由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龙虎。 龙虎之上紫气缠绕,每一步踏出,虚空中隐隐响起万民朝拜的颂唱声,一道道法则涟漪扩散开来,让在场许多法相真人都面露骇然之色。 而在战车之中,两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大夏秦王赢别渊,他身披玄黑龙纹锦袍,人道气运加身,威势无双。 而另一人身着紫色道袍,头戴玉冠,手持玉册,神情淡然,周身气韵自动凝聚成细小的紫色花朵,在虚空中绽放又凋零,则是紫微宫少宫主,叶无咎。 战车落在在仙舟上,二人并肩而行,同时踏上仙舟之中。 那一瞬间,笼罩天际的二色帷幕猛然收缩,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二人体内,天空恢复了清明,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登舟之人越来越少,一炷香的时间早已过半,此刻迎仙港上的万千修士,却开始窃窃私语。 「千罗圣子呢?」 「他不是降服了一条法相龙族吗?前些日子还有人亲眼看到他在龙渊海那边御龙而行!」 「怎么还没来?仙舟是不是快要走了?」 「难道是……怕了那位大夏秦王的威势?所以不敢当众露面。」 「不可能!千罗圣子被誉为当世无敌,怎么可能怕?也许是有事耽搁了。」 「但再大的事,能大过蓬莱仙舟的接引吗?他不就是为了蓬莱来的吗?」 …… 议论声越来越大。 仙舟上,有人眉头微皱,看向李晚声:「李长老,还要等吗?」 李晚声神色淡然,只是看向远方那片茫茫海面。 「一炷香未尽,便还有时间。」 可直到那炷香即将燃烧殆尽,海面上依然没有动静。 这时议论声变成了质疑声,质疑中又夹了几分幸灾乐祸,有人开始猜测千罗圣子是不是在降服那只法相龙族时受了重伤,所以不敢露面。 云舒带着小鸿站在甲板上,目光眺望蓬沙岛的方向,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天听珏,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师兄,你这是去哪了?」 仙舟内的幻玲珑秀眉紧锁,她能感受到宁恒就在仙舟附近,时间即将截止,可他为什么还不登上仙舟呢?难道不想去蓬莱了吗? 「宁恒,你究竟遇到什么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