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沦为炮灰的女主们》 第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 放完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慕暖摁掉闹钟,闭着眼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 “暖暖,该起床了,奶奶跟外婆给你做了早餐。”没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四位老人齐齐来到她房门口,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奶奶轻唤了一声。 听到早餐二字,慕暖缓缓睁眼,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哎,窝已经……起来咯。” 三分钟搞定好洗漱加换衣,慕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拎着书包走出房间。 “早上好呀,今天吃……哇,好丰盛!”刚想顺口问一句吃什么,她就被桌上一盘盘可口的食物给吸引。 除了她最爱的胡辣汤,常见的中式早点一应俱全,外婆甚至还特地准备了不少甜点,想来是打算让她带到学校在课间嘴馋的时候吃。 长辈们都知道慕暖不喜欢吃太烫的食物,这会儿胡辣汤早已放凉,她三两口就喝完了。当然,一碗胡辣汤是填不饱肚子的,她舀了几个小馄饨,接着又喝了半杯豆浆。 “谢谢奶奶外婆,辛苦你们啦!我快来不及了,拜拜!”余光瞥见墙上的老式挂钟,离早读还有一刻钟,慕暖必须加快脚步赶一赶了。 临出门前,她摸了摸已是七八分饱的小腹,溜到桌前又抓起一个烧饼。 临城一中高三党的早读时间是七点,慕暖来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剩三分钟。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被晨风拂乱的头发,不急不忙地踏进校园。 “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外套?”没走两步她就被人拦下了,“今天早上有升旗仪式,按规定全体学生必须穿全套校服,你是哪个班的?” 拦下她的人是个长得非常标志的姑娘,瞧着有些面生,大概刚入学的高一小学妹。 临城的十月还很热,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不断散发着热量。 慕暖嫌校服外套又丑又闷,她出了家门就把它脱了塞进包里,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体恤。 “在包里。” 目光所及之处,有不少同学都没穿校服外套,但慕暖是唯一被拦下的。l 觉察到小学妹对自己的不良心思,她挑眉浅笑道:“只要升旗仪式上穿着就可以了吧?怎么?要翻一下我的包……检查仔细些吗?” 贺婷倒是想直接去翻她的包,她厌恶极了慕暖此刻的神情,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权利做这种事。 “最好是在包里,别到时候被扣了班级平时分,怪我不留情面。”小学妹是个不肯示弱的,放出的狠话让慕暖莫名地想笑。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不要继续上扬,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说完,她绕过贺婷大步流星地朝教室走去。 “你……哼!”生气地跺了跺脚,贺婷扭头对身旁负责记录的同学说:“给我盯紧她所在的班级,只要有机会就直接扣光这周的平时分!” 同学表面乖巧地“嗯”了一声,内心疯狂吐槽:暖姐的班级分谁敢扣,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点眼见力吗? 慕暖前脚踏进教室,后脚班主任嗒嗒的皮鞋声就在走廊响起,她迅速溜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从桌肚里随意抽出一本书放桌上。 “暖姐,我听说你在校门口被人找茬了?”隔壁桌的大块头李承将板凳搬到过道,瞪着眼睛问她:“哪个家伙欠揍,咱放学收拾他去!” 对他的暴力行径深感无奈,慕暖单手支着下巴,神色淡淡地说:“对女孩子你也要动手吗?一边去,认真早读!”她随意翻了翻书,余光瞥见班主任正走进教室,在他身后跟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班主任是个姓严的中年男老师,他人如其姓,一直都是严肃认真的形象。当他板着脸走进来时,班上前一秒钟还有些吵闹的环境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捧着书苦读,做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很满意学生们的表现,严老师微不可察地点头,接着走上讲台。“早读先停下,给你们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为半年后的高考奋斗。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 司扬不太想做自我介绍,他扫了一眼班上的同学,多半是家境富裕成绩却不怎么理想的,他不认为彼此之间会有更多的交流。 “大家好,我叫司扬。司法的司,飞扬的扬。” 早在办公室就领教过司扬的寡言,严老师对他如此简洁的介绍并不感到意外,他环顾了一圈班上的座位,准备将他安排到倒数第二排。 这孩子个头高,坐在前排会挡到后面同学的视线,听说他成绩一直不错,相信不管坐哪儿都不会受到影响。没准还会给周围那些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起到模范作用,尤其是慕暖那丫头! 仗着成绩好就胡作非为,一点都不把老师们和校纪校规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严老师的目光不由地落在慕暖身上。 已经过了被老师盯上就心慌无措的年纪,慕暖打着哈欠,熟练地将书支起来挡住脸,接着神色慵懒地趴在桌上小憩。 她昨晚追剧追到半夜,这会儿被瞌睡虫附身,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物般直往下栽。几分钟后,她成功进入梦乡,直到出操铃声将她吵醒。 继续睡? 还是去参加升旗仪式? 慕暖揉了揉眼睛选择了后者,她抓着校服外套,懒洋洋地走出教室去排队。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只怪漂亮女老师的声音太过动听,慕暖跟听了安眠曲一样直打瞌睡。快要下课时她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很快进入梦乡。 一觉睡到中午,在她将醒未醒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不断往她鼻子里钻,害得她肚里的馋虫闹翻了天。 鼻尖轻动,慕暖扭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少年清冽的星眸。 啧,秀色可餐。 “新来的转学生?麻烦你换个地方吃饭可以吗?教室里面不通风。”扫了眼少年桌上的饭盒,慕暖直勾勾地盯着他。 少年点了点头,收起快子将饭盒盖上。 “抱歉,我似乎打扰到你了。”在她灼热的目光下,少年没有半点不自在,他抓着饭盒起身就要离开。 似是感应到美食离自己越来越远,肚里的馋虫闹得更欢了,一时不察竟发出了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这声响宛若惊雷,慕暖在心里为自己的形象掬了把心酸泪,故作淡定地说:“我去食堂打饭了,拜拜。” 出了教室,她恨铁不成钢地拧了一下肚子,接着疾步走到食堂。 站在窗边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背影,少年蓦地一笑。 第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 公元1004年,契丹大兵南下,北宋朝野震惊,宋真宗亲征澶渊(今河南濮阳),宋军士气大振,契丹南下受阻,不得不罢兵言和,辽宋双方互致誓书,“共议戢兵,复论通好”史称“澶渊之盟。“澶渊之盟”签订之后,大宋君臣深以为功。真宗皇帝为向天下昭示自己乃天命之君,装神弄鬼,四处封禅,劳民伤财,一时之间怨声载道。 朝堂之上,以帝王为首;武林之中,以盟主位尊。数百年来,武林盟主之位多是由江湖中威名最盛的大宗门之主出任。也偶有文治武功俱臻上乘之人,技压群雄,坐这盟主之位。 自上一任盟主刘海蟾道长仙逝,数十年间各宗各派均气势衰微,又无什么出类拔萃的侠义英才,每次英雄大会各门各派均互不相服,是以这武林盟主之位一直空缺。 河间府正阳盟,本是黄河流域的一个小宗门,门下各堂除四处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外,偶也做些护镖的生意,以维持门人生计。但自现任宗主苏天怀接任以来,正阳盟在江湖上的名号渐渐叫得响了。 苏天怀自幼天赋过人,习武又肯下苦功,待到成年之时,整个中原武林可与之抗手者已不过寥寥数人。两年前又创出七十二路卷云雷招式,拳掌出击之际犹如雷震,更令各路豪杰钦服,四方恶人心惊。这两年间,江湖上四桩惩奸除恶的大案:风沙六候命丧泉州,伏地龙周康魂断岭南,大刀秦以寒气绝雁翎涧,笔魔圣手左瀚海毙命蝴蝶谷,均是正阳盟做下。 虽然自古以来都是朝廷不问江湖事。但这四桩大案除掉了各方恶霸,可保一方太平,有益江山稳固,社稷安康,实是朝廷之福。宋真宗御笔亲题“护国安邦”四字匾额赐予正阳盟。并定下规矩: 凡正阳盟门人寻访江湖仇家,各级官府不得阻拦; 凡正阳盟门下镖师护镖,各地官差须从旁相护; 官府若有追捕逃犯逃至正阳盟势力范围之内,未得苏宗主允许,官差不得强行搜捕。 自此,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堂,无人不晓苏天怀,无人不知正阳盟。 是以各大派掌门商议,来年二月十八在望城观召开英雄大会,拥立苏天怀为新任武林盟主。望城观是上任武林盟主刘海蟾修炼之地,占地广,地势平,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也容纳得下。何况武林盟主继位,自有诸多物事需要交接,望城观弟子揽下这英雄大会正是再合适不过。商议已定,望城观掌教散发英雄帖,召集各路豪杰,齐赴英雄大会。 腊尽春回,忽忽数月。二月初春时节,黄河两岸尚是北风凛冽,雪花飘飘。江南之地却是春花早放,万物复苏。长江南岸青川渡口风景尤佳,南来北往的客人但凡来此,若无甚么要紧的事,总不免多耽几日,四处游赏一番。 近些年真宗皇帝四处封禅,祈天拜地,或许是为了御驾来往安全,朝廷封了各大官渡,只留下这小小的青川渡。南来北往,必经此地,这渡口旁偏只有“兴隆客栈”这一家客店。今年恰逢望城观英雄大会,来往宾客更是络绎不绝,这渡船也是昼夜不息。掌柜的新雇了四五个伙计,忙里忙外的,仍是招呼不过来。 靠角落的一张小桌旁一名少女正自低头凝思。只见她身着淡黄色衣衫,手边放着一柄护身短剑,面若春花,肤如凝脂,当真是明丽动人。此时秀眉微蹙,更增风致。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看着甚小,只十三四岁年纪,脸上稚气未脱,是她的丫鬟。 “小姐,今年这望城观可热闹了。大到少林和丐帮,小到铁剑山庄和金蛇崖,中原各门各派的人全来齐了。连朝廷都派了沐王府的人来。不知西域诸派可有人来,要是来了人,中原和西域来场大比试,那才叫有趣呢!” “小姑娘不晓事,尽说些傻里傻气的话,这是中原武林推举武林盟主,西域的人却来凑什么热闹?” “好吧好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啊。”小丫鬟说了这一句,闭口不言,静等小姐发话。候了片刻,小姐只是低头不语。 小丫鬟憋不住,又道:“这正阳盟面子可真够大的,沐王府都来了人,这场热闹也够咱们瞧的了。” “苏天怀既有皇帝亲题‘护国安邦’匾额,又是沐王府的女婿,朝廷派沐王府的人来有什么奇怪啦!” “咦,苏天怀是沐王府的女婿,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小姐,这么热闹的场面你就不想去看看?你不是最爱凑热闹的么?” 黄衫女子咯咯轻笑道:“小鬼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自己想去看就去啊,干嘛拽上我。”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人家邀请的都是些名门正派,咱们‘邪教’可不凑这个热闹。” 小丫鬟又道:“哎呀,小姐,你怎么还在想这事啊!人家说咱们是‘邪教’咱们便是邪教了?要我说青鸾剑咱也别要了,那人……” 正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两个官差模样的人踏入店门。 “钟爷,今年这青川渡口人好像格外得多,我瞧着兴隆客栈的客房怕是不大够用了。”说话这人眉目粗犷,膀大腰圆,比起身旁的‘钟爷’足足高了一个头。 “嗯,路掌柜估摸着是忙不过来,咱两也就不多叨扰了,打个招呼就走吧。”这位‘钟爷’身材也不矮,官服官帽,腰间却无官刀,但双目炯炯,仍是英武非常。说话间两人已迈步进了店内。 这位“钟爷”名叫钟蕴朗,是河间府的铺头,武艺高强,铁面无私,凡奸佞乱法之徒,必逃不出他的追捕。年纪轻轻,却已在江北闯下不小的名头。对待寻常百姓却又极是和善,遇上哪家那户有什么难事更是倾力相助,河间百姓人人称颂。江湖人称“善面韦陀”,捕快和百姓们为表示敬重都称他‘钟爷’。 身边这位壮汉是他的手下,名叫应五,乃是‘河间五虎’之一,排名第五。擅长‘奔雷拳’,招式简易,但刚猛无铸,往往三招制敌,江湖人称‘应三招’。也是名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这次望城观英雄大会,钟蕴朗是接到命令,一路随着沐王柴景峰同来,护卫沐王府上下安危。虽说沐王亲自前来之事极为隐秘,钟蕴朗的名头在江北一带叫的也响,算来一路上应是没什么波折。但不知为何,路上偏遇着好些寻衅生事之徒,有的明面上对抗,有的暗地里使诈,竟都是冲着沐王来的。虽然最终都被钟蕴朗摆平了,但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此时将沐王府上下安全送达望城观,有正阳盟相护,钟 钟蕴朗才算是长嘘了一口气。 今日因公务要去青川县衙交接,途经青川渡,因和路掌柜是旧识,便顺路过来打声招呼。 路掌柜正忙着招呼客人,回头一瞥见着钟蕴朗,忙上前问候:“钟爷,您来啦。” 钟蕴朗嗯了一声,笑道:“路伯,你这生意可好得很呐。兴隆客栈果真生意兴隆。恭喜恭喜。”眼光在店内一扫,在那黄衫少女面上微一停留,嘴唇微动,似乎微觉诧异。那黄衫少女瞧了他一眼,也不理睬,转过头去,不言不语。 路掌柜“嘿嘿”笑着,道:“两位今天别走了,我与二位把酒畅谈。”转过头去招呼伙计:“三儿,给钟爷和五爷上桌酒饭。” 钟蕴朗摆手道:“路伯,不必了。这次我可不是专程来看望你的。你这生意繁忙,我两也还有公务,就不多耽了。”路掌柜知他公务繁忙也不再留他,三人又再问了几句近况,便即作别,路伯起身相送。 钟蕴朗拱手道:“路伯,你这还有生意要忙,就别送了,我俩这便要去青川县衙啦。告辞。” 两人出了店门,向青川县衙而去。 两人并肩行着,走出数十步,钟蕴朗低声向应五道:“老五,刚瞧见里桌的那黄衫女子没?” 应五连声道:“瞧见了,瞧见了。原来钟爷也注意到了。都说江南女子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姑娘可不是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么?再看她装束,还有手边佩剑,均非凡品。没想到这小小的青川渡,竟有这般人物。” 钟蕴朗一笑,嘴上反驳:“这青川渡人来人往的,哪的人都有,你怎知她便是江南人。再说如今正是英雄大会召开之际,绿林豪客,达官显贵,南北商贩齐聚于此,这青川城内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没有。没什么可稀奇的。”心中却道:“若论相貌,这位姑娘确实冠绝天下,当得上老五的称赞。论武功,我也只略胜她半筹,若不是年长了几岁,多了这几年勤修苦练,焉知不是她强我弱?武林之中有这样的女子,确属稀奇。只可惜,只可惜,入了邪教,染了这一身邪气。” 应五见他面色已知他口是心非,于是笑道:“成,钟爷说不稀奇便不稀奇。那钟爷现在提起她却是为何?” 钟蕴朗见他话音太过响亮,打了个手势,让他压低声音,悄声道:“咱这会儿且装作没事,待到天色晚了些,那姑娘潜进青川县衙。咱俩一齐出手将她绑了。” 应五闻言一惊,停下脚步:“把她绑了?这是为何?那姑娘怎地会潜进县衙?” 钟蕴朗也站了住,嘴角微扬,看了应五一眼,缓缓说道:“老五啊,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脸上挨的巴掌,这么容易,就忘啦?” 应五这一下更是吃惊:“钟爷,您说那姑娘,她,她是一月前来盗剑的那小贼?” 钟蕴朗点头道:“正是。” 应五兀自不信:“怎会是她?” 钟蕴朗道:“不只是一个月前那次,除夕那天夜闯河间府衙的那个蒙面人,还有去年秋天,在长岭遇到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店家,都是她。这一算来,她跟在咱们后面可有小半年了。” 应五与那女子交过手,只不过当时她是蒙了面的。此时心中实是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竟被这么一个年轻女子扇了耳光。但心中对钟蕴朗素来钦服,此时再细细回想,钟蕴朗提到的这几人与那黄衫女子又确有几分相似,心中便信了几分。不禁大觉羞愧,心道:“被这么个姑娘扇了耳光,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再细细一想,心中觉得好些事情不太明了,于是问道:“钟爷,那你怎知她会来青川县衙?她又不知咱们住哪。”说到这猛然回头望去,街上虽人来人往的,但并无黄衫女子身影。应五喃喃道:“也没见她跟来啊。” 钟蕴朗微微一笑:“她不必跟来,我刚在兴隆客栈已经告诉过她地方了。” 应五也不笨,立时想到:“哦,原来钟爷和路伯说我们回青川县衙,便是说给她听的。”但心中仍有疑问,又再问道:“就算她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你怎知她一定会来呢?” “想要的东西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吧,而且她还有东西在我这,应该是非得取回去不可。”钟蕴朗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块令牌。 “这是什么?”应五伸手欲取,钟蕴朗却又揣回了怀中。应五好奇心起,按耐不住:“钟爷,你给我看下能怎地?” “这是烟霞门风火令,你还要看么?”钟蕴朗这句话一说出,应五倒是老实了,摇了摇头,缩回了手。 明面上是老实了,心里却只有更吃惊:“没想到这姑娘竟是邪教中人,幸好我没和她结下太大的梁子。”转念一想,却又欣慰:“这么看来,被她扇了一巴掌倒也不算是太跌面子。” 第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 青川县衙离渡口并不远,午时才过,两人便已到了。公务交接完毕,两人用过晚饭,由衙役引着到客房休息。 这一天甚是清闲,两人都不怎么累。想到晚些时候还有“瓮中捉鳖”的好戏,两人更是精神振奋,睡意全无。钟蕴朗盘膝坐在床上,短息长吐,一遍遍的练着行功,双目微闭,旁人看来就似睡去。 应五心道:“此时我二人是‘守株待兔’,钟爷装做睡去,我也不可‘打草惊蛇’。”当即找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下,闭目假寐。两人就这般等着,却久久没听着院中有什么动静。 渐渐月过中天,应五早已沉沉睡去了,钟蕴朗练功已毕,也正闭目浅睡。忽听得邻房中咯咯轻响,钟蕴朗登时便醒了。心中一喜:“瓮中鳖终于来了。” 当即侧耳细听,只听得一男子低声道:“水中真龙卧。”说话之人身在院中,想是在和邻房客人隔窗说话,听着像是江湖切口。“木上凤凰盘。”屋中之人低声应了一句,也是名男子。 钟蕴朗听二人均是男子声音,微有些失望:“原来不是那位姑娘。”本不欲再听,但转念之间,已暗暗留了心眼。江湖中各门各派虽多以龙为号,但多是取字‘青龙’‘黑龙’‘蛟龙’之类,湖南黑龙潭,两广青龙帮便是如此。“真龙”其意乃是天子,江湖中人往往回避,不以这两字连用。 钟蕴朗心中暗骂:“不知这是何门派,也太狂妄了些,张口便是真龙,闭口便是凤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张望,只见邻房一个白袍客人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中。院中站着一人,面目瞧得不太清晰。两人耳语几句,钟蕴朗听得不太清楚,只隐隐听到:“莫惊……韦陀,……事端。”说着两人便越墙而出,脚步嗦嗦,往东南方而去。 钟蕴朗是河间府名捕,见此立即生疑。对此事虽不清不楚,但想着这两人深夜鬼鬼祟祟,必是要去干什么歹事,要说袖手不管,那是万万不能。 钟蕴朗伸手欲将应五拍醒,突然念头一转:“我可真蠢,这是在青川县衙,又不是客栈,哪能容歹人借宿呢?想必也是哪家公人,有什么隐密的差事要去办。”这么一想,心下稍安。 刚要坐下,心中又觉不妥:“官家办事却打什么切口?便是有什么隐秘差事要办,轻轻推门而出便是,如何用得着翻墙?瞧这两人翻墙身法,绝不是寻常官差!” 又回想起两人那句“莫惊……韦陀,……事端。”钟蕴朗一敲额角,心中登时明了:“我诨号叫做‘善面韦陀’,这两人所说必是莫惊动了我,多生事端!” 此时再默念那两句切口:“水中真龙卧,木上凤凰盘。水中真龙卧,木上凤凰盘。水中……,木上……,”心中更是想的透彻:“对了,定是如此。烟霞门下三堂,风火,雪木,雨水。定是木水两堂知风火令丢失,一同来寻了。哼,这便对了,邪教妖人用这般狂妄的暗语,原本就是合情合理。” 钟蕴朗伸手将应五推醒,将事情简略说了,又道:“老五,你在这守着,若是青川县衙有事,你和这儿的齐捕头一块也必应付的了。”说到这压低了声音:“青鸾剑和风火令我带在身上,你不必挂心。若是县衙有事,你与齐捕头求得自保不难,只用心护住知县安危便可。”应五领命起身,整好衣衫,严阵以待。 钟蕴朗将青鸾剑往背上一缚,跃出院墙。先前听音辩位已知两人是往东南而去,当即展开轻身功夫,悄悄追去。当晚乌云满天,星月无光,追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沉沉黑夜之中,才隐约见着那两人沿着小径飞步而行。 钟蕴朗暗道:“全力追了这么久,才跟了上,这二人身手当真不凡。”再瞧了瞧这二人赶路的方向,心中疑虑:“这二人明明是往江边而去,却为何不是赶往渡口方向?”不到半个时辰,那两人已奔出二十余里,钟蕴朗轻功了得,脚下悄无声息,前面两人又似有要事在身,贪赶路程,竟不回顾,因此并未发觉。 此时已行到江边,再无路可行。波涛冲击岩石,伴着轰轰之声不绝。前面两人在岸边站定了脚步,钟蕴朗也跟着站住,在江岸旁一树后藏身,心道:“此处上游数里才是青川渡,此处又无渡船,这二人是要干什么?” 忽听得那黑衣人一声低哨,黑暗中登时亮起数十只火把。钟蕴朗虽相距甚远,却也瞧得分明,江面上横着数十只小船。每船站有两人,船尾一人举着火把,另一人则躬身向着岸上行礼。岸上两人并不回礼,纵身一跃,跳上船板。数十只小船一齐划动,过江去了。 钟蕴朗心中暗暗叫苦:“不妙,原来这二人早已在此埋伏好船只,我却如何过去?这么大的阵势,渡江而去,莫不是冲着望城观么。难道是为了,沐王——!”这么一想,便着急起来。虽说望城观中各位道长武艺高强,又有苏天怀苏宗主坐镇,但此时敌人显是有备而来,望城观诸人却无防范,只怕稍有闪失,便误了沐王爷性命。 此时赶去青川渡乘船怕是不及了,钟蕴朗心一横,除下官服外衣,纵身跃入江中。他对这一身官服素来极为珍视,这时不欲它为泥泞的江水沾染,左手将官服举过头顶,只用右手划动。 钟蕴朗虽颇识水性,但终究是北方汉子,这横渡长江还是生平头一回。好在二月天南方气候已不算冷,钟蕴朗的内力也颇有根基,被这江水浸透了衣衫也还抵受得住。饶是这样,待游到对岸时,钟蕴朗也已冻得牙关打颤,手足也觉疲乏无力。 但此时心中担忧着沐王爷安危,未及歇息便要向望城观而去。迈步急奔,哪知刚迈出几步,竟觉得脚下虚浮,钟蕴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钟蕴朗暗暗自嘲:“钟捕头啊,钟捕头,你这些年的功夫可算是白练了。怎地连这点寒气也抵御不住?”当下运起内功,一股暖气由丹田升了起来,全身滚热,衣服上的水气渐渐散发。 又再调息一阵,手脚劲力稍复。钟蕴朗穿起外衣,待欲起身赶往望城观,忽听得一个声音低声喝问:“是谁?”钟蕴朗一怔,只道是行踪已露。但凭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知道此时万不可应声,立时定下神来,屏息凝神,蜷下身子。 只听得一个声音答道:“哟,在这候着爷爷呢?哼,爷来了还问爷是谁。别废话啦,乖孙子们,要抢东西就动手吧。”这答话蕴着内力说出来,倒是十分响亮,震得江边树木枝叶乱颤。 钟蕴朗心中暗道:“果真他们喝问的另 有其人。这人满口‘爷爷’‘孙子’的,忒也粗俗。不过此等充沛内力,也着实惊人。”此时骤雨已过,乌云散开了些,钟蕴朗好奇此人是何面貌,俯下身子,借着微微月光在杂草从中向外观望。 只见说话的是个道士,四十多岁的年纪,背负一物,有油布包裹,瞧不清楚,但应当是件兵刃。这道人右手后收背手而立,用的是左手持剑,剑尖上挑,神情甚是倨傲。钟蕴朗心道:“竟是个道人,不知他与望城观可有什么干系?” 正这时,一声低哨响起,江边登时亮起火把。钟蕴朗听着哨声便即一喜:“是他们!原来这帮人不是冲着沐王爷去的。”抬眼望去,举火之人皆是黑衣,站在那道人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正是先前渡江船只上的人物。 再看去,黑衣这边,人群渐渐散开,走出两人来。钟蕴朗一瞧,当先一个正是适才所追那白袍人,这件白袍钟蕴朗是记得的。夜行而穿白袍,此人显是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负。那旁边站着那黑衣人必是另一个了,先前在青川县衙没瞧清这人面目,这一见之下,钟蕴朗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黑衣人先发话了:“牛鼻子,先前数次叫你逃脱,那是你运气好,我这些兄弟们也不爱跟你计较。今日‘摄魂将军’到了,他说不饶你,那可没法。快快把东西交出来吧,反正是要死了,免得死后再受些零碎的罪。”那道人轻笑一声,显得十分轻蔑。 钟蕴朗听到这里已懂了些:“这黑衣人定是这帮人的头目,那白袍人必是他们请来的帮手,叫什么‘摄魂将军’,怎地从未听说过此人名头?” 又再向黑白两人望了一眼,想到黑衣人这番话,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厌恶,心下暗骂:“狗杂种,打不过便打不过,说什么不计较。请了帮手来还罢了,哼,还说什么‘免得死后受些零碎的罪’。人再无耻也不能到这种地步。这位道长倒也真是自视颇高,言语神情之间净是不屑之意,莫非真有非凡绝艺,我且瞧他如何应对。” 那道人仍是左手持剑,手臂微颤,挽了个剑花,喝道:“一齐上吧!”剑身嗡嗡作响,剑尖仍是向上挑着,显是有恃无恐。 那白袍人不发一言,拾起一块石子,拿捏在手,伸指弹出。破空之声骤起,石子飞出好远,落在江中,击起的水花竟有一人之高。江面上的小舟一阵摇摆,终于翻了几艘。钟蕴朗暗惊:“此人好深厚的功力。” 那道人面色微微一变,但随即镇定,剑身横过,摆得是望城观剑法“顺水推舟”式。那白袍人负手而立,说道:“刘道长,我本不欲伤你,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样,你把东西给我,我便放你离开,绝不再为难。” 那道人仰天长笑:“好一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物事关天下气运,岂能轻与奸佞小人。我瞧你武功不弱,想必也是武林之中的成名人物。可你视我大宋百姓安危于不顾,甘做奸贼走狗,已失了大节,竟还敢在这大言不惭。今日,我若杀不了你,便将它毁了,也好过落入奸人之手!” 钟蕴朗虽对此事前因后果不大明了,但见这道人大敌当前仍无屈软之态,不失英风侠气,早已暗自生佩。这时听了他一番言语,更是心潮起伏。 白袍人抚掌赞道:“少阳子道长侠名远播,我虽远在西南却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中原武林所言不虚。不过我有一句话可要说与道长知晓,我本不是宋人,何谈置大宋百姓安危于不顾?”说着袖袍一挥,手中已握了一对钢刺:“既要动手,那便来吧!” 钟蕴朗听到“少阳子”三字,心头一震:“原来他便是少阳子。”少阳子名叫刘仲远,是前任武林盟主刘海蟾的弟子,生性不羁,好游山水,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所行皆是扶危济困惩奸除恶的善事,十余年前便已侠名远播。近几年江湖上却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钟蕴朗暗道:“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他。” 自古以来英雄相惜,钟蕴朗热血上涌,心中已打定主意:“我若出手扰他二人决斗,道长定然不愿。我且在旁相护,若是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我定将他们料理了!” 白影一闪,白袍客右手钢刺倏得刺出,指向道人左肩。左手钢刺跟着击出,却是刺向道人右颈。道人挥剑相格,铮铮两声,长剑与一对钢刺相击,化去这两刺的劲力。剑身嗡嗡作响,震声未绝,但见剑光霍霍,片刻之间,两人已拆了七八招。 钟蕴朗一双虎目却只盯着黑衣众人,只待稍有异动,立时便要扑上。 白袍客右手钢刺猛地横摆,变刺为割,袭向道人胸前。道人向右侧一避,左手引剑回击,右手却使出擒拿功夫。这一手擒拿使得迅速,白袍客不及回避,已被道人右手搭上左肩。 黑衣众人见状纷纷议论,相互顾盼,眼看便要出手。钟蕴朗先前早已站起,藏于树后。这时见黑衣众人蠢蠢欲动,便向前踏上了两步。 道人右手搭上白袍客左肩,刚欲使上内劲,哪知白袍客左肩一沉,已从道人手中滑脱。眼见两人招数越来越紧,已拆了八十余招,兀自未分胜败。 那个领头的黑衣男子站不住了,向手下众人吩咐道:“此次咱们是领命夺宝,不是什么比武较量,便不必理会什么江湖规矩,大伙一起上!” 黑衣众人齐呼:“是!”一拥而上,围攻少阳子。 钟蕴朗早在黑衣男子发号施令时便已冲出,反而抢在了黑衣众人之前。这时见他们一拥而上,便迎着奔去,双手齐出,抓住当先两人。双臂使力,将两人掷了出去。 突然见着林中冲出一人来,黑衣众人皆是一惊。又见钟蕴朗臂力惊人更是诧异。领头的黑衣男子一声呼喝,众人纷纷朝着钟蕴朗冲来。钟蕴朗双脚踏定,双手时拳时掌,又将当先冲来的几人击倒。 原来今夜这江边诸人之中,只那位白袍客武艺高强。黑衣人数虽众,武功却是平平。钟蕴朗心中盘算:“待我击倒这些黑衣人,我与刘道长便是稳操胜券。”当下双手招式加紧,盼着能快些将黑衣众人击退。 刘道长与白袍客已拆到了百余招。只见刘道长手中招式渐慢,白袍客一对钢刺却越使越快。刘道长右手呼的一掌拍出,白袍客侧身避过,手中钢刺转了一圈,虚晃一下,喝一声:“着!” 刘道长左腿已然中刺,脚下一个踉跄,忙用长剑在地下一撑,稳住了身子。白袍客即占上风,自不会有半分容 让,挥舞钢刺紧紧相逼。 刘道长举剑相隔,无奈脚下不稳,险些让钢刺划中右臂。白袍客钢刺绕至刘道长身后,霍霍两下,将他背上包裹卸了下来,左足踢出,将包裹踢开数步。 刘道长见包裹被夺,一声大喝:“恶狗!还来!”正左右支绌之际,忽觉肩部一阵剧痛,却是白袍客趁着他忙于招架,袖袍中一根‘蚊须针’飞出,击在了他肩髃穴上。刘道长左臂一阵酸麻,长剑脱手,脚下却又站立不住,身子不住摇晃。 白袍客见此情形,挥舞钢刺又上,要在他身上再补刺几下,免留后患。 这一下变化来的突然,钟蕴朗又急又愤,忙挥掌推开周身几人,却已不及相救。 只听得嗖嗖嗖三响,三枚暗器从江面打来。第一枚,打在白袍客左手钢刺:第二枚,打在白袍客右手钢刺:第三枚,奔着白袍客面门而去!钟蕴朗一喜:“有救!” 哪知白袍客袖袍轻轻一挥,便拂去面前暗器。但便只这么一打岔,钟蕴朗已奔至刘道长身前。 白袍客见状,右手挥刺向钟蕴朗击来。钟蕴朗赤手空拳,无可抵挡。情急之下,挥手往背后一探,顺势抽出背后青鸾剑。举剑相格,未听声响,白袍客右手钢刺已断为两截。左手钢刺再来,又成两截。 “削铁如泥!”众人心底都是一阵惊呼。 白袍客见兵器被毁,心中狂怒,挥掌向钟蕴朗顶门击落。“快斜上出剑,击他左肩!再使‘拂云柳’式。”刘道长见钟蕴朗有险,忙出言指引。 钟蕴朗左手回了一掌,叫道:“我不会使剑!”刘道长惊道:“怎地不会使剑!” 眼见两人拳来掌去,拆了七八招。钟蕴朗忽觉脚下虚浮无力,心中一凉:“这是怎么回事!”再拆几招,钟蕴朗渐感不敌。黑衣众人也围了上来。 “嗖”地一声,江面又是一枚暗器打来。方向仍是朝着白袍客面门。白袍客挥袖欲拂,哪知暗器割破衣袖,势头未减。白袍客只道这一拂定能将暗器格去,哪知一个托大,闹了个手忙脚乱。 只听得江上那人喊道:“姓钟的,还不走,我可打不过他!”说着几个纵跃奔到近前,推开黑衣众人。 钟蕴朗搀起刘道长,向外奔去。刘道长却不愿走,只是催促钟蕴朗去抢夺那跌出的包裹。钟蕴朗眼见情势危急,救人要紧,也不理睬,一掌劈在刘道长后颈,将他击晕了,负在背上往外急奔。 “姓钟的,瞧见江面我的那艘船了么?把他扔上去!” 钟蕴朗一怔:“这么一撞岂不是船毁人亡?”但情势危急不暇细想,瞧准方位,手臂运劲,将刘道长掷了出去。船上一人伸手接住,身子向后猛退,显是受不住这劲力。船身也是猛烈晃动。钟蕴朗一喜:“原来有人接应。”突然脚下一软,便要跌倒。 “姓钟的!”那人忙抢上扶起,搀着钟蕴朗奔到江边,一跃上船。 黑衣众人待欲追赶,白袍客出言止住:“莫追了!”手中捏着那枚暗器,咬牙道:“铁——莲——子,烟霞门也掺合进来了,只怕前面会有强援接应。也罢,既然东西已到手,随他去吧!” 那黑衣首领也不再说什么,拾起包裹拍拍尘土,满脸喜色。 第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 第三章江上夜谈 茫茫的江面上,一叶孤舟正由南向北横渡。 江面并不算太宽,船速也不算慢,但钟蕴朗觉得如果自己游着回去,说不定还能略快一些。不是当真快一些,只是因为他在这艘船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自然觉着时间过得慢了。 这艘船上共有四人,一个昏迷不醒的道士,一个脚下无力的捕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还有那位救人的公子却是女扮男装。钟蕴朗办案拿人,靠的便是这察言辨色之能,自然轻易瞧破。但这一来,船上的气氛倒尴尬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钟蕴朗日间在兴隆客栈所见的那名黄衫少女。先前曾数番盗剑,与钟蕴朗交过手。 捕快替道士包扎好伤口,小丫鬟取了几粒丹药给道士服下,道士呼吸渐渐均匀。 救人的公子独自待在船上小舱之中,船板之上小丫鬟和铺头正说着话。 “多谢……”钟蕴朗支吾了好久,终究是准备道谢。 “人是我家小姐救得,药是我家小姐给的,你谢我干什么?” “那便劳烦姑娘,替我谢谢你家小姐。” “要谢你便当面谢。我家小姐就在舱内,你去啊。” “……”钟蕴朗嘴唇微动了动,又把话咽了下去。脚下丝毫未动。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家小姐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愿说!” “好了,阿紫,今日救人之事,咱们也只不过是顺手为之。哪有你这般逼着人家道谢的。”船舱中走出一位少女,换下了适才救人所穿夜行衣,却仍是作男子装束。羽扇纶巾,清风袅袅,一眼瞧去,俨然便是位风流俊俏的公子。一阵江风吹过,钟蕴朗只觉得周身暗香浮动,不禁心神恍惚:“这香气若隐若显,不妖不媚,闻之周身舒泰,实是上等佳品,不知渊源何处?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竟是从未听闻。” 稍定了定神,再往那少女瞧去,只见她仪态婀娜,身形苗条。那少女肤色本就白皙,配上这一身黑玉色金镶边的锦缎华服,更衬得面如冠玉。 钟蕴朗本欲出言相谢,但见她口中和小丫头说着话,一双妙目却只是在自己身上流转。一时间心下慌乱,竟不知如何开口。 那女子接着说道:“钟爷在江湖上是大名鼎鼎的‘善面韦陀’,又是咱大宋朝廷的栋梁之才,怎能将咱们‘邪教’中人瞧在眼里?这‘正9品’的官位,钟爷居之,该当是无愧。” 钟蕴朗给她这一顿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回想起几次交手,都出言骂她是‘邪教妖人’,今日竟蒙她相救,确是尴尬至极。 小丫头听到小姐自称‘邪教’,拽着小姐衣角,低声道:“小姐,你怎么又……”但想到小姐说这捕快是堂堂的‘正9品’,顿觉好笑:“哈哈,正9品,好大的官么?有道是‘七品芝麻官’,9品却算什么?还说什么栋梁之材,可真把人牙齿也笑掉了。” 钟蕴朗自觉受人轻贱,心中实是不忿,但却不愿与这两位小姑娘多费口舌。径自转过身去,心中暗叹:“我原本见这姑娘清丽脱俗,只道她异于常人,哪知她也囿于世俗之见,着眼于官职品位之高低。” 那少女听小丫头这么说,竟是颇为慌乱,低声轻叱了丫头两句后,忙转向钟蕴朗致歉道:“阿紫年纪尚小,言语之间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莫怪。……我说的‘正9品’,本不是这个意思……” 钟蕴朗淡然一笑:“我本就是官居‘正9品’,两位说的,并无不妥之处。” 那少女望着钟蕴朗,缓缓说道:“钟公子,你……生气了?” 钟蕴朗摇摇头:“没有。……但有一言,须说给姑娘知道。”说着双眉微扬,眼中灿然有光:“为官论衔,非为正道。为官论心,方结正果。哪怕官位低微,只要心正身正,便可福泽一方。若是心意不正,但叫你位高权重大红大紫,也不过是为祸更多罢了。” 小丫头最爱乱插话,此时见这铺头说的振振有词,忍不住插口道:“你的大道理倒是多,但捕快又不是什么要紧的职务,哪要什么为官之道。便是一个县丞、文案之类的,用这大道理也比捕快贴切些。”那少女虽知小丫头的性子素来如此,但此时见她言语太过无礼,出言斥道:“阿紫,你怎可这般无礼。”阿紫见小姐生气,唯唯诺诺的退到一旁。 钟蕴朗也不甚在意,继续说道:“我们捕快虽不是坐镇公堂,明断秋毫,也不能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但查案拿人,搜集罪证之时,也当是遵循这‘为官论心’之理。所谓‘论心’,便是……。”话未说完,一抬眼间,见那少女低眉不语,面色凄楚,眼中竟似隐隐闪着波光。 钟蕴朗见那少女如此神情,心中疑惑,忙停下不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询问。 那少女听钟蕴朗停了话音,竟低声续道:“所谓‘论心’,便是待民心意以诚,行事心气以正,遇利心志以坚。”钟蕴朗心头一震:“所说竟是分毫不差。” 那少女抬起头望着钟蕴朗道:“钟公子心意诚,行事正,心志坚,江湖中人均道你有令师之风,我自是知道的。只是这官场险恶,只盼公子多加提防,谨慎行事,可不要以这一腔热血,重蹈了前人覆辙。”说着拉起阿紫,转身便要回去舱内。 眼见那少女拉着小丫头便要回舱,钟蕴朗出言止住:“姑娘留步。”那少女闻言站定,回过身来:“公子何事?” 钟蕴朗眼中精光闪动:“姑娘所说前人覆辙,究竟何意?” 那少女口唇紧闭,半天方才开口:“澶渊城下群豪散,赤子英魂不得还。” 钟蕴朗听到‘澶渊’二字,便似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声音也略有些发颤:“姑娘可是知晓当年澶渊旧事还盼姑娘告知。” 那少女摇了摇头,叹道:“我若是知道,何至于四处奔波寻访。” 钟蕴朗心中一沉:“原来这位姑娘对澶渊旧事也不了解,我还以为,还以为……唉。”正失落间,忽而心念一动,又再问道:“姑娘方才能接出我所说下句,可是与先师相识?” 那少女答道:“我这般年纪,如何能与穆老前辈相识?我所识的不过是你身上这件月白色的官袍,和背上的这把青鸾剑罢了。”她见钟蕴朗面色怅然,又道:“钟公子不必惆怅,说不定,说不定,一切在英雄大会之时,便可见分晓。” 钟蕴朗此时念及先师,精神恍惚,听这少女言道‘英雄大会’,心中更是升起诸多疑团。待要再问时,却听得潮声拍岸,江风过林,不觉间竟已到了江北。 小丫头见船将靠岸,拍手叫道:“小姐,到江北了。”那少女点了点头,向钟蕴朗道:“这位道长适才服过药了,休养一夜,即无大碍。两日即可行走,三日身体可得尽复。钟公子人脉极广,在江北必可找到安置之所。我便只送公子到这了。” 钟蕴朗抱拳行礼:“姑娘相救之恩,在下感……。呃,来日在下必当相报。”他虽知眼前这女子与自己定颇有渊源,但想她是烟霞门人,邪教自来与江湖正道水火不容,何况自己是朝堂中人。言语之中,隐去‘感激不尽’之语,只道‘来日相报’,颇有还了人情债之意。 那少女双眉微微一皱,轻笑一声,道:“钟爷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话说到一半怎么咽回去了呢?来日相报之后,便算是还清了,自是不用感激不尽了。你不想领我这份情,更不愿受‘邪教’一分好。”她听出钟蕴朗话中之意,便不再称他‘公子’,仍改用‘钟爷’相称。 钟蕴朗给这少女说中了心事,不禁面上一红,颇觉羞愧。沉吟片刻,又道:“姑娘相救之恩,在下自是感激的。多谢……多谢姑娘了。” 那少女面上也是微微一红,摇摇头道:“你不必谢我,我哪有什么本事,所仗的不过是烟霞门的名头。若是那白袍客追来,你我哪还有命在?这番能救你出来,实是侥幸。” 说话间,船身已然靠岸,那少女微笑道:“钟公子,现在运功试试,脚下劲力可恢复了?”钟蕴朗初时未觉,经这少女一提醒,浅运内力,只觉经脉通畅,劲力竟已恢复了。再看这少女面带微笑,钟蕴朗心中一下明了:“船上浮动的暗香,定是舒筋活血之良药。”想通这一节,更觉得眼前这少女神秘莫测。略作结束,负起刘道长,只待船停,便即上岸。 那少女见钟蕴朗劲力已复,也不吩咐停船,只朝着钟蕴朗略一点头说道:“小女子恭睹钟公子‘轻烟步’神技。”这‘轻烟步’乃是唐末之时一隐侠所创,实是一门上佳的轻功,可一直流传未广。穆封穆老英雄早年有幸习得,此后行走江湖,武林中人始闻‘轻烟步’其名。钟蕴朗是穆老英雄的单传弟子,这一套‘轻烟步’功法自是习练得纯熟。 钟蕴朗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将刘道长往上背了些,双足轻点船板,未见他跃起,已双足踮起,落于船舷之上。只见他左右脚交替在船舷掠动,竟这窄窄的船舷之上,转了几圈,身法轻盈灵动。少女心中暗叹:“可当真似凌波仙子一般。” 正想出声赞叹,钟蕴朗纵身轻轻一跃,已离开了船舷。月白色的官服在空中随着江风微摆,更显身姿飘逸随性。 那少女见钟蕴朗落地站定,脚下悄无声响,尘土也是丝毫未生。情不自禁地赞道:“钟公子好身法!”再看江面,除了水波阵阵拍岸,船周却无半点涟漪荡开。小丫头也跟着拍手叫好。 钟蕴朗背上负着刘道长,无法拱手作别,只口中言道:“姑娘保重,后会有期,此番恩情,当容后报。” 那少女向着钟蕴朗挥了挥手,也道了句:“后会有期。”说完船即离岸,向江心而去。 钟蕴朗转身而行,走出数步,隐隐听到那少女在船上细声对自己说话。回头望去,船已离岸十数丈之遥。钟蕴朗心道:“原来这船行的这般快,适才来时竟是有意放慢了。” 侧耳细听,只听得那少女的声音断续飘来:“公子……我所言‘正9品’……乃是取《少商》古义,并非……”船越行越远,声音再不可闻。 钟蕴朗自由习武,虽也学些文字,但只求识词达意,平时读书不多。所阅者也多是武学之书,对文典古籍之类却是毫无研究。对这少女所言自是参详不透。 既然不明其意,钟蕴朗也便不再多想。心中盘算将刘道长送去何处安置,要说回去县衙,那可万万不敢。那白袍客身份未明,与县衙还不知有何关联,钟捕头旧经江湖,这一节自然想的透。 钟蕴朗思索一阵,负着刘道长,沿江边向东行去。 第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 第四章客栈惊变 钟蕴朗思索再三,刘道长重伤未愈,这长江北岸的青川城中实在没有藏身之所。青川渡口的兴隆客栈倒是一个好去处。兴隆客栈的路掌柜与钟蕴朗相识,虽只是平头百姓,但平日里与江湖来客交往的多了,也染了一身侠义豪迈的性格。他的为人,钟蕴朗是信得过的。 钟蕴朗权衡利弊:“虽说眼下这兴隆客栈是江湖来客汇聚之地,人多眼杂,但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寄居于客栈中养伤这种小事,江湖中人司空见惯,料来不会惹人挂怀。此时夜深人静,众人想必都已睡下。我只需脚步放缓,动作轻巧些,应是无人察觉。” 主意已定,钟蕴朗脚下发力,沿着江岸向东奔去,脚下未见停留,身子已似一道轻烟向前掠过。 片刻之间,便已到了。 按兴隆客栈的老规矩,晚间时候客栈会出9盏大灯笼,门口挂上五盏,在江边渡口处挂上四盏。 除了象征‘五湖四海’之意。也是用以照亮江面及夜路,为来往客商行个方便,略作灯塔之用。风雨晴天,从不间断。 今天,却只亮着四盏灯,是江边渡口那四盏。客栈大门挂的那五盏大灯笼竟是全熄了。四周静的出奇,江风吹得四盏大灯笼摇摇晃晃,亮光照过来,客栈大门黑森森的,倒似鬼宅一般,毫无生气。 钟蕴朗见此觉得情形有异,此时身系少阳子安危,不敢轻易犯险。正踌躇间,一只手掌轻轻搭上了钟蕴朗左肩。这一下来得突然,钟蕴朗应变也快,反身上手就要拿那人手腕,只是背上负着有人,出手之际颇不灵便。全仗着脚下‘轻烟步’功底,这一招转身上手,才使得精准迅捷。 没出半点声响,钟蕴朗右手已拿住了那人手腕。两人四目相对,钟蕴朗瞧清了那人面目。这人年纪不大,只十七八岁的年纪,瘦瘦尖尖的脸上颧骨高耸,一双鼠目半睁不睁,正朝着钟蕴朗嘿嘿傻笑。钟蕴朗双眉一皱,低声叱道:“老四!这当口,你还瞎胡闹。”两人竟是相识。 那人嬉皮笑脸,混若无事:“钟爷,你在想些什么,我手臂都搭上你肩膀了,这才察觉。嘿嘿,不过还是你招式快,一出手就拿住了我的手腕。” 原来这嬉皮笑脸的鼠目汉子,正是‘河间五虎’中的第四条虎,名叫梁裳。他拳脚功夫平平,剑上造诣却是非凡。但他平日里极少使剑,与他不熟识的人,决计料想不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笑面虎’竟会是少林七绝剑的关门弟子。这次钟蕴朗护送沐王爷南下,只让应五随行,余下四虎留守河间,不知为何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钟蕴朗知他素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就爱瞎胡闹,也不当真怪他。两人许久未见,这一下相遇,钟蕴朗也是十分欣喜,问道:“老四,你怎地到了这里?”梁裳双眼滴溜溜一转,支吾道:“我那个……那个,嘿嘿,知府大人差我来青川县衙公干……哦,那个,我本是要住县衙客房的,但是,我想,我想。对,我想拜访一下路伯,所以……来了这里。嘿嘿。” 钟蕴朗知他一向贪玩,又听他说的支支吾吾,立时明白了:“老四定是在河间府待着无聊,对我和老五又极是想念,便偷溜过来寻我,但怕被我责怪,因此推说是遵了知府大人的差遣。”当下也不说破。 钟蕴朗经这一晚恶斗,已非常疲累。适才在江上与那‘邪教’少女一番对谈,又被勾起陈年心事。再加之,挂念少阳子安危,实是心烦意乱。这时见到梁裳支支吾吾,一通胡言乱语,顿时颇觉亲切,心中涌起一丝暖意,想着:“师尊逝世后,这世间还有这五位兄弟于我交厚,实是大幸。不知大哥,二哥,三哥在河间府近况如何?” 河间五虎虽都称钟蕴朗为钟爷,但那是衙门代代相传的老规矩,衙门公差得在第一捕头姓氏后头加上‘爷’字相称。其实这六人是以兄弟之谊相待。钟蕴朗年纪比梁裳和应五大上两三岁,因此喊他两‘老四’‘老五’。其余三虎年长,因此钟蕴朗对他们三人以兄长相称。 梁裳见钟蕴朗不说话,只道他识破自己所言非实,要责怪自己擅离职守之罪,刚想岔开话题。哪知钟蕴朗竟开口问道:“三位哥哥都还好吧?”梁裳一喜,忙道:“好着呢,好着呢,大哥还是老样子。二哥近些天养胖了不少,我看啊,像个皮球,嘿嘿。三哥的轻功那可是越练越好了。”钟蕴朗微微一笑。 两人这咋一见面实在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此地情况有异,不是说话之地。钟蕴朗招呼梁裳退到林子里,将今晚之事简略说了,又道:“这兴隆客栈一反常态,我若是贸然将刘道长留在此处岂不是太草率了么?你几时来的此处,可知端倪?” 梁裳道:“那也是知道些的。” 钟蕴朗闻言,忙道:“快快说来。” 梁裳点点头,接着道:“我来的时候,还未到夜半。路伯招呼着几个伙计在撤灯笼。我上前和路伯打了声招呼,他让我不可大声,说是有女鬼作祟,要他熄了这五盏灯笼。我笑道‘哪有什么女鬼?’路伯却一本正经的让我不可胡说。我从伙计手中接过大灯笼,想要点亮挂上。谁知客栈内的客人们也不乐意了,纷纷叫嚷道‘哪来的兔崽子,想害人么?’‘快快把灯熄了,真不知天高地厚。’这般叫嚷了两句,路伯忙向客栈内低声劝阻道‘各位可不敢这么大声啊。’众人听了这句话,声音竟顿时歇了。” 钟蕴朗奇道:“路伯害怕也还罢了,客人中多是武林豪侠,怎的也怕成这样?” 梁裳道:“是啊,我当时也是心中暗笑‘这女鬼倒是好生厉害,竟能让众人怕成这样。’倒也有个胆子大的,打开房门,走了下来。边走边叫嚷着‘哼哼,什么女鬼,故弄玄虚,骗得了别人,可唬不了我铁剑山庄。’这人我不认识,后来听人说才知道,他是铁剑山庄的副庄主蒋雄。” 钟蕴朗日间曾在客栈见过蒋雄,知道他胆子大,爱出风头,点了点头,心道:“原来是他。” 梁裳接着说道:“这蒋雄出了客栈大门,二话不说,从我手中抢过灯笼点着了,挂了起来。这一下,可不只把客栈众人吓坏了,连我也吓了一跳。” 钟蕴朗听他这么说,颇感诧异:“难道当真有什么女鬼么?” 梁裳道:“女鬼我倒没见着,但一阵阴风吹过,蒋雄刚挂上的这盏灯笼立即灭了。跟着就是那‘女鬼’的声音远远传来‘再敢点灯……整个客栈休想有一人活命! ’没人听得出,这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那个‘命’字在空中徘徊了好久,好似牛头马面在呼啸招魂一般。过了许久,声音好容易歇了下来,但每个人的耳中都仍是嗡嗡作响。我感到这声音之中蕴着一股极强的内力向我压来,那时只觉得这一颗心就在嗓子眼跳动,一不留神便要蹦出来。” 说到这里,梁裳的一双鼠眼睁大了些,仿佛心有余悸,额上也渗出了一丝丝冷汗。钟蕴朗虽见梁裳此时好端端的坐在面前,但见他神色如此,也不禁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梁裳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好在这股内力只片刻间便撤去了,我的前襟和后背都给汗水浸了个透。我试着喘了喘气,除了浑身酸麻之外,倒也没受什么伤。但转身去看蒋雄时,却见他七窍流血,舌头吐出,身体僵直的立着,竟已死去了。” 钟蕴朗这下吃惊不小,要真像梁裳所说这般,那这当真该是鬼魅所为了。要知道,内功修为达到极高境界之时,可以内力运载声音,递出数里,号称‘千里传音’。但似这般以声音运载内力,竟还能伤人致死,确是闻所未闻。何况铁剑山庄副庄主蒋雄亦非泛泛之辈,被这‘女鬼’一声致死,确实骇人。 钟蕴朗半信半疑,问道:“老四,你可记得清楚么?这蒋雄当真不是遭了暗算,只是被这一句话中所含内力震死?” 梁裳摇头叹气道:“我怎会记错,我这衣襟现在还留有汗迹呢!若不是那蒋雄将灯笼从我手中夺了去,七窍流血而死的,说不定就是我啦。” 钟蕴朗吃惊之余,仍是冷静地盘算着如何安置刘道长:“这‘女鬼’这般厉害,不知是何来历,这兴隆客栈怕是不能住了。” 梁裳与钟蕴朗相处日久,此时见他神情忧虑,如何不知他心思,忙道:“说了半天,倒忘了正事。钟爷不必忧虑,你随我来,我有一绝妙之处可以安置刘道长。”说着当先开路,向树林深处走去。 钟蕴朗知他平日里虽是嘻嘻哈哈,颠三倒四,但遇上正事却常有妙法妥善处置。此时听他这么说,顿时一喜,跟在梁裳后面向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不一会,林中树木越来越密,杂草丛生,路已极其难走。梁裳停下脚步,在草丛中翻找了一阵,回头向钟蕴朗道:“钟爷,找到了。”只听得铁链嗦嗦,乃是机关开合之声。 钟蕴朗近前一看,地面上一个长宽皆是三尺的方形开口,其下隐隐似有亮光。孔道旁有一块方形板盖,其上附有泥土杂草,盖住孔道之时,确实伪装极好,难以发觉。 两人负着刘道长潜入地道,起初乃是直上直下,壁上装有扶手,下到大约七丈深处,脚下才踏到实地。钟蕴朗四下环顾,只见一条狭长的地道向前延伸。 梁裳指着地道,说道:“穿过这地道便到了。” 这地道虽然狭窄,但一人通过尚是合适。钟蕴朗身材偏瘦,背负着刘道长通过也无困难。地道有个坡度,乃是渐渐上行。待走到尽头之时,已近地表,似乎还可隐隐听到地面上行人的脚步之声。 这是一个石室,室内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四周木架之上,摆满了酒坛,四周竟开有透气的孔洞,是以室中蜡烛可得长亮不息,人也可在此居住。钟蕴朗心想:“这必是由谁家的酒窖改装而来,却不知老四这机灵鬼是如何发觉的。” 梁裳一拍额角:“哎呦,方才出去,竟忘了熄灭烛火。要是烧了二哥这许多美酒,可得被骂个狗血喷头。” 钟蕴朗一笑,拍着梁裳肩膀说道:“老四,你说什么?这许多美酒是二哥的?” 梁裳伴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说漏嘴啦,钟爷可别给二哥说。嘿嘿,你是知道的,二哥最爱这口。碰巧路伯也爱喝酒,两人臭味相投。这兴隆客栈的酒窖,可不就成了酒鬼们的风水宝地。” 钟蕴朗忍俊不禁,又道:“二哥的风水宝地,你却是如何发现的?” 梁裳仍是嘻嘻哈哈的道:“嘿嘿,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难倒我梁老四么?”说话间已绕着石室转了几圈,摸摸这,瞧瞧那。 钟蕴朗见他活蹦乱跳,全无心事,竟似‘女鬼’之事从未发生过。不禁暗暗好笑:“我这四弟,不知何时方能成熟稳重一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一丝丝钦佩:“凡事不萦于怀,随心所致随性而为,这般境界其实高我一筹啊!” 钟蕴朗将刘道长放下,让他平躺在石床之上。 “咳咳,咳咳。”刘道长忽然轻轻咳嗽了几声,口唇微动。梁裳倒了碗水,递到钟蕴朗手中。钟蕴朗喂着刘道长喝下了,又再扶他躺下。 钟蕴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均觉平和均匀。钟蕴朗心中暗赞:“不知那位姑娘给刘道长服下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这样看来,刘道长不久便可醒来了。这位姑娘,可真不简单。” 正想着,忽听得‘砰砰砰’的敲门声,跟着喊声一片:“快开门,快开门,我家储庄主到了。”“跟他们费什么话,咱是替副庄主报仇来着。” 又听得‘咚’得一声巨响,是门板破碎的声音。 “哎呀,各位好汉这是要做什么。” 钟蕴朗和梁裳闻言俱是一惊:“这是路伯的声音。”原来,这地道蜿蜿蜒蜒,曲曲折折通到这酒窖,竟就在兴隆客栈的下方。 钟蕴朗问梁裳道:“老四,此时距蒋雄被杀多久了?” 梁裳答道:“不过两个时辰。” 钟蕴朗低声道:“这铁剑山庄是来寻仇了,来得好快。” 果然听到地面上一个雄浑的声音说道:“要做什么?我铁剑山庄的副庄主命丧于此,我自然是来寻仇的了。” 路伯忙道:“那不是……” 那人不待路掌柜说完,抢道:“我可不管谁动的手。我储正卿……今日,便要血洗这兴隆客栈!” 第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 这位敢在一众英雄面前,扬言要血洗兴隆客栈的汉子,口气很大,他的名声自然也是不小。铁剑山庄储正卿,一柄铁剑横扫闽北浙东。铁剑山庄门人虽然不多,名气不响,但储庄主的神剑功夫却是江湖驰名。 钟蕴朗听这人自称是铁剑山庄庄主,着实吃惊不小,转向梁裳问道:“老四,这位铁剑山庄储庄主的神剑功夫,比之你的少林七绝剑,却是如何?”梁裳在心中默默盘算,细细比较之后,方道:“七绝剑胜在剑法和剑意,储庄主却有惊人神力。算来,我俩当在伯仲之间。” 如在平时,梁裳定是嘻嘻哈哈地道:“嘿嘿,半斤八两,半斤八两。”但此时临到大事,梁裳说话做事却总能沉着稳重些。 钟蕴朗听梁裳这么说,心中暗叫不妙:“这位储庄主能与老四的七绝剑在伯仲之间,那血洗兴隆客栈,恐怕不是虚言。可别让他做下这桩大案来!”此时走地道回身,定是来不及了。 钟蕴朗忙向梁裳问道:“老四,这酒窖还有旁的出口么?”梁裳发觉这地下酒窖也才不久,并不知这里有什么旁的通路。但想这是兴隆客栈的酒窖,定有通道可直通客栈之内。只得道:“还不知道,我且找找这里可有机关。” 钟蕴朗摇头道:“来不及了。”话音未落,地面上杀声大起,钟蕴朗心忧这兴隆客栈几十条人命,真恨不得能够即刻破地而出。 “储庄主口气不小,你要血洗兴隆客栈怕是不能了。我却要血洗你的铁剑山庄。”一字一句仿佛从空中砸向地面,钟蕴朗虽身在地窖也感眩晕,地上之人所受冲击之强可想而知。 梁裳气息受滞,哑着嗓子低声道:“钟爷,这便是那个……那个‘女鬼’。” 句末那个‘庄’字不停在空中盘旋,久久不能停歇。钟蕴朗只觉心跳骤然加速,忙调息几口真气,暗暗与这‘女鬼’话音之中所含内力相抗,这才渐渐恢复宁定。 刘道长躺在石床之上却猛烈咳嗽起来,钟蕴朗心道:“不好!刘道长有伤在身,如何受得了这般冲击。”忙伸手搭在刘道长脉门之上,潜运真气,将功力发散递入刘道长“手太阴肺经”脉,想以功力随他经脉而行,助他护住周身。 但这么一来,钟蕴朗功力分散,已难抵御这‘女鬼’沛不可挡的内力。这时钟蕴朗自身难保,一颗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飞快。但他见刘道长面色惨白,仍是将功力继续分散,护住刘道长。起初是各分五成功力,到后来渐渐分给刘道长七成,到最后是9成。钟蕴朗自身仅留着一成功力苦苦支撑。 所幸那‘女鬼’的功力不久便撤去了,钟蕴朗一身冷汗,口唇发绀,面上再无一丝血色。梁裳大口喘着粗气,眼冒金星,神情恍惚,晕倒在地。 地面上再无声响传来,钟蕴朗心道:“不知现在客栈内是何等一番惨象。” 钟蕴朗累了一晚,早已困倦,此时更是精疲力竭。只觉双眼异常干涩,眼皮沉重,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沉沉睡去。 江湖险恶,风波不息,但叫你睁着眼,便是无休止的恩恩怨怨。因此,还是睡梦中的时辰,过得会逍遥一些。 钟蕴朗一觉醒来,时已过午。梁裳和刘道长睡梦方酣,犹自未醒。刘道长口唇不住开闭,钟蕴朗倒了碗水,喂他喝下。 又见梁裳面色欠佳,钟蕴朗扶他坐起,替他推宫过穴,梁裳渐渐醒转。 “钟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钟蕴朗望望酒窖气孔,微微皱眉道:“大约已至申时,青川县衙该在调查兴隆客栈之事了,不知现在上面是何等惨象。” 梁裳张大嘴巴,惊道:“申时?咱们竟睡了这么久。” 钟蕴朗焦虑上方情形,嘱咐梁裳道:“老四,你在此处照看刘道长,我去上面查探查探。” 梁裳应诺,又道:“钟爷可千万要小心些。” 钟蕴朗点点头,理好官服,大步走出地道。 从地道出来,阳光有些晃眼。钟蕴朗奔至兴隆客栈门口,一样的门面,一样的小桌,一样的渡口,一样的草木竹石,一样的阳光明媚。 来往行客有的背着剑,有的拿着刀,有的一派书生打扮,有的像是巨贾富商,都坐在客栈门口的那几张小桌旁,喝酒饮茶,谈天说地。 渡船来来往往,客船上人声喧嚷,嬉笑打闹。货船上,劳工上上下下,搬运不息。 阳光洒在江面上,金光闪闪的,像巨蟒的片片金鳞。照在钟捕头身上暖洋洋的,和煦舒畅。 这一切,和往常没有丝毫的分别。 钟蕴朗恍然如在梦中。难道昨夜听到的一切,全是假的么?钟蕴朗一摸心口,暗自摇头:“心跳欲出之感,我仍记得深刻,这一切决计不会只是虚无缥缈。” 钟蕴朗大步流星走进客栈,只见路伯正带着几个小伙计四下招呼着客人,只是步履略显沉重。 钟蕴朗唤了一声:“路伯。” 路掌柜见是钟蕴朗,忙奔至近前,问候道:“钟爷来啦,你的差事可办完了么?” 钟蕴朗应了一声,也不另扯其他寒暄之语,开门见山道:“路伯,昨晚铁剑山庄的人来到此地,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路掌柜面显惊诧之色,神情颇有些犹豫。但他与江湖中人交往日久,性情之中沾染的大多是豪迈直爽。但逢他人有事相询,路掌柜总是直截了当,说便是说,不说便是不说,从不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此时见钟蕴朗问起昨夜之事,他也不愿有所隐瞒,但此事非比寻常,他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路掌柜思索片刻,低声向钟蕴朗道:“此处人多眼杂,多有不便,钟爷请随我来。” 钟蕴朗见路掌柜这般慎重,料知事情非小,而路掌柜必定知道期间重大关窍,忙跟在路掌柜身后。路掌柜引着钟蕴朗,两人一同向店内偏房走去。 钟蕴朗瞧了瞧这偏房的陈设,一张小床旧单薄被,四下家具稀疏,极其简陋。靠窗旁有一书桌,却是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环顾四壁,挂的是“苍松”“翠柏”“奇山”“秀水”四副水墨卷轴,笔法苍劲有力,笔意开阔清远,实是上佳之作。 钟蕴朗心中暗赞:“不知这是哪位高人的手笔。” 细瞧四副卷轴落款,均是“扶摇子赠思源贤弟”。钟蕴朗知道,路掌柜全名是叫路思源,心道:“原来这偏房是路掌柜所住。 这些画卷,是位叫做‘扶摇子’的道长赠予路掌柜的。”路掌柜的兴隆客栈迎来送往,与江湖奇人异士多有结交,得蒙馈赠,倒也不是奇事。 钟蕴朗无意一瞥,屋角立着一根七尺长的木棍,流金镀边,金光闪闪。木棍上盘根错节弯弯绕绕,不知雕刻着些什么。钟蕴朗离得远,瞧不清楚。 路掌柜见钟蕴朗眼光在那木棍上停留,呵呵一笑道:“昨夜出了些事,我便拿这木棍傍身。” 钟蕴朗微微一笑,心道:“万幸那‘女鬼’不欲伤你,如若不然,你这一根木棍能抵什么用。”此时急于探查昨夜的详情,忙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路掌柜细细说来。” 路掌柜掩蔽门窗,四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异状,这才缓缓开口:“昨夜之事,本不敢劳烦钟爷,但兹事体大,若无钟爷在朝堂周旋,单凭路某一人之力万万办不成啊!” 钟蕴朗心中疑惑:“这江湖仇杀之事,何须朝堂周旋?难道这‘女鬼’是什么朝中要员不成?那可真是荒谬之极。”但见路掌柜说的郑重,神色也颇为急切,当下不敢怠慢,温言道:“路掌柜说什么劳烦不劳烦,但叫有甚么难办之事,你且说出来,我自当为你主持公道。不管他铁剑山庄夸下如何海口,也不管那‘女鬼’是何方神圣,我绝不容他们滥杀无辜。” 路掌柜摇头笑道:“这些都是小事,江湖上因一言不合而灭人满门的难道还少么?”钟蕴朗见他如此的轻描淡写,心中纳罕:“这路掌柜倒似久在江湖摸爬滚打一般,听这口气,灭门仇杀之事,他早已司空见惯。” 路掌柜仰着头,长叹一口气:“我说的是另外的事。普天之下,路某能与之言说此事的,怕也只有钟爷一人了。”说着面朝北方恭恭敬敬的磕下头去:“思源一人难担大任,今将此般大事说与河间神捕钟蕴朗,愿诸位好汉在天之灵多多护佑。” 再站起时,路掌柜便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只见他双目炯炯如电,双眉微皱,脸部轮廓分明,苍老灰黄的面色蕴着一股沧桑之感,两鬓夹杂的白发是他这许多年来经受的风霜。他的原先背部微微佝偻,如今挺起腰板,竟颇显的挺拔俊美。 路掌柜双目紧闭,喉头一动,缓缓念叨:“澶渊城下群豪散,赤子英魂不得还。” 钟蕴朗眼中光芒一闪,颤声讶异道:“路掌柜……你……你是?” 路掌柜朝钟蕴朗拱手行礼:“钟爷,在下路思源,当年的澶渊城下,六杰之中,仅我一人生还……” 第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当年的澶渊城下阴云密布,不见天日。 倒不是真的阴云密布,也不是真的不见天日。鏖战那几日,太阳其实毒辣的狠。 那时已入深秋时节,但当两军列阵之时,忽地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整个战场笼罩在烈日之下,便似回到了三伏天。 真宗皇帝和随行官员在城内阴凉处督战,大宋兵将在城门外浴血杀敌。烈日将铁盔炙烤的滚烫,触着面上肌肤,便如烙铁划过双颊。身上皮甲也是热气腾腾,众将士的汗珠滴下,湿了这战场的百里黄沙…… 钟蕴朗乍闻澶渊旧事,不禁心潮澎湃。他知道,那年辽承天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攻宋,一路长驱直入,深入宋境,直逼澶渊城下。真宗皇帝御驾亲征,也被围在澶渊城内,情势万分危急。幸亏有三十六位武艺高强的武林豪侠前往城下助阵,这才转危为安。钟蕴朗的授业恩师,两年前在河间府过世的穆封穆老英雄,便是其中之一。 钟蕴朗忆起江湖传言,对路掌柜既惊且佩:“江湖上所传的只有武林同道对这些好汉的尊称,叫做‘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但其间各人是甚么身份,叫甚么名字,江湖上所传甚少,我也从未听闻,没想到路伯竟是那‘六杰’之一。” 又想:“师尊从澶渊城下归来后一直神志不清,及至他老人家离世,我都没能知道他是这‘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中的哪一位。”念及先师,心中不禁凄楚。 路思源一声长叹,眼底渐湿:“想我如今苟且偷生,我那五位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此时提及旧事,路思源情难自抑,言语之间悲痛已极。“咱们在澶渊城下,打了那场胜仗下来,大伙不都还是好好的么?”路思源说道此处,眼泪再也遏止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钟蕴朗听着却是无比震惊:“路前辈,你此言何意?澶渊一战,是咱们大宋胜了么?” 路思源微一仰头,说道:“那自然是胜了的,而且是大获全胜,不然如何能解澶渊之危?” 钟蕴朗兀自疑惑不解,问道:“那既然咱们胜了,却又为何要签这缴税纳贡的羞耻条约?” 路思源苦笑道:“战场外的事,那可另有一套说法,自有肉食者谋之。”这里的‘肉食者’指的自然是那年操纵这一切的大宋君臣了。 钟蕴朗低声轻叹,先师穆封的教导在脑中猛地闪过:“若是心意不正,但叫你位高权重大红大紫,也不过是为祸更多罢了。”钟蕴朗心中暗道:“师尊所言确是至理。听路伯言中之意,这些前辈们便都是丧生于这‘战场外的事’了。想我师尊归来之时已成痴傻,怕是也于此有关。”当下侧耳细听,生怕从路思源口中听漏了一个字。 路思源挥起衣袖,拭了拭眼泪,长叹一口气道:“但我可真没用,辛辛苦苦这么些年,竟也未能查出,究竟谁是那幕后黑手。”钟蕴朗本以为当年真相就在眼前,满心期待。此时听路思源这么说,心中一空,好生失望。 路思源见他面有怅然之色,又道:“钟爷不必太过失望,瞧着目前情势,一切当在英雄大会之时便有分晓。眼下当务之急,是请钟爷相助昨夜之事。” 钟蕴朗喃喃念道:“当在英雄大会之时便有分晓,‘英雄大会’,‘英雄大会’。”忽的想起昨夜与那少女舟中夜谈,低声叫道:“对了!就是‘英雄大会’,你怎么也这么说?” 路思源面显诧异:“还有谁也这般说过?” 钟蕴朗正自思索,摇了摇头,口中却道:“是昨天,一位姑娘告诉我的。” 路思源道:“姑娘?那可奇了怪了,我也是今晨方才知道。这姑娘却是何人?”这路思源名如其人,思源思源,思便是思考追索,源便是源头起源。他的性子便是这样,凡事追根溯源,只要有甚么不解之处,他必弄个清楚,绝不轻易放过。但眼下有件更要紧之事,他便也不再多想,只道:“钟爷,这事咱且不想。” 钟蕴朗本就思索不透,听他这么说,知他有要紧之事,忙问道:“嗯,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前辈,快请说吧。” 路思源道:“钟爷可知陈抟老祖曾著有一本奇书,名叫《易龙图》?” 钟蕴朗点点头:“嗯,有所耳闻。昔年陈抟老祖将此书著成后,交予本朝太祖皇帝之手。此后一直由朝廷保管,现藏于开封皇城内含元殿中,由七十七名大内高手护卫。” 路思源听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 钟蕴朗问道:“前辈为何摇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么?” 路思源道:“钟爷所言大致不差,只是现如今这易龙图却已不是在那含元殿内。澶渊之盟以后,这易龙图竟是不知所踪。” 钟蕴朗奇道:“这镇守含元殿的七十七位护卫,都是我大宋朝中一等一的高手,难道还有人能在他们眼前盗走易龙图么?” 路思源笑道:“若是易龙图好好的摆在含元殿中,那自然是万无一失,但若是离了含元殿,那就不好说了。不管怎样,自那以后,易龙图便再也没有在人们眼前出现过。” 钟蕴朗心下纳罕:“这易龙图怎会离了含元殿?”刚想发问,路思源已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访当年澶渊旧事,虽未能查知幕后黑手,但却也探听到当年之事,竟是与这易龙图有关。江湖中人口口相传‘先天功谱绝寰宇,易龙全图定乾坤’,想来这等厉害的宝物,必有其不凡之处。自古以来,奇珍异宝便是诸般祸端根源,说当年旧事与这易龙图有关,也是合情合理。” 钟蕴朗听他越说越奇,不禁瞪大了眼睛:“那上何处去寻这易龙图呢?如无线索,怕是难以寻到。” 路思源道:“线索我早已探听到了,那易龙图的秘密是藏在华山之巅的一张玄铁古琴之中。”钟蕴朗点头道:“前辈让我相助,是要我去华山之巅将这玄铁古琴取来?” 路思源摇头道:“不不不,那古琴已取过了。是望城观刘道长亲自去取的。刘道长侠名远播,道号少阳子,钟爷想必也是知道的。” “刘道长是去年隆冬时节动身去的华山,这几月间,我们一直书信联系。这古琴的秘密,那江湖上知道的人也不少。既然故老相传这‘易龙全图定乾坤’,那自然是有不少 少妄人眼红喽。因此我常见刘道长在信中说道,哪门哪派几大高手出面抢夺古琴,今天这帮,明天那派,但信的末尾总是言辞狂傲,说的都是他如何将夺琴之人打发了。哈,他便是这样狂傲的性子。” “我与他约定好了,在今年二月初七,也就是昨天,在我这兴隆客栈碰面。昨晚我等了一夜都不见刘道长踪影,偏偏又被铁剑山庄和那俏……” 路思源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哎,在我这客栈闹了一夜,脱不开身。今早天还没亮,我便赶过江去查看。沿江走了好一阵,只见江面上几艘小舟翻着,江边混乱不堪,尽是打斗的痕迹。也真是怪我太过大意,以为凭着刘道长的武功,自当万无一失。哪知却出了事情……” 第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 “这几月中,铁剑山庄不断派人与刘道长缠斗,意图自然是抢夺那张玄铁古琴啦。不过可惜得狠呐,每一次都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大败而归。哈哈,这群不入流的小杂碎,如何能是刘道长的对手?便是他们庄主储正卿亲自动手,也绝讨不了刘道长的好。” “昨天夜里,我又见铁剑山庄派出许多门人,皆是身着黑衣,乘着小舟,在这江面上蛰伏。我试了一下他们的武功,身手平常的很,我心中好笑,这铁剑山庄尽是些酒囊饭袋!哈哈。既已料定他们不是刘道长的对手,我便再没理会。哪知道,他们竟来请了大理国的两位高手号称‘摄魂’‘夺魄’。听说这二人武功奇高,招法怪异,我心中便隐隐觉得有些担忧。果然今日便不见了刘道长踪影。我派人四处查探,终于探知那二人竟住在这青川县衙之中,刘道长却仍是不知所踪。” 路思源对着钟蕴朗拱手道:“我请钟爷相助,便是为此。此事涉及朝中势力,寻查刘道长下落便难得多了。钟爷是朝廷的人,办起事来,必定容易的多。” 钟蕴朗听到路掌柜说道‘摄魂’‘夺魄’二人,心中立时明白了:“那白袍客住在青川县衙,又自称什么‘摄魂将军’,必是路伯所说的‘摄魂’了。那黑衣众人必是铁剑山庄的人。我原先听了他们的切口,只道这伙人是烟霞门人,这可全想错了。” 路思源见钟蕴朗沉思不语,唤他道:“钟爷,钟爷,此事可是有些难办么?” 钟蕴朗忙摇头道:“不不,我是在思考昨夜发生之事。路前辈不必担心,刘道长现已安然无恙,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路思源一喜:“甚么?钟爷知道他在哪?现在可否容我前往探视?” 钟蕴朗一笑:“当然可以,你自家的酒窖,随时都是方便的。”路思源疑惑:“钟爷,你说甚么?我自家的酒窖?” 钟蕴朗道出事情原委:“昨夜我见一白袍客形迹可疑,便跟在后面,哪知便遇上了刘道长与他们的一番争斗。刘道长受了伤,我将他救了下来,却无处安置,只得藏到了你家的酒窖之中。” 路思源闻言自是狂喜,哈哈一笑:“好啊,是老二这小子,带你们去的罢。亏得我没吝惜我那几坛好酒,带这小子下了我的酒窖。哈哈。” 钟蕴朗摇头轻笑:“不是二哥,是老四。他不知怎地发现的这个酒窖。这小子从小便是这般机灵。” 路思源笑道:“原来是他,昨天夜里我还见着他了,他还嚷嚷着要给我挂灯笼。等那俏……嘿嘿,等挂完灯笼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便没见了人影。嘿嘿,这小子。” 说着便拉起钟蕴朗走到床头。只见他伸出左手在床头一搭,床头便即微微颤动,钟蕴朗暗道:“这路掌柜的功力果然不弱。”只听得‘嗡嗡’两声,床架从中分成两截,床下竟是个暗室。 一入暗室极是宽敞,壁上挂满了酒杯。翡翠杯,琉璃杯,夜光杯,骨瓷杯,紫藤杯,青铜杯,琳琅满目,一应俱全。路思源笑道:“我这人嗜酒如命,我家酒窖可得与众不同。这进来出入,装饰排布,都得有些门道。这间暗室,我叫它做‘杯窖’,再往里便是酒窖了。” 路思源在‘杯窖’的内侧墙壁上东按西按了两下,‘杯窖’的内壁便‘嗡嗡’地移了开去。‘酒窖’‘杯窖’便贯通了起来,烛光照入‘杯窖’,壁上酒杯隐隐流光。 刘道长已经醒来,正与梁裳说话。梁裳忽见墙壁移开,吓了一跳,忙闪身护在刘道长身前。待瞧清来人面目,这才舒了一口气:“钟爷,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若是将我吓死在这酒窖之中,那可如何是好?” 一瞥之间,见路掌柜立在钟蕴朗身侧,忙道:“嘿嘿,路伯,我是无意中发现你这酒窖的,昨夜情况特殊,这才借来暂住。你可别告我个‘私闯民窖’之罪。我们河间府的捕头就在你身边,你若是一告状,他立马便给我抓去衙门了。嘿嘿,那可不妙。” 钟蕴朗微笑摇头。路掌柜哈哈一笑。 刘道长昏迷方醒,浑身无力,却也不禁莞尔。 路思源与刘道长许久未见,互道别来幸苦。刘道长最挂念的自然是那张玄铁古琴了,谢过钟蕴朗相救之恩过后,开口便道:“钟少侠,那张古琴可抢回来了么?”钟蕴朗摇摇头,道:“还没有,待回去县衙我便立马打探古琴下落。” 路思源道:“老道士放心,这位钟少侠可是河间府的第一捕头,穆老英雄的单传弟子,此次有他相助,定能将那古琴抢回来。” 刘仲远奇道:“穆老英雄?哪位穆老英雄?” 路思源笑道:“还能是哪位老英雄?自然是当年的‘万里神行’穆封,穆老英雄啦!” 刘仲远朝着钟蕴朗看去,忽地哈哈一笑:“果真是穆老英雄的高徒。我初时未曾细看,竟没能看出来!” 梁裳嬉皮笑脸地插话道:“看出来?若说从武功上判断家学渊源,我还相信。但现下钟爷并没有显示武功,似道长这般瞧瞧面相,便能判断出他师承何处么?我还当真不信。”刘仲远摇头笑骂:“你这混小子,先前对我毕恭毕敬,求我教你望城剑法。我这一答应,可就得意忘形啦。嘿嘿,当我说话时竟敢这般打岔,还想不想学我的望城剑法啦!”梁裳忙收起笑容,正襟危坐道:“望城观相面之术,那个,那个……也是极其厉害的。刘道长这一望之下瞧出钟爷师承何处,有什么稀奇?我自然是相信的。” 钟蕴朗心中好笑:“老四这脸变得倒快。”但也不禁替梁裳高兴:“瞧来是刘道长和老四性情相投,聊得投机,竟要传他望城剑法。老四的‘少林七绝剑’本就是剑术之中的翘楚,若是日后再肯在这望城剑法上勤加钻研,集两家之长,互为补益,待到融会贯通之时,老四的剑法自当睥睨天下。” 路思源对梁裳道:“原来老道士收了你当徒弟啦,这望城剑法可不简单,好好研习,他日成就绝不会小。恭喜恭喜。不过,你这马屁可拍的歪了,望城观哪来的什么相面之术?刘道长是从别处看出来的。” 钟蕴朗奇道:“哪道长是从何看出我的师承来历的?” 路思源和刘仲远齐声道:“是从你这一身月白色官服瞧出来的啊。” 第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 原来钟蕴朗身上这件月白色的官服,乃是穆封老英雄生前旧衣。穆封早年已在江湖颇有侠名,后立志做一名捕快惩奸除恶,除暴安民。走马上任那天,江湖旧友送上这份贺礼,以勉其做官恪守‘月白风清’之品。时大宋捕快皆着制式官服,这件贺礼如何穿得上身?但穆封感念旧友之情,珍而重之。此后穆封功勋渐著,天下扬名,这才得以不遵俗规,将这身官服穿上身去。这件月白色的官服也自此随着穆老英雄,走遍了中原各地,大江南北。 路思源道:“钟爷,我昨日可是头一次见你着这件官服,着实吃惊不小。我两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道你是穆老英雄的弟子。想来定是你对着官服极为珍视,遇水怕湿了,沾土怕脏了,平日里便极少穿着。但这次护卫沐王爷来望城观是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河间府衙上下也必以此为荣,这份荣耀你想与先师分享,因此你便穿着这一身前来。钟爷,我说的可对么?”l 钟蕴朗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 刘仲远笑道:“你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路掌柜,可也太砸招牌了。你与钟少侠相识日久,却不知他的身份,到头来还得凭着一件官服才看的出来。你这‘江湖百晓生’的称号,也不知是谁给取得,简直胡闹。哈哈。” 路思源与他交情深厚,遭他挤兑自不会着恼,微微一笑:“那可全然不对。我早已猜到了,只是见了这件官服,更确定了些。我如不是早已对钟爷的人品身世了解的透彻,怎会将这等大事说与他知道?” 梁裳接话道:“适才不知是谁说‘见了这件官服吃惊不小’,又说‘相识这么久,竟不知道你是穆老英雄的弟子’。”他既蒙刘仲远承诺授予望城剑法,言语之中,自是帮着刘仲远挤兑路思源。 路思源道:“老道士,你收的这个好徒儿伶牙俐齿,以后咱两的口水战,我怕是赢不了了。”刘仲远哈哈大笑,肺气一时不调,咳了两声。 梁裳忙轻抚其背,钟蕴朗端来一碗水,梁裳喂他喝下了。 路思源忙道:“老道士没甚么事吧?你这身子没好全,老路我可不敢再逗你笑了啊。” 刘仲远调息两口,竟觉四肢百骸无一不畅,伤势竟似好了大半。他伸展一下筋骨,说道:“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会好的这么快。我估摸着明日便可下地行走,再有一日便可尽复旧观啦。”钟、梁、路三人闻言均是大喜。钟蕴朗心道:“与那位姑娘所言丝毫不差。” 刘仲远问钟蕴朗道:“钟少侠,你可是给我服了什么治伤灵药么?” 钟蕴朗摇头道:“治伤灵药倒是给道长服了些,但却是位姑娘给的。” 路思源忽道:“哦,莫非是那位告知你‘英雄大会之时,便可揭晓真相’的姑娘?” 钟蕴朗道:“正是。”他见一旁刘道长和梁裳听得云里雾里,当下把那姑娘相救,夜谈,直至江边分手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把那姑娘是烟霞门人和‘正9品’一节略去不说。 刘仲远和路思源听了都是疑惑万分,猜不透这女子的来历。梁裳却道:“会不会和昨夜的‘女鬼’有什么关联?路伯,昨夜你是见了那女鬼的罢,那女鬼怎生模样?多大年纪?” 路思源道:“哎呀,怎会有什么联系……呃呃,瞧那‘女鬼’的模样,该是,该是有六七十岁的年纪。” 钟蕴朗道:“那自然不是她。我与她交过手,武功平平,绝无这‘女鬼’那般充沛的内力。” 刘仲远不知昨夜之事,问道:“甚么女鬼?” 梁裳正要回答,路思源在刘仲远耳边耳语了几句。刘仲远恍然道:“原来是她,……,那这事,哎,咱且不管了吧。”梁裳想问个究竟,两人却总是不说。 钟蕴朗虽然疑惑,但见二人不说,也就不开口询问。此时最要紧之事,当是如何寻回那失落的玄铁古琴。 钟蕴朗道:“两位前辈,我这便回青川县衙去,昨夜越墙而出,也没来得及面禀知县。现在回去了结公事,正好借机查探那张古琴的下落。” 刘仲远道:“那‘摄魂’‘夺魄’二人身手不弱,昨夜那‘摄魂’又见过你面,钟少侠可得小心些。”路思源道:“钟爷,若是你不慎与他二人起了正面冲突,凭你这身功夫,相信也能应付的了。我等江湖中人,进出县衙多有不便,便只在外面候着。这枚‘冲天钻’给你,有什么好消息,便放出信号,让我们知道。”说着将‘冲天钻’递给钟蕴朗。这‘冲天钻’是路思源与江湖同道联络的信号,遇事拉开,便有烟花冲天而起,附近见此信号者,便即可赶来。 钟蕴朗心中明白:“路伯此言,是顾着我的面子。以我功力,抵那‘摄魂’尚且不足,如何敌得过他二人合击?路伯言下之意,是要我遇险之时,以此求救。”于是谢过路思源,将那‘冲天钻’收入怀中。 梁裳急着见应五,忙道:“钟爷,带我同去罢。刘道长,路伯,我这便告辞啦。” 钟蕴朗摇头不允:“你尚未治你擅离职守之罪,你竟敢与我同去青川县衙公干,若是知府大人知道了,你这屁股上想挨上几大板?还是留在这照顾刘道长罢。”他心中为梁裳着想,把他留在此处照顾刘道长,两人于剑法之上相互交流切磋,必对梁裳大有益处。 当下告别众人,飞奔而出,往青川县衙而去。路思源嘱咐了刘仲远几句,要他好好养伤,便离开酒窖,出门招呼同道,做出一些后续布置。 钟蕴朗心知此时已过申时,应五许久找不见自己,必会担心。于是加紧步子,往青川县衙赶去。片刻之间,已入青川城内,钟蕴朗怕惊扰县民,于是缓下步子。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向着钟蕴朗急急奔来,从钟蕴朗身旁经过之时,带起一阵旋风,吹得钟蕴朗衣带乱飘。一瞬之间,已奔出老远。 钟蕴朗叫道:“老五,说了多少次了,在这市镇之中不要横冲直撞!” 那汉子停下步子,回过身来。只见他身形高大,方面大耳,正是应五。 应五见是钟蕴朗,满脸喜色,叫道:“钟爷,你可算是回来啦,害我一通好找。”他自顾自说着,浑没在意钟蕴朗叫他不要‘横冲直撞’,又向着钟蕴朗飞奔而来。 钟蕴朗暗自摇头:“跑得倒是快,但这轻功的‘轻’字,老五怕是终身领悟不到了。” 应五道:“钟爷,你去哪啦?怎么去了 这么久?那盗剑的小贼抓着了么?青鸾剑和风火令没丢罢?” 钟蕴朗回道:“你早饭吃了么?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县衙一切都还好吧?齐捕头的功夫是不是已经不如你啦?” 应五见钟蕴朗回过来一堆问题,一脸惊愕:“吓?你一次问这么多干嘛?” 钟蕴朗笑道:“我是告诉你,下次问人问题时,不要一口气问那么多个。” 应五扑哧一笑,他不知道,钟蕴朗是察觉到了空气中透着一丝丝危险的气息,因此故作轻松,说笑两句。 果然钟蕴朗压低声音道:“老五,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快回县衙。” 第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0) 青川城地处江南,历史悠久,历来便是南方重镇。大宋初年,又开了这青川渡口,青川城中更是日益繁华。勾栏瓦子遍地,日夜市集不歇。县民来来往往,挑担的挑担,提篮的提篮,街道之上熙熙攘攘。 在一般人眼里,怎么也不会瞧出,这繁华的青川城内正危机四伏。但钟蕴朗可以,十三岁那年,便少了师尊的护佑。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已近十年。空气中只要透着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他立时便可察觉。 他的嗅觉灵敏的像一头猎犬。 拉着应五急奔,回到青川县衙,大堂挂的匾额‘明镜高悬’正高高悬着,正堂两边立着的‘肃静’牌也正肃静的立着。县老爷和一众捕头却不见了去向。整个县衙空空荡荡的。 应五挠头道:“没道理的啊,我才离开县衙不久,他们都还在啊。” 钟蕴朗心中隐隐感到不安,问道:“昨夜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应五道:“嗯,昨夜在城外北郊,铁剑山庄褚庄主连同二十二名弟子横尸江边林中。今天一早,县太爷便派齐捕头前去查探呢。午时又传来消息,闽北铁剑山庄惨招灭门之祸。” 钟蕴朗心头一颤:“莫非是那‘女鬼’所为?闽北铁剑山庄灭门却又如何解释?若也是那‘女鬼’做下,那脚程可也太快了些。” 忽地东北城角隐隐响起马蹄之声。蹄声渐近,直逼县衙而来。 钟蕴朗侧耳细听一会,来的人马不少,约有一百来骑。 两人冲出县衙,见七八名当先的官兵纵马疾驰,在街道之上横冲直撞。踢翻的摊子,撞到的人,不计其数。县民见了纷纷嚷道:“官军到了,快让开些。”“大伙可要小心,给官马踩死了,可算是活该。”有的则是纵声高呼:“这些官老爷可也太不讲道理,市镇之中,怎么这般横冲直撞?” 道旁一家裁缝铺的一个小伙计探了探头,道:“这哪是什么官兵,我看倒似强盗一般。”这一句刚刚说完,当先的几匹骏马直抢过来。小伙计张着口,半天合不上。马上乘者一色墨黑官服,手中按着钢刀,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倒说说咱官老爷们怎么似强盗一般了?”嘴里呵斥,手中钢刀拔出,在那小伙计面前虚晃两下,作势要砍。钟蕴朗与应五离得太远,此时出手相救已然不及。 正这时,马上一名大汉马鞭挥出,已卷起那小伙计的身子,运劲一拉,砰地一声,将那小伙计重重摔在街心。铺子上的剪刀线头,碎布衣物散落一地。裁缝铺的掌柜缩身在后,却是大气也不敢喘。 钟蕴朗脚步轻移,飞奔而至,扶起小伙计。挥出马鞭的汉子‘呸’了一声,叫嚷道:“哪里来的狗杂碎,官爷要摔他,你竟敢乱扶?”一提马缰,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便往钟蕴朗身上踩落。钟蕴朗身形不动,猛地伸出右手两指,抵在那马左前蹄上。那马就此不能动弹,前蹄自是落不下,要想回退非得将马背乘者摔个大跟头不可。马上那人自是极不舒服,却又无法可施,只得高声叫骂:“小杂碎,狗杂种,快放手,让你官老爷下来。” 路上行人觉得好笑,本来四散躲避,此时却停下脚步,要来瞧瞧热闹。应五也奔到钟蕴朗身边。 外行的人自是瞧不出什么,但修习内功之人却是一望便知,钟蕴朗以二指抵住马蹄,手上定是暗运劲力,使那马浑身酸麻,无力再动。否则,这般抵住左前蹄,那马后蹄与左足岂能不尽力折腾?此时马身与背上乘者,其实全凭钟蕴朗二指之力支撑。 钟蕴朗凝指不动,望着马上乘者,双目如电:“官老爷要摔这位伙计,可有什么道理?”那汉子纵声笑道:“哈哈,道理?官老爷我要摔人,还要什么道理?”说着马鞭挥出,直往钟蕴朗面门而来。钟蕴朗左手一挥,缠住马鞭,轻轻一扯,冷笑道:“官老爷好大的威风啊!”那汉子给钟蕴朗左手轻轻这么一带,身子不禁向前猛地一倾。顿觉手臂酸麻,手中马鞭几欲脱手。又见钟蕴朗眼神如刀,那汉子直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颤。 钟蕴朗仍是冷冷地道:“我偏见不惯官老爷的这般威风。你也摔一下罢!”说着左手猛力一扯,右手两指轻轻一送,那汉子自是重重从马上直摔下来,那匹骏马却也是连翻几个跟斗向后摔去。众人均觉骇然:“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竟这么大的力气。”心中都是颇觉痛快。 那名提刀的官兵见同伴吃亏,纵马便上,二话没说,挥刀砍向钟蕴朗。钟蕴朗并不闪避也不取青鸾剑格挡,右足抬起,一脚往他马腹踹去。钟蕴朗的脚快过那官兵的刀。刀尚未近他身,他的右脚已实实地踹在马腹之上。那马吃痛,上下窜跃,拿刀官兵制它不住,手中官刀咣地一声落在地上。那马四蹄摇摇晃晃,渐渐站立不稳,终于倒下。那官兵也摔了个晕头转向,七荤八素。 余下几名官兵围了上来,见钟蕴朗难对付,手中兵刃便齐往应五身上招呼。应五笑了笑,纵身往马匹撞去。他身材魁梧高大,众官兵给他这么一顿乱撞,都是连人带马,摔出丈许。围观县民纷纷散开躲避。 那提刀的官兵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嚷道:“他奶奶的,要造反么!”跟着一声唿哨。只听得哨声四起,马蹄哒哒。一百来骑,片刻已至,将钟应二人与那小伙计围在街心。马上官军口中不住唿哨,纵马围着三人转圈,有的则叫骂不停。 钟蕴朗‘哼’了一声,心中痛骂:“果真像是土匪强盗一般。” 他知那提刀官兵定是为首之人。于是使出‘轻烟步’,急奔而去,瞬息之间,已将那提刀官兵擒在手中,飘然而回。 钟蕴朗厉声问道:“快说,你们是哪里的官军?由何人统辖?”那提刀官兵吓得胆也裂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们是我的手下!这些奴才不懂规矩,适才冒犯了钟爷,钟爷可别见怪。”这声音阴森刺耳,众人听着都极不舒服。 众官兵唿哨立止,马匹分立道路两旁,不再行走,让出了街心两丈宽的道来。钟蕴朗随手将那提刀汉子掷出,抬眼望去,只见街头一人一骑,沿着大道,缓缓而来。阳光斜斜照着,将那人身影拉的老长。 众人屏气凝神,整个街道鸦雀无声。 那人的马蹄上裹着厚厚的蹄铁,拍打在青石板上,铮铮直响。 仿佛过了好久,那人才从街头走到了钟蕴朗面前。 只见他 大红官袍,黑亮皮靴,腰间悬了一柄威虎钢刀,手上提着一根9节软鞭。对着钟蕴朗微微一笑:“钟爷,你我同朝为官,可切莫为了此等小事伤了和气。”转头向下属吩咐道:“都给我记住喽,这位便是河间府大名鼎鼎的‘善面韦陀’钟爷钟捕头,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以后是要相互关照着的。” 钟蕴朗认得他,他是当朝权相王钦若手下爱将,名叫杨元凯。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一来武艺高强,二来靠着王钦若这个大靠山,倒也无人能管。 钟蕴朗嫉恶如仇,听他说什么‘同道中人’,顿时怒火中烧,朗声道:“杨将军可莫乱说话,你我各走各路,说甚么同道中人!” 杨元凯也不着恼,慢慢走近,面上仍是带着笑意:“钟爷说这话可就生分了。可不知到底是谁影响了咱的兄弟情分啊?”话音未落,杨元凯脸色一变,目光缓缓在众人面上扫过一周,应五觉着浑身阴冷,说不出的厌恶。 众官兵跟随杨元凯日久,见他这般表情,知他立时便要暴起伤人,忙矮身缩头,深怕杨元凯目光在自己面上停留。那先前挥鞭和提刀的二人,揣摩他话中之意,以为杨元凯责怪他二人与钟蕴朗动手,更是吓得浑身打颤,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哪知杨元凯目光一敛,手中软鞭猛地出手,斜斜飞出,那裁缝铺的小伙计给这软鞭带中,飞出数十步,重重砸在地上。口角流血,脑浆迸裂,眼见是不活了。 第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1) 钟蕴朗见这杨元凯暴起伤人,出鞭迅捷,自己尚未反应,软鞭已带风而至,心中颇觉不妙。待见着杨元凯一招便将那小伙计摔得脑浆迸裂,当街立毙,手段残忍,钟蕴朗更是义愤填膺。 钟蕴朗一声大喝:“朝廷命官便可随意伤人性命么!”伸手便往那杨元凯的9节软鞭上抓去。哪知右手刚要触及软鞭,钟蕴朗心念电闪,手掌一翻,撤了回来。 杨元凯得意狂笑:“哈哈哈哈,钟爷倒有点见识,若是收手晚了,你这位大名鼎鼎的‘河间神捕’可就性命不保啦。快看看,手掌可没蹭破皮吧?今日走得急,解药我可没带在身边。钟爷要不斩了这条胳膊?”原来杨元凯的9节软鞭是在雪域奇毒‘9虫腐骨汤’中淬炼而成,毒质透入鞭身。临敌之时,只要是皮肉被这9节软鞭划破半点,毒质即刻随血行而走,除非当机立断自残断体,否则血液回行灌流入心,则是神仙难救。 钟蕴朗剑眉一扬,厉声道:“杨元凯!休要扯东道西,你视人命如草芥,配居我大宋官位么!” 杨元凯故作惊异之色:“钟爷,你说话这么凶却是为哪般啊?咱哥俩今日冲突,全是因这小子而起。我恨他伤你我兄弟情义,因此便下手将他除了。现在好了,阿三阿四,快快给钟爷道个歉,这一页就算翻篇了。” 阿三阿四不知杨元凯是何意思,正要向钟蕴朗跪拜磕头,杨元凯手掌一挥:“蠢材,干什么,我行台军的人是轻易便可向外人磕头的么?口头致歉便可以啦!” 阿三阿四听杨元凯这么说,心头一喜,知道杨元凯其实是向着自己人。阿三阿四虽听过钟蕴朗的名声,但知他在朝中官职却是不高,此时得杨头领撑腰,心中更生轻蔑之意。阿三抱拳,流里流气地道:“适才,那个无礼啦。还请钟爷,啊啊啊阿嚏,宽宥则个。”阿四拱拱手,说的甚是简短:“阿四莽撞,钟爷勿怪。” 杨元凯微笑点头:“好了,钟爷。这页咱就揭过去了。” 钟蕴朗大怒:“人命关天,谁允你说揭便揭。” 杨元凯阴冷一笑,脸色一变:“钟爷可别不识抬举,马上便要沦为阶下囚了,此时尚能与本官说话,你该觉得荣幸。哎,反正你身上已背着这么多条人命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条罢。”手中软鞭一抖,鞭身倏地转向,裹起那裁缝铺的老掌柜,抛到空中。 钟蕴朗有了先头的经验,此次有了防备,便已料敌先机。飞身抢步,冲天跃起,牢牢接住了那老掌柜,稳稳的落在地上。 杨元凯瞄了钟蕴朗一眼,懒洋洋的道:“‘轻烟步’当真名不虚传。可惜啊,可惜。” 钟蕴朗不去睬他,自去查探那老掌柜伤势,只见他身上衣衫尽破,血痕道道,伤口都已发黑。再探他鼻息,已然闭了。‘七虫腐骨汤’毒质厉害,这顷刻间,便已夺人性命。 钟蕴朗双拳紧握,应五直恨得咬牙切齿。 众县民见了,惊恐万分,纷纷拔步便逃。杨元凯一声大喝:“都给我站住喽,谁敢乱动,立斩无赦!”众人脚步立止,不敢稍动。但均是全身发抖,要当真丝毫不动,却也不能。 杨元凯满意一笑,大声道:“诸位可都见了,河间府捕头钟蕴朗知法犯法,当街连伤两人性命。”阿三阿四连声附和:“是啊是啊,那老裁缝的尸体,可不是还在他手上么?” 应五破口大骂:“什么狗东西,胆敢污蔑我哥哥!”钟蕴朗与五虎素以兄弟相待,情急之下,应五随口说出,便将钟蕴朗唤作了哥哥。 杨元凯喝道:“钟蕴朗,你这傻大个弟弟可也太不懂规矩,我来教教他罢!”话音未落,手中软鞭轻抖,径取应五面门,势头甚急,一出手便是杀招。这软鞭上喂有剧毒,应五此时又是两手空空,万难抵挡。情急之下,应五就地扑倒,打了个滚,避了开去。软鞭砸了个空,鞭头去势仍急,眼见便要撞在地上。杨元凯手腕轻抖,那软鞭竟似活了一样,蓦然回撤,便如一条银蛇,在空中盘曲几下,又回到了杨元凯手中。 杨元凯纵声大笑:“钟蕴朗啊,你这弟弟可真没用。有道是大丈夫宁死不屈。我不过是随手挥了一鞭,他便这般满地打滚,脸面可算是丢了个干净。” 钟蕴朗怒极反笑,扶起应五,向杨元凯道:“你这种人也配谈什么大丈夫?你这‘猪蛇鞭法’太过低劣,在江湖上臭名昭著,都道你是一流的奇毒、二流的银鞭、三流的鞭法,哈哈,还有下流的人品。我这弟弟不屑与你过招,便以一招‘风卷满地尘’避了开。空手与你放对,尚且安然无恙。杨将军的武功可得再多练练。”这‘风卷满地尘’,自然是钟蕴朗随口杜撰,但旁人听来却也不知真假。 阿三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小子说些什么屁话。我家杨大人一条软鞭确实挥舞自如,犹如银蛇狂舞,却何来的猪?” 钟蕴朗手臂一抬,指着杨元凯道:“就是你家杨大人啊。软鞭是蛇,挥鞭的是猪,‘猪蛇剑法’由此得名。这名字倒是起的妙。” 杨元凯其实已经怒极,但面上仍是挂着冷笑:“钟蕴朗,你这会在这胡说八道不要紧,待会进了牢房,瞧你还如何神气。我带这许多人马来,可不是与你当街唱戏的。” 钟蕴朗早已猜到杨元凯这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心中已有提防。听了这话更是暗自戒备。但神情仍是作若无其事状。 钟蕴朗笑道:“是啊。我不来,杨将军便不来。一见我进到这青川城中,杨将军便跟着来了。怕已盯着我不少时候了吧?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商量么?” 杨元凯缓步靠近钟蕴朗,低声道:“钟爷果真是聪明人。那我告诉你件事吧,北郊林子里的二十三条人命,已算在你头上了。” 第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2) 钟蕴朗虽知杨元凯这番前来绝无善意,但没想到,他竟会这样随意栽赃罪名。眉头一皱道:“那就请杨将军说说,是谁将这二十三条人命算在我头上了?” 杨元凯笑道:“这个嘛,钟爷就不必知道啦。但有笔生意钟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钟蕴朗反问:“哦?杨将军什么时候改行做买卖了?” 杨元凯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卷追捕公文,叹口气道:“哎呀,我这堂堂行台军都统,今日倒干起捕快的活了。可不是抢了钟爷你的饭碗么?”说着大摇大摆的将追捕公文展开,念道:“人犯钟蕴朗,河间府人士。于昨夜江边连伤二十三条人命,证据确凿,该犯现已潜逃。着行台军副都统杨元凯协青川县衙进行抓捕……”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眼望钟蕴朗道:“钟爷,你可听得清楚么?” 钟蕴朗一眼望去便知这追捕公文是真非假,心中一沉。但他问心无愧,也不惧怕这一纸空文。朗声道:“杨将军,你接着念啊。这追捕公文由何处所发,于何年何月起执行,案犯依律该判何罪,作何处置。这些怎能漏了不说?” 杨元凯鼓掌叫好:“钟爷不愧是行家啊,佩服佩服。不过,这些琐碎之事,我看就不必说了罢!众将士听令。”手掌轻轻一挥,手下众人执缰纵马,马蹄轻踏,只待杨元凯一声令下,立时便要冲上。应五见此,气凝双掌,蓄势待发。 钟蕴朗此时不明真相,心中彷徨无计:“此罪虽是子虚乌有,但此时若是逃了,怕是再难洗清。恃强硬拼,杨元凯武功不弱,加上这一百来人,倒也不好对付。要说随这杨元凯同去对簿公堂,自是理直气壮,可不知中途他又会耍些什么花招。” 哪知杨元凯却迟迟没有发令。 杨元凯满脸堆笑,凑到钟蕴朗跟前:“都说了有笔生意可做,我怎能不让钟爷谈谈条件?”也不待钟蕴朗答话,接着说道:“你这罪名确实不小,可要是运作运作,大事化小,倒也未尝不可。” 钟蕴朗冷眼轻笑:“所犯何事,当处何刑。何人所犯,何人自担。一切皆有律法为凭。杨将军说什么运作,我可就不懂了。” 杨元凯压低声音:“钟蕴朗,这已不是你自命清高的时候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交出背上这把剑,我自会找人修改官文,替你顶罪。你仍是那河间府人人敬仰的钟捕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善面韦陀’,我也好回去交差。咱两以后互相照应,我再替你给相爷举荐举荐,你这前程大好不可限量啊。” 要说‘前程大好不可限量’,钟蕴朗不是没有想过。他虽在江湖留名,却与武林侠客不同,仗剑天涯路不是他的归宿。他所求的是在朝为用,施展报负,也许是镇守边疆、保境安民,亦或是开疆拓土、勒功燕然。只可惜,一直未有平步青云之机…… 他现在的身份算是什么呢?在别人眼里他是‘钟爷’,是大宋朝第一捕快,是河间神捕钟蕴朗。是的,他与别的捕快不同。按大宋官制,地方捕快只有新俸,不按品级,在朝廷的编制上,称作‘不入流’。而他承先师遗泽,可御前带刀,可送接王驾,可南北畅行,可入朝廷编制,可……可在他自己眼中,他只是个心怀天下,却位卑人轻的‘正9品’小捕快。他虽常常告诫自己‘为官论心不论阶’,但他有时也会在心底呐喊:“若是权位更高些,不是能为国为民做更多的事么?” 有时候,如果一个人的位置太低了,便什么也做不了。胸怀的远大报负,心中的是非公道,体内流淌的一腔热血,还有你的才华、见识、韬略、武艺,统统没有用。就像现在,眼前,光明磊落视天下为己任的钟蕴朗,奈何不了卑劣无耻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台军副都统杨元凯。 杨元凯这句‘前程大好不可限量’,摆在钟蕴朗面前就像是一条花团锦簇的阳关大道。杨元凯有这个能力举荐他,王相爷更有能力提拔他。 但钟蕴朗明白,若是答应了,他就是第二个杨元凯。朝堂之上,有许许多多的杨元凯。他们是噬肉蛀虫,是溃堤蚁穴。 钟蕴朗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还不如做个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无拘无束,快意恩仇。此时长剑出鞘,便可替我大宋除一奸臣!”但这念头真的只是一闪而过。这许多年来,他心中所念所想,只是先师生前教诲‘哪怕官位低微,只要心正身正,便可福泽一方’,‘待民心意以诚,行事心事以正,遇利心志以坚’。他不能抛弃一切,完完全全投身江湖。 杨元凯轻声提醒:“钟爷可想好啦?” 钟蕴朗回过神来,心念一动:“我这青鸾剑不过锋利了些,又没其他过人之处。杨元凯何至于劳神费力,冤枉诬陷,以求交换?这青鸾剑中难道也有什么重大关窍?我此时身负路掌柜和刘道长重托,万事都得小心谨慎些。”当下回道:“这把剑乃是先师留赠,不敢轻予。” 杨元凯先前一直未显怒相,但钟蕴朗此言一出,他竟凶相毕露,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说,你是不肯交了?你便是不肯交出,我这行台军的百来号将士,各各骁勇,自可恃强夺来。” 钟蕴朗虽知难敌这百来号人,但见杨元凯如此神态,更激起心中傲气。双手后负,斜眼睥睨,朗声道:“不交。” 杨元凯抬眉低头,摸摸脑勺,嘴角拧的变形,牙缝里蹦出字来:“动、手!” 一声令下,马蹄忽动,铮铮作响。众人做啸,震耳欲聋。 杨元凯也同时出手,脚踏方步,手臂挥动。一条银蛇在空中舞动,卷起道旁尘土,劈头盖脸的袭向钟蕴朗。钟蕴朗情急之下,不遑多想,忙侧身闪避,左掌一招‘星河在天’,右拳一招‘清风过耳’,左重右轻,拳为虚掌为实,刚柔齐施,同时发出。杨元凯久临战阵,眼力也是不弱,一眼瞧破。抖腕回鞭,要缠住钟蕴朗左手,以解这一掌之威。软鞭转动自如,就如银蛇回击,欲咬钟蕴朗左腕。钟蕴朗翻手撤掌,避开软鞭。左掌掌力,即刻化解,右拳那招‘清风过耳’,却已扫过杨元凯前胸。杨元凯挨了这一拳,忙调息一口真气,后撤跃开。 钟蕴朗暗叫可惜:“我毕竟功力未纯,不能虚实随意变换,若是方才右手这一拳变虚为实,一招便可将他拿下。” 应五见道旁兵马合围而上,揉身便上,在人马之中东奔西撞。见人便打,见马便踢,倒也颇有成效。只是前胸后背也遭了不少刀伤剑毁。四周人马却还是不断围上。 /> 钟蕴朗见行台军人多势众,难以突围。打定主意,心无旁骛,拳脚功法直往杨元凯身上招呼。 擒贼先擒王! 第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3) 钟蕴朗脚下生风,绕过杨元凯手中银鞭,贴向杨元凯身前攻去。‘轻烟步’乃是穆封老英雄生平绝艺,实属当世绝顶轻功,步法灵巧,身姿轻盈,脚下方位变化莫测。便是苏天怀等武林之中泰山北斗亲至,也难窥其堂奥。杨元凯自然是闹了个晕头转向。 钟蕴朗不善使兵刃,这般贴身近打,可以扬长避短,也好叫杨元凯的9节软鞭难施展开。用鞭之道皆在于‘活,柔,远,密’四字。有道是:“矫若游龙,柔若金丝,攻要长远,守要绵密”。钟蕴朗此时抢步先发,近身相搏,杨元凯这四字要诀便施展不开。 钟蕴朗身形飘忽,出掌进攻。他这时急于将杨元凯制住,因此掌掌使得都是全力。两人贴的过近,杨元凯避无可避,软鞭也不易施展。要说挥掌硬拼,钟蕴朗每掌发出,都挟着嗤嗤劲风,如何能抵挡的住?只得不住地纵跃闪避,但又如何能有‘轻烟步’迅捷?杨元凯左支右绌之际,神情已颇为狼狈,大叫道:“快上来围住他!” 钟蕴朗心无旁骛,一言不发,手上加紧。右手探出,已拿住杨元凯左手腕寸口。跟着左掌猛劈。杨元凯只觉劲风扑面,拿着银鞭的手不觉一松,微微侧身想要避过,但左手腕已给拿住,如何逃脱?钟蕴朗左掌落下,结结实实地击在杨元凯肩头。杨元凯一阵剧痛,双腿一软,已给钟蕴朗拿住。 钟蕴朗气沉丹田,朗声呼道:“行台军众人停手,此间误会甚多,眼下速速罢斗,静待我与杨将军查明此案真相。”钟蕴朗虽年纪轻轻,但内功底子已是不弱,此话说出,中气充沛,声音远远送出,字字清晰。 行台军众人见首领已给钟蕴朗擒住,不敢妄动,勒马站定,望向杨元凯,等他授意定夺。杨元凯此时被按住左腕寸口,加之肩上剧痛,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如何说的出话来。 应五见行台军众人停手,忙退出团战,心中暗道:“还好钟爷出手快,不然老五我虽皮糙肉厚,也再抗不了多久。”看看自己前胸后背的刀伤剑痕,虽然数目众多,但均是皮肉之伤,倒也无甚大碍。再看向行台军众人,多是灰头土脸,衣衫残破,想是给应五撞倒,又再爬起的,道旁还躺着三人一马,犹自未醒。应五咧嘴一笑,甚是得意。 四下里一时静极。钟蕴朗左手扣着杨元凯喉骨,右手仍是牢牢箍着他左腕,一步一步向城外而去,行台军众人纷纷让开道来。应五与钟蕴朗面朝反向,后退出城,全神戒备,以防行台军众人暴起发难。 “小捕快不要走,放下杨都统,就地伏法!”这小捕快,自然喊的是钟蕴朗啦。钟蕴朗入朝为官这些年来,从来只是被人称作‘钟爷’‘钟神捕’,便是沐王爷也只是唤他为“钟捕头”。这‘小捕快’一声入耳,倒是新鲜。 声音自城墙之上发出,悠悠长长,却又刚猛霸道。钟蕴朗暗暗提防:“这人内功深厚,怕是远胜于我。可得小心戒备。”手中仍是紧扣着杨元凯,抬眼望城墙望去。一个黑影猛地闪过,一柄寒霜挽起一个剑花已递至钟蕴朗眼前。 这人来的好快! 钟蕴朗挟着杨元凯,膝不曲,腰不弯,身子猛地向后滑动丈余,避开这一剑之威。那人并未急着追来,只是口中奇道:“好快的身法,这是什么武功?”他对这‘轻烟步’竟是不识。 这时钟蕴朗朝他细看,只见他一身的黑袍,高鼻梁厚嘴唇,头发略带金黄,不像中原人士。钟蕴朗一声喝问:“干什么的?哪里人士?”本来江湖初逢,当以江湖之礼相待,一问名号,二问派别,若是不便透露,便应抱拳行礼,而后相互递招。但钟蕴朗这两句话问的十分‘官差’,毫无江湖之气。应五随他日久,自然不以为异。行台军众人不历江湖,也未觉有甚不妥。 那黑袍怪客却是一愣,道:“我是来拿你的!西域昆仑人士。”话音未落,便即出招,剑光霍霍,晃的人头晕目眩。钟蕴朗手中拿着杨元凯,无暇出招,只是双脚掠动,进退趋避。但剑锋扫过,剑意刚猛霸道,虽未能触及钟蕴朗,但一股劲风已压得钟蕴朗透不过气来。 应五在旁急急叫道:“你这般出手,与偷袭何异?” 那黑袍怪客闻言,竟是停下了手,道:“好像是有些不好,那我先等他准备准备。”众人见他如此,不知他是单纯耿直如此,还是艺高胆大恃才傲物,均是面面相觑。 钟蕴朗心知此人难敌,当即连撞杨元凯周身几处大穴,抛给应五,腾出手来。这杨元凯虽给钟蕴朗几招擒住,但钟蕴朗仗的是贴身快攻,脚下‘轻烟步’又是神妙无双,加之杨元凯的软鞭施展不开,这才轻巧取胜。否则杨元凯武功虽是稍逊钟蕴朗,但绝不可能在这几招之中便被拿下。钟蕴朗此时强敌当前,担心杨元凯趁势反扑,因此使了全力,封住杨元凯穴道。 那黑袍怪客道:“你,拔剑吧。” 钟蕴朗摇头道:“我使不惯的。就这样罢。”说着双足站定不丁不八,双手摆出‘惊涛掌’起手式‘惊涛骇浪’,这‘惊涛掌’掌力偏重刚猛克坚一派,共一十二式,亦是穆老英雄所传。钟蕴朗以此掌法应对,已是决意要与他正面比拼内力。 那黑袍怪客一身功夫多在剑上,但此时见钟蕴朗不肯用剑,倒是颇为迟疑,不愿以兵刃对他空手。但若是弃剑不用,见钟蕴朗气势非凡,掌法架势俨然有名家风范,又怕敌他不过。于是说道:“小捕快,咱们这样打可不公平。要不咱们不打了。你认个错,将杨都统放了,东西还了,我就不再追究你了。” 钟蕴朗莫名其妙:“归还什么东西?” 那黑袍怪客道:“我师哥说,你昨晚从他那里偷走了一个包裹,里面好像放着……一把铁琴。他还让我顺便,取了你背上的剑。但我想,这是你的东西,我也不好讨要。这把剑就算了。那铁琴你可总得还吧?”此时众人方知他是真的天性耿直单纯,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暗暗偷笑。 钟蕴朗听到‘铁琴’二字,心念一动,问道:“你师哥是谁?” 杨元凯虽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但哑穴未闭。此时疼痛渐缓,已可张口呼叫,此时见黑衣怪客对钟蕴朗颇为客气,忙叫道:“‘夺魄’将军,你莫要和这恶人多说,快快制住了他,好向相爷交差!” 钟蕴朗飞起一脚,踢起一块石子,朝杨元凯飞去。杨元凯此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石子正正击在自己哑穴之上。待想呼叫,已然不能。 钟蕴 朗微微一笑朝那黑袍怪客道:“你便是‘夺魄’将军?你师哥的包裹昨夜被盗了么?”此时已然料到他师兄便是昨夜的白袍客‘摄魂’。 那黑袍怪客道:“你怎知我叫‘夺魄’,我又没告诉过你。你说得对,我师哥的包裹昨夜被盗了。定是你拿了去,快快还来!” 钟蕴朗闻言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这包裹给人盗了去,没落在‘摄魂’手里。忧的事,这包裹更不易寻回了。能从‘摄魂’手中盗走包裹的人,想必也非常人,若是昨夜那‘女鬼’,那可真不好办了…… 钟蕴朗笑了笑:“‘夺魄’兄弟,你回去告诉你师兄,这包裹可不是我拿的。” 夺魄摇头道:“不可能,我师兄说是你拿的便是你拿的!快快交来,不然我定不客气。”这夺魄天性单纯,自七岁那年便和师兄相依为命,从小到大对师兄所言均是深信不疑。 钟蕴朗正想着如何将他糊弄过去,免于动手。 一个白影越过城门,奔了过来。只听那白影叫道:“夺魄,快动手!” 第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4)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那白影正是摄魂,提着一对钢刺,向着钟蕴朗急冲而来。钟蕴朗暗自苦笑:“一个尚且不易对付,这下来了两个,糟糕糟糕。”心中苦思脱身之计,但时紧势危,只得先正面拼上一拼。 夺魄见是摄魂,喜道:“师兄,你来啦。先别忙着打,这小捕快说他没拿咱的东西。”摄魂怒骂:“你知道什么,有哪个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的!这人心眼坏的紧,莫要上了他当。”口中说着话,脚下却未曾停步,此时已奔至钟蕴朗面前,挥刺便击。 钟蕴朗本已摆好‘惊涛骇浪’式,脚下不动,顺手将掌力推出,往摄魂前胸递去。摄魂只觉胸前掌力层层袭来,犹如海中巨浪,气势汹涌奔腾无穷无尽。摄魂回手护住前胸,潜运真气相抗,手中钢刺拿捏不稳,几欲脱手。 钟蕴朗这一掌之力又再翻涌了几下,方才消退。摄魂借势连退数步,这才将钟蕴朗的掌力消解。摄魂调息两口,呼出胸中一口浊气,心中暗暗惊骇:“这小子功力不弱啊。难道昨夜他竟是故意败走么?”他可不知,钟蕴朗的功力其实还差得很远。只是钟蕴朗在这一掌的比拼中占尽优势,故而侥幸赢了一掌。 钟蕴朗架势已成,以逸待劳,而摄魂却是奔袭而至,攻势略衰,此为一利;摄魂原本所使钢刺,已于昨夜被青鸾剑毁去,新赶制的这对并不十分称手,此为二利;钟蕴朗知晓摄魂厉害,这一掌全力相搏,摄魂却是恃强托大,有所轻慢,此为三利。再加之这‘惊涛掌’本就重于掌势,其势如涛如潮,翻涌不息,钟蕴朗是穆老英雄高徒,自是深谙其间精髓。因此,才能将摄魂逼退数步。若是换套掌法比拼,钟蕴朗怕是相去倍蓰了。 摄魂不明其理,心中愠怒:“这小子昨夜将那牛鼻子老道劫了去,却又故意示弱,将那古琴让与我,好让我不再追赶。回过头来再将那古琴盗了回去,哼哼,我摄魂将军岂能任你戏耍!”他辛辛苦苦抢到的古琴被盗,本就怒火中烧,此时又吃了钟蕴朗这一掌之亏,更是怒不可遏。手中钢刺一挥,揉身又上。 这一下攻势凌厉,钢刺挥动,寒光点点,如狂风暴雨而来。摄魂既已认定是遭了钟蕴朗戏耍,下手便再不容情。钟蕴朗见摄魂攻势凌冽,欲回招反击,哪知气息受滞,‘惊涛掌’竟是使不出来。脚下忙使出‘轻烟步’,闪绕偏位,避开钢刺直击,也卸去摄魂手上些许劲力。这才回了一招‘白浪滔天’,但这时匆忙出掌,脚步虚浮,这一招已不如先前那般去势猛烈,摄魂袖袍连挥,已将掌力化去。应五眼见钟蕴朗势危,忙将杨元凯掷在地上,上前相助。瞅准摄魂所在方位,一声大喝,发拳便击。 应五所擅长的乃是‘天罡奔雷拳’,以其刚猛无铸的拳风劲力著称。这一下为救钟蕴朗,更是牟足了劲。摄魂眼见应五拳招袭来,劲力沉重,忙回身应对。 钟蕴朗得隙撤开,脚步急掠,抢至杨元凯身畔,扣住他命门,叫道:“摄魂!你家杨将军在我手中,还不快快停手!”这般挟人为质之事,钟蕴朗本不屑去做,但此时情势危殆,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哪知那摄魂大笑道:“你伤他性命便是,与我何干?”口中说话,手中招式丝毫不缓,仍是专攻应五。但见应五左支右绌,他却好整以暇。 原来应五拳招虽势如奔雷,力大招沉,但与摄魂的深厚功力实在相差太远。再加之招式简单,无甚变化,来来回回便是三招,更是落了下风。摄魂初见‘奔雷拳’尚有些忌惮,几下交手,便已拿捏住诀窍。挥刺连击,应五连连遇险。 钟蕴朗见摄魂对杨元凯毫不在意,又见应五连连遇险,心中焦急,飞身而上,加入团战。摄魂冷笑道:“嘿嘿,二打一么?”手中钢刺朝着应五虚晃一下,倏地转向,竟是直逼钟蕴朗肋下而去。 应五大叫:“无耻小人!钟爷小心。”说着双拳齐出,猛向摄魂打去。 摄魂撤臂回挡,运力于臂,接下应五双拳。两人拳臂相接,摄魂身子微微一晃,应五却是气血翻涌,向后连退了七步,仍是站立不稳。摄魂不待他站定,快步上前,钢刺递进,眼见便要刺进应五心口。 忽见青光一闪,未听半分声响,摄魂手中钢刺已被青鸾剑剑锋削断。原来钟蕴朗见应五命在顷刻,飞步上前,拔出青鸾剑在应五胸前挡了这一下。若是钟蕴朗脚下没有这‘轻烟步’功夫,背上没有这把削铁如泥的利剑,只怕摄魂的钢刺已将应五穿胸而过。 摄魂见钢刺被削,不禁大怒。甩手掷出所剩半截钢刺,向钟蕴朗打去。 钟蕴朗举剑轻格,那半截钢刺自是触剑即断。 摄魂对这青鸾剑本就极是眼红,此时又吃了个亏,更是决心要将此剑抢到。一手钢刺,斜刺竖击,凌厉绝伦。另一手空空,掌劈拳摆,也是虎虎生风。钟蕴朗使剑的手法却显得十分生疏,毫无章法。 钟蕴朗挥剑不住格挡摄魂的凌厉招式,想要再削掉他另一钢刺。但先前数次均是摄魂将那峨眉钢刺送出触及青鸾剑剑刃,此时相斗之中,那钢刺用的活了,钟蕴朗用剑又十分木讷,如何能够削中? 几招一过,青鸾剑剑身青气渐盛,钟蕴朗却是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应五大叫:“钟爷,别再使剑了!”想要上前相助,无奈气血翻涌难定,力不从心。 钟蕴朗无力答话,只是挥剑乱劈,仗着青鸾剑锋利绝伦,摄魂倒也拿他不下。 摄魂久战无功,心中焦躁,呼道:“师弟,你傻站在那干嘛?还不过来相助!” 他二人武功甚高,素来只是单独对敌,极少会有二人同上的时候,是以夺魄一直未上前相助。此时听师兄呼唤,提剑便上,剑花轻抖,罩住钟蕴朗周身。夺魄幼时习得昆仑剑法,师出名门,其后遭遇变故,才蒙摄魂相救,两人相依为命,因此剑上功夫皆是昆仑剑正宗招式与心法。这一下剑花抖出,钟蕴朗无法抵挡,只得挥舞青鸾剑勉力支撑。 夺魄舞起寒芒点点,摄魂刮起掌风阵阵,压向钟蕴朗心口。 钟蕴朗肋间剧痛,喘不过气,闷得难受。不由得一声大喝。 青鸾剑青气更盛,剑锋隐隐似有光芒闪动,摄魂夺魄二人再欲接近,却被剑气逼开。摄魂手中钢刺拿捏不住,飞出数丈,落在行台 台军众人之间,众兵士大叫散开,整个街道乱做一团。 钟蕴朗四肢脱力,眼前一黑,向后便倒,青鸾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应五大叫:“哥哥!”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奔了过去,扶起钟蕴朗,跟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钟蕴朗袖口官袍。 摄魂见状大喜,大步迈出,拾起青鸾剑。拿在手上,不住抚摸,神情甚是满足。 人群中忽然有人叫道:“王爷来了。”跟着便听着众人翻身下马,跪拜相迎。只听得那人向众兵士询问道:“是何人在此喧闹?” 钟蕴朗额上冷汗直冒,面如金纸,微微抬眼,见一人头戴着束发嵌金紫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的金抹额,穿着一件红黑二色箭袖锦服,一张国字脸,神态端庄含威,脚步沉着,缓缓走近。钟蕴朗让应五扶起,两人一同跪拜下去:“微臣钟蕴朗,叩见王爷。” 摄魂夺魄也是匆忙下拜:“摄魂夺魄不知王爷驾临,惊扰王驾,还请沐王爷恕罪。” 沐王爷双手背负,说道:“今日来这青川城中游览,不想竟遇着你们在此寻衅斗殴。都是朝廷命官,当街私斗成何体统?”钟应二人和摄魂夺魄两兄弟都是伏身在地,一言不发。钟蕴朗是无力起身,摄魂夺魄二人却是摸不透王爷心意,不便起身。 沐王爷见状摆了摆手,道:“罢了,都起来吧,随我一同回望城观去。”说着转身欲行一瞥间,见杨元凯委顿在地,不能动弹。沐王爷摇了摇头,走到杨元凯身边,轻拍他肩头‘云门’‘天鼎’‘秉风’三穴,杨元凯周身被封穴道竟尽数解了。 杨元凯伏地叩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沐王爷摆摆手,只道:“你整齐人马,也一同前去。” 杨元凯应诺站起,整顿军马。 一众人马随着沐王爷,向望城观而去。 第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5) ps:今天刚考完试,都没来得及更新。前些天把存稿也耗完了,今天只得赶着先更半章,抱歉抱歉。这章还没完,明天一定补上。一定一定。 应五扶着钟蕴朗站起:“钟爷,你还好吧?”钟蕴朗微微摇头,勉力说了句:“我没事。青鸾剑呢?”应五咬牙道:“给那白袍的拿去了。” 钟蕴朗道:“咱们先随王爷去望城观,我再设法周旋。只是眼下古琴不知所踪,这事却得告知路前辈。” 应五奇道:“路前辈?哪个路前辈?” 钟蕴朗道:“兴隆客栈的路掌柜,路前辈。”应五不知路掌柜身份,自是十分惊讶。 钟蕴朗也来不及解释,只道:“老五,你去兴隆客栈告诉路前辈一声,就说‘古琴’现已下落不明,让他联络江湖故旧先设法查探。我受伤一事却不必说了。” 应五担心钟蕴朗伤势,只是不允。 钟蕴朗无力与他争辩,只得道:“也罢,你就随我同去望城观吧。这事我自去查探也是一样,暂且不劳烦路前辈。”迈步便跟在众人后面,便要往望城观去,无奈浑身脱力,行走不得。 杨元凯在旁见钟蕴朗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得意。正想讥讽钟蕴朗两句,沐王爷的一位随身侍卫回马过来,对杨元凯道:“杨将军,王爷让给钟爷和这位应兄弟配两匹马。”说着拍马便回。沐王爷传令向来如此,一遍令下,决不说第二遍。传令之人,也从不等领命之人答复,令下即回,绝无半点拖沓。 杨元凯虽对钟蕴朗恨得咬牙切齿,但王爷有令,却又不得不从。心中暗骂:“这小子算哪个牌面的人物,能得沐王爷如此关照。罢了,此时奈何不了你,待我回去京中,再让王相爷好好整治你。”口中呼喊:“阿三,给两位牵马来!”面色自然是难看之极。 阿三牵了马来,将缰绳交到应五手中。 应五此时气血渐渐趋于宁定,手脚也使得上劲,要翻身上马自是不难。可钟蕴朗却似整个人被吸走了魂魄一般,虚弱已极。只见他面无一丝血色,双眼无神,嘴唇也是略微青紫,再无往日半分神采。想要执缰上马,竟也不成。 杨元凯本就对钟蕴朗不满,见沐王爷给他赐马,更是心中有气。这时见他废柴般的模样,如何能不奚落一番?翻身上马,大笑道:“钟爷为何还不上马?额,莫非嫌我这的马不够雄健俊美,配不上您的身段?”阿三在旁帮腔:“钟爷,要不我去给您再去换匹马来?杨都统,你看成不成?”杨元凯软鞭一指:“成啊,钟爷怕是不善御马。你快去城西那间铁匠铺牵头驴来,钟爷骑着该是合适。” 应五喝道:“杨元凯!你自言自语在那胡说些什么?” 杨元凯瞪了他一眼,手中软鞭一挥,在应五面前扫过:“本将军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应五手上劲力尚未完全恢复,为避这一鞭的威力,往后移了半步,杨元凯微微冷笑。 他这一鞭本就是吓应五一吓,钟应二人此时得沐王爷照顾,未到望城观之前,他还不敢妄动。此时见应五后退回避,只道他怕了自己这9节软鞭,心中十分得意。手腕轻抖,软鞭猛地又向钟蕴朗挥去。 哪知钟蕴朗只是手执马缰,动也不动。鞭头将及钟蕴朗前额,杨元凯忙撤鞭回手,暗骂道:“好小子,仗着沐王爷照顾,便当我不敢伤你了,见我这一鞭来了,竟是躲也不躲。我虽不能伤你,但如不能好好羞辱你一番,我便不姓杨!”他这一下,可又想错了。钟蕴朗之所以不知闪避,倒不是仗着沐王爷的护佑,而是身子当真虚弱,无力闪避。应五瞧在眼里,心急如焚。 杨元凯高声道:“钟爷不会骑马,阿三快去牵了驴来!”阿四混在众军士中悄声说道:“我大宋朝堂堂的钟神捕不会骑马,可不是让那些江湖莽汉笑我朝中无人,传到番邦小寨可也不太好听。”众军士均是哈哈大笑。有人道:“这也没什么,只要见了钟爷使剑的样子,便知道钟爷不会骑马倒也没什么。”另一人接口:“怎么说?”那人接着道:“钟爷使剑的手法妙的紧,乱劈乱砍,便如街头无赖斗殴一般。旁人见了,自然会想,这般人物不会骑马,毫不稀奇!”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杨元凯神情得意,昂首执鞭,向钟蕴朗道:“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我见了钟爷这般神妙的剑法,早该想到钟爷不会骑马。是我的过错,我给钟爷赔礼了,哈哈。”转头又叫道:“阿三,阿三,驴子还没牵来么?钟爷可等的急了。”他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羞辱钟蕴朗,阿三自是没有当真动身,只是口中应道:“是是,小的马上去。” 应五虽心中气恼,但也不欲再与他们啰嗦,搀着钟蕴朗,道:“钟爷,我扶你上马。”钟蕴朗气息甚浅,断断续续:“不必了,老五。”歇了歇,喘了两口气,又道:“你在我这马臀上踢一脚,快。” 应五心中疑惑:“我踢这一脚,这马可不是跑了么?”双目圆整,犹豫着要不要踢这一脚,忽地想到:“哦,我把马踢走了,钟爷便不必上马了,省得这群狗东西在旁聒噪。我待会扶钟爷上我的马,我两共乘一骑……额,我这身板,马背上可没钟爷位置了。嗯,让钟爷坐在马上,我执缰步行也是一样。”这么一想便再不犹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马臀上。 那马一声长嘶,发足急奔。 钟蕴朗执着马缰的双手却没松开!这马是行台军中战马,虽不是万里挑一的宝驹,但也是上中之品。一瞬之间,已窜出老远。 钟蕴朗执缰的手死死不放,被这马在地上拖着,双足触在地上,刮起一阵尘土。 应五大惊,叫道:“钟爷,小心呐!你怎地不放手?”杨元凯见了也是颇为惊诧,心中暗道:“可别给这小子拖死了,我在王爷面前不好交差。”正想吩咐众军士将马拦下,却见钟蕴朗双脚不停,在街面上左点右点,那马越奔越快,钟蕴朗的身子飘起,官袍随风摆动,双足渐渐离地。 此时马缰已高过马背,钟蕴朗右手放脱缰绳,搭在了马脖之上。左足在马腹轻轻一踢,一个借力,翻上了马背。这马是驯服过的军中战马,训练有素,一觉背上有人,脚步渐缓,停了下来。 应五大喜,叫道:“钟爷,可真有你的。这‘轻烟步’的诀窍我是领悟不来。”钟蕴朗无力说话,微微一笑。原来他这一下翻身上马,凭借的全是马匹向前急冲时的劲力,脚下轻掠乃是化力为用,借力上马。这也正是‘轻烟步 步’的一项变化诀窍,此时钟蕴朗使不出力,使将出来,正是合适。 钟蕴朗轻拽缰绳,那马载着他缓缓在杨元凯身周绕了一圈,又回到应五身边。杨元凯气得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拍马便走,手臂一挥,阿三阿四忙招呼着行台军众人跟上,浩浩荡荡向望城观而去。这么一来杨元凯对钟蕴朗的怨恨自是又再深了一层。 钟应二人不愿与行台军众人同行,钟蕴朗此时也不宜纵马疾驰,因此两人只是缓缓跟在后面。应五心中想着:“如此散乱,没有纲纪,这行台军如何配当着京城护卫之职?”钟蕴朗心中想的却是:“沐王爷竟是身负惊人业艺,他连拍杨元凯肩上‘云门’‘天鼎’‘秉风’三穴,便解了我以重手法所封周身大穴。不仅是这‘易经换穴’的功夫和解穴的手法我难及项背。他的功力深厚,怕也是远胜于我。这几月我护送沐王来此,朝夕相见,怎地我竟毫无察觉?” 第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6) ps:补完昨天的半章,奉上今天的更新。下周一还有考试,最近都是一天一更,大家勿怪哦。考完试,一定多多更新。感谢大家的关注哦。 值此武学末世,能以单手轻拍解穴,且可同时使上‘易经换穴’功夫的人,当真是十分的罕见。后生晚辈功力浅薄,无此境界,那是可想而知。就连当今在世的前辈英雄中,能有此等功力的也是寥寥无几。其中能为江湖中人所知的,或有苏天怀苏宗主可以,烟霞门掌教宁教主可以,除此之外,钟蕴朗再无听闻何人能有如此功力。方才钟蕴朗见沐王爷露了这一手,如何不惊? 钟蕴朗低头思索,见着官袍袖口一片鲜红,心中不禁想到:“若是师尊尚在人世,当也有此功力。”念及先师,不禁出神。 应五见钟蕴朗低头凝望袖口,又知他对这身官袍瞧的极重,忙道:“钟爷,方才不小心,弄脏了这件官袍,可真抱歉。你可别怪我。” 钟蕴朗摇头道:“老五,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片血渍,回去洗了便是。你心忧我性命,奋力相护,这才闹得伤重吐血。此间事物一了,若再无要紧之事,我便带你和老四过江去游逛一番。再去程家堡见见程家主,给老四寻把好剑。老四的剑法一日胜过一日,没把宝剑相配,可不大妥。江北的秋老神医,咱可也好久没见了,几位兄弟之中,他最喜欢的可就是你,可一定得上门去拜访拜访。” 应五喜道:“成成成,还是钟爷懂我和四哥!诶,怎么,四哥也来了么?” 钟蕴朗微笑:“他想咱两想得紧,哈,擅离职守,还说是奉知府大人所命。他现在兴隆客栈呢。从望城观回来,咱两便去见他。”一提起梁裳,钟蕴朗忽而想到:“我怎地忘了,昨夜兴风作浪的‘女鬼’内力尤为可怖,当可与苏宗主和那邪教教主相当!” 口中不禁自语道:“可不知她是何方神圣。铁剑山庄那案子也许是她做下,现在竟算在了我头上。”想到自己莫名被杨元凯诬陷,不禁心中有气,但想到在沐王爷面前该能言明真相,倒也不怎么担心。 应五不知‘女鬼’之事,奇道:“钟爷说谁?” 钟蕴朗道:“我说的是昨天夜里的事……” 话未说完,沐王爷的贴身侍卫纵马又至:“钟爷,王爷邀你同行说话,请快些跟来。”这次仍是令下即回,并不停留。 钟蕴朗见王爷相邀,不敢怠慢,与应五二人加紧往前赶。渐渐超过行台军众,向着沐王爷车驾而去。杨元凯见钟蕴朗得王爷相邀,更是气恼,挥鞭猛抽地面,抽出道道鞭痕。 钟蕴朗行了一阵快马,赶到沐王爷驾前,已颇有些气促。沐王爷并未乘轿,而是驾着一匹色红如血的骏马,行在最前面,随从侍卫跟随在后。钟蕴朗心道:“沐王爷到底是行伍出身,一马当先,不似其他朝廷要员那般,前呼后拥,四周都要人卫护。” 钟蕴朗不敢与沐王爷并肩而行,只是跟在后面。 沐王爷见他气促,问道:“蕴朗啊,你的武艺不弱,怎会伤的如此重?可是摄魂夺魄二人下了重手么?”钟蕴朗一路护送沐王爷前来,沐王只是称呼他‘钟捕头’,喊他‘蕴朗’还是头一回。 钟蕴朗回道:“摄魂夺魄二位将军武艺高强,微臣技不如人,这才败下阵来。” 沐王爷‘哼’了一声道:“这两个奴才,待我回去,定重罚他们。” 钟蕴朗问道:“这二位将军,微臣之前未曾听闻,不知现居何职?可是归王爷管辖么?” 沐王闻言大笑:“什么将军,他二人不过是我府中门客罢了。诶,你那么靠后做什么,快上前来。” 钟蕴朗颇为惶恐,拱手道:“微臣不敢。” 沐王摇头笑道:“不敢?有什么不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你就敢啦?快快上前!” 钟蕴朗只得道:“谢王爷厚爱!微臣遵命。”拍马上前,但他心知尊卑有别,仍与沐王爷差着半个马身的距离,不与沐王并肩。应五不能随意上前,只是跟在钟蕴朗身后。 又行一阵,钟蕴朗忽地猛烈咳嗽,颜面渐显青紫。沐王‘咦’了一声,伸手在钟蕴朗肩上一搭,言到:“屏气凝神,自封右臂‘少海’‘灵道’‘少府’三穴。”钟蕴朗依言调息,片刻之间,一阵暖流遍透全身。钟蕴朗心知是沐王爷在运功助自己疗伤,便只顾凝神静气,任由沐王传来的内力在体内流转。只这般运转了两个周天,沐王撤去功力,钟蕴朗已面色泛红,神完气足。应五见了自是大喜,心中暗赞:“沐王爷竟有这般厉害的功夫。” 钟蕴朗翻身下马,正要拜谢,沐王伸手托住钟蕴朗两臂,钟蕴朗就此拜不下去。钟蕴朗口中称谢:“多谢王爷相助!” 沐王点点头,问道:“你这可不像是受了什么伤。我看似乎,似乎是真气散失,这是怎么回事?” 钟蕴朗道:“不瞒王爷,微臣自幼便患有一种怪病,不能使刀枪剑戟各种兵器,一旦武器上手,真气便随之流失。” 沐王听他说的奇异,问道:“哦,还有这等事,那可真是闻所未闻。这怪病,可找良医看过么?” 钟蕴朗道:“幼时曾找秋神医看过。” 沐王眼前一亮:“秋神医?可是人称‘北医’的那位秋神医么?” 钟蕴朗道:“正是。” 沐王捻须道:“嗯,‘南医慕容成,北医秋复春,阎王见了让三分,哪个小鬼敢勾魂。’哈哈,这两位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你可是找对人了。秋神医是怎么说的?” 钟蕴朗苦笑道:“气之不固,意随剑走。9阴绝脉,无药可医。” 第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7) 江湖茫茫,恩仇纷纷,新债旧账往往纠缠不清。但叫你身在江湖,过的便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若无一技之长,只怕难以在江湖立足。 因此有人钻研刀法,有人精修剑术,有人苦练枪戟,还有些便是斧钺钩叉拐子流星。当然,拳脚功夫也是一技。不过总的来说,空手的不如使兵刃的,使短兵器的不如长兵器的,使劣兵器的不如使好兵器的。 有人辩驳,武功练到巅峰之人往往不使兵刃。这是事实不假,不过,那是仗着内功已至化境,摘花飞叶也可伤人,自然不可相提并论。这里所说是指功力相当之人而言,一件称手的兵器,足可抵得上七八年的勤修苦练。 但偏有像钟蕴朗这样的人,天生便使不了兵刃。 “9阴绝脉……” “无药可医。” 沐王爷喃喃念道:“还有这等怪事?会不会是与派别心法有关,有的门派心法就是散去自身真气,以强剑气。方才我在百步开外便见着青光乍现,嗯,该是你发出的。” 钟蕴朗道:“是有这样的门派,以此为致胜之道,可似我这般,不是我驭剑了,而是剑驭我。” 沐王奇道:“剑驭你?怎么说?” 钟蕴朗道:“当我使剑之时,并非我以真气灌注剑身,而是剑身夺我真气,直至耗竭。” 沐王叹道:“这样……那可就不太妙。难怪你上任以来,不配官刀,一把青鸾利剑也舍去不用,只靠双手拳掌降龙伏虎。这可,有些吃亏。” 钟蕴朗笑道:“这我早已习惯了的。多谢王爷关心。” 沐王爷没有答话,似在思考什么事情,钟蕴朗也不去打扰。一路无话。 其实青川城与望城观隔江相望,过了江,便再没多少路程。但望城观是前任盟主刘海蟾清修之地,为求‘清静无为’‘离境坐忘’,观址选在了密林深山,山路颇有些曲折难行。沐王爷一行离开青川城时,申时刚过,天色尚明。待到达望城观时,太阳斜斜西挂,已有大半隐在层层山峦之后。 望城观建在半山腰上。 观外诸峰环绕,犹如玉龙盘曲。路旁古木参天,整个望城观掩映于苍松翠柏之中。山涧流水至上而下川流不息,阵阵山风透过密林沙沙作响,配上这迟迟欲暮的醉人黄昏,钟蕴朗不禁心敛神收,只觉得说不出的宁静。 观内却是宏大宽敞。望城观与一般建筑不同,并非坐南朝北,也非坐北朝南,而是遥望沧海,面向东方日出之所。中有牌楼、山门、碑亭、正殿、剑阁。北有库房、摘星楼、藏经阁及本观祠堂。南部则是三十六道院及待客厢房和斋房,是群道和客人们起居之地。正殿之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乃是望城观群道练剑习武之地。此次英雄大会的会址也是在此,宽敞宏伟,正可广纳天下英雄。 沐王爷起居与众人不同,是在北边摘星楼中。余下各人皆是在南边待客厢房居住。 沐王爷命钟、应、杨、及摄魂夺魄五人共去摘星楼进晚膳。行台军众自去轮班换岗,巡护望城观东南西北四门。 这摘星楼乃是江南第一高楼,楼名取‘手可摘星辰’之意。众人收拾停当,齐聚于这摘星阁楼回廊之时,已是夜色初上,繁星漫天。 夺魄向天空伸手,叫道:“师兄,这漫天星辰就像在眼前一样,你说这摘星楼和咱们的昆仑山主峰谁更高?”摄魂拍拍他肩膀道:“自然是咱们昆仑山的主峰高些,怎能将楼和山作比较呢?”夺魄奇道:“那怎地离天空是一般的远近?我在昆仑山上也是这样伸手摘星。” 应五笑道:“夺魄兄弟,这摘星楼该是没有你那昆仑山主峰高的。应该是这里的天离人间近一点,所以远近一样。”他之前见夺魄行事颇有规矩,心思也极单纯,因此对夺魄并不十分厌恶。若是摄魂和杨元凯,应五自然不会和他们搭话。 夺魄点点头:“应兄弟说得很有些道理。” 钟蕴朗听他们说得离谱,不禁莞尔,但依他性子,自是不和他们瞎胡闹。只是一人站在楼边,扶着围栏,眺望着星辰大**山小城。摘星楼四周的群山都在夜幕笼罩之下,朦朦胧胧。只江对岸兴隆客栈前的9盏大灯笼发着晕红的光亮,与天上星辰呼应着,为过江行船照亮前路。 钟蕴朗喃喃念道:“五湖四海,相逢是缘,恩怨情仇,谁人能解?仗剑天涯,放浪形骸,二哥和路前辈还有刘道长,他们都是这样的人吧。此等夜色,静谧安宁,正可泛舟江中,一醉解千愁。而我和师尊,忧家忧国忧天下,哈,到底不是江湖人啊。在朝为官,不论尊卑,怕是我的宿命了。”想到自己壮志难酬,报负未得施展,不禁怅然。 灯笼映着江面波光粼粼,偶有一两艘行船缓流而过,钟蕴朗望着江面,思潮起伏:“昨夜那姑娘说我‘正9品’该不是嘲笑之意,她说什么《少商》古意,《少商》,哎,这我可不明白了。大哥学识渊博,想必知道,什么时候见到他,再问他罢。其实,其实,这位姑娘,人倒也不坏……” 想到这里,忽地想起一事,探手入怀:“这‘风火令’却是忘了还她,她怎地也不问我要?先前不是一直要盗剑么,昨夜我和刘道长伤重,青鸾剑她怎地也不取?这邪教之人,可真是处处透着古怪。”江风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吹来,轻柔温暖,钟蕴朗不禁又想:“不知这位姑娘她现在何处?”正想间,杨元凯说了句:“王爷来了。”他眼尖嘴快,第一个见到王爷过来,急急下拜:“杨元凯叩见王爷。”众人跟着下拜:“拜见王爷。” 沐王爷摆摆手:“不必多礼。”眼睛向日间那位传令官望去,那传令官是沐王爷亲随,也负责沐王爷膳食起居。见王爷目视,拱手道:“晚膳已备好,请王爷示下。” 沐王爷微一点头,当先便走。传令官道:“请诸位移步进楼,晚宴即刻开始。” 众人起身称谢,随那传令官进楼落座。 第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8) ps:因为每天白天都是满课,因此木白晚上都没有去上选修课,这才奉上今日更新。哈哈,今晚再存些稿,等考完试,一定争取每天两更,不辜负各位读者的支持。么么哒。 晚宴设在摘星楼顶宣文堂中,群道平日讲经、祈禳、存思皆是在此。 宣文堂中素雅庄重,整体布局方正平实,细处刻有仙鹤、灵芝、八卦、八仙等图案,颇为精致。沐王爷席位居中,背依屏风,面朝朱门。其余各人席位自内向外两路排开。钟蕴朗居左首第一位,杨元凯居右首第一位,再下来是摄魂夺魄二人。应五不单独列席,在钟蕴朗身侧坐下。下首仍留有五张座椅,不知是给何人所留,沐王不说,众人也不好相问。 酒过三巡,沐王爷道:“今日晚宴本王邀诸位齐聚于此,是有几件要紧的事须得商量商量。这第一件,我得问问杨将军。今日青川城中,你与钟捕头争斗是因何而起?”众人目光都集在杨元凯脸上,瞧他如何对答。 杨元凯起身拱手,说道:“禀王爷,钟蕴朗犯案在身,微臣奉命捉拿。不想他公然拒捕,这才当街动起手来。” 沐王爷望向钟蕴朗道:“钟捕头,杨将军所说可是实情?”钟蕴朗忙起身,说道:“杨元凯草菅人命,微臣见不惯,这便起了争斗。微臣职位低微,奈何他不得。只得恳请王爷公断。”当下将杨元凯街上伤人之事,从头到尾细细说出。 沐王爷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两条人命也算不了什么,你不必如此认真。这件案子我得再问问。”钟蕴朗见沐王如此行事,心中一凉:“王爷对此事轻描淡写,竟也是视人命如草芥!” 沐王爷双眉微抬,向杨元凯道:“杨元凯。你说钟捕头犯案在身?所犯何案?” 杨元凯道:“昨夜青川城北郊,铁剑山庄二十三人命丧江畔林中,正是他钟蕴朗做下。 ” 沐王爷轻笑:“你怎知便是他做下,可有证据么?可莫要胡乱安个名头栽赃陷害。” 杨元凯见沐王爷对钟蕴朗十分回护,面显尴尬,但仍强词夺理道:“那铁剑山庄庄主储正卿何等身手,怕也只有钟爷……” 沐王打断他的话:“现今正值武林大会前夕,青川城周鱼龙混杂,什么样的高手没有。便是凭你杨元凯这根毒鞭,灭那铁剑山庄,怕也不在话下吧。”众人均想:“沐王爷此言倒是不错,但说这杨元凯毒鞭如何了得,可是高抬他了。” 杨元凯仍是辩驳:“若只是这几人也还罢了,闽北铁剑山庄也遭了灭门,除了钟蕴朗谁有这么快的脚程?”众人皆知,钟蕴朗的‘轻烟步’是上佳的轻功,千里神行虽夸张了些,倒也差不了太多。这时听杨元凯这么说,均想:“杨元凯这句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不知王爷会如何说。” 沐王爷袖袍一挥,道:“杨将军这话说的可不对了,难道这两桩案子非得是一人所为吗!”杨元凯见沐王爷微有些愠怒,只得道:“是是是,是微臣考虑欠周全。” 沐王爷一笑,问道:“那这件事咱们就算揭过去了,这件案子日后怎么查……” 杨元凯急忙接口:“这案子微臣自会办理,王爷不必挂心。” 沐王爷哈哈大笑:“好,这第一件事,便算了结。来,我敬二位一杯酒。两位以后当同心同德,报效朝廷,可莫再起争斗。” 钟蕴朗和杨元凯忙举起杯盏,拱手称谢,一饮而尽。沐王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两人各归其位。应五见沐王爷几句话便还了钟蕴朗清白,又瞧瞧杨元凯心有不甘的模样,心中十分痛快。 看向钟蕴朗时,却见他闷闷不乐,眉间含忧。 正欲询问,沐王爷又再开口:“再说第二件事,摄魂,你强夺钟捕头的配剑是做什么?” 摄魂站起身来,浑身打颤,道:“禀……禀王爷,钟蕴朗盗走了卑职的……,哦不,是卑职见这青鸾宝剑锋利,因此想要占为己有,还请王爷责罚。”他这一下改口,旁人都没在意,沐王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当即问道:“盗走了什么?” 摄魂支支吾吾:“没……没什么,是个油布包裹。里面……里面是家师所赠的一张古琴。”夺魄奇道:“师兄你说什么?师父赠的古琴?”摄魂忙眼神示意,要他住嘴。 沐王一言不发,飞身离席,飘至夺魄身前。这一下起落,虽不及‘轻烟步’轻盈曼妙,却也是迅捷利落。 摄魂抖得更是厉害,深深低头,不敢向沐王望上一眼。沐王贴近他耳边,厉声言道:“可莫要做那墙头之草,谁给了好处,便为谁做事么?你不要当我不知道!” 摄魂惶恐已极,忙道:“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沐王冷笑:“最好是不敢。这次便算了,日后若是还敢再犯,本王定不饶你!” 摄魂忙伏地磕头,口中连连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卑职定死心塌地,追随王爷。”沐王不去睬他,飞身回座。 在场众人中,钟蕴朗和应五不明其理,颇觉惊诧。 夺魄也不知发生何事,见王爷发怒,只暗暗提防,怕他伤了摄魂。这时见王爷回座,忙将摄魂扶起。 杨元凯却是吓的不轻,左顾右盼,神色慌张,捏着酒杯的右手颤颤巍巍,洒出不少酒水。沐王见他此般模样,不禁笑道:“杨将军,这一路上要你行台军随行可是苦了你了。在本王身边提心吊胆,可比不上在王相爷跟前快活啊!” 杨元凯此时虽颇为慌张,但脑筋转的不慢,忙道:“王爷说笑了。什么相爷王爷,那都是微臣的主子。微臣此番护驾随行,那可是莫大的光荣,哪里有什么辛苦。”应五心中暗骂:“好一副奴才相。” 钟蕴朗却在想:“素闻沐王爷与王相爷不睦,这杨元凯是相爷的人,在王爷面前自是不讨喜。只是不知这摄魂夺魄怎地也和此事扯上了关系。看样子是和那古琴有关,我可得留个神。”他此时知那古琴关系重大,凡事只要沾上边的,他都会细细思索一番,不敢大意。 沐王爷摆摆手:“此事揭过,再也莫提。摄魂啊,把青鸾剑还与钟捕头罢。” 摄魂方才吓得不轻,这时听王爷这么说,怎敢违抗,当即取过青鸾剑,抛与钟蕴朗手中。 钟蕴朗伸手接过,青鸾剑青光乍现,照的整个宣文堂泛着盈盈青光。钟蕴朗忙还剑入鞘,青光立熄。 沐王爷见此情景, 摇了摇头。又再言道:“再说这第三件事,事关英雄大会,诸位身负护卫道场重责,可要仔细听好。” 第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9) 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本来英雄大会推举武林盟主之事,朝廷不该参与,也无权参与。但正阳盟有真宗皇帝御笔亲提的‘护国安邦’匾额,苏宗主又是沐王府的女婿,与朝堂的联系千丝万缕。这么一来,此次武林大会便不再是单纯的江湖群英会。 朝廷调出京畿守军行台军一路,由副都统杨元凯率领来到望城观,既是沿途护卫沐王府上下安危,也是护卫望城观在英雄大会期间的平稳秩序。钟蕴朗职责也是在此。摄魂夺魄二人是沐王爷府中招揽的江湖异士,卫护沐王府上下安危更是分内之事。 此时听沐王爷说得郑重,各人都是凝神细听。 沐王爷清清嗓子,缓缓道:“这事可有些难办,那人武功确是极高。昨天夜里,她来望城观,在南边三十六道院转了好几周,不知在找谁。她对这望城观像是十分熟悉,三十六道院转完,他又奔着摘星楼而来。” 杨元凯故作担心之状:“啊,王爷可没什么事吧。可有受什么损伤?” 钟蕴朗心中暗道:“这杨元凯好一副奴才相,平日里的精明可不知丢到哪去了。沐王爷虽一直掩饰,但其实身负绝艺,这么一问,王爷定然不喜。”果然,沐王爷偏过头去,不理睬他。杨元凯吃了个闭门羹,略觉尴尬,退下不言。 沐王爷接着道:“她在摘星楼上下搜寻了一遍,该是没发现什么,就又走了。令我讶异的是她的内功和身法,这摘星楼……她只须三个纵跃,便可到达楼顶。我记下了她在楼壁借力的三个落脚点,待她走后,我去查看。前两个地方毫无痕迹,可见其轻功超凡绝伦。最后一个却是深深陷入这阁楼石壁之中。足印不大,但深有寸许。”说罢,领着众人出宣文堂,来到回廊之上,让各人瞧瞧这石壁。果见一小脚印深陷入里。 沐王又道:“我便是平踏也难有此等功力,何况她是在飞跃之时踏下……” 说着脚掌移开,众人望去,只见地上显出一个鞋印。乃是沐王爷说话之时运功踏下。钟蕴朗虽已知沐王爷功力非凡,但此时见他现了这一手,还是暗暗惊叹。杨元凯却是连声称赞:“王爷神功盖世,可惊可佩。” 沐王爷对他笑了笑,接着道:“为何她前两下踩得甚轻,已至没有痕迹,最后一下却是重脚?我真是想不明白。钟捕头是轻功高手,可知其中道理?” 钟蕴朗起身回道:“禀王爷,这最后一下,乃是这人气盛火旺,一时未收,无意踏下。” 沐王爷不明其意,奇道:“气盛火旺?” 钟蕴朗点头道:“正是。想必这人来观内寻人,久寻不得,心浮气躁,一时未能收摄心神,因此一脚踏下,这才深陷石壁。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一脚,当合七情之中这一‘怒’字。由此看来,这人来望城观,怕是寻仇的。” 沐王爷抚掌大笑:“好好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大宋第一神捕。单凭这一脚,便看出了她当时的心境。那你说说此人功力如何?” 钟蕴朗沉吟片刻,方道:“此人功力冠绝当世,尤在王爷之上。” 沐王点点头,叹道:“正是,也正是为此,我才和你们商量的啊。苏宗主南下办事,尚有几日方回。这几日间,若那女子来攻,我一人可不易抵挡。” 杨元凯惊道:“王爷您说什么?那人是,是,是个女的?” 沐王点头道:“正是。”说着回步走入堂内落座,众人跟随在后。 钟蕴朗见着脚印已猜到此人是个女子,此时心中暗道:“这女子莫非便是昨夜的‘女鬼’么?嗯,此等惊人功力,应当是她没错。” 沐王爷坐定说道:“如今尚不知她是否还有帮手,更不知她来此是为了何事,但总该是来者不善,如何应对,当真棘手。诸位有何良策,快快献来。” 摄魂起身答道:“王爷,我师兄弟二人这几日间,定会寸步不离护卫王爷,那女子再厉害也伤不到王爷半分。”杨元凯此时已学聪明了,接口道:“真是胡说八道,王爷这般身手,还用得着你两护卫么!王爷问的是这英雄大会的秩序该如何保证。嘿嘿,王爷,末将说的对么?”他知王爷喜人吹捧,这下正是良机,至于这话有些得罪摄魂夺魄兄弟两,他却不顾了。 钟蕴朗心中暗暗好笑:“杨元凯啊,杨元凯。你果真是草包一个,这摄魂夺魄二人武艺高你甚多,得罪他们能有你什么好。他二人是王爷身边人,朝夕相对,难道还比不上你一时巴结么?日后当有你苦头吃的。” 沐王爷听杨元凯这么说,抚须微笑,点头道:“正是,杨将军到底是聪明,说话越来越合我心意,不如以后就来我麾下,相爷那边嘛,我自去协商。”他见杨元凯有趣,便故意为难他一下,瞧他如何对答。 杨元凯忙道:“末将多谢王爷抬爱。末将是朝廷的行台军副都统,自然是王爷说什么,末将便做什么。对相爷也是一样,哪说得上什么在谁的麾下效力。”他知王爷与相爷水火不容,将来必有干戈,谁盛谁衰,谁胜谁负,一切都还不好说。自己虽是相爷的人,但也得巴结好王爷,何况此时身在望城观,在沐王爷掌控之下,更是得小心谨慎。 沐王见他说的两边不得罪,微微一笑,继续说正事:“那杨将军于这英雄大会秩序的维持,有何看法?” 杨元凯道:“我让手下的军士们加紧巡查,由每日三班岗换为每日四班,啊,不,五班。额,再加上有摄魂夺魄二位高手在此,定可保卫这望城观周全。” 摄魂闻言,心中不满:“这时你倒想起我来了。”当下对杨元凯斜眼而视,不做回应。 杨元凯对钟蕴朗心存芥蒂,因此话中只说,摄魂夺魄二位高手,却不提钟蕴朗。钟蕴朗本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故而对此也毫不在意。 沐王爷道;“好,那就得劳烦杨将军了,这调兵遣将之事,你该是在行。你可要好好规划,严防密守,莫要出了岔子。” 杨元凯欣然道:“末将定不负王爷厚望。” 沐王爷点点头,又道:“摄魂夺魄你两也得留神这望城观内的风吹草动,不可大意。”摄魂夺魄二人拱手称是。 沐王爷抬眼向堂内末位空着的席位望去,眉头一皱,问那传令官道:“俊飞,你去看看,他几人怎地还没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情?”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0) 这传令官是沐王府家将亦是沐王的亲随护卫,随沐王爷姓柴。 柴俊飞回禀道:“卑职这便前去查探。”拱手一拜,披风一挥,拔步便出,脚下竟也十分快捷。钟蕴朗早已知他行事利索,毫不拖沓。这时见他脚下生风,不禁暗暗称奇,心道:“这传令官绝非常人。”又见王爷候人不至,眉目不展,心中疑惑:“不知王爷所候何人?怎地王爷设宴也不准时前来?”正欲询问,杨元凯已抢先开口:“王爷所候何人?怎地过时不到,真是好大的胆子。” 沐王爷摆摆手:“诶,几位高人侠士,本想让你们见见的,不知怎地竟还没赶来。各位不必久候,边吃边等。” 夜渐深,酒将尽,下首几个席位仍是空空。 气候渐冷,杨元凯连打了几个喷嚏。沐王爷也觉得有些微冷,吩咐随从端来几个火盆,以供众人取暖。忽而一阵狂风,吹开宣文堂大门,夹杂着纷纷雪花飘了进来。外面竟是下起了雪。 杨元凯凑到火盆旁,搓着手道:“这鬼天气,阿嚏,说变就变。白天还是暖洋洋的,这会,阿嚏,竟下雪了。”摄魂笑道:“杨将军的身子骨可太差了些,这点寒气便抵御不住了么?这山里面天气就是这样,日暖夜寒,可比不上京城里舒适宜人。”嘴上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内力深厚,此时竟也觉的寒风刺骨。 杨元凯哈着气:“你,你这说的什么屁话。你不也是……” 沐王不想听他二人斗嘴,正欲开口打断,一阵寒风吹来,沐王面上也觉微凉:“这天气确实有些冷,不过这二月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倒也不算什么奇事。” 侍从奔上去关住大门,又再生了几盆火,换上几盘热菜。众人饮了几杯酒,吃了几口热菜,这才渐渐暖了起来。 众人在这暖阁之中听着楼外寒风呼啸,都觉舒适安逸。钟蕴朗心中却想:“刘道长身子尚未尽复,可莫要冻着了。”转念又想:“不过路前辈的酒窖,该也是十分温暖。嘿,还有老四这小子在呢,他一见变天定是早早生火了,我这担心倒也多余。”钟蕴朗再饮了几杯酒,周身尽暖,但胸前却是冰冰凉凉。钟蕴朗伸手往怀中一探,方方正正,冰冰凉凉,正是那块烟霞风火令。这烟霞门‘风火’‘雪木’‘雨水’三令乃是极北寒铁铸制,至寒至坚。钟蕴朗日间行走活动之时尚不觉得,这时静坐不动,周身尽暖,方觉其寒。 钟蕴朗不禁想到:“那位姑娘一路跟随,居无定所,兴隆客栈现已客满。现今她却去何处避得了这风雪,一艘江船怕是无用……” 正这时,殿门又被一阵狂风卷开,‘砰砰砰’三响,三个硕大的身影被扔到堂中,狠狠砸在地上。 楼外风雪往屋内直灌,外边的声响也送入众人耳中。只听一个女声在空中回荡道:“竟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苏天怀呢!让他出来。” 钟蕴朗心中一颤:“是那‘女鬼’!”忙伸手搭在应五脉门,打手势要他捂住耳朵。 一个黑影冲风冒雪,闪入堂内,抽出随身配剑,反身朝外,凝神屏气望着楼外,护在沐王爷身前。只见他脚下官靴尽湿,官帽眉间都覆着一层薄雪,正是沐王爷亲随护卫柴俊飞。 堂中各随从下人被那‘女鬼’的声音一冲击,均是乱做一团,惊恐万分,高声乱叫。但即刻又没了声音,全都是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 摄魂夺魄及杨元凯三人虽也颇为惊慌,但他们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自与常人不同。当下强运内功暗暗抵御,想要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但这‘女鬼’何等厉害,三人都是面显狰狞,痛苦万分。钟蕴朗知她内力不久便会撤去,闭眼不语,与应五二人尽全力抵御。 沐王爷见这啸声强横霸道,内力沛不可当,很是惊诧。但他是王爷,身份不同,不宜做啸相敌,只得伸出一只手,搭在柴俊飞肩上。 柴俊飞会意,高声道:“何方妖孽!胆敢在王爷驾前如此放肆,还不快快现形。”声音洪亮强势,内力也是十分充沛,较那‘女鬼’而言,也只是稍差。那‘女鬼’闻言,啸声立歇。杨元凯心中暗道:“这沐王爷手下的一个随身侍卫竟也有这等功力。”钟蕴朗却已看出,是沐王爷将内力传于柴俊飞体内,借他做啸。 两下啸声均歇,四周寂静无声。众人均是长吁一口气,不住调息,以平心脉。 过了良久,堂内仍是一片平静,未现异象。 杨元凯抹抹额上汗珠,喘息几口,向沐王爷拱手道:“王爷,那女鬼定是惧怕王爷威名……”话未说完,隐隐觉得脊背发冷,偷眼一瞥,门前立着个人影,阴森森,冷冰冰。杨元凯吓得回身一缩,牙关打颤,自言自语道:“这人何时站在门前的,有鬼,有鬼!” 那人不发一言,脚步轻移,骤然已至柴俊飞面前,果真是个女子。钟蕴朗见了她的步法,慌忙起身,面显惊诧:“这,这是……轻烟步?”原来这女子所使的竟是穆老英雄单传绝技‘轻烟步’,穆老英雄曾言,除了钟蕴朗再不传于第二人。钟蕴朗这一下陡然见到,如何不惊? 那女子哈哈大笑:“想不到这望城观中还真是卧虎藏龙……”话未说完,抬眼在柴俊飞脸上一扫,已知端倪:“还以为你年纪轻轻真有这般修为呢,原来是背后有人搞鬼。何不堂堂正正站前来,却缩在后面,哼,做乌龟么?”她这两句话平平说出,不含内力,亦不恃强伤人,但众人均听得出,她便是那做啸的‘女鬼’。 柴俊飞双眉上挑:“大胆,竟敢辱骂王爷!”他对沐王忠心耿耿,此时虽知这女子武功绝顶高强,却也不惧。那女子也不在意,轻笑道:“王爷?是大周的王爷?还是大宋的王爷?哼,这赵宋天下,能由你一个姓柴的做王爷?” 沐王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是十分震怒,但随即恢复平静,又再装出庄重威仪,却又可亲可敬的面相。沐王爷走上前来,说道:“本王身份不同,与阁下做啸相争有失体统,这才以我这侍卫代劳。” 那女子并不正眼瞧王爷,自顾自说道:“闲话不言。你那乖女婿苏天怀呢?要他出来见我!” 沐王袖袍一挥,不欲作答,轻咳一声。柴俊飞会意,言道:“苏宗主办事未归,女侠可来得早了,夜深不宜留客,女侠这便请回吧。” 那女子微微冷笑,说道:“苏宗主甘做这缩头乌龟,那也好,待二月十八, 英雄齐聚之时,他苏天怀荣登武林盟主之位。哈,那时,我再来叨扰!” 说着衣袖一拂,转身便出。转身之际,见钟蕴朗在席边愣愣的站着,月白色的官服袖口一片血红。这女子面色一变:“小子,这件官服你竟如此糟践!”拔步挥掌,便往钟蕴朗击来。 第二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1) 钟蕴朗知这女子功力冠绝当世,这时又见她掌风甚劲,不敢硬拼,当即撤步后退。身子不转不侧,膝盖不弯不曲,仍是面对着这女子,向后急退。当此对敌之时,背部不可轻易让与他人,这等浅显的道理,钟蕴朗自是明白。这‘轻烟步’的趋避之法妙处也是在此,直进直退,省了翻转腾挪,便更为快捷,往往可以一步避敌。 但这女子所使也是‘轻烟步’。 而且脚下更快! 瞬息之间,那女子掌风已至面前,如涛如浪。钟蕴朗见她掌势凶猛,情急之际,不遑多想,反手回了一招‘涛啸9天’,正是惊涛掌的功夫。其实两人强弱悬殊,那女子此掌又是刚猛一派,此般硬拼,断无掌下余生之可能。若以轻柔掌势略略化解,这样或可伤得轻些。 但钟蕴朗这套‘惊涛掌’使得最熟,惶急之下,便随手使出。应五给那女子掌风刮到,两颊生疼,见钟蕴朗出掌硬拼,不禁大惊失色。 两人双掌相对,即刻凝立不动。 那女子满头白发向下披着,丝毫不动。钟蕴朗却是袖袍鼓动,下摆飘扬,一条束身腰带也在空中浮摆。片刻间,钟蕴朗已涨到满脸通红,背上青鸾剑青光大盛。整个摘星楼便是蒙上了隐隐青光,如玉翡翠,如夜明珠。 堂上众人皆敢惊惧疑惑。惊的是,钟蕴朗竟可与这女子比拼掌力;惧的是,这女子会不会下一刻便转而对付自己;疑惑的是,这青鸾剑怎地会泛出如此异光。 这片刻的功夫,众人均觉得十分漫长。 沐王见二人对掌,心中念头走得飞快:“此时出手伤她,轻而易举。此人不除,后患无穷!”袖里手掌翻转,暗运内劲,立时便要扑上。 谁知那女子竟在此时撤了掌力,望着沐王道:“姓柴的王爷,你想要做什么?” 沐王见欲施偷袭被她瞧破,颇觉面上无光,但面色仍是庄重沉稳,坦坦荡荡,口中说道:“你伤我朝廷命官,我岂能与你善罢。” 那女子一声冷笑:“呵,伤你朝廷命官?是你的朝廷,还是大宋的朝廷?” 沐王爷一时语塞,顿了顿方道:“大胆妖孽,妄言犯上,朝廷自然是皇上的朝廷。”说道‘皇上’二字时,双手一拱,朝空中虚拜,以示忠心。 那女子也不理他,贴到钟蕴朗面前,细声言道:“穆封是你什么人?”声细如蚊,旁人皆不可闻。但字字钻入钟蕴朗耳中却是清清楚楚。这门功夫乃是传音之术的绝高境界,尤胜于‘千里传音’和‘做啸伤人’。乃是以深厚内力,控制声音走向,逼入闻者耳中,旁人却无法听见。 钟蕴朗心中暗想:“此人有这般传音法门,内功之深当真已入化境。她即传声与我必是不想让旁人听见,我无此等功力,贸然答话,只怕不妥。”当下闭口不言。 那女子目光渐渐柔和,说道:“小子,这件官袍,你可善待些。”钟蕴朗仍不言语,点了点头,那女子长发将钟蕴朗侧脸遮住,旁人也瞧不清什么。钟蕴朗此时细看这女子,见她面容清瘦,眉目如画,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却已是满头的白发,眼中也似波光涟涟,忧愁无限。钟蕴朗心中暗道:“瞧她面相也非暴戾寻衅之人,倒似一生坎坷悲凉,忧愁无限,可不知苏宗主怎生得罪了她。” 那女子又再叮嘱一句:“小子,这帮人都不是好人,可莫要和他们混在一起,坠了你师父生前英名。”说完转身便走,飞步出门,带起一阵微风,满头白发随风乱舞。 钟蕴朗料知她和先师有旧,本欲细问。但此时身在宣文堂中,人多眼杂,贸然追出,大有不妥,便没挪动步子。只见那女子长发飘飘,左足在堂外回廊轻点一下,身影便隐没在漫天风雪之中,没了踪迹。 钟蕴朗正自出神,应五焦急询问:“钟爷,你还好么?可有受伤?” 钟蕴朗摇摇头道:“我没事。” 沐王爷见他神色如常,行动自如,竟是毫发无伤,也想不透,开口问道:“钟捕头,你与那女子对掌,怎地没有受伤?” 钟蕴朗拱手道:“禀王爷,卑职也不清楚。” 沐王爷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归位落座。 其实钟蕴朗心中明白,那女子所使那招‘沧海横流’也正是‘惊涛掌’中一势。这惊涛掌在她手中使出来更是气势充沛,难有其匹,与钟蕴朗所使自不可同日而语。钟蕴朗掌力一出,立时便如溪流入海,淹没在浩浩的怒浪狂涛之中。那女子在这时便手下留情了,本来她掌力收发,随心而为,此时收掌当无不可。可她却未撤掌力,而是将掌力源源不断的翻涌出来。 钟蕴朗心中暗道:“嗯,她这般使力,使我双掌尽缚,只得随她掌力而走。便似潺潺溪流遇到海中怒涛,流径即刻更改,与那翻涌的海涛融为一体。这时她掌力便是再凶猛,也伤我不得。” “想想也正是这个道理,那滔天巨浪便是有开山碎石之力,又怎能伤及与它融为一体的潺潺溪流呢?只是不知这青鸾剑怎地会泛出青光,这我可想不透了。” 他是当局之人,未见当时自己的样子,满面通红,袖袍鼓动。正是因他承载不了那女子沛不可当的内力,那滔天巨浪的掌力翻涌不止,总得有个去处。便在钟蕴朗周身经脉来回窜动。他是无药可医的‘9阴绝脉’,这青鸾剑又正是夺气的灵武神兵。当这股掌力行至他后背‘神堂’穴时,便尽数注入青鸾剑中。所幸青鸾剑已入剑鞘,那女子掌力也撤得及时,否则应五离得近,不免要受些剑气之伤。钟蕴朗未见自己当时的模样,若是堂中有面镜子,他自可轻易想通了。 众人坐定,堂下地上仍有三人‘啊呦’‘啊呦’地叫着,正是先前被那女子扔在地上的。柴俊飞面显尴尬,拱手道:“王爷,几位大师……” 沐王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目视手下侍从:“去,扶几位大师起来。” 第二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2) 最近的两名侍从才从那女子啸声中回过神来,猛地听到王爷有吩咐,慌慌张张的奔去堂中,伸手便要扶那三位‘大师’,脚步尚有些摇摆不定。那三位‘大师’也是翻滚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可能是身上疼的厉害,又或者是腿软无力,反反复复的站起,却又反反复复地跌倒,模样颇为狼狈。 两名摇摇晃晃的侍从,遇着三位跌跌撞撞的‘大师’,结果自然是‘晕晕乎乎’的。不是‘大师’带倒了侍从,就是侍从绊倒了‘大师’。 几人闹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 两位侍从垂手退后。三位‘大师’整整衣饰,口中言道:“‘金蛇三仙尊’叩见王爷!”说着便要向沐王爷下拜磕头。 沐王爷忙制止住:“罢了,罢了。”王爷心中想的是,要再拜下去,可不知要再闹多久才能爬起来。 钟蕴朗听了三人名号,心道:“原来这三人是‘金蛇崖’的人,名号起的倒真有趣,仙尊?哼,有哪个仙尊是满地乱爬的,又是些欺世盗名之徒!”抬眼望那三位‘仙尊’看去,当先一人大手大脚,一只手掌足有眼前这张桌案一半的大小。只是脸上青紫一片,鼻血也还未干,看着颇为滑稽。钟蕴朗暗暗比较:“老五这么魁梧的身材,手掌可也没他一半大。不过,样貌嘛,老五倒是俊俏的多。” 再看后面两人,一个生的骨瘦如柴,另一个却是肥头大耳,这两人都是衣衫褴褛,口眼歪斜,偏头吐舌,双膝难直。钟蕴朗和应五相视一笑,皆想:“这瘦子竟比大哥还要瘦些,这胖子嘛……却没二哥那么胖。不过,这两人的相貌,哈哈,可真是丑绝了。” 沐王见三人这般模样,心中厌烦,也不正眼看他们。捏着手中酒杯不住搓着,说道:“落座,落座,快落座。” 三人应诺归位,五个空位倒还有两个空着。柴俊飞贴到沐王爷耳边道:“国主有事相招,他二人来不了了。”沐王爷皱眉太息:“罢了罢了。” 他今晚被那女子扰得心神大乱,又见了这‘金蛇三仙尊’鼻青脸肿的模样,更增气恼。 沐王爷望着下座众人和那两个空空的席位,把酒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不早了,今日晚宴便到此为止,各人自回。俊飞,去给三位大……,去给三位安排住所。” 众人也知王爷有些不悦,忙起身告辞,退出堂外。 沐王爷突然叫道:“钟捕头,你留下。” 钟蕴朗依言站定,让应五先回南厢房。 众人散去,沐王爷推开宣文堂大门,走到回廊之中,钟蕴朗也迈步而出。 风雪甚劲,吹得沐王爷胡须烈烈飘动。钟蕴朗心道:“王爷是在运功抵御风寒。这天真是冷得厉害。”一阵雪花随风而至,钟蕴朗不禁打了个寒噤,当即也暗运内力,抵御风邪。 雪花落在沐王爷双眉上,须发间,齐眉勒着的那条二龙抢珠的金抹额也覆上了一层薄雪。沐王爷并不伸手去抹,也不摆头将雪抖落,只是静静的立着。一言不发。 若是杨元凯,此刻定是上前替沐王爷轻轻将雪拍落。但钟蕴朗不会,他见王爷不说话,也是静静的站着。双眼望向兴隆客栈,江边的四盏灯笼亮在这漫天飞雪中,让人倍感温暖。可客栈前的五盏灯笼却又灭了,整个客栈漆黑一片。钟蕴朗心中疑惑:“为何她定要灭了这客栈前的五盏灯笼,可莫要对刘道长不利。额,不对,路伯和刘道长似乎还与她相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思索间,钟蕴朗忽觉身周渐暖,回过神来,见沐王爷身上红光隐隐,眉间发上的薄雪尽皆气化,飘散空中,再不可见。一般高手以内功化雪,只是将雪片化为雪水,与沐王爷这般化雪为气相比,可是差了一大截。 沐王睁开眼睛,抬了抬眉:“蕴朗啊,我这‘化雪为气’使得还可以么?”晚宴之时当着众人之面,他只称钟蕴朗为钟捕头,这时回廊内只他二人,他便改了称呼。 钟蕴朗道:“王爷内功深厚,确实惊人。”他这句赞誉说的十分中肯,沐王爷的功夫确实让人惊叹,钟蕴朗说这话倒也不是违心之言。 沐王叹了一口气:“惊人?深厚?与那白发女子比呢?”钟蕴朗直言道:“王爷稍逊一筹。” 沐王爷气息深吸深吐,吹得面前雪花在空中上下窜动:“是啊。天下第一到底不是我啊。我那女婿苏天怀,功夫可与我并齐,他是自家人,这可不提。还有烟霞门宁教主,这几年他可没在江湖露过面,不能亲手击败他,总是不能算胜过他,但也不能算输给了他。我还想着当今世上,再没人功夫在我之上了吧。可谁知道,现在又冒出了这个白发女子。”钟蕴朗心道:“原来沐王爷身在朝堂,却也想争这‘武功天下第一’之名。” “再看我的权势呢?是天下第一么?好像也不是。我只不过是……”说道这里,沐王住了口,不再往下说。 钟蕴朗闻言,吃惊不小,心中暗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王爷还不满足?难道他此言之意竟是……” 沐王自觉有些失言,摇了摇头,转过话头道:“闲事不谈,先说正事。” 钟蕴朗知沐王爷今晚心潮翻涌不定,情绪难遏,也觉再任由他说下去大有不妥,忙道:“有何正事,王爷请讲。” 沐王望着江面,说道:“我与王相爷不睦,朝中人尽皆知。这点你想必也知道。”钟蕴朗凝立不言,静候王爷说下去。 “杨元凯,就是他王钦若的手下。哼,这小子,在我的地盘也不老实。前些天,他竟撺掇着摄魂夺魄去给他们相爷做事。这两个狗奴才……”沐王爷双手握拳,搭在了围栏之上:“也不知他王钦若许下了什么报酬,这两个狗奴才,竟做了那墙头之草。替他王钦若办事,还处处打着我的名号。” 第二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3) “这两月间摄魂借我的名义,私下里联络铁剑山庄庄主储正卿,商量着要去夺一个什么包裹。只是他一直跟随在我身边,没机会离开,因此夺包裹这事,全交给储正卿去办了。储正卿带着手下人也出过好几次手,哼,谁知道那包裹的主人武功太高,这几下强夺倒没一次成功的。蕴朗啊,你倒是来猜猜那包裹的主人是谁?” 钟蕴朗心中一跳:“王爷莫不是知道了昨夜之事,故以此言相试?”但见沐王爷面色,轻松缓和,含笑待答,倒不似有什么深意。钟蕴朗随即镇定,答道:“禀王爷,卑职猜不出。”沐王爷哈哈一笑:“你啊,总是这般无趣,这还没猜呢,就猜不出啦。你先猜猜!” 钟蕴朗见躲不过去,便道:“莫不是丐帮的江帮主么?”沐王爷笑着摇摇头。 钟蕴朗又道:“难道是少林的‘了尘’长老?”沐王爷还是摇摇头。 钟蕴朗一拍手:“我知道啦,那定是‘了凡’长老。” 沐王爷一笑:“不对不对,你可全猜错啦。我提示一下,这人就是这望城观中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沐王爷此时竟十分有兴致,和钟蕴朗猜起谜来了。钟蕴朗不善作伪,生怕说得多了就得露馅,心中暗道:“我得引着王爷快快说出才好。”念头一转,开口便道:“我知道啦,是刘道长。” 沐王爷眉毛微微一扬。钟蕴朗不等他开口,接着道:“望城观现任掌教刘济长刘道长,自然是大名鼎鼎的。” 沐王爷听他这么说,不禁摇头大笑:“我还当你猜中了呢。哈哈,是刘道长没错,不过,不是掌教的这位刘道长,而是‘少阳子’刘仲远刘道长!” 钟蕴朗见王爷终于说出,不禁长吁一口气,言语中故作惊讶:“啊?竟是‘少阳子’道长,这些年江湖上可没曾听闻过他的消息。”他天性不善作伪,这时口中说话的语气倒是没错,可面上毫无惊诧之色。 所幸王爷自顾自说着,也没在意他的表情:“是啊,这‘少阳子’大名也好久没听见了。铁剑山庄这帮后生,不知轻重,妄想在太岁爷头上动土,那可不是自找苦吃么?哼,到最后还是得我出手。” 钟蕴朗听了这话,心中疑惑:“昨夜刘道长不是被摄魂所伤么?怎地王爷说由他出手。” 沐王爷轻抚胡须,面有得色:“摄魂这小子自以为聪明,知道铁剑山庄死心塌地追随苏天怀,不敢以王钦若的名头去招揽储正卿,便以我的名义与他联络。谁知道,那储正卿亲自来了望城观一趟,我两人一见面,这事便漏了馅。我既知这包裹中有宝,焉有不取之理?” 钟蕴朗虽知刘道长并非沐王所伤,但听了他这番话,知刘仲远不是沐王对手,还是不禁担心,脱口而出:“王爷和刘道长交过手了?” 沐王爷摇摇头:“没有,我若是出面强夺,可太**份。储正卿对我倒是忠心,这事我便交由他办了。摄魂这狗奴才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辛辛苦苦寻来的江湖势力,成了藏在他身边的一枝暗箭。我知他们定于昨夜动手,便特意派摄魂前去青川县衙公干,摄魂自是求之不得,乐呵呵地去了。我让储正卿安排人随他同去,只待取了包裹,在回来的路上将他截杀。储正卿守住江北岸,蒋雄在兴隆客栈候着,我却前往青川县衙,这守住了四面八方,料他也逃不掉。背叛我的人,自当是这般下场!” “可惜啊,还没截到他呢,那包裹便给人盗了去。昨夜一整夜,都没有听到铁剑山庄传来什么消息,摄魂也没再回青川县衙。哼,我还指望这狗奴才去寻回那包裹,暂且留他几日性命。”钟蕴朗见沐王爷如此狠毒心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今晨我才知,铁剑山庄一众二十三人竟都被灭了口。这王钦若也真够狠,二十三人说杀就杀,眼睛也不眨一下。” 钟蕴朗心道:“这二十三人还真不一定是王相爷所杀。说不定真是她一气之下,随手歼灭。这可真也是太巧了。”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那白发女子。 沐王爷顿了顿,又道:“今日杨元凯诬陷与你,我一眼便看穿了。这江湖上的纷争不断,灭门之事常有,何时见官府管过了?他这可是故意找你的茬。蕴朗啊,日后若是杨元凯再有意刁难于你,你尽管告诉本王。本王替你做主。” 钟蕴朗忙答道:“多谢王爷。”心中却在嘀咕:“王爷将这般隐秘之事告知与我,又刻意施恩,不知何意。” 沐王爷叹了口气:“我虽贵为王爷,在这朝堂之上却没什么势力,军中更是无人。他王钦若却是满地的爪牙心腹。靠着女婿苏天怀的名头,我倒是颇有些江湖势力,但这也无甚用处,所以我想……招揽你到我的麾下。” 钟蕴朗心中恍然:“原来王爷是这般心思,难怪对我百般照顾。”他平素最厌恶朝堂党争,此时不假思索,随口答道:“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卑职官微人轻,怕是没什么用处。” 沐王爷拍拍钟蕴朗的肩膀:“这个你勿须担心,我自会提拔你到军中任职,军职自可三日一升,五日一调,不出一年,你便可统帅一方兵马。到时候,你与俊飞二人,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钟蕴朗心中一动,到军中任职,正是他多年以来朝思暮想的。镇守边疆、保境安民,或是开疆拓土、勒功燕然,无一不使钟蕴朗热血沸腾。沐王爷此番话一经出口,一幅幅金戈铁马的壮丽画卷仿佛此刻便在钟蕴朗眼前展开,烈烈战旗滚滚黄沙在钟蕴朗眼前不住跳动。 钟蕴朗不禁心驰神往。 寒风暴雪,吹着钟蕴朗官袍摆动,恍惚间,钟蕴朗仿佛觉得自己已骑上战马,提枪出征。 沐王爷见钟蕴朗神色间颇有些相望,微笑道:“蕴朗啊,可想好了么?” 钟蕴朗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脑中忽地闪过那白发女子的告诫。 “小子,这帮人都不是好人,可莫要和他们混在一起,坠了你师父生前英名。” 第二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4) 钟蕴朗此刻思潮翻涌,心中两个念头不住交战。 “这么多年,我勤勤恳恳,尽职尽责,做人做事但求周全细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河间百姓莫不称赞。知府大人也对我颇为看重,可不知何故,竟多年未得升迁。难道是我所做所为太过刚直,无意之中得罪了朝中某些权贵么?调任京畿首捕已是无望,转职投身军中,竟也没有可能。守着这‘大宋第一神捕’的虚名,做这小小的地方捕头,有甚意思?如今,蒙王爷看重,正可跳上枝头变凤凰。这提拔的过程虽不光彩,但为官论心,只要以后我行的都是公正磊落之事,倒也没什么不好。” 转念又想:“那白发女子说王爷不是好人,这话倒颇有几分道理。我虽不清楚他的为人,平时也少闻他的功名及劣迹。但这几日相处下来,越发觉得他野心勃勃,甚至有些心狠手辣。我这般投身于他麾下,可不算明智。我平素最厌恶的便是朝廷党争,如今一念之差,岂不是会深陷其中?我这么做,与杨元凯何异?” 楼外风雪不息,钟蕴朗默默思索,身子忽冷忽热。 沐王爷也不出声打扰,任他静思。 候了片刻,钟蕴朗微一躬身,向王爷一拜,拱手道:“卑职……愿为王爷效劳。”‘效劳’二字一出口,钟蕴朗不禁一颤,自己竟是答应了。 沐王爷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甚是欣慰:“好啊,有了你的帮助,事情可是好办的多了。眼下我就有一件要事分派于你。你人脉广,见识多,办起事来,该是容易些。” 钟蕴朗双目无神,望着漫天飞雪:“王爷……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沐王爷双手往后腰一背,缓缓道:“我要你替我去查探那包裹的下落。嗯,有些细节是该说与你知道。这包裹内是一张玄铁古琴,其中藏着一个重大机密。你可知道易龙图么?” 沐王爷素来用人不疑,钟蕴朗既已答应效忠,便将这易龙图之事告知于他。钟蕴朗却万没料到,忙道:“卑职不知。” 沐王爷点点头:“你年纪尚轻,也难怪不知。这易龙图乃是昔年陈抟老祖所著,后交于赵……交于我朝太祖皇帝之手,存于含元殿中。后失落,这十几年间,不知去向。”顿了顿,又道:“据说这是一本奇书,武功兵法莫不包罗,昔年太祖皇帝幸得此书,便凭此打下江山。” 钟蕴朗不知此节,正欲细问,但见沐王爷眼中放光,面有贪婪之色,不禁心生厌恶。不愿听他细讲,只道:“卑职这便去查探。” 沐王爷此时也已倦了,打了个哈欠:“夜已深了,你也折腾了一天,今夜便不去了。好好歇歇,明日再去。”钟蕴朗应道:“是!”l 沐王爷点点头,道:“去罢。” 钟蕴朗拱手拜别王爷,转身便走,几步奔至楼下。 钟蕴朗心神不宁,出了摘星楼,在望城观内信步而走。观内各处积雪皆已达数寸,钟蕴朗不运轻功,双脚踩在积雪之中,噗噗作响。 “我这么做,又与杨元凯何异?沐王爷醉心于名利权位之争,我如今卷入其中,岂不坠了师尊生前威名?难道我钟蕴朗从骨子里,竟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放弃原则的小人么?”钟蕴朗此时思绪如潮,一浪一浪的打来,更胜方才摘星楼上犹豫不决之时。 钟蕴朗越想越心烦,索性双目一闭,身子往后一躺,倒在雪地之中。积雪冰冷,却灭不了钟蕴朗心头燥热。钟蕴朗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就地跃起,在雪地中将那套‘惊涛掌’一式一式的演练起来。 “这招‘大浪淘沙’我学了好久,那时师父也没骂我笨,只是给我反复解释此招精义。大浪冲刷,去尽杂质,洗净沙石,一浪一浪一次一次冲刷洗礼后,留下的便是精华;这招‘激浊扬清’,本不叫这个名字,原先叫什么我也记不得了,这个名字是师父改的。他说,浊就是污水,清就是清水,这一招便是要去除污水,让清水浮上来,意同‘彰善痹恶’。” 跟随师父学艺时的场景一幕幕在脑中浮现。 “这招‘波澜不惊’正是风平浪静之意,讲求心如之水。要诀是在与‘轻’‘缓’‘平’‘柔’。”钟蕴朗‘喝’地一声,一掌挥出,身旁两步外的一颗松树猛地摇晃,一截松枝应声而断。一十二式‘惊涛掌’打完,雪地中满是凌乱的脚印。 钟蕴朗叹口气,走过去拾起断掉的那截松枝,断枝边缘极不平整,甚至有些破碎尖锐。钟蕴朗自嘲道:“心浮气躁,功力不纯……” 这时却听到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轻笑道:“钟爷好厉害的功夫,这是什么掌法?那松枝是给掌风刮断的么?” 钟蕴朗回头看去,这人年纪尚幼,形貌娇小,竟是烟霞门那位小丫鬟阿紫。 钟蕴朗奇道:“怎么是你?你来望城观做什么?” 阿紫快步走到近前,道:“自然是我家小姐派我来的啦。”她也不等钟蕴朗说话,接着说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掌法呢?怎么这般厉害?” 钟蕴朗随口答道:“这叫‘惊涛掌’,没什么厉害的……这风雪这么大,你和你家小姐住哪里?” 阿紫见他答得敷衍,也不回他的问题,只道:“你教我这套掌法,我就和你说我们住哪?” 这‘惊涛掌’和‘轻烟步’均是穆老英雄单传绝技,对河间五虎钟蕴朗尚且不教,怎可教给这小丫头。钟蕴朗袖袍一挥:“不说就不说,你们住哪我稀罕知道么?”转身便要回南院厢房去。 阿紫见钟蕴朗转身要走,有些急了,忙道:“喂,你别走。”突然想到:“小姐常教我要待人有礼,言语得体,适才可能又说错了什么话,惹他生气了。”忙改口道:“钟爷留步,我家小姐诚心邀请,你随我去一趟吧。” 钟蕴朗本就没有生气,只是嫌这小丫鬟扯东扯西太过啰嗦,故而转身便走。果不其然,这刚刚要走,小丫鬟便说到了正题上。钟蕴朗听她说小姐邀请,心头竟不自觉地一喜。 但他此时心烦意乱,又不禁想到:“我投于王爷麾下,已是不对。若是再与这‘邪教’女子有什么瓜葛,我岂不是……哎,我可真丢师尊的脸面。”这么一想,本不欲再理睬阿紫,可不知为何,整个心思竟悬在了那‘小姐’身上,收之不回。 第二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5) 钟蕴朗问阿紫道:“你家小姐在哪里?” 阿紫见他回过身来,喜道:“钟爷,你随我来就好啦。”说完转身一路小跑,当先引路。转眼间,已奔出好远。 钟蕴朗无奈摇头,心道:“这丫头……我说我答应去了么?”但脚下却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钟蕴朗轻功极好,三步两步便已追上,心中暗道:“这小丫头脚下倒也不慢。可不知烟霞门何时有了这般轻功。”心中暗生比较之意。但他虽见这小丫头步法精妙,却知她功力弱于自己,也不愿在这小丫头面前逞能,只缓缓跟随在后。 两人奔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离望城观自然是越来越远,可竟也不是去往青川城的方向。两人先是沿江急行,而后转而向北,道路越来越窄,到最后已是无路径可循,由阿紫带着绕来绕去。 钟蕴朗见越走越偏,停下脚步,喊道:“小丫头,你可是认错路了么?” 阿紫脚下不停,随口回道:“你怎么这么啰嗦?跟着来就是了。”但话一出口,又觉不妥,改口道:“钟爷莫要着急,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可到了。”钟蕴朗摇了摇头,拔步跟上。 阿紫说的倒是没错,几个山道一拐过,一盏茶的功夫刚刚过去,她便停下了脚步。回首向钟蕴朗道:“钟爷,这便到了。我说的没错吧。” 钟蕴朗环顾四周,眼前一片开阔,天宽地广一片白茫茫。右手边是一片大湖,雪落湖中,不坠不沉,浮在湖面,轻轻柔柔,甚是好看。钟蕴朗问道:“你家小姐呢?她在哪?” 阿紫指着湖中道:“就在湖心亭中呢。”钟蕴朗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果见湖心有一小亭,只是离得太远,雪下得又大,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倒不易察觉。 钟蕴朗道:“那咱们过去吧。” 阿紫点点头,却又忽地想起了什么似得,拉住钟蕴朗道:“钟爷,先别忙着过去。小姐吩咐我问候你,我给忘了。现在问吧。你冷么?风雪这般大,你可有衣服加?还有……哦,刘道长身子好些了么?” 钟蕴朗摇头微笑,这小丫头,把小姐交代的事情权当完成任务。问候人哪有这般生硬的问法?但心中仍是一动:“可该好好谢谢这姑娘的一番挂念。”向阿紫笑道:“我不冷的,不必加什么衣服。刘道长身子也好些了。” 阿紫笑了笑:“好啦,问完啦。你去吧。”转身便走。 钟蕴朗忙叫住她:“你去哪?不是在湖心亭中么?” 阿紫道:“是啊,我已把你送到这啦,你过去便是。我没这么好的轻功,可过不去,这便要走啦。” 钟蕴朗望望湖心亭,目测了一下距离,心中暗道:“便是以‘轻烟步’疾驰飞奔,二十步之内,也绝到不了。而要保证这二十步内,不沉入湖中,可真有些困难。” 阿紫见他颇有些犹豫,忙道:“钟爷,你就放心的去吧。这湖水可不是一般的湖水,你看这些雪花,可不是飘在湖面上么?不坠不沉,也不融化。我家小姐使得是烟霞门的轻功,都可以过去。钟爷的‘轻烟步’自然可以。” 钟蕴朗摇摇头,心道:“这小丫头不晓事,雪花怎可与人相比。便算这湖水较别处不同,也万难承受一人之重。”但瞧这湖中并无船只渡人,阿紫所言该也不假。 阿紫摆摆手:“钟爷快去吧,我这就走啦。” 钟蕴朗不再开口,心中盘算着如何过去。这时若是退却了,可使‘轻烟步’被人家‘邪教’的轻功比下去了。 钟蕴朗四下看了看,折了两支树枝。将其中一枝甩手往湖中扔去,右足一点,跃入湖中。在那细枝上一借力,向前跃出,在湖面踏上几步。又再将另一树枝抛出,左足点上树枝,再一借力,向前跃出,这时已近湖心亭。 钟蕴朗借着这最后一跃之力,在湖面又踏行了十几步,身姿飘逸,奔运如飞。怎料快到跟前,力势已尽,脚下已微微沉入湖中。钟蕴朗暗道:“不好!”伸手想要搭住湖心亭的基座。 忽而手中一紧,一股力量将钟蕴朗身子微向上提。这一提之力不是很大,但钟蕴朗手中既有所凭借,脚下便可使上力了。左足在湖面一登,右脚便踏入了亭中。 这一下险些坠入湖中,钟蕴朗背上倒是微吓出些冷汗。这一下站定,脚踏实地,心下稍安。原来这湖心亭是建在湖心一小小沙岛之上,这沙岛甚小,亭周已不够站人。钟蕴朗这一下上岛,已是站在了亭中。 钟蕴朗定了定神,只见面前一位少女,长发披肩,一袭黄衫,双颊微红,肤白胜雪。本就是容颜绝丽,在这漫天风雪的陪衬下,更显得飘逸出尘,就如天宫仙子一般。钟蕴朗只觉耀眼生花,不敢再看,待欲后退,忽觉手中滑腻腻,软绵绵的,竟是握着那少女的手掌。 那少女朝钟蕴朗微微一笑,道:“钟公子好功夫。”钟蕴朗慌忙放开了手,连声道:“惭愧,惭愧”。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邪教’妖女。 这少女笑道:“你用两根树枝便渡过湖面到了这湖心亭,还有什么惭愧的?我可过不来呢,那我岂不是要比你多惭愧好几倍?” 钟蕴朗一怔:“你过不来?那你怎地身在此处?”忽地又想到:“遭啦,来时并未多摘几根树枝,这湖心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如何回去?” 那少女瞧出他心思,笑道:“钟爷不必担心。待会定有法回去,不然耽误您的公务,小女子可吃罪不起。” 钟蕴朗也不禁一笑,在这白茫茫一片的山水之间,湖心孤亭之中,倒比王侯公府,官差衙门要让人放松的多。 第二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6) 亭中极是清静素雅,亭心一张桌案上摆着一张古琴,桌旁生着一个小火炉,温着一壶酒。 地面上围着桌案摆有三个蒲团,那少女回到亭心,在桌案正前的那个蒲团上坐下,笑道:“钟公子,请坐。” 钟蕴朗走到桌边,在那少女对面坐下。那少女问道:“刘道长的伤势好多了吧?” 钟蕴朗听她问起刘道长,不禁想到阿紫刚问的三个问题,心中很是感激:“多谢姑娘挂念。服了姑娘的灵药,刘道长已经好多了。”那少女嫣然一笑:“那就好。” 钟蕴朗见她确是真心真意,毫无半分虚伪,想到之前曾多次骂她‘邪教’妖女,倒颇觉得有些羞愧。 钟蕴朗从怀中掏出风火令,递给那少女:“这是姑娘的东西,该还给姑娘。昨夜在船上,我满心担忧刘道长伤势,倒把这事给忘了。你怎地也不问我要?” 那少女并不伸手去接,侧头一笑,秀发微扬:“我一个‘邪教’妖女,怎可向钟爷讨要东西?是我技不如人,这才丢了风火令。你不必将它还我,待我回去勤学苦练,什么时候你的功夫不及我了,我再恃强夺回。” 钟蕴朗见她说的天真,笑道:“那这风火令,你是拿不回去了。” 那少女笑道:“是么?那可不见得。你瞧好。”说着起身离座。左足在亭中一点,身子腾起,轻轻巧巧的在亭周绕了几圈,又再回到原位,所使的似乎正是‘轻烟步’步法。钟蕴朗心中暗自诧异:“很像轻烟步,但又似乎好些地方使得不对。” 正想询问,那少女右足轻点,飞出亭去。这沙岛甚小,亭外几无容身之地。那少女脚步沿着亭外漂移转动,看起来身子几乎是浮在水面之上。钟蕴朗心中暗惊:“‘轻烟步’步法精髓,十分之中,她倒已得了八分。不知是何人所授?”念头忽地一动:“难道竟是那白发女子么。” 那少女越行越快,脚步已掠上水面,在湖面上绕着沙岛轻轻松松地绕了一圈。钟蕴朗心中称赞:“女孩子身轻,在这水面上掠动,倒比我合适的多。”正欲开口夸赞,那少女脚下一个失误,左脚陷入湖中。钟蕴朗一惊,忙奔上去。却见那少女身子斜侧,右脚急蹬,已踏上岛了。 那少女险些落水,心里暗道一声:“好险。”回过头来,却显得镇定自若,向钟蕴朗道:“怎么样钟爷?我这轻烟步使得还可以么?”钟蕴朗赞道:“不错,轻烟步精髓,十得其五。” 那少女却不乐意了,当即回道:“怎会?整个烟霞门就数我悟性最高,便是我爹……反正,反正,我悟到的肯定不至五成。” 钟蕴朗闻言一惊:“听她话中意思,莫非他爹竟是宁教主?我若直接问她,她定推说不是,我且试她一试。”当即接口道:“怎么?便是你爹宁大教主那般的武学大宗师,悟性也不及你?” 那少女一愣:“你都知道啦?” 钟蕴朗听她如此回应,心中再无怀疑,这时细细回想,不禁自嘲:“亏我自诩‘细查入微’,蒙她相救却连她的身份都未猜到,可真是蠢到家了。若不是她无意中漏了嘴,我此刻还推想不出。”原来,这烟霞门宁教主膝下一儿一女,宁公子善使奇毒。宁小姐却善解毒,常备解毒治伤之良药,四方走动,年纪轻轻,却已救人无数。钟蕴朗也听过她的名头,自觉蒙她赠药相救,竟未能猜出她身份,因此自嘲。 钟蕴朗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宁大小姐,先前可得罪了。” 那少女转过身去,回到亭中坐下:“宁大小姐又怎么样?在你眼中还不是‘邪教’妖女。”钟蕴朗听她话中还是在提‘邪教妖女’之事,微微一笑,向她又行一礼道:“宁姑娘心地善良,可不是妖女,是在下言语失礼,还望姑娘莫怪。”那少女听他这么说,灿然一笑,很是开心,但口中仍道:“钟爷可别忙着改口,你怎知我心地善良啦?我偏就是心狠手辣的。” 钟蕴朗笑道:“看来江湖传言并不可尽信,居然能将一个心狠手辣的宁大小姐,传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 宁小姐闻言不禁一笑,嘴上谦虚道:“不过解人疾厄而已,哪是什么菩萨心肠?”但听钟蕴朗话中称赞自己,仍是不由得喜上眉梢。 “我叫宁盼晴,你可别宁大小姐,宁大小姐的叫我。平日里有人这么叫我,我哥总嫌抢了他宁大公子的风头。你也别叫我宁二小姐,这也不太对。就叫我‘晴儿’吧,我爹平时就这么叫我。” 钟蕴朗刚在桌旁坐定,听宁盼晴这么说,不禁心中一荡,忙收摄心神,说道:“我还是叫你宁姑娘吧。”宁盼晴秀眉一扬,小嘴微撇:“成啊,自然由得你。” 钟蕴朗也道:“你呢?怎地有时称我‘钟公子’,有时称我‘姓钟的’,有时又称‘钟爷’?你可也别再喊我‘钟爷’了,听着当真有些别扭。” 宁盼晴伸手调了调琴弦,笑道:“我心情好时便喊你‘钟公子’;喊‘钟爷’嘛,那可不一定,有时是随口喊的,有时是挤兑你,有时是赞你功夫好,不一定的。向昨夜救人时那样危机的时刻,就喊你‘姓钟的’,显得更像大名鼎鼎的江湖女侠。” 钟蕴朗无奈一笑,心中暗道:“到底是邪教女子,几个称呼都有这般古怪。”口中说道:“以后喊什么可莫要变来变去了……” 宁盼晴不等他说完,抢道:“行行行,不再变来变去了,以后就喊钟爷啦,成么?钟爷。” 钟蕴朗摇头一笑:“自然由得你。” 宁盼晴一笑,提起炉上烧酒,取过一个青瓷古杯斟满,递给钟蕴朗道:“钟爷喝杯酒,暖暖身子。” 钟蕴朗称谢接过,饮了一口,周身暖烘烘的。这时亭外风雪仍劲,这湖心亭四面透风,竟也十分温暖。钟蕴朗又饮几口,问道:“姑娘今日叫我来,可是有事相告?” 宁盼晴笑道:“可不是我有事相告,是位前辈要找你。” 钟蕴朗奇道:“找我?是谁?” 宁盼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咱们先等一等。”她见钟蕴朗杯中已空,又提壶为钟蕴朗斟满。钟蕴朗见还有一个蒲团空着,也知还有一人未到,便也耐心等待。 宁盼晴并不喝酒,只静静坐在桌边调弄琴弦:“钟爷,你说我的轻烟步只领悟到了十中之五,可是真的么?” 钟蕴朗放下酒杯,说道:“是我有意说的低了,你的轻烟步已领悟了十之七八 八。是谁教你的?” 宁盼晴一喜,笑道:“都说了,是我自己悟的,昨夜你下船时我见了一遍,适才你过湖而来,我又见了一次。已经是第二次见了,若不是这轻烟步奥妙难学,我早就会了。” 钟蕴朗不信,但也不欲反驳,只道:“既然姑娘如此聪明,不需多久便会超过我了。我可不敢和你动手,这就将这风火令还你罢。”宁盼晴执意不要:“钟爷留着吧,总会派上用场。”钟蕴朗见她如此,只得将风火令又再放入怀中。 两人等了一会,仍不见有人过来。宁盼晴此时心情极好,笑道:“我给你弹首曲子听吧?”钟蕴朗道:“当然好啦,可是我愚笨的很,对琴棋书画之类的一窍不通,可不见得能听懂姑娘高艺。” 宁盼晴一笑:“钟爷莫要妄自菲薄,你听好啦,我这便要弹啦。”话音刚落,缕缕琴声悠扬而起,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激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喃喃细语。 钟蕴朗听不出什么,只觉得琴声悦耳动人,听着十分舒服。听了一会,钟蕴朗忽地站起,道:“咦,这琴声中可像是……”宁盼晴见他这般反应,手中不停笑道:“像是什么?” 钟蕴朗挠挠头道:“像是一位老将军正驰马纵横。”宁盼晴微笑赞道:“还说自己不懂,你头一次听,便已有此境界。已经比孔老夫子强啦。” 钟蕴朗奇道:“你是说孔圣人么?我怎地比他强了,可是有什么故事,快给我说说。” 宁盼晴道:“孔夫子当年拜师襄子学琴,师襄子教了他一首《文王操》。这一首曲子孔夫子学了好久,才听出琴声中是位黑黑面孔,高大身材,目光凝视远方的王者。你这么快便能在心中浮现曲中之意,岂不是比孔夫子强了吗?你倒来猜猜,我弹的这首是什么曲?” 手中加紧,琴声渐急,金戈之声骤起,隐隐可闻悲鸣之声。钟蕴朗听了一会儿,惊道:“这位将军战死沙场了么?” 宁盼晴点点头,开口唱道:“矢尽兵亡战力摧,陈家谷口马难回,李陵碑下成大节,千古行人为感悲。”声音娇柔,低回婉转,钟蕴朗听着不禁心摇神驰,意酣魂醉。只是这歌声优美之下,却暗含悲戚万分。 一曲终了,宁盼晴起身赞道:“你很厉害啊,还说什么都不懂。曲中之意,你可全都能领悟。” 钟蕴朗道:“我不过是听着琴曲,心中想到,便说了出来。那位将军是谁,什么朝代,我可全然不知。还有你最后唱的这几句是什么意思,我可全都听不懂了。” 宁盼晴道:“我刚唱的小曲和这琴曲,是一致的,叫做《李陵碑》,讲得是杨业杨将军遭小人陷害,兵败陈家谷,撞死李陵碑的故事。你该是听过。” 钟蕴朗愤愤道:“我自小便听师父说起,雍熙三年,辽国攻我大宋。杨老将军约定潘美,要他接应,而亲自率杨家将军迎击辽军,以掩护大军及百姓撤退。谁知那潘美见杨老将军陷入重围,竟弃杨家军于不顾,先行遁去。杨老将军终因寡不敌众,负伤坠马,所部无一生还。” 宁盼晴点头道:“正是,那日战场便是陈家谷口,杨老令公也正是撞死在李陵碑下。因此曲中唱道‘陈家谷口马难回’和‘李陵碑下成大节’。” 钟蕴朗热血如沸,叹道:“都道是奸臣祸国,可真一点没错。那潘美抢了杨家军的功劳,回去后可不是仍做他的大将军,可怜杨老令公忠君爱民,一生征战,却落得个身死李陵碑前。” 宁盼晴也是一声轻叹:“我大宋气势日益衰减,可不就是因为这些奸臣么?这样的事,难道还少么?当年的澶渊城下,不也是一般的情形?” 钟蕴朗一惊:“宁姑娘,你说什么,当年澶渊城下……” 宁盼晴深叹道:“当年的澶渊城下,也是同样的抢功之事。那辽将萧凛武功何等高强,怎会误中宋军伏弩而亡?如不是穆老英雄和……,和我爹出手,只怕辽军铁骑此时早已踏平开封府,辽主已坐在大宋金殿的龙椅之上了。” 第二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7) 当年辽军进攻澶州城,是由辽将萧挞凛率领。萧挞凛乃是辽朝名将,武功高强,有勇有谋,跟随辽主多次带兵攻宋。功勋卓著,一路升迁,由军副部署,升任南院都监,后东征高丽大胜,又进封兰陵郡王,南京统军使,显赫一时。 宋将皆称其‘谋有天纵奇才,武有绝世神通’,就连当年威名赫赫的宋将杨业杨老令公,也曾在朔州被萧挞凛设计所俘。澶州城一战,宋军不敌,只是坚守城门,待到萧挞凛于城头中箭身死,这才挽回战局,大胜辽军。l 钟蕴朗听宁盼晴说到此事,不禁大奇:“怎么?萧挞凛不是于澶州城头,被我大宋威虎军头张瑰以床子弩射杀么?” 宁盼晴笑道:“被张瑰射杀?怎么不说是王钦若王相爷射杀的?那萧挞凛可不是寻常武将,他的武功极高,该是,该是能与正阳盟苏宗主并肩。我问你,若是苏宗主上阵迎敌,会被辽军一个小小的军头发箭射死么?” 钟蕴朗这一下吃惊不小:“那萧挞凛竟如此厉害么?那倒是不该轻易中箭。但说不定,是我大宋军士乱箭齐发,那辽将萧挞凛避无可避……” 宁盼晴反驳道;“你可听王相爷的战报了?说的是萧挞凛被张瑰床子弩射中,一箭中颅而死。可见不是乱箭齐发。” 钟蕴朗一想,确实不错,口中喃喃念道:“看来这真是王相爷抢功,将这功劳归到心腹张瑰手下了?” 宁盼晴接着道:“澶州一战,穆老英雄和我爹带着一帮江湖豪侠前去参战了,你可知道?”钟蕴朗点头答道:“嗯。那是自然,三十六位英雄豪杰各各都是我中原武林的好手,是称作‘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只可惜,这些英雄只传下了这‘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的名头,关于他们的具体身份,江湖上倒是流传甚少。我连先师是这其中哪一位,都不知道。” 宁盼晴头一侧,瞧着钟蕴朗:“你到底是不是穆老英雄的弟子?怎地什么也不知道?” 钟蕴朗放下酒杯,走到亭边,仍由风雪扑面。 宁盼晴见他面色凄然,有些担心,忙跟了上去。 钟蕴朗缓缓开口道:“当年先师从澶州城归来时,已……已成痴傻……。我四处求医问药,竟也医他不好。不仅医不好,师尊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差,就连秋神医也无能为力。” 宁盼晴心中一跳:“哎呀,我竟把这事给忘了。他师父归来已成痴傻,不能言语,他周围的人也都不晓澶渊旧事,他又久在朝堂,自是不清楚。总不能是王相爷和沐王爷和他说当年之事吧。可怜我爹和穆老英雄艺冠群英,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酸。忙道:“钟爷,可真对不住,我不该提起这事的……” 钟蕴朗摇摇头:“没事的。”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在河间府时,我那五位兄弟和诸位衙役捕快都不知晓当年旧情,就连知府大人也说不知。后来我行走江湖,四处探听,竟也问不出什么消息。昨夜偶然间听姑娘说起澶渊旧事,至今心潮难定,姑娘若是知道详情,还望细细告知。” “那是自然,我爹,我爹他当年从澶州城回来,情况也和穆老英雄差不多。”宁盼晴此时心中酸楚,言语竟有些更咽。 钟蕴朗闻言,颇为诧异:“怎么?宁教主他?” 宁盼晴尚未答话,湖面上远远有声音飘来:“晴儿,世事无常,你也不必每次提起你爹爹都如此伤心。”宁盼晴听着声音,转过身来:“啊,是段姑姑到了。”钟蕴朗对这声音也是颇为熟悉:“段姑姑?原来这白发女子是姓段。” 来人正是今夜晚宴间大闹摘星楼的那名白发女子。只见她红衣摇摆,白发飘飘,双足在湖面急速掠过,便似乘风而来,倏忽已至。 宁盼晴喊了一声:‘段姑姑。’这白发女子微笑点头,看向钟蕴朗时,脸色却转严厉:“浑小子,你也太小瞧你师父了。什么‘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岂能与你师父相比?你也知道当年有三十六位英雄好汉前往澶州城下助阵了,怎么不算算,这名号中的人数加起来可够三十六人么?” 钟蕴朗经她这么一提醒,立时想到:“是啊,这‘五虎’‘八彪’‘六杰’和‘十三侠’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二人。”开口答道:“确是不够,还少了四人。” 那白发女子衣袖一挥,在蒲团上坐下,说道:“这就是啦,小子,你可听好。剩下四人均是身负绝艺,独步武林,江湖人称‘四神通’。你师父便是这‘四神通’之一。” 宁盼晴见钟蕴朗疑惑未解,悄声在他耳畔道:“四神通说的便是当年中原武林的四大高手啦。你师父,还有我爹都在其中。还有望城观张伯端,和正阳盟苏天怀。” 她这话说的极轻,不欲那白发女子听见。谁知那白发女子站起身来,衣袖一挥:“苏天怀算什么东西,怎能配居这四神通之一。伯端,伯端,他……他也不配。”她内功修为已至化境,自然耳聪目明,查微辨细。 宁盼晴忙上前去,扶她坐下,说道:“段姑姑,你可别生气,都怪我乱说话啦。” 那白发女子抚着宁盼晴左手,摇了摇头:“怎能怪你?你说的又没错,都是我看不开。” 钟蕴朗见她眼角带忧,双眉凝愁,不禁奇怪:“这位段前辈武功已至化境,竟也有什么忧愁化解不开么?”钟蕴朗年纪尚轻,只道武功修炼到这般境地的人,必是早已无欲无愁。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世间有诸多的恩恩怨怨,盘根错节缠绕人心,仍你武功再高,权位再大,也化解不开。 这‘四神通’之中,钟蕴朗不识得张伯端,倒也不便评判这白发女子说得是否不妥。但这苏天怀苏宗主,钟蕴朗却是熟知。在苏宗主治下,正阳盟日益兴盛,门下弟子四处行侠仗义,江湖中赞誉极盛。盟内镖局护镖勤恳周全,少有失误,口碑也是极佳。至于苏宗主本人,众口皆传他是英风侠义,天下为怀,无论江湖朝堂,均是这般称赞,毫无半点辩驳之声。 钟蕴朗心中暗道:“可不知这位段前辈与苏宗主有什么深仇大恨。苏宗主这样的人品,竟也会得罪了她么?” 第二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8) 近期收到部分读者关于本书内容的一些疑问和建议,木白表示非常欣慰。 首先当然要感谢你们的认真阅读,并且认真的在帮木白找出一些问题。有了你们的批评指正,木白才能不断将本书逐步修改完善。武侠创作之路艰辛不易,没有读者们的回馈,木白一定不会走得很远。所以呢,希望各位以后仍旧要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有了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木白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去写好去完善本书,不负大家厚望。 闲话少叙,下面就读者提出的一些问题进行解答: 1沐王爷招揽钟蕴朗问题 许多读者觉得钟蕴朗只不过是个小捕快,大宋捕快千千万,沐王爷干嘛非要招揽他呢? 这是木白在写作过程中的失误,前期对及渲染不够。 (1)就钟蕴朗的身份而言。在其实就是钟蕴朗和《易龙图》的联系密切,王相爷和沐王爷都想要这易龙图,钟蕴朗是其中关键。我在开始并没有凸显出这一点,而是让钟蕴朗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慢慢融入这件事是我的失误。 (2)就沐王爷对钟蕴朗的态度而言。我在第一章中写的,钟蕴朗护卫沐王府众人前来望城观。朝中武官,将军,内卫不少,也不见得武功比不上钟蕴朗,为什么由钟蕴朗护卫沐王爷呢?大家也知道,沐王爷应该并不需要护卫。以他的武艺,再加上身边的柴俊飞,摄魂夺魄等人,何须要钟蕴朗走这一趟呢?其实,真相就是沐王爷偏要钟蕴朗护卫,他从一开始就在招揽钟蕴朗。在钟蕴朗和路掌柜的谈话中也可以看出,钟蕴朗对这次护卫任务是引以为荣的。 钟蕴朗因为这次护卫的原因,从一开始在态度上已经就是偏向沐王爷的。但和杨元凯明确是王相爷的人不一样,钟蕴朗只是态度上对沐王爷有偏向,所以沐王爷要明确拉拢他,必须提出来要钟蕴朗入他麾下。 2男女主情感发展太快问题 这个问题,木白不得不抱歉,在湖心亭约见之前,确实该还有一些情节和感情冲突,我在前面的暗示也不够。这个在后期修改时,木白会重新补上。这一块,大家看着可能有些突兀,先将就一下。抱歉抱歉。 3挖坑没填问题 比如兴隆客栈前那9盏灯,为什么亮四盏灭五盏,这个等几章,马上填。 4情节拖沓问题 还是因为木白更新太慢了,对不住大家。这种作品就应该一章五千字,每天更两章对不对?o(n_n)o哈哈~我已经听到你们说是了。可是,作为一个新人,木白有点完成不了。我尽量每天一章,一章四五千,大家见谅。 或者说大家可以攒几章一起看,这样可能过瘾一些。木白现在每章两千字,基本上是三四章才能换一个场景的。/(tot)/~~ 5关于宁姑娘盗剑问题 还是我给的解释太少了,盗剑是因为宁教主给她的线索是青鸾剑,而她看见钟蕴朗有那把剑。她盗剑时不知道钟蕴朗是穆封徒弟。至于为什么不问问钟蕴朗,这,,,,是个bug,以后可能再补也可能不补了。 好了各位,以后有什么意见和疑惑继续提出哦,这样木白才能不断进步。 我的qq:602890641大家可以直接加我qq号讨论哦,加好友时备注《易龙图》读者就好啦。 第二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29) 正想间,那白发女子忽道:“旧事莫提,晴儿,那古琴你可取了么?” 宁盼晴点头起身,将那桌上古琴抱起,递给白发女子:“段姑姑,这便是啦。” 钟蕴朗正自纳罕,那白发女子已看向了他:“小子,那姓柴的可是让你帮他打探这古琴的下落?现在古琴就在这啦,若是我现在把他交于你,你是交给那姓柴的王爷换取荣华富贵呢?还是去交给路思源和刘仲远啊?” 钟蕴朗心中一跳:“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宁姑娘这把琴难道便是那玄铁古琴么?”他虽知这白发女子定和先师相识,但又见她似乎与苏宗主不睦,此时对她身份实在迷惑,一时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那白发女子一笑:“这还有什么好想,你见刘道长为此物奔波辛苦不惜以性命相护,便该知此物非比寻常。若是你师父在,他会将此物交出,换取荣华富贵么?” 钟蕴朗当即答道:“定然不会。”他知师父不是这样的人,因此开口便答,但一想到自己已答应辅助沐王爷,心中不禁一阵焦虑。不知这白发女子是随口而问,还是有意提点。 那白发女子点头道:“你知道不会便好,朝中两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身在朝中,可莫要和他们走的过近。你和你师父都是一样的死脑筋。哼,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义结金兰共生死,江湖中人活的坦率,可不比什么都好么?” 钟蕴朗不禁默然:“这般过活确实潇洒,也不必受这诸般限制,我更可不必因沐王爷一番劝说而心动,可惜那非我所求。” 说话间,那铜鼎中热气越来越盛,铜鼎中渐渐‘咕咕’作响,像是水沸之声。宁盼晴喜道:“段姑姑,已经好啦。” 那白发女子点点头,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纸包,在铜鼎上方轻轻抖开。纸包内的红色粉末,飘洒而出,落入鼎中。铜鼎中热气渐渐熄了,鼎中沸水却是鼓动的更厉害,看上去就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水。钟蕴朗心中暗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邪门。” 那白发女子道:“小子,你师父可曾跟你说过这古琴的秘密,以及破解之法?” 钟蕴朗摇头道:“没有。”穆封是真的没有和他提过,便是提起过,他此刻不清楚状况,定也不会轻易说出。 那白发女子道:“你果然不知道。这也可真有意思,一个和易龙图联系最紧密的人,居然不知道。沐王爷都知道利用你来寻这易龙图呢!” 钟蕴朗奇道:“我有什么可利用的。” 宁盼晴接口道:“钟爷,我爹说过,易龙图的秘密是藏在这玄铁古琴之中,而只有青鸾剑可以打开这古琴。”钟蕴朗听她说的邪乎,问道:“当真?” 宁盼晴道:“自然是真的,我爹说这玄铁古琴天下至坚,足可与我烟霞门三令相当,天下唯有青鸾剑可破。” 钟蕴朗心道:“原来是这样,这把青鸾剑的功用便是在此了。那沐王爷只需夺了我的剑便是,何须苦心孤诣许我官职,刻意拉拢。可真是高抬我了。”忽而脑中念头一动想到:“宁姑娘先前数番盗剑,可也是为此?” 宁盼晴脸上一红:“正是,那时……那时我还不知你是穆老英雄的弟子,现今看来还是由你来开启合适些。”那白发女子一笑:“不是你来开启合适些,而是非你不可。” 钟蕴朗奇道:“怎地非我不可,这易龙图又不是我的。不过它似乎与当年旧事有关,那这么看,宁姑娘来开也是一样。” 那白发女子哼了一声:“小子,你知道的事情可也太少了些。这把青鸾剑少了真气灌注,便如废铜烂铁,你可知道?” 钟蕴朗道:“那是自然。但凡使剑,莫出此理,先有真气灌注剑身,后有剑气溢出伤人。因此使剑之人必以真气驭剑,剑气伤人。” 那白发女子道:“那都是些凡铁俗器,只要是人便可灌注真气,你当这青鸾宝剑也是这般?” 钟蕴朗奇道:“啊,难道不是这样?” 那白发女子仰头望天,说道:“当然不是。古语有云“有剑名青鸾者,不受凡俗强灌之真气,而9阴绝脉者真气翻涌不绝,如流汇入,可得鼎盛青气。”钟蕴朗心中一跳:“竟有这等奇事?” 那白发女子接着道:“这话的意思便是说,唯有9阴绝脉者,可驭青鸾剑。如遇常人,青鸾剑虽夺其体内真气,却不化为剑气,剑身如往常一般毫无异样。可若是9阴绝脉者,体内真气便如江河入海,尽入剑身,化为剑气,可见青鸾神采,化为青光万丈。晚宴上我在摘星楼上试你一掌,便是此意。”钟蕴朗这时方才大悟:“原来青鸾剑青气大盛,便是因此。段前辈试我一掌,定是将真气灌注我身。我若不是9阴绝脉,那青鸾剑是不会发出异光的。” 那白发女子道:“我见你穿着穆封的衣服,偏又弄得脏兮兮的。因此起疑,便试了你一掌,见那青光照耀满堂,心中便知你是9阴绝脉。又见你使惊涛掌,自然想到你是穆封的徒儿。为再确定,我特意以‘传音入耳’问了你一句,见你毫不慌张,目光镇定这才肯定了你的身份。可惜见你与一群乌合之众同席,哎,你身在朝堂,却也怪不得你……只要你不偏不倚,莫要为虎作伥便好。” 钟蕴朗想到自己投靠沐王爷之事,不禁脸上一红。 那铜鼎中血红的热水翻涌的越来越厉害,可是竟不见一丝热气冒起,钟蕴朗心知这定是奇物,忙凑到近前细细端详。那白发女子见此情形,笑道:“好啦,可以开始啦。” 说着将那铜鼎之中热水浇在了玄铁古琴之上,琴身渐渐变红,看起来像是烧的滚烫。宁盼晴见钟蕴朗神色惊讶,笑道:“钟爷,伸手摸摸这琴身呐?” 钟蕴朗摆摆手:“还是罢了。”宁盼晴咯咯轻笑。 那白发女子见琴身色作鲜红,向钟蕴朗道:“小子,拔剑吧。眼下便可将这易龙图取出。” 第三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0) 钟蕴朗此时心中对她身份仍是十分怀疑,便道:“还是该在路前辈和刘道长面前开启。” 那白发女子眉头一皱:“你信不过我?我诨号‘俏罗刹’,你师父没和你提过我么?”钟蕴朗偏头不语,算是默认。 那白发女子摇摇头,从袖中抽出一条布带,月白色,粗布料,正和身上官服一致。那白发女子说道:“这是用当年裁剪这件官服时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你师父总该说过。” 钟蕴朗心中一动:“师父当年确实说过,遇持此布带者,我当全力相护。哈,师父可说的不对,她这等功夫,我却护什么?也许是我听错了,该是‘全力相助’。”当即答道:“师父嘱咐过的。” 那白发女子一笑:“你师父怎么嘱咐的?”钟蕴朗颇为尴尬,心想:“总不能说要我全力护你,这可要让你笑掉大牙。”于是说道:“这可不能和你说。” 说着走到古琴跟前,取下青鸾剑。 钟蕴朗想起自己以往使剑的情景,忙向白发女子问道:“段前辈,我自幼便不能使剑。不光不能使剑,其他兵器也都不行。我体内真气送出便是源源不绝,不到我体内真气耗竭,是停不了的。因此师父从小就未曾传授我剑法,也不许我使剑。” 那白发女子点点头:“你无此等深厚功力,自然是这样。这9阴绝脉不能使兵器确实是一劣势。但若是你体内真气取之不竭,那这威力可就大了。” 钟蕴朗道:“取之不竭?那怎可能?” 那白发女子哼了一声:“小子,你无此见识,怎么就知不可能了?前任武林盟主刘海蟾,不就是这样么?”钟蕴朗啊了一声:“这我是知道的,他是少阳子道长的师父!” 那白发女子眼光转暗淡,叹道:“也是我和伯端的师父。他老人家也是9阴绝脉,但他修习了《先天谱》,练就一身先天功,手持青鸾剑,放眼天下,谁可与他争锋?”说道这里,她捋了捋头发,自言自语道:“只可惜他将这《先天谱》传于伯端,伯端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这《先天谱》自然已不知所踪。” 钟蕴朗问道:“段前辈,你是说这青鸾剑以前是老盟主的?” 那白发女子笑道:“正是,他老人家本要将这把剑传给刘仲远,我去要了来,转送你师父啦。”钟蕴朗心中暗道:“我只道这青鸾剑是师尊配剑,没想到竟有此渊源。” 那白发女子一叹:“罢了,《先天谱》既已失传,要你练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境地,怕是无望了。我以我自身真气助你,暂且一试。”说着将右手搭在了钟蕴朗左肩之上,钟蕴朗只觉全身一暖,一股热流在周身经脉来回涌动。 说来也怪,那白发女子分明是将手搭在他左肩之上,可是钟蕴朗感觉仿佛这股热流是沿着他头顶百会注入全身。钟蕴朗一想,明白了:“哦,她这也是易经换穴的功夫,沐王爷给杨元凯解穴时也是此理。” 那白发女子道:“右手以‘正式’持剑,左手持住右手内关穴。左脚站定,右脚向前一小步。”钟蕴朗依言而行。青鸾剑青气大盛,照的湖面青光粼粼,便是山间白雪也似披上一层青衣。 “凝神静气,不要刻意控制体内这股热流走向。劈下去。” 钟蕴朗挥剑下劈,剑锋触及剑身,并无声响,但一股劲风吹得宁盼晴长发飘起。之后湖面骤起波涛万丈,亭上覆雪尽化。白发女子红衣飘飘,推开一步。钟蕴朗已是满头大汗。 段、钟、宁三人看向那古琴时,均是愕然。只见那古琴琴弦尽断,琴身竟是丝毫无损。钟、宁二人固然茫然无解,那白发女子竟也愣在当场。“这是怎么回事,琴身怎地不裂开。” 三人正错愕间,忽听得远处山间一声大喊:“大胆钟蕴朗,强夺相爷之物,你还要命不要。”钟蕴朗向湖面望去,三艘小舟急向湖心亭驶来,模模糊糊可见当先一艘小舟上站着的正是杨元凯。船离得尚远,面目还瞧不太清楚,但众人都是带艺之人,声音却是可以清晰传出。 钟蕴朗一见他心中便有气:“什么相爷之物?胡说八道。” 船渐渐使近,钟蕴朗忙看杨元凯身后两舟敌情,左边舟中站着的是三个锦缎黑官袍的男子,腰间围着一条淡黄色系带,钟蕴朗识得这是皇宫内卫装扮。右边舟中站着的却是摄魂夺魄二人。 摄魂朝钟蕴朗拱拱手:“蕴朗兄,听说你也归附王爷了,那咱们可就是一家人啦。不过,我劝你还是和我一样转投王相爷麾下,以后升官发财不在话下,王爷在朝中势力可不及相爷啊。”杨元凯点头道:“不错不错,摄魂兄弟说得不错。”摄魂双目上翻,不看杨元凯一眼。 那白发女子看向钟蕴朗:“你归附王爷了?”钟蕴朗正不知如何作答,杨元凯笑道:“当然是啦,沐王爷留你可不就是招揽你么?我都知道,可不要瞒了。相爷猜到他定会让你来寻古琴,遥派了三位大内绝顶高手前来相助。”他说的‘相助’之意,自然是要来强夺古琴了。 杨元凯向右边舟中三人望去,谄媚一笑:“要不是您三位武功卓绝,这小子脚程这么快,我可跟不上。”钟蕴朗心中暗道:“哼,我是随着那小丫头阿紫的步速了,要不然你们休想跟来。”这么一算,这三人的轻功虽佳,却也不过和阿紫相差仿佛。顿时放下心来:“你们仗着人多也无用,段前辈武功冠绝当世,决不能容你们将古琴抢去。” 那白发女子并不理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告诫钟蕴朗:“我知你偏向王爷,此次护送任务,该也是王爷亲自指定,意图拉拢。但你在这之中可要独善其身,明白吗?” 钟蕴朗尚未答话,杨元凯嘿嘿一笑:“钟爷过得好潇洒的日子啊,这两位姑娘可都是貌美如花,不知哪位是钟家夫人,哪位是姘头啊?诶,我听说钟爷尚未娶妻室,看样子,两位都是你姘头。钟爷好福气啊!” 宁盼晴涉世未深,不知‘姘头’何意,倒还罢了。钟蕴朗却已是怒极,见他言语下流,竟辱及宁盼晴和段前辈,脚下一动,纵身便上,要打他个满地找牙。可一道红影飘过,已抢在钟蕴朗之前,正是那白发女子。只见她双足在湖面轻轻沾了两下,倏忽已在杨元凯身前,左掌挥出,结结实实打了杨元凯一个耳光。 杨元凯身子直直侧翻,从船舷跌入湖中。白发女子已飘然而回。 杨元凯在湖中不住挣扎,所幸没有沉下去。摄魂夺魄负手 旁观,那三位锦缎黑衣的内卫竟也无动于衷。 杨元凯大叫:“三位救我,呸,我回去定向相爷为你们讨要些,呸呸,……好,好处。”他口中进水,边‘呸’边求肯,身子在湖中一浮一沉的,模样狼狈已极。那三位黑衣内卫相视一眼,同时点头,当先一名轻轻跃起,落在杨元凯的船舷之上。脚下猛地一踏,船身微晃,湖水却是突然向上涌起,一个巨浪将杨元凯抬起,扑地落在船板上。 杨元凯大口喘气:“多谢邓护卫出手相助。”咧嘴一笑,满口是血,一片碎牙。 众人见了这邓护卫显了这一手功夫,都是暗暗赞叹,这邓护卫轻功倒还罢了,在轻烟步面前自是算不了什么。可是这一踏之下,无风起浪,能将杨元凯这百斤之躯抬起,送到船板上,足见内力深厚。连段前辈也是点了点头道:“没想到王相爷的爪牙之中,也有人有这般功夫。” 杨元凯爬起身:“你这女鬼,你你你,……”说道一半,想起她刚扇的耳光,不禁害怕,躲到邓护卫身后,这才道:“三大护卫来了,你没得好下场。这邓护卫的功夫,你也见了,无风起浪,何等功力。快快……诶,束手就擒……” 白发女子轻轻一笑,跃到摄魂夺魄二人所乘船只,摄魂夺魄二人知道她的武功,不知她此举何意,忙暗自戒备。岂知那白发女子并非针对他两,只是在船上左足轻轻一踏。 一阵巨浪骤起,将杨元凯那船掀翻,邓护卫就势跃起,回到原先船上,杨元凯却随着翻船,又再落入湖中。摄魂夺魄尚在发愣,白发女子已跃回亭中,哈哈一笑道:“像这种口无遮拦的人,本就该在水下待着。” 宁盼晴见杨元凯落水,颇觉有趣,咯咯轻笑:“不是都说痛打落水狗么?怎么没人动手啦?”夺魄知师兄与杨元凯不睦,听宁盼晴这么说,跃跃欲试,摄魂将他一把拉住。毕竟还是要在相爷手下谋生,不可轻易与杨元凯翻脸。 宁盼晴笑道:“钟爷,你打不打?”钟蕴朗见她神色已知她心意,于是说道:“我不打啦,宁姑娘来吧。”宁盼晴孩子心性,嫣然一笑,脚下生风,挥掌往杨元凯打去,要学白发女子那般扇他一巴掌。杨元凯见她掌风刮到,慌忙挣扎,无奈身在水中,连呛了好几口水。 第三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1) 宁盼晴可不管他呛不呛水,玉手一挥,杨元凯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他在水中翻腾挣扎,湖水灌入口中,连救命也喊不出口。 宁盼晴并不打算拉他一把,左足在杨元凯肩头一点,回身纵跃。杨元凯这一下更是危机,连咽下几口湖水,腹中实了,身子便开始下沉。 邓护卫左手一挥,身后的两名护卫飞身而起,其中一名掌力纵向击在水面,将杨元凯震出湖面,落在船板之上。另一名却是横向出掌,掌风甚劲,向宁盼晴而来。 宁盼晴只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可惜身子空中,腾挪不便,已避之不开,忙叫道:“段姑姑。”那白发女子右手衣袖一挥,将那掌力化解,左手已接住了宁盼晴:“你这小鬼,功夫练到家了么?就这般胡闹。” 宁盼晴道:“是他偷袭……哼,这一掌难道我便不会么?”说着转身挥掌,招式掌法,与适才那护卫完全一致。只是劲力小了,两人隔得又远,击他不到。她学招甚快,这个天赋钟蕴朗先前已见识过了,那三位护卫却是很吃惊。 邓护卫一笑:“韦护卫,你几时收的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小徒弟?”那姓韦的护卫‘呸’了一声:“******,老子的‘开山掌’她怎地也会,邪了门了。”他满口粗话,没有一点皇城护卫的样子。 白发女子见宁盼晴学招如此之快,也是颇为高兴,但仍是嘱咐宁盼晴道:“你就是这般,什么功夫一学就会,却不肯细细钻研,因此你的功夫才比你哥差了一大截。以后可得下些苦功好好练武。”宁盼晴一笑:“知道了,段姑姑。” 杨元凯吐出腹中积水,面色苍白,拉着救他那护卫官服下摆,不住道:“多谢朱护卫,多谢朱护卫,多谢……”l 钟蕴朗听杨元凯口中喊着‘朱护卫’,心念一动:“邓老大、朱老二、韦老三,莫非这三人竟是皇城内卫中人称‘皇城铁幕’的三大护卫。”口中不禁喃喃道:“皇城铁幕,就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 那白发女子听钟蕴朗念叨,问道:“怎么这三人很有名气么?”钟蕴朗道:“这三人乃是皇城内卫中武功最强的三人,从不涉江湖,因此段前辈恐怕不知。但在朝中武官之中,他三人名气甚著,人称皇城铁幕,意思便是插翅难出。” 那白发女子哼了一声:“插翅难出?这三人武功虽高,但在我瞧来这三人的功夫也不过如此。”钟蕴朗心中也是这么想:“这三人武功自然是极高,但在段前辈面前,该是不算什么。” 船已驶近,三护卫一跃离船入亭,摄魂夺魄也跟着跃了过来,只留下杨元凯一人在船板上喘气。 小小的亭中一下挤着八人,颇为拥挤。 邓护卫开口道:“这位前辈,在下是无量宗门下十代弟子邓良恩,现为皇城护卫。今日奉命前来取回相爷古琴,望前辈行个方便。” 有道是‘学好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当时朝廷武官多为艺成之后,投入朝廷编制,因此各门各派皆有。遇江湖中人,往往以江湖之礼相待,如是摆官架子,难免被人戳脊梁骨,在江湖朝堂均混不下去了。这邓良恩邓护卫便是曾在大理无量宗门下学艺,此时夺古琴,仍恪守江湖相见之礼。 白发女子笑笑:“嗯,不错,你这护卫还不忘本。不过……这古琴可不是什么相爷的东西。你们还是早早回去罢。” 摄魂上前道:“前辈此意是说,这古琴您老人家已经决定呈给王爷了?”他知这白发女子功夫高的骇人,言语间自是十分客气。 白发女子不去看他,哼了一声道:“除了相爷就是王爷,哼。这亭中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你下去玩玩罢。”说着袖袍一挥,摄魂身子向后飘出落入湖中。 夺魄急道:“你你你,你使妖法。”忙奔出亭外,去湖中将摄魂拉出。摄魂不敢再回亭中,拉着夺魄在船上候着。 三位护卫知摄魂夺魄二人武功着实不低,见她这一手举重若轻,一拂之间将摄魂打入湖中,均是十分惊骇,但仍是强自镇定。 邓良恩拱手道:“前辈若是不肯交出,那我们只有强夺了。” 白发女子不禁笑出声来:“强夺?你们凭什么强夺?” 邓良恩凝眉道:“凭皇城铁幕的‘三才降魔阵’。前辈当真不交出古琴?那可要想好。不然我们可要无礼啦。”他言语中似是警告,其实声到阵出,三人身形错开,分列三方,已将白发女子围在阵心。 钟蕴朗听过这‘三才降魔阵’的名头,虽知段前辈武功登峰造极,但总不免有些担心,叫道:“段前辈,这阵法厉害,可要小心应付。” 白发女子毫不在意,斜眼睥睨三人,说道:“跳梁小丑,雕虫小技,尽管出手便是。” 三人脚步变换,催动阵法,一时间亭中气浪蒸腾。钟蕴朗和宁盼晴功力浅,在这亭中待不下去,被这气浪推出亭外。亭外地面窄小,眼见要被气浪推下湖去,钟蕴朗忙拉住宁盼晴,脚下猛地使了个‘千斤坠’,两人这才稳住。 亭内白发女子和那张玄铁古琴已被围在阵心。这‘三才降魔阵’惊奇奥妙,大内高手武功本就不弱,借这阵法可将三人功力汇聚,成三三翻倍,三人功力皆可达原先的9倍。因此皇宫内院之中,少有江湖侠士可以闯入。 但这白发女子功夫何其高强,三人合力困她,竟也有些吃力。拼尽全力才将她困入气墙之中。 白发女子一见这‘三才降魔阵’,便识破这阵中关窍。 ‘三才’是指‘天’‘地’‘人’三位。邓良恩占‘天’位,朱、韦二人分占‘地’‘人’两位。 三位之中‘天’位最强,而‘人’位最弱,破阵之法,往往在于先袭‘人’位。 这道理白发女子自是知道,可她见这三人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傲气一起,挥掌便往邓良恩的‘天’位击去。 这一下连宁盼晴都瞧出不妙来,叫道:“段姑姑,小心,这‘天’位易借其他两位之力,可打不得。” 但白发女子出掌迅捷,宁盼晴话未说道一半,这一掌已至邓良恩心口。邓良恩侧身闪避,却避之不开。忙使阵法转动,借朱、韦二人之力,凝于胸口。白发女子一掌拍上,朱、韦二人浑身一震,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可朱、伟二人在这‘三才降魔阵’中,功力毕竟已是原先9倍,两人合力,便似十八位高手同时向白发女子发起 进攻。这白发女子虽掌力惊人,可也难伤他二人半分,倒是掌心被震的有些微疼,场面一时僵住。 宁盼晴原先只道她段姑姑要吃亏,见此场景,心中暗喜:“这两人功力已是原先的9倍,尚且奈何不了段姑姑。这么看来,段姑姑可以一人单挑大内十八位高手。” 钟蕴朗却是心中一颤:“不好,这阵法一转,这掌力便有朱、韦二人代受,邓良恩已可乘此机会走脱。若是他乘此机会偷袭,段前辈可不易抵挡。”想要上前相助,无奈功力太弱,冲不进这厚厚的气浪之中。 果然,邓良恩借机抽身而出,斜斜转向白发女子身后,趁她掌力未收,挥掌便向她后心击去。钟、宁二人齐声惊呼:“段前辈(段姑姑),小心。” 朱、韦二人都是一喜,手中加劲,要乘此机会伤她于掌下。但这白发女子毕竟武艺超凡,掌力收发随心,一觉身后掌风微动,猛一加力,将朱、伟二人微微震开。借隙掌力撤回,反身待敌。 白发女子身形微晃,反手朝邓良恩就是一掌。邓良恩待欲格挡,却哪里来得及?啪的一声,脸颊上已吃了一记。向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这一下打得极快,白发女子给了邓良恩一掌后,即刻回掌,再与朱、韦二人掌力相交。这一掌若是回的迟了些,不免要被他二人掌力所伤。 三人又成对掌之势,可这时邓良恩坐倒在地,已失了‘天’位,三才阵功效暂失。白发女子掌力轻吐,将朱、伟二人震出亭外。这么一来,‘三才降魔阵’倒是破了。 白发女子轻蔑一笑:“大内高手?‘皇城铁幕’也不过如此。回去告诉你家相爷,他在朝堂之上怎么弄权争利我不管。可要是妄图染指易龙图,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俏罗刹’定也取他狗命。” 邓良恩自此阵学成以来,从未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遭遇如此大败。他心有不甘,一跃起身,急急叫道:“‘地’‘人’二阵位听令,快快各归其位。”大内护卫到底不同寻常武夫,朱、伟二人一听号令,不顾浑身伤痛,立即翻身回亭,抢至‘地’‘人’二位。 白发女子负手而立,由他布阵,并不阻拦。 顷刻之间,阵法又已布成,白发女子笑道:“‘三犬降龙阵’可布好了么?布好了便请出手,不必在乎江湖上‘尊师敬长,先让三招’那一套。” 邓、朱、韦三人先前吃了亏,本就不打算让招,听她口中将‘三才降魔阵’改为‘三犬降龙阵’,则更是恼怒。韦老三一声怒喝,袖中短剑飞出,一下手便是狠招。 白发女子见这短剑来势奇特,似有无穷变化之妙,倒也不敢轻忽,凝神相待。 第三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2) 这韦老三的短剑飞来,似有万般变化,但白发女子凝神相对,接下这招,自是不难。只见她伸出左手,上下轻摆,幅度不大,但速度极快,晃得人眼花缭乱。‘嗖’地一声,短剑已给白发女子以两指夹住。 趁此间隙,邓、朱二人也已各抽出兵器。 邓良恩师从无量剑宗,所使自是护身长剑。朱老二所持乃是一根纯铁判官笔,人称‘夺命铁笔朱老二’。 韦老三短剑已在白发女子手中,却只是空手。钟蕴朗心中暗道:“可不知他袖中还有多少把短剑。”果见他袖中短剑又接二连三的飞出,朝白发女子打去。 白发女子双眉一皱:“什么皇城护卫,在暗器上下功夫,可不是武学正道!”身形一侧,白发飘动,显是催动内力,右掌顺势向前推出。钟蕴朗识得这一招:“这是惊涛掌中第五式‘白浪滔天’。” 白发女子这一掌推出,掌风在她面前凝成一道气墙,就似一道滔天巨浪所成的巨幕,横在她和韦老三之间。韦老三的短剑接二连三,变化万千,可撞在这气墙之上,全都是‘叮咚哐当’地弹落在地上。 韦老三表情错愕,知道此招无用,垂下衣袖。白发女子掌力一摧,那道滔天的巨幕向前涌出,如海中狂涛,韦老三抵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 钟蕴朗心道:“师父教我这招‘白浪滔天’时,我只道它刚猛无铸,只攻不守。岂知临敌之际,这攻守竟可如此随心变换。” 白发女子这一下出手,只是觉得韦老三专于暗器,心中不快,便顺手给他个教训。但这韦老三正居‘三才’之中‘人’位,乃是破阵关键,这一掌挥出,阵法又再破了。 邓良恩惶急之下,叫道:“摄魂夺魄,你二人还不快来相助。” 白发女子虽不以为意,但眼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向摄魂夺魄看去,要瞧他两敢不敢来。 岂知邓良恩求援是假,夺琴是真,到底是皇城护卫,身法迅捷,飞出一脚将古琴踢出亭外。白发女子见情况有异,忙飞身夺琴,竟被邓良恩长剑缠住。身侧朱老二挥舞判官铁笔,也围了上来。 摄魂反应极快,听到邓良恩呼唤,早已飞身入亭,向夺魄喊道:“你去夺琴,我和三位护卫缠住这‘女鬼’。”说话间,抢到韦老三身边将他扶起,齐占‘人’位。 白发女子见古琴飞出,急于去寻,轻轻两掌将邓、朱二人震开。回身一看,古琴正向夺魄飞去。 夺魄伸手去接,却见一个身影闪过,抢在夺魄之前,已将古琴抱在怀中。白发女子一喜:“好小子,‘轻烟步’练得不错,没丢你师父的脸。”这人正是钟蕴朗,他见古琴飞出,忙飞身纵跃,抢了这古琴,抱在怀中。 亭中却是另一番情形。邓、朱二人已趁此间隙各归原位,韦老三与摄魂两人同占‘人’位,阵法已成。 白发女子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挥掌向‘人’位击去,但这‘人’位同站了两人,情势竟是大有不同。 ‘三才’阵中,‘天’‘地’二位只可各站一人,但这‘人’位只要能站的下,倒是多多益善,正合‘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意。‘天’‘地’位较强,无需再补,这‘人’位是阵眼,较弱,倒可以补其不足。 白发女子这一掌打向‘人’位,摄魂挥舞钢刺相迎,韦老三又是袖中短剑齐发,白发女子只觉劲风扑面,向后退开一步。 邓良恩叫道:“三才接令。只守不攻,困妖伏魔!” 朱、韦、摄魂三人奇道:“是!” 这一下阵法变化,取只守不攻势,将白发女子严严实实的围在阵中。 白发女子挥掌向邓良恩打去,邓良恩使出无量剑法,连挽几个剑花,护住周身。朱老二的判官笔赶上救援,只护邓良恩,却不向那白发女子进攻。 白发女子武功虽强,但这‘三才降魔阵’精奇奥妙,这守阵四人也非泛泛之辈,这一下只守不攻,白发女子一时之间,竟破不了阵。 这时的湖心亭就似一座牢笼,缚住众人。 白发女子破不了阵,守阵四人也脱不开身。 摄魂知道钟蕴朗的功夫不及夺魄,适才又见身旁的黄衫女子功夫也不高,料想夺魄此时出手夺琴,定是一击必中。但他身在阵中,全力守阵,实在没有余力开口说话。若是此时开口说话,功力散乱分毫,难免要被这白发女子破阵。因此口不能言,只是在心中焦急呐喊:“夺魄,你这傻小子,你快抢琴呐!” 夺魄只是心思单纯些,人倒也不笨,知道此行目的,见钟蕴朗将古琴抱在怀中,伸手便过去抢。 钟蕴朗知道敌他不过,索性不出手,口中喝道:“且慢!说明白再打不迟。夺魄,你抢我的古琴做什么?” 夺魄闻言竟停下了手:“相爷让我来取这古琴,小捕快,你把这古琴交给我,咱两便不必打了。” 钟蕴朗笑道:“夺魄兄弟,咱两本就不必打打杀杀。凡事都得讲个道理,这古琴本就不是相爷之物,你为何要抢过去给他呢?”他知夺魄心思单纯,此时无计可施,便和他啰嗦一番,拖延时间。等段前辈破了阵,可就不怕了。 夺魄尚未说话,却听见湖面舟中杨元凯叫了起来:“夺魄将军,不要和他扯那么多,抢了古琴回来,咱们赶紧去向相爷交差!”夺魄对他说的话本不怎么在意,但想到师兄之前嘱咐自己去抢古琴,此时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剑花抖出,径取钟蕴朗手腕寸关。 钟蕴朗脚下迅捷,急退闪避,无奈这亭周地方狭小,腾挪不便,三五招倒还避得了,十招一出,钟蕴朗难免要落败。 钟蕴朗双眉一挑,目光如刀,瞧向杨元凯,心中实是恨他多嘴多舌。拉着宁盼晴,离开湖心岛,跃到了船板之上。 钟蕴朗右手抱琴,伸左手前伸去擒拿杨元凯,要来个故技重施,以他为质。钟蕴朗脚下奇快,一出手,已从背后拿住杨元凯左手腕骨。但杨元凯见他跃到船上,已有防备,右手取出腰间软鞭,手腕轻抖,竟是向宁盼晴打去。他这招乃是‘围魏救赵’之计,想要钟蕴朗回救于她,自己便可乘机走脱。 宁盼晴见软鞭打来,现学现卖,脚下‘轻烟步’一使,轻巧巧地避了开。这一下虽没钟蕴朗那般随性自如,但也是颇具神髓。不过她秀发微摆,黄衫飘动,倒是更增仙子风采。 杨元凯一鞭不中 ,想要再补一鞭,左手腕却被钟蕴朗捏的疼痛欲碎,右手软鞭再也挥不出去。宁盼晴脚步轻移,右手一抬,在杨元凯脸上又补了一记耳光。 杨元凯顾不得手腕和脸上疼痛,放声大叫:“夺魄将军,快……”话说一半,钟蕴朗疾点他颈后哑穴,杨元凯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钟蕴朗向亭中喊道:“快快撤阵,不然杨元凯性命难保!” 亭中守阵各人皆是全力施为,好容易维持不败,怎肯因杨元凯而松懈?摄魂在心中暗暗叫道:“夺魄你快上啊,姓钟的杀了杨元凯更好,反正不是你我杀得!” 夺魄不知该如何处置,看向摄魂,见摄魂凝神守阵,一言不发。但他两人心意相通,夺魄一见摄魂面色,便知他心意。挥剑向钟蕴朗而来,剑尖轻点,剑光霍霍。钟蕴朗见他来势甚急,忙将杨元凯点倒,掷在地上,放下怀中古琴,专心应敌。 宁盼晴见这夺魄剑法精妙,来势凶猛,忙抽出护身短剑。短剑出鞘,寒光一照,晃得众人睁不开眼,她这护身短剑虽不似青鸾剑那般的神兵利器,但也是剑中上品。夺魄忌惮这剑刃锋利,攻势稍缓,七分攻势之中尚留着三分守势。 这一下形成钟、宁二人以二敌一的局面,钟蕴朗以‘惊涛掌’正面对敌,宁盼晴仗着短剑锋利,在旁掠阵。但功力高低毕竟相差甚远,两人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夺魄手中长剑越使越快,钟蕴朗已应对不住,反手一探,取出青鸾剑。 夺魄先前见识过青鸾剑的威力,虽知钟蕴朗剑法不精,但也知道这青鸾剑青光一闪必定不好对付。手中长剑便不再往钟蕴朗身上招呼,而是挥剑挡在身前,俯身下踢,将玄铁古琴踢了出去,叫道:“师兄,接着。” 他只道这样定可让师兄抢到古琴,却没想到摄魂此时实在抽不开身。他见摄魂仍是守阵不动,这才想到:“啊。师兄走不开的。” 夺魄这一愣神,钟蕴朗已飞步上前,跃到古琴旁边。夺魄忙随后跟来。 钟蕴朗右手持着青鸾剑,左手刚搭上古琴,体内真气已源源不断向青鸾剑上送去。钟蕴朗体内真气难以为继,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白发女子见钟蕴朗势危,身形动的飞快,在阵中来回穿梭,想要破阵而出。无奈‘三才降魔阵’的厚厚气浪将她周身包裹,挣脱不开。只得凝气喊道:“小子,挥剑往‘人位’刺来。” 钟蕴朗闻言勉力挺剑向阵中刺来,青鸾剑青光闪闪,摄魂与韦老三在剑气冲击之下,险些便要放手。夺魄见摄魂身在剑下,忙上前去,左足踢在钟蕴朗右手腕上。 钟蕴朗经受不住,手臂一震,但仍是握着青鸾剑不放。夺魄又再钟蕴朗腰间补上一脚,钟蕴朗一个踉跄,手臂下挥青鸾剑竟巧之又巧地砸在了玄铁古琴上。 青鸾剑泛起青气,夺魄踢在钟蕴朗腰间的脚竟是收不回来,体内真气顺着钟蕴朗周身经脉注入青鸾剑中。夺魄一发觉体内真气流失,惶恐不已,伸手乱挥,身子跌倒,一双手竟搭在了摄魂的小腿之上。 摄魂心中一跳,似乎有一股强大真气流入体内,再又经小腿流出。 原来,这夺魄脚踢钟蕴朗腰间,脚上‘涌泉’穴与钟蕴朗腰上‘命门穴’相交,体内真气即刻向钟蕴朗体内流去。他伸手乱挥,又抓住摄魂踝上三寸‘三阴交’穴。摄魂身在阵中,阵中四人气息相通相连,因此一股强大真气流经摄魂体内,又再进入夺魄周身经脉,最后汇入钟蕴朗体内。 白发女子看准时机,手掌搭在邓良恩头顶百会,内力催动,将自身内力向前推送。这一下便是逼着众人真气向前灌输。 这‘三才降魔阵’中四人,再加上白发女子和夺魄两人的真气,实在非同小可。钟蕴朗双目涨的通红,青鸾剑也是不住颤动。 钟蕴朗浑身似要裂开,一声大喝,这许多人的真气便顺着他‘手太阴肺经’尽数流入青鸾剑。只听得‘噹’的一声响,玄铁古琴的琴身竟已裂开一个大口。 钟蕴朗再也拿捏不住青鸾剑,弃剑在地,仰头便倒。 第三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3) 摄魂夺魄及邓、朱、韦五人,也是精疲力尽,委顿在地。 白发女子撤回手掌,慢慢调息,这一下对她功力也是大有损耗。 宁盼晴见情势突变,跃上岛来,将钟蕴朗扶起。只见他浑身大汗,面白唇紫,宛如重病之人。白发女子走到他跟前,替他推功过血,钟蕴朗这才渐渐好转。 古琴的裂口越来越大,到最后已是整个琴身从中断开,琴身中间是个空腔。 宁盼晴伸手朝里探了探,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钟蕴朗和白发女子固然是茫然不解,王相爷手下众人却也是怅然若失。辛辛苦苦追寻了这么久,最后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摄魂坐地摇头苦笑:“原来根本就没有易龙图。咱们替相爷忙活了这么久,一番辛苦,可算是白费了。”邓良恩虚弱无力,喃喃道:“夹层……看看有没有夹层。”他此时心中也盼能从这古琴中寻到东西,因此竟出言建议。 宁盼晴抱起古琴,敲了敲,又用护身短剑在空腔内划了划,竟将内层划了开。钟蕴朗心头一喜:“原来这古琴里面可以轻易划开,里面尚有夹层。”余人也都是大喜,翘首期盼着。 宁盼晴伸手在夹层摸了摸,向众人摇头了摇头,意思自然是说什么也没有。 众人均是一脸怅然,邓良恩起身将朱、韦二人扶起,摄魂夺魄也跟着起身。五人似丢了魂似得,向船上缓缓走去。韦老三经过古琴时,怒不可遏,‘哐哐’两脚将两半残破的古琴踢入湖中。脾气没发够,脚倒被玄铁古琴震得生疼。 众人眼睁睁见着残破的古琴沉入湖中,无一人再想上前捞取,与先前拼命抢夺的样子,倒是有天壤之别。 五人各上了船,见杨元凯不能动弹,也不给杨元凯解穴,杨元凯这艘船便由邓良恩驾着。三艘小舟缓缓驶远。他五人的心中失落已极。 白发女子此时也是无心去料理他们,任由他们去了。 湖心岛上又只剩下钟蕴朗、宁盼晴和白发女子三人。 白发女子一声轻叹:“原来这古琴中没有易龙图……不过这样也好,相爷这帮人该死了这心思。下落不明也好过落在他们手里。”钟蕴朗想到路掌柜的嘱咐,心中也是怅然,缄默不言。 宁盼晴却是咯咯地笑了出来,右手从背后伸出,说道:“钟爷,段姑姑,你们看这是什么?” 两人抬眼向宁盼晴望去,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金丝镶边的锦囊。白发女子问道:“晴儿,这是什么?” 宁盼晴将锦囊在手中抛了抛,笑道:“我说夹层中什么也没有,难道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白发女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这机灵鬼,一下子骗过了咱们这么多双眼睛。”原来,宁盼晴在夹层中摸到了锦囊,但仍是装作什么都没有摸到的样子,她手法快,未等众人注意,便将锦囊取出,挂在了后腰上。众人心灰意懒之际,竟无一发觉。 宁盼晴得意一笑,立即便想要拆开锦囊,可她手到封口处,却收了回来。轻轻一笑,将锦囊递给白发女子,笑道:“段姑姑,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你来打开吧。” 白发女子扑哧一笑:“这时候你倒记起长幼有序来了。”她也不去打开这锦囊,轻轻一抛,丢给钟蕴朗,说道:“小子,还是你来开吧。” 钟蕴朗伸手接过锦囊,说道:“段前辈,我该前去和路前辈还有刘道长说一声,再拆开这锦囊为好。” 白发女子却道:“这有什么好通报的,你先拆开了看看,过会儿咱们再到客栈去。” 钟蕴朗只得依言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有十个字:“上卷泰山寻,下卷华山求。”这句话倒说得十分明白,不藏玄机,意思自然是说,易龙图的上卷在泰山去寻找,下卷到华山去求访。 钟蕴朗将字条向宁、段二人展示了。白发女子道:“这纸条上的线索给十分明白,咱们同去兴隆客栈吧。我此间尚有要事未了,不能陪你同去寻找,我该给他两嘱咐一番。”说着拉起钟蕴朗和宁盼晴,向前跃出,三人在湖面飘过,片刻已过湖上岸。她脚下的功夫,自是远非钟蕴朗能比,钟蕴朗心道:“我可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练出这般功夫。”脚一着地,白发女子与钟蕴朗二人便向兴隆客栈奔去。 宁盼晴却停下脚步说道:“段姑姑,我就不去了罢。”白发女子也停了下来,问道:“怎地不去了?”宁盼晴脸上红晕泛起:“我……该回烟霞门去了,待会你们碰见阿紫,就告诉她回家找我。”说着转身调头走了。 白发女子不明所以,笑道:“这丫头,总是这么稀奇古怪的。” 钟蕴朗想到:“我们是回兴隆客栈去,怎会遇到阿紫?”但见宁盼晴已去远了,不好再问,此时还是先回兴隆客栈要紧。 两人轻功绝顶,脚步飞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兴隆客栈。这一路可比来时阿紫带路时快的多了。 两人刚到兴隆客栈大门,却见阿紫从里面出来,正巧和白发女子撞了个满怀。 阿紫见到钟、段二人,很是惊奇:“段姑姑,钟爷,你们怎么在这?我家小姐呢?” 白发女子知她向来如此,也不怪她冒冒失失,不懂礼数,说道:“你家小姐回去了,要你回去找她。”阿紫哦了一声,说道:“谢谢段姑姑。”拔步便走。 白发女子和钟蕴朗摇了摇头,推门进去。大堂内黑灯瞎火,只有路掌柜一人。 路掌柜见白发女子进来,迎了上来,拱手道:“张夫人……”白发女子瞪他一眼:“乱叫什么!”路掌柜慌忙改口,压低声音道:“段女侠,那古琴之事如何了?” 白发女子传音入耳,说道:“客栈人多,咱们进去再说。” 路思源点头称是,引着二人进了内屋,旋开密道。三人进了酒窖之中。 刘仲远此时伤势已好了很多,见白发女子来了,起身行礼,喊道:“师姐!”梁裳也起身下拜:“梁裳见过师伯。” 钟蕴朗心中一喜:“这么看来,刘道长已正式收梁裳为徒了。” 白发女子点点头,扶起梁裳,看看他手上老茧,向刘仲远道:“仲远收的这好徒弟,剑上造诣着实不凡,不错不错。”她一见梁裳手上老茧,便知他在剑法上的造诣深浅。 刘仲远笑道;“多谢师姐夸奖。”见钟蕴 朗在白发女子身侧,又拱了拱手,谢道:“多谢钟少侠不辞辛苦,为我求药,适才付下灵药,伤势便好的更快了。” 钟蕴朗奇道:“什么灵药?” 刘仲远道:“就是方才那小丫头送来的药啊。” 钟蕴朗心道:“原来宁姑娘不来竟是为此,她让小丫头过来送药,不想让人知道,却借着我的名头。若与我同来,难免不好意思。这般救人不留名,倒是颇有英风侠气。”他只道是宁盼晴赐药救人,不欲人知。 她段姑姑却想明白了:“这小丫头,对这浑小子倒是挺好。将这送药的恩德算在了钟蕴朗头上。” 钟蕴朗笑道:“刘道长,这是人家做善事不留名,可不是我所为。”刘道长奇道:“是谁?”钟蕴朗一笑:“既然人家不留姓名,我也不便透露。”白发女子暗暗摇头:“这小子,丝毫不懂人家心意。” 众人又再寒暄了几句,钟蕴朗说道:“刘道长,路前辈,我和段前辈已从古琴中取出线索……” 第三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4) 钟蕴朗将那字条交给路思源,路思源点点头,给刘道长看过后,将字条放在烛焰上烧毁。 刘仲远向钟蕴朗道:“那咱们事不宜迟,我这伤差不多明日便可好了。咱们兵分两路,泰山离得近些,便请师姐带着钟少侠前去。我和路老哥去往华山。师姐你看成么?” 白发女子摇头道:“我在此间还有事未了,不便离开。这次过来便是嘱咐你们,带着这小子去寻易龙图。”刘仲远叹道:“师姐……你难道非要……苏宗主侠名满天下,江湖中人无不称赞,这其间只怕是有些误会……” 白发女子冷笑一声:“误会?这十年间,他始终躲着不敢见我,你说是误会?”说着看向路思源,狠狠道:“路掌柜的,他见到我留的信号,可有回应么?”路思源摇头道:“没……没有。” 白发女子笑道:“你们都看到了,他苏天怀好大的架子,躲着不肯见我,仗着正阳盟势力大,我寻不到他是么?可我偏要找到他不可,英雄大会那天,我瞧他露不露面!”钟蕴朗心中暗惊:“好大的怨气。”他身负卫护英雄大会秩序稳定的重任,见段前辈如此,心中倒是颇感为难。 白发女子道:“我在这客栈门前留下‘四海’的灯笼,盼他在英雄大会之前来见我,咱们便不必在他接任武林盟主的好日子翻脸。这‘灯笼’也是提醒他当年‘四神通’结义的旧情义,他也是知道的。可他仍是不来,这可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血债血偿!不让他正阳盟血流成河,我便不是‘俏罗刹’。” 钟蕴朗这时才知道:“原来段前辈在客栈前留灯是这个意思,但这几日苏宗主不在望城观中,该是没看见。”于是说道:“段前辈,苏宗主这几日南下办事,不在望城观中。” 白发女子轻笑一声:“南下办事?怎么我一来他就南下办事?好啊,那我便在这等着。”钟蕴朗见她执念如此,心中觉得颇有不妥,正想出言开导开导。路思源一把拉住他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刘仲远也不再劝解,只道:“那师姐直到英雄大会之前都得留在此地喽。”白发女子道:“正是!” 刘仲远想了想道:“那便请路老哥陪同钟少侠去往泰山一趟,我带着梁裳上华山去。各位意下如何?”梁裳自是没有异议,路掌柜也点头应允,钟蕴朗却道:“刘道长,我……我在此间尚有公务,且容我公事了解,回去向知府大人告个假,再去寻易龙图。”他见段前辈要在英雄大会上闹事,也就不便明言自己的职责是卫护英雄大会秩序。 刘仲远听他这么说,倒是一时愣住:“你这……公务这般重要么……” 路思源也是一愣,想了想又道:“老道士,钟爷他和穆老英雄一样,身在朝堂,不似咱们江湖中人这般自由。咱们也不可强求。”刘仲远叹道:“朝廷朝廷,满脑子都是朝廷,这鬼朝廷有什么好!” 路思源听他这么说,怕钟蕴朗尴尬,打开岔道:“那钟爷便不忙着去,先忙公务。老道士,你看咱俩,要不先走一趟?” 刘仲远叹口气道:“也罢,既然师姐也有事未了,那便等过些时候,请师姐陪钟少侠去泰山吧。我与路老哥明日便动身去华山。” 白发女子点头道:“这样正好。”钟蕴朗也无异议。 商议已定,钟蕴朗和白发女子起身离开。钟蕴朗和众人告别,白发女子却是转身便走。 梁裳留着照顾刘仲远,便不随钟蕴朗回望城观去。 钟蕴朗和白发女子两人出了客栈,风雪已经停了。 钟蕴朗自是回望城观去,正要出发。但见白发女子双眼无神望着江边四盏灯笼,面色凄楚,颇有些担心,停下脚步问道:“段前辈,你还好罢?我回望城观啦,你到哪里去?” 白发女子回过神来,道:“我……我没……。我去哪都可以,不用你管。”说着脚下生风,轻轻几个纵跃,立刻不见了踪影。 钟蕴朗望着她的背影,忽而觉得一阵落寞:“这位段前辈,看起来强势霸道,其实心中孤苦,难以排解。” 又想起自己身负英雄大会重任,到时若是这位段前辈与正阳盟起了冲突,自己夹在中间,可真不知如何调处。 钟蕴朗叹了口气,回到望城观南厢房。应五坐在椅上睡了,显是久候钟蕴朗不至,困倦已极,因此便在椅上睡去了。 钟蕴朗知他习惯于此,也不叫他,盘腿坐在床上,吐纳运功,运了两遍功,也渐渐睡去。 因有护卫望城观安危之责在身,第二日天刚刚亮,钟蕴朗便起身了。 伸手拍醒应五,应五睁开朦胧睡眼,见钟蕴朗在眼前,叫道:“钟爷,你昨夜几时回来的?我候了你好久。” 钟蕴朗一笑:“先不忙说,咱们赶去兴隆客栈,见老四一面。赶紧收拾,时间紧迫,咱们公务在身,还得赶在辰时之前回来。” 应五笑道:“那还收拾什么,钟爷,咱们赶紧走吧。”说着拉起钟蕴朗就往外跑。 两人到了兴隆客栈,路掌柜和刘仲远已收拾好行装,正要出发,梁裳背着包裹,手持刘道长的长剑,侍立左右。 梁裳眼尖远远的已瞧见他两,挥了挥手。钟蕴朗和应五奔到近前。 梁裳和应五好久不见,上前握住他手:“老五,这月余不见,你倒是更壮实了。” 应五嘿嘿一笑,问道:“四哥,你们这是要去哪?” 钟蕴朗道:“这个不急着说,回去我和你讲。”他知道路掌柜和刘仲远这么早出发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此时不宜说得太多。 路思源嘱咐道:“钟爷,你身在望城观可万事小心些,苏宗主为人虽然我信得过。但沐王爷嘛,和王钦若怕是也差不多,你得提防些。昨夜相爷派人跟随你而去,王爷竟没有派人么?” 钟蕴朗一怔:“应该是没有。” 路思源点点头:“那就好,不然你在望城观可不太安全。我给你的冲天钻还在罢,遇着危难记得要用。我那几个兄弟虽然武功不见得多厉害,但侠肝义胆,可为朋友两肋插刀。仗着人多势众,定可护你周全。” 钟蕴朗先前一直将这冲天钻忘了,现在听路掌柜一说,才想了起来,忙道:“多谢路前辈。” 话不多叙,几人挥手告别。刘道长一行不乘马不雇车,步行西去。 钟蕴朗和 应五也快步而回。 路上应五问起四哥此行目的,钟蕴朗将昨夜之事与他说了。 两人进了山,将到望城观大门,钟蕴朗眼观六路,忽见得山涧之下似有人影闪动,只是隔得太远,瞧不清楚。钟蕴朗心道:“若是失足摔下,可难活命;若是有意潜伏,定要图谋不轨。”既然如此,便非得探个究竟不可。 钟蕴朗向应五道:“老五,你在这守着,我下去查探一番。” 第三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5) 钟蕴朗一纵一跃,往山涧直落,一坠数丈,脚下在崖上一蹬,身子跃起,又坠数丈。片刻间,已下了山涧。 钟蕴朗探头向上望去,只见草木杂乱繁盛,遮住视线,此时又积雪未融,将山涧尽皆覆盖。若不是自己办案多年眼光敏锐,倒不易察觉这山涧之中有人影晃动。 钟蕴朗缓缓向前迈步,寻找那人影方位。忽然右手边雪地里,‘嚓’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钟蕴朗急忙侧身,双手成掌,护在胸前。这时雪地里却又静悄悄的,没有了一点动静。 钟蕴朗轻轻向那雪地走去,脚掌探出,平扫过去,将一整片积雪荡开。 薄薄的积雪之下,面朝下躺倒两人,一人一身白袍,一人一身黑衣,身下的积雪已被鲜血染红。 钟蕴朗见二人服饰,心头一颤:“难道是……不会,不会,他二人武功甚高,怎会伤的如此之重。” 伸手过去将两人翻起,正如钟蕴朗所料。白袍那人正是摄魂,黑衣那人正是夺魄。 钟蕴朗一探摄魂鼻息,竟已咽气多时了。再要来查看夺魄,却见夺魄的手微动了一下。钟蕴朗伸手将他扶起。 夺魄尚还活着,有气无力的道:“小捕快……” 钟蕴朗问道:“夺魄,你怎会在此处?还受了伤?” 夺魄道:“王爷……是王爷……他说我和师兄是……墙头草……”钟蕴朗心中一跳:“难道王爷昨夜跟着去了么?” 夺魄接着道:“我和师兄回来,被王爷拦在这半山腰上,他……两掌……”说到这里一口鲜血喷出。这口血色做鲜红,钟蕴朗一望便知,这是伤他之人掌力过强震损经脉。但不知为何夺魄并未筋骨外伤。 钟蕴朗连点他心口四穴,想要护住他心脉,谁知下手如中棉絮,指下空空,毫无功用。钟蕴朗一惊:“伤的如此之重,定是王爷所为了。” 夺魄大喘一口气:“没用的,小捕快……,我定是要死的了,我死倒没什么,但是……我昆仑的……这件‘日落红云甲’却不能丢。”他奋力要扯开自己黑袍外衣,可是掀了几下,无力扯开。钟蕴朗见他竟落得如此境地,于心不忍,伸手替他将外衣扯了开。 这么冷的天,他黑袍外衣的里面,竟只着有一件贴身软甲。 夺魄对钟蕴朗微微抬了抬嘴角:“小捕快,我知道你是好人,以后若是遇到昆仑门人,便请代我将这软甲转交于他。师兄……他把软甲给了我,要不定然不会……”边说边勉力向摄魂爬去,但伤重已极,未能移动几寸地,便已力竭倒地。 钟蕴朗再上去探他鼻息,已断气了。 钟蕴朗一理思路想明白了:“摄魂把这宝甲给了夺魄,因此昨夜被王爷一掌击毙。而夺魄却凭此宝甲,而未受外伤,若是早点救治,还有生还可能。只是在这雪地中待了一夜,现在自然是救不活了。摄魂虽然为人阴险反复,对他师弟倒是极好。” 想到他二人武艺高强,虽说不是顶尖,但也算得上是高手,如今却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钟蕴朗摇了摇头,拿起夺魄的长剑,在雪地中掘了个土坑,草草将二人埋了。虽只是草草掘出个土坑,不费多少时间,但9阴绝脉使剑便要耗损真气,片刻之间,钟蕴朗已累的气喘吁吁。 钟蕴朗歇了一小会,伸脚将地上积雪踢得均匀些,盖住土坑,这才向上攀跃。 钟蕴朗真气有些虚耗,这一趟虽比下来时稍稍吃力了些,但轻烟步乃是绝顶轻功,上这山涧,还是绰绰有余。 应五见钟蕴朗上来,忙问道:“钟爷,下面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去了这么久?” 钟蕴朗一心在思考这宝甲的问题,倒没注意他的问话:“这软甲好像叫做‘日落红云甲’,听夺魄话中意思,该是昆仑山至宝。他既然临终相托,若是日后能见到昆仑门人,我便顺手交出便是。只是现在这宝甲却如何安置?”这也亏得是夺魄相托,若是摄魂相求钟蕴朗,钟蕴朗倒不见得乐意去做。 “若是拿在手中,回到望城观去,难免让人瞧见,只怕会有人起异心。”他身着官服,换装不便,但扭头一望见应五衣着单薄,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老五打起架来,一味蛮狠,穿着这宝甲,也好叫他少受点伤。”于是说道:“老五,去林中将这软甲穿上。” 应五奇道:“诶,钟爷。山涧下面怎么了,你还没告诉我呢?这软甲又是从哪来的?” 钟蕴朗怕人瞧见,催促道:“别问这么多,赶紧去换了。” 应五见钟蕴朗催促,赶忙跑去林中,将软甲穿上了。 穿上软甲,应五跑到钟蕴朗身边,嘿嘿笑道:“钟爷,这宝甲真有意思,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钟蕴朗不禁好笑,心道:“这贴身金丝软甲穿在身上自然是凉的,老五净胡说八道。”也不在意,只是说道:“这宝甲的事,只你我知道,可不许给旁人提起,明白么?”应五见钟蕴朗说的郑重,忙应道:“明白。” 钟蕴朗知他虽心思单纯,缺些心眼,但有令必行,不像老四那小子,常常视规矩命令如无物。此时见老五答应了下来,自然是不再担心。 两人回到望城观,刚进大门,应五忽道:“诶,可真奇怪,我这身上好像有只热烘烘的小耗子在钻来钻去,好玩的很。” 第三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6) 钟蕴朗闻言一惊,这‘热烘烘的小耗子’乃是内力在体内经脉轮转,若非武功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是不会有这种体悟的。钟蕴朗心中不禁奇道:“老五以外家功夫见长,所学‘奔雷拳’靠的也只是力大招沉,他的内力怎会有这般境界?” 正要伸手拿捏应五手腕,试他功力,忽听得杨元凯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哟,这不是钟爷和五爷嘛,从湖心亭回来啦?” 钟蕴朗撤回手,向杨元凯看去。杨副都统两眼青紫,两颊肿的老高,双唇微向里瘪着,想是少了好些牙齿的缘故。 钟蕴朗心中好笑:“杨元凯这家伙,都被打成这样了,精神气还这么足。哼,怕是这打还没挨够。”当即也不理他,和应五一同往摘星楼走去,参拜王爷。 杨元凯见他不理睬自己,嘴一咧,自言自语道:“哎哟,放着两个美人相伴的逍遥日子不过,一大早巴巴的赶到望城观来,真是有福不会享啊!”钟蕴朗双眉一挑,心中骂道:“果真是没被打够!”脚步轻移,来去如风,轻巧巧地挥掌出手,但劲力却下得足,心中想着,这一巴掌下去,定要将他剩下的牙齿也都给打落了。 可这一掌挥出,杨元凯竟猛地出手格开,手法奇特。钟蕴朗撤回掌,一个纵跃飘然而回,心中暗奇:“这杨元凯哪里学来的怪手法。” 杨元凯咧嘴笑道:“怎么样钟爷?这邓护卫的手法可还中用么?再看几招吧!”说着软鞭抖出,往钟蕴朗卷来。 钟蕴朗心道:“看样子,他今日是有意找茬了。不过才和邓护卫学了几招便想来此逞能,可也太自大了,难道我钟蕴朗会怕你么?”瞧准杨元凯软鞭来路,斜身闪避。脚下急冲,故技重施,要贴近杨元凯身前,一招将他擒下。 哪知杨元凯软鞭挥得柔软灵活,这一下“活,柔,远,密”四字诀尽可施展的开,钟蕴朗倒给他软鞭缠住了脱不开身。 杨元凯武艺本就比钟蕴朗低不了多少,这一下有备而来,又学了邓良恩几手妙招,自然是难以对付。钟蕴朗给他软鞭缠住,无奈手无寸铁,无以格挡。要说伸手去抓,可这鞭上又尽是剧毒。 正应对不暇,杨元凯左手一挥,袖中一柄短剑飞出,向钟蕴朗打来。钟蕴朗闪身避过,心神微分。杨元凯软鞭将他拦腰一卷,拉至近前,左手已扣在他左腕寸口,右手软鞭撤回,用鞭柄在钟蕴朗肩头重重一击。 这一切便如钟蕴朗在青川城中击败他的手法一致。钟蕴朗心道:“好你个杨元凯,好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左腕寸口给他扣住,肩上一击也是痛彻心扉,一时倒叫不出声来。 杨元凯贴到钟蕴朗耳边,狠狠道:“钟蕴朗,你给我记住了。王爷再罩着你,你也不过是个小捕快。我呢?我是堂堂行台军副都统,相爷在上面罩着我,便是王爷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王爷在朝中有多少势力,我相信你也清楚,和相爷比可是差远了。” 钟蕴朗冷冷一笑:“你也就会拿相爷说事……”杨元凯狰狞一笑,左手猛地使劲,钟蕴朗腕骨一阵剧痛,便似腕骨碎裂。这一招,是昨夜湖上舟中,钟蕴朗对他用的手法。 “钟蕴朗,你记住了,我可能是打不过你。但一次打不过,被你欺辱了,下一次,下下次,我便会找回来!原模原样的还你,或者两倍,三倍,一百倍的还你!任何人只要比我强,都可以欺负我杨元凯,老子照样给他们赔笑脸,有时候还可以把脸伸过去,再让人赏几个耳光。可是,只要我不死,我终会把他们一一击败,好好回报这番羞辱!”杨元凯说这话时的面目,钟蕴朗瞧不清楚,但听他语气,却是令人毛骨悚然。锱铢必较,有仇必报,能忍胯下辱,能做笑脸人……这样的人,太可怕。 应五在旁瞧得焦急,骂道:“要不要脸!你以软鞭对我哥哥空手,已是占了大便宜,还放暗器!”说着挥拳扑上,要与杨元凯拼命。 杨元凯冷笑一声,连点钟蕴朗周身几处大穴,将他掷在道旁。钟蕴朗知应五不是他对手,想叫他不要硬拼,可是哑穴被点中,叫不出声来。这护卫望城观的行台军都是杨元凯的部众,自不会来干涉此事。 钟蕴朗知道,自己是朝廷编录在册的官员,又看在王爷面上,杨元凯倒是不会轻易伤自己性命。可对应五,杨元凯却不见得会手下留情。 钟蕴朗料知应五必败,怕他性命有失,心中如火在焚。 应五奔上去,挥拳便要往杨元凯脸上招呼,力大招沉,势如奔雷。杨元凯推开两步,拉开距离,手中软鞭抖出,直向应五右肋打去。应五侧身闪避,无奈身子沉重,身法欠轻盈,避不开杨元凯柔软灵活的银蛇软鞭。 “刺啦”地一声,杨元凯的软鞭已打在应五右肋,应五的粗布外衣给软鞭上的倒刺勾破,划开一个大口子。 钟蕴朗眉头一凝,心中一跳:“这鞭上剧毒厉害,老五性命难保!”可此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实如废人一般,只有干着急的份。 应五被这软鞭打中,退了几步。活动活动身子,竟无什么异样。 钟蕴朗见了又惊又喜,想到:“啊!老五身上穿着夺魄的宝甲。” 杨元凯撤回软鞭,只见鞭上倒刺被弄掉了一大片,又见应五活蹦乱跳的毫无异样,心中有气,挥鞭又出。 软鞭距应五身边尚有三尺,一个黑影闪过,官靴踢在软鞭之上,软鞭猛地斜摆,偏了方位。杨元凯手腕一抖,将鞭收回。 杨元凯双目一瞪,正要发怒,却见来人官服劲装,黑靴黑帽,一双灰瞳冷的像冰,正是沐王爷贴身护卫柴俊飞。 杨元凯将软鞭插在腰带间,拱手行礼:“柴大人。” 柴俊飞还了一礼:“杨都统,苏宗主还有几日方回,这几日间望城观的护卫还得靠你的行台军,可莫要忙于内斗。误了正事。” 杨元凯点头称是:“那是自然,误不了事。”他见柴俊飞来了,便不再纠缠钟蕴朗,转身走了。 柴俊飞也不再和他多说,走到钟蕴朗身边解开他穴道,扶他站起:“钟兄,王爷有事相招,要你即刻过去。我先行一步。”说完转身便走。 钟蕴朗听王爷有事相招,心中一跳:“王爷该是知道昨夜之事,一会儿真不知该怎样应对。”走到应五身边,见他外层衣衫已破,里面的软甲露了出来。 “老五,你先回南厢房,换一身外衫,这软甲露出来 可不太好。” 应五道了声:“是!”转身回南厢房去。 钟蕴朗边走边想对策,脚步飞快,向摘星楼而去。 来到摘星楼上,宣文堂大门敞开,堂上一人,国字方脸,连鬓长须,正是沐王爷。 钟蕴朗大步迈进堂内,下拜道:“卑职参见王爷。” 第三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7) 来到摘星楼上,宣文堂大门敞开,堂上一人,国字方脸,连鬓长须,正是沐王爷。 钟蕴朗大步迈进堂内下拜道:“卑职参见王爷。”双目瞧向沐王爷,只见他阴沉着脸,双拳紧握,咯咯作响。钟蕴朗心道:“不好,看来王爷心中压抑着怒火,定是为昨夜之事了。” 钟蕴朗虽微感恐惧,但想到路前辈和刘道长对易龙图的重视,他便横下心来,打定主意:“昨夜湖心亭之事定是瞒不了王爷,但我只需一口咬定没有任何线索便可,不然定要连累路前辈和刘道长。” 正等着沐王爷发问,谁知沐王爷见他来了,眉目舒展开来,说道:“蕴朗啊,快起来吧。我正有事与你商量。” 钟蕴朗见王爷言语神色都十分和缓,心中稍稍松了些,站起身来。 沐王爷见他左腕发青,右肩略显僵硬,奇道:“蕴朗啊,你这是怎么了?和谁动武了?”钟蕴朗摇头道:“没事,只是偶然跌了一跤,没什么大碍,多谢王爷关心。” 沐王爷看向柴俊飞,柴俊飞会意,答道:“杨元凯。”他说话向来简捷果断,和王爷说话也是这样。 沐王爷一拍桌子站起:“就知道是他。仗着王钦若作靠山便当我不敢动他了。三番四次兴风作浪。昨夜竟敢私邀摄魂夺魄二人去寻那古琴!今晨又在望城观中逞凶斗殴!” 钟蕴朗一听王爷说起昨夜之事,心中一跳:“王爷毕竟还是知道昨夜之事。一会儿定要问我。” 沐王爷怒火未熄,向柴俊飞道:“我眼下另有要事,还没空理会他。俊飞啊,这两天,你替我先招呼招呼他。”柴俊飞眼中光芒一闪,脸上仍是冷若冰霜,拱手应道:“是!” 沐王爷挥挥衣袖,缓缓坐下,向钟蕴朗招招手道:“蕴朗啊,你过来。” 钟蕴朗走到王爷身边,王爷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张字条。王爷道:“你打开看看。” 钟蕴朗见这字条,细细观察,心中一松:“王爷此举并无它意,这不是昨夜那张字条。”当即打开,只见字条上正中写道:“夺先天谱,昆仑山尽挑中原各派;取易龙图,掌门人独揽天下第一。”侧下方有一路小字:“昆仑派护旗使张宝,张宁拜上。” 钟蕴朗奇道:“昆仑派?西域昆仑?” 沐王爷点点头,叹道:“正是。今日一早,我刚起床,到这回廊吐纳练气。就见到这字条,被一支羽箭穿着,插在这宣文堂大门之上。”说着从桌案上取过一支羽箭,递给钟蕴朗。“就是这支箭,你看一看。” 钟蕴朗双手接过,细细端详,只见这支羽箭乃是西域黑金沉木所制成,该是昆仑之物。只是给人削去了箭头,前端只留平平的木杆,钟蕴朗奇道:“这箭没有箭头,是插在大门之上?”沐王爷道:“正是,你看这人功力如何?” 钟蕴朗道:“胜过摄魂夺魄。”沐王爷点头道:“嗯,他二人自陈是昆仑派护旗使,看起来还不是昆仑派中什么顶尖的人物,便已有此功力,昆仑派实力倒真不可小觑。” 钟蕴朗道:“这字条该是写给苏宗主看的,昆仑派地处西域,难道也要在这英雄大会上搅上一搅?夺这武林盟主不成?” 沐王爷双眉一凝,说道:“我昨夜知晓摄魂夺魄二人又随杨元凯去寻古琴,便将他二人料理了。今晨便收到这昆仑派的字条,哼,这昆仑派莫不是找我挑衅么?我这筋骨可该活动活动了。”说着松松两肩,翻转手掌,一股无形内劲遍布周身。 钟蕴朗虽早知摄魂夺魄是被王爷所杀,但听他自陈其事,仍是有些惊讶:“王爷对此事竟毫不遮掩。这是怎么回事?”正想得出神,王爷忽道:“诶,蕴朗,昨夜你去寻古琴,可得了什么线索。杨元凯没有为难你吧?” 钟蕴朗见王爷终于问出了口,忙答道:“昨夜卑职去寻古琴,确与杨元凯有过一番争斗,但那古琴之中空空如也,毫无线索。” 王爷也不再问,只道:“也罢,没被王钦若得去便好。”钟蕴朗见王爷对这易龙图竟似不甚在意,倒是大吃一惊。 王爷叹口气道:“天怀尚未回来,我和刘掌教得商议下备战昆仑之事,抽不开身。偏偏这几日各大派与会之人陆续便要到了。仅靠正阳盟的几位堂主上下打点,怕是做不周全。蕴朗,你在江湖朝堂均有涉足,这迎来送往之事,定是清楚。这几日,你与俊飞可多多照看着,你也知道,各门各派总有些人心眼小,一个礼数不周,怠慢了些,便是一场恩怨争斗。这事关乎我沐王府和正阳盟的脸面和声望,你可得放在心上。” 钟蕴朗忙道:“卑职定当尽心竭力,将此事办理妥当。” 沐王爷点点头,起身道:“俊飞,蕴朗,你两随我来,咱们去见见刘掌教和正阳盟几位堂主。也让他们将这几日的接待事务给你们分派分派。” 说着大步迈开,下了摘星楼,钟蕴朗和柴俊飞跟在后面,往望城观正殿而去。 第三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8) 此时辰时刚过,望城观积雪尚未化尽,广场之上却已打扫妥当。 望城观南边三十六道院的弟子皆已着装整齐,汇聚在正殿之前的广场上,操练剑法。沐王爷见群道一招一式,根基稳扎,手中长剑舞到妙处,寒芒点点犹如星光天降。心中赞道:“望城观门下众弟子,习剑踏实勤恳。望城剑法名扬天下,自然是有其道理。” 钟蕴朗见群道剑光舞动,苍翠玄青色的道袍随风而动,颇有韵致,心中也是暗赞:“便是最后排的小辈弟子,使剑时的身法已是不俗,当年刘海蟾道长必定远胜于此,可惜无缘亲眼见其风采。” 在前领着群道练剑的两道,该是资历较高,身着藏青道袍,乃是一老一少。两人见沐王爷到来,停剑相迎,拱手行礼,齐道了声:“望城观严济平,后辈弟子李云丰,见过王爷。” 钟蕴朗闯荡江湖,曾听过这二人的名头,老者乃是望城观现任执剑长老严济平,是当年‘四绝’之一紫阳真人张伯端的小徒儿,掌教刘济长的师弟,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江湖上也颇有侠名。这年轻道士名叫李云丰,在望城观小一辈的弟子中入门最早,剑法最精,乃是望城观首徒,任代掌教,是中原武林后辈之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沐王爷点点头,对二人赞道:“望城观剑法果真名不虚传,两位剑招精妙……”沐王爷内功深厚,耳目聪明,说话间,耳廓微微一动,唇边已带上一丝冷笑,接着道:“两位剑招精妙,胜过昆仑剑法一大截!”l 严、李二人听王爷突然提起昆仑,都是一愣:“好好的怎么提起昆仑了?” 钟蕴朗与柴俊飞却是立即明白过来,昆仑门人便在附近。王爷有意贬低昆仑剑法,正是要引蛇出洞。钟蕴朗凝掌待发,柴俊飞的右手也已搭上腰间官刀刀柄。 “嗖”地一声,一粒小石子破空而至,行至半空,化而为四,分击广场东南西北四角。广场四面大旗,应声而倒,皆是旗杆被石子击中,从中断裂。场中众弟子见起了变故,收剑凝立,虽有惊诧,却不慌乱。 严济平朗声喝道:“尊驾何人,来我望城观拜山,何必躲躲藏藏。要显功夫,当面较量便是。”说着脚下使力,踢起一块石子。石子飞出,也是行至半空,化而为四,击在四根断裂的旗杆之上。四杆大旗受了石子震荡,又再跃起,斜斜插入场边积雪之中。 虽说严济平功力未纯,这四杆大旗旗杆入雪不深,但能将旗杆从地上震起,已是内力惊人。他见来人掷石毁旗,有意削望城观的威风,便使了这一手功夫震慑来人。 “望城观执剑长老果真有一手,但要说昆仑剑法比不过望城剑法,那可是胡吹大气。既然执剑长老要当面较量,我昆仑门人自当奉陪。”话音未落,正殿屋脊之上,跃出两人。分别在屋脊两端一踏,翻身下殿,落在严济平跟前。 左边一人手持长剑,向严济平拱手行礼,右边一人手握令旗,负手而立。钟蕴朗见这二人服饰虽是蓝中泛紫,但样式却与摄魂夺魄二人一致。心道:“这二人便该是昆仑山掌旗使张宁张宝。” 严济平依着比剑久规,回了一礼,向那持长剑的道:“既要较量,便请先定下规矩。阁下今日是要持剑闯我山门,挑战我望城剑法之威呢?还是单战我一人,以求扬名立万呢?”北宋年间,江湖较量往往便是这两类目的。一是挑了别派,替师门立威。二是战败成名高手,一鸣惊人,在江湖上露个头脸。 哪知持长剑这人却轻轻一笑,说道:“过几日自有本教高手亲自前来挑了望城观,怎会要我一个小小掌旗使动手?另外,我也不是来求扬名立万的,就你这两下子,打败了你,也没什么值得称道。”他此言一出,望城观在场众弟子均是惊怒。要知道严济平居执剑长老之位,在江湖上成名日久,虽不及刘仲远,刘济长等人,但也已是望城观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此时听这小小昆仑山掌旗使言语间竟如此狂傲,群道如何不怒。 严济平脾气本躁,闻言纵身一跃,下到场中。长剑一横,摆出望城剑法起手式“顺水推舟”,朗声说道:“既然如此,便请王爷做个中证。”持长剑者也下到场中,伸出四只手指,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昆仑山掌旗使张宁,单战望城观严长老,四招之内若不取胜,便算我昆仑派输了这一场。在场各位皆是见证。” 众人闻言均是十分惊怒,有的在想:“这人可也太过狂妄,四招之内便想胜了严长老,可真是痴人说梦!”有的在想:“我们这么多人在场,他既自己说了四招之内不能取胜,便算昆仑输了这一场,那到时输了可赖不掉。” 柴俊飞一言不发,凝视着场面动静,右手仍是搭在腰刀刀柄之上。沐王爷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带笑,倒是看的颇有兴致。钟蕴朗心中却是七上八下,默默算计:“严长老功夫可远不及刘道长。刘道长上回单战摄魂,虽是中了暗算落败,但算起来,刘道长也该只比摄魂略胜一点。而这张宁……从宣文堂大门掷箭来看,功力该与刘道长不相伯仲。只怕严长老是真的敌他不过,可这时二人已下到场中,不分胜负,不得善罢,这可如何是好?” 正焦急着,场中两人第一招已各自出手。 张宁虽然狂妄,剑法上也必有过人之处,但要在四招之内取胜,毕竟不敢轻忽,因此抢了先手。剑光一闪,剑尖经下向右前平刺逼向严济平,正是昆仑剑法中的‘童子献果’。严济平手中‘顺水推舟’势已摆好,见张宁长剑刺到,剑刃在他剑尖一搭,向旁平推,将张宁这一招凌冽攻势消解了开。但剑法虽妙,功力却有强弱之别,张宁随手撤剑,严济平却被昆仑剑气震得虎口发麻。众人心中默数:“一招了,严长老未占上风。” 严济平手掌发麻,心中已知不是他对手,但事关望城观声誉,不得不尽全力相拼。未待手掌酸麻消退,纵身一跃,上挑一剑,下刺而来。张宁赞了一声:“好一招‘白虹贯日’。”说着左脚稍前已成弓步,使出一招‘提炉上香’,上体稍向前俯,左剑指向前上,竟是迎着那招‘白虹贯日’而上!这白虹贯日乃是望城剑法中至刚至阳的招法,张宁这般迎上实是犯了武学大忌。 严济平心道:“你这般斗剑,岂不是自寻死路。”手中真气运起,剑尖向下疾刺。张宁不闪不避,仍是举剑上迎。两人剑尖相触,严济平竟被震开数步。原来,张宁仗着功力高出严济平甚多,甘冒大险,也要在众人面前羞辱他一番。这 招‘白虹贯日’被张宁如此破解,严济平自是满面羞愧,无地自容。 众人心中都道:“看来严长老功力与他实在相差悬殊,要败他于剑下怕是难了。但现在两招已过,只要严长老以快打快,拖他两招,那便算做昆仑输了。” 第三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39) 钟蕴朗心中暗道:“可叹当今中原武林衰微至此,望城观威名赫赫的执剑长老竟都不是昆仑派一个小小掌旗使的对手。眼下严长老只得靠着以快打快,或能撑过两招。” 再向场中看去,严济平剑尖一颤,在身侧绕了一周,剑花挽起,剑影化作9把,向着张宁直直刺去。场下众人一阵惊呼:“严长老,万万不可啊!”原来严长老性子烈,火气躁,想自己以执剑长老的身份,竟被昆仑山一个小小掌旗使如此羞辱,心中怒气如何能抑?这一招‘天地同寿’使出,乃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云丰见师叔使出‘天地同寿’,心中焦急万分,人命关天,此时也顾不上江湖规矩。纵身向场中跃去。未等他跃到严济平身边,张宁的长剑已然出手。 剑光闪闪,晃得场下众人头晕目眩。李云丰离得最近,瞧得真切,那张宁的长剑触着严长老的剑刃,顺着剑身一路滑下,直至剑柄。而后剑气轻吐,已将严长老手中利剑震裂。 这几下只是瞬息之间,场下众人尚未瞧清楚,张宁已接着出招。剑身偏转,平绕一周,剑尖已抵在了严长老颈上。严长老无力还击,这一下,便算是分了胜负。 胜负已分,张宁并不撤剑,得意一笑:“各位可瞧清楚了?几招?”群道心中惭愧:“三招,只用了三招。严长老竟是输了。” 李云丰奔到严济平跟前,举剑将张宁手中长剑架开,扶住严济平,叫了声:“师叔!”严济平垂剑俯身,满面通红,双眼泛起血丝,叹道:“时无英雄,乃使竖子成名。各位听好,今日是我剑术不精,这才败于昆仑门人之手。可与望城观无关。”说到后两句,声音发颤,近乎低吼。 张宁笑道:“那是自然。事先我已言明,此战并非昆仑剑法与望城剑法之争。只是我听闻严长老是当年中原武林‘四神通’之一张伯端张道长的高徒,一时狂性发作,便想要会上一会。没成想这才三招……哈哈,承让承让。” 严济平闻言气血上涌,喃喃念叨:“我……我,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师父师祖,有何颜面面对望城观诸多弟子啊!我……我,还有何颜面……”双手抱头,双目血红,如痴如狂。李云丰见他如此,心中担忧,连声呼唤:“师叔!师叔!” 严济平双目一瞪,夺过李云丰手中长剑,一把将他推开数丈,大喝一声:“我严济平,学艺不精,以至今日受辱,唯有一死,以谢师恩!”说着长剑横过,便要往颈上抹过。众人万没料到他性子刚烈至此,只因一时受了这昆仑门人剑下之辱,便要横剑自刎,一齐惊呼,纷纷抢上,但相距远了,已是不及相救。 钟蕴朗在他夺剑之时便已察觉异样,这时脚下飞快,如乘云乘风,抢到严济平面前。左掌一探,已拽住严济平道袍长袖,叫道:“严长老,万万不可!”严济平此时怒火攻心,如何会理他?用力一震,崩断袖袍,长剑已贴颈上肌肤。 “嗖”的一声劲响,一柄长剑破空而至,势猛风急,撞在严济平剑上。只听得‘噹’得一声响,严济平手中长剑已断为两截,飞来的那柄长剑却是稳稳的落在地上。 群道都认得,这是掌教真人的碧水龙渊剑,纷纷转身执剑行礼。 钟蕴朗顺着群道目光望去,只见一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身着深湛玄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手中拿着一柄拂尘,脚步端凝,向场中走来。钟蕴朗先前从未见过刘掌教,今日眼见他颏下五柳长须,面色红润,一脸端庄平和之气,不由心生敬仰。 “济平,胜败之事,何须如此挂心?先师所言‘清静无为’之道,你可是忘了个干净。”说话之人,正是望城观掌教刘济长。 严济平见是掌教师兄,满脸羞愧,抛开手中断剑,拱手道:“掌教师兄教诲的是,济平有愧师尊教诲。” “你是望城观的执剑长老,你比剑输了,便是望城观比剑输了。说什么与望城观无关,这可不是让武林同道笑我望城观没有担当么?输了便是输了,你若卧新尝胆勤学苦练,说不定他日可找回这场子。可你若是今日自刎而死,你便永远败了,多年后武林之中也只流传着你今日败局,我望城观这一战之耻,也便随你生命终结,而永不得洗刷。你便是我望城观的罪人!” 刘掌教这几句话说的重,但句句入理。严济平背上冷汗直冒,垂首道:“济平鲁莽,求掌教师兄责罚。”刘济长拂尘一撇:“谈什么责罚,你既未死,又念在你护卫本观声望的这份心意,这败阵之罪便可作罢。不过,你行事急躁鲁莽,有违师训,这份责罚,却免不了。现罚你清扫正殿三日,可有异议?”严济平俯拜应诺:“济平领罚。” 李云丰拾起碧水龙渊剑,呈给刘济长。刘济长伸手接过,向李云丰道:“云丰,你可知罪?”众人都是一愣,李云丰何罪之有?李云丰却拜俯在地,说道:“弟子知罪。弟子在比剑未结束之时,抢入场内,坏了比剑的规矩。”刘济长点头道:“你知道便好,比剑便是比剑,你出手架开对方长剑,岂不是以二敌一?可要别派笑我望城观不懂规矩了。罚你藏经阁抄经三日,可有异议?”李云丰应道:“弟子遵命。” 刘济长上前一步,将李云丰扶起:“但念在你救护师叔的这番孝心,准你入藏经阁内堂,参阅本观太师祖所留典籍,以示褒奖。”这参阅秘典,可是望城观弟子莫大荣耀,李云丰欣然道:“多谢掌教!”众人见刘济长分派有条有理,赏罚分明,均是点头敬服。 赏罚分派已毕,刘济长拂尘一摆,昂首直腰,朗声道:“今日昆仑派拜山,是我望城观先输了一阵。有劳两位回去通禀黄教主,就说我望城观刘济长随时恭候大驾。这张字条便请二位取回,留在我望城观中,当真不合适。”说着左手挥出,手中字条凌风而起,平平向张宁飞去,张宁伸手接过。掷重物而出不难,可要将这薄薄的纸片掷出,飞出数丈,却非易事。 张宁张宝见刘掌教使了这一手功夫,又听他声如惊雷,内息调畅,已知非他敌手。两人相视一眼,飞身而起,急奔几步,越墙而出,声音由远飘来:“定将刘掌教此言,原样转达给掌门人。” 钟蕴朗眼见,离得也近,已瞧清那字条上所书文字,正与今晨宣文堂大门上的字条内容一致:“夺先天谱,昆仑山尽挑中原各派;取易龙图,掌门人独揽天下第一。” 第四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0) 沐王爷走下场来,抚掌大笑:“久闻刘掌教治教有方,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名不虚传。”刘济长并不行大礼,只微微颔首:“王爷谬赞了。不知王爷前来正殿所为何事?” 沐王爷将字条递出说道:“便为此事而来。”刘济长接过字条,见与自己方才抛出的字条并无二致,笑道:“看来昆仑派留下的字条倒是不少啊。”但转瞬间,面色又转凝重,问道:“王爷,苏宗主何时归来啊?” 沐王爷一捋长须:“还有三日方回。” 刘济长叹道:“听闻昆仑掌门人武功超凡入化,我虽未亲眼见过,但从今日斗剑来看,昆仑门下人才济济,料想江湖传言应是不虚。这昆仑派转瞬即至,眼下苏宗主不在,那可不易对付。可叹我中原武林如今人才凋敝,各门各派均是一片衰颓之气。若在十几年前,中原武林繁盛之时,岂容这番邦小派来我中原兴风作浪!” “刘掌教此言有意贬我昆仑,可真是伤了咱两派和气。我昆仑虽地处西域,但绝不是什么番邦小派……”声音远远传来,似在半山腰上。沐王爷一声轻笑:“哼,又来人了。”刘济长听音辨位,心中一惊:“这人脚下好快。” “我昆仑派修有战书一封,刘掌教请过目。”片刻之间,这人已近望城观大门。话音未落,一支飞箭伴着‘嗖嗖’劲响,乘风而来。刘济长凝目而视,拂尘一扫,将那飞箭卷了下来,左手探出轻轻接过。 飞箭之上便是昆仑派所下战书。 刘济长并不急着将战书拆开,凝气于胸,先向来人问道:“尊驾何人,怎么称呼?” 这人跃墙入观,奔到场中,速度极快,一袭长衫烈烈生风。及至近前,这人便慢下脚步,缓缓停步,神态从容,向刘济长行一初见礼,言道:“不敢妄称尊驾。在下昆仑派左护法单超,特奉掌门人之命,前来奉上战帖。” 钟蕴朗抬眼望去,只见这单护法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面色黝黑,看着倒像是庄稼汉的模样。可目光炯炯,身形精瘦结实,一身横练的肌肉,罩起一件昆仑长衫,却又尽显武术名家风范。 刘济长一拱手:“原来是昆仑单护法,久仰久仰。”说着拆开战书,心中默念:“黄某久仰望城观之名,今日特来约战。吾意双方各派三人,比试三场,一场比内力,盼见望城祖师之遗风;二场比剑术,印证望城剑法之精妙;三场比轻功,品鉴望城身法之飘逸。明日辰时,昆仑门人自会前来。”此文并无抬头,亦无落款,开门见山,只求约战。刘济长心道:“这哪是战书啊,这是要强打我望城观山门。” 单超见刘济长面色如常,一时不知他心意,笑道:“久闻望城观乃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久负盛名,今日求战,还望刘掌教莫辞。” 沐王爷闻言大笑:“单护法可真会说话,怕掌教真人不答应,先将望城观捧上一捧。”单超听沐王爷插话,向他瞧来,见他雍容华贵,器宇轩昂,料想是位重要人物。单超心念一转,脚下如风,向沐王爷冲来。 单超轻功极好,瞬息已至沐王爷面前,伸手便想沐王爷领口抓去,说道:“刘掌教,我今日便请这位爷台去我昆仑住上些许时候,你我两派多亲近亲近。”他眼下之意,便是要挟沐王爷为质,逼迫刘济长应下此战。 单超这五指抓出,劲力甚足,眼见这人不知闪避,轻易便可得手,心中一喜:“拿下此人为质,我昆仑也算是多个筹码。”哪知手掌将及沐王爷胸口,单超忽觉掌心一震,气血逆涌,当即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胸前长衫尽湿。 沐王爷哈哈大笑:“昆仑山我就不去了罢,单护法留下来盘桓几日,倒是不错。”单超被他这么一震,见他功力骇人,只道他是正阳盟苏天怀,怕遭他出手擒拿,忙飞身后跃。 刘济长微微一笑:“鄙观也就不留单护法了,还请单护法回去禀明黄掌门,这一战我望城观接下了。明日辰时,在此恭候,昆仑门下可莫误了时辰。” 单超不敢久留,听刘济长应下,急忙奔出,边走边道:“三战之人必须皆是本门弟子,望城观可莫外寻援手,坠了望城观百年声誉。”他只道沐王爷是苏天怀,怕他出手助阵,便出此言僵住他。 刘济长拂尘一摆:“既是我接下此战,那自是由我望城观本派弟子出战。”单超道:“那就好!”声音已是从数里之外传来,刘济长心中暗道:“这单超内功已是不弱,轻功更是惊人,方才他若不是出手去擒王爷,随便换做另外一人,他定已得手。” 沐王爷见单超走远,问刘济长道:“这昆仑明着说求战,实则是来挑山门的。道长为何答应下来。”刘济长道:“王爷久处朝堂,自是不知,我望城观百年规矩,不曲不直,不卑不亢,有战便接,无战莫挑。既然昆仑门人求战,那我望城观自是不会推托。何况,便是我不答应又能如何?他昆仑派这强打山门岂不是更加理直气壮?” 沐王爷点点头:“正是此理。不知道长准备作何安排?” 刘济长一声轻叹:“我望城观近些年也是人才凋敝,此战胜败,当真难说。昆仑派其余各人尚且未见,便是这左护法单超的轻功,本观之中就无一人能及得上。三战之中,本观已输了轻功这一场,余下两场,该也艰难。” 沐王爷一笑,指着钟蕴朗道:“道长,这位钟捕头的轻功举世无双,明日或可助战一场。”刘济长向钟蕴朗看去,只见这位眉目俊朗的年轻公子,正立在严济平身边,手中尚握着严济平的半截袖袍。 刘济长忽地想起一事,向严济平道:“严师弟,这位钟公子飞身跃出救你性命,你却扯断衣袖,将他震开,可是大有不该。还不快快道歉致谢。”严济平面上一红,忙向钟蕴朗道歉致谢。钟蕴朗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刘济长忆起钟蕴朗救人身法,向沐王爷赞道:“这位钟公子轻功确实高明,当世少有人及。只是,钟公子非我教下弟子,代为出战,大有不妥。” 第四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1) 严济平听掌教师兄说‘大有不妥’,悄声言道:“师兄,旁人又不知这位钟少侠非我望城观弟子……”刘济长凝眉道:“天知地知我心知,这般作伪,我心不安。旁人知不知道倒没有什么干系。”严济平脸上一红,不再说话。 沐王爷道:“刘道长,此战关系望城观声誉,也是昆仑派来我中原武林的第一战,干系重大。从权处置也未尝不可。” 刘济长凝眉沉思,也觉有理,但仍是颇显为难:“沐王爷所言有理……此事,或可从权处置,暂且,暂且容后再议。头两阵的人选须得先定下来。若是头两阵胜了,这第三场任谁出战都是一样。”沐王爷道:“道长说的不错,只需先胜两场,这第三场也就不用比了。” 刘济长环顾四周,眼光在群道面上一一扫过,摇了摇头,叹道:“眼下尚不知那昆仑派上阵之人内功深浅,若是昆仑掌门亲自上阵,那便凶多吉少。论内功修为,我望城观后辈弟子之中眼下尚无出类拔萃的人才。哎,若是师尊尚在,那便不惧他了。” 严济平听他提起张伯端,也是愁上心头,眉头紧锁,喃喃念道:“师父至今下落不明……”忽地心念一动,说道:“师兄,师父下落不明。但段师叔尚在,以她的功力,纵观天下,她又能怕得了谁?” 刘济长点点头:“段师叔功力得祖师亲授,已是当世无敌,自不会怕谁。但她性子怪戾,十几年前,便与本观已断了音讯。我至今不知她身在何处。” 钟蕴朗听他提到‘段师叔’,心中明了:“刘掌教和严长老说的,必是‘俏罗刹’段前辈。嗯,她若是肯出手,这一场内力的比试,望城观自是稳胜。本来王爷上阵也无不可,但王爷身份尊贵,岂可轻易上场?便是上了场,也易被识破,这倒弄巧成拙了。” 刘济长静默不语,显是犹豫不决。待得片刻,终于开口道:“便是段师叔愿意出手,要在一日之内找到段师叔,怕也不易。也罢,这第一战,便由贫道上阵。” 这望城观中后辈弟子连同李云丰在内,内力修为均还尚浅,出战莫说胜败,便是生死都很难言。如今望城观中,只刘济长一人内功深厚,有言赞他内功,称作‘9夏迎阳立,三冬抱雪眠’。由他上阵,或有几分胜算。众人自无异议。 第二场剑术比试,本应由执剑长老出战,但严济平刚遭大败,只怕锐气有损。刘济长问道:“济平,明日比剑,你可能上否?”严济平心有余悸,支支吾吾:“师兄……我,我……”刘济长摇了摇头,心道:“看样子是不行了。” 严济平袖袍一挥,叹道:“嘿呀,可叹我剑法不精,愧居这执剑长老之位!若是刘师叔在此,定可护我望城观剑法威名。”刘济长向他横了一眼:“刘师叔另有大事要办,这些年9过观门而不入,便为这比剑之事,就要劳他分心么?” 严济平深叹一口气,道:“师兄说的是!明日比剑还是由我上阵吧。”他说这话时,心中其实十分没底,但无奈望城观人才凋敝,只得如此。 刘济长却摇了摇头:“用剑之时,讲求心境,你如今心气不平,狂乱躁动,大违望城剑道。我看明日这第二阵便由云丰出战。”李云丰闻言惊慌:“掌教……我……” 刘济长厉声道:“勿须多言,即刻起,你便可入藏经阁内堂,机会难得,盼你珍惜。三日之内,你本应伏案抄经,不得擅离一步。现因情况特殊,准你明日辰时,可出阵比剑。你明白么?”此言之意,便是要他入内堂参研本派剑术心法,以备明日之战。 李云丰拱手应诺:“云丰遵命。”刘济长点点头,道了声:“去罢。” 李云丰转身拔步,向藏经阁而去。 刘济长双眸含忧,心中粟六:“可叹我望城观沦落至此。明日比试轻功固然胜不了,这前两阵竟也已难胜,可莫要连败三场,那可真是……哎” 心中正忧虑之时,一名小道童奔来禀报:“禀掌教真人,丐帮江帮主已到山下,正阳盟甘堂主已先行率人下山迎接。” 刘济长一敲额角:“哎呀,我只想着这应战昆仑之事,倒对这接待之事疏忽了。王爷请入正殿稍坐,我去山下迎了江帮主,再与他一起回正殿之中叙话。”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今番前来参与英雄大会,只由正阳盟一位堂主前去迎接,未免有失礼数。因此刘济长定要亲自前去。 刘济长迈开大步,当先下山。严济平跟随在后,引着十几名后辈弟子,随着刘济长向山下走去。 沐王爷出言叫住:“刘道长,我知观内近日事务繁多,故而给你寻了两位帮手。我这贴身护卫柴俊飞,心细如发,办事干练。这位钟捕头更是处事圆满周致。由他两人相助,掌教该能省些精力,以全力备战昆仑。” 刘济长停下脚步,回道:“这待客之事,岂劳王爷费心。由我望城观与正阳盟处理即可。” 沐王爷一笑:“道长说得哪里话,本王虽不是武林中人,但我那女婿却即将担负起武林盟主之责,此时大敌当前,我也应当略尽绵力。” 刘济长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托,拱手道:“那便有劳二位随贫道同下山去,这几日间还有诸多事务要劳烦二位费心,此间事了,定当重谢。” 钟蕴朗回道:“掌教言重了,晚辈办案拿人,常在江湖行走,也曾多次得望城观与正阳盟门下弟子相助。此时略尽绵薄,又算得了什么?”柴俊飞不善言辞,说话简捷:“王爷有命,自当遵从,掌教勿须言谢。” 刘济长微笑点头,见他二人,一个俊朗潇洒,人情练达;一个冷傲孤高,干净利落。心中都是十分喜欢。当先引路,领着二人下山去了。 往后的迎来送往之事,自可全权交由钟、柴二人及严济平处理。但丐帮江帮主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与刘济长也是知交好友,今日前来,刘济长却是非亲自出迎不可。 下山路上,刘济长将近日要到的各门派帮会简略向二人说了,又分派了些接待事宜。钟蕴朗和柴俊飞都是认真默记。 众人脚步极快,赶到山下之时,正阳盟甘堂主也只是刚到。 刘济长一声令下,望城观数十名后辈弟子分列两路,恭敬待立。刘济长从人群中走将出来,向丐帮众人走去。严济平和甘堂主紧随其后,再后是钟蕴朗与柴俊飞二人。 刘济长尚未开言迎客,已听丐帮之中有人出声大笑,笑声甚是爽朗豪放: “哈哈,数年不见,刘掌教英姿尤胜于昔。”群丐散开,一人大步迈出,灰布破袍,身材魁梧。 刘济长微微一笑:“江帮主也是豪气不减当年呐!” 那人走近,拱手做礼:“群丐到此,何劳掌教真人亲自出迎,可真是折煞我也。”刘济长微笑摇头:“客气客气。” 钟蕴朗见这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笑声爽朗。只是两鬓微白,略显苍老,但举手投足之间,仍是掩不住一股威势之劲。 钟蕴朗见他英气勃勃,心下好生相敬,暗自赞道:“好一条大汉!丐帮江帮主,果真名不虚传。” 第四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2) 这位魁梧大汉正是丐帮现任帮主江匡。丐帮自东汉起始,传至宋初,已得天下第一帮的称号。丐帮行事磊落,名扬江湖,帮中卧虎藏龙,人才辈出。帮众尚且如此了得,那帮主自是更加厉害。丐帮历代帮主大多是名扬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这位江帮主便是其中一位。 在他带领下,丐帮一直暗助大宋抗御外敌,保国护民。早些年间宋辽相争,契丹大军数名大将接连暴毙,便有他一份功劳。可惜澶渊之战时,丐帮恰有内乱,江匡忙于内务,未能追随‘四神通’同去澶州城下抗敌。因此江匡逢人常叹:“只可惜我未能亲赴澶州,与辽兵厮杀一番。不然这‘五虎八彪六杰十三侠’的名头之中还得加上‘一帮主’。”此言若是旁人说来未免有‘马后炮’之嫌,可江帮主为人诚挚坦荡,江湖中人也均知他忠义爱国,这话经他之口说出,闻者都是由衷赞他一句:“好一个爱国护民的江帮主!好一个天下第一大帮!” 刘济长与江匡寒暄几句,并肩上山。江匡见山景清幽,极具韵致,不禁出言赞道:“老哥你这宝地可真是好得很,老乞丐我也来舒舒服服过几天神仙日子。”刘济长微微一笑:“只可惜我观中少了陈年美酒,不够江帮主畅饮啊!”江匡若有所思:“这个,这个,确是美中不足……但也无妨,今番来此参加英雄大会,可见天下英雄,意兴甚豪。这等小事,无须挂怀。” 钟蕴朗久闻丐帮江帮主嗜酒如命,想他今日倒愿意忍这无酒之罪,可当真算得上是豪迈豁达。但一抬眼见那江匡遗憾万分的模样,如万爪挠心,钟蕴朗仍是忍不住一声轻笑,笑出声来。一时也颇觉自己无礼,但为时已晚。 江匡听他这一声轻笑,回过头来:“阁下何人?因何发笑?” 钟蕴朗忙躬身行礼,答道:“在下是河间府捕头钟蕴朗。适才见江帮主这般嗜酒如命的模样,想起我一位哥哥,他也是好酒如命,且酒量甚豪,恐怕与江帮主不相伯仲。我这位哥哥平日里行事无规无矩,还颇有些滑稽怪异,在下心念及此,故而发笑。还望江帮主勿怪。” 江匡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可怪的。你这位哥哥我倒是真想结交一番。” 钟蕴朗笑道:“若有机会,定向江帮主引见。”江匡手掌一拍,连称‘好好好’,双眼却不住在钟蕴朗身上打量。 江匡见钟蕴朗月白官袍,面庞俊秀,颇显文质彬彬,但眉如剑,目如星,背上斜背一柄青色宝剑,又是颇见英武之气。料想他定是文武双全,青年才俊,心中也甚喜欢。大手一挥:“勿谈旁人,你呢?你的酒量如何?” 钟蕴朗听他询问,微笑答道:“喝是能喝一点,但比之江帮主,自是不及了。” 江匡大笑:“你这小子,还没比呢,怎知比我不过?改日你我找一酒家,畅饮一番,方知强弱!”钟蕴朗本不怎么喜好饮酒,但见江帮主为人豪爽,不禁为之感染,朗声答道:“好!既然江帮主有此兴致,小子自当奉陪。”江匡闻言,连连点头,笑声之中,颇为畅怀。 众人走走谈谈,不一会儿,便到了望城观山门。 刘济长向钟蕴朗道:“丐帮众弟子远道而来,必是疲惫劳顿,劳烦钟少侠带着,去往南院待客厢房居住。已有火工道童,整理好空房,钟少侠只管安排各人入住便是。”钟蕴朗点头应诺,领着丐帮众弟子,往南院厢房而去。刘济长与江匡等人自去正殿叙话。 南边三十六道院,房舍甚多,群道并未住满,待客厢房也大多是空着的。要接待各门各派的来人,自是不成问题。观内火工道童已将空房收拾完毕,钟蕴朗依照各门派势力大小,估摸了一下来人多少,拟好各派所住房舍范围。 钟蕴朗见丐帮众弟子侠义为先,又亲近随和,言谈几句,甚是投机,便安排群丐在临近自己住所的几间厢房住下。群丐见厢房宽敞明亮,均甚欢喜。 钟蕴朗将各人安顿完毕,正在一间屋中与群丐闲聊叙话。 一位小道童端着一盘瓜果甜点进来,放在桌上,微微一躬身,道了声:“各位请用。”便转身出去了。一老丐拈起一块米糕,笑道:“咱们乞丐向来是天为被,地为床,吃的是剩饭糟糠。今个却也来住住这宽敞的屋子,吃吃这美味佳肴……”这老丐皮肤粗糙,皱纹满脸,一双手掌黑漆漆的,油亮亮的,可不知多久没洗。他该是没怎么吃过好的,见着这一盘瓜果甜点,竟也说是美味佳肴。 同屋的三名小乞丐嚷道:“那可得多谢钟爷。”想是一路舟车劳顿,警惕辛苦,这几名小丐说话之时,已是哈欠连连。 钟蕴朗忙道:“谢我做什么,这都是掌教真人……”未等钟蕴朗把话说完,这三个小乞丐,一个个‘砰砰’倒地,呼呼睡去。 钟蕴朗不禁莞尔,正想叫他们上床去睡。那老丐手中竹棍‘嚯嚯’几下,已将那三名小丐打醒:“怎么睡觉的!还有没有规矩!” 钟蕴朗一笑:“正是,正是,这天气乍暖乍寒,几位小兄弟年纪尚幼,在地上睡觉可得冻坏了身子。快快上床去歇息吧。”钟蕴朗先见江帮主豪迈豁达,心中好生相敬,后又见群丐亲近随和,心中好感更增。此时见这三个小丐年纪幼小,满脸稚气,与自己年幼之时相仿,更觉亲近,说话的语气俨然是位大哥哥在劝导不懂事的弟弟。 一名小丐嘻嘻一笑:“可多谢钟爷关心,嘻嘻,只不过长老定是不让。”钟蕴朗一怔:“怎地不让?” 果然那老丐哼了一声,手中竹棍在那小丐屁股上轻轻一击:“小东西,还知道我不让啊!要睡赶紧!”那小丐吐吐舌头,将手中的短短的小棒往墙上一靠,双脚在棍尾一缠,身子贴在棍上,闭目睡去。另外两名小丐也是这般,棍子斜靠墙上,缠棍而睡。 钟蕴朗见这三个小丐睡着之时,棍身丝毫不颤,又见他三人呼吸吐纳颇有章法,心中赞道:“丐帮竟有这古怪法门修炼内功,这几名小丐此时火候尚浅,等长大了些,定也是丐帮的顶梁之柱。如今各门各派气势衰颓,丐帮倒还存着勃勃生气,实是我中原武林之福。” 老丐见三人沾棍即睡,嘿嘿一笑:“这三个小鬼,睡得倒快,钟爷见笑。若不是看这三个小鬼功夫练得还不错,嘿嘿,我这竹棍‘嚯嚯嚯’三下,给他三人屁股上一人赏上一棍。”说着竹棍虚抖,做要打之状。 钟蕴朗微微一笑,觉着眼前这一老三少当真是和蔼可亲之极。正想再交谈几句,但 见老丐也是面有倦色,便起身告辞:“长老好好歇息,钟某这便告辞啦。” 老丐微笑点头:“诶,好好。钟爷去忙吧,老丐也睡上一觉,哎呀,这一路上真是……”竹棍往墙上一靠,斜身一靠,立时睡去。 钟蕴朗合上房门,屋内已是呼噜声大作,阵阵不绝。 出了群丐所住屋舍,没走几步,便到钟蕴朗居所。钟蕴朗本想直接回去正殿,但既然顺路经过,便回来瞧瞧应五。应五身上所着宝甲是昆仑之物,本该奉还昆仑门人。但如今昆仑已与中原武林为敌,该如何处置这件宝甲,还得思量一番。 钟蕴朗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得屋内器物桌椅乱摔,砰嘭、乒乓、喀嚓、呛啷之声不绝。应五在屋内大喊大叫:“啊哟!我要死了!我不行了!” 第四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3) 钟蕴朗听应五大喊大叫,心中焦急,忙推门进去,只见应五一人在房中挥拳乱打,桌椅器皿摔了一地。钟蕴朗叫道:“老五,你怎么了?” 应五此时神志倒还清楚,只是身子难受,胸膛就似将要炸开一般,若是挥舞拳脚,摔破些东西便能好受些。他见钟蕴朗来了,叫道:“钟爷,快救救我,我要死了!”仍是双拳不住乱挥,脚下乱踢。 钟蕴朗见他举止狂乱,怕他受伤,伸手拿他手腕。哪知手掌刚触到应五左腕,忽觉掌心发烫,竟是拿捏不住。钟蕴朗大惊,怕应五中了什么奇毒,忙伸手去搭应五脉搏。 钟蕴朗这一伸手刚搭上应五左手腕,已察觉应五内力充沛,虽不甚强,但已不弱于己。钟蕴朗退开一步,心中甚奇:“应五自幼习练的便是外家功夫,这等内力却是从何而来啊?” 应五不住顿足,大叫:“钟爷,我这两只胳膊可肿的厉害,难受之极。”钟蕴朗向他两臂看去,并无异状,半点也不肿胀。钟蕴朗眉头皱起,心中暗叫:“糟糕,糟糕,老五的神志可也糊涂了!”当即伸出右手两指,往应五头顶‘神聪穴’和胸前‘膻中穴’点去,点‘神聪穴’时,一点即中,倒没什么。可当钟蕴朗出指点在应五‘膻中穴’时,却似触着钢铁金石一般,非但点不进去,两指倒被震得生疼。 钟蕴朗恍然大悟:“是了,老五身上穿着‘日落红云甲’,这一指自是点不进去!” 应五大口喘气,体内真气翻涌,不可抑制,叫声渐响。钟蕴朗忽地想到:“老五穿上这‘日落红云甲’之后,便道体内有只热烘烘的小老鼠到处乱窜,想来是这‘日落红云甲’上有什么古怪。” 这么一想,便要出手去脱他身上宝甲。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推开,一名老丐敲着竹棍,走了进来,黑油油的手掌猛地伸出,一推一收之间,已拿住应五脉门。身后三名小丐跟着也迈进房门,叫道:“长老,这人是怎么了?” 原来丐帮众人素来依棍而睡,本就有警戒之意,他四人本已睡着,但听着应五大喊大叫,立时醒了,赶了过来。 老丐手搭应五脉门,凝眉沉思,显是在替应五号脉。应五吱牙咧嘴,表情痛苦。三名小丐在旁瞧着也是牙关紧咬,似在替他紧张,颇有些感同身受之意。丐帮素来侠肝义胆,怜人疾苦,这三名小丐竟也是如此。 老丐把脉完毕,松手起身,眉头紧锁。三名小丐七嘴八舌地道:“秦长老,秦长老,这人怎么样了?我们可以帮忙去抓药。”钟蕴朗听三名小丐称这老丐为‘秦长老’,心中一震,忙道:“前辈莫非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秦安德’秦长老?” 老丐凝眉点头:“正是老乞丐。”钟蕴朗大喜:“久闻秦长老医术高明,今日我五弟可算有救了!” 老丐却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医术高明,只是治些跌打损伤,刀剑外伤罢了!遇着这等奇异脉象,我如何能治?”钟蕴朗见秦长老也是满面愁容,颇显无能为力之貌,心中一凉:“秦长老,我这五弟是怎么了?可是中了什么毒么?” 秦长老摇头道:“毒倒是没有,只是他脉搏洪盛之极,气血过旺,像是体内真气鼓荡,如不及时消解控制,只怕累得他一生瘫痪……”应五刚给钟蕴朗点中头顶‘神聪穴’此时稍显安定,但仍是表情痛苦,烦躁不安。 钟蕴朗瞧在眼里,急在心里:“秦长老,可有什么办法医治么?” 秦长老道:“治法自然是有,但你这五弟像是从来未练过内功,这体内翻涌的真气,却不知从何而来。他无内功根基,如今教他运功之法也是无用,为今之计,只有将他体内真气逼出。但我丐帮之中,怕是无人通晓此术。” 钟蕴朗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取下背上青鸾剑,交由应五握持,心想:“这青鸾剑以剑驭人,最擅夺人真气,此时正好派上用场。”说道:“秦长老。几位小兄弟。大家请退开些,待会剑气骤起,怕有危险。” 秦长老见多识广,此时见他这剑锋芒锐利,色做玄青,已知其意,说道:“钟爷,这没用的。”钟蕴朗一心在应五身上,竟也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只是嘱咐应五意随剑走。 应五已持剑在手,可钟蕴朗候了良久,青鸾剑果真并未有一丝青气泛起,应五的病情也没半分好转。 秦长老道:“钟爷,你五弟身上好像是受了内伤,如今体内真气既强,便自然而然要将真气聚在伤处,以图自愈。可他从未修炼过内功,这一股真气无法导向,在体内乱窜,最终分散为几股,四处奔突,身体自然不适。青鸾剑虽是夺气神兵,以真气助长剑威,但亦是剑中君子,即‘不夺伤重之人真气,不夺体弱之人真气,不夺修为尚浅之人真气’。你五弟受有内伤,须有真气供自身所用,青鸾剑此时夺气,便与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般无异。” 钟蕴朗之前从未听过青鸾剑这‘三不夺’的道理,这一下听到,颇为惊讶。但细细一想确有道理,青鸾剑乃是剑中君子,一味夺人真气,岂不成了剑中强盗了?自己之所以每每用剑便会虚脱,那是9阴绝脉之故,用什么剑都是一样,倒和青鸾剑无关。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个法子却行不通了,还有什么法子可行呢?正要再和秦长老商议,竟听得门外刘掌教的声音响起:“钟少侠,屋内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王爷竟也同来了:“蕴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两人脚步渐近,立时便要推门进来。 应五面色愈加痛苦,双手乱挥,如癫如狂,忽地两手做爪,便要往胸口衣襟抓去。眼看便要抓破外衣。钟蕴朗心念电闪:“王爷将入屋内,要他见着这‘日落红云甲’可不得了,万万莫要生什么事端。”双手疾点应五双臂穴道,将他双臂定住,应五此时体内真气极盛,钟蕴朗使了全力这才封住他两臂穴道,待转过身来已是微有些气喘。 片刻之间,刘掌教和王爷已迈入堂内,江帮主和严济平也一同前来。原来,四人正在正殿议事,忽听小道童来报,说是南厢房屋内有人嚎叫。众人只道是昆仑门人又来挑衅,便一齐赶了过来。 第四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4) 王爷又再询问:“蕴朗,怎么了,何人大呼小叫?可是昆仑门人来犯?” 钟蕴朗忙道:“禀王爷,并非昆仑门人来犯,是我这五弟突发恶疾,痛苦难抑,因而叫出声来。”王爷点点头,神情舒缓了些。刘济长听应五叫得凄厉,忙问道:“是什么恶疾,这般厉害么?” 钟蕴朗双眉微皱:“还不清楚,眼下看来这病怪异的很。” 江帮主接口道:“既是这样,我去让本帮秦长老……”眼光在屋内一扫,见一破衣烂衫的老丐正在屋角,拄着竹棍,皱眉凝思。江匡大喜,叫道:“啊,原来秦长老就在屋内,那就好办了。秦长老,快快为这位小兄弟医治啊。” 秦长老听帮主呼唤,回过神来,抱拳躬身道:“帮主,在下已为这位小兄弟脉诊过了。”江匡笑道:“那就好办了,长老快开张方子,望城观百草堂中,可不会缺味少药。” 刘济长听江匡称这老丐为秦长老,微笑道:“原来是秦长老,久仰久仰。秦长老只管开方便是,我令几名小道童前去百草堂配药,定能即刻配齐。钟少侠,你这五弟的病情,你可不必担忧了。” 他二人均知秦长老医术高明,料想有他在此,任什么病都可诊治妥当。哪知秦长老搓了搓黑油油的双手,神色为难,说道:“江帮主,刘掌教,并非老丐我不开方子,只是这病生的奇特,我没有法子……” 两人听秦长老这么说,都是一怔:“这是什么怪病!连秦长老也医不好么?” 秦长老叹气摇头:“老丐平日里所治的都是些刀劈斧砍,筋骨外伤,再进一步也只是些伤寒杂症,这位小兄弟体内真气鼓动滞留,相互冲击,我当真无能为力。” 王爷闻言奇道:“咦?还有这等事?那是体内真气冲击所致,可否以外界真气强行镇压?”秦长老连连摆手:“诶,万万……”他这‘不可’二字尚未出口,门外咋咋呼呼地,已有三人闯了进来。 当先一人连声叫嚷:“要强压真气么,这我们‘金蛇三仙尊’最拿手了,王爷你勿须劳动贵体,瞧我的!”脚下大步一迈,冲到应五跟前,推开床边的钟蕴朗,两手将应五手腕一夹,便给他强灌真气。 钟蕴朗给他一推,连退四五步,这才站定。定神一看,这人样貌极丑,大手大脚,一双大手伸出,便似两个大蒲扇夹在应五手腕之上。正是昨夜晚宴之上给段前辈摔得鼻青脸肿的‘金蛇三仙尊’之一。此时这位‘仙尊’脸上鼻血已擦净了,脸上青紫却兀自未消,模样仍是十分滑稽。 但钟蕴朗对他的看法倒也不再似昨夜那般轻视,他这一推显然功力深厚,不说能和刘掌教比肩,至少也在摄魂夺魄之上。这位‘仙尊’发力极快,应五原本周身颤抖不息,此时也渐渐宁定,安稳下来。钟蕴朗心道:“我昨夜我见他们被段前辈打的满地找牙。还道这‘金蛇三仙尊’乃欺世盗名之辈,哪知这大手大脚的丑陋汉子竟有这般功力,其实算得上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我将他三人与段前辈相比,自然想得不对。” 秦长老见这‘仙尊’已强把真气灌注于应五身上,叫道:“嘿呀!坏了,坏了!”手往‘仙尊’背上一抓想要将他拉开,哪知这‘仙尊’功力强劲,秦长老竟拉他不开。沐王爷听秦长老叫道‘不好’,已明其意,伸手在‘仙尊’肩上一搭,手臂运力,将他拉了回来。这振臂一拉之间,沐王爷竟也觉颇为费力,心道:“这‘金蛇三仙尊’功力倒也不弱。” 秦长老瞪了‘仙尊’一眼,抢到应五身旁查看,只看了一眼,连声大叫:“不好不好。” 钟蕴朗忙上前查看,只见应五呼吸匀称,神情也较之前自然多了。钟蕴朗紧皱的眉头一松,心道:“应五看起来可好多了。”但听秦长老连叫‘不好’,眉头又是一紧,问道:“秦长老……怎么不好?” 秦长老叹道:“先前真气旺盛,尚可以导气之法医治,虽然麻烦一点,但各派总有几位高手会这手功夫。”说着眼睛向那‘仙尊’一横:“可是这大手大脚的怪物不问清状况,仗着功力深厚,以自身真气灌注,将你五弟体内的真气压制住了。虽一时奏效,但不消片刻,这股真气也会随着原先的真气在体内乱闯乱撞,那时真气增强,这几股真气又相互干扰制约,那便再难导出了。” 秦长老说完,气尤未熄,指着那位大手大脚的‘仙尊’,又再骂道:“你今日可真害人不浅,这位小兄弟不死即瘫!你不懂就不要乱插手!我呸,什么东西!”他说这话是有些太不客气,但他天性耿直,学医之人,又颇有慈悲之心,一向将人命看的甚重。此时见应五再难得救,怒极骂人,也在情理之中。 这‘仙尊’原先听得王爷说要‘压制真气’,抢着想要立功,想也不想,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此时挨了秦长老一顿臭骂,又见沐王爷脸上似有不豫之色,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 秦长老骂了两句,心气仍是未平,正要再骂,却听得应五又‘啊呦’‘啊呦’地大叫起来。秦长老‘哼’了一声,住口不骂,忙去查看应五病情。 只见应五面色青紫,双目突出,大汗淋漓不断。神志也已十分模糊,双脚乱蹬,口中开始胡言乱语,正是病情转重之相。秦长老眉头紧锁,摇头轻叹:“不知能不能活过明日。” 刘济长虽与应五不太熟识,但见人命危殆,慈心顿起,不禁问道:“秦长老,既然不能导出,那可否凭内功修为,尽力将真气化去?” 沐王爷听刘济长话中之意,竟是要耗损自身修为,化去应五体内真气。忙打断刘济长的话:“道长,此时大敌当前,为这小子值当么?”刘济长尚未答话,秦长老已将此法否决:“这怪东西看着丑,真气倒强的很,哪那么容易化去?” ‘金蛇三仙尊’先前挨秦长老一顿骂,也没觉得怎么,但听他说道‘怪东西’,又听他说‘看着丑’,立时不乐意了。 那大手大脚的‘仙尊’叫道:“老乞丐,你说谁怪东西!你说谁丑!”身后两‘仙尊’也是大喊大叫:“你干么说我哥哥!”“你这老乞丐,当自己长得好看么?”秦长老双眉倒竖,挥起竹棍,便要向三人打去,一时间屋内吵吵闹闹,乱做一团。 沐王爷看着心烦,一声大吼:“都吵什么,滚出去!”那‘金蛇三仙尊’见王爷发怒,不敢再在屋内停留,忙不迭地跑了出去。屋内这才安静下来。 秦长 老撤棍坐下,兀自气鼓鼓的,余怒未消。伸手要去桌上取过茶水喝,手臂刚伸到桌上,衣袖一震,已给人拽住。秦长老侧头一看,竟是钟蕴朗。只见钟蕴朗双眉紧锁,明亮如星的双眸之尽是忧虑,被这‘仙尊’胡搅蛮缠地一闹,老五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求长老救我五弟一命,便是要我耗尽自身真气去将他化解,那也未尝不可!”钟蕴朗自幼孤独处世,除了师父,便只与河间五虎交好,情逾骨肉。此时见应五性命危殆,这舍己救人之念自然萌动。 秦长老见他这么说,深叹一口气道:“钟爷,我知你此刻心情,你舍己救人,自然是好的,但以你之力……”话未说完,想到‘舍己救人’四字,秦长老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人,这话便没再说下去,竹棍在地上连敲打,笑道:“一说这舍己救人,我倒想起来了,这位兄弟的病,自是有人能治的!”钟蕴朗一喜,忙问:“是谁?” 秦长老一笑:“小医治不了请大医,大医治不了请老医,老医治不了请南医北医!江湖中人故老相传‘南医慕容成,北医秋复春,阎罗见了让三分,哪个小鬼敢勾魂?’这两位神医的名头,你该是听过。” 说到这里面色又转忧虑:“不过,要见到这两位神医,怕是不易。慕容成居无定所,来去无踪,难以寻他。秋老先生近些年也是隐匿山中,深居浅出,少有人知他所在。而且,应兄弟病情危殆,只有一日之限……怕是来不及。” 钟蕴朗听秦长老说到‘北医秋复春’,不禁‘呀’的叫出声来:“我怎地没有想到,可真是急糊涂了。我这便动身。” 秦长老拦住他道:“不忙走,你知秋神医住哪么?先让我丐帮弟子加紧探听探听,总好过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钟蕴朗一笑:“我知道秋神医居所,我和五弟自幼便于秋神医相识的。路程也不远,只消半日定可赶到!”他说的不远,可不是真的不远,以他脚下功夫而论,尚需半日,怎会不远?只是他想着还有一日期限,半日能到,觉得救治应五有望,自然觉得不远了。 秦长老也是吃惊不小,但随即喜道:“你竟与秋老先生相识,那就太好了,既是知道秋神医住处,倒是省去了这路途之中许多麻烦。” 沐王爷眼中光芒一闪,口唇微动,似乎想要询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蕴朗,我让俊飞陪你同去罢。”钟蕴朗拱手称谢:“多谢王爷好意,但秋神医隐居避世,实是不愿人知,只由我带着老五前去为好,王爷勿怪。此去耽误公事,还望王爷允准。”沐王爷面色暗淡,点头以示同意。 钟蕴朗谢过王爷,背起应五,与屋内众人点头告别,便急急往外奔。 严济平急忙问道:“钟少侠,秋神医居所离望城观远么?轻功那场比试,说不定还要钟少侠相助,可赶得回来么?”刘济长喝道:“师弟,你问的什么话?是救人重要还是输赢重要?” 钟蕴朗脚步飞快,早已奔出好远,对严济平的问话倒是没有听见。 第四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5) 慕暖被副校长批评教育了几句,她垂眸不语,余光不停地扫向身侧一直拉着她衣袖不松手的小学妹。 碍于顾安安也在,副校长不敢说太过的话,生怕刺激到这个心理脆弱的小姑娘。 “乖,我带你去个地方休息,不要怕哈!”看得出小学妹很没有安全感,慕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有几个老师将她俩团团围住。 她下意识拧眉,牵着顾安安的手就要走。 有老师不放心上前拦住她们,最后还是副校长出面,她俩才顺利走出去跑进心理咨询室。 “来,躺上去休息,我给你泡一杯红糖姜茶祛祛寒气。” 心理咨询室里有一张折叠床,慕暖脱掉外套忙活起来,她先是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着翻出红糖姜茶倒进杯里去饮水机接热水。 进了屋慕暖就把门反锁起来,顾安安似是觉得这里很有安全感,慢慢松开了拉着她衣袖的手。 半小时后,望着小学妹熟睡的脸庞,慕暖轻试她眼角的泪珠,幽幽地叹息一声。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心理咨询室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年轻漂亮的心理咨询师走了进来,“小姑娘睡着了?” 点头,慕暖跟她打招呼,“顾老师好,剩下的交给你啦。” 小学妹现在的问题不是她可以解决的,还是得交给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慕暖事先已经跟顾安安提过这件事,对方沉默了许久才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想来她自己也是知道怎么做才最正确,慕暖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 当慕暖揉着右肩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课即将结束,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试卷上最后一题。 题还没讲完,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匆匆收尾,布置了一下后面的学习任务。 “慕暖,你挺能的啊?” 老师前脚迈出教室,后脚苏漓就窜了过来,冷着脸,双手抱胸站她在桌前。 抬眸,眨巴着眼睛,某人开始装无辜,“咋啦?我一向都……” 打断她的话,苏漓恶狠狠地弹了一下她脑门,气呼呼地说:“还给我装糊涂,以为我什么不知道呢!” 你说明白点呗…… 委屈地撇嘴,慕暖用眼神控诉她的暴力行为。 教室里人多嘴杂,不是说事儿的好地方,苏漓掏出手机用微信跟她私聊起来。 苏漓:呵,还打算瞒着我呢? 苏漓:当英雄很过瘾是吧! 苏漓:你胆儿挺肥的,就不怕摔下来? 苏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有关顾安安的私事,慕暖不想跟苏漓提太多,但身为八卦女王和百晓生的她自有路子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与其让她从别人那儿了解到经过加工的内容,还不如由她这个“当事人”说清楚。 整件事情说白了就是一起典型的校园霸凌行为。 顾安安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偏柔弱还不怎么爱说话,她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临城一中的。 本来对于学霸,班里其他同学心里或多或少都觉得要敬而远之,像她这种老师的宠儿一般人得罪不起。顾安安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开学近一个月都没交到朋友,班里也有闲着无聊的人会去说她是非,但这些对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高一(7)班有一个成绩优异、性格好的小帅哥,班里有不少女生暗恋他,其中一个家世好但成绩差,她是贺婷的跟班名叫周雨晴。 顾安安因为性格原因拒绝了老师担任班委一职,几次考试她都是年级第一,小帅哥身为班长成绩不如她,在学习上有问题请教过她几次。 在教室里一男一女两名学生互相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免有些刺眼,要知道顾安安虽然性格上不讨喜,但她长得很好看。 出于嫉妒,周雨晴开始有意联合班里其他女生孤立她。 班里偶尔会有调皮捣蛋的男同学喜欢对女生恶作剧,顾安安性子软好欺负,总是红着眼眶、咬唇不语,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有人不忍心,当然就会有人觉得她在装。 周雨晴偷偷跟老师告状,害得几个男生被臭骂一顿,他们以为是顾安安做的,明里暗里针对她,慢慢也加入了孤立她的阵容中。 在这个世上,似乎哪一方人多就是有理正确的。 顾安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和缓解跟同学们的关系,只能每天埋头苦学,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一直保持优异的成绩,总会有同学愿意跟她接触相处。 其实她的想法也没错,小帅哥是个挺特别的人,待她依旧如初。 但正是这个男生,作为整件事的导火索,让她遭受到前所未有、令人绝望的一系列校园霸凌行为。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出于嫉妒心理的未成年女孩会做出怎样的事! 慕暖救了顾安安两次,还教她鼓起勇气反抗,周雨晴听闻过慕暖的事迹,她不敢明着招惹却在暗地里耍心眼。 考试最后一天,她使计诬陷顾安安帮人作弊。 临城一中有条硬性校规,决不允许考试作弊行为,一经发现必须退学。 周雨晴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让顾安安退学,从此从她眼前消失。 然而事情并未朝她预想的那个方向发展,帮人作弊的下场还不至于退学,另外当时联系不上顾安安的家长,这件事暂且搁置过段时间等成绩出来再处理。 周雨晴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昨天临城一中贴吧上的那个帖子就是她指使别人发的,帖子里起哄闹事并且将顾安安隐私发布出来的几个账号都是她的马甲。 她就是想逼顾安安退学,让对方没脸在临城一中继续待下去。 在经历过几次校园霸凌行为后,顾安安的成绩有所下滑,她心里越是焦急就越考不好,即便她每天都学习到凌晨,整个人还因此消瘦下去。 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她不敢对父母提起,一直藏在心里却没法自行消化,时间久了她连觉都睡不好,对上学这件事也产生了厌恶和恐惧。 第四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6) 顾安安早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学校,班里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不停地看她甚至还指指点点。 有好心的同学不忍看她对昨天贴吧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找到转发出去的链接私信给她。 顾安安看到一半就泪流满面,趴在桌子上哭得快晕厥过去,她跑出教室去找老师帮忙,却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帮人作弊的事情已被证实并且闹到了高一年级组长那里,老师已经联系到她母亲,在放学的时候来学校商讨这件事的处理方案与结果。 她记得班主任老师前几天还很相信她,让她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休息,结果没想到…… 接踵而来的打击让她一个小姑娘完全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哭着求老师相信自己不要请家长,她不希望母亲为自己担忧。 可是班主任老师也没有办法,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昨天贴吧事件后有不少同学向他告状,说顾安安平日里就孤傲、目中无人、不愿意和同学们正常相处…… 有关她考试帮助她人作弊的事情也有人提到,说平时课堂小测验她就会这么做,有时候还会向同学们收费。 墙倒众人推,很多事情他一个班主任老师做不了关键性决定,且不说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情,光是贴吧事件的影响和她这次考试帮人作弊已被证实,学校就已经有了让她转学的意思。 小姑娘刚入学那会儿成绩是好,但很显然后劲不足或者说心态不够稳定,没多久成绩莫名其妙就开始下降,各科老师几次找她谈话都问不出个结果来。 班主任老师也隐约听到说有人欺负她,可再怎么问她都一言不发,他想帮忙却使不上劲儿。 贴吧事件学校很快查出来是谁做的,校长也已经亲自联系过对方的家长,人家很有礼貌地承认错误,还答应弥补学校的各种损失,但前提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不能闹大。 为了避免当年慕暖的那件事再次出现,校长思虑再三,在教务处主任的劝说下,考虑让顾安安转学远离现在的学习环境,他会动用私人关系让她顺利转到临城另一所重点高中读书。 成年人之间的复杂,班主任自然不会跟她一个小姑娘多提。 但谁都想不到顾安安居然钻了牛角尖,午休趁没有人注意到从天窗爬到楼顶,企图用跳楼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慕暖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还是多亏了心理咨询师顾老师,两人私下里关系很好,有关顾安安的事情消息互通,为了更好地开解小姑娘让她从悲观的情绪中走出来。 作为旁观者吃完完整的瓜,苏漓收起不可置信的神情,感觉自己仿佛被重塑了三观。 在她看来,高一的小学妹、小学弟们一定是五三刷得太少闲得慌。 苏漓是家里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孩子,从小别说有人欺负她,就是碰她一下都会被她上头的哥哥姐姐们教训。 上学后她经常生病请假,的确有些同学觉得她好欺负,但谁知道这厮就是带刺的玫瑰,即便打不过也要扎得对方一手刺。 她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有过几次家中长辈出面护犊子的经历,渐渐地就没人敢招惹她。 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苏漓有家人撑腰可以肆无忌惮,但顾安安只能一再忍让。 司扬隐约听到苏漓找慕暖聊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他不自觉地挺直腰板,一边照常刷题,一边向前倾了倾身体,竖起耳朵偷听。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慕暖不知道是粗心大意还是满不在乎,发觉了也仅是瞥他一眼。苏漓倒是每次都很快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一会儿就作罢。 司扬见慕暖是揉着右肩回来的,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怀疑慕暖就是同学们私底下讨论救了跳楼那个女生的人。 或许她右肩是因此受伤? 听了没两句,两个女生打眉眼官司,最后居然在微信上私聊起来,他一个分神手上的笔在习题册上画出一道长印。 正事聊完上课铃声也响起,苏漓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警告道:“下不为例!”慕暖的出发点很好,但她今天的举动未免太过冒险。 “嘶……”忍不住轻呼,她拍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慕暖觉得有些酸痛的右肩,她怀疑是在楼顶顾安安挣扎的时候碰撞到了。 她上楼顶后发生的一切谁都不清楚,救人哪里会像说得那样容易。 顾安安之所以下来后面色苍白,全身瘫软无力,就是因为她在挣扎的过程中往下滑了两步差点掉下去,还是慕暖咬牙拉住她不放并且安慰稳住她的心态,两人才侥幸躲过这一劫。 我勒个去,明明没用力啊,你怕不是在碰瓷! 苏漓秀眉微蹙,瞪她:“你……”难道是在救人的过程中受伤了?聪明人一般反应都很快,她意识到什么,抓起慕暖的手就要往医务室走。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跟班主任严老师迎面撞上。 望着老班严肃的面孔,慕暖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悄悄后退准备顺势溜回去。 谁知道苏漓使劲掐了她一下,还跟老班解释说自己不舒服让慕暖陪她去医务室一趟。 高手说谎都是面不红、心跳正常的,在得到老班的应允后,苏漓拉着她就跑。 进了医务室,苏漓反手锁门,冷酷无情地丢下一句话。 “脱,脱衣服!” 慕暖一怔,在医务室女老师惊愕又好笑目光下,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层一层剥开自己的衣服。 最后检查当然是没什么大问题,某人皮糙肉厚养养不使劲儿就好,正好没几天就开始放寒假。 跟医务室的女老师再三确认慕暖没事,苏漓变回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顾安安跳楼和遭受校园霸凌的事情被学校压了下来,最初有不少学生在私底下讨论,但随着寒假的到来,大家更多是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这件事如同灰尘一般随风消逝。 ------题外话------ 相信应该会有大小可爱看得出来,这就是贴着快穿标签实际上是慢穿的一本文,总共就七个世界,作者会争取加快故事的进度和节奏。感谢大家的点击和收藏! 第四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7) 慕暖这次考试的名次依旧是年级第一,这个宝座似乎是黏住她不放了。底下第二名和第三名追得很紧,跟她的成绩仅是几分之差。 学校里已经有老师在私底下说今年的高考,临城一中怕是要出个省状元。 “暖姐!泽哥……泽哥他……”放寒假的前一天上午,慕暖在教室里明目张胆地玩手机打游戏,刚开局就听到耳畔响起李承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抬眸,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 “说!” 轻启红唇,她语气冷淡。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李承压低嗓音:“泽哥这次考试名次一下子跳到年纪第三,超牛掰!” 听出来他话语中的崇拜之意,慕暖点头,随口说了一句:“嗯,是挺厉害的。周泽是那种既聪明又刻苦的人,你得向他学习!” 额……人不同,学渣是怎么都学不成学霸的,这难度太大! 装作没听到她后半句话,李承语气兴奋:“暖姐,今晚泽哥请客庆祝,你觉得撸串和吃火锅哪个更好?”周泽说饭店由他俩定,不管吃啥都行,但他更偏向于这两种选择,最好是找一家既能撸串又能吃火锅的店。 游戏正打到紧要关头,慕暖头都没抬,丢下两个字回应他:“随便!” 探出脑袋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李承瞬间将晚上去哪儿吃饭这件事抛之脑后。 “小心!草丛有人蹲你,哎哎哎……” “666……这一波居然拿到了三杀!” “暖姐,带我玩一个呗。我可厉害了,你看……” 某人厚着脸皮自荐,慕暖嫌他在耳边叽叽歪歪太过聒噪,皱眉同意他加入。 “带你玩可以,保持安静,否则……”她眯起凤眸,一道冷芒闪过,“小心我k你一顿!” 慕暖玩游戏纯属无聊打发时间,她不在乎输赢,但受不了有人在游戏过程中逼逼个不停。 李承自觉地做了一个封口的姿势,他搬了一把椅子坐过来,接着打开手机进入游戏。 隔壁班,迟迟等不到李承微信回复自己,周泽忍不住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他沉着脸,猛地一拳砸向课桌,全身上下散发着愤怒的情绪,叫人看一眼就吓得想跑。 周泽这次考试的名次是年级第三,离司扬仅是三分之差,他很不甘心,为此气闷了许久。 输给自己喜欢的女生,至少两人的名字可以排在一起, 但输给情敌,呵,那便是耻辱! 一局游戏打完,班主任走进教室,被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李承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他们班一模考试成绩总体还算理想,班主任照常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布置完寒假作业和学习任务,根据学校要求郑重其事地说起寒假安全注意事项。 十点不到,班主任宣布放学,临走前预祝他们新春快乐。 周泽请吃饭约的是晚上,慕暖准备回家睡一下午再去赴约。她这几天完全放飞自我,每天熬夜到凌晨三点才睡,跟网上认识的朋友在游戏里一起愉快玩耍。 “暖暖回来啦,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放假了?” 走进单元门,刚巧和从超市购物回来的邻居张大妈碰上,对方笑着问她。 在长辈们面前表现得一向温婉乖巧,慕暖点头微笑:“是的,这次能放半个多月呢!” 一老一小前后走进电梯就这样闲聊起来。 张大妈家有个孙子今年中考,她想问慕暖寒假有没有时间辅导一下她家孙子,在他们小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慕家的小孙女是个极为聪明的娃,考试成绩回回是第一。 她家孙子的成绩其实还行,就是一旦大考就发挥不稳定,时好时坏的。 慕暖跟她家孙子开黑打过几局游戏,两人虽然隔着一条代沟,但相处得还算不错。张大妈是少有她认为比较和善靠谱的邻居,她思索了一下后答应下来。 回到家,奶奶外婆在厨房里忙活,爷爷外公在阳台上手谈,慕歆在公司上班中午不回来。 慕暖将书包丢进房间,自己呈大字型往沙发上一趟开始用手机刷短视频看。 刷了一个多小时,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进卫生间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慕暖刚吃完就要进房间午睡,爷爷不赞同地拦住她,非喊她陪着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 她不好拒绝,心不甘情不愿地裹上大棉袄,撅着嘴闷闷不乐地跟在老爷子身后。 “暖暖,今年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四个老家伙就搬回乡下住。”慕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腰背微微弯曲,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伐迈得很大。 慕暖必须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他,听到这句话后她愣了一下,“哦。”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她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住在乡下的十几年原主是自由且快乐的,但对比能够待在父母身边的龙凤胎,她宁愿失去那份自由和快乐。 最初她是这么想的,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待在乡下。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她停下脚步,喃喃自语:“我……也想回去。” 这是原主的心声。 慕老爷子只是通知她一声,本就没想过她会回应。 “你姐她过完年就会搬回别墅住,我听你爸说她在公司干得还不错。她这个姐姐当得不合格,只能委屈你多忍忍,暖暖,不管怎样你们始终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都说家和万事兴,四位长辈的想法慕暖或多或少觉察到了。她从来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若非慕歆再三逼迫甚至蹬鼻子上脸,她是懒得跟她计较的。 垂眸不语,慕暖没有表态。 是亲人又如何?有时候怕是还比不上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慕老爷子知道小孙女心里委屈不高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傻孩子,别给自己心里增加太多负担,实在处不下去就不处,谁也管不着你。” 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被长辈“摸头杀”? 慕暖下意识躲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知道了,爷爷真啰嗦呢!” 第四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8) 周末,慕歆休息在家,她一大清早就醒了,因为上班养成的规律生物钟。 吃完早饭,她躺在沙发上用电视看电影。 早些年上映的国外科幻大片,她看得正带劲儿,突然慕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像背后灵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正嗑着瓜子,冷不丁吓了一跳,结果…… “咳咳……咳咳……”被瓜子呛住,她猛地咳嗽,光着脚去厨房倒水喝。 面色阴沉,身上散发着低气压,慕暖一言不发,只是神情不悦地盯着她看。 喝完水缓了一阵子,慕歆战斗力爆表,指着她开口就骂:“神经病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有什么事你吱个声呗,又不是哑巴!” 她猜到慕暖或许是被自己看的电影吵醒,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慕暖像是没听见一般,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继续盯着她看。 五分钟后,慕歆不仅骂到词穷,她的嗓子也受不住了。 “得,我戴上耳机看还不成!”记不清是第几次认输,反正她脸皮厚觉得无所谓。 慕暖依旧没有开口,她揉了揉眼睛,回房重新滚进被窝。 总觉得她像是在梦游,慕歆感觉背后一凉,莫名地有些瘆得慌。 “噗……哈哈……”被窝里,回想刚刚慕歆脸上的神情,慕暖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这个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有事没事就喜欢挑衅、找麻烦,即便每次都被她气得够呛却始终不长记性。在某一瞬间,慕暖也是心软想要放过她,可这样一来便没了乐趣。 啧,漫漫人生,真是无聊。 这天,慕暖躺在沙发上刷剧,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剧中帅气的男主身上。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划开屏幕,放到耳边:“喂?哪位?” “我是顾安安,慕暖学姐,你今天有空吗?”电话那头,女孩攥紧手机,神色有些紧张。 怯懦而又娇软的嗓音,慕暖勾唇轻笑:“别人约就没空,但美女的话……随时可以。”她开着玩笑,用遥控器将电视调至静音,开始专心听她讲话。 脸颊泛起红晕,因为害羞女孩放轻松了不少,她轻声说:“我想请你吃饭看电影,谢谢你给予我这么多的帮助!” 顾安安是打心底里感激慕暖的。 那天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被强行压了下去,没有广泛地在同学之间传播,她不必受到他人奇怪、同情的目光。这段时间心理咨询师顾老师一直在聆听并且开导她,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当时只是走了岔路钻了牛角尖,只要经过适当的调节和发泄很快就能变得跟从前一样活泼开朗。 明天她就要跟父母坐火车回老家过年,她希望在新年到来之前好好感谢慕暖。 “不客气,正好我有个小礼物要送你。” 随手结下的善缘换来这样的回报,慕暖心情很好,想起自己承诺她的一件事。 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但与其把这个机会交给上天或者命运,还不如把握在自己手中。 自助餐厅里,慕暖慵懒地倚靠在沙发座位上,小口抿着rio鸡尾酒。 “安安,还记得我那天答应你的事吗?” 正在埋头苦吃,顾安安先是一愣,接着放下筷子歪着脑袋看她:“什么?” 她好像不记得了。 慕暖挖了一勺冰淇淋含在嘴里,凉飕飕的感觉刺激得头皮发麻。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会挨个儿收拾一顿!”她重复了一遍自己那天的承诺,在对方讶异的神色下又补充了一句:“给你个机会,亲自收拾她们。”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顾安安抓起手边的温牛奶喝了一大口。“我、我……”她有些迟疑和紧张,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拧起衣角。 盯着她唇上的奶圈,慕暖噗嗤笑了起来,扯过一张纸巾替她擦拭。 “别动!” 女孩似是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她僵直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听到慕暖压低嗓音后的“命令”,她忍不住轻颤,闭上眼睛乖乖坐好不动。 乖巧的女孩像极了可爱的小兔子,总叫人有种想要摸头或者欺负她的冲动。 慕暖捏了一下她娇嫩的小脸蛋,柔声道:“心里不要有太多顾虑,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你负责动手,我负责解决后续麻烦。” 动手? 女孩被这个词吓到,犹豫着开口:“这样……不好吧。” 轻笑,慕暖撩了一下头发,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来说没什么,我自有办法搞定一切!” 顾安安咬唇,内心挣扎,过了好半晌,眼神坚定地盯着她:“慕暖学姐,谢谢你!”她起身弯腰道谢,话锋突然一转:“我不会报复回去,人……是有不同的。” 了解到她话中的深意,慕暖勾起嘴角,笑得意味声长。“这样啊……” 她擦手,看了眼手机时间。“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去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背上包,慕暖牵着顾安安的手走出自助餐厅。 商场顶楼是娱乐区域,慕暖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样三个字:发泄屋。 惊喜难道就是带我来发泄? 疑惑地看她一眼,顾安安想问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拧开门。 下一秒,熟悉的几道身影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贺婷、周雨晴……在学校欺负过她的几个人,其中有男有女。 慕暖学姐难道是想让我发泄在她们身上? 就在顾安安胡思乱想的时候,慕暖走了进来。 “动手吗?”她问。 摇头,顾安安轻声道:“我怕疼,还怕脏了手。” 听到她这话,屋内另外几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若不是嘴里塞了布条,手脚还被绑着,她们恐怕会扑上来像从前那样欺负她。 有人撑腰,女孩变得勇气可嘉,指着屋内另外几人,语气嫌弃地说:“哼,我才不会跟你们一样。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欺负人,企图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 第四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49) “啪啪啪啪”慕暖鼓掌,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赞:“说得好!” 垂眸,顾安安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安安,你还是太单纯,报复回去不是只有以牙还牙这一种方式。”凑到她耳边低语,慕暖把屋内躺在地上的橡胶假人扶了起来,接着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 顾安安走过来帮她,余光瞥见照片上的几个人刚好都在屋内。 福至心灵,她到这会儿才意识到慕暖口中的惊喜是指什么。 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动手打她们一顿,而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情享受吧,我去看场电影再回来找你。” 想着小学妹在有人旁观的情况下会放不开,慕暖十分善解人意,早就订好电影票准备一个人去看。 重重地点头,“好!” 顾安安活动了一下身体,套上拳击手套开始她的“表演”。 她不像慕暖学过专业的武术,只是凭着本能去拳打脚踢,还不到十分钟她就有些力竭。然而藏在她心底负面的情绪被彻底释放出来,哪怕很累、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她还咬牙坚持。 第一个贴在橡胶假人身上的照片是周雨晴的。 顾安安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从外表上看明明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小女生,但心思却很歹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半小时后,她实在累得不行,瘫坐在地上,喝了口水后开怼。 “你们几个女生真是又蠢又毒!在该学习的年纪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混日子将来指不定去哪儿要饭呢!想谈情说爱?呵呵,你们以为是活在玛丽苏小说还是电视剧里面?” “周雨晴,我都不知道跟你说了几遍,我和班长之间没什么,未成年人谈什么恋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香吗?再者每次是他先来问我问题,我总不能一直都高冷地拒绝吧。我保证只要你成绩跟我一样好甚至比我还好,他绝对会缠着你问。” 说到激动之处,她扬高了嗓音,两颊布满红晕。 “贺婷,你和你的几个跟班,别以为看了几部古惑仔片子就热血冲上头,以为自己可以混江湖当马仔。有事没事就几个人混在一起,整天不是打架就是欺负人。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几年扫黑除恶难道没听说过吗?你们以为当混混有前途甚至能够出人头地?呵,太天真!” 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喘了一会儿又说:“女生也就算了,都说同性相斥,可你一个大男生跟着凑什么热闹?拽我头发、踢我板凳、在我抽屉里面放玩具蛇……你幼不幼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追女生早就不用这么烂的招,我劝你回去多看看言情小说!” 屋内唯一的男生,被她说得羞愧难当,头低得快贴到地面上去了。 慕暖看完电影回来,发泄屋只剩下顾安安一个人在。 她席地而坐,望着她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她笑得很痛快,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似是觉得难堪,她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慕暖学姐,我还是好难受哦。”她捂着胸口,娇俏的脸庞上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走上前温柔地替她擦干净脸,慕暖给了她一个拥抱。 “乖,事情总会过去的。” 有些伤痕注定没办法痊愈。 与其埋怨命运不公,还不如与之对抗,带着伤痕生活又如何,只要不去在意、不放在心上,它永远也仅仅是存在罢了。 安抚完小学妹,慕暖这才有空打量四周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唔,那几人的照片都被撕烂。 橡胶假人……额,不出预料地散架了,四分五裂好不凄惨。 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那几人的面部表情及心理活动,慕暖忍不住偷笑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刚开始顾安安有些疑惑,顺着她的视线落在橡胶假人上,“噗嗤,哈哈……” 这次,她是真的笑得十分畅快。 寒假一不留神就过去大半,慕暖提前从乡下独自一人返回。 慕家除她以外的一家四口不知怎么回事,今年居然都跑回乡下过年,而且听说要待上一周。 跟她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慕暖觉得特别不自在,她过完年就跟四位长辈说要回临城。 她是成年人,有想法也有能力,强行阻拦是没有用的,好言相劝也仅仅是留她在乡下过完大年初五再回去。 大城市就算是过年,街上也有很多饭店开着门。 慕暖每天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直接点外卖吃。她不会下厨更懒得下厨,因此每天就只吃这一顿,实在饿得慌就上超市屯点零食回来。 就这样,她过了一段看似潇洒实则颓废的日子。 距离开学还剩三天,从老家回来的小伙伴们许是过年收到不少压岁钱,纷纷开始请客。 对好吃的大餐来者不拒,慕暖腆着脸免费参加了好几场聚会。 当然她也是有回请的,就比如这天晚上的一顿烧烤和到凌晨才结束的一场k歌。 “慕暖,要不我打车送你回去。” 本来说好麻烦苏家司机分别送她们回家,结果慕暖和司扬在ktv门口顶着寒风苦等了三分多钟都不见人影。 某无良二人组发来一条微信,说什么太困先回去了。 呵呵,太困? 之前是谁搂着她的肩,精神抖擞地唱着《死了都要爱》? 只不过去了一趟厕所就闹失踪,还说什么太困丢下她先回去? 哼,这样的好闺蜜,怕不是皮痒! 慕暖气呼呼地发了条语音过去,将身边某人忽略了个彻底。 眸中满是无奈之色,司扬拍拍她的肩膀,重复道:“我说——” 嘘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慕暖蹙眉,一边听无良二人组给自己发来的语音,一边下意识伸手附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开口。 她手上涂了洋槐味的护手霜,一股淡淡的清甜香萦绕在鼻尖。 司扬怔了片刻,稍稍后退,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大约在一刻钟前,苏漓挽着司凝的胳膊说是去洗手间,结果等到包厢时间结束都没见她俩回来。打电话过去说是已经在车库上车马上就开上来了,让他和慕暖在门口板等。 第五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0) 然而苏家的专车没等到,司凝给他发了条微信。 妹妹:哥哥,我跟苏漓姐姐先回去啦,麻烦你送慕暖姐姐回家! 看了眼身侧已经等得不耐烦,缩着脖子用衣服将自己裹成球的某人,司扬猜到了那两人的目的,想来是给他制造机会。 能够单独跟慕暖相处一段时间,他就用不着痴汉似的总是偷看她。碍于她之前是如何果断地拒绝周泽,还临时找自己配合演了一回工具人,司扬心里一直犹豫要不要向她告白。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意,却没办法预测到她的反应。 告白失败可以重来,追女孩需要的厚脸皮和耐心他还是有的,只是若两人的关系因此变得疏远,那样的发展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天上飘下一朵朵雪花。 起初慕暖毫无知觉,她鼓着气成河豚的脸蛋,在手机微信上不断邀请无良二人组跟自己语音,心里打着腹稿要如何教训她们。 渐渐地雪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有一朵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眨巴着眼睛,“下……下雪了?”她愣了几秒,唇边扬起笑容,欣喜地问。 “嗯。”司扬低声应道,伸出双手去接雪花。 许是掌心的温度太高,雪花刚落下就融化,留下片刻冰凉的触觉。 凌晨打车比平时要慢许多,等了有五六分钟才有人接单。司扬看了眼地图,司机师傅离这儿还有几公里的路程,她们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霜前冷,雪后寒。 才刚下雪,气温好像就降低不少。 这会儿慕暖倒是没那么怕冷了,她张开双臂,在漫天雪花中像个孩子一样玩耍起来。 司扬站在ktv门口,视线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 或跑、或跳……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那活力四射的模样是如此动人。 听到心脏里传来的“噗通”声,他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慕暖余光瞥见司扬正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身上落了一层雪都没有发觉,她禁不住低眸浅笑,蹦跳着来到他面前。 “喂!”伸手他在眼前晃悠两下,她戏谑:“看傻了?我好看吗?”不等他回答,她掏出手机飞快地自拍,留下一张搞怪的合影。 刚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问题,司扬低头垂眸,从脸颊到耳根一片通红。 “我……车到了。”他转移话题,在司机师傅嘀喇叭的声音中,鼓起勇气牵起她的手走去。 少年掌心的温度有些炙热,刚开始不适应会觉得烫手,握久了便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慕暖完全没有一般女孩被异性牵手后的正常反应,她像是丝毫没有觉察他的试探与亲昵。 感觉自己跟她像是处在不同的次元中,司扬有些泄气,牵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我——”他刚要说抱歉,就发现对方像是跟他较劲一样,不服输地握紧他的手,最后还用另一只手偷袭,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真·直女·慕暖,抬头冲他挑衅地一笑。 那模样仿佛在说:来呀,谁怕谁? 无奈抚额,司扬完全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两人上车坐在后排,慕暖突然感叹:“真暖和!”她将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给我捂捂呗。” 巧笑嫣然,她理所当然地对他说。 望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司扬愣了一下没有拒绝,而是拉过她的双手直接往怀里一揣。 没料到他这个动作,慕暖瞪大了眼睛,“你……” 算是勉强扳回一成,司扬压下心中害羞的情绪,压低嗓音问:“暖吗?” 动了动手指,朝他身上的热源探去,慕暖摸到了他的几块腹肌。 “哟,还挺结实的。”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开始调戏他:“身材很有料哦。” 戳了几下似是觉得不过瘾,她又摸了摸试了一下手感,“啧啧……” 司扬脸色爆红,在车上昏暗的环境中不是那么显眼,他悄悄往边上挪了挪,恨不得离她有一米远。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瞥见他的小动作,慕暖抿唇憋笑,凤眸中盈满笑意。 幸好她手长,不然为了取暖怕是要倚在他身上了。 “谢谢你的人体供暖。”男女之间正常相处还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她不敢闹过,等双手渐渐恢复知觉变得暖和起来,她就毫不犹豫地抽手。 什么叫过河拆桥,慕暖这个行为给司扬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 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俊朗的面容上流露出不悦的情绪。 车内开了暖气,慕暖从包里翻出手机在微信上打字。 无良二人组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她已了然,司扬她招惹不起,毕竟情之一字完全不由人控制。但是收拾两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比如…… 嘴角上翘,她打着坏主意,眸光倏然一亮。 司扬本来是在生闷气,发觉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忍不住转头频频看她。 车辆在大街上疾驰,路上完全不见人影,慕暖的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瞧得有些不真实。 “嘿,我到啦,你……” 在微信上跟无良二人组聊了很久,慕暖是在司机师傅的提醒下发现已经到达她家小区门口。 她扭头跟司扬打招呼,发现他的视线虽然落在自己身上,却明显是在发呆。 打开车门,一阵风夹杂着雪花席卷进来,她哆嗦着走下车。 被冻得机灵了一下,司扬回过神来,“等等……我把你送到家再回去。” 见他坚持,慕暖没有立即关上车门,而是站在原地等他。 雪下了有半个多小时,路面上已经积下薄薄几层,人走上去会落下脚印。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四周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已熄灯就寝。 司扬将慕暖送到单元门口,在她挥手准备进电梯时,小声喊了她一下。 “慕暖。” 脚步微顿,慕暖装作没听到。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闭,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慕暖!” 电视剧中的场景出现,司扬似乎是想挤进来,吓得慕暖赶紧按开电梯,怕他不小心被夹到。 ------题外话------ 垃圾作者没赶上准点更新…… 第五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1) 再三确认他是安然无恙地走进来的,慕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狠狠踢了他一脚,语气低沉地质问:“想不开找死呢?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企图扒开电梯挤进来?你以为你是神还是神经病? 女孩妍丽的面容上不见往常那淡然自若的神情,她蹙眉,凤眸清冽冷酷,瞧得人心头发颤。 知道自己不管如何解释都浇不灭她心中的怒火,司扬轻扯嘴角,决定微笑以对。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刚刚为何会那样做。 看到慕暖明明听到他在喊她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司扬心中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不断侵蚀至大脑,他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做出那样危险的动作。 说实话他也后怕,只是那张有些面瘫的脸上反应迟钝,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没事,别担心。”从那声质问中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怀与担心,他语气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惊喜。 斜睨他一眼,“哼!”慕暖懒得否认却也不想他生出更多的误会。 “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 电梯停下,慕暖走出去靠在墙上。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高空中坠落在地,成为地面上积雪的一份子。 可以预想到外面是有多冷,她机灵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不知道回家睡美容觉是不是还来得及? 她正想着,见他不说话没有回应自己,抬脚就要走。 然而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少年不仅挡住了她回家的路,还因为身高原因遮住了电梯口的灯光。 后退一步,慕暖面无表情地仰头,对上他漆黑深邃的星眸。 “有事?” 他不说,她就主动问,可他偏偏像是变哑巴了一样。 慕暖没有太多耐心跟他在这里干耗着,她眯起凤眸,语气威胁道:“你说不说!” 轻微地活动起手脚,她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动起手来用几分力气才不至于伤到他。 司扬垂眸,视线落在她带着怒色的脸上,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我……” 他迟疑着只说了一个字。 在瞥见她似乎有所行动前伸手抱住了她。 “我喜欢你……”温柔的话音落在她耳边,接着他又轻声补充了三个字:“很喜欢。” 没有在第一时间睁开司扬的怀抱,慕暖有些贪恋少年的体温,大冬天的很适合作为取暖工具。 她或多或少猜到他会向自己告白。 无良二人组提供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加上天公作美,外面下着新年的第一场雪,也算是个值得纪念的浪漫日子。 如果她给了他想要的回应,这一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让人怎么想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你……喜欢我吗?”他鼓足勇气,“我们在一起吧。” 司扬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把握,他只是不甘心白白错失这次机会。 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下学期开始他将会为了考上心仪的大学,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不管今天慕暖如何回应自己,他都会将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 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 虽然这么想着,但久久等不到慕暖回应,他开始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喂!”动了动身体,“你是要勒死我吗?”慕暖翻了个白眼,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面对司扬的告白,许是他颜值比较高的缘故,她心里竟然有一丝意动。 “这个问题……等高考结束再回答你。” 慕暖没有像拒绝周泽一样果断直接,她心跳缓慢加速,趁他愣住的那几秒快速溜到家门口。 “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丢下这一句话,随之而来的是关门响起“砰”地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答应还是拒绝? 成功还是失败? 站在电梯口想了一会儿,司扬突然高兴地蹦了起来。 房间内,慕暖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被窝。 “唉……看来是要打脸了。” “都怪这棵嫩草太过可口!”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少年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庞。 玛丽苏系统刚从别的小世界回来,就看到了某人似乎是在…… 思春? 她总算情窦初开! 它下意识就要开口询问,但转瞬一想她万一不承认或者恼羞成怒的后果。 算了,作为一个统它还是安静吃瓜,静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完全没发现失踪已久的玛丽苏系统已经回归,慕暖缓缓阖上眼眸,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高三党比其他年级开学早,慕暖从家走到学校,一路上没发现几个跟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学生。 一想到同是学生有人还偎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她心里极不平衡。 走进教室,已经有一半的同学到了,他们自觉地看书做题,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样叽叽喳喳地讨论整个寒假发生的趣事趣闻。 “慕暖,早上好。”第一个发现她的身影,司扬抬头跟她打招呼。 看到他唇角的微笑,慕暖略显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点头回应:“嗯。” 坐到座位上,她这才看到黑板上班主任老严漂亮的板书。 请同学们做好准备,第一节课开始考试。 哪怕是年级第一,从来不用为自己的成绩感到担忧,慕暖还是服了老师这顿魔鬼操作。 怪不得大家那样乖巧,敢情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个寒假慕暖光顾着玩了,她游戏段位蹭蹭直升,书本堆放在书桌怕是都积了一层灰。 她随意翻开练习册,打算融入到同学们发奋看书学习的氛围中,即便她学过的知识掌握得十分牢固,也要装模作样,不然那眼刀绝对会嗖嗖嗖地飞来。 就比如这会儿坐在座位上的苏漓,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 “慕暖,这道题怎么解?” 见她心不在焉地转笔假装在做题,司扬轻轻踢了一下她的板凳,身体靠前轻声问。 被他口中的难题吸引了注意力,慕暖没有回头,伸手要走他的练习册。 熟悉的封面映入眼帘,好像就是她俩第一次讨论问题时的那本。 第五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2) 开学第一天的考试,让整个高三党从放假的天堂一下子掉进学习的地狱。 放学铃声响起,众人欲哭无泪地背上书包,觉得接下来的几天将会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成绩优异且稳定的同学,他们彼此谈笑风生,面上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老师们为了让高三党放完寒假尽快收心才安排的一次考试,难度也就比平时随堂测验要高上些许,主要是检查同学们在半个多月的假期里有没有坚持看书复习。 慕暖和几个小伙伴都感觉良好,认为这次考试完全是小case,平时基础牢固的学霸就是这般有底气。 “好累啊……”教室里面的同学越走越少,苏漓收拾好书包,无精打采地趴在课座上。 见她娇柔的脸庞上满是疲惫之色,慕暖走过去关心地问:“还好吗?早点回家歇着。”她下意识伸手探了一下她额上的温度,对比自己要高上一些,但应该属于正常范畴。 苏漓在冬天经常因为感冒发烧而请假,慕暖早就习惯时不时用手背测量一下她额上的温度,十次里面有九次能发觉她是否正在发烧。 “我想我需要奶茶续命。” 俏皮地眨了眨眼,苏漓意有所指,笑得一脸甜美。 冬天的奶茶又暖又好喝,慕暖想了一下,“那我们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坐坐?你家司机他……”想着奶茶制作需要时间,她觉得苏漓应该先跟司机师傅联系一下。 “没事,他路上堵车会晚一点到。”急吼吼地打断她的话,苏漓起身挽住她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 暮色暗沉,路灯早就亮起,细长的灯杆上挂着红灯笼,过年的气氛还没彻底过去。 早过了正常放学点,整条街上的车辆行人都不算多,两人讨论着一会儿分别要点什么喝,过了马路不到五十米就来到那家口碑超赞,价格也比较实惠的网红奶茶店。 店里人不多,从点单到取货不过三分钟。 因为想着回家就直接吃饭,慕暖罕见的点了中杯奶茶,她咕嘟了几大口就见底,只留下杯底那一层滑不溜秋的波霸。 苏漓喝得很慢,她在向慕暖安利自己最近看的小说,觉得作者的想象力和剧情都非常棒。 心不在焉地听着她说话,慕暖喝完奶茶后单手撑着下巴,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店里刚刚为她俩服务的漂亮小姐姐身上。 扎着丸子头,耳边有几缕碎发落下,她拥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十分钟后,苏漓秀气地擦了擦嘴,“好啦,我们一起回去,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她的提议慕暖摇头拒绝:“不不不,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小区的房子离学校走路最多一刻钟的路程,开车的话不仅绕远还耽误时间。 慕暖心领了她的好意。 目送苏漓上车跟自己挥手说再见,慕暖扯了一下书包带,不急不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经过某个偏僻小巷,一股诱人的食物香从她鼻尖飘过。 她闭上眼睛轻嗅了两下,很快判断出是烤红薯的味道。“好香……”她下意识砸吧嘴,刚装满奶茶的胃里好像又有了余地。 本来该是笔直地向前走,双脚却不受控制地顺着香味的源头走去。 巷子的另一头,有位慈祥的老奶奶推着小车正在售卖烤红薯。 “奶奶好,我要买……”在心里默数家里有几个人,慕暖豪爽地伸手比划了一个八。“我要买八个!” 四位长辈一人一个,慕歆勉强算上,她自己…… 嘿嘿,要吃三个才够。 特地挑选了块头不大的红薯,慕暖手上抓着一个准备吃,剩下的全部丢进书包里。 在离开小巷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声闷哼,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当然,中间还夹杂着她尤为厌恶的脏话骂人声。 忙着啃红薯,慕暖不想多管闲事,她顿了两秒抬脚就要走,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事不遂人意。 “啊……泽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慕暖蹙眉,心里突然有股不安的感觉。 她将手上啃到一半的红薯放进塑料袋,从亮如白昼的大街走进一片漆黑的小巷。 “是谁在哪里?” 她走得不快,总得给眼睛一个适应黑暗的过程。 拐进巷口后走了约二十米,一家破破烂烂的废品收购站出现在她面前。 “暖姐?”起初听到她的声音李承还有些不确定,半分钟后他看到她纤细的身影。 他扶着周泽踉跄站起,神色激动道:“你怎么……快走快走!” 是李承的声音,果然是他和周泽在这里。慕暖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捡了一根上了锈的棍子。 她已经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是不知道敌人和友方的人数差异大不大。 大,她扭头就跑? 不大,她冲进去救人? 慕暖越是喜欢在这种气氛凝固的紧张时刻瞎想,她既然决定走进去一探究竟,那么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有把握应付。 想象中的惨烈场景并未出现,她的小伙伴李承和周泽两人被七八个社会不良青年包围着,身上挨了不少下,但就她粗略地扫过一眼,好像对方也没讨到好。 在被逼急的情况下,男生打架也是会扯头发或者撕咬的,就比如对方长发遮住眼睛的青年,总感觉他头顶有一小片头发被扯秃了。 女孩子的出现让打架现场一片静默,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大概是因为这种场面正常女孩子都会被吓得尖叫出来,而慕暖她…… 微微勾起唇角,凛冽的凤眸随之眯起,她看上去是一副无害的模样,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惊。 七八个社会不良青年中有一个领头的存在。 那人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本来是坐在椅子上旁观,见到慕暖一个女孩子居然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他抖着二郎腿,扬声道:“小姑娘,你来错地儿了吧。” 废品收购站里的灯不是很亮,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居然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妹子。 第五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3) 世人多是外貌协会的成员,黄毛自然也不例外,“哟,还是个学生呢,快点回家吧!”发现她背后的书包,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愿意和她一个小姑娘多计较。 聪明人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小姑娘估计是无意间闯进来的,就算看到他们在打架斗殴也不敢怎样。 他弹了弹烟灰,余光瞥见李承和周泽面上的神情,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们认识?小姑娘手上拿的是…… 瞳孔微缩,黄毛内心笃定小姑娘柔弱无害的想法在看到那根上了锈的棍子后瞬间消失。 “卧槽!兄弟们,这娘们是他俩同伙,快给我抓过来!”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黄毛的心情很是不悦,吩咐其他人把小姑娘当做人质抓起来。 他倒是有些脑子,认为小姑娘柔弱无害是个突破口。 但慕暖是一朵凶残的霸王花,她可不会束手就擒。 啧,原来男人也是翻脸比翻书快的渣渣。 前一秒还叫人家小姑娘,下一秒就用娘们来称呼。 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真叫人久违了呢。 许久没有活动身体,慕暖有些激动,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自从她四年前差点咬掉别人耳朵的凶名传出去后,不管是学校附近勒索敲诈的社会不良青年,还是逃课打架闹事的坏学生,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瞎蹦跶。 不然你以为临城一中女老大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自封的?抬举她? no!no!no! 那是外界对她的一致“尊称”。 在临城一中方圆百里内,但凡有不规矩的人存在,就免不了被她拖进小黑屋好好教育一顿。 慕暖早就借助家里的关系跟学校和附近警局打过招呼,只要她注意分寸没有伤人进医院,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不过是一个在校学生还是个小姑娘,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捅破天闹出人命来,说不定还能肃清一下周边的不良风气,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临城一中女老大“作威作福”了近两年。 在此期间不是没有人上门故意挑衅,但结果无一例外,皆被她亲自动手教训。 在她风头最盛的时候,就连老师站在她面前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跟自己动手。 慕暖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她不会随便跟人动手,对于其他人最初对她贬义的称呼、误解、不赞同……她通通不放在心上。 就这样我行我素了半个多月,她帮助了不少在校内被霸凌、在校外被勒索的学生,这些人在日后自发地组织起来帮她说话,将她的行为大肆宣扬出去,勉强挽救了她糟糕的名声。 许是这一年慕暖的重心逐渐放在高考上,那些被她镇压、心思不纯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搞事情,这个认知让她兴味地笑了起来。 “暖姐!” “慕暖!” 看到除黄毛外的几人正摩拳擦掌地朝慕暖走去,李承和周泽在同一时间惊呼,他俩互相搀扶着准备跑过去帮忙。 瞪了他俩一眼,慕暖抿了抿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快残废了还凑什么热闹?怕是觉得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大? 早在进来之前她就报了警,想来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到,在这期间她要做的只有一个字。 打! 七八个社会不良青年有一半以上是身子单薄的那种瘦竹竿,慕暖没有用得上手中的棍子,只是随意踢了几脚,那几人就挨不住,疼得直在地上打滚。 倒是有两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家伙,跟她纠缠了几分钟才落败,他们捂着身上受伤的部位,眼神凶狠地盯着她看。 若是眼神能杀死一个人,慕暖怕是早活不到今天。 她扭了扭脖子,嫌弃地将棍子丢到一边。 “你俩还好吗?” 李承身上挨了几下,他皮糙肉厚也没觉得有多疼。倒是周泽伤得不轻,不仅脸被打肿还流了鼻血,他现在觉得腿软没什么力气。 对比慕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这几人,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均是不好意思回答她这个问题。 两个大男生居然对付不了几个弱鸡,慕暖撇嘴,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之色。 她很早之前就提议让他们抽空跟自己一起锻炼,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保护自己与他人。 结果…… 李承迷之自信,觉得自己块头大一般人不敢招惹。让他经常跑步健身可以,但锻炼还是免了,他可不想当慕暖的人形沙包。 周泽半途而废,他本身就是那种偏文弱的男生,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觉得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从此再也不想跟慕暖一起锻炼。 “我让你丫的……”黄毛趁慕暖没有注意到自己,从地上捡起她丢下的铁棍,飞快地挥舞着向她袭来,嘴里还放着狠话。 然而没等走到慕暖面前,他就被脚下的某个废品绊了一跤,整个人飞扑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磕到了脑门,整个人晕乎乎的,刚要撑起身体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喂?”伸脚踢了踢黄毛软趴趴的身体,“晕了?”确认他此刻的状态,慕暖一脸错愕。 开玩笑吗?不是不经打就是…… 本以为可以趁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自己的身手是否退步,结果没想到仅仅是热身而已,这几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年头的社会不良青年也太逊色了,估计是抽烟、喝酒、熬夜打游戏等行为弄坏了身体。 见到黄毛老大摔晕了过去,其他几人先是一愣,接着还算有义气地围在他身边。 “还……还有呼吸不?” “卧槽,你傻啊,没呼吸那不是摔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 “……” 傻这个毛病是会传染的,黄毛和他手下几人看上去都智商不高的样子。他们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记得将老大先扶起来,当然这种情况他们更是顾不上慕暖几人。 外面响起了一阵警笛声,很快几名警察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带头的警察是慕暖的老熟人,她笑着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个受伤的小伙伴,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题外话------ 感谢大家的收藏与推荐! 第五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4) 省去做笔录这一复杂冗长的过程,慕暖不顾周泽二人的意愿,强行带着他俩打车去医院。 很多时候受内伤不去检查是发觉不了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小伙伴出现任何意外风险。 “说说吧,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阖上凤眸,慕暖略显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她向后靠在座椅上,冷冷地开口。 车内一片寂静,周泽和李承相互对视,默契十足地选择闭口不谈。 并不意外他俩的反应,她幽幽一叹:“不说?可以,我把你们送到医院就先回去。” 马上都要高考了,慕暖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既然小伙伴们不想她插手,更不愿意告诉她事情的真相,那么她也不会腆着脸一再追问。 听不出来她这话是不是在生气,两人不免心中忐忑,偷偷拿出手机上微信交流。 信守承诺:泽哥,暖姐肯定是生气了。 江河湖海:嗯,我知道。 信守承诺:那我们…… 江河湖海:别让她分心,我想今天之后那些人多少会继续安分下去。 信守承诺:万一呢,总有几个不怕死的,我们总不能…… 江河湖海:没事,大不了多挨几次揍。 车内除了几人的呼吸声,还夹杂着哒哒的打字声,慕暖没有等到他俩回复自己,心中的大石头渐渐沉到底。 她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家中长辈打了通电话,让她们不要等她回去吃饭。 医院离得不算远,哪怕路上有点小堵车,不过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慕暖没有下车,她挥手将后座的两人撵下去。 “滚滚滚,检查完就早点回去。”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 果然是生气了,周泽在心里叹气,笑着对她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拉着垂着脑袋的李承下车走向门诊挂号收费台。 李承心思简单,什么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意识到慕暖对他俩的隐瞒行为感到不满,他有些心虚和愧疚。 “泽哥,我们还是……” 打断他的话,“别,她不会气太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泽眸中满是不赞同之色。 经过医生的检查,两人没受太重的伤,就是身上有几处淤青,抹点药休息几天就好。 慕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四位长辈都已回房休息,慕歆的房门虚掩着,里面开着灯,但人不见踪影。 估计不是去拿快递就是去附近便利店买东西还没回来。 桌上有单独给她留的饭菜,慕暖懒得去加热,直接从书包里翻出早已冷透的烤红薯啃了起来。 一边啃她一边玩着手机,在微信上联系其他人想问问看有没有线索。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偶然,周泽和李承绝非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他俩…… 难道是因为救了人而惹上麻烦? 脑海里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慕暖机械性地咀嚼着烤红薯,决定给相熟的警察打个电话问问。 “咚”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门外响起慕歆的声音。 “来个人,帮我开一下门。” 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慕暖不急不忙地走到门口,“谁啊?” 她故意问道。 慕歆手上抱着大小十来件快递,根本没办法掏钥匙开门,听到慕暖的答话,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还能是谁,你姐我!” 虽然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但考虑到家中已经休息的四位长辈及附近邻里,慕暖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开了,你进来吧。”门被打开,入目的是厚厚一摞的快递纸盒,慕歆的脸都被挡住。 给她开了门,慕暖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她可不想留在原地被当成搬运工使唤。 “你……帮我分担几个呀。”眼看着最上面的快递纸盒正摇摇欲坠,慕歆脸色一变,扭头就对她骂道:“干脆懒死你算了!” 掏掏耳朵,慕暖假装自己没听到,对她不疼不痒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周后的元宵节,慕爸爸提前订好饭店,一家人又团聚在一起吃饭。 慕暖不喜欢去别墅那边,总感觉不是自己的家待着不舒服。饭店就没有这种感觉,只要她花了钱来消费就是大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趁慕家那一家四口还堵在路上,慕暖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直接在沙发上葛优瘫打游戏。 四位长辈看到有牌桌,在打扑克牌还是麻将之间选择了前者。 等那一家四口风尘仆仆地赶来,推开门,齐刷刷愣住。他们发现自己似乎跑错了地方,里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吃饭的。 慕暖开着游戏语音,时不时吐槽抱怨猪队友,而四位长辈脸红扑扑的,打掼蛋打上了瘾。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沉浸在游戏和打牌乐趣的几人像是感觉不到饥饿一般,连冷盘都忘记让服务员先上。 “哎呀,你们终于赶来了。” 感觉到门被人打开,凉风吹得有些冷。 外婆丢完手上最后一张牌,高兴地和奶奶击掌庆祝,随后她扭头看到了一脸诧异的女儿女婿及龙凤胎外孙外孙女。 牌桌上两个女人是赢家,奶奶伸手问老伴要钱,爷爷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扫码。外婆见状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拿出手机让老伴扫她,外公扶了扶眼镜,有些不高兴地瞪了爷爷几眼。 哼,都怪你,害得我输钱! 爷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无视了他的眼神。 菜上齐的时候慕暖刚好游戏结束,她打了声招呼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在门口听到慕歆似乎是在告状。 她勾起唇角,虚虚地靠在门边偷听。 “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书房太小睡得不舒服,我衣服都没地方放!” “慕暖那臭丫头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每天都惹我生气。” “哼,反正我是再不想跟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慕爸爸不喜欢大女儿一个劲儿的抱怨,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他脸色微沉,深深地看着慕歆,问道:“你又闹什么?这么大的人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 第五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5) 有些时候旧事重提没有任何意义,他咽下后半句话,“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去住。” 慕爸爸当初就不同意慕歆为了躲避渣男而搬到小区这边来住,以她那大小姐脾气肯定住不习惯,若是因此整天在家里抱怨或者发脾气难不成让几位长辈受这份委屈? 真是惯得她! 自己做的事情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 遇到渣男这个麻烦还不是怪她太过愚蠢和识人不清! 越想越生气,慕爸爸板起脸来跟爷爷一样凶。 慕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自己,她的眼眶中迅速氤氲了一层雾气。 她咬唇,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过是习惯性地抱怨几句,为什么老爸要上纲上线地教训自己,难道是因为慕暖在他面前说了有关我的坏话? 这般想着,“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带了点哭腔。 慕歆低头垂下眼睫,不愿在此刻落泪让人笑话自己,她扭头向一旁的母亲求助。 不忍见到备受自己宠爱的大女儿露出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慕妈妈放下筷子,不满地拍了丈夫一下。 “你说就说,瞪眼凶什么凶!” 她瞥了丈夫一眼,警告他注意分寸别说得太过,毕竟小辈们也是有自尊心的。 慕妈妈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但慕爸爸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他轻咳了两声,“好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你今晚就搬回来住。” 他知道有妻子护着根本没办法好好教训大女儿,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赶快吃,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身为一家之主,慕爸爸既然都这样说了,就算慕歆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不敢吭声,她气愤地用筷子戳着碗里慕妈妈给她夹的菜。 好好的一桌菜吃得怪没滋味的。 四位长辈上了饭桌就开始心无旁骛地用餐,他们鲜少插手夫妻俩管教孩子,只要没动手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见。为人父母者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像他们这把年纪的长辈能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给他们添麻烦就算是不错的了。 慕歆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和脾气跟他们夫妻俩脱不了关系,这份苦果他俩不想受也得受。 吃了一会儿,还是慕衍觉得不对劲,好像少了一个人。 “小妹呢?”他环顾四周,将视线落在门口,“她……还没回来吗?” 慕暖在慕妈妈开口的时候就转身离去,她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很没意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看场电影或唱唱歌,再不济去商场逛逛散心也是好的。 慕歆不喜欢她,她刚好也是如此,实在相处不下去她就干脆避开,省得一家人都跟着心烦。 不打招呼就先离开是小孩子才会做的幼稚行为,慕暖找到慕歆的手机号给她发了条短信。 慕暖:你是再不想跟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刚巧我也是,以后我俩任何场合都尽量避开。最后,祝你用餐愉快。 慕爸爸选的饭店在市中心,附近有很多大型商场,慕暖随便走进一家。 她先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接着坐电梯来到顶楼的电影院,近期刚好有几部网评还算不错的片子。 在等电影开始放映的期间,她瞄了眼手机上的电量,忍不住开始皱眉。 真是失策,之前打游戏耗费了太多电量,不知道这会儿跑去租一个充电宝还来不来得及。 饭店里,四位长辈急忙给慕暖打电话,她因为调了静音一直没有接到。 收到她短信的慕歆只是扫了一眼,完全没有认真去看里面的内容。 一场电影看完,慕暖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家中长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刚要回拨过去就发现手机自动提示没电,在下一秒彻底关机。 本来她想着还有百分之十的电量,只要不使用就能撑到电影结束再去租用充电宝,谁知道垃圾电板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百分之十的电量就直接归零。 慕暖离开商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问电影院前台小姐姐借了充电器,等手机开机后立刻就租用充电宝。 在充电的过程中,她打开微信,看到了四位长辈发来的消息。 她给慕歆发的短信他们已经看到,别的话没说只是叮嘱她在外面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家。 勾了勾唇角,慕暖抿了口可乐,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过小年,朋友圈几乎都在晒家里人聚餐,有在饭店的也有在家里的。 她随意翻看着,突然眼前一亮,肚子随之叫唤了起来。 司凝的朋友圈晒了九张美食图片,司家小院今天提前关店,他们一家四口都下了厨,一人做了几道拿手菜。 看着无滤镜下的美食图片,慕暖很没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肚里的馋虫几乎闹翻了天。 除了这些,司凝还另外做了蛋糕。 但由于正餐太过丰盛,等她捧着蛋糕上桌的时候,只有司母留了些肚子,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 慕暖:小凝儿,蛋糕剩到第二天就不好吃了,介意我找你去吃夜宵吗? 虽然这个点去打扰别人不太好,但她实在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给司凝发了条微信。 一分钟过去,对方没有回复,慕暖想了想决定把消息撤回,自己还是随便找个烧烤摊凑合一下。 然后她才刚把消息撤回,一通电话打来。 “来吗?请你吃夜宵。” 冬夜的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慕暖缩着脖子,听到少年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她脚步一顿,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 她没有回答,脸上挂着笑容。 电话那头,司扬替妹妹掖好被角,悄悄走到阳台。 他看着天上的弯月,又问了一句:“来吗?我等你。” 只要是主动邀约请吃饭的,慕暖一般都不会拒绝,她这会儿也不去想为何自己给司凝发微信,收到消息给她打电话的居然是司扬,她点点头,立马就答应下来。 “来来来,等我!” 挂了电话,她直接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将司家小院的地址报给司机师傅。 第五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6) 市中心的夜景,灯光闪烁,繁华如昼。 但一眼望去还在营业中的门店寥寥无几。 元宵节,本就是家人们团聚在一起的日子。 出租车上,慕暖透过车窗往外看。 小区内的千家万户开着灯,人影绰绰,脸上好似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慕暖在车窗上哈了口气,伸出手指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司扬?”她喃喃自语,发现上面居然是两个字母,一个是s,一个是y。 脸颊染上红晕,她迅速将两个字母擦掉,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玩手机。 然而砰砰直跳的心脏出卖了她。 不得不说在听到司扬那一句我等你的时候,她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她也不算是孤单一人,至少有个朋友在等她,还是会下厨请她吃饭的那种。 很快出租车就停在司家小院门口,慕暖抚了抚头发,裹紧身上的衣服走下车。 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慕暖轻轻推开,笑着打招呼:“我来啦!” 店内开着暖气,她脱下外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到少年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厨房,正游刃有余地处理着食材。 “再等等,马上就好。” 听到她的声音,少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轻嗅着空气中传来的饭菜香,慕暖悄悄咽下口水,抓起一双筷子问他:“可以开吃了?” 望着她晶晶亮的眼眸,司扬勾唇,点了点头。 “你先吃,我去把司凝做的蛋糕拿出来。”他说完先是去了趟厨房,将剩下的菜端了出来,接着上楼回到家,从冰箱里取出蛋糕。 慕暖本来就没吃晚饭,看电影过程中吃的零食不过是垫垫底,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 不等他回来,她就先给自己盛了碗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味道如何?”热汤喝到一半,司扬把蛋糕放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问她。 点头,竖起大拇指,慕暖毫不犹豫地赞叹道:“很棒,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是什么神仙一家人,祖上该不会是御膳房的吧…… 她胡思乱想着,一碗热汤就见底。 胃里暖呼呼的很舒服,她一边摸了摸肚子,一边动筷子夹菜。 慕暖用餐的时候非常专心,司扬只是盯着她看没有说话,她就一直自顾自地吃着。 “唔……饱、了。” 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一个不小心她又吃撑了。 深邃的星眸中暗藏着一丝笑意,司扬绷紧下巴,将自己切好的一小块蛋糕送到她面前。 “饭后甜点,尝尝看?”都说女生有一个专门装甜点的胃,想来她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蛋糕,慕暖轻瞥了他一眼,轻启红唇:“换大的给我。” 唯甜点不可辜负。 她还没有吃撑到一点儿都吃不动的程度。 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别太贪心。”司扬没有听话照做,而是皱眉说了她一句。 “行吧,话说你怎么还没睡呢?我还以为……” 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司扬神色淡淡地接过她的话:“以为我们都睡着了?其实那会儿我已经睡了一觉,附近放烟火的声音太响,我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路过司凝的卧室,刚巧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一亮,然后……” 原来是这样,倒也真是巧了。 咬了一口蛋糕,慕暖瞬间被口中的香甜滋味征服。 “真好吃,小凝儿这手艺不开店就亏大了!” “唔,还想吃……” “把大的那个也给我吧。”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眨巴着眼睛,一脸希冀地望着他。 司扬扭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刻意避开她的眼神,“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慕暖就快速伸手将他面前剩下的那一大份蛋糕拿了过来。 她护着蛋糕,唇角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嘿嘿,我保证吃完就走!” 对她这一举动感到无奈,司扬摇头不语,眸中却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其实这也怪他,明知道对方经不过蛋糕诱惑。 早知道就直接取出一小份给她,这样也不用担心她吃撑了难受。 现在……只能暗中祈祷,她别消化不良闹得一宿都睡不着。 吃完蛋糕,慕暖瘫坐在椅子上,心中的郁气彻底消散。 “对了,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以你的成绩在之前的学校怎么没有保送?”吃干抹净就走是渣女行为,她捧着一杯热水捂手,跟司扬随意交谈起来。 保送?司扬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原因无非是那几种,你认为呢?” 不管是星际时代还是这方小世界,慕暖没有为金钱权势而烦恼过的经历,她没办法想象对于一个没钱没权的家庭,很多事情是没有公平而言的。 这个话题似乎牵扯到对方过往不愉快的回忆,她尴尬地浅啜一口热水,赶紧转移话题。 “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想到几个月后,身边的小伙伴们纷纷考上心仪的大学离开临城,各自奔赴梦想与未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舍的念头。 在等待司扬回答的过程中,她无比后悔。 怎么又是一个不合适的话题? 得,这下难受不爽的人变成了她自己,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凌晨一点,司扬把慕暖送出司家小院。 他给自己套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刚出门就倒吸一口凉气,外面的温度远比他预想要低。 伸手给慕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语气温柔,关怀地问:“你打的车到了吗?记得有情况随时联系我,路上注意安全!” 他出乎意料的亲昵动作让慕暖略显不自然地撇过头,耳尖刷的红了起来。 她缩了缩脖子,企图将自己逐渐烧红的脸颊埋进衣领,轻声道:“我知道,你快回去睡觉吧。” 冬夜,寒风瑟瑟,她望着路灯下少年单薄的身影,忍不住将他推搡进司家小院。 “今天谢谢啦!”慕暖真心道谢,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回之相同的笑容,司扬什么话都没说,站在店内门口目送她上车。 第五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7) 司家小院对面的居民楼,女孩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棉拖鞋,就只裹了一件长款羽绒服跑下楼。 她四处张望,没瞧见任何可疑的人影,只有北边刚开走一辆计程车。 她恶狠狠地跺脚,扭头赶在司扬锁门之前跑到司家小院门口。 冬夜,女孩喘着粗气,引起大片白雾。 司扬第一眼没认出她来,冷淡地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早已打烊。” 女孩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微微仰头,对他露出一记甜甜的微笑。 “司扬,是我,你……”她想进店,眼睛滴溜直转,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夜色渐深,倦意再度涌来,司扬打着哈欠,神色不耐地说:“张茜茜,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麻烦你就先回去,我现在很困。” 摇头,张茜茜固执地拦下他锁门的动作。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店内粗略扫过,之前她在家中看到的那道身影毫无踪迹。 从她这个动作中看出什么,司扬沉下脸,喝斥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皱着眉,心中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 张茜茜的行为几乎触及他的底线,他不想再继续忍下去。 即便她的父母是他家的房东。 司扬无视女孩震惊受伤的神色,语气郑重地警告她:“别再偷偷摸摸地监视我,你的这种行为就是骚扰知道吗?我没办法阻止你喜欢我,但……” 顿了一下,他加重了语气,“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伴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他轻轻推开张茜茜的手臂,迅速把门锁上。 “司扬,你……”红着眼眶,张茜茜咬唇,隔着一道门,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转过身,假装自己没看到,他抬脚离去。 双手握紧,指尖在掌心印下一个个弯月,张茜茜吸了吸鼻子,将眸中的盈盈泪水给逼了回去。 她早已记不清这是司扬第几次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铁打的心也有柔软无力的时候。 可他从未回头,自然一次都没看见过。 没有人会心疼她,那眼泪还有流下来的必要吗? 哭,是懦弱的表现! 寒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迹,张茜茜胡乱地抹了把脸,把手缩进衣袖,一路小跑回到家。 因为太困,慕暖在计程车上打了个盹,当她睡眼惺忪地醒来,司机师傅缓缓踩向刹车。 “小姑娘,快醒醒,已经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困得不行,最后伸手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微信扫码付款,“谢谢师傅!” 站在小区门口,她想起给司扬发消息报平安。 慕暖:已安全到家,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她想发一个感谢的表情过去,因为网卡点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盯着那转个不停的圆圈,只能无奈放弃。 家里,客厅留了一盏企鹅形状的床头灯。 在那抹淡蓝色的光晕下,慕暖唇角微扬,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临城一中的高三党很快就进入高考最后一百天的倒计时,不管是像慕暖这样的学神还是李承那样的学渣,大家都认真拼命起来。 食堂、图书室、宿舍……绝大部分高三党都书不离手,抓紧一切碎片时间巩固复习。 慕暖花了点时间解决了上次李承和周泽被几个社会不良青年围堵殴打的事,她托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网友帮忙,调查了那几人的底细。 都不是什么硬茬,纯粹凭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江湖义气,帮他们的老大赵哥找回场子。 归根究底,这件事说来是她的锅。 为了替原主出气,两年前的她嚣张跋扈,不管是校内校外只要看到不平之事就会出头,尤其是那种小可怜被人欺负的场景。 她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会彻底崩断,上去毫不留情就是一顿狂揍。 拳头大的人根本不用讲道理,她当时的做法跟那些施暴者几乎没有不同。 慕暖很清楚自己是受到原主残存执念的影响,在拥有一定武力值后,她为人处世的心态上有了变化,胆量也随之越来越大。 最后她是在同学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醒悟过来,她差点让原主的悲剧出现在其他人身上。 害怕、惊恐、厌恶、胆怯……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遇事分情况,讲理不成再动手,多少也为他人考虑一番。 赵哥是她救下周泽那次遇到的混混老大,二十多岁一把年纪的人,还整天浑浑噩噩地拉帮结派,不是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就是在家附近惹是生非。 许是他识趣儿一直没惹出什么大事,否则再次见他怕是在监狱牢房。 那天放学,慕暖戴好口罩,单枪匹马地走进他长待的网吧。 因为受不了里面浓烈的香烟味,她皱眉,站在门口大吼了一声。 结果…… 整整一分钟过去,除了前台小妹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反应。 她窘迫,暗道一句失策,换了一个方式找到那位赵哥。 对方对她印象深刻,前一秒还是不耐烦地神情,下一秒对上她清冽的凤眸,腿一软差点没给她跪下。 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把新收的黄毛小弟喊了过来,当着慕暖的面训斥了他一顿,还差点举手发誓表明态度,绝不在她的地盘惹事。 犹记当初慕暖三两下解决他一帮手下的英姿,赵哥偷瞄了眼自己跟黄毛小弟瘦弱的体格,像他们这种怕是再来几十个都不够她打的。 他一贯自诩是脸皮厚的聪明人,认怂道歉这事儿干了也不止一次,心里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黄毛小弟有点无脑衷心,他梗着脖子坚决不肯道歉。 红唇轻扬,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慕暖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凤眸中波光流转。 大概是属于“动物”的本能,黄毛小弟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忍不住后退。 余光瞥见他这个动作,慕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赵哥肩膀两下,对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题外话------ 最近忙着新工作上面的事,每天更新时间不定,觉得晚的大小可爱们可以第二天再看,抱歉呐! 第五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8)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临城的冬季悄然结束。 暖阳伴着白云挂在蓝天上,徐徐清风拂面,带来了春的气息。 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换上适宜的春装,慕暖只感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每天早上起床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与被窝难舍难分。 为了不刺激班里的其他同学,尤其是自己的好闺蜜苏漓,慕暖每天戴着耳机听英语,装作一副努力上进的模样融合进高三党严肃紧张的复习氛围中。 付出总会有回报,她每次的考试成绩都是年纪第一,尽管后面两人咬牙紧追,一刻都不得停歇。 高三的教室总是乱而有序的,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满了书,大家都在尽自己的全力去汲取知识,不管是临时抱佛脚的还是按照计划复习的。 周泽和李承这对好兄弟周末约在家里一起看书复习,他俩互相监督决不能分神玩手机或看小说,偶尔还会叫上慕暖,让她帮着划重点和分析难题。 这天清晨,街上的路灯还在亮着,慕暖就从睡梦中醒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莫名其妙就醒来并且在这之后毫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打了一局游戏,隐约听到外面从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四位长辈一直有晨起锻炼的习惯,他们正在收拾装备准备出门。 她在床上躺不住,于是干脆抓了抓头发起身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暖暖起来了?”临出门前瞥见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外婆敲了敲门,叮嘱了一句:“记得吃早饭,这段时间早晚气温还是比较低的,穿厚外套出门哦。” 她的语速很快,说完就急匆匆地出门,都没来得及听到慕暖的回应。 电梯口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老太太正和奶奶在闲聊等她,她们几人是约好一起去公园的。 慕暖是第一个走进教室的学生,刚进去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唔……”她揉着眼睛来到自己的座位,随意翻开一本练习册开始看。 在家躺在床上她是毫无睡意,结果坐在教室只看了不到五分钟的题,瞌睡虫就找上门。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定了一个半小时的闹钟,随即趴在课桌上小憩起来。 没多久,班上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复习,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惊醒她。即便慕暖鲜少在班上发火动怒,大家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怕她,尤其是在发现她有起床气的时候。 本以为这天会如往常般平淡度过,慕暖中午跟几位好友难得在食堂吃饭,突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临城一中对学生带手机没有做过多要求,只要调至静音或震动状态,并且课上课下都没有影响到其他同学,那么绝大部分老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暖还算守规矩,她在教室上课期间从不玩手机。 “喂?”慕爸爸的电话让慕暖感觉有些奇怪,明知道她这会儿在学校上课,怎么会突然就打电话过来,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左手抓起手机放在耳边接听电话,右手对好友们简单比划了几下,她从食堂后门走了出去。 那是一条竹林小道,脚下是黑白相间的小石子拼成的道路,尽头是学校的图书室。 电话那头,慕爸爸站在医院的楼梯口,小声地对她说:“来一趟医院,你妈她……” 慕暖走到一半,坐在长椅上,皱着眉问:“谁住院了?”她虽然没有听太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四位长辈,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重复了一遍,慕爸爸的语气有些焦急:“我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事务,医院这边需要有家人陪护,你……”他明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不合理,却还是说出口。 “麻烦你请假几天来陪护,只要白天就好。” 很多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慕暖果断拒绝:“不行!”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挑眉,在他开口试图解释的时候问:“慕歆和慕衍呢?他们应该比我更有时间!” 一个拿了毕业证书在自家公司混日子,一个即将拿毕业证书却早已在自家公司工作,龙凤胎的时间比她更多也更自由,慕爸爸是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让她这个即将高考的学生请假陪护,呵,简直在做梦! 慕暖很清楚自己又一次成为他权衡利弊之下选择牺牲的对象,就如同那次原主为何会被送进少管所。她毫不掩饰自己讥讽的语气,连连质问:“怎么?那两个大忙人也要忙工作?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俩的的事情比我高考更重要是吗?”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挂断的,结果心中暗藏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电话那头,慕爸爸握紧手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慕暖都说中了,虽然也有别的原因,就比如慕妈妈这次是被慕歆气倒才会住进医院的。 早在慕妈妈觉得头疼扛不住,让司机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她自己就给慕歆打了几通电话,想让她赶紧过来陪护,结果…… 慕歆手机关机,怎么都打不通,问了公司的人也不见她踪影。 大儿子近来在学校和公司来回奔波,一边忙着毕业一边忙着工作,慕爸爸出于锻炼培养的目的让他独立负责公司的一个项目。 她心疼逐渐消瘦的儿子,又联系不上女儿,在慕爸爸刚下飞机就跑来医院的时候,想起了一直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小女儿慕暖。 她好像有时间,毕竟以她的聪慧程度和现在稳定的成绩,小小的一个高考根本不在话下。 几分钟过去,慕暖深吸了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再见。” 让慕暖请假陪护的主意本来就不是慕爸爸想到的,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慕爸爸其实想通过这个机会,让妻子和小女儿单独相处,解开各自心中几乎无法化解的心结。 “暖暖,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心中打了半天的腹稿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他重重地叹息一声,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第五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59) 挂了电话,慕暖坐在长椅上发呆,目光停留在前方的一棵竹子上。 竹身挺拔坚韧,熬过了漫长的寒冬,它越长越高也越长越好。 它的叶子和茎都是翠绿色的,看上去生机勃勃的样子,偶尔还会伴随着微风飞舞。 深吸了口气,扑鼻而来的香气沁人心脾,仿佛可以洗涤心灵中的尘埃。 见慕暖一去不复返,已经吃完饭的司扬默默地收拾好餐盘,对两个细嚼慢咽的女生说:“我去找她,你们慢慢吃。”学校食堂的饭菜本就味道一般,凉了就不更不好吃了。 他先给慕暖发了条微信,接着又打了通电话。 思绪放空,慕暖自动屏蔽对外界的知觉,直到司扬小跑着找来。 “竹子好看吗?你都不觉得饿?我听到你的肚子在叫,赶紧回去,她们还在等你。” 他其实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慕暖就只是在发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 然而很多情绪即便没有外露出来,有心人还是能够一下子觉察到。 慕暖心情不好,就差没在额头上写下几个大字:不高兴! 她眉尖微蹙,红唇轻抿,听到他的声音后慢了两拍才回过神。 “嗯?哦,我马上回去。”她才刚吃两口就跑出来,这会儿肚子早已饿扁。 匆匆吃过午饭,慕暖去教师办公室找老严请假。 听慕爸爸的语气,慕妈妈这次住院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她的身体是因为生下原主才会变得越来越差,调养了十几年都没能彻底恢复过来。 原主心里一直对父母抱有一丝幻想,认为自己即便不如哥哥姐姐优秀,在慕家也有一席之地,不是那种随时会被抛下的。可事实一次次证明,她这样的幻想可悲而又可笑。 若非必要,父母可能完全不会想起她的存在。 为人父母者可以不够疼爱自己的孩子,但为人子女者绝不可忤逆不孝,慕暖做不来贴心小棉袄,但做个稍微能挡风的小马甲还是没有问题的。 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慕暖简单直接地开口。 她说明了自己要请假的理由,老严皱眉深思,问她:“你家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合适人选去陪护吗?”他倒不是担心慕暖复习进度会受到影响,而是觉得这个头不能轻易开。 这天是周三,慕暖请了两天半的假,她没准备一直待在医院。 慕妈妈对她这个女儿有难解的心结,原主和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其相看两厌却忍而不发,还不如…… 慕暖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高三这一年她差点没被每天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给逼疯。 几分钟后,慕暖简述了一下自家的情况,老严点头同意她请假并且约法三章。 “下午和明后两天我请了事假,不要太想我哦!”回到班级收拾好书包,她笑着对苏漓说。 对方先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轻轻“哦”了一声。 苏漓前一天在母亲的督促下复习到深夜才上床睡觉,她整个早上都哈欠连天,提不起一点精神。 虽然是八卦女王,但对于闺蜜的个人私事她鲜少主动开口询问,这不是不关心而是尊重。 午休前,班上绝大部分同学在看书复习,她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除了司扬分神瞥了她一眼,其他人都没发现教室里少了一人。 临城市中医院,慕暖坐公交车过去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她刚出校门就走进一家花店,象征性地选了一些花搭配起来,毕竟空着手去探望病人不太好。 慕妈妈或许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不满的情绪,但女人的小心眼绝对会使她在丈夫耳边抱怨。 捧着鲜花,顺着问慕爸爸要来的具体地址,慕暖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口气,唇角挂上先前在卫生间练习过的笑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妈,我来看你,这束鲜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她用官方性的话语打招呼,得到的是慕妈妈轻轻一瞥,“嗯,你来了。”她侧身去拿水杯喝水,结果发现杯子里面是空的。 慕暖将花束放好,走上前替她拿开水瓶倒水,“我来帮你。” 放下水杯,慕妈妈指着柜子上的水果,对她说:“给我削个梨子吃。” 理所应当的语气和态度,她之所以想起这个小女儿,就是打着让她服侍照顾自己的主意。 同样的事情不管是换在慕衍还是慕歆身上,她心里都会觉得舍不得。 慕妈妈从未觉得自己偏心,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说服自己和丈夫,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锻炼小女儿成为更好的人。 削梨只是一件小事,但很不巧,不管是原主还是慕暖,她都是直接生啃从未借助过工具。 慕暖装作没听见,拿着开水瓶走出病房,“我去打水。” 她一进门就仔细观察过慕妈妈的脸色,与前几次见她相比的确是要苍白一些,但不算是大问题,即便不住院在家静心修养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当然,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单纯看她脸色、语气和状态简单判断了一下。 “唉,养这么大有什么用,帮忙削个梨都不肯,真是一群讨债鬼。”慕妈妈轻叹一声,从枕头下翻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吐槽着。 接满一瓶水,慕暖瞄了眼时间,准备随时撤走,她才不会傻乎乎地留下来。 她之前也发了微信给慕爸爸,只说了自己会请假过来探望她,言下之意就是陪护一事免谈。 如果慕爸爸看不懂,那就只能怪他自己理解能力不行。 病房内,慕妈妈正在刷剧。 慕暖因为好奇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她看的居然是狗血青春校园剧。 她抿了抿唇,莫名地有些想笑,这样的电视剧跟慕妈妈精明干练的形象完全不符。 下午一点,慕妈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我要午睡,你可以先回去,晚点我微信通知你过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慕暖低头垂眸,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呵,想得真美。 第六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0) 早在来医院之前,慕暖就给哥哥慕衍打了通电话,让他在慕妈妈午睡结束前过来换她。 慕衍还不知道妈妈住院的事情,这对夫妻俩极有默契地选择了隐瞒大儿子,或许慕爸爸有想过通知慕衍,但是被慕妈妈果断拒绝。 没办法,妻奴在老婆面前是没有话语权的。 慕衍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慕暖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在通话中。 “哥,妈妈住院了,你下午抽空来医院一趟。”刚走进电梯,她终于打通慕衍的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直接说重点,并且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是不会一直留在医院陪护的。 刚听到这个消息,慕衍有些懵,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以致于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妈妈住院了? 自己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还有,通知这个消息的人怎么会是慕暖? 她不是在学校看书复习吗,怎么会待在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低沉地说:“地址发我,我马上开车过去。”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满腹的疑惑只有来到医院才能得到解答。 慕妈妈盖好被子开始午睡,慕暖帮忙把病房内的窗帘拉上。她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里面的温水,接着往沙发上一趟开始玩手机。 慕暖坐车过来的时候很困,一路上低垂着脑袋,半睁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她一进医院闻到那股独有的消毒水气味,她立刻精神百倍起来。 医院是最接近生与死的地方,总会让她回想起在星际年代,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不得不靠输液以维持生命特征的那段黑暗经历。那个时候的她觉得多活一刻都是奢侈的,如果玛丽苏系统不曾出现,她怕是…… 一边听歌一边看着小说,慕暖没有听到哥哥慕衍轻轻敲门和推门而入的动静声。 直到感觉面前似乎落下一大片阴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慕衍含着焦急的双眸。 余光瞥见他西装上的褶皱,慕暖心想他可能连着几天都没回家,不然就算他自己一直没有发现,家里的佣人也会看不过去替他熨好。由此可以推断,慕衍这段时间是真的非常忙碌,比她这个高三党有过之而无不及。 唔,奇怪? 怎么慕歆一直不见踪影,难道没人通知她? 拧眉深思,慕暖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慕衍匆忙从公司开车赶过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双眸下方不仅有黑眼圈还挂着眼袋,下巴也生出了点点胡茬,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面貌十分差。 他盯着慕暖,嗓音略微沙哑:“妈生了什么病?严重吗?怎么爸不陪在她身边?” 慕爸爸和慕妈妈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恋爱到结婚几十年都没怎么吵过架。夫妻俩大学还没毕业就携手创业,中途经历过太多起伏,最终拼命在临城扎根,重新建立起慕氏集团。 往日别说慕妈妈住院了,就是手上不小心擦破皮,他都会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慕暖懒得回答,指着卫生间说:“我觉得你最好去照一下镜子。” 皱眉,慕衍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这不重要,快点告诉我。”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糟糕,但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路上他给慕爸爸打了几通电话,对方要不是直接掐断,要不是无人接听。 因为担心慕妈妈是得了什么绝症,在来医院的路上他不仅超速还差点闯了红灯。 慕衍的前两个问题除了医生谁都回答不上来,慕暖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简单的两三句话,慕衍想从中提取重点,却发现慕暖对此也是知之甚少。 他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已经是下午三点,慕暖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她临走之前给自己洗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跟慕衍打招呼:“哥,我先走了。” 慕衍点头,叮嘱她路上小心,说了两句鼓励她加油复习的话。 从住院部的电梯出来,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小说,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是一个相貌不错,身上充满活力的小姑娘。 她俩一个走得慢完全没看路,一个跑得快来不及停下,于是乎就这样撞上。 对方似乎在赶时间,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声抱歉,慕暖只来得及抬头看了眼她的侧脸。 轻轻蹙眉,她总觉得小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而她一直走到公交站台都没能想起来是谁,估计是个眼熟却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是慕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很快就忘记,却没想到这个小插曲竟会惹出一桩烦心事。 当天夜里,临城一中的贴吧再次出现非常火的一条帖子。 ——主题是有关高三党早恋。 也不知道是谁闲着无聊,列举了很多因为早恋而导致高考失利的“真实事件”,最后提到他们学校高三就有这样一位女同学,同时跟好几个男生关系亲密,不仅早恋还脚踏数条船。 慕暖从不看贴吧,她是在第二天中午知道这件事的,苏漓特地打电话跟她分享这则八卦趣闻。 这样无聊的帖子也能火,这只能说明临城一中的学生太闲。 管天管地管空气,还管高三党早恋? 且不说已经有一部分高三党年满18是成年人,就算是未成年人早恋,该忧心烦神的人应该是老师或家长。单看楼主的遣词用句和部分幼稚观点,绝对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慕暖附和苏漓随意吐槽了两句。 “额,那个……你应该去看一下这个帖子。”苏漓犹豫着,在挂断电话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蹙眉,慕暖不明所以,点开了她给自己发过来的链接。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把楼主编辑的帖子全部看完。 怪不得苏漓会提醒她,感情这个楼主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对付她。 呵,也是个蠢人。 对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是19岁的大姐姐,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再有不到几个月就能领证吗? 什么早恋?说出来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第六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1) 慕暖关注的重点在早恋这个词汇上,完全忽略了楼主对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震惊!临城一中高三党早恋!学校不管吗? 帖子的标题很普通,一看就不吸引人。 慕暖心里疑惑,它究竟是怎么火起来的? 这年头,就连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把男女朋友、老公老婆诸如此类的称呼挂在嘴边,更何况她们这种知识面更广阔的青少年呢? 豆蔻年华,正是青春期对异性有朦胧好感的年纪,她们对爱情懵懂无知却尤为纯粹。 喜欢一个人的原因会很简单。 好看、成绩好、女生文静温柔、男生打球很帅…… 网络上有人曾说:没有早恋过的青春是留有遗憾的,哪怕有过暗恋也行,体会过那样美好的感觉。 细看帖子里面的内容,表面上是在讨论高三党早恋一事,实际上是在表达这样一个观点。 一个女孩子花心是不对的,必须要受到众人的声讨和谴责。 什么样的人才会脚踏数条船? 帖子下有很多人是这样回复的。 甲:这个女孩子不检点! 乙:小小年纪不学好,一看就是不要脸的那种。 丙:呵,以为自己是海王啊,水性杨花! 丁:那几个男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楼主只是讲自己不仅在学校也在其他场合看到过这个女生单独和男生在一起交谈,不仅怀疑她早恋还脚踏数条船,结果底下的回复多半是这样的内容。 当然也有人觉得楼主闲着无聊,有关她人的私事根本没必要多管闲事,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看书学习。 苏漓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这条帖子的,她看到标题觉得有瓜可吃。 作为八卦女王,她也想知道学校里有哪个高三党在明目张胆地谈恋爱。 她简单扫了几眼楼主发的一长段文字,心里觉得对方是个无聊人士,说来说去都是些经不起推敲的猜测,一点实质上的证据都没有。 说不定楼主口中那个脚踩几条船的女生只是人缘好,跟谁都能走到一起愉快地聊天玩耍。在临城一中像这样的女生可不少,但没人会说她们就是在早恋,还同时跟好几个男生早恋。 这条帖子很火,很快回复就蹭蹭上涨,楼主也随之现身继续更新内容 正所谓无图无真相,苏漓觉得楼主是在编故事,她翻了几页觉得没意思,刚要退出就看到眼熟的两个字。 慕暖。 随着楼主不断更新,有人问那个早恋并且脚踏多条船的高三女生是不是慕暖。 没刷新前只有一个人这样问,刷新后…… 吃瓜群众们极有默契,一眼望下去全是这个问题。他们有的不敢提慕暖的名字,用她的“尊称”——临城女老大来代替。 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得到了楼主的回复。 楼主:你觉得呢? 这是楼主唯一回复他人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却留下了无限想象的空间。 外人的热闹都好看,换做自己人…… 哪儿还有功夫看热闹,肯定是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其中。苏漓看到慕暖被无辜卷入,沉着脸认真仔细地看完了这个帖子的全部内容和回复。 的确,楼主对那个女生的细致描述,很容易让人一下子与慕暖对应上。 但慕暖早恋还脚踏数条船? 身为好闺蜜她会不知道?这个楼主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对方该不会是想找麻烦吧。 尤其是那四个字的回复。 吃过早饭,苏漓回房间拿书包,她分神刷新帖子,这次居然看到了楼主放出的高糊照片。 外人可能看不太出来,但她一眼就发现,里面的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很快她发现有人开始用语言攻击慕暖,显然眼尖的不止她一个。 被那些人的诋毁污蔑气得身体发颤,苏漓握紧手机,眼神坚定,她拿出自己追星时怼黑粉的本事,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回复过去。 直到她走进学校,这场战斗才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苏漓的战斗力爆表,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有几次她差点被那些脑残的家伙气得血压飙升。 整个早上她都在想,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中午看到这条乌烟瘴气的帖子居然还在,无奈之下,她立即打电话通知慕暖,想让她赶紧解决,毕竟女孩子的声誉可是很重要的。 然而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心里犹豫。 慕暖请假肯定是家里有事,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去打扰她。这条帖子完全就是在造谣,她可以直接通知老师去处理。 苏漓先是跟慕暖闲聊,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假装吐槽这条帖子是学校里的八卦趣闻,没有把全部内容告诉她。 最后她忍不住提醒慕暖最好去看一下,万一事情越闹越大,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慕暖明知道对方是想对付自己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声誉这玩意儿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反正左右都是影响不到她正常生活的,有能力的人就是这般傲气与自信。 真正让她放在心上的是苏漓和其他小伙伴对自己的维护,几十页的帖子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账号,都是在替她说话。 然而楼主像是睁眼瞎,继续自顾自地编故事。 慕暖心理有一个猜测,楼主可能不是临城一中的学生。 自从上次贴吧事件后,临城一中校长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专门抽出时间全校范围性的普及了有关网络暴力、造谣等相关知识,告诫学生们网上发言要注意分寸。 也许会有个别人不信邪,认为网络是法外之地,但敢说到慕暖头上来的…… 呵,楼主也真是煞费苦心,怕不是花钱请了水军来黑她,亦或者是动用了自己的无数小号? 正想着,楼主再次更新了新的内容。 慕暖打着哈欠,一字不落地看下来。 她轻扯嘴角,无语望天。 楼主这样的人才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咦?照片是偷拍的角度,里面是……” 楼主又更新了,这次是几张照片。 有很多人要求他提供证据,他最开始完全不理会。现在干脆全部放出来,其中有几张能够很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人。 第六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2) 司扬、周泽、李承…… 照片里面的男主角是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场景也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一起去过的。 “啧啧……真厉害!”慕暖禁不住感叹。 当时躲在暗处跟踪偷拍他们的人肯定是个高手,因为她一次异常都没觉察到。从照片偷拍的角度来判断,当时那人离他们比较远,站的位置也是十分隐蔽的。 慕暖端坐在书桌前,托腮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己的仇人名单里面好像没有这类人物。 究竟是谁躲在背后主导这一切?为了对付她下这般功夫! 败坏她的声誉后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吗? 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 脑海里一下子跳出来好几个问题,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把这件事抛在一边不去理会。 慕暖凌晨五点就起床准备去医院探望慕妈妈,她在一家有名的粥铺排了近半小时的队才买到一碗健康美味又有营养的粥。 她捧着粥走进病房,笑着跟打招呼,结果换来一声怒喝:“滚!” 知道慕妈妈是因为什么而生气,慕暖嘴角上扬,噙着淡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带了粥,味道很棒的。”她神色淡淡地说。 慕妈妈侧过身子不想看见她,挥了挥手。 “快走!”知道先前那个滚字太过伤人,她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柔了几分。 点头,慕暖先替她把粥打开放好,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去。 慕妈妈昨天因为慕暖告诉慕衍自己住院的事,气得晚饭都没吃,很早就躺在床上睡觉。 生病的人脾气格外执拗,她不听劝,别说慕衍这个大儿子,就连慕爸爸也拿她没办法。 慕妈妈觉得慕暖是在跟她作对,大半夜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想着今天她一出现就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早上六点,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她正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先以为是丈夫,结果起身看到了小女儿的身影。 慕暖的头发上有些湿漉漉的,估计是在排队的时候沾上了露水,她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临城迎来了倒春寒,尤其是清早和夜里,气温低到只有几度。 慕妈妈有些心软,咽下昨夜就想好训斥慕暖的话。 她一声怒喝,不想看到慕暖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要责怪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生病住院的事告诉慕衍,让他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来陪护她。 昨天午觉醒来,慕妈妈伸了个大懒腰,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她伸手刚碰上门把手,就看到门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打开,慕衍高大挺拔的身姿出现在她面前。 慕妈妈少说也有半个多月没看到他了,心里第一反应自然是无比惊喜的。 可随后想到自己穿着病号服正在医院住院,这件事还瞒着没有告诉他,不由得心虚起来。 慕衍是进去刮胡子的。 他想好好收拾一番,先前的形象太过糟糕,他自己看了都接受不了。 “妈,你的身体是怎么了?要住院多久?调养身体还是……” 瞥见她眸中一闪即逝的心虚,慕衍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决定先发制人。 他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 慕妈妈环顾四周,没发现慕暖的身影,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接着走进洗手间用温水拍了拍脸。 “我没事,你马上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认真工作。” 看到大儿子眼下的黑眼圈,慕妈妈不由地心疼起来。 慕衍早知道她会这样说,点了点头,“我今晚一定会好好休息,但这会儿就让我陪着您吧。” 大儿子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他的想法不会轻易受到他人的影响而改变。 慕妈妈没有继续劝他。 母子俩的关系很好,慕衍留下也是在工作上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她。 慕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出色的女强人,她的工作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完全不输慕爸爸。 她这些年虽然慢慢退居二线,但指导慕衍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日暮西沉,慕爸爸带着晚餐从公司赶来。 一家三口围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用餐,慕妈妈没什么胃口,只啃了几个小水果。 慕衍和慕爸爸一起劝她再多吃一点,她看着比之前要消瘦。 等慕衍自己开车回家,慕妈妈气呼呼地向丈夫抱怨小女儿的所作所为。 说是来陪护她,结果中途把慕衍叫来自己却提前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越说越气,尽管肚子都饿扁了,却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慕爸爸一个劲儿地附和她,想劝她多少吃一点,结果…… 慕妈妈趴在床上刷剧,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对他的劝说置若罔闻。 回到家,慕暖继续滚进被窝补觉。 她醒来刚准备觅食,就接到了苏漓的微信语音。 房间里有过年期间买的零食,她打开平板准备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剧,把烦心事彻底抛之脑后。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音乐声随之响起。 备注是校长,慕暖皱了一下眉,接通:“喂?校长,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端,临城一中的校长沉着脸,语气严肃地问:“贴吧那条帖子你看到了吗?” 就猜到会是这件事,慕暖气愤地锤了一下书桌,低低地嗯了一声。 帖子从昨夜到现在已经挂了半天,就连她都知道了,想来临城一中的学生应该人人都看过。 对此,校方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这种情况这条帖子还能一直挂着只有一个可能——有黑客入侵了系统。 校长打电话给她就是来问问看情况,校方已经请人修复系统,目前帖子虽然没被删除,但其他人已经没办法再打开它。 慕暖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这条帖子依旧置顶,有着火焰的标记,但是却没办法点进去。 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就会被彻底删除。 这条帖子跟上次略微有些不同,没有被人大范围的转发出去,或许是它的标题不够吸引人。 可这件事还是对学校造成了一定影响,校长必须要向慕暖这个当事人求证。 第六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3) 如果是事实,校方会对她采取一定措施。 如果是污蔑,校方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听出校长是什么意思,慕暖懒得解释太多,只说了四个字:“清者自清。”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不想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慕暖果断掐掉电话,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剧,把嘴里的薯片咬得咔嚓作响。 她现在多少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先让校方出面给她记处分或者干脆逼得她转学,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几十天后的高考她会因此而失利。 对方的计谋不算高明,但确实好用。 正常情况下,高三党女生遇到这种事情,以她们现阶段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外界的压力下心态肯定会受到影响。 慕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招惹上这么一条毒蛇,她放下手机,开始考虑要不要让老朋友帮忙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可以先警告,接着观望一段时间。 如果对方实在不识好歹,她就找上门去收拾几顿。 对于某些硬茬子,没有收拾几顿解决不了的事。只要对方知道痛知道怕,多少就会学着收敛。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走神,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慕暖以为是校长不死心还想继续追问,她拧眉下意识就要划开拒绝接听。 扫了眼手机屏幕,发现居然是慕妈妈的电话。 校长在慕暖挂断电话后直接联系了她的父母,想试着从他们口中了解事情真相。 结果他问错了人。 有关小女儿的事情,慕家夫妻俩了解甚少。 面对校长的一系列问题,两人面面相觑谁都回答不上来,最后双方仅是简单交谈了两句。 “怎么回事?我必须好好问问她!”校长是个聪明人,他没有直接告诉慕家夫妻俩发生了什么,而是旁敲侧击地打听。 可即便是这样,在商场上奋斗多年的老狐狸岂会觉察不出来,校长的这通电话绝对有猫腻。 慕妈妈立即就给慕暖打电话,想质问她做了什么错事,导致校长出面来找他们。 电话刚被接通,还没听到慕暖发出声音,她就劈头盖脸地斥责起来。 身旁,慕爸爸不断劝说她先别急着发火,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好好教育她也不迟。 谁知道慕妈妈根本听不进去。她对慕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 “说完了吗?” 等电话那端尖锐的嗓音逐渐停下,慕暖抿紧双唇,眸光冷冽。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又问,语气平淡地说:“有人造谣污蔑我,在网上发布不实消息。校长已经向我证实过,我没做过的事情不屑解释太多。” 听不惯她对自己这样不敬的语气,慕妈妈气得胸膛起伏,脸色十分难看。 她控制不住自己,尖声问:“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不是你……” 听到这里,慕暖完全失去了耐心,她轻喝道:“够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件事校方会查出背后是谁在造谣,您只要照顾好自己即可!”顿了顿,她语气冷漠:“我的事情与您无关!” 慕暖本来是不愿意顶撞慕妈妈的,但对方在很多时候根本不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女儿,这样的做法已经不仅仅是偏心而已。 慕妈妈或许是还在介怀因为她的存在,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本来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想要努力挽救岌岌可危的慕氏集团,结果不得不因为意外怀孕而在家休养。那段时间她在家待得每一天都很煎熬,尤其是孕晚期慕爸爸没能陪伴在身边。 龙凤胎兄妹俩年纪小,尽管有四位老人帮着照顾,却还是更黏她这个母亲。 慕妈妈每天都感到身心疲惫却始终得不到正确纾解,尤其是随着后面一系列的巧合发生,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隐有孕期抑郁症的征兆到确诊,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慕妈妈对慕暖的爱是矛盾的,她生下慕暖后身体一直恢复得不是很好。一方面会想念在她肚子里就十分乖巧懂事的小女儿,一方面又怨恨小女儿的存在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往后几年不管是慕爸爸还是长辈们都提过把慕暖送回到她身边,可她因为愧疚、胆怯和说不上来的心理一次次拒绝。 那个时候的慕妈妈才刚平衡好照顾龙凤胎和努力工作这两件事自己所需要付出的精力,如果慕暖回来,她早已习惯的平静生活将会被彻底打乱。 慕妈妈每年都会去乡下看小女儿,发现她性子野,经常带领着一群小朋友四处玩耍,认为她就算不待在自己身边也过得很好。 她给自己的自私找了许多理由。 看破却不说破,原主为了融入慕家满含委屈,天真地以为她们一家人能够相亲相爱。 看在原主的面子上,慕暖很多时候不愿跟她们计较太多,毕竟都是这副身体的血缘至亲。 能忍她便忍了,可是总有些人得寸进尺。 慕妈妈固执己见,从未反思过自己身上的问题,而是对她一再提要求。 学习成绩、着装打扮、待人处事、兴趣爱好…… 她不像是一个母亲在关怀自己的孩子,而是像一个孩子在操控自己的木偶玩具。 慕暖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气恼的情绪。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祝您早日康复!” 不管电话那端慕妈妈是何反应,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丢到床上。 慕暖本来心情还算不错,早上吃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回到家也睡了个超长回笼觉。中午四位长辈都不在家,她准备多点几份外卖好好享受一番。 结果…… 校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是谁在对付她。 慕暖冷着脸,在平板上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联系了一位老朋友。 对方是个电脑高手,可以帮她查到发帖人的具体信息。 慕暖不准备坐以待毙,她下午就去找那个人好好谈一谈。 老虎不发威就当她是病猫,她是那么好算计和欺负的? 第六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4) 医院病房,慕妈妈神情恍惚地放下手机。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女儿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啪”的一巴掌拍在病床上,慕妈妈的眸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从上次喊慕暖搬回来住她就意识到,小女儿变得越来越不听话,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敬。 慕妈妈私下里跟四位老人说过这个问题,想让他们帮忙纠正慕暖,结果老人们说她太多心。 对于这个从小就不教养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儿,她心中充满愧疚。 平日里一些不好的小习惯她都是能忍则忍,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慕暖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身为母亲的她还是会严厉批评的。 毕竟日后一旦踏出校园步入社会,外人可不会容忍她的这些毛病。 下床去卫生间换衣服,慕妈妈准备跑去找慕暖好好谈一谈。 如果小女儿不知道尊重父母、不懂何为礼貌,自己将亲自给她上一节终生难忘的课。 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慕爸爸停下手上削水果的动作,语气温柔地问:“老婆,怎么了?”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慕妈妈就想起丈夫近来对小女儿的各种维护。 “呵,还能怎么?”她冷哼,气呼呼地说:“我这是被你小女儿气的,慕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居然敢顶撞我!” 慕爸爸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把已经削好水果递到她嘴边,揽着她肩膀走到沙发处坐下。 “来,说给我听听,我替你去好好教训她一顿。”板着脸,慕爸爸一脸严肃。 咬了口水果,慕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就哄我吧,要能舍得就怪了!” 慕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从小到大说教都是由慕妈妈来,而慕爸主要负责事后哄孩子。因此不管是父子还是父女之间感情都很不错,几个孩子都不是很怕他。 大概是出于愧疚心理,慕爸爸在物质上对慕暖十分大方,遇到事情也不舍得过分苛责于她。 很多时候慕妈妈觉得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惯得慕暖无法无天。 吃完水果,慕妈妈冷着脸将整件事情完整复述一遍。 她扭头看到慕爸爸似乎是在沉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两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爸爸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拍着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抚,柔声道:“慕暖不够尊敬你是她的问题,但是你……” “身为母亲,不够了解自己的孩子,还带着偏见对待她。” 本想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但考虑到现在这对母女之间的关系,他必须下猛药试图去挽救,否则慕暖那孩子一旦跟他们离了心,那么永远就修复不了。 好好的一家人没必要闹到如斯地步,这些年的确是他们夫妻俩对不起小女儿。 四年前那件事情的发生,他们差点送她进少管所。 自那以后,慕暖身上的变化犹如天差地别,现在就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小丫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慕妈妈听不得这样的话,“你什么意思?指责我?”她脸色难看,不依不饶:“她都不肯回来住让我怎么了解她?我作为母亲难不成还得求着她?” 叹了口气,慕爸爸语气无奈:“别的事情暂且不说,你为什么没弄清楚真相就认为问题出在慕暖身上?”盯着妻子的眼睛,他又问:“早恋?还脚踏几条船,咱孩子是这样的人吗?” 慕妈妈说不出话来,伸手在他身上使劲儿拧了一下。 慕爸爸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见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轻声在她耳边,将那晚和慕暖之间的谈话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缓缓道来。 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慕暖喝着快乐肥宅水,打开了老朋友发过来的文档。 张茜茜? 这人是谁? 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愣住,差点怀疑老朋友是不是失手找错了人。 继续往下面看,她终于知道这无妄之灾究竟为何而来。 张茜茜跟司扬认识,勉强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是他家房东的女儿,就住在司家小院对面那栋楼。 从小学开始两个孩子就是同班同学,经常上学放学结伴而行,上了初中后两人同校却被分配到不同的班级,张茜茜受到同桌的影响开始看言情小说,她逐渐对司扬萌生了好感。 张茜茜本就是个胆大活泼的小姑娘,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她就开始计划如何告白。 中考结束那天,她害羞地将情书递给司扬,约他第二天跟自己去游乐场玩并且给出答复。 刚开始司扬还以为又是哪个女生拜托她给自己送情书,当扫到张茜茜这三个字时,他脸色微变,快速将情书丢过去并且直言拒绝。 第一次告白失败,张茜茜回到家在房间哭了整整一夜。 她不愿放弃,在接下来的日子像是开玩笑般告白了无数次。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文档里面除了开头张茜茜简单的个人介绍,底下的内容全部围绕着她喜欢司扬这件事。 顶着满头黑线,慕暖很好奇老朋友从哪儿得到的这些信息,该不会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吧。 没耐心一点点看完,她直接翻到最后,老朋友给她留了一段话。 小姑娘喜欢在空间写日志,被我直接复制过来。当然,我也酌情添加了一些内容,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仔细看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这次她不仅花钱雇了水军黑你,还在网上联系到一个黑客,你们学校贴吧那条帖子删不掉就是因为黑客动了手脚。 小姑娘对付你的原因不言而喻,她暗恋的对象喜欢你。 嘿嘿,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翻了个白眼,慕暖心想:你也真是有够无聊的,小姑娘的隐私有啥好看的! 知道是谁在对付自己,慕暖皱眉,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来处理。 跟小姑娘动手倒不至于,但必须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既然整件事跟司扬脱不了干系,不如叫上他跟自己一起去找张茜茜谈谈。 至于司扬喜欢她? 怎么可能,她再迟钝也不会对此毫无知觉。 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响起。 第六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5) 来电显示是看上去较为陌生的号码,慕暖语气不佳地问:“喂?是谁?” 电话那端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慕暖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 司扬怎么会知道她家里的座机号码? “什么事?”心中疑惑却没有直接问出口,慕暖更想知道他为何找自己。 瞄了眼时间,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难道他逃课给自己打电话? 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从哪儿说起,司扬沉默了半晌,开口就是一句郑重道歉。 “慕暖,对不起。” 皱了皱眉,她说:“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只要陪我去找张茜茜谈谈就好。”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解释太多,司扬想了一下,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既然这件事的起因在于我,那还是由我出面解决比较好。” 摇了摇头,慕暖不认为司扬能够搞定。 从小姑娘对付她的手段可以看得出来,那就不是个善茬,这样的女生一般人是对付不了的。 凤眸眯起,快速划过一道冷芒,她说:“我不稀罕她的赔礼道歉。” 世人都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需要警察干什么? 慕暖本就不算是心胸开阔之人,她大部分时候懒得计较,但不代表她不愿意计较。 辱人者人恒辱之。 要是在星际时代,敢这样对付她的人,早就变成宇宙尘埃彻底消失。 像张茜茜这样的女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道歉,她在做这件事的那一刻开始就与慕暖站在了对立面。即便日后她心生悔意也没有办法回头重新来过。 慕暖话里的深意司扬听明白了,他沉思片刻,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司扬比慕暖还要晚些知道学校贴吧发生的事情,他的手机上除了一些必备软件,几乎都是跟学习有关的,他甚至一度不知道贴吧是什么,还是听苏漓某次简单解释了一下。 百度贴吧是以兴趣主题聚合志同道合者的互动平台,同好网友聚集在这里交流话题、展示自我、结交朋友。 司扬早上一进班级就看到有些同学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他正在听英语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奇怪他们怎么如此松懈,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在看书复习。 摘下耳机,他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隐约听到有人提起慕暖。 他偏头望去,发现正是那几个聚在一起讨论的人。 事关慕暖,司扬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刚准备去问,却想到自己平常跟那几个同学不是很熟,贸然上前加入其中怕是会导致双方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挪动椅子,向前倾了倾身体,竖起耳朵试图听清楚他们讨论的内容。 从零碎的片段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司扬眉头紧皱,认为慕暖怕是遇到了麻烦。 不一会儿苏漓沉着脸走进教室,他意识到不对劲走上前去询问,却见她摇头闭口不答。 整整一个早上他都在观察苏漓的表情和其他同学的反应,有一件事情好像大家都知道就只有他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让人实在是很不爽。 中午,司扬等苏漓跟慕暖通完电话,堵住她又问了一次。 似是见他大有问不出结果就不放她走的架势,苏漓无奈,将整件事告诉了他。 听完,司扬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他之前好像听说过类似的事件。 那是在上一个学校发生的,跟他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她和好几个男生出去玩的照片被人粘贴在学校公告栏上,旁边是一张a4纸,标题是:致xx中学全校师生的一封信。 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写着该女生平日里生活不检点,和多名男同学有超过正常同学之间的情谊关系,在不恰当的年纪做出不恰当的事情。 该女生的行为不仅有辱学校风气,还影响了其他同学,针对这样的情况学校应立即采取措施。 …… 司扬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他之所以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那个女生在退学后的某天出现在司家小院。 在路过学校公告栏的时候,司扬看到了上面的几张照片,那是一个笑容明艳的女生。 退学后女生的日子过得很不好,看上去又消瘦又憔悴,面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再也不见她嘴角那明艳动人的笑容。 女生说家里人嫌丢人懒得再管她,准备过段时间将她送回老家。 她想在离开之前和他聊一聊。 司扬心里奇怪,皱了皱眉,耐下性子听她继续说。 女生唇边扯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解释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而陷害她的人是张茜茜。 她说了很多,司扬却听得一头雾水,两个女生之间的恩怨是非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刚想问出口,就看到女生的眼泪漱漱落下,随后更咽着开口。 “司扬同学,你以为张茜茜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你。”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语出惊人:“我还给你写过情书。” ??? 惊讶地瞪大眼睛,司扬一脸不可置信,他仔细打量了女生几眼,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看懂他这样的眼神,女生坚强地擦干净眼泪,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我记得当时你心情似乎很好,收下了我的情书并且……。” “不可能!”不等她说完,司扬下意识出声反驳,他回想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我从未想过在学生时期恋爱。” 女生听了之后,无奈地苦笑一声:“没错,第二天你就给我回了封拒绝的信。” 轻吁了口气,司扬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他的记忆中好像有过这件事。 他在上一个学校待了两年,收到的情书不计其数,大多数是没有收下直接拒绝,只有少部分由于各种原因虽然收下,但事后回了一封拒绝的信。 眼前的女生怕是那少部分中的一位。 剩下的事情不用女生说司扬就能猜到,学校里有人误会他这是接受了女生的告白,张茜茜出于嫉妒做出这样的事情。 ------题外话------ 感谢大小可爱们的收藏,除了我自己投推荐票的各位,万分感谢哈! 第六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6) 不管怎么说,张茜茜都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司扬不愿意把她想得那么坏,但…… 女生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给他听。 听完,司扬不寒而栗。 哪怕张茜茜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陌生。 “司扬,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同学,我不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嘴角微微上扬,女生露出很早之前那样明艳动人的笑容,她抬头直视司扬的眼睛:“这次贸然打扰其实是想提醒你看清楚张茜茜的真实面目。” 她突然上前抱住司扬,在他推开自己前低声祝福道:“祝你前程似锦,早日觅得所爱。” 女生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司扬愣在原地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喂,你……”望着对方愈来愈远的身影,他大声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好似听到了,她摆了摆手,很快拐进街角从他眼前消失。 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只听人说她回了老家跟爷爷奶奶共同生活。 司扬相信那个女生没必要欺骗自己,他也暗中观察了张茜茜许久,发现她真的就是那样可怕的女生,背地里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带头排挤新转来的同学、欺辱奚落家境不好的同学、威胁利诱成绩好的同学…… 刚开始他无法想象,一个自己认识有十多年的小伙伴,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直到有一天,学校里又有女生给他递情书。 这次司扬干脆利落地拒绝,他天真地以为张茜茜不会对她做什么。 放学,他去老师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突然在窗边看到几个女生嬉笑打闹着走进空置已久的杂物室,其中一个女生的身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正是张茜茜。 她身边的几个人是当时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少女,逃课、抽烟、打架、霸凌其他同学……她们甚至比男生做得还要过分,不管是校方还是家长都约束不了。 皱眉,司扬放下手中的试卷,匆匆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一路飞奔到杂物室门口。 那天他亲耳听到,张茜茜在里面威胁给他递情书的女生。 担心几个不良少女会动手,司扬神色焦急却不敢贸然冲进去。如果张茜茜因此又生出什么误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余光瞥见学校保安刚好巡逻至此,他跑过去告诉对方杂物室里面进了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躲着抽烟。 学校最近刚好在严查有关学生私底下偷偷抽烟的事情,保安一听立马皱眉跑了进去。 司扬躲进一旁的教学楼,几分钟后看到张茜茜一行人满脸不悦地走出来。 最后走出来的女生正是给他递情书的那个,她低垂着脑袋,身子一抽一抽的,似是在哭泣。 经过这件事后,司扬跟张茜茜的关系一下子降至冰点。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一再纠缠自己。 在这些事情发生后,他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司扬之所以会在高三转学到临城一中,躲她是其中较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她喜欢你,你的意思呢?”慕暖是在试探司扬的态度,如果他…… 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司扬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觉得呢?这么可怕的女生,谁会喜欢?” 背后论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慕暖笑了笑,“对付这样的女生攻心为上。”她出主意,开始一点点教司扬该如何处理。 像张茜茜这样的女生,面对情敌她只会迎难而上,但面对喜欢的人…… 相信司扬毫不留情地说她一顿,抵得上慕暖的一顿毒打,毕竟心灵上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 听完慕暖的话,司扬下巴都被震惊到掉在地上。 原来女生…… 都这么不好惹的? 这个主意如果是旁人出的,他心里肯定会觉得那人颇有心计,但慕暖……大概是某个自动带上的滤镜发挥了作用,他越听越觉得她的这个主意特别棒。 除去武力值加成,慕暖用计也是很厉害的,怪不得能稳坐临城一中女老大的位置。 这通电话两人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 慕暖没有猜错,司扬是逃课偷偷来到天台给她打电话的。 作为好学生,这是他自上学以来第一次逃课。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凉飕飕的,但脑子却变得异常清醒。 抬头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司扬轻吁了口气。 慕暖相信只要司扬按照自己所教去做,张茜茜这个大麻烦根本不足为惧。 心情转好,她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慕暖手机关机,没心没肺睡得正香,完全没考虑到身边的其他朋友为此操碎了心,尤其是周泽和李承二人。 若不是苏漓想起来通知他们慕暖几乎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并且没有明确表示要如何处理,两人差点就要跑到小区来找她。 医院,慕爸爸说得口干舌燥,他给自己削了个梨子,刚准备吃就被慕妈妈抢走。 “你还好意思吃,她那脾气还不是随了你!”泄愤般啃着梨子,慕妈妈小声嘟囔道:“为什么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不说,我是她亲生母亲又不是外人。” 对此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慕爸爸沉默,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在他的劝解下,慕妈妈对慕暖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是个没有台阶就不愿意下来的傲娇性子,嘴上一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几十年的夫妻,慕爸爸丝毫没有不耐烦,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她。 “对了,歆歆她?”慕妈妈突然想起了大女儿,扭头问丈夫:“你联系上她了吗?” 想到那天与大女儿的争吵,慕妈妈冷着脸,语气有些别扭。 “她还不肯认错?批评只是为了让她能够长教训,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了张嘴,慕爸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他昨夜其实已经联系上慕歆,并且查到她跑去了哪里。 第六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7) 那天傍晚,慕妈妈和朋友从养生馆出来,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大女儿慕歆。 听慕爸爸说她最近在公司上班的表现不错,尽管一开始会手忙脚乱,但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很强,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就掌握了她所在岗位的基本知识。 听到这话,慕妈妈心里可高兴了。 大女儿慕歆如同她所想的那样优秀,没有辜负她这么多年来倾尽全力的照顾和培养。 她兴冲冲地表示要去公司看慕歆是如何工作的,结果被慕爸爸一盆冷水浇下。 公司里知道慕歆是董事长女儿的人不多,慕爸爸出于锻炼她的目的,让她从基层开始做起。 如果慕妈妈专门去看她,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她是慕氏集团千金的这个身份,到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他同事用放大镜去观察,这样会影响到她正常工作。 不能去公司又不想去小区那边,慕妈妈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慕歆打了通电话。 慕妈妈现在已经很少去公司,自从慕氏集团走上正轨,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自己创建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上。 她年轻的时候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慧眼识珠,身为伯乐手底下有很多人才,每个都能独当一面。 前半生慕妈妈一心扑在工作和家庭上,现在开始全心全意为自己打算,她身体不是很好,闲下来的时候更多是约朋友一起去养生或美容。 刚刚朋友正好给她安利了一家私房菜馆,掌厨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那厨艺简直绝了! 慕歆是在电梯到达车库的时候接到母亲电话的,她二话不说就点头应允,让慕妈妈把地址直接发到她微信上,开车的话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住在小区这边有诸多让慕歆感到不爽的人和事,慕暖的存在、长辈们的偏心、清淡不合她口味的饭菜……自从住到这边,她经常不吃晚饭,饿极了最多啃啃水果。 但很奇怪的是,她的体重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变化。 私房菜馆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面,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车位,慕歆足足转悠了十来圈。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包间,母女俩刚一见面就深情拥抱了一会儿。 慕妈妈认真仔细地打量着身穿职业装的慕歆,目光慈爱而又柔和,“我的歆歆可真棒。”轻抚大女儿乌黑的长发,她又添了两个字:“像我。” 慕歆扬了扬下巴,唇角上翘,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她可不像慕暖是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废物。 慕歆因为近来在公司的表现十分出色,上级领导非常看好她,决定把她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 虽说她看不上这种小职位,但自己的能力得到他人的充分肯定,这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慕妈妈也给丈夫和儿子打了电话,但那两个大忙人都还在公司加班,她想了想觉得就她们母女俩也行,正好可以畅所欲言地聊天。 刚落座,两个服务员敲门,分别端着盘子走进来。 慕歆闻到了肉香,眼睛里噌得亮起一束光芒,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美食。 这家私房菜馆不是很大,每天就只招待10桌客人,慕妈妈还是动用了点关系才抢到号的。 她只点了三菜一汤,都是慕歆爱吃的。 慕歆饿得不行,不等菜上齐她就开吃,很快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别看她吃得又快又急,但基本餐桌礼仪还是有的。这是慕妈妈多年言传身教的成果,她感到欣慰,大女儿如她所料般成为一个优秀的千金小姐。 吃到一半,慕妈妈开始问她工作上面的事情。 慕歆选了一些告诉她。 “歆歆,最近缺钱用吗?” 在慕家,对子女成年后在钱财方面的教育就是让她们自食其力。 慕歆住到小区这边有很多日常生活用品用不习惯,慕妈妈担心她没钱购置新的。 缺钱? 慕歆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不是有工资嘛。”她挽住母亲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撒娇。 见大女儿这副模样,慕妈妈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肯定是钱不够用了。 爽快地掏出手机给她转账,慕妈妈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随便花,别亏待自己。” 笑靥如花,慕歆点点头,蹭了两下母亲的脸颊。 本来包间里的气氛是如此和谐美好,可接下来的一通电话让慕妈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挂了电话,慕妈妈神色恍惚,“歆歆……”她喊道,死死抓住大女儿的手。 “你居然……居然敢……挪用公款?”不可置信地瞪着大女儿,慕妈妈忍不住大吼:“你快告诉我,那笔钱究竟花在哪儿了!” 慕歆被母亲抓痛了手,她还没来得及痛呼,就被这吼声震得面色发白,整个人慌乱不已。 一念之差,几天前她犯了挪用公款这个大错,现在已经在想办法弥补和解决。 谁知道…… 是谁知道这件事并且把它捅到母亲这边?父亲知道吗?她会不会因此受到处罚? “歆歆,告诉妈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看到大女儿似是被自己吓到,慕妈妈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跟之前一样温柔。 摇头,慕歆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又点了点头:“我……” “我跟人学投资亏了钱,那人让我……”缓缓将整件事情告诉母亲,慕歆低垂着脑袋,一脸心虚的模样。 被她的愚蠢气到说不出话来,慕妈妈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怕是血压一下子冲上去的结果。 她靠在椅背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那人是谁?” 公司里竟然有敢哄骗她女儿的人,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她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对付那人。 “我……”慕歆欲言又止,低声道:“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但慕妈妈却一个字都不相信,因为这件事母女俩甚至吵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8) 慕妈妈认为大女儿是受到外人蒙蔽才不肯说的,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快告诉我那人是谁,这样我才好帮你解决。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能被我知晓就能传到你父亲那里。到时候……” 慕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她已经把存了十几年的压岁钱取出来填补这个窟窿。虽然那笔钱是杯水车薪,但好歹也算表明了她认错的态度,她决心抽空找哥哥慕衍借钱应急。 听出母亲话里的深意,慕歆下意识机灵了一下,她可以想象得到父亲知道这件事后盛怒的表情。但她的确没有在包庇那人,她们一直是在微信上联系的。 慕歆没有见过那人,只在朋友圈看到过对方的几张自拍照以及听过两人闲聊时的语音消息。 “妈,您就别管了,我会想办法还上这笔钱。”其实慕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被有心人欺骗了,这样的蠢事说出去太丢人,她拽着母亲的衣袖开始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慕妈妈从小就宠爱慕歆,但在原则问题上她丝毫不会心软。 若是今天不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往后的日子怕是会因此一直失眠。 大女儿身边有这样一颗定时炸弹的存在,慕妈妈想想就觉得心里怵得慌。 她搂住慕歆,温柔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恳求:“乖女儿,妈妈不是逼迫你。既然这件事被我知道了,你还是向我一一道来吧。这样就算你爸知道了批评教育你,我也能帮你说话。” 神色不悦地撅起嘴,慕歆把头扭到一边,愣是一句话都不肯对她说。 慕家人骨子里都有执拗的基因,慕妈妈见说服不了她,气得一巴掌拍在饭桌上。 她站了起来,美眸圆瞪,质问道:“你知道挪用公款是什么行为吗?如果那人拿这件事来要挟你,你该怎么办?歆歆,妈妈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有些不稳,双手及时抓住了椅子。 慕歆成年之后最不喜欢母亲像这样长篇大论地教育自己,她冷着脸,抓起包包就要离去。 第一次被大女儿甩脸色,慕妈妈一脸不可置信:“歆歆,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 实在是听得不耐烦,慕歆挥手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漠地说:“您只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就好,我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您担心。” 手脚冰冷,慕妈妈终于体会到寒心的滋味儿。她盯着大女儿潇洒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有什么一下子冲到大脑,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咬唇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抓起饭桌上的手机给慕歆打电话。 “歆歆,妈……”她话还没说完,慕歆就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就听到提示对方已关机。 慕妈妈实在撑不住瘫软在地,缓了好一会儿还是使不上力气,直到一刻钟后进来收拾打扫的服务员发现她面色苍白、很不对劲的样子,帮她打电话通知司机来接她去医院检查。 得知妻子需要住院的消息,慕爸爸吓得连夜从国外赶回。 翌日,慕妈妈醒来,看到丈夫神色疲惫地守在自己的床边。 她把大女儿挪用公款的事情告诉了丈夫,让他帮忙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如果那人一直隐藏在暗处,那么他的主要目标肯定是慕氏集团。 尽管妻子避重就轻,但慕爸爸还是猜到她是被慕歆气得住院。 本就严肃的面孔露出一派冷凝之色,他到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夫妻俩对几个孩子的教育有太多不足之处,导致她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儿子为人冷漠,只专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大女儿性子嚣张跋扈,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心眼不多却事儿多;小女儿原先是个胆小懦弱的,而现在……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原则且不会轻易动摇。 几个孩子未来会过得如何,他也没办法预料到。 总归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和选择,酸甜苦辣咸都是要尝一遍的。 医生说慕妈妈一直有些郁结在心,如果家人有时间也方便的话,最好这段时间在医院进行陪护,到后面进行手术的时候也能顺利些。 慕妈妈的身体不是什么大问题,需要先调养好然后做个小手术。 四位老人年纪大了,别说来医院陪护,这件事夫妻俩都不敢告诉他们。慕爸爸先给慕歆打了通电话,闯了祸的人不能拍拍屁股直接溜走,总要留下来弥补的。 挪用公款的事情慕爸爸会找机会和她好好谈一谈,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医院陪护慕妈妈,三个孩子中也就慕歆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慕歆把手机关机,导致谁都联系不上她,公司也不见她踪影。 无奈之下慕妈妈想到了小女儿,跟慕爸爸提议让她请几天假来医院陪护。 慕爸爸本来是坚决不同意妻子这个荒唐的做法,慕暖可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每天的精力放在复习上都不够,更何况是来到医院陪护她? 然而慕妈妈所做的决定很难更改,她准备直接打电话通知慕暖。 慕爸爸皱着眉拦下妻子,主动把这件事揽了过去。 “你好好休息,我去学校接她顺便向老师请假。”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慕爸爸根本没有立即行动,他先是打了通电话探探慕暖的口风。 那天晚上,慕歆先是回了趟别墅,收拾了两个行李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接着二话不说给自己买了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从小到大,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跑出去散心。 没有成年之前最多是跑出家门在外面闲逛,而现在无论是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是国外的秀丽风景,都是她憧憬向往的地方。 在上飞机前,她把手机开机,在微信上向公司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 当时已是深夜,头秃啤酒肚的领导早就熟睡,根本没看到她的这条微信更没有批准她的假。第二天打电话过去,得知她人已经到了国外,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回来。 第六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69) 那个头秃啤酒肚的领导是效忠慕爸爸的人,他是公司里面为数不多知道慕歆是慕氏集团千金的人。他虽然不会谄媚讨好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但给点小甜头卖个好还是可以的。 慕歆一直以为是自己出色的能力征服了领导,其实是她的身份让领导觉得有利可图。 国外,一间静谧的林中小屋。 慕歆一边烤火一边画画。 比起在公司学着处理自己不擅长和不喜欢的事情,她更愿意安安静静地坐上几个小时画画。 画画一直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慕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定下诸多计划,学习钢琴、舞蹈、书法、下棋……明知道她在画画这方面有天赋也最感兴趣,却还是逼着她放弃这个在对方看来觉得无用的梦想。 慕歆因为这件事情哭过闹过,最厉害的一次绝食,她生生把自己饿到需要住院输液,可即便如此慕妈妈在心疼之余还是冷着脸劝她尽早放弃。 她当时从公司赶到医院,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上的气势逼人。 “歆歆,妈妈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长大后能在慕氏集团工作。如果你现在非要选择画画甚至因此跟我闹,那么我会试着去培养你妹妹慕暖。” 慕妈妈只是随口一说,但对那个年纪的慕歆而言,让她遭受到天大的打击。 她对慕暖的敌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她觉得妹妹随时可以夺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慕爸爸的第一通电话她没有接到,那个时候她睡得正香。 没有一大早扰人清梦的闹钟,也没有忙到停不下来的工作,慕歆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样轻松。 元宵节那晚她跟慕爸爸大吵了一架,本来说好要搬回别墅住,但她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慕暖能够跟四位长辈住在一起,而她却要灰溜溜地回到别墅这边来? 心里嫌弃是一回事,但被人撵出去是另外一回事,别以为长辈们不表态她就看不出来,肯定是不希望她继续住下去的。 慕歆收拾好画具准备出门采风,她刚背上包就接到父亲的电话。 “歆歆,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跑哪儿去了?” 皱着眉,慕爸爸责备的语气中满是关心,妻子生病住院的事情他没有选择隐瞒。 “你妈住院了,你能过来陪护几天吗?”慕歆作为一个成年人必须要承担起她身上的那份责任,慕爸爸不想纵容她继续胡闹下去。 乍一听这个消息,慕歆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妈妈怎么了?严重吗?我马上从国外赶回去!” 听到国外两个字,慕爸爸面色不愉地抿紧双唇。 “没什么大碍,你在那边好好散心,等回来后我会找你谈谈。”如果是在国内他肯定就让大女儿赶紧飞回来,但国外实在离得太远,等她回来估计妻子早就做完手术出院了。 紧握住手机,慕歆深吸了口气,低声道:“爸爸,替我跟妈妈说一声对不起。”她本来就不太情愿赶回国,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以抛下一切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慕爸爸沉默了半晌,无奈地叹息道:“这句话你自己回来说。至于挪用公款……”到了这会儿,他愤怒的情绪早就消散,剩下的只有失望。 “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他都想好要如何惩罚大女儿,却被妻子一句话怼了回去,孩子没教育好是他们身为父母的责任。 挂断电话前,他沉声:“慕歆,下不为例!” 慕歆缓缓放下手机轻吁了口气,心中紧张的情绪彻底消失,唇边重新挂上自信大方的笑容。 医院这边,慕爸爸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妻子说。 她们的大女儿慕歆只考虑到自己的心情,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跑到国外散心。 哦,不对,她跟领导请了假。 慕妈妈把丈夫的欲言又止看在眼底,她秀眉微蹙,神色不耐地问:“还想瞒着我?说!” 被她这一声怒喝吓得身体一颤,慕爸爸笑着上前想要揽住她的肩膀,谁知道妻子轻轻转过身体,避开了他的手。 “别想糊弄我,快点说!” 见状,慕爸爸只好将一切全盘托出。 他非常了解妻子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 得知自己宝贝大女儿居然跑到国外散心,慕妈妈神色微怔,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翌日,慕暖又拎着早饭来探望她,这次慕妈妈没有冷着脸将她赶走。 母女俩像是约好了一般,把之前的争吵和不愉快当做没发生过。 慕妈妈吃过早饭后昏昏欲睡,她对慕暖摆了摆手,说:“你后面不用来了,回学校好好复习。” 点了点头,慕暖没有答话,把病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去了趟开水间打水。 一手拎着垃圾,一手看着手机小说,她刚要打招呼就发现病床上的母亲已经熟睡。 她静悄悄地离开,把病房门轻轻带上。 慕暖刚走出医院大门,一位身着西装,长相俊朗的青年笑着拦在她身前。 抬眸,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慕暖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并不意外她的这个反应,青年喊住她:“喂!” 脚步一顿,慕暖忍不住皱眉。 这人难道是来搭讪的? 谁知道他的下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为何会生病住院吗?” 正常套路是什么? 因为好奇所以留下来听他废话? 撇嘴,慕暖神色不屑,她想知道自会去寻找答案,用得着他人告诉? 青年发现她根本不为所动,脸上虚假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是慕歆气她的。你那个蠢货姐姐……” 不等他说完,慕暖眯起凤眸,双手抱胸走到青年面前。 挑眉,她勾起唇角:“有兴趣去前面的咖啡馆聊聊?” 在医院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与人纠缠,这位青年不觉得丢人,她却是忍受不了的。 没发现周围已经有形形色色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吗? 青年达到自己的目的,微微扬起下巴,点头道:“好的。” 第七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0) 咖啡馆在医院的斜对面,过马路右转走个两三分钟就到了。 “额……好像还没开门。”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早上七点。 慕暖有些尴尬地轻扯嘴角,再次提议:“不如去隔壁的早餐店?”她已经吃过早饭,就是不知道青年是不是也一样,不然两人进店后不点东西吃怪另类的。 瞥了眼早餐店的环境,青年皱眉,对她说:“附近有个公园,那里也很方便。” 谈话需要选择一个较为安静的环境,青年不认为人来人往的早餐店是个好地方。说起来也是他的失策,在没有做足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匆忙找来。 走了约十分钟,两人来到公园里的凉亭坐下。 清晨露重,寒气逼人,青年身上的西装太过单薄,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见他这副模样,慕暖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眉眼间满是笑意。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跟我那愚蠢的姐姐慕歆有关?”将手臂搭在身后的栏杆上,目光从不远处正在进行晨间锻炼的老人身上扫过。 有打太极的、有舞剑的、还有戴着耳机跳广场舞的…… 暖阳从东方一点点爬上来,落在身上驱走了晨间的清寒。 青年早就打好腹稿,但发现慕暖俏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忐忑之意。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早就不确定后面的路是否正确,凭他个人能力想要瓦解慕氏集团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只能费尽心思从慕家人内部下手。 他很早之前就听父亲提过,慕家三个子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慕歆大小姐嚣张跋扈,对亲妹妹的态度连对外人都不如。 慕衍为人冷漠,从小就不爱与人亲近,只专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慕暖是一直养在乡下的小女儿,刚住进别墅那会儿每天笑嘻嘻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然而没过多久就变得胆小懦弱。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她性格大变,现在…… 青年深邃的目光落在慕暖身上,他一时间也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小丫头,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慕家三个子女中最好对付的无疑是大小姐慕歆,通过前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他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女人。虽然好利用但是干不成大事,他只不过诱导她去挪用公款就吓得直接把他删掉并宣称再不往来。 胆小而又无能,青年讽刺地勾起唇角。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就算报上名来你也不认识。”青年只回答了慕暖第一个问题,但他什么多余的信息都没有透露。 挑眉,慕暖回头,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几眼。 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拳,青年压低嗓音说:“慕暖,我想跟你合作。”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慕暖心中疑惑没有表露出来,她轻笑:“哦?怎么合作?说说看。” 误以为她这是上钩了,青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母亲是被慕歆气到生病住院的,她挪用公款跟人学做投资,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慕暖已经猜到。 她总算明白为何父母一提到慕歆态度就怪怪的。 垂眸,慕暖撩了下额间的碎发,语气轻蔑:“提到那个蠢货,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青年见她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嘴角微微上扬,不急不忙地说:“你甘心吗?永远被那个蠢货骑在头上?不管你做什么都比不上她。” 嗯?骑在头上?你确定? 在这一刻觉察到自己与青年之间的代沟,慕暖不动声色,佯装生气道:“什么意思!你想帮我?帮我干掉她?”说到这里,她美眸流转,露出冷冽之色。 “别废话,直接说重点,否则我不会跟你合作。” 大概猜到青年来找自己的目的,慕暖双手抱胸慵懒地倚在栏杆上,心想着在高考前找点乐子也是不错的,只是希望这个青年有点本事,至少别那么快就被炮灰掉。 想挑拨她去对付慕歆? 不对,是慕氏集团? 呵,该不会是受到某些小说和电视剧的荼毒? 认为豪门世家内部纷争多,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利益至上。 青年并不知道慕暖脑洞大开,在半蒙半推理后猜准了他的目的。 没打算一次就能说服慕暖,青年不会这般冒进,今天这次面谈他只想挑起慕暖心中对龙凤胎兄妹的不满情绪。 如果这小丫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他也不会因此而暴露自己。 青年的算盘打得又响又精,却没想过慕暖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都不为所动。 “慕歆这样的蠢货从小就过得比你好,慕暖,你就没想过把她从天堂拉向地狱吗?” 丢下这句话,青年起身就要走。 本以为慕暖会出声挽留,结果直到他走出凉亭,小丫头都没给出半点反应。 青年的心渐渐沉到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有预感,自己失败了。 逗乐子要注意分寸,慕暖轻轻勾起唇角,扬声喊住了他。 “喂,留个联系方式呗。” 青年走后,慕暖趴在栏杆上,掏出手机给自己放了一首歌。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回家补觉的,谁知道被这个青年扰了兴致。 想要对付慕氏集团? 这厮怕是还不够格。 莫非背后还有只老狐狸? 一首歌结束,慕暖停下思考,抓着手机跑回医院。 走廊上,她一个不留神差点与人迎面相撞。 “咦?你怎么在这儿?”微微抬头,慕暖对上慕爸爸不怒自威的神情。 此刻的场景,换做是原主即便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会心虚地垂下头,而慕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笑盈盈地打着招呼:“早上好,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那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点了点头,“去楼梯口说。另外……” 看了眼慕暖额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慕爸爸面色严肃地叮嘱:“下次别在医院跑,小心受伤。” 乖巧地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来到偏僻无人的楼梯口。 慕暖直接把手机里面的录音放给慕爸爸听。 只是听了个开头,慕爸爸就面色阴沉,眸中是掩藏不住的怒色。 第七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1) 不等他开口询问,慕暖就把手机里面自己偷拍的青年照片发到慕爸爸微信上。 “爸爸,先别急着处理,这人……” 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她说:“还挺有意思的。” 不清楚小女儿是想做什么,慕爸爸皱了皱眉,“你……” “既然是小角色就让他多蹦跶几天,我就是好奇他背后会不会还有人。” 慕暖能想到的问题慕爸爸自然不会遗漏。 父女俩在楼梯口小声交谈了几分钟,慕暖哼着歌,心满意足地离去。 回到病房,慕爸爸发现妻子站在窗边,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什么。 “早上风凉,你要多穿点。”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妻子瘦弱的肩上,慕爸爸顺着她的目光朝窗外看去。 十几层楼高的病房,楼下的人影几乎瞧不太清,他只依稀看到草坪上开着的迎春花无比绚烂。 慕妈妈靠在丈夫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刚刚看到暖暖了,她……” 先前她虽然在睡回笼觉,但隐约觉察到慕暖已经离去,怎么到这会儿还会看到她的身影? 有关青年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慕爸爸自然不会贸然说出来让妻子也跟着忧心。 她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调理好身体和心态,为下周的手术做好准备。 “是我有点事情找她。”慕爸爸神色淡淡地解释道。 听到丈夫这样说,慕妈妈微微颔首,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衣领。 “公司今天不是有重要会议要开,你怎么又跑来医院了?要不,给我请个护工吧。” 生病住院,有家人的陪伴照料固然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 她不想成为一个讨人嫌的存在。 请护工这个提议慕爸爸刚开始就跟妻子商讨过,然而她因为不喜欢有外人入侵自己的地盘,立即否决了。夫妻俩养育了三个已经成年的子女,让她们抽空过来陪护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明白妻子为何会改变主意,慕爸爸沉默了一下。 “好。” 离开医院,慕暖直接打车来到一家网咖,她早就跟游戏上认识的网友约好一起开黑。 自从上了高三,四位长辈就在暗中观察她的作息时间,只要她玩手机或者玩电脑超过一个小时就会立刻出现在她背后,语气幽幽地来上一句。 “暖暖啊,怎么还在玩,过度娱乐会使人颓废的。” 慕暖心里明白他们这是为自己好,担心她会玩物丧志导致成绩下降。 只是她认为高三党不应该像一根紧绷着的弦,尤其是像她这样已经习惯自由散漫的人,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反而会导致她产生厌恶情绪。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四年,慕暖都快要忘记在星际时代自己是如何刻苦努力进行研究的。 这个世界虽然在很多方面的发展不如星际时代,但也有个中翘楚的存在,就比如美食。 临近中午,慕暖让吧台的小姐姐给自己泡了碗丰盛的泡面。 她选了个包间,先是开机,接着戴上耳机,最后进入游戏开启惬意美好的休闲娱乐时间。 临城一中的学生在周末是不需要补课的,至少学校没有强制要求。 慕暖原是打算晚上买票跑到别的城市玩个两天再回来,谁知道苏漓给她发了条微信,约她周末一起去临城图书馆看书复习。 看书复习这个计划被慕暖放在下周进行,她之所以请这两天半的假就是为了好好玩几天。 放下鼠标,吩咐队友掩护自己。 慕暖刚想委婉拒绝,就看到苏漓下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苏漓:晚上请你们去农家乐吃烧烤,顺便在那儿住一晚。 慕暖:好,就这么办。 有吃有喝还有玩,是傻子才会拒绝呢。 回复完苏漓的微信,慕暖继续操纵鼠标,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慕暖摸着再次饿扁的肚子,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夜色如墨,天空中只见一轮弯月悬挂,撒下一地清辉。 已被静音的手机上有几个来电显示,慕暖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 都怪游戏太过吸引人,让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这会儿回拨过去,长辈们会不会生气? 想到爷爷那张威严冷酷的面庞,慕暖下意识一颤,抓起手机赶紧到吧台缴费结账。 半小时后,慕暖下了计程车一路飞奔回家。 她靠在门边,一边脱鞋子一边喘着粗气。 “呵,还知道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慕爷爷浅眠听到了她回家的动静。 讪讪一笑,慕暖换好鞋子后乖巧地走到沙发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 “爷爷,您还没睡啊。对不起,我忘记把手机静音给调回来,我错了。” 冷哼一声,慕爷爷瞪着慕暖,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我们几个老家伙是管不动你了,以后就随你胡闹!” 老爷子说的是反话,慕暖撇了撇嘴,故作可怜地挽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是我不对,我错了,您别生气嘛。” 她这一招用得并不熟练,老爷子也很不习惯,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轻咳了两声。 “咳咳,下……下不为例!”他仍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模样,紧皱的眉头却悄然舒展开来。 等到老爷子回到房间,慕暖拍了拍胸口,心想着:总算躲过一劫。 慕爷爷虽然是四位长辈中看上去最为严肃的人,但是他却是最好对付的,慕暖只要撒撒娇说几句软话,老爷子就会破功,脸上的面具再也戴不上去。 他一直相信慕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尽管在某些事情上她的所作所为并不可取,但她绝不是任性妄为。身为长辈他只要稍加提点,不让她犯下大错即可。 餐桌上有长辈们留给她的晚饭,慕暖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 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下午,她这会儿觉得全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眼睛发涩、脖子僵硬、肩膀酸痛…… 早知道她就该定个闹钟,在输掉一场游戏的间隙时间做运动休息一下。 第七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2) 苏漓知道慕暖是起床困难户,尤其是休息在家的时候,基本上不到下午她是睡不醒的。 把集合时间定在早上十点就是为了能让她多睡一会儿,省得到图书馆后才刚打开书本就忍不住直打瞌睡。 图书馆早上九点开门,附近几个小区有不少学生、双休的工作党、以及爱看书看报的老年人喜欢来这儿。 馆内宽敞明亮,分为好几个区域,不同年龄段的人都能找到自己需要和喜欢的书籍。 从地铁口出来一路小跑到图书馆门口,慕暖眼尖一下子就发现躲在树荫下的苏漓。 “早上好。”她招了招手,笑得一脸灿烂。 里面穿着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长款风衣,苏漓特意梳着两个麻花辫,看上去淑女范儿十足。 她拿着手机,正准备在微信上问慕暖到哪儿了。 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她微微抬头,在看到是慕暖的时候抿唇浅笑:“早上好,我还以为你又要迟到了呢。” 余光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离十点还差三分钟。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凝儿今天没空吗?”慕暖想着去农家乐玩人太少没意思,她以为司家兄妹俩也会过来,谁知道扫视四周一圈都没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苏漓跟慕暖一样,交朋友全凭眼缘和感觉。 前者长这么大唯一玩得好的真心朋友就只有慕暖,而后者…… 原主在乡下倒是有不少玩得不错的发小,但是来到临城之后她被人孤立,总是独来独来根本交不到朋友。而慕暖在星际时代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朋友。 两年前慕暖重新入学,跟苏漓的相识缘于一场误会,两人差点在学校里面大打出手。 许是秉性相投,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苏漓家世好,人长得也漂亮,虽然从小就体弱多病,但愿意和她交朋友的人还是有很多。 只是这些人都带着目的去接近她,小姑娘生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表面上看温柔大方和谁都能玩得来,实际上却是个小心眼记仇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够成为她真正认可的朋友。 她最初觉得慕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后来渐渐放在心上便成了好闺蜜。两人之间一直是那种平等、有来有往的关系,从不计较付出与收获。 慕暖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彻底改变原主的命运,过出不一样的人生,她自然是需要交友的。 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原主也希望自己能够交到像苏漓这样的挚友。 听她问起司凝,苏漓把微信聊天记录翻给她看。 “说是下午过来,给我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梦乡呢。” 苏漓觉得司家兄妹俩的性格都还不错。 自上次游乐场出游后,她们几人私下里还约过一起吃喝玩乐,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对她而言,司家兄妹俩是那种即便当做普通朋友也不怕他们会背后捅刀的人。 她很快认可了这两位朋友,这次也邀请他们一起。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跟慕暖一样,非常欣赏司凝的烘焙手艺。 今天是周六,司扬一大清早就约了张茜茜谈话。 司凝本来在房间里睡得正香,被闹钟吵醒后起身去关,刚巧在窗边看到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小丫头只知道张茜茜一直暗恋他哥,并不清楚她在背后做了很多坏事。 出于好奇心理,她裹上大棉袄,抓起手机悄悄跟了过去。 因为不清楚这两人去干什么并且需要多长时间,她跟到一半给苏漓发了条微信。 司凝:苏漓姐姐,我早上有点事情赶不过去,我们下午再见吧。 慕暖特地看了眼司凝发这条微信的时间。 早上七点,还真是怪早的呢。 进了图书馆,里面的人还不算多,苏漓找到一个明亮却又晒不到太阳的位置。 慕暖请假这几天,各科老师进行了几场随堂测验,分数当天就批改出来。 苏漓不知道是状态不佳还是怎么回事,有几门在及格线徘徊,她当时就被吓得呆愣住了。 她有点慌,感觉自己还有很多知识没有彻底掌握,约慕暖来图书馆就是想让她帮自己分析一下试卷,顺便进行一番彻底的查漏补缺。 两人一同落座,苏漓放下书包后取出试卷和课本,而慕暖翻出原主早年在这里办的图书证,准备借两本灵异小说带回去看。 “你想借书?”看到她手里的借书证,苏漓问。 点点头,慕暖抓起她的试卷认真地看了起来。几分钟后,她叹了口气:“苏漓,你太粗心啦!” 随堂测验的试卷难度一般,里面的难题基本上是她们复习过的重点,正常来说苏漓不应该考这么差。慕暖仔细分析了一下,认为她可能是没有用心去答题。 垂下脑袋,苏漓有气无力地开口解释:“我也不想的,还不是因为……”说起来她还有些心虚,考试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分神去想贴吧里有关慕暖的事。 等到老师提醒考试时间仅剩最后半小时,她只能胡乱扫几眼题目便开始写答案。 对于那些掌握得比较牢固的原题,她基本上是全对,可一旦遇到换了题型的那种,她就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答题思路。 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猫腻,慕暖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的每一次考试都很重要,别总是不当回事儿,我正好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资料,她郑重其事地交到苏漓手上。 这是慕暖从寒假就开始整理的复习资料,上周末才刚打印出来,一直想找机会送给苏漓。 “礼物?”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苏漓随意翻开了两页,“哇!学神的复习资料,你说我要是卖出去的话……”她兴奋地说着,一双温柔的眼眸瞬间变得晶晶亮。 看得出来她很满意自己的礼物,慕暖勾起唇角:“那你自己复习呗,我去借书看。” 说完,不等苏漓拒绝,她快速起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敛去眸中的笑意,苏漓气呼呼地抱怨道:“哼!没义气,我一个人复习有什么意思!” 第七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3) 星期五晚上,司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时地抓起手机,没过几秒又放下。 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微信和他人聊天的界面上。 对方的微信名叫作凛冬初雪,头像是一个q版的小团子,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 她是司扬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加上的微信好友,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早几年是有的,他们像是正常同学或好友之间一样,讨论学习、分享彼此生活中的趣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大概是发现女孩暗恋自己,自此司扬开始有意避开她,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交际与联系。然而即便如此,缘分始终是命运的安排,两条平行线还是会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交错纠缠。 就好比现在,他必须主动约她出来好好谈一谈。 眉头紧皱,漆黑如墨的眸中暗藏着极为凶戾的情绪,司扬锤了一下身下柔软的床铺,恨不得爆一句粗口出来。 如果可以,他情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司扬的微信名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头像是妹妹司凝帮他找的一张风景图。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简单点了几下,他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发出去一段话。 司扬:明早六点半,我有事找你。 张茜茜正躺在沙发上追剧,听到手机上微信提示音响起,她随意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儿。 在焦急等待她回复的过程中,司扬倚在枕头上,视线久久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 整整十分钟过去,对方毫无反应,像是没收到他这条微信消息一样。 下意识屈指敲击着床板,司扬抿唇,把之前的那段话复制粘贴,一连发了好几条相同的消息。 接二连三的微信提示音影响了张茜茜追剧的心情,她不满地噘嘴抱怨:“谁呀?烦死了!” 起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她打开微信一看。 “司……司扬?”先是不可置信,下一秒她惊喜地瞪大双眸,唇边扬起动人的弧度。 还没来得及认真去看司扬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是什么,张茜茜的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某些偶像剧里的画面,两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晕。 她憧憬着、幻想着,把司扬发给她的那段话读了出来:“明早六点半,我有事找你。” 读完,意识到他的语气似乎不佳,张茜茜咬了咬唇,心里莫名地开始恐慌起来。 司扬已经好久没有理她,上一条微信大概是在一年前,他怎么突然……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少女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残酷,她双手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 张茜茜,没关系的。 司扬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你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跟从前一样。 凛冬初雪:好的,不见不散哦。 看到微信对话框显示对方一直在输入中却始终没有回复自己,司扬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茜茜这样的犹豫不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司扬准备重复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她的回复伴随着一个可爱的歪头杀表情包发了过来。 总算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滚进被窝埋头就睡。 盘腿坐在沙发上,张茜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痴痴地笑了起来。 明天是周末,她本来准备熬夜追剧的,但现在心上人邀约,她可不想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赴会。 穿上拖鞋,她兴奋地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捯饬自己的脸。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缝窜进房间,伴随着天光一起驱走黑夜。 司扬有良好的作息习惯,不到六点他就自然醒来。 自从主动承包他们一家四口的早饭开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懒觉。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他换好衣服走下楼。 “司扬,早上好!”挥手打招呼,张茜茜把埋在围巾里的小脸露了出来,扬唇冲他微笑。 她的热情与笑容一如当年,司扬不禁有些恍惚。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人的内心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快? 礼貌性地点头回应,司扬关好司家小院的门,将双手插进上衣口袋里。 “走吧,我们边走边聊。” 尽管有慕暖出主意,教他如何攻心为上,可司扬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张茜茜惴惴不安地紧跟在他身后,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长着一张俊朗帅气的脸。他为人自律,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体育运动样样拿手。 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也是女生眼里的完美校草。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痴迷的目光像是粘了胶水一般黏住他不放。 张茜茜和司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的时候还有邻居大妈喜欢开玩笑,说她俩都是相貌出众、乖巧懂事的孩子,兴许能结成娃娃亲促成一段美好良缘。 她那个时候听不明白,扯着司扬的衣袖,对邻居大妈歪着脑袋露齿一笑。 等到明白这个玩笑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的心里一片苦涩。 张茜茜从小就喜欢跟司扬一起玩耍看书,活像是他的小尾巴。 她一直以为两人这样的关系会持续很久,谁知道高中同校不同班,她有了新的朋友和交际圈。 当初的小男生和小女生逐渐成长为少年,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就变淡了许多。 她为此伤心难过,多少个夜晚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被好友带进言情小说的世界,她懵懵懂懂,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春回大地,徐徐柔风吹过,花草树木重新生长发芽。 呼吸着早上的新鲜空气,司扬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临城一中贴吧上的那条帖子是你让人发的吧,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就是因为我喜欢慕暖?” 听到前半句话,张茜茜心虚,张口就要否认。 然而后半句话,听到司扬亲口承认,她只觉得自己的芳心正在被人凌迟,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第七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4) 张茜茜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眼眶中氤氲了一层雾气。 “你……你怎么了?”误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司扬语气焦急,如墨的星眸中染上一缕担忧之色。 缓了好一会儿,张茜茜咬唇:“我没事。”她抬头,“是我做的那又怎样?”水汪汪的眸子对上司扬的星眸,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丝毫不担心自己承认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这是挑衅? 还是…… 抿唇,司扬眯了眯眼,眸中快速闪过一道冷芒。 本来他是打算给彼此留有余地和一丝情面,但没想到慕暖一语成谶,张茜茜果然不知悔改。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他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冷酷无情。 两人走到附近一个环湖公园,寻了处偏僻隐蔽的角落坐下。 司扬盯着张茜茜面容姣好的脸庞,语气冰冷地说:“我是没办法拿你怎样,但不代表临城一中校方会轻易放过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你的母应该还不知道吧。” 脑海里突然浮现慕暖生气时候的模样,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慕暖,她说要找你算账。得罪临城一中女老大的下场,相信你很快会亲自体验。” 听到这里,张茜茜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她握紧双拳,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哼,我不怕。”冷哼,她仰着脖子,口不择言地叫嚣:“我只是戳穿了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星眸燃起怒火,司扬面无表情地瞪着她,“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实在反感看到张茜茜那张脸,以及她看向自己的痴迷目光,司扬扭头,想起慕暖教的那招。 攻心为上,先用言语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接着用表情和肢体动作表现出对她的厌恶。 深吸了口气,做好一番心理预设,司扬试探性地开口:“张茜茜,我受够了,你的喜欢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你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我是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 “就算没有慕暖,没有其他向我告白的女生,那个人也不会是你。之前我们之前还有一点青梅竹马的情谊,而现在……” “我对你只有反感和厌恶!” 第一次说这样伤人的话,司扬努力维持自己冷漠的表情,“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身为女孩子心思居然——” 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恶毒。” 当一个女孩子被自己的心上人批判说成恶毒时,那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眼眶中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张茜茜抬眸不可置信地望着司扬,语气更咽:“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我!呜呜……” 她抹着眼泪,迅速把头转到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张茜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这样,心底的难过情绪如海啸般汹涌而来。 她伤心极了,不一会儿竟嚎啕大哭起来。 从未碰见过这样的阵仗,司扬吓得差点起身落荒而逃。 他突然想起慕暖的再三叮嘱,狠下心丢下这么一句话:“原来你也会哭,那被你欺负过的那些女生,她们难道就活该吗?张茜茜,你对我究竟是喜欢还是得不到的执念?” 说起来司扬也不是很明白喜欢这种感到到底是什么,但他至少知道不给心上人造成困扰和带来麻烦。即便得不到回应永远处于暗恋状态,这总归是一场美好的体验。 “当然是喜欢!”被心上人质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张茜茜再也忍不住,气得站起来对他大吼。 司扬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情绪失控,如墨的星眸中满是差异之色。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张茜茜因哭泣而微微泛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摇了摇头,好不容易缓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哗哗直淌。 实在不愿意以这样的姿态继续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张茜茜咬唇,鼓起勇气在司扬的手臂上重重地打了一下。“你太过分了!”她呜咽着,在下一刻掩面离去。 愣了许久,直到手臂上的痛感彻底消失,司扬喃喃自语:“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张茜茜,希望你好自为之。” 小道两旁的树木遮挡住阳光,对比其他地方,这处偏僻隐蔽的角落显得无比清冷。 司扬起身,做了几组热身运动以驱走身上的寒气,他拉开外套拉链开始环湖跑。 他平常有空就会来这里锻炼身体,有时候跑步、有时候跳绳、还有时候玩滑板……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都已瞧不见,司凝哆嗦着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那两人一直没有发觉,在他们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 司凝自小就听力过人,她虽然离得不算近,但因为风正好是往她这边刮的,她隐约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内容。从最初的好奇过渡到愤怒直至一头雾水,她蹙眉,中途好几次想冲过去问。 最初来到临城的时候司凝很不适应,尤其是在学校里的生活,经常有同学会欺负她不会说话。 她不愿意家人为自己担忧,这些事一直藏在心里不说,还是张茜茜撞见过一次,帮她收拾了欺负她的人,还鼓励她要勇敢起来。 尽管张茜茜对她的好是掺了杂质的,但司凝还是觉得她是个很棒的人。 或许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让人迷失自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了。 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会突然在某一刻变得阴郁沉闷,她眸底的幽深光芒叫人忍不住颤栗。 司凝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无条件地站在哥哥这边力挺他。 早上九点,司家父母在司家小院忙活起来。 司扬大汗淋漓地跑回家,在跟父母打过招呼后直奔浴室。 “爸妈,我来帮你们。” 把头发擦干,司扬走进厨房,忙活了一个小时便自觉地去看书复习。 这是他和父母约定好的,帮忙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但学业不能丢下,要两者兼顾。 司凝回房后倒头就睡,看样子不到中午是起不来的。 第七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5) 好在她还记得下午有约的事,临睡前给哥哥司扬发了条微信。 司凝:哥哥,我们下午去图书馆,我已经跟苏漓姐姐打过招呼。 原先司扬不太愿意去农家乐玩耍过夜,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复习上,不想浪费任何空闲时间去参加娱乐活动。如果不是放心不下三个女孩子单独在外,他顶多同意跟她们一起去图书馆。 收到妹妹的这条微信,司扬放慢脚步,看来是不用急着赶回去洗澡换衣了。 “司凝,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起床?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中午,司家小院的客人不多,厨房有司扬在帮忙,司妈妈抽空上楼去喊女儿起床。 她家这个小懒虫,只有她亲自出马才能叫得醒。 从被窝里伸出一双藕臂,小姑娘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 回笼觉睡得太久,她这会儿脑子有点懵。 屋外的天光因为窗帘的遮掩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她差点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傍晚。 摸到手机,她看了眼时间,下意识松了口气。 司妈妈敲了两下门后走进来,发现女儿正睡眼惺忪地呆坐在床上,望着她头顶微微翘起的一束卷毛,她忍不住笑道:“小懒虫,都日上三竿了还睡不醒,赶紧洗漱去。” 揉了揉眼睛,小姑娘乖巧地抬头冲母亲嫣然一笑。 替她把窗帘拉开,司妈妈走到床边捏了一下小姑娘的粉颊,督促她快点起来收拾床铺。 嘟了嘟嘴,小姑娘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不满地伸手比划起来。 妈妈,你再捏下去我的瓜子脸就要变成小圆脸了! 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司妈妈神色宠溺地说:“没关系,我女儿怎么样都很漂亮。”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夸赞,小姑娘点头,不自觉地挺胸,佯装一派从容自若的样子。 她耳尖微红,心里多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摆摆手让母亲出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司凝从小就是腼腆害羞的性格,这段时间在慕暖的有意锻炼下才让自己的内心逐渐变得自信而又强大。 等到店里几乎没有客人的时候,一家人才坐下来享受他们的午餐。 吃到一半,司凝伸手跟父母比划起来,告诉他们自己跟哥哥受朋友邀约,下午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晚上去农家乐玩耍过夜,要到第二天才会回来。 司家夫妻俩膝下的这对儿女自幼便乖巧懂事,女儿口中的朋友又是前几次来吃过饭的两个小姑娘,没多考虑夫妻俩就点头同意,司妈妈更是跑到收银台抽了几张红色钞票塞她口袋里。 摆摆手连忙拒绝,司凝神色焦急地比划道:我还有零花钱,不需要你们另外给。 司爸爸的大掌在女儿头顶摸了两下,笑着说:“出门在外,多揣点钱总是好的,玩得开心啊。” 面对战线一致的父母,司凝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得神色郁闷地鼓起脸颊。 见状,在她身旁埋头吃饭的司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妹妹像极了一只小河豚,让人想要伸手戳一戳她的脸颊。 瞥见哥哥似乎是在看戏,小姑娘恶向胆边生,凶狠地踩了他一脚。 饭后,司家父母坐在一旁休息,兄妹俩一个收拾桌子,一个进厨房洗碗。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你们改约的几点?”倚在门边,望着还在不停收拾东西的妹妹,司扬有些无奈地开口。 他是真的很不明白,只不过在外面待一个晚上,妹妹差点没把整个房间都给打包带走。 花了近一个小时,司凝换上保暖又好看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大包美滋滋地走了出来。 司家小院离临城图书馆较远,兄妹俩搜索了一下路线,决定坐地铁过去。 临城图书馆离市中心不远,苏漓拖着慕暖走向最近的商场,在顶楼享受了一顿大餐。 吃饱喝足,路过一家饮品店,两人默契十足地点了四杯香甜可口的奶茶。 回到图书馆,下午的人明显要少很多,但苏漓之前选中的位置已被他人占去。 “咦?上午那几本书你看完了?” 试卷上的题目在慕暖的帮助下已经完全吃透,这会儿苏漓正在翻看复习资料。 看到一道难题,她用胳膊撞了撞慕暖,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换了其他类型的书在看。 打了个哈欠,慕暖疲懒地点了点头。 扫了眼苏漓手上的复习资料,“怎么?有不会的想问我?”抓起笔干脆利落地将答题步骤写下来,她边写边把自己的解题思路说给她听。 有学神辅导,苏漓明显感觉到很多复杂难懂的知识点很快就茅塞顿开。 当司家兄妹赶过来时,看到慕暖已经趴在桌上熟睡,而苏漓正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司凝小姑娘不知跟谁学的,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掏出手机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然而就在她按下拍摄键的那一瞬间,慕暖站了起来,刚巧挡住苏漓。 跺了跺脚,小姑娘一脸失望,她想留下这两人黑照当做把柄的念头彻底破灭。 觉察到有人驻足在身边,慕暖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她勾唇冲司凝得意地一笑。 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暖洋洋的,苏漓揉着眼睛清醒过来。 先前发现慕暖直接趴在桌上熟睡,她还想嘲笑对方,结果瞌睡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上。苏漓秀气地打着哈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意识逐渐变得迷糊起来。 “你们自己看书复习,我去洗把脸。”倦意尚未退散,她说着便朝卫生间走去。 放下背包,司扬抽出练习册开始刷题,遇到复杂变多的难题他会先空着,留到最后一起问慕暖。她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智商超群,没看出来有多刻苦努力,可成绩永远是第一。 刚转学过来的那会儿,他还想着自己的成绩估计又是全校第一,结果却是万年老二。 司扬试探过慕暖,发现她早已超前掌握了大学课程的知识。 这样的天才他不得不佩服,在心里称赞一句:厉害! 第七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6) 农家乐在临城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苏漓早已联系好家中司机,五点准时来接她们。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四人收拾好背包,踏着夕阳离开图书馆。 太阳西沉,暮色笼罩大地,车灯照在昏暗的乡间小路上显得异常明亮。 从灯火通明的城市来到黑漆漆的郊区,四人面上的表情各异。 苏漓从新奇变为嫌弃,身为大小姐的她几乎没去过道路两旁没有路灯的地方。这条漫长的乡间小路上有很多坑洼之处,即便屁股下的坐垫软而舒适,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架了。 跟她比起来,另外三人适应良好,不是看书就是在闲聊。 且不说原主在乡下住了十多年,便是慕暖在这几年也回过几趟老家,像这样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不同条件的地区总归是需要慢慢发展才会变得更好。 司家兄妹俩的老家在很偏远的山区,那里的条件甚至连一般的农村都比不上。 “呕……”车刚停下,苏漓就心急火燎地跑下去,站在路边的草丛上大吐特吐。 郊区路况不是很好,她被颠久了难免产生晕车呕吐的不良反应。 慕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杯水递给她。 “你还好吗?先喝口水缓缓,实在难受就回房休息。”发现苏漓眸中因难受而闪烁着点点晶莹,慕暖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后背。 摆摆手,苏漓抿了口水,感觉吐完好多了。 司扬带着妹妹去了农家乐前台,不一会儿便拿着两张房卡走过来。 “要先回房间修整一下吗?” 除了慕暖,其他两个女孩子面上都带着疲惫之色,司扬接过司机从后备箱抱来的大盒子,一边问一边自觉地把所有人的背包挂在手臂上。 苏漓摸了摸肚子,看到农家乐的院子里有几个秋千,“不,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 女孩子都喜欢玩荡秋千,不过眨眼的功夫,慕暖和司凝就各自找了个秋千玩了起来。 “背包就先放在这里,麻烦你去烧烤,我们就等着吃啦。”司扬作为她们当中唯一的男孩子,慕暖使唤起来自然毫不客气。 就连司凝也是笑眯眯地打着手势,鼓励哥哥要加油。 农家乐的院子很大,专门辟出一块地放了十几个烧烤台,苏漓早就预订好,即便因为周末来玩的客人比较多她们也不用等。 早料到自己跟几位大小姐出来玩就是劳碌命,司扬放下背包走到烧烤台,撸起袖子准备先把台子上的食材分类清洗。 苏漓订的是一个套餐,店家准备的食材有荤有素但不算多,好在她早有先见之明。 指着地上的大盒子,苏漓抬起下巴,“喏,不够吃的话还有。” 她荡着秋千,脸上挂着笑容,显然是恢复过来。 司扬的厨艺很棒,但烧烤的水平要差上一些,好在三个女孩子都不是那种挑剔的性子。 大盒子里还放了不少饮料,四人一边撸串一边干杯,畅聊着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晚上十点,苏漓和司凝扛不住了。她们打着哈欠,背上包回房先去洗漱。 烧烤台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盘子里还剩下一些食物没有吃完。慕暖挑了些自己爱吃的,把剩下的推到司扬面前,“吃掉,不能浪费!” 盯着慕暖清冽的凤眸,司扬抿唇:“我很饱。”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蹙眉,慕暖撅了噘嘴,有些可惜地摸了摸已经鼓起的小腹。 “要不……”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唇边露出坏笑:“你出去走两圈再回来继续吃?” 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司扬一言不发地穿上外套开始收拾起来。他在家做惯了这样的活,很快面前的烧烤台就变得跟她们来之前一样干净整洁。 其他烧烤台还在热火朝天地烤着,人多热闹却也嘈杂。 夜晚风凉,慕暖吹得有些头疼,她起身准备在附近逛逛。 “去哪儿?”司扬丢完垃圾回来,刚好看到她朝门外走去。“我陪你一起。” 慕暖点了点头,等他一起并肩走到农家乐外面。 苏漓选的这家农家乐在郊区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方,附近几乎没有人烟,听说是临城某个大佬开的,本来是给自己一家和朋友们来这边休闲放松的。 月明星稀,两道人影走在乡间小路上。 郊区的空气很好,慕暖嗅到了竹香,她转头发现这家农家乐原来背靠着一座大山。 “司扬,我教你的那招好使吗?” “嗯?”没反应过来,司扬侧身望着她:“你说什么?” 一脚踩上他的影子,某人巧笑嫣然:“张茜茜这朵烂桃花你解决了吗?” 听到那三个字,司扬面色微沉,如墨的眸中满是不悦之色。 原来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但凡听到或看到她的名字都会打从心里觉得反感。 见他皱着眉,好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慕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从司扬转学过来第一天她就发现,少年不仅长得好,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智。 能见到他这样的神情,慕暖恨不得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斜睨她一眼,司扬冷着脸,将早上的事情说给她听。 听完,慕暖掩唇,眉眼间尽是笑意。对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赞叹道:“干得漂亮!”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慕暖觉得今晚自己肯定会做个美梦。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两人出来走了半个小时,夜风愈发寒凉,司扬都瞧见她瑟缩了好几下。 慕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好。”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躺进被窝。 回去的路上,慕暖一时兴起,不断追问他张茜茜当时的反应。 司扬努力回想却只提供了只言片语,因为他根本没注意。 苏漓订了两间房,女孩子们正好可以睡三人间,一人一张单人床。而司扬单独一人,大床房正适合他。 两间房不在同一个楼层,慕暖笑着对走出电梯的司扬挥了挥手。 “早点睡,晚安。” 等到电梯门合上,司扬才回过神,低声应道:“晚安。”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两个字:“好梦。” 第七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7) 翌日清晨,慕暖从美梦中醒来。 她抓着被子,兴奋地用下巴蹭了两下。 虽然美梦的内容已经想不起来,但愉悦的情绪却不断蔓延。 时间还早,她睡不着打算出去晨跑,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慕暖穿好衣服,一边观察着熟睡中的两人,一边悄悄走到门边。 农家乐被山间薄雾笼罩,天光微亮,外面的能见度不是很高。 空气湿润,像是要下雨的征召。 慕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小跑着冲进薄雾中。 她没有跑远,只是围着这家农家乐跑了几圈。 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一道耳熟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司扬?”她试探性地询问,对方喘着粗气停下。 晨光微熹,眉眼清隽的少年从薄雾中缓缓朝她走来。 “你……要去晨跑?”汗水从额间滑落,少年抬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拭了两下。发现慕暖一派闲适轻松的模样,他以为她这才刚要开始锻炼。 摇头,慕暖微微一笑:“好巧,我也刚跑完。” 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显然司扬是不太相信的。但他颇有君子风范,很快就收回视线并且转移话题。 “今天有什么计划?我们是吃过午饭再回去是吗?” 计划?我哪儿知道? 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慕暖想了一下回答他:“你问错了人,我也是听苏漓的安排。” 鲜少见她不是作为主导地位,司扬面露惊讶之色,觉得怪新奇的。 说起来慕暖不是那种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性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身边的朋友都习惯于依赖并且听她的话。很多时候,她就算躲在幕后也会被人不自觉地推向台前。 听说就连老师们也会参考她的意见出试卷,那难度堪称地狱级,不知道让多少学生因此而头秃。 两人傻站在农家乐门口闲聊,早起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打量了他们好几眼。 “先回房,过会儿我叫醒她们下来一起吃早饭。” “好。” 苏漓提前定好闹钟,当慕暖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时,冷不丁看见两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拍拍胸口,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一边吹头发一边说:“我用好了,你俩谁先去?” “窝!窝先,表跟我抢。”司凝举起右手,睡眼惺忪地找到自己的拖鞋走进浴室。 听到闹钟响起她虽然立刻就爬了起来,但整个人还处于迷糊状态,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小姑娘昨晚睡得很香,巴掌大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红苹果,叫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跟她比起来苏漓要清醒许多,她换好衣服后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梳起头发。 半小时过去,慕暖盯着自己咕咕直叫地肚子,终于忍无可忍。 “我先下去吃早饭,你们……”催了几次,中间还吐槽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没招。“你们随意。”丢下这四个字,慕暖抓起手机外套落荒而逃。 房间内,苏漓正在给司凝化妆。 闻言,她翻了个白眼,像撵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快走!” 像慕暖这样活得粗糙的女汉纸永远理解不了苏大小姐出门一定要化妆的需求,两人为了这件事还专门辩论了一次,最后结果是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 早上九点,外面天色阴沉,太阳时隐时现,天空中聚集了大片乌云。 “你俩去钓鱼,我和小凝儿去采摘蔬果。”今天的苏漓换了一套活力十足的运动装,她扎着高耸的马尾,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慕暖不会钓鱼,倒是原主小时候在乡下钓过虾,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大不大。 话说又是钓鱼又是采摘蔬果的,难不成最后要将这些“战利品”带回去?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苏漓轻笑:“我们也就是体验一下,谁要大老远带回家啊。”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司家兄妹俩身上,“两位大厨,中午就辛苦你们啦。” 眨了眨眼,她一脸俏皮。 听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司扬无奈,而司凝却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慕暖没有尝试过钓鱼,好在鱼塘附近有专门负责指导的老者。 她耐下性子尝试,花了一个小时钓上来三条巴掌大的小鱼。 司扬钓鱼的水平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运气好,钓了一条足足有五斤重的大鱼。 跟他俩比起来,在菜园里采摘的苏漓和司凝可谓是收获满满。 这个中午,四人品尝了一顿丰盛大餐,司家兄妹俩的厨艺完全不输在司家小院掌厨的司爸爸。 回临城的路上,天空中先是飘来几滴雨水,没多久哗哗地声音响起。 吃饱喝足,后座的女孩子们睡得正香,唯有副驾驶上的司扬一直在闭目养神。 “师傅,我们不着急回家,你可以开慢点。”望着车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点,司扬忍不住皱眉。 他不喜欢这样的下雨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还好,只要出去身上必定会沾上不少雨水,那种湿哒哒的感觉让人心情一下子就沉到谷底。 到了临城,大雨总算停歇,豆大的雨点变成如丝般的细雨。 苏漓和司凝先后醒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玩起手机,车上唯有慕暖一人还在酣睡。 司机先是来到司家小院,将兄妹俩平安送回家。 许是因为阴天又下雨的缘故,下午三点的天色像是来到了傍晚。慕暖睡醒的时候一脸懵,以为司机师傅迷路,把她们一行人不知道带到哪儿去了。 瞥见她面上的神色,苏漓掩唇偷笑,悄悄拿手机准备拍下来。 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透过车窗发现外面的道路是再熟悉不过的。“我到家了。”伸手挡住自己的脸,慕暖已经觉察到她的不怀好意。 没能成功拍到她一脸懵的神色,苏漓撇了撇嘴,“哦,再见。”她语气冷漠,掺杂着几分不甘。 见状,慕暖笑着抱住她。 “谢谢啦,我的暖心小天使。” 被她这样的称呼恶心到,苏漓翻着白眼,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少自恋了,谁说这一行是为了你?我自己想出来散心玩耍不行啊。”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一不小心居然说漏了嘴。 第七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8) 浅笑不语,慕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再见,路上小心。” 下了车,她挥手打招呼,苏漓气呼呼地瞪她一眼,让司机直接加油门迅速开走。 过完愉快放松的周末,大家来到学校后又开始沉浸到学习中,这次就连慕暖也不例外。 绝顶聪明的脑袋不常使用是会生锈的,毕竟原主自身的天赋有限。 这一届高考,她的目标是省状元。 在原主的记忆中,那一世她刚从少管所出来,终日躲在房间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不吃饭、不睡觉、不说话…… 那双清冽的凤眸早已变得浑浊呆滞,短短几个月她几乎瘦到脱形。 慕家夫妻俩见不得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先是请了营养师负责她日常饮食,接着还找了心理咨询师想要开导她,然而无论他们采取什么样的方法都挽救不了一颗坠入地狱的心。 几天后高考成绩出来,龙凤胎兄妹俩考得很好,哥哥慕衍是市状元,妹妹慕歆也是名列前茅。 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在恭喜他们夫妻俩,能够培养教育出一对如此优秀的儿女。 返校那天,夫妻俩推掉工作专门陪在龙凤胎身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临城一中的主教学楼上挂满了横幅,校长领着全体高三教师亲自在校门口迎接,甚至还有不少记者在拍照等着采访他们。 就在那一家人无比风光的时刻,一道消瘦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自天台上翩然落下。 原主拔掉手臂上的针头,换了一身纯白的裙子,偷偷从医院溜进临城一中。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费尽千辛万苦才爬到主教学楼的天台上。 对那一家人,她说不上来心里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也许这两种情感他们都不配,原主仅仅是想着死了也要恶心他们一把。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凭什么你们可以抛下我过着幸福的生活,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人死如灯灭,原主心中留有遗憾和执念却不愿意重头再来。 对于慕暖的出现,她的心态一直很平和。 占用身体替代她过出不一样的人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很快就坦然接受。 重头再来又如何? 不管是过得更好还是更差,她都不是从前那个活泼明媚的少女,一切意义何在? 她心底的那些心愿不过是为了配合他们,完成与否她并不在意。 当然,原主内心的真实想法慕暖并不知道。 等高考成绩出来,她会证明自己这个女儿从来不输龙凤胎兄妹俩,彻底出掉心中那股堵塞多年的郁气。 当你每天都过得忙碌且充实,时间的流逝便像掌中的细沙,风一吹过便什么都不剩下。 临城,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道路两旁的树木上蝉鸣声不绝。 坐在教室,慕暖单手撑着下巴,视线停留在黑板上。 倒计时仅剩最后一天,同学们有在拼命看书复习的、有放松心态打游戏的、还有临时抱佛脚的…… 苏漓抱着零食来到她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发呆呢?” 懒得回答她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慕暖看了眼桌上的零食,“这么多?都是你平时塞进桌肚里却忘记吃的?”说起来她还有些不相信。 临城一中都是窄小的单人桌,桌肚里面的空间连高三一学期的试卷都塞不下,更何况是这些包装各异的零食? 撕开一袋黄瓜口味的薯片,苏漓嘿嘿一笑:“我一个人的自然装不下,这不是麻烦大家发挥一下同学爱了嘛。我已经分出去大半,这些是专门留给你的。” 即将毕业,大家日后能再见的机会不多,苏漓十分大方,在每个人的课桌上都放了几包零食。 要知道,她大小姐的这些零食可都不便宜。 慕暖剥了块糖,放在嘴里抿了抿,甜腻的滋味让她不禁有些牙疼。 她一向嗜甜如命,前段时间去医院洗牙,被医生告知长了蛀牙。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日后就不好说了。其实她现在已经有了预兆,偶尔会牙龈出血,碰到凉水还会疼。 但是没办法,或许是属于人这种生物的劣根性,她就是戒不了甜。 “老严说今天中午提前放学,你要不要到我家玩?” 摇头,慕暖拒绝:“不,我要回家睡觉。”她一眼就看穿了苏漓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玩是假,让她帮忙辅导划重点才是真。 其实只要苏漓认真看过她准备的那份复习资料,这次高考她的成绩只会比之前更好。 她学神的名头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哼,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泄愤般,苏漓把薯片啃得咔嚓作响。 斜睨她一眼,慕暖抬起下巴,唇边勾勒出自信的弧度。 她的回答已经摆在脸上。 铃声响起,老严和司扬各自捧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这些试卷见证了你们这一年来的付出与收获,我特地挑选出来让你们带回去留作纪念。” “明天高考,大家记得保持好心态,晚上早点休息。” “加油,老师相信你们!” 性格如此,老严说不出太多煽情的话。他只是诚心祝福,同学们都能达成所愿。 翌日,慕暖睡到自然醒。 她赖了会儿床,听到门外的窃窃私语,长辈们怕吵醒她,说话和行动都是小心翼翼的。 拉开窗帘,屋外天光大亮,隐约能听到树枝上雀鸟的鸣叫声。 “咦?暖暖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快来吃早饭,都是你爱吃的。” “冷不冷,赶紧先去换衣服。” 看到她穿着睡裙走出房间,奶奶和外婆走上前关怀地絮叨着。 天气预报说一股冷空气从沿海城市刮向临城,高考这三天气温会有所下降。 她们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就感觉到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慕暖摇头,她并不觉得冷。 “我先吃早饭。” 在房间里就闻到了香味,她一刻都不愿多等,洗漱完就急忙开门。 许是怕她贪吃导致腹中积食难受,长辈们准备的早点虽然种类齐全但分量就只有一点点。 第七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79) 不喜欢吃的尝试一下倒还好,可喜欢吃的那一点点哪里够? 十分钟后,慕暖成功光盘,可胃里仅是七分饱,她总想再吃点什么。 幽怨地盯着奶奶和外婆,她撅起的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见状,一旁心不在焉翻看报纸的爷爷轻咳了两声,把自己面前的一盘早点推到她手边。 “只许吃两口,别和我老头子抢。” 爷爷一向嘴硬心软,慕暖扬起笑脸,眨巴着眼睛冲他比了个心:“爱你哟!” 不太能接受年轻人这种表达爱意的方式,爷爷一脸严肃地批评道:“什么爱不爱的,不要随便把这个字挂嘴边。爷爷祝愿你这三天考试一切顺利,相信你肯定会考出好成绩。” 乖巧地点头,瞥见爷爷那张苍老严肃的面孔居然泛起了一丝红晕,慕暖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回房换好衣服,慕暖抓起书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透明笔袋,一身轻松地走出来。 “暖暖,东西都带齐了吗?”奶奶早听隔壁邻居说过,有不少参加高考的孩子到了考场后发现自己有东西忘带,她特地记着临出门前再提醒一遍慕暖。 “外面冷,穿件外套吧。” “考试别紧张,尽力就好!” 外婆和外公不愧是夫妻俩,一个关心她身体不要着凉感冒,一个关心她心理不要过度紧张。 “……”爷爷之前在饭桌上说了自己的祝福和期盼,他只是神色柔和地看了她几眼。 长辈们给予的关怀与疼爱一如既往,让慕暖觉得心里暖暖的很满足。 若是慕歆在场,怕是又会因为嫉妒而开始说酸话。虽然慕暖并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总有一只碍眼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也是很影响心情的。 回国那天,慕歆被慕家夫妻俩强行逮回别墅,她任性妄为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 这次考试慕暖的考场在临师附中,离小区这边比较远,开车过去需要半小时。 出了单元门,她向右拐准备下车库,听到身旁一辆轿车嘀了一声。 慕暖下意识望去,车窗后的人咧嘴冲她招手:“乖女儿,快上车,老爸送你去考场。” 有人送当然比自己开车去要好,慕暖二话不说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本以为只有慕爸爸一人,结果…… 某位贵妇人,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平,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眸中闪过惊讶之色,慕暖小声打着招呼,靠在后座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她猜到这对夫妻俩可能会来送自己,却没想过他们竟来得这么早。现在离考试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怪不得慕妈妈会在车上就这样睡过去。 慕爸爸开得很稳,愣是把半小时的车程开了四十多分钟,慕暖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 “我到了,谢谢。”礼貌而又生疏,她浅笑着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远。 慕家夫妻俩想下车亲自送慕暖走进考场,奈何临师附中校门口停了不少车,附近还有几名交警在负责指挥交通,他们只能顺着车流缓慢开走。 进了学校,慕暖在操场上闲逛,没想到在树荫下碰到了熟人。 面露欣喜之色,她笑着上前:“周泽?你也在这个考场?” 放下手中的复习资料,周泽抬眸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近几个月他一门心思扑在复习上,已经很久没有去特别关注慕暖的消息。本以为喜欢的情绪会逐渐变得平淡,那颗一见到她就怦怦直跳的心脏不会继续小鹿乱跳,谁知道…… “嗯。”他压下心底的喜悦,神色冷淡地回复了一个字。 不知从何时开始,慕暖成为他触不可及的存在。 他躲在暗处,看着她雷厉风行地解决掉自己身上的麻烦,与转学生司扬越走越近。 本来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慕暖承诺过给他一个机会,可是人心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对其他男生和司扬,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周泽发现当慕暖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书背不下去,题也看不进去,眼里心里脑海里都是她的倩影。 像是没觉察到他的冷淡,慕暖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好”字。 高考三天转瞬即逝,无论身边人是何反应慕暖都如同往常般保持着淡然处之的心态。 这一届的高考试卷不难,只要语文作文能少扣几分,别说省状元,就连全国第一她都够得着。 高考结束意味着她终于得到自由,可以奔赴自己憧憬并且向往的生活。 那天深夜,慕暖留下一张纸条,背着登山包开启归期不定的旅行。 直到填报志愿那天,她打开手机,发现有无数条短信和电话。 先给四位长辈致电报平安,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足足念叨了半个多小时。饶是慕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都吃不消,贴在耳根的手机把她耳朵给烫红了。 放下手机,她待在青旅的公共区域,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茶是今年的新茶,这家青旅老板亲手炒出来的,每个客人都可以品尝。 入口苦涩,回味香醇,需要细品才能尝出其中滋味。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屋内,少女手持茶杯,视线停留在书上。 似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她粉唇轻抿,露出一丝笑容。 美好的画面与场景,如诗亦如画。 “喂,司扬?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等她问出口,对方鼓足勇气急吼吼地问:“你的第一志愿是哪里?” 歪着脑袋,慕暖愣了几秒,好笑道:“怎么?你是想参考还是……”她明知道他的心意,却故意说这样的话来逗他。 司扬听出来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暖,我喜欢你,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压低嗓音,他语气真挚地说。 再一次听到他的告白,慕暖唇角上翘,扬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她像是在考验他,支吾半天就是不回答,电话那端司扬都急出一身汗来。 第八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0) 心上人总喜欢逗我该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皱眉,司扬心想自己是不是需要上各大恋爱社交论坛求助网友,他听说这个办法还挺凑效的。 “我的第一志愿是……”空灵悦耳的嗓音响起,慕暖顿了一下,吐出四个字:“临城大学。” 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司扬先是一愣,接着良久沉默。 以慕暖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国内最好的学校就读,为何她偏偏想要留在临城? 走到室外,抬头望着头顶碧蓝的天空,慕暖神色淡淡地说:“司扬,其实对我而言去哪儿都一样。填报志愿的事情你应该慎重考虑,我现在暂时还不想——” 不想什么? 慕暖突然被噤声,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的玛丽苏系统终于忍无可忍。 它掐断电话,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在拒绝他?为什么?”眼瞅着慕暖突然开窍,对司扬的感情产生微妙变化,它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谁知道今天她今天的反应就跟大跳水似的。 猜到是它在搞鬼,慕暖神色冰冷,清冽的凤眸不带一丝感情。 她轻启红唇:“你又偷窥了我的内心?”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凌厉。 玛丽苏系统暗叫不好:这次好像真把她惹毛了…… 它和慕暖仅是合作关系,双方互有隐瞒和底牌,若她有心计较怕是都落不到好。 作为一个求生欲强烈的系统,玛丽苏乖乖道歉并且立刻把自己锁紧小黑屋,充分体现了它能屈能伸的本领。 “请原谅我这个cp粉一时冲动,我只是觉得你俩特别般配。” 最后几秒,它急中生智寻了个借口。 慕暖早就不相信玛丽苏系统的鬼话连篇,确认它已经待在小黑屋里出不来,她勾起唇角,冷哼道:“呵,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以为我是傻白甜女主吗?” 这次试探让她更加确定,狗系统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她。 轻舒了口气,她回拨司扬的电话,对他说:“人生除了恋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这就是我给你的答复。最后——” “恭喜你,高考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慕暖把手机关机是为了杜绝麻烦找上门,几天前这一届的高考分数出来,她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全科满分,这样她不仅是省状元还是全国第一。 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在找她,生活在网络科技信息高速发展的年代,即便她始终没有现身,她的很多个人信息还是被人采取不法手段挖了出来。 这些天各大网络平台有关这一届高考全国第一的讨论热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司扬的分数只比她低三分,他也算是超常发挥了,这样的成绩可以说全国知名大学任他挑选。 不知道他之前待的那所学校,校长和老师们在得知他这个分数时会不会懊悔不已。 慕暖某天闲得无聊,一时兴起查到司家兄妹俩为何会转学到临城一中。 要知道临城一中可是传说中的贵族私立学校,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就算是再苦上几辈子都无法负担两个孩子的一年学费。 当然,正是因为贵族私立学校总是喜欢藏污纳后,它的名声不怎么好,只能每年用奖学金和免费就读骗到一些成绩优异却家境贫寒的学生,利用他们来提高学校的升学率。 司家兄妹俩出生在一个偏远落后的山区,他们从小就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对他们而言,坚持读书考出好成绩是出人头地改变命远的唯一机会。 老天疼憨人,却喜欢折腾苦命人。 司凝因为不会说话总是受到村里其他孩子的欺负,她长得好看性子又比较软,从来不会跟家里人说,总是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几十年前,司奶奶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村里落户生活。 她长得好看却是个凶狠泼辣的性子,跟村里人的关系一直不好,总会人在背后议论她的是非。 表面上她是来投奔亲戚的,实际上是为了找到司母的亲人。 她带着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她的亲生儿子,一个是她丈夫战友的遗孤。 那是个不算太好的年代,司奶奶打听到小姑娘的家人所在何处,双方却都不愿意养她。 父亲那边的亲戚嫌她是个女孩不值钱,母亲那边的亲戚嫌她是个拖油瓶。 无奈之下,司奶奶只好把小姑娘养在自己身边,谁知道十几年过去白得一个好儿媳。 当初司家夫妻在外打工几年,好不容易在临城租下一间可住人的门店开饭馆做生意,夫妻俩经过商讨决定先把儿子司扬接到身边来。 司家人几十年来都没有被排外的村民接受,兄妹俩小时候没少收到村里其他孩子的欺负,尤其是司家夫妻在外打工的那些年,说他们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大有人在。 为此司奶奶没少拎着扫把打上门,她不会欺负孩子,但他们的长辈她还是有资格教训的。 在临城讨生活并不容易,司家夫妻没什么文化,只有一手厨艺还算不错。司家小院开了近一年才慢慢有起色,可仍是不足以支撑他们一家五口共同生活在一起。 无奈之下,司奶奶和司凝就被留在老家。 前些年发现居然有人窜使司奶奶卖了司凝这个不值钱的孙女,夫妻俩吓得连夜从临城赶回去,决定咬咬牙把这一老一少都带到临城来生活。 司奶奶是个有主意的。 虽然年轻的时候受过很多苦,但她身子还算硬朗,靠着一亩三分地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差。她觉得孙女司凝跟过去可以,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留在老家这边比较好。 像她这样半只脚踩进棺材的老人家,什么样的日子过不得? 司凝就这样来到临城,跟父母和哥哥团圆在一起。 她转到跟司扬同一所学校,初次见面因为长得好看受到班里大部分同学的欢迎。可当得知她不会说话,同学们对她的态度逐渐产生变化,甚至有人因此而捉弄她。 兄妹俩不在一个年级,司扬有心相护却无能为力。 那天放学妹妹的身影没有出现在窗外,司扬皱眉心里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题外话------ 感谢书友们的支持与推荐哈,第一个小世界开始收尾,争取不超过一百章。 第八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1) 他起身寻了个借口打断老师的讲课,偷偷从书包里拿出老年机塞进裤兜,急匆匆地跑出教室。 司凝来上学的第一天兄妹俩就约定好,谁要是下课早就到对方的教室外面等。 往常这个时间司凝早就捧着英语书站在外面背诵单词,但今天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手中的老年机虽然跟不上时代潮流被年轻人嫌弃,但它性价比很高,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 司扬不断拨打妹妹的号码,听到都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先是跑到司凝的教室,门早已被锁上,教室里面空荡荡一片。目光寻找到她的座位,桌椅摆放整齐,想来是正常放学离开的。 高一和高三隔得不远,他一路找过来并没有见到妹妹的身影,难道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司凝毕竟是从山区转学过来的,受到的教育水平有限,课上虽然听得很认真,但通过几次考试成绩可以看得出,小姑娘明显是跟不上学校课程进度的。 “老师?请问我妹妹司凝在里面吗?”走到高一教师办公室门口,刚好一位老师背着包准备离开,司扬礼貌地低声询问。 司扬成绩优异,从入学起就是老师的宠儿,学校里没有一位老师不认识他。 那位老师支了支眼镜,答道:“是司扬同学啊,今天你妹妹不在。” 司凝班主任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她对学生很负责,知道小姑娘很聪明是块璞玉,前段时间会在放学后喊她来办公室补课。 点头,司扬提起的心重重沉到底,他不禁产生了不好的猜测。 学校其实就是小型社会,里面有太多看人下菜碟的同学,他担心妹妹是被人欺负了。 他迅速跑到校门口,问门卫爷爷有没有看到司凝离开学校。 门卫爷爷对兄妹俩印象颇深,都是相貌出众内心善良的好孩子,他想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哎呀,我好像隐约瞧见……” 听完,司扬愤怒地握拳,根据门卫爷爷提供的线索向校外跑去。 几分钟后,他在街角看到一部被摔坏已经彻底散架的老人机。 学校附近有一家废弃工厂,门卫爷爷说司凝和几个同学是朝这个方向走的,司扬认为妹妹可能是被人骗进去的。不,或许根本不是骗,而是强行拖拽。 小姑娘从小就乖巧懂事,约定好在他教室外等,她从来不会放鸽子或者跑去别的地方。 司凝初来乍到,跟班里的同学们根本不熟系,怎么会跟她们一起乱跑? “司凝?妹妹?你在里面吗?”站在废弃工厂的大门口,司扬下意识张嘴喊道,他忘记妹妹不会说话,就算听到也无法给予他回复。 废弃工厂的大门被锁起来了,司扬想从旁边的矮墙翻过去,他顺着走了约五十米,发现这面墙有个人为的破洞。 他低头,侧着身子走进去。 有关废弃工厂的传闻,他在课间听班里的同学们议论过,无非是闹鬼之类的灵异事件。 司扬本来还不确定妹妹是否来过这里,直到他在某个车间门口,看到一排杂乱的脚印。 这充分证明有人来过。 星眸燃起怒火,司扬捏紧拳头冲进车间。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小姑娘完好无损地站在窗边,正笨拙地跳起来去够被人挂在窗户顶端的书包。 听到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动静声,她扭头,在看到司扬的那一瞬间,面露欣喜之色。 哥哥,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快来帮帮我! 小姑娘伸手比划着,嘴角上扬,挂着甜甜的笑容。 松开拳头,司扬环顾四周,车间里面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 他走到车间外,折下一根细长的树枝,花了不到三分钟取下了司凝的书包。 “小笨蛋,都不知道想办法的吗?”司扬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知道妹妹不会告诉他的。 弹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司扬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一只手牵着她走出车间。 在回家的路上,司凝突然停下脚步,松开哥哥的手比划起来。 哥哥,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吗?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司扬不怒自威,眼神倏然变冷。 他深深地注视着妹妹司凝,眸中的冰冷逐渐被柔色代替,他见不得小姑娘露出委屈可怜的神情。 “好,我答应你。不过——” 话锋一转,他严肃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记得先联系哥哥!” 乖巧地点点头,司凝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发誓。 她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做出相应口型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件事之后,司凝独来独往不与班里任何同学接触交流,这些人亲自断送了她的善意与信任。 校园霸凌往往是从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的,善意的谎言、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背地里的诋毁污蔑、似有若无的疏远与孤立…… 司凝因为不会说话,从小到大见多了这样千篇一律的招式,她早已习惯。 不告状、不怨怼、不伤心、不放心上…… 她足够坚强,即便鼻头泛酸,泪水在眼框中打转,她都会仰起头,调整好情绪后勇敢面对。 司凝以为这样的自己便是无坚不摧的,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劣。 或许是大城市里的人更为心狠恶毒,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对付的。 某天,司凝像落汤鸡一样站在司扬教室外等他放学。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顿时心中大惊,顾不上还在上课,抓起校服外套直接冲到外面来。 事实再次证明,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 几天后司扬查到是谁在欺负他的妹妹,二话不说冲进教室将那些人狠狠揍了一顿。 司凝拦不住他,急得直掉眼泪,她怕哥哥因此受到学校的处罚。 其实她那天可以去更衣室换一套衣服的,但她的柜子被人换了把锁,她手上的钥匙打不开。 司扬在老师和同学眼里,一直是较为温和的学霸形象,谁都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公然在学校里打人,就连老师来了都不放在眼里。 第八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2) 那天的某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瞧见司扬深邃星眸中的寒意与疯狂。 他一脚踹翻那些人的桌椅,语气凶狠:“再敢欺负我妹妹,她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同性相斥,最喜欢欺负司凝的人是一个平凡无奇却人缘极好的女生。 既然决定动手教训她们,司扬自然不会因为她们的性别而手软。 她们可以仗着人多欺负弱小,他同样可以仗着武力值强大代替妹妹进行还击。 中午,校长、双方家长、班主任老师以及当事人聚集在学校会议室里。 几个被打的女孩子顶着一张猪头脸,躲在父母身后哭哭啼啼,她们不停地用仿佛淬了毒的目光盯着司家兄妹俩,所传达的信息无非是这件事绝不可能善了。 司凝心中发憷,红着眼眶扯住哥哥的衣袖以寻求安全感。 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父母失望的眼神,认为自己给哥哥和家里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小姑娘的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觉察到她的不安,司扬拍了拍妹妹瘦弱的肩,柔声安抚道:“不用怕,有哥哥在。”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微微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哥哥诚挚充满爱怜的星眸。 “乖,别哭了。”语气温柔,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故意打趣:“变丑了我可不负责。”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姑娘能够坦然接受丑这个字用在自己身上,司凝噘嘴瞪他,心中彷徨不安的情绪逐渐消散。 没关系,要相信哥哥,他会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 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小天使,笑着安慰她。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俩,可偏偏在场有个睁眼瞎,他是其中一个女生的父亲。人长得五大三粗不说,脖子上还挂着条金项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暴发户一样。 男人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室的长桌上,用那粗犷的嗓音质问:“嘿,听说是你们这对小情侣欺负我女儿?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小情侣?什么鬼?他在说什么胡话? 兄妹俩相似的姣好面容上露出疑惑之色,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叔叔你误会了,司凝是我妹妹。”握着妹妹柔软的小手,牵着她来到父母身边,司扬转身面对几位家长。 他先鞠了一躬,诚恳致歉:“各位叔叔阿姨中午好,很抱歉打扰你们。你们的女儿是我打的。”他站得笔直,犹如一个劲松,语气不卑不亢地说:“打人虽然不对,但我绝不后悔。” “我妹妹司凝虽然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但她依旧是我们全家的掌心宝。你们可以在背地里嘲笑孤立她,但是——” 他停顿,语气倏然变得凌厉起来:“让她受到伤害是不可饶恕的!” 少年目光如炬,视线从已经停下哭泣的女生们面上扫过,将她们心虚的表情看在眼底。 呵,到还不算无药可救。 其中一个女声仗着自己的父母都在现场,鼓起勇气大声反驳他:“我们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谁稀罕欺负一个小哑巴?哼,你居然敢打我,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 她是被宠过头的“小公主”,经常不分场合使性子发脾气,那理直气壮的语气不禁让人觉得好笑。 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哦?”司扬挑眉,看向她身边那对已经变了脸色的夫妻,问:“不知道叔叔阿姨要怎样不放过我?” 尴尬地笑了笑,夫妻俩中的丈夫开口道:“小同学,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动手打人。我们为人父母送孩子来到学校是接受教育的,而不是……”后半句话他是对校长和老师们说的。 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像是会讲道理的人。 只是若真是那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女儿会去校园霸凌他人?莫非是好竹出歹笋? 司扬冷笑,看穿了男人的虚伪。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身为成年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往小了说是孩子们不懂事小打小闹,往大了说就是孩子们没被教育好居然校园霸凌他人。 矛头似是转到学校这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校长紧张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语气讨好地说:“诸位家长先不要着急,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秉公处理,坚决不容忍破坏学校秩序的坏学生。” 司家夫妻从接到老师电话的那一刻起,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们老实了一辈子,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两个孩子在学校惹是生非,落得需要请家长过来的地步。 司父下意识擦了擦手,向前走了两步,“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实并不代表傻,他听出来校长口中的坏学生是谁。 打人的行为不可取,这点毋庸置疑,只是—— 这几个女生难道就没有过错吗? 想到这段时间女儿在学校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司父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想不明白,怎么到了城里这么好的环境,居然还是有欺负他家司凝的人存在。 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一脸嫌弃地后退两步,尖声笑道:“呵呵,这话还听不明白,乡下人就是——” 她长着一张尖酸刻薄的脸,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司扬打断。“阿姨,我劝你留点口德。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可以接受学校的惩罚甚至对几位同学做出赔偿,不过……” 冷峻的面容上勾起一抹轻笑,他掏出u盘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这是他留的后手,用不到自然最好,用到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他们一家都是光着脚不怕穿鞋的。 网上近些年有关校园霸凌行为的相关消息有很多,针对这个问题国家越来越重视,采取了不少有效可行的措施。 去年学校就采购了大批监控,安装在各个隐蔽的角落,有很多学生以为这些仅仅是摆设从未当回事。 投影仪上的绿灯亮起,没过多久精彩的监控画面出现,几个女生把司凝拽到厕所并且故意泼她一身水。 第八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3) 除此之外,还有出现在别的地点的相似事件和受害者,扇巴掌、扒衣服、动手打人…… 或许连这些女生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竟是那副狰狞可怕的面孔。 司扬剩下的话根本不用说出口,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就面色微变,语气态度一下子转变。 “小同学,你们都是孩子,这点小事不需要搞这么大阵仗。校长,我们家孩子我先领回去,回头好好教育她。送她来学校是为了好好学习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他说完,用力抓住女儿的胳膊,一边瞪她一边拖着她快速闪人。 有监控视频为证,在场要脸的家长们都觉得有些心虚,当然也有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例如那位长得五大三粗的父亲。 他神色凶悍,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你想干什么?威胁我们?” 司扬摇头失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请你们欣赏她们欺负人时的风姿。”拔下u盘塞进口袋里,他放松姿态随意地倚着桌沿,深邃的星眸冷似寒冰。 他看向校长,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如果这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不久我便会将它公布到网上,顺便寄一份去教育局。” 他这话一出口,剩下的家长不约而同地拉着自己的女儿跟校长打完招呼后匆忙离去。 那位暴发户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他做人鲁莽惯了,以为自己有钱有势就可以一手遮天。他的女儿虽然也遗传到了他这点,但显然她很清楚双方硬钢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她挽着父亲的胳膊,垫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司扬一眼。 事情自然不会就这样结束,那天司扬和校长单独聊了许久,最后商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司扬保证监控视频不会随意泄露出去,而校长同意他们兄妹俩的转学申请。 吃完这好长一段瓜,慕暖托腮发呆,完全想象不出司扬那会儿舌战家长校长的模样。 接到慕暖的电话,司扬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柔色,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她给自己的答复与祝福。 喜悦的心瞬间被人泡进苦水里,他听到自己语气低沉地说:“哦,谢谢。” 这一次他先挂断电话。 失神地盯着手机,就连妹妹司凝何时来到他身旁都未曾发觉。 司凝:哥哥,你怎么啦? 再过几天就是其他年级的期末考试,司凝抓紧时间在房间里看书复习。她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刚巧透过窗户看到司扬神色失落的站在司家小院门口。 她先是发了条微信,接着“哒哒哒”跑下楼,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两下。 还沉浸在被心上人委婉拒绝后的伤感情绪中,司扬自动屏蔽对外界的部分感知,直到司凝蹙眉狠狠踩了他一脚。 笨蛋哥哥! 跺着脚,司凝气呼呼地离去。 “妹……妹?”因为疼痛而回过神来,盯着小姑娘疾走如风的身影,某直男哥哥一脸疑惑。 慕暖是第一次被司扬挂电话,她不自觉地挑眉,忽略了心底某一瞬间的真实感受。 在外面浪了将近一个月,慕暖拉着最大尺寸的行李箱满载而归。 这段高考结束后的旅行虽然洗涤了心灵也丰富了生活,但同样消耗了不少她精力。 慕暖是在早上回到家的,四位长辈出门进行晨锻,她晚了几分钟来到电梯口,刚巧与他们错过。 开门,换好鞋子,把行李箱推回房,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自己的床。 被单上有股淡淡的清香,长辈们虽然不知道她今天回来,但很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枕头下她那淡蓝色的鲸鱼空调被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奶奶的杰作。 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她把空调被盖在身上,嗅着那所谓“阳光的味道”。 出门在外,很多条件都比不上家里,天知道她有多久都没能睡个好觉。 本打算躺一会儿就去洗澡,结果眼睛一闭很快熟睡过去,再次醒来就已经到了傍晚。 四位长辈晨锻结束,看到地上那双摆放整齐的鞋子就知道她已经回来。 奶奶和外婆喊了两声,没听到她回复后无奈地相视一笑。 两人步履轻盈地来到她虚掩着的房门前,轻轻推开,探头朝里面瞄了几眼。 果不其然,慕暖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她睡得很香,两颊红扑扑的,单看脸的话好似比之前要瘦上一些。 猜想她在外面旅行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吃不好睡不饱,两位老人不免有些心疼,决定中午大展身手给她做一顿丰富的大餐。 结果大餐做好,两位老爷子都被香得坐不住了,慕暖都没睡醒。 “真舒服呀!”坐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慕暖抓了抓有些颇长的头发,一脸嫌弃的走进浴室。 哎呀,居然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看来床单被套又要换了! “暖暖,出来吃饭。”门外响起外婆的声音,慕暖关掉吹风机,一边玩手机一边走出房间。 觉察到客厅有其他人在,气氛也怪怪的,她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爸妈,哥哥姐姐。”慕暖喊人,若无其事地上桌坐下。 慕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似乎在跟丈夫闹别扭,完全没有理会慕暖。 慕爸爸端着果盘讨好妻子,他对小女儿点了点头,想要招呼她坐过来一起吃。 龙凤胎兄妹俩坐在阳台那边,一个好像是在玩游戏,一个好像是在跟人聊天。 慕歆瞥了她一眼,而慕衍喊了她一声以示回应。 不清楚他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过来,慕暖微微蹙眉,轻咬筷尖发愣,一时间竟有些食不下咽。 桌上的饭菜色香味齐全,若是在往常她早就毫不客气地开动,而今天就只喝了半碗汤。 “奶奶外婆辛苦啦,我吃饱了,先回房去。” 她不愿多待,起身走进厨房把自己的碗筷洗好。 晚上八点,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闲聊,慕爸爸哄着慕妈妈顺便对儿女使了个眼色。 “我们回去吧。”他柔声在妻子耳边私语。 把头扭到一边,慕妈妈不高兴地抿唇:“不,你把慕暖喊出来。” 第八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4) 嗬,看来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恰好听到这句话,慕歆眼睛突然一亮,直接放下手机跑到慕暖房前。 “快出来,妈妈有事找你。” 听出她欢快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慕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是该做个了断,她已经无法再继续忍受。 清冽的凤眸中闪过决绝之意,慕暖打定主意,挺直腰板后面无表情地来到客厅。 今天四位长辈都没回房,他们坐在靠饭桌这边的沙发上,而那一家人坐在靠阳台的沙发上。 电视机已被关掉,大家安静地坐着,气氛十分怪异。 慕暖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中间,目光从慕妈妈身上扫过。 “什么事?”她语气淡淡地开口。 双手环抱于胸前,慕妈妈板着脸,气势逼人:“你的第一志愿为什么是临城大学?” 早在回房的时候就已猜到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慕暖没有紧张亦没有害怕,她抬眸对上母亲凌厉的眼神,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乐意。” 没想到竟是这样荒唐的理由,慕妈妈不怒反笑:“呵,愚蠢,这是你任性的时候吗?”讽刺的目光落在慕暖身上,她懒得拐弯抹角,态度强硬地做下决定。 “我跟你班主任商量过,你自己填写的那份志愿作废。首都大学不错,第一志愿就……” 慕妈妈总是这样唯我独尊,觉得自己的话宛若圣旨,不遵从的人都在与她作对。 听到这里四位长辈算是明白过来,有关慕暖填报志愿一事让她们母女俩产生了严重分歧。 四位长辈都是见过世面思想开阔之人,他们力挺孙女却不好直接表态,只能打着哈欠离场。 人老了精力不够充沛,他们只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即可。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家们才懒得多管闲事。 蛾眉紧蹙,慕暖抿唇打量了她许久。 “你以为你是谁?” “说作废就作废?” “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凭什么随意决定我的人生?” 一声高过一声,慕暖质问,面色冷似寒冰。 姿态优雅地端起一杯茶浅啜,慕妈妈好笑地看着她,掷地有声道:“就凭我是你母亲。” 慕暖的这般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少年不懂事小打小闹,根本成不了气候。 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慕暖嗤笑:“除了把我生出来,你尽到过母亲的责任吗?” 你配说这种话? 看到她被自己气得身体发颤,慕暖内心毫无波动,她继续毫不客气地开怼:“成绩是我辛苦考出来的,志愿我想怎么填就怎么填,你没资格干涉。你要是真那么喜欢首都大学就自己去考,别想着操控我!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对母女俩仿佛上辈子是仇人,说不到几句话便开始争吵。 慕爸爸无奈,低声相劝,奈何双方都当做没听到。 慕妈妈再也维持不住面上自若的神情,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愤怒地骂道:“没良心的小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尽责?这些年衣食住行等各方面,我哪儿亏待你了?” “谁教你跟长辈回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临城大学连三流学校都算不上,以你的成绩国内哪儿所名校上不了?出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你才会发现现在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慕暖,别像个离不开长辈的雏鸟一样胆小!” 强势的态度只会让慕暖回击得愈发厉害,慕妈妈轻轻皱眉,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和神态。 真是好笑,这样的脑回路不去写小说倒可惜了。 看得出来母亲是不会轻易被自己说服和改变主意的,慕暖不欲与她继续这段无意义的争吵。 “暖暖,你有更好的选择,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一直做背景板的慕衍忍不住开口,用真挚诚恳的目光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临城大学不够格,你应该换一所学校。 对这个哥哥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慕暖起身斜睨他一眼,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躺在沙发上看了半天好戏,慕歆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临城大学挺好的,她愿意去就去呗,反正后悔了也是她自己的事。” 慕爸爸拍了一下慕歆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赶紧闭嘴,这种时候添什么乱! 噘嘴,慕歆瞪着父亲,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随你怎么说,反正志愿我是不会更改的。”神色冷漠,慕暖丢下这句话就准备回房。 然而走了两步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如果你暗中使手段,那么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慕暖不是威胁,而是提前给她们打预防针,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呵,你有本事就给我试试!”冷笑,慕妈妈气急败坏地在丈夫腰侧狠狠拧了一下。“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一点都不懂事,我难道是恶毒后妈想害她不成!” 倒吸一口凉气,慕爸爸讨好地笑了笑:“老婆,你别生气,我会找她好好聊聊的。” 慕爸爸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但他始终跟妻子站在一边。 成大字型躺在床上,慕暖给自己放了一首舒缓心情的歌。 她终于把原主想说的话给说出口,感觉心里很痛快也很过瘾。 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母亲并未因她的话而气得跳脚,她更在意的好像是她必须要填报首都大学这件事。这里面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什么秘密? 慕暖仔细回想,突然有了一丝头绪。 若她没记错的话,当年慕衍和慕歆的高考分数报考首都大学绰绰有余,为何…… 他们选择留在临城,上了一所连临城大学都不如的学校? “玛丽苏,这个问题你知道吗?”这时,她想起被自己锁进小黑屋的系统。 它一向自诩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相信应该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在小黑屋里反省了一段时间,玛丽苏系统变得乖巧许多,二话不说就开始卖力工作,连接上这个小世界的网络开始查找有关慕家过往的相关资料。 第八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5) 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慕暖翻了翻白眼,猜想一定是慕妈妈或者慕歆在借此泄愤。 这样幼稚的做法也就那对母女俩做得出来。 脚步声响起,停在她门前,奶奶作为代表柔声道:“暖暖,你母亲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任何选择与决定我们都支持。” 长辈们说完就转身回房,没有听到半晌后,慕暖回复的那一个“好”字。 半小时过去,玛丽苏系统将整理好的资料灌输进慕暖的大脑。 当年,龙凤胎兄妹俩所填写的志愿都是首都那边的名校,然而他们等了好几个月都没收到一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慕家夫妻俩动用关系去查,发现原来是首都那边的嫡系使了手段不让他们借此机会回去。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上几代人的恩怨波及到了她们这些小辈。 大概二十多年前,夫妻俩因为站错队被慕家嫡系撵出首都,他们只能灰溜溜地跑到老家临城重新发展。好在嫡系并未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是不允许他们一家人往后再回到首都。 几十年过去,夫妻俩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们以为从前发生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谁知道…… 说起来龙凤胎兄妹俩也算是受到了无妄之灾,因为错过很多名校的报名时间以及不符合相关规定,只能在临城随便选择一所大学就读。 慕衍是个能够沉下心并且十分刻苦的人,他不管待在哪里都能淡然处之,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拼搏奋斗。哪怕学校不怎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跟他比起来,慕歆就要逊色不少,她受到环境的影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泯然众人矣。 如果不是慕家夫妻俩贪心,安排心腹在首都暗中发展被嫡系发现,想来也不会落得这番境地。 慕家嫡系插手龙凤胎兄妹俩上大学这件事是警告。 当然,有些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次慕家夫妻俩想让慕暖填报首都大学不知道是想挑衅还是在试探? 听说这两年慕家嫡系换了家主,他或许是个心胸开阔且不计前嫌之人。 “啧……”慕暖忍不住叹了一声,张嘴吐槽:“真是狗血而富有戏剧性。” 不敢接她的话茬,玛丽苏系统生怕说多错多。之前慕暖就对原主是炮灰的身份有所怀疑,她认为发生在自己身边不同寻常的事件实在太多,让她几乎应接不暇。 面对慕暖这样聪慧敏锐的合作伙伴,它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不能轻易被她抓住把柄。 原主哪里是炮灰,在正常剧情中像她这种事故体质是妥妥的女主标配。 如果不是因为不明原因,这方小世界中七宗罪之一嫉妒值过高,导致女主非正常死亡,它也不可能有机会跟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合作,双方互惠互利。 本来玛丽苏系统没打算让慕暖亲自上阵的,毕竟大佬只要稳坐后方即可,谁知道这七个世界没有一个玩家能够成功通关,它走投无路下才编造了一个谎言忽悠她进来。 当时它不仅脑抽还迷之自信,认为慕暖大佬无所不能。 尽管事实证明大佬的确很有能力,但她不是那么好掌控的。有关原主的心愿,慕暖的态度总让它觉得很随性,好像完不完成都不重要。 唉……统生艰难! 要知道如果原主的心愿全部完成,最后离开这方小世界时除了答应好的一丝本源之气,还有原主的灵魂,那股能量足以抵得上好几倍的本源之气。 晚上九点,慕暖靠在床头刷剧,身侧的手机屏幕伴随着熟悉的提示音亮起。 苏漓:我听说你要报考临城大学? 填报志愿难道不应该只有我本人才知晓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好像有超能力似的? 轻蹙着娥眉,慕暖抿唇,先是发送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过去。 慕暖:你怎么知道的? 见她答非所问,苏漓直接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来。 “先别管我从哪儿听说的。你只要老实回答我,为什么?” 偌大的粉色系公主房,苏漓趴在床上,一边晃动着小腿一边捏着耳机问她。 面对自己的好闺蜜,慕暖自然不会一点耐心都没有,她轻笑:“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随便报的、我喜欢的、觉得离家近比较方便的……” 纤指轻绕着耳机线,她随便想了几个还算充分的理由。 “哼!”苏漓重重地哼了一声,“少忽悠我,你不说我就陪你一起上临城大学。” 不悦地皱着眉,苏大小姐的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不想跟慕暖分离。 慕暖显然是听出来了,她面上神色不变,语气却一下子认真起来。 “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她说的是实话也是真心话。 苏家的主要势力本来就在首都,这次苏漓高考超常发挥,他们一家人都希望小公主可以回来。 最开始苏家人送她来临城就是为了换个环境好好调养她的身体,现在苏漓检查已经基本无性命之虞,自然要回归她原来的生活。 本来在两年前她就应该回去的,然而两个小姑娘结下了一段奇妙的缘分。 苏漓舍不得慕暖,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高三这一年她努力学习,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和慕暖就读于同一所大学。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还在兴高采烈地幻想两人大学后结伴同行的生活。然而没过多久就从司扬口中得知慕暖居然要留在临城,还报考了一所不入流的学校。 苏漓很生气也很难过,她吸吸鼻子,语气更咽:“你骗人!嘤嘤……” 她假哭,以为这样慕暖就会心软。 “噗嗤”一声,慕暖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心底情绪,用淡定的口吻说:“告诉你也无妨,我决定报考的专业是心理学。临城大学刚好有几位大拿在此教学,心理学是这所不入流大学的王牌专业。” 心理学? 苏漓愣住,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慕暖为何会选择这个专业。 第八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6) “那……那我也要报考临城大学。”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很低,但语气中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身为苏家最受宠的小公主,苏漓若是执意如此家里人是拦不住的。 可慕暖不想她因为自己与家人分开并且发生争执。 “苏漓,别这么孩子气,分离是人生必须的一段经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漓捂住耳朵,把手机摔到一边,大吼道:“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之后慕暖又多说了两句,然而微信通话那端像是断线一般,什么声响都没有。 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听自己说话,慕暖长叹了口气:“唉……” 有些道理苏漓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懂罢了。 欲言又止,慕暖掐断语音通话,发了一长段文字过去。 慕暖:苏漓,很开心能够遇到像你这样暖心的好闺蜜。本来我就没想过去别的城市上大学,临城虽然在很多方面比不上首都和其他一二线城市,但它有着独特的魅力吸引我扎根在此。我的选择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你也能好好想想。 成年人必须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作为朋友她所能做的只有好言相劝。 听不听是她自己的选择。 “哼!”发现慕暖居然不打招呼就挂断语音通话,苏漓气得用粉拳捶打身下柔软的被子。 瞥见微信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停下自己暴躁的发泄动作,一双美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很快,她看到慕暖编辑的那一长段文字。 再好的闺蜜也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两人虽然不会因此吵架,但发生一些不愉快还是有的。 苏漓翻过身,入目是一片璀璨夺目的星空。 房间是父母按照她喜好亲手布置的,当初她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 粉色系公主房是每个少女的梦,而星空是她最喜欢的自然景观。 当这两者自然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就变得独特而又梦幻。 其实苏漓不仅仅是舍不得离开慕暖,她在临城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报考临城大学这个决定,不是任性也不是孩子气而是奢望,鱼和熊掌为何不可兼得? 画画这个梦想不管去哪所学校她都可以继续,可是如果没有慕暖陪在自己身边…… 想到首都那群不省心的小姐妹,苏漓只觉得往后的日子一片昏暗。 填报志愿前的那个晚上,夜深人静,慕暖放下手中的小说,将双臂枕于脑后。 她一直没想过自己未来究竟要做什么。 四处旅行、继续学业、找一份稳定的好工作…… 选择权就在她手上,可慕暖偏偏一点头绪都没有,好像做什么都行,但做什么都不快乐。 有些人是在努力活着,而有些人则是在享受生活。 慕暖足够幸运,勉强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这一辈子都不需要为了钱而烦恼。 在查询到高考分数的那天,她觉察到身体里有一股属于原主的喜悦情绪。 稍纵即逝,兴许是执念的转变。 如果是原主,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这个问题慕暖从来没有想过,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正想着,旅行中的一段小插曲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当时她来到一个生活着少数民族的偏远山区,经过一天一夜的跋山涉水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美景。 在途中某处陡峭的山崖边,她偶遇一支上学小分队,五六个半大的孩子轻车熟路地爬上爬下。 他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快速敏捷的动作瞧得慕暖一阵胆颤心惊。 人群中的最后,隔了有十米远,站着一个眼神格外明亮的女孩。 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脚下是一双露趾的鞋子。 慕暖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许久,让她忍不住变得局促起来。 她爬到一半,侧身好奇地问:“姐姐,你是从大山外面跑来旅行的吗?” 点点头,“是的。你……你小心点!”盯着她脚下正在轻微晃动的石头,慕暖的心猛地提起。 几分钟过去,女孩脚踏实地,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女孩看上去跟之前那几个孩子是认识的,为何她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难道这里的孩子也会……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慕暖失神,下意识地蹙眉。 女孩踮起脚大胆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咧开嘴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正好我们双方互不喜欢,那就互不搭理呗。” 回过神来,刚巧瞥见女孩眸中一闪即逝的失落,慕暖明白小丫头根本是口是心非。 女孩似乎有问题想问她,两人跳过这个话题闲聊了起来。 太阳缓缓升起,落在大山深处光影斑驳。 女孩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哎呀,我要迟到了!”她语气懊悔,依依不舍地跟慕暖挥手道别。 “姐姐再见!” 颔首,慕暖勾起唇角,对她说:“好好读书,有机会离开大山去外面见识一番。” 即便是在夏天,大山清晨的气温依旧很低,两人傻站着聊了近十分钟,慕暖觉得脚都麻了。 回忆结束,慕暖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想要去支教? 不对,原主好像是希望可以帮助到女孩重新融入人群中。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慕暖在那一刻好似感知到了原主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心跳加速,砰砰砰地跳着,恍惚间她居然再次看到了原主。 我的梦想就是帮助到更多像我一样遭受校园暴力的人,不要落得悲观自杀的下场。 去开一家心理诊所吧,我知道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理状态出现了问题。 不等慕暖有所回应,原主的身影在眨眼间消逝无痕。 就这样,慕暖查询了一个晚上的资料,还专门询问了学校心理咨询室的顾老师。 顾老师告诉她,其实国内在心理学上发展得并不算好,如果她真想深入到这一行,最好的选择是国外的一些名校。 出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一圈ko。 如果是去旅行倒还能接受,可要在那边待几年,慕暖觉得自己肯定会提前毕业或者直接退学。 第八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7) 最后慕暖选择了临城大学,一所在众人口中不入流、三流、垃圾……的学校。 其实这所大学并不差,再怎么着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只是对比她高考满分全国第一的名头,临城大学实在是太不起眼。 顾老师毕业于国外知名大学,是临城一中用高薪聘请来的,每个月的薪资待遇只比副校长低。 心理咨询室刚开放的时候,连着半个多月都无人问津。 说是对全校师生开放,实际上每天就只有顾老师一人走进走出。 她心态好,每天上班都会在包里塞一本书,没人来的话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书充实自己。 反正无论如何学校都会正常付她薪资,在工作期间摸鱼简直不要太开心! 那会儿是夏天,慕暖又一次被医务室的老师撵出去。 她经常翘课过来睡觉,就连校长都拿她没办法,但医务室毕竟是要留给有需要的人。几位老师在与她相熟之后,只要看到她的身影就二话不说开始撵人。 在热浪滚滚的外面待不下去,又不想回教室听课,慕暖不知不觉就走到静谧的心理咨询室门口。 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开空调却自有一股凉气,许是因为外面那几颗粗壮大树遮住了阳光。 树影斑驳落在书上,顾老师缓缓合起,用桌上的透明茶壶倒了两杯凉茶。 “同学,要不要进来坐坐顺便喝口茶?” 眉眼含笑,她似乎并不意外在上课期间看到有学生出现在此。 从那轻快的脚步声中初步判断,眼前这名学生并需要她的心理疏导。 不管怎样有人来总归是好的,这样一来校长也不会每每见到她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咦?学校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不对,应该说这个常年上锁都落下一层灰的房间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慕暖还没来得及细看门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动听悦耳的女声。 她兴奋地抬眸,瞧见一位身穿墨色改良旗袍,气质绝佳且外貌出众的年轻女老师。 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去,余光瞥见门牌,偌大的五个字让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心理咨询室? 莫非这位便是传说中薪资待遇几乎吊打全校所有老师的心理咨询师? 先前在教师办公室隐约听到有关她的讨论,慕暖轻勾唇角,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砸了咂嘴,她颇有些意犹未尽,还怪好喝的。 用好奇地目光四处打量着,慕暖开口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心理咨询师?” 别看顾老师这半个多月以来好像每天都无所事事,实际上她早就初步了解过全校师生,而眼前这位正是她标记的重点,当然,也可以说是榜上有名。 至于什么榜? 呵呵,除了她无人知晓。 “慕暖你好,我是顾闻沁,可以叫我一声顾老师。” 闻沁?顾闻沁,好别致的名字。 “顾闻沁你好,我是慕暖,可以叫我一声慕同学。” 初次见面两人就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 顾老师本就与慕暖年纪相仿,在得知她是翘课来找地方睡觉的,直接把心理咨询室里的沙发和躺椅贡献出来让她随便选一个。 美美地一觉睡到放学,慕暖就这样成为了心理咨询室的常客。 有她带头,很多还处于观望态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 很快,顾老师的饭碗端得更稳,而慕暖又失去一个可以好好睡觉的地方。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理上的问题。 顾老师不仅专业技能强,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和一双温柔的眼眸总让人忍不出产生倾诉欲,将心底积压的很多问题和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慕暖尝试过一次顾老师的心理疏导,打破了她原先的固执想法。 如果原主在那时遇到顾老师并且对她敞开心扉,或许一切将会变得不一样。 提交志愿的那一刻,慕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倏然变得轻松,而那一直默默桎梏着的东西彻底溃散,她和原主之间那似有若无的联系也消失不见。 看来她已经不算是个外来者,成功跟这副身子融为一体。 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性格慕暖再清楚不过,她第二天直接找到临城大学校长室,采取非常规手段提前拿到了入学通知书,并且办好相关手续。 即便母亲有那个本事篡改她的高考志愿,她要上的大学始终只有一个。 对上这样强势、霸道、自私的母亲,慕暖无需心软。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临城大学地处钟山脚下,慕暖先是在大学城附近转悠了一圈,接着买了一瓶水开始爬山。 说起来不管是原主还是她,在临城待了也有好几年了,可这座山她一次都没来过。 网上有人说站在山顶,可以俯瞰自己所生活的这座城市,那种感觉倍儿棒。 山不高,慕暖爬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山腰处。 她躲进一处树荫,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想一巴掌呼死自己。 大夏天去哪儿吹空调难道不香吗? 何苦遭这个罪,爬得满头是汗还累得慌。 在临城,六月份的天就好似婴儿的脸——说变就变。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阴天,看着随时要下雨的模样,结果还不到中午太阳就冒出头,毫不留情地挥洒着它的炙热。 都爬到一半了,总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慕暖咬咬牙,窜进身旁的树林,一路躲着太阳来到山顶。 好吧,网友的话果然不可全信。 什么俯瞰这座城市?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一片似乎看不到头的湖,就剩下大学城和远处的别墅群。 虽说登高望远,看到景色别有一番风味,但跟她想象中还是相差甚远。 爬山一小时,赏景五分钟。 如果可以,慕暖恨不得留下个差评。 下山的速度明显要快很多,她听着歌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 女孩子的情绪总是这样多变,前一刻她还觉得又累又不值,而这一刻就被好听的音乐治愈。 她唇角微扬,恨不得给自己插双翅膀一路飞下山去。 第八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8) 慕暖的好心情仅仅维持到她手捧奶茶在车站等车的那一刻。 来电铃声响起,欢快而又轻松的音乐戛然而止,她看到自己的备注——老父亲。 蛾眉轻蹙,嘴角扬起的弧度随之落下。 慕暖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语气平淡地问:“爸爸,找我什么事?” 仔细听这句话里面带有几分不耐,不知道电话那端的慕爸爸觉察到会作何反应。 如果他明显不悦,甚至开始说教,慕暖刚好可以使小性子,二话不说就直接挂断电话。 反之…… 她便要小心与其周旋。 慕爸爸是在商场上打拼几十年的老狐狸,他什么样难缠的人没遇到过? 脸皮厚如铜墙,心脏硬如钢铁。 这是他成功的秘诀之一。 像慕暖这样孩子气的年轻人,他只要多下几个套就能达成目的,忍她一时的小脾气又何妨? 站在慕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窗边,他微微仰头看了眼几乎近在咫尺的天空。 “暖暖,今天晚上有空不?爸爸请你去吃海鲜大餐?” 他面色微沉,说话的语气声音却异常温柔。 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并且绝不会轻易放弃,慕暖故作犹豫:“让我想想,好像……”听到电话那端父亲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些,她嘿嘿一笑:“当然有空,晚上见,拜拜!”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及时挂断电话,慕暖上车刷卡,在后排一处空位坐下。 阳光从明亮的车窗洒落在她身上,她微微后仰靠近椅背,重重地拉上窗帘。 临城大学离她家很远,不管坐车还是坐地铁都需要换乘,前者虽然慢但不用走太远,后者虽然快却有几公里的路程。 慕暖悄悄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肚,心想下次再也不心血来潮了,爬山这一小时抵得上平时锻炼好几个小时! 下午一点,慕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中午的饭菜香还残留在空气中,她轻嗅了几下,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说起来她也就喝了杯奶茶垫底,这会儿肚子饿到连叫唤声都有气无力的。 四位长辈有午睡的习惯,为了不吵醒他们,慕暖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之前偷藏进衣柜里的零食翻了出来。 蛋黄酥、辣条、小蛋糕…… 望着几乎铺满半个床铺的零食,她恨不得兴奋地尖叫起来。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慕暖对零食不感兴趣,总觉得这些小玩意儿是孩子才吃的,后来有幸尝试过一次便不可自拔。 她手头宽裕,自从熟练使用网购平台后,有一段时间家里的快递是根本没停过的。 四位长辈从来不会擅自拆开她的快递,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制止她。 直到某天早上她照常刷牙,发现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儿。 先是牙龈出血隐隐发疼,接着酸软使不上劲儿,最后肿痛难消不得不跑去口腔医院检查。 自那以后,慕暖努力克制自己少碰零食,四位长辈也沉着脸每天监督她,把她囤的很多零食都免费送给相熟且关系不错的邻居。 说起来,距离她上次在家大快朵颐地吃零食差不多也有一两年了。虽然在学校有苏漓会不时地投喂,但她哪好意思放开了吃? 临城一中女老大不要面子的吗? 慕暖吸溜一口果冻,软软滑滑的还带有一丝凉意,大夏天吃它最是过瘾! 解决完床铺上的所有零食,慕暖仰躺在床上,妍丽的面容上满是餍足之色。“好饱啊,真是神仙日子,希望这个暑假每天都能如此。”她一边摸肚子一边感叹。 房内的垃圾桶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包装袋,慕暖略微苦恼地拧眉,想着要不马上就拎下楼丢掉,否则一旦被发现…… “暖暖?你回来了啊,陪我去超市逛逛。” 门外突然传来奶奶的声音,慕暖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哎?好……好的。” 慌乱地从书桌上拿起几张草稿纸扔进垃圾桶,生怕奶奶在下一秒推门而入。 从超市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浓密的云层遮挡住了太阳,天上只留下一层不太明显的光晕。 恰逢超市搞活动,奶奶买了很多日常用品。 她一个人拎不动,叫上慕暖完全是把她当做司机和苦力。 别看慕暖长得纤细苗条,一身力气比练过武的壮汉都大。 “奶奶,我晚上出去吃。” 把车子开进地库,慕暖突然想起了自己晚上有约的事。她从后视镜瞥了眼刚买回来的火锅食材,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不知道父亲口中的海鲜大餐味道如何,不好吃的话还不如在家涮火锅呢! 点点头,等她把车停稳,奶奶熟练地解开安全带。 慕爸爸提前半小时下班,他订好了包间,怕路上堵车耽误时间,决定亲自开车过来接慕暖。 “海鲜大餐?爸爸,是月初新开的那家网评超棒的店吗?”车上,慕暖按下车窗,享受着清风拂面所带来的舒适感。 她看到附近眼熟的地标,想起朋友圈的一条安利。 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在迎宾小姐的微笑引领下走进包间。 “快吃这虾,美味等级可以打五颗星。” 说这话的人不是吃货慕暖,而是她的父亲,堂堂慕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像是美食评论员一般,吃着的同时还不忘点评,似乎是想借此和慕暖拥有共同话题。 慕爸爸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始终没有得到慕暖的任何回应。 他觉得有些奇怪,扭头看向一旁。 慕暖挺直腰背优雅地端坐在椅子上,小口地品尝着美食,她微微眯眼,好像已经沉醉其中。 吃到一半,慕爸爸忍不住再次打开话匣,这次他干脆直奔主题。 “暖暖啊,爸爸可以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你可以告诉我选择临城大学的原因吗?我想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你真的像你母亲说得那样,我希望你可以报考别的学校。” “首都那边有好几所名校联系过我们,说你可以……” 放下汤匙,慕暖抿唇不语,任由慕爸爸说得口干舌燥。 她就是来蹭饭的,拒绝一切交谈沟通。 第八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89)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这对父女俩。 两人相对而坐,方便交谈的同时也能更好地品尝美食。 这家店的海鲜大餐的确名不虚传,不仅个头大还尤为新鲜。 慕暖回味着几道几乎被自己吃光的菜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父亲。许是事业有成再加上保养得当,慕爸爸看上去并不像是已经奔五的人。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几十年丰富阅历的沉淀让他身上的气质显得成熟而富有魅力。 只是…… 再怎么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一旦聒噪起来给人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 慕暖不自觉地蹙眉,中间有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开口打断他。 父亲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母亲的影响,居然能自顾自地说上这么久。他难道没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回应吗?或许他发现了,只是觉得下不来台,便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出来? 仔细听了两句,慕暖兴致缺缺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嚯,这都七点多了。 她起身,在父亲喝水润嗓子的间隙,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缓缓说道:“爸爸,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亦如此。”她走出包间,顺着指示牌找到洗手间。 再次回到包间的时候,慕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顺着烟雾望去,她看到了父亲手上那根还在燃着猩红的香烟。 慕爸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觉察到慕暖已经回来。 他眉头轻皱,脸上笼罩着几分愁绪。 轻弹指间,幽幽地阖眸吸了口烟,在心里琢摸着慕暖离开包间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慕暖身边没有人吸烟,她闻不得这种味道,待了十几秒就掩唇轻咳了起来。 慕爸爸机灵了一下,下意识把还剩一半的香烟丢进水杯,接着用自己的双掌将之严合起来。 抬头,对上小女儿略微不悦的神色,他讪讪一笑。 “回……回来了,那我这就送你回去。” 外面好像下过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小水坑。 慕暖稍稍从车窗探出额头,刚巧从树叶上落下一滴雨水正中她眉心。 跟白天比起来晚上气温要下降不少,轻柔的风吹到身上不禁感觉有些凉丝丝的。 慕爸爸把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外。 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慕暖在打开车门的同时跟他挥手再见。 老父亲:暖暖,你是个有主意的好孩子。填报高考志愿绝非儿戏,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慕暖刚要走进电梯,裤兜里的手机就叮地一声。 指纹解锁,打开微信,看到了父亲留给她的一句话。 她后退两步,瞥见父亲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接着换挡转弯踩油门离去。 下一趟电梯要等一会儿,她翻了翻微信里的表情包,故意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慕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她今天可以说在外面跑了一天,整个人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疲惫,只要给她一张床就能分分钟表演秒睡的绝活。 五分钟后,慕暖裹着浴巾坐在书桌前擦头发。 她看到装有录取通知书的文件夹被自己随手一丢,现在有一半悬空在外,只要来一阵轻风就能把它吹落在地板上。 作为强迫症患者,她微微蹙眉,伸手拿起它准备在书桌上找个合适的位置摆放。 扫了两圈下来,终于找到一个顺眼又明显的位置放好,慕暖心满意足地低头开始刷朋友圈。 嗯? 她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萌生了一个绝妙念头。 嘿嘿一笑,她抽出录取通知书铺在书桌上。 打开台灯和手机相机,选择合适的角度拍下照片,接着发了一条朋友圈。 慕暖:从今天起我就是临城大学大一新生。 慕暖微信好友人数不多,前几个月才堪堪过两百,除了亲朋好友基本上是同学和老师。 才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有人点赞评论,她眉眼间尽是笑意,想来父母应该很快就会知晓。 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确定已经干透,慕暖把手机关机放在床头,躺下盖好被子后很快入睡。 她没心没肺,在朋友圈抛下一颗炸弹后自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睡得安稳,殊不知想问她什么情况的人差点没把她电话给打爆。 再三确定慕暖朋友圈的那张图片没有任何p过的痕迹,苏漓气得直咬牙。她本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毕竟首都那边的名校也有心理学专业比较出名的,谁知道慕暖居然整了这么一出。 她眼眶微红,实在是心有不甘,躺在床上使劲儿蹬着被子以泄愤,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苏漓给慕暖打了一通电话,听到“关机”二字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厮怕不是算好的! 慕妈妈那会儿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慕爸爸在给她修剪指甲,夫妻俩一贯如此恩爱。 当慕歆抓着手机推门而入,瞧见的正是这虐死单身狗的一幕。对上母亲疑惑不解的目光,她尴尬地笑了笑,尽量忽略父亲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妈妈,你瞧慕暖的这条朋友圈。” 扫了眼大女儿的手机,慕妈妈迅速起身撕下面膜丢进垃圾桶,“我再看看。”只一眼她瞧得并不真切,但大脑很快识别出这是一条不好的信息。 她沉着脸,眸底酝酿着一股惊天动地的风暴。 见状,慕爸爸擦了擦手打开手机微信。 “歆歆,你先回房,早点休息。” 看完慕暖的朋友圈,慕爸爸的反应要淡定许多。等大女儿离开把门关好,他搂着妻子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安抚:“你先别生气,要不……先打电话问问?” 都说气大伤身,他可不想妻子再住一次医院。 慕妈妈深吸了口气,扭头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你这个小女儿是真有本事,先斩后奏还发朋友圈向我挑衅……呵,看来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见妻子这副套上盔甲随时准备对付敌人的架势,慕爸爸不禁苦笑。 女儿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再者有本事也不见得是坏事,慕暖毕竟成年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会对此负责。 第九十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0) 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慕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小丫头,这一点慕爸爸在刚刚那一刻才清楚地认知到。 当然,这些话他也仅是在心里嘀咕罢了。 这个时候他不管说什么都不对,只能顺着妻子的话点头附和。 别看慕妈妈说得那么狠那么厉害,实际上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商场上的那些招数岂能真的用来对付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实在气不过才这样嘴上说说。 既然小女儿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还发了朋友圈广而告之,他们也正好歇了别的心思。 回首都发展这件事可以寻找新的契机,他联系过几个还待在首都的朋友,他们对慕家嫡系的情况了解得比较清楚。 “司扬,快回屋休息,剩下的爸爸妈妈来收拾。” 夜色渐浓,司家小院的客人都已陆续离开,慕妈妈正在对每一张桌子进行消毒,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对坐在收银台算账的儿子说。 算好今天的收支明细,司扬关闭电脑:“嗯,我马上就好。” 他起身,顺手把收银台给收拾干净。 回到房间,看了眼手机,发现苏漓竟然给他发了条微信。 苏漓:速看她朋友圈!!! 她指的是慕暖,这条微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司扬心里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苏漓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以表示自己的心情? 点开慕暖的微信头像从而进入她的朋友圈,司扬认真地默读一遍内容,接着打开图片。 这几天班里的同学不是在考虑如何填报志愿就是在跟父母一起去心仪的学校进行实地考察。 所有人对这件事都很认真,唯独慕暖不知作何考虑,选择了临城大学不说还都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她这波操作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声:66666…… 已是深夜,司扬便没有回复苏漓的这条微信。 他坐在床上发呆,不一会儿叹着气走进浴室。 一夜无梦,慕暖睡得很沉,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她睁开眼。 拉开窗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回到床上开始悠哉悠哉地刷剧。 最近新出了一部都市悬疑风的网剧,不管是演员的颜值、剧情、还是细节刻画都很不错。慕暖是刷短视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从评论区里找到这部剧的名字。 正看到这一集剧情发展最精彩的部分,一阵敲门声响起:“起来吃早饭!” 是外公的声音,她按下暂停键把平板放到一边,穿上拖鞋跑去洗漱。 愉快而又美好的一天都是从清晨开始的,爷爷和外公从外面买回来早饭,今天是奶奶和外婆去老年大学教课的日子,估计要到下午才能赶回来。 三人份的豆浆、油条、胡辣汤、蒸饭和煎饼果子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慕暖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从哪儿买的啊?怎么这么多?”现在家里总共就三个人,哪里吃得完?莫非二老是留着准备当午饭吃? 听到她这话,外公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而爷爷翻着报纸,头也没抬:“慢慢吃总能吃完。” 看来是外公一不小心买多了而爷爷没拦住。 吃完前三样早饭就已经开始打饱嗝,慕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小腹,决定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 她脱下睡衣换了一套运动装,想着一会儿太阳还没升起的话就跑跑步。 “小慕暖,出来锻炼身体呢。” “暖暖,听说你是全国高考状元?” “真的假的,小姑娘咋就这么聪明?不像我家那小子……” “哎呀,当然是真的,听说之前还有记者跑过来采访。” “这事儿我知道,那天我看到有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出没在我们这一单元。” “我滴乖乖,你们有谁知道她高考分数是多少?”隔壁栋对慕暖不太熟悉的某个阿姨忍不住好奇地问,她家有个亲戚的孩子听说这次高考也考得不错,说是有六百多分呢。 “满分!” “满分!” “满分! …… 慕暖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在路过广场的时候被一群大爷大妈拦下。 “谢谢,我要回家了,大家拜拜!”听着她们那一句句真心实意的夸赞,慕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寻了个机会从人群中匆忙溜走。 高考填报志愿的三天时间匆匆而过,群里已经有不少小伙伴开始商量毕业聚会的事。 这是老严之前与他们约定好的,等填报志愿结束就举办临城一中高三(9)班最后一次班级集体活动。他主要负责出钱,几个班干部负责策划,而其他同学只要准时参加即可。 班长征求了班上绝大部分同学的意见,定在周五晚上六点于临城大酒店门口不见不散。先去吃饭,接着转战隔壁商场的ktv,这个晚上大家定要玩个通宵! 那天,老严在饭桌上说了很多真心话,有不少心思细腻、感情丰富的同学听哭了。 最后大家共同举杯,齐声祝福老严往后的教学生涯步步高升。 晚上八点,喝了几杯酒的老严踩着猫步,被师母搀扶着打车回家。 “来来来,咱们转场嗨起来!” 不知道哪个同学吼了一声,大家像是脱缰的野马,一窝蜂地冲进ktv。 毕业季总会看到类似的画面,店里的工作人员早就习以为常。 在ktv唱歌的费用是从班费里扣的,买点酒水零食后刚好全部用完。 人多显得吵闹,慕暖唱完一首歌就寻了处偏僻的角落低头玩手机。 身侧的沙发往下塌,有人坐到她身旁。 慕暖嗅到了柠檬香皂的味道,莫名地觉得熟悉。 她刚想抬头,那人附在她耳边:“慕暖,我们聊聊?” 少年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撩人的意味,慕暖耳尖泛红,脸颊好像也烧了起来。 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她点头后起身,跟少年一前一后离开包间。 ktv的一处安全通道内,慕暖倚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司扬站在她面前,一米八的大高个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不免让人产生一股压迫感。 第九十一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1) “那天,你的意思是拒绝?” “你觉得呢?” 手机屏幕变黑,慕暖微微仰头,嘴角微扬,露出一记噙着三分狡黠的笑容。 她故意眨巴着双眼,笑意盈盈地对上他那双深邃的星眸。 “我觉得……”单手壁咚,司扬弯腰做了一个大胆而又亲昵动作。 他将下巴搭在慕暖肩上,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不算是拒绝,我还有机会。” 慕暖本想躲开的,可随着司扬那张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不禁开始加速,身体瞬见不听使唤起来。 凤眸圆瞪,露出惊愕之色,“你干什么!”此刻的慕暖除了一声娇喝以外别无他法。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以及耳畔温热的呼吸,她试着抬起另一只胳膊推开他:“离我远点!” 司扬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要!” 他脑袋上的几簇短发蹭到了慕暖白皙柔嫩的脖子,又痒又麻还有点戳人。 再好脾气也到达了临界点,她分开双脚做出劈叉的姿势,灵活地逃脱出去并且绕到他身后。 “你小子,喝多了耍流氓呢?” 握紧双拳,清冽的凤眸微微眯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慕暖刚准备上手给司扬一个难忘教训,谁知道他的反应很快,只慢她一秒就转过身,轻松避开她攻击的动作。 退回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薄唇轻轻勾起,他说:“我哪敢?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轻笑一声,慕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司扬。 晚饭的时候就有同学提议喝点酒,但被老严义正言辞地拒绝,说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尚未成年。 到了ktv,平日里在班上比较活跃的几个男生拽着班长一起去买了好几扎啤酒。 因为度数不高几乎所有人都喝了,女生们仅是尝一尝,而男生们则是一口闷,就连在班上一向生人勿进比较高冷的司扬也不例外。 怪不得世人都说喝酒能够壮胆,不然也没办法解释他先前的那些行为。 他应该喝多了。 心底愈发坚定这个想法,慕暖撇撇嘴,决定暂且放他一马。 看出慕暖想要离开的意图,司扬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下她。 “你!”条件反射般抬腿就踹,在碰到他裤子的时候堪堪收回力道,“哼,我不跟醉鬼计较!”愤愤地跺脚,慕暖没好气地瞪他。 司扬还保留着几分清醒的意识,他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胸口,灿若星辰的黑眸中盛满柔情。 他轻抿薄唇,语气调侃:“你还真当我是登徒子?这一脚下去怕不是要将我送进医院。” 呼吸微滞,被男色所惑的慕暖愣了一下:“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有些遗憾,我……”不等她把话说完,司扬立刻变了脸色,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有些人明明是软硬不吃的,但看在对方颜值高的面子上还是可以稍微忍耐一下。 “在这儿等我,我去打声招呼然后送你回家。” 好在安全通道这边一般没什么人会经过,否则慕暖早就恼羞成怒,让他即便在喝醉的情况下也能留下一段深刻的回忆。 这次司扬变得很乖巧,他似乎站累了,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 一双星眸似阖非阖,司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怕是……”他呢喃低语,在空荡无人的安全通道内显得万分寂寥。 等了约十分钟,司扬揉着太阳穴缓缓站起,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不会回来了吧。”接上先前那半句话,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班长发微信。 下一秒,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厚重的门被人推开,女孩愉悦的声音响起:“走吧。” 慕暖回去的时候看到班里的同学们简直是在群魔乱舞,有几个男生还忍不住抽了烟。 包间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她没走两步就忍不住皱眉,吓得正在点烟的李承瑟缩了一下。 他永远记得有一次周泽躲在男厕所抽烟,慕暖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面色冷淡地走进去,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指掐灭了香烟。 当时别说他,就连周泽都被下傻眼,抓着她的手直往水龙头冲去。 暖姐是个狠人! 事后他们几个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的小伙伴,再没有一个人敢在慕暖面前抽烟,不管是在校内还是校外。 今天大家都喝了点酒,李承迷迷糊糊间就被人塞了一根烟在手上,他下意识就跟旁边人借火。 纤手掩在鼻尖,慕暖的视线从人群中扫过,很快找到身穿白衬衫,气质文雅的班长。 包间内有人在飙歌,发现自己讲话对方根本听不到,慕暖拿起手机面对面给他发了条微信。 班长低头看了眼手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哇哦,暖姐,你和司扬同学是不是在一起了?” 班长背后靠着一个醉鬼,他眯着眼睛恰巧看到了那条微信,踉跄着站起来拍手起哄。 同学们似乎对慕暖的八卦很好奇,不知道谁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倏地落在她身上。 嘴角噙着浅笑,慕暖双手环抱于胸前,轻启红唇:“你们猜?” 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回复,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几个男生甚至断言她俩早在高考前就在一起了。 “暖姐!咱们班有不少暖男呢,你咋看上那座冰山!”人群中的某个角落,又一个醉鬼咋咋呼呼地开口。 慕暖忍不住抚额:“你们有完没完,这么关心我的私事,都暗恋我呢!”她虽然板着脸,语气也十分严肃,但同学们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临城一中女老大的名头在外人口中传得毁誉参半,但在同班同学眼中,慕暖一直是个看似高不可攀实际上亲和力满分的大姐大,她护短、乐于助人、有想法也有能力……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脾气不好不能招惹,但实际上她在班里可以说一次火都没发过。 或许是因为她长了一张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凶脸。 “没完!我们全班同学都暗恋你!” 第九十二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2) 说这话的是个女孩子,她家境不好性格也稍显沉闷,在班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因为体内的酒精在作祟才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慕暖这两年在学习和生活上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足以让她铭记一生! 毕业聚会,大家早就想好要撒了欢地玩,看到她一个女孩子都这样勇敢,抓着话筒准备唱歌的男生也跟着告白起来。 “慕暖同学,我也暗恋你好久啦!” 一语惊起千层浪,慕暖本以为跟班长打了招呼就能走,谁知道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表白大会。 “我也是!” “还有我,暖姐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王大人!” “算我一个吧。” “臭男生走开,暖姐是我们女孩子的人!” “没错,你们别想跟我们几个争。” …… 听着他们一句句真心实意的话,慕暖无奈地笑了笑,抓起一瓶没喝过的啤酒敬大家。 “万分感谢,在这里我祝各位前程似锦。” 说完,她艰难地扒拉开拽着自己衣角的同学们,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包间门口。 打开门,慕暖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最开始起哄的那个醉鬼。 对方似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魔王冷笑,气势十足地离开包间。 给我等着,毕业聚会虽然就此结束,但日后还有同学聚会呢! 慕暖拍了拍有些红润的脸颊,刚要转弯就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苏漓。 “你慢点!” 及时停下脚步并侧身搂住苏漓的小蛮腰稳住身体,慕暖语气嗔怪:“急什么?这会儿还早呢。” 苏漓扶住墙角,拍下她的手,皱着眉问:“还不到八点你就要走了?” 点点头,慕暖有些不自在地回避她的视线。 “司扬喝醉了,我把他先送回家再过来陪你?” 苏漓高考结束当晚就飞回了首都,说起来两人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过面。 之前慕暖一心只顾着自己旅行玩个痛快,还是无意中刷到苏漓朋友圈的新动态才得知这件事。 她家中长辈夜里贪凉发了烧,住院几天昏昏沉沉的不肯吃药,一直惦记着要见到乖囡囡。 苏漓的家人早就安排好,不管她高考成绩如何都能收到首都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这段时间她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空去医院陪陪老人家便好。 那次通话结束后苏漓躲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她想找慕暖当面谈谈却始终没碰到好机会。 前几日慕暖把临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朋友圈晒了出来,苏漓知晓她的选择再无更改的可能性,把心中早已准备好说服她的腹稿全部从大脑中删除。 苏家人怕苏漓在临城参加完毕业聚会后不愿意再回来,偷偷扣下她的身份证不让她走。 小公主跟家里人斗智斗勇了好几天,直到傍晚才找到机会拿回身份证从侧门溜走。 “我才不稀罕你陪!你就重色轻友吧,等我大学找到对象就立刻抛弃你!” 苏漓不淑女地翻着白眼,说话的语气又呛又冲。 “……”慕暖沉默,无言以对。 得意地扬起下巴,苏漓挥了挥手:“拜拜!”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朝包间跑去。 盯着她疾如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慕暖垂眸失笑,发现苏漓好像变得成熟了一些。 街上灯火通明,临城虽然是一座不起眼的三四线小城市,但市中心这一片还是很热闹的。 晚风拂面,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司扬不愿意打车回去,于是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地铁站的道路上。 余光瞥见路旁一家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游戏厅,慕暖贪玩的内心蠢蠢欲动。 “走,进去玩一会儿。” 见慕暖停下脚步,视线仿佛黏在某处,司扬心中了然,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和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慕暖微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甩开他。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司扬炙热的掌心不断散发着热气。在隐隐冒汗的时候,慕暖凤眸含笑,揶揄的视线顺着他略显僵硬的下颌一点点向上移动。 薄唇轻抿,几乎形成一道直线,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想看他破功的样子,某人坏笑着用小拇指勾了勾他掌心。 司扬轻颤,顿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朝前走。 发现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握住自己手的力道,慕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被她磨得完全没了脾气,司扬语气无奈:“你到底想怎样?” 轻轻甩开他的手,慕暖一本正经道:“不想怎样,就是提醒你注意些,咱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个事实真让人无比扎心。 司扬叹了口气,盯着她的柔荑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牵她的手了,但他似乎永远改不了紧张害羞的老毛病。 “有!”他突然掷地有声,语气幽幽地说:“我是你的头号追求者。” 眸色渐深,盯着她的眼睛,司扬再次强调:“你没有直接拒绝我!” 实在佩服他的好耐心,慕暖摇头失笑,“你呀……” “司扬,你想清楚了?异地恋也没关系?” 见他今天一改往常的态度,慕暖终于露出正色,一双凤眸清冽且锐利。 毫不犹豫地点头,司扬眉眼舒展,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不会异地恋,我的第一志愿也是临城大学。” “你疯了!”慕暖震惊,面色变幻莫测:“明明首都大学……” 她说到一半便噤声,重重地叹了口气。 慕暖一直认为司扬是个很理智的人,没想到即便在不确定她是何态度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敢一意孤行地选择跟她上同一所学校。 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值吗? 这样的一份真挚感情似乎变得沉重,慕暖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辜负他。 做朋友总比做恋人要好,真正的挚友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分道扬镳。 “那就试试吧。” 抬头,冷不丁地撞进一双深邃的星眸里,慕暖真切地瞧见在他眼底有一个小人儿。 第九十三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3) 小人儿就是她自己。 这种感觉像是被他装进了眼底。 慕暖失神,下一秒被人紧紧抱住拥在怀中。 耳畔是少年带着轻颤的磁性嗓音。 “你好,女朋友。” 司扬总是这样出乎意料,语气里明明是不可置信居多却又带着一丝肯定。 “你好,男朋友。”轻笑,慕暖学他,还自己添了一句:“以后请多多指教。” 伸手覆上她柔软的发丝,司扬低低地嗯了一声,星眸盛满笑意。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感觉,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感到无比满足与幸福。 如果不是顾忌到两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恨不得抱起慕暖开始转圈。 自从得知慕暖的志愿是临城大学,司扬便没再考虑其他学校。为了成功说服父母他苦苦思索了两个晚上,一直拖到最后几小时才填好志愿,差点没把老严急得找上门来。 像慕暖这样的女孩子进了大学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受欢迎,如果自己去了别的学校,两人再次见面时或许就连陌生人都不如。 万一她已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这些天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司扬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人这一辈子遇到特别喜欢的人不容易,他不想自己的余生在后悔中度过。 毕业聚会,他借着三分醉意,颠覆自己往常冷静自持的形象,迫切地想要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司扬原以为慕暖不会接招,甚至跟之前一样委婉拒绝。 谁知道…… 居然还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这一天。 男朋友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慕暖一概不知,她站累了嫌脚疼,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快松开,我都要站成雕塑了!” 司扬皮肉紧实,因为力的相互作用,拧疼的人反而是慕暖自己。 吹了吹自己的指尖,她没好气地低声抱怨:“硬得跟块铁似的……” 司扬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俊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傻了几分。 “哦,我的错,我自己拧。”他说着正要行动,慕暖赶紧拦下他:“别,我们赶紧进去玩。” 游戏厅门口是几台娃娃机,慕暖匆匆扫过,拉着他直奔前台。 “先去投篮,咱俩比一比?”兑换了两百个游戏币,她挑眉,笑着对他说。 慕暖之前在学校上体育课的时候看到过司扬和班里男生一起打球。 他球风野,奔跑起来速度很快,投三分球的样子很帅,每次都会引起一片惊呼声。 说起来司扬招惹的桃花并不止张茜茜这一朵,他人长得帅不说,秉性和成绩都十分优秀,在临城一中的人气从转学那天起就只增不减,拥有的迷妹数甚至不比慕暖少。 啧,现在完全就是个看脸的社会。 “那我开始咯?” 两人牵着手走到投篮机前,在最右边靠墙的位置上刚好有一台空着没人玩。 蹲下放进去几个游戏币,司扬退到一旁,鼓励道:“加油!” 半小时后,两人不仅没有分出胜负还打破了投篮机上的记录,引得不少人跑来围观。 听到人群中有人正在对慕暖吹口哨,司扬皱眉,很快就沉了脸色。 他投完最后一个球,来到慕暖身旁凑到她耳边低语:“一起去夹娃娃?” 点点头,慕暖看了眼自己还剩下的几个球,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刚刚玩得太嗨,身上出了点汗,她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门口在娃娃机旁边正好有一台空调,慕暖吹了一会儿就被司扬拉走。 “别对着吹,想要哪个我给你夹。” 抽出纸巾替她擦拭汗水,司扬摩拳擦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指着最里面的一个q版卡通人物,慕暖轻抬下巴:“喏,看到没?就它。” 娃娃机是慕暖在游戏厅最不喜欢玩的设施之一。 她没什么好耐心,基本上只要超过三次还抓不到就会放弃,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游戏厅,慕暖在玛丽苏系统的嘲讽下,坚信是面前的那台娃娃机出了故障而非是自己的水平不够厉害。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兑换了近一千个游戏币去玩,最后还是老板看不下去直接用钥匙打开,让她任选两个带走。 自此之后慕暖只要抓三次不成功就果断放弃,花钱什么的无所谓,但太伤面子了! 司扬一次就夹中了慕暖想要的娃娃,她不自觉地瞪圆了眼睛,扒在玻璃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娃娃正在左右晃动,快到洞口的时候掉了下去。 心中觉得可惜,慕暖眸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她以为男朋友一次性就能成功。 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司扬投币开始第二次尝试。 事实证明娃娃机是需要一定技术含量的,司扬摸索了三次才终于成功,还用剩下来的游戏币给她抓到了别的娃娃。 “哇,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在他第二次尝试失败的时候慕暖就没了耐心,找到一处空位坐下休息顺便玩手机。 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司扬就抓了三四个娃娃来到她身边。 “回去吧,我送你。”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九点,见慕暖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倦意,司扬揽住她靠在自己身上。 地铁人多又慢又挤,他掏出手机使用打车软件。 周五的晚上,市中心附近的车流量明显增多,原先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足足开了近一个小时。 慕暖靠在司扬肩上,听着他给自己哼歌,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车子刚好停下,慕暖靠近车窗看了一会儿,发现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她就到了。 “慕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司扬缓缓睁眼,下意识轻唤了一声。 他也睡了一觉,这会儿大脑还有些犯迷糊。 “本次导航已……”车子慢慢转弯,停在了小区门口。 慕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临下车前笑着在司扬脸颊印下一个吻。 “再见,男朋友。” 鼻尖先是嗅到一抹清香,接着感受到女孩娇软温热的唇瓣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而没等司扬反应过来,吃到狗粮的司机加速开走,让这对小情侣连道别都没来得及。 第九十四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4) 临城的夏天,户外气温将近四十度。 慕暖躲在房间里吹空调,一边吃着马奶提一边打着游戏。 屋外,长辈们正在收拾东西,他们要回乡下避暑。 “暖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外婆敲了两下门,拧开门把手走进来。看到慕暖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眉头轻轻皱起:“还玩呢,忘记之前得了腱鞘炎有多难受?”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嘿嘿……”慕暖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外婆嗔怪地瞪她一眼:“你呀,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伸手替她抚平床上的褶皱,外婆坐下叹了口气:“暖暖,我们几个老家伙这次回去……” 知道她要说什么,慕暖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突然没有继续玩乐的心情。 之前就听长辈们试探性地提起过,等她考进大学开始住宿,他们就搬回乡下养老。 小区这边的房子虽然是他们出钱买的,但房产证上写的却是慕暖的名字。 这不仅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也是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丝保障。 四年前慕暖刚来到这个世界,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得知剧情已进行到原主即将被送往少管所。 顾不上找玛丽苏系统算账,她苦思冥想了一整天,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晚上,趁家里人熟睡,她背着书包偷跑到火车站准备买票回乡下。 如果父母都靠不住那么就只能试着去投奔长辈们,那会儿慕爷爷的身体已有好转,他在医院待不住强烈要求回到乡下去修养。 担心路上会生出什么变故,慕暖假装身上钱不够哭着给长辈们打了一通求助电话。 那个晚上,慕暖在高铁站的座椅上将就了一夜。 翌日,太阳缓缓升起,她迎来了风尘仆仆一脸怒色的外公和外婆。 经过多番询问打听,了解到慕暖当下的处境和所经历的一切,长辈们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爷爷刚做完手术不宜奔波,奶奶要陪在他身边照料,两人虽然没能赶回临城给慕暖撑腰,却在电话里骂了糟心儿子一顿。 长辈们完全不给慕家夫妻俩解释的机会,简单收拾一些行李,当天下午就带着慕暖搬出别墅。 既然做父母的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那么他们这些老家伙就辛苦一些。 四人合伙买了一套房,决定一起搬进来住方便照顾慕暖。 刚住进来那会儿,慕暖像是失了魂一般,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抱住自己发呆。一听到让她去上学就会情绪失控大喊大叫,这症状过了足足一个多月才有所好转。 后来她休学两年,在外面报了好几个武术班以增强体质和锻炼身体,看她每天出门都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长辈们一直提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慕暖是自己要求休学两年的,她当时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还不太熟悉,校园生活需要与老师同学们长期打交道,她怕自己会一不小心露馅。 最初她尽量扮演着当时的原主,从行为举止到心理状况,直到时机差不多才慢慢做回自己。 她重新入学,跟校长谈判并且约法三章,一边体验校园生活一边弥补原主的遗憾。 距离原主闹出的那件事情已经整整两年过去,学校里很少有人再提起。慕暖的变化太大,就算是当初的同班同学兴许也认不出她来。 然而有些人兴许是事故体质,就算慕暖足够低调不主动惹事,麻烦还是接踵而至。 但这次,临城一中的老鼠屎们踢到了铁板,被慕暖杀鸡儆猴揍进医院。 她一战成名,也唤醒了部分人的记忆。 在这之后总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以为她还是曾经那个胆小怯懦的乡下女孩。 慕暖懒得废话,一概用拳头教他们做人。 因为原主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慕暖见到不平之事总会忍不住出手,甚至某次在校外救下几个被人勒索的学弟学妹们。 渐渐地,临城一中女老大的名号就传了出去。 本来外公外婆打算在临城住一段时间就回乡下,小区这边的生活虽然还算丰富多彩,但远不如乡下来得清净自在。 考虑到慕暖正是需要人陪伴照顾的时候,四位老人商讨后决定等她高考结束再回去。 小姑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外面实在是太让人心疼。 拥抱着外婆,慕暖靠在她胸前撒娇:“外婆,我舍不得你们!” 轻抚她柔软的发丝,外婆什么话都没说,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不舍之色。 “暖暖啊,要不你这个暑假就待在乡下陪陪我们?” 奶奶不知何时靠在她门边,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珠,扭过头问。 其实乡下的条件不比临城差,能够玩得娱乐项目也不少,只是…… 犹豫了一会儿,慕暖点头:“好,我马上收拾行李。”这四年来,她早已习惯长辈们的陪伴。 听到慕暖这个暑假愿意待在乡下陪他们,躲在一旁偷听的两位老爷子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上去。 回下乡的事情四位长辈之前跟慕家夫妻俩提过,但具体哪一天没有明说。 他们自己请了搬家公司,足足搬了一卡车的东西。 “走吧。”看不惯老家伙们依依不舍的神情,爷爷跺了一下拐杖,率先转身走进电梯。 搬家公司的卡车已经上路,慕暖把乡下的地址发给了司机师傅。 她把车从车库开上来,等四位长辈都落座并且系好安全带,这才笑着说:“出发!” 上了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在村口放下四位长辈,慕暖接过奶奶递来的钥匙,把车缓缓开回家。 村里近些年大改造,家家户户都是粉刷一新的楼房,看上去既漂亮又壮观。 慕家的房子占地面积很大,前后有两个院子。 前面的院子种着花花草草,后面的院子种着蔬菜。 慕暖把车停好,绕着两个院子简单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躯。 刚准备用钥匙打开楼房大门,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第九十五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5)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男朋友三个字让慕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接通电话,“喂,找我什么事呀?” 靠在门上,慕暖眉眼弯弯,嗓音里的甜度值几乎爆表。 可以想象她此刻的神情,司扬宠溺地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国产电影,我们一起去看?今天晚上有空吗?先去吃你最爱的那家……” 不等他说完慕暖就要回答有空,然而当视线落在车钥匙和行李箱上时,她一下子泄气,有些心虚地开口:“那个……” “我现在陪长辈们待在乡下,估计要等到开学军训再回去。” 电话那端,司扬眉眼低垂,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那我们开学再见?” 慕暖总是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美梦。 第一次恋爱,司扬是纯新手小白,他不知道别的情侣是如何相处的,但他和慕暖…… 司扬这个暑假早就规划好,忙着打工赚取学费,而慕暖整天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好不容易抽空约她去看电影,结果她居然去了乡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舒服,他微微拧眉,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意识到自己一声不吭就离开临城这件事做得不太厚道,慕暖眼珠骨碌直转,心里有了主意。 “抱歉,我也是临时决定的。”诚恳地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慕暖柔声安抚他:“我们的初次约会就留到开学以后吧,到那天我全听你的安排。” 身侧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司扬沉声:“慕暖,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如此。” 感觉到司扬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慕暖敛去唇边的笑容,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正常男女朋友难道不是这样相处的吗?是我的态度有问题? 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敲打在裤缝上,司扬在心里叹息,神色淡淡地说:“做你自己便好。” 说完这句话,咖啡厅里的同事喊他帮忙,司扬匆匆挂断电话。 “我还有工作在忙,晚点微信上聊。” 颔首,慕暖靠在门上发呆,心想着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几分钟过去,再聪明的脑袋也得不出结论,真.直女.慕暖放弃继续苦思这个问题。 乡下这边的楼房请了保洁每周过来打扫一次,虽然很久没人住但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 慕暖拎着行李箱爬上楼,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原主住了十几年的闺房,里面有许多她最欢乐的回忆。 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慕暖喟叹一声重重地倒在床上,在短短几分钟内熟睡。 下午,阳光刺眼而又灼热。 村口老树下围坐着闲聊的老人们纷纷散去,四位长辈一同回到家。 “暖暖?” 奶奶上楼想知道慕暖正在做什么,看到房门半掩着,猜到她多半又在睡觉。 上阳台把晒在外面的薄毯抱进来盖在她身上,奶奶静悄悄地走出去并替她关好房门。 慕暖待在乡下的日子和住在临城小区几乎没什么区别,她依旧是每天宅在家里当咸鱼,最多晚上陪长辈们出去散散步或者和村里人唠嗑儿。 时光匆匆流逝,很快她就接到学校的通知,这一届的新生军训即将开始。 在网上搜索军训必需品,读完几篇干货满满的分享,她给自己和司扬买了很多东西。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我这就回去啦,拜拜。” 回临城的这天下着小雨,慕暖把几大包行李拎上车,挨个儿和长辈们拥抱了一下。 装作没看到他们浑浊眼底一闪即逝的晶莹泪光,慕暖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 奶奶看了眼天色,忧心忡忡地再三叮嘱道:“开慢点,路上小心!记得去服务区休息一下。” 仔细数了数她的行李,确定什么都带上后,外婆潇洒地挥了挥手:“再见。” 两位老爷子被妻子挤到门边,巴巴地望着慕暖欲言又止。 外公最先沉不住气,嚷嚷道:“暖暖,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们。” “在学校不要亏待自己,钱不够爷爷给你转账。要好好学习,别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爷爷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严肃地对她说。 慕暖乖巧点头:“我都知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报平安,外面下雨有点凉,快回屋歇着吧。”说完她启动汽车,缓缓踩油门从车库开出去。 在车子即将出院子的那一刻,爷爷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大吼:“那个叫司扬的臭小子,下次记得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猛地一脚刹车,身子向前倾差点撞到方向盘,慕暖深吸了口气,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司扬是谁?”狐疑地盯着自己的老伴,奶奶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 “臭小子?”外公轻呼。 “呵呵……暖暖的男朋友?”外婆笑着,眼底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慕老爷子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他摇了摇头坚决闭口不谈,但另外三人多少也猜到了什么。 唉……生活不易,长辈们也开始叹气。 自家娇养多年的小姑娘,还是遭到外面大尾巴狼的惦记。 稳稳地将车停在男朋友兼职的咖啡馆门口,慕暖决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车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慕暖带着墨镜口罩,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咖啡馆看上去很高档,里面的布置陈列很有设计感,想来老板应该是个比较有格调的人。 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司扬,慕暖神色愉悦,找了一处离吧台比较远的位置。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替她服务的是个声甜貌美的小姐姐,慕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家小姐姐脸颊微红又问了一遍,这才神态自若地收回自己纯欣赏的目光。 慕暖翻开菜单,先是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接着要了两块黑森林蛋糕。 刚做完外卖那单的咖啡,司扬清洗完杯子等工具,跟领班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去。 ------题外话------ 感谢小伙伴们的推荐票与收藏,第一个世界终于收尾啦。由于笔力有限对剧情的把控比较垃圾,所以看上去可能会有点……嗯,这都不是重点,下一个故事会改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 第九十六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6) “等等,做完这单再走也不迟。”领班正在忙着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他看了眼电脑上新下的单,赶紧喊住即将走出吧台的司扬。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司扬点头,先把单子打出来。 一杯卡布奇诺和两块黑森林蛋糕,这位客人看来是偏甜口。 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司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请问我的咖啡好了吗?” 正在拉花的手轻轻一抖,司扬没有抬头,眉头微微皱起。 他试图挽救,专心致志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慕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少年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独特的气质让来往的客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慕暖拉下口罩,侧靠在吧台的一角,一边玩手机一边偷瞄他。 几分钟过去,司扬揉了揉手腕,总算抬头看她:“自己端过去。” 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冷淡,慕暖撇了撇嘴,哦了一声端着小托盘走回自己的座位。 “唔……好吃!”用勺子挖了一口蛋糕,甜而不腻,轻轻抿两口就像冰淇淋一样化开,口感着实不错,让她忍不住一口气解决。 特意点了两块黑森林蛋糕,慕暖本来是想跟司扬一起分享的,但…… 想到某人刚刚冷淡的话语和态度,她轻哼一声,把咖啡推到对面,将另外一块蛋糕移到自己身边。 反正像他那样大猪蹄子也不爱吃甜品。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司扬一边跟几个同事打招呼一边朝慕暖走来。 “小司,那是你女朋友?” 问这话的是店里的老师傅,专门负责培训新人,他手艺很好,平时只有在店主的朋友们过来做客时才会露一手。 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司扬点点头:“是。” “啊……他承认了!” “怪不得都不搭理我们,原来是名草有主。” “我刚刚瞧了几眼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感觉两人很登对呀!” “在哪儿在哪儿?让我也瞧瞧。” 因为是下雨天,店里不忙,几个做兼职服务员的女孩子躲在监控死角,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怎么不喝?” 看到两个装着黑森林蛋糕的小碟子已经光秃秃一片,而卡布奇诺却被推得远远的,司扬在慕暖身侧坐下,端起浅啜了一口。 “味道不错,你尝尝……”把杯子送到慕暖唇边,司扬想让她也亲口品尝一下。 扭头,慕暖抿唇:“不要。” 愣了几秒,司扬大胆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不高兴?” “你刚刚不理我,哼!” 慕暖的性格一向如此,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她的小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她这才发现司扬拉了一束玫瑰花。“好棒啊!”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手艺,慕暖竖起大拇指,清冽的凤眸中满是崇拜之色。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司扬耳尖微红,故作淡定地说:“这是我近两个月的学习成果,以后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喝。”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慕暖欣欣然地点头,将之前小小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司扬今天提前下班,和慕暖约好一起去超市购物,为即将到来的军训住宿生活做好准备。 “你刚从乡下赶回来?” 上车,看到车后座堆满的物品,司扬拧眉,沉声问。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慕暖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天回来。” 她发动汽车,打方向盘转弯,缓缓从咖啡馆门口行驶至马路。 天色阴沉,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司扬沉默了许久,指尖在车窗上胡乱地画着什么,“我……”他抿唇,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眉头轻蹙,笼罩着几分郁色,慕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 她不喜欢司扬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慕暖,我只是不放心你下雨天开车回来。” 瞥见她面上的冷色,司扬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抹平她轻蹙起的蛾眉。 两人都是第一次恋爱,还处于磨合期。 司扬是个寡言把什么情绪都压在心底的性子,他还不习惯把一切坦诚布公地说出来。 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牵住他。 慕暖勾唇,俏脸上洋溢着自信明媚的笑容。 她说:“原来如此。” “不过你要相信我的开车技术,这点小雨不算什么。” 捏了一下她的小拇指,司扬无奈地摇头,松开手让她专心开车。 傍晚,下了一个白天的雨终于停下。 两人拎着几个袋子从超市出来。 “我先陪你回去,这一车的东西估计要来回跑几趟。” 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慕暖顿时傻眼,她一个人的确搬不回去。 “那你就顺便留下吃饭吧。” 想起奶奶和外婆给她准备了一蛇皮口袋的蔬菜,慕暖拍手,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棒呆! 回到家,慕暖喘着粗气,把身上的大包小包一概放在地板上,自己扶着鞋柜休息了一会儿。 明明只走了十几米路,她却像是刚爬完山一样累 星眸划过一抹笑意,司扬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给她。 “剩下的都交给我,你去沙发上坐着。” 听到这话,慕暖刷得站起,又变回往常精神百倍、神采奕奕的模样。 “好!”换上拖鞋,去浴室洗了把脸,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半小时后,把所有物品归置好,司扬自觉地走进厨房。 “你想吃……”什么两个字被他咽回,沙发上的慕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寻了个小毯子盖在她身上,司扬轻轻关上厨房门,决定做几道拿手菜给她尝尝。 慕暖是被饿醒的,她刚一睁眼就瞧见围着奶奶粉色小猪围裙的少年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 迷糊了片刻,她咧开嘴笑了起来。 “男朋友,你真厉害!” 走到餐桌前,望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慕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下巴微抬,司扬力求完美,把桌上的餐具摆放整齐。 第九十七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7) 临城大学的军训长达半个月,慕暖看了好几遍天气情况,给自己准备了满满一箱的护肤品。 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被紫外线侵害自己白皙柔嫩的肌肤。 慕暖用了长达四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养成这一副健康而又美丽的身体,她可不想在军训后变得又黑又丑。 报名这天,慕暖拉着两个厚重的大行李箱,从进学校开始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好心人。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女生宿舍,左右手分别提起一个行李箱,在旁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轻轻松松爬上楼梯。 辅导员在校长的指示下给慕暖安排了三楼的双人间,这在临城大学算是比较优质的宿舍。 用钥匙打开门,慕暖环顾四周一圈。 宿舍空间很大,布局摆设十分简洁,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翻出抹布,慕暖花了半小时把宿舍全部打扫一遍。 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她满意地点点头,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天气炎热,屋内虽然开了空调,但还是出了一身臭汗。 慕暖进浴室冲了把澡,出来后开始整理行李。 她是一个人住的,听辅导员说校长本来就没打算安排她和其他同学住在一起。 临城大学的校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上次见面慕暖就对他印象深刻。 看上去严肃古板却十分新潮,能够很快接受新鲜事物。 对校长的安排甚是满意,慕暖很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大学四年生活。 将行李归置摆放好,慕暖躺在靠阳台那一侧的床上给男朋友发微信。 慕暖:中午一起出去吃? 男生宿舍楼外,司扬皱眉,对母亲和妹妹说:“送到这里就好,你们快回家吧。” 司凝撑着小花伞,单手比划:不着急,我们还要等你一起在外面吃饭呢。 “快上去,现在是饭点都没有学生进出了。”司妈妈点头,举着小电风扇给女儿和自己降温。 叮的一声,司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是慕暖的微信后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早知道哥哥和慕暖姐姐在一起的事情,司凝坏笑着故意凑上前瞄他手机。 侧身避开她的视线,司扬警告性地看她一眼。 不清楚这对兄妹俩打着什么眉眼官司,司妈妈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复完慕暖的微信消息,司扬拎起行李箱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楼找到自己的宿舍。 慕暖和司扬约在南门碰面,她来得早便站在树荫下玩手机。 等了几分钟,司凝蹦跳着来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笑地回头瞪她一眼,慕暖比划了一句:调皮的小丫头! 司扬刚刚在微信上跟她提了母亲和司凝也在,这好像是她们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见家长。 慕暖收起手机,挺直腰板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司扬的女朋友慕暖。” 司妈妈愣了一下,看了看傻站在身旁似是有些害羞的儿子,又瞅了瞅眼前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这不是儿子的高中同学吗? 来过司家小院几次,哦,怪不得…… 司妈妈点头,和善地一笑:“你好。” 度过了紧张害羞的情绪,慕暖和司凝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而司扬则站在母亲身旁。 没想到儿子这才刚上大学就交了女朋友,司妈妈内心复杂,侧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安抚地把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司扬低语道:“有什么问题回家再说。” 临城大学附近有很多美食,但因为正好是饭点到处都在排队。 慕暖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后进了一家面馆。 吃饱喝足,司妈妈带着司凝坐车回去,而慕暖和司扬手牵着手回到学校。 午后的阳光尤为炙热,司扬从包里翻出湿纸巾替她擦汗。 “没带伞?”记得之前出门,慕暖的包里总是放着一把伞。 雨天挡雨,晴天遮阳。 闻言,慕暖懊恼地跺脚:“伞被我收进抽屉里忘带了!” 司扬轻笑,“那先这样将就一下。”他把包放到她头顶遮阳,两人一路都躲在阴影底下走。 南门离学生宿舍很近,两人走了不到十分钟。 目送她走进女生宿舍,司扬转身朝另一边的男生宿舍走去。 他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几个室友坐在各自的床上聊天。 看到他推开门,有个自来熟的男生裂开一口大白牙向他招手:“快来,大家就等你呢。” 男生之间打交道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司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加入到他们的聊天中。 “我叫……”大白牙率先开口做了一段自我介绍。 …… 当司扬和其他三位室友熟悉起来的时候,慕暖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午睡。 下午醒来,辅导员通知晚上七点去教室集合。 慕暖在群里回复收到,穿着睡衣下楼去搬快递。 她这个暑假买了不少学校住宿的好物必需品,地址留的是临城大学,还特意跟快递员和舍管老师打了声招呼。 晚上,心理学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个教室都坐满学生。 辅导员在讲军训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让大家记得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六点准时集合。 临城大学每年的军训地点都在校外一处训练基地,乘坐大巴车过去要两个小时。 “ok,都回宿舍,明早见。” 慕暖戴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等到班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她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早上六点准时集合,难不成五点多就要起床? 作为资深起床困难户,慕暖眉头紧皱,在微信上向司扬吐槽抱怨。 慕暖:为什么不直接在学校军训? 慕暖:六点集合,我怎么起得来! 司扬调了震动模式,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她:没事,人工闹钟会提醒你。 慕暖:你要给我打电话?我有起床气,你怕不怕? 有幸见识过她的起床气,司扬弯眉,嘴角轻扬。 司扬:怕…… 他发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过去。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就这样闲聊起来。 第二天清晨,在手机闹钟和人工闹钟的双层夹击下,慕暖裹着空调被神色痛苦地睁开双眼。 “啊啊啊……我好困呐!” 她崩溃地叫了起来,声音传到电话那头,司扬忍不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第九十八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8) 半个月的军训结束,慕暖上秤发现自己瘦了几斤,当然人也变黑了一些。 她忍不住皱眉,军训期间跟她同宿舍的女生却一脸羡慕道:“我们这一届女生好像就你没怎么晒黑,又瘦又白又漂亮,你这妥妥是拿的小说女主剧本啊!” 说话的女生是有着十几年看小说经验的书虫,她随口一提,却让慕暖豁然开朗。 她终于反应过来一直以来让自己觉得有违和感的事情是什么。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这十几年来的人生经历都很丰富,事故体质可不是说笑的。 玛丽苏这个贼系统,居然敢隐瞒她! “说!”回到宿舍把门锁上,慕暖沉声质问。 悄悄冒出头,玛丽苏系统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事啊,我在忙呢。” 轻哼一声,慕暖眉间沁满寒意,毫不客气地说:“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要开始搞事情。” 她在威胁玛丽苏系统。 不得不说这招虽然烂俗但是异常有效。 玛丽苏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圆乎乎的一团意识体轻颤了两下。 “好嘛,我说还不行。” 它本来就没指望能够一直瞒着慕暖,现在不过是比预想的时间要提前一点。 玛丽苏系统很早之前就在心里打好腹稿,语气平淡地向她解释起来。 一切和慕暖的猜想基本吻合,就是细节方面有些许出入。 原主是天道之女的命格,因为这方小世界遭受到七宗罪之一嫉妒的侵蚀,害得她从出生起命运就发生变化。 顺风顺水变成磨难重重,她苦苦坚持十几年,却在一念之差下……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是个傻憨,发觉自己即将毁灭才意识到不对,匆忙找到玛丽苏系统跟它做了笔交易。 在慕暖之前星际上有不少游戏玩家来过这方小世界,但他们全部失败而归。 玩家们低估了嫉妒这个情绪所带来的一切致命威胁。 眼看着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气息越来越弱,玛丽苏系统突然想到慕暖或许会有办法,越是聪明的人不管处于怎样的境地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并且获得最终胜利。 这一点,在慕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玛丽苏系统了解慕暖的性格,知道如果自己直说她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开启忽悠大法。 没错,慕暖是被“骗”进这方小世界的。 她以为自己设计的《替代人生》这款游戏出现问题,结果却是因为有七个小世界的难度等级在她设定之外。 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慕暖捏着鼻子认栽,恨不得将玛丽苏系统暴揍一顿。 心知她不好惹,玛丽苏系统刚说完就立即遁走跑去别的小世界视察情况。 它自知理亏,再也不敢跟慕暖提起完成原主心愿一事。 那天,慕暖趴在阳台待了一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身上,她缓缓阖眸,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袋变得清醒。 不管怎样生活都还要继续,这笔账慕暖暂且记下,总会有让狗系统偿还的一天! 军训结束,紧接着的就是正式上课,最开始几天慕暖很不习惯,天天早起不说还要走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心理学院。 “司扬,你说我要不要买一辆小电驴代步?” 周末,司扬约慕暖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她看书速度快,不到午饭时间就看完了几本专业书,心不在焉地玩起手机。 “可以,这样你每天就能多睡一会儿。” 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司扬笑着靠在她肩上,两人一起逛起网络购物平台。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时间仿佛过得很快。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一天,直到闭馆才略显疲惫地走出来。 本来在下午的时候慕暖就已昏昏欲睡,窗外的阳光刚好洒落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刚趴下就听到有女生跑来搭讪,虽然司扬一概不理会,但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为了宣示主权,她从对面坐到他身旁,还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 “困了?肩膀借你……”司扬调整了一下姿势,为了方便她好好睡上一觉。 摇着头,慕暖强打起精神,翻看起刚借回来的课外书籍。 “明天继续?”并肩走在校园昏暗的路灯下,司扬牵着慕暖的手,轻笑着问。 犹豫了一下,慕暖果断拒绝:“不,我还是自己找乐子吧。” 虽然猜到她会这样回答,司扬还是有些意难平,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般造次,慕暖早就没了脾气,十分幼稚地进行了反击。 两人追逐打闹着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晚安。”在慕暖眉心印下一个吻,司扬柔声叮嘱。 没有丝毫不舍的情绪,慕暖笑意盈盈地挥手:“拜拜!” 周围路过的校友们早就习惯了宿舍楼下的狗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分得如此干净利落的一对情侣。 真想竖起大拇指给这两人点赞。当代大学生就应该自觉停止这种“虐狗”行为! 路灯下,少年身姿挺拔,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孩身上。 姣好的侧脸暴露在其他人眼中,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姑娘蠢蠢欲动。 没等她们鼓起勇气上前要微信顺便认识一番,少年清冷的目光扫视四周一圈。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让人感到了一股寒意。 司扬单手插兜,迈开长腿离去。 大学校园生活比高中校园生活要有趣得多,慕暖报名参加了几个社团,不仅丰富了自己的阅历,还学到不少真本事。 她每周休息都忙着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渐渐地忘记了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误以为慕暖是在忙学业上的事情,司扬忍了半个月才找上门。 当看到慕暖打扮得美美的从女生宿舍走出来时,他堵在她身前,语气幽怨:“你倒是很忙啊。” 灵动有神的凤眸胡乱转动着,慕暖讪笑:“司扬?你……你怎么在这儿?”语气心虚,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向前逼近,伸手揽住慕暖纤细的腰肢,司扬凑到她耳畔低语:“你觉得呢?” 第九十九章女老大的小狼狗(99) 灼热的呼吸让慕暖耳朵上的温度蹭的上涨,她干脆把头埋进司扬胸口。 “哎呀,我不知道!” 人的很多本事都是无师自通的,慕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向男朋友撒娇。 这种感觉…… 害羞、尴尬、气恼等情绪在脑中闹翻了天,她有点想挖个洞躲进去。 唇角微扬,从胸腔里传来一声闷笑。 司扬觉得女朋友此刻的这副模样可爱极了。 “准备去哪儿?” 怕她闷到自己,司扬松手身子向后倾。 “要不带我一起?”盯着慕暖的眼睛,他虽然是在询问,语气里却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慕暖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问他:“你有空?今天不去图书馆了?” 自入学以来,司扬只要没课就会泡在图书馆看书,短则几个小时,长则整整一天。 医学生的专业书籍都是又厚又枯燥的,慕暖某次好奇心作祟陪他看了半小时,结果…… 上下眼皮打架,催眠功效杠杠的。 司扬沉默,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好啦……”自觉理亏,慕暖挽住他胳膊,笑眯眯地说:“既然我俩都有时间,那就约会吧。” 临城最近新开一家欢乐谷游乐场,慕暖心动已久,一直想约司扬开车去玩。 她在网上看到过几个视频,里面的跳楼机和过山车十分刺激,她很想去过把瘾。 果断在手机上买票,慕暖蹦跳着,一脸兴奋:“开车去欢乐谷,出发!” 早已习惯她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司扬无奈地一笑。 开车去? 难不成先回她家去开车? 还是…… 两人走到教师楼旁的停车场。 慕暖指着自己的爱车,微微扬起下巴:“喏,你来开。” 望着已经落下一层灰的汽车,司扬扭头问她。 “你什么时候开来的?” 托腮想了一下,她答:“几个月前吧。” 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司扬接过钥匙,上车先试开了一圈。 临城大学离欢乐谷不远,开车过去只要十几分钟,慕暖在学校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全部堆放在后排座位上。 她们来得比较早,离开门还有一会儿。 周末的游乐城十分热闹,路边有很多小贩,不少游客已经在自觉排队。 从自助取票机上拿到门票,两人朝人少的队伍走去。 开门前一刻钟,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表演起来。 他们不时地与游客互动,做出许多搞怪的动作,周围年纪小的孩子们还都拿到了一个气球。 检完票,早已研究好路线的慕暖拉着司扬一路狂奔,成为第一批坐上过山车的勇士。 惊险刺激的一天约会从这开始。 欢乐谷里面有很多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分布在不同的主题园区,等到最后一个项目结束。 慕暖神色疲惫地靠在司扬肩上。 “唉……终究是年纪大了玩不动。” 拆开零食喂到她嘴边,司扬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胡说!”他轻斥,捏着她的翘鼻晃动了两下。“小小年纪装老成。” 不满地噘嘴,慕暖拍下他作怪的那只手。 晚上的欢乐谷依旧热闹,在绚烂多彩的灯光下,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回程的路上,慕暖仰躺在副驾驶上小憩。 “司扬,我想去吃烧烤。” 她轻语,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司扬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后座,暗想着她的胃会不会是无底洞? 一大包零食有三分之二被她解决,这会儿怎么还嚷嚷着饿想吃东西? 瞥了一眼她水汪汪的凤眸,司扬降低车速在路口转弯:“还是去你最爱的那家?” 疯狂点头,慕暖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爱你哟!” 比心加飞吻,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当慕暖靠近时,司扬手中的方向盘向左歪了一下,他心跳如鼓擂,差点蹦上嗓子眼。 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沁香,他有片刻沉醉,下意识就要伸手搂住她。 “安分点!”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司扬眸色深沉,面色有些冷意。 在车上做这样的动作太危险! 根本不怕他黑脸教训自己,慕暖吐了吐舌头:“哎呀,没有下次!” 不确定她是否上心,司扬一路沉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撸完串已是深夜,两人赶在舍管阿姨关门前回到各自宿舍。 慕暖换了拖鞋直奔浴室,而司扬则被几个室友团团围住。 “说吧,今天干什么去了?” “没在图书馆看到你。” “是不是陪女朋友?” 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猜想,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几分钟后等到他们全部说完,司扬慵懒地倚在门上,轻描淡写地开口:“约会。” 众人面面相觑。 愣了好半天其中一位幽幽叹道:“哥们是高手啊,快教教咱怎么追求女孩子。” 高手? 嘴角一抽,司扬摇头拒绝:“不,我去洗漱准备睡觉。” 几乎是一晃眼的功夫,大学四年时光匆匆而逝。 两人穿上学士服和老师同学们合影,最后一起牵着手在校园闲逛起来。 “决定了?”走到湖心亭,慕暖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发呆,听到身后司扬喑哑的嗓音。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慕暖抿唇轻笑,暗叹他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闷。 明明心中不舍却什么都不说,逼急了就沉默以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得了的。 早在一年前心理学院的教授就建议她出国深造,慕暖犹豫了许久,在毕业前夕下定决心。 她不是一时兴起才学心理学的,如果想在这方面发展,日后开一家私人心理诊所,那么她必须去国外继续深造学习。 眸中闪过坚定之色,慕暖转身刚要回答,就被人死死地搂在怀中。 “撒手!” 憋了一口气,她拧眉,神色不悦:“司扬,我让你……”剩下的话被他堵在唇边。 “慕暖,我舍不得你。”别走,好吗? 读懂司扬深邃星眸中想要表达的意思与情感,慕暖在心里叹息一声,乖巧地靠在他身上。 即便已经相恋四年,司扬心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第一百章女老大的小狼狗(100)完 他总觉得慕暖有天会抛下一切离开。 在一段感情中,越是深爱的人越容易患得患失,司扬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她。 慕暖决定出国的消息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他本想当面质问,结果却只敢打电话旁敲侧击,他心里不愿接受这件事却又无可奈何。 这段时间司扬一直在装傻充愣,心里想着拖一天算一天。 逃避只会让问题变得更难缠。 慕暖这周末便要坐飞机去国外深造,司扬却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挽留。 两人很早之前有过约定,拍毕业照那天在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留影纪念。 司扬挂着单反给慕暖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看着相机里的爱人,他心中满是不舍。 往后几年,他或许就要开始睹物思人。 湖心亭是最后一站,慕暖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发呆,而司扬看了眼内存不足的单反,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听到他一句“我舍不得你”可真不容易,慕暖瞥了撇嘴,泄愤般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傻瓜!谁说我们要分开?这次你跟我一起去。” 终于把憋在心里已久的话说出来,慕暖脸上洋溢着光彩夺目的笑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慕暖也舍不得和司扬分开。 相恋这几年,两人一起看书学习、一起嬉戏打闹、一起旅行游玩…… 司扬从未跟她吵过架,就算生闷气也不会超过一天,他总是默默包容着她的小性子。 感情是相互的,这样方能长久。 渐渐地慕暖也把他放在心上,让出一半私人领域与他共同拥有。 她从未想过异地恋,更别说异国恋。 时间有改变身边一切的能力。 神色微怔,司扬眸中的离别愁绪瞬间消散。 “什么……意思?”用喑哑的嗓音吃力吐出这四个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无奈地瞪他一眼,慕暖耐心解释道:“我说——” 司扬比慕暖更早有机会出国深造,他是临城大学医学院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学校甚至有传言说医学院的几个知名教授争抢他做自己的嫡传弟子。 其中某位教授甚至给他提供了一个出国深造的名额。 考虑自身经济情况和种种原因,他思索了一夜还是选择拒绝。 这件事司扬谁都没告诉。 等慕暖无意中从他室友口中得知,木已成舟无法改变,气得当场暴走。 对她而言,这世上钱能解决的都不叫事儿。 最难得的是机会,错过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因为这件事,司扬哄了半个多月慕暖才肯给他好脸色。 说来也巧,不久后慕暖也得到了相似的机会,她跟司扬做出同样的选择。 临城大学最出名的一对学神情侣同时拒绝出国深造。 那一年的相关流言几乎传遍整座校园。 虽然国外的月亮不比国内的更圆,但不得不承认他国有其精华值得学习的地方。 不管是慕暖还是司扬,继续待在国内只会触顶达到自身极限,想要突破就必须做出改变。 出国深造就是做出改变的绝妙机会。 慕暖早就打点好一切,这是她给司扬准备的毕业礼物和惊喜。 “我……” 欲言又止,司扬心中似有顾虑,眉头又皱作一团。 出国深造的费用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承担的,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去花女朋友的钱。 司扬始终记得慕暖父母找上门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孩子,你十分优秀,但配不上我女儿。” “在校园里谈一场纯粹的恋爱,你们可以无视很多现实问题,但步入社会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是没办法长久的。” “你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 司扬很清楚自己和慕暖之间的差距,但由对方父母这般直白地说出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脸颊上像是被人打了几记响亮的巴掌。 他握紧拳头,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努力克制自己冷淡地回复:“伯父伯母,谢谢你们的忠告。只是……不管我和慕暖最终走到哪一步,能叫停的都不会是外人。” 越骄傲的人越容易产生自卑感。 司扬本来就对这段感情不够自信,他也曾想过就此放弃。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辗转反侧,星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相册里慕暖的照片。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给她带来幸福,就怕她会等不及。 那是司扬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他躲在宿舍足不出户,直到慕暖闯进男生宿舍楼引起轰动。 在一段感情中总会遇到各种问题,能够顺利解决自然皆大欢喜,反之便只能怪缘分不够。 “司扬!” 一声娇喝,唤回了司扬沉浸在回忆中的思绪。 他下意识应声,茫然地对上慕暖的怒颜。 她瞪圆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别告诉我你要拒绝!” 一巴掌拍在司扬肩上,慕暖毫不留情地用了三分力,疼得他直冒冷汗。 叮咚,你的野蛮女友上线。 恍惚中,司扬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他攥紧慕暖的手,柔声哄道:“别生气,我没有这个意思。” “让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行吗?” 一个人的原则绝不能轻易打破。 司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培养他成为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出国深造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不会随便答应慕暖。 不悦地撇嘴,慕暖冷哼,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我先回去收拾行李,再见!” 清风拂过,吹散了她身上的沁香。 这次司扬没有急吼吼地追上去,他久久凝视着慕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 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好像都尝了一遍。 那天司扬神情恍惚地回到司家小院,全家人坐在一起开了场家庭会议。 会议结束,他轻舒了口气,笑着拨通慕暖的电话。 悦耳的铃声响起,某人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 瞥见妹妹司凝正捂嘴偷笑,司扬无奈,抬手揉乱她那头秀发。 两年后,临城国际机场。 一对相貌出众的情侣推着行李箱从国际到达b口走出。 环顾四周一圈,慕暖扭扭脖子,低声抱怨:“说好来接我们?人呢!” 一边替她按摩了肩颈,一边温柔安抚,司扬身上的气质愈发沉稳。 他瞄了眼手表,“不急,我们找家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国际旅途,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慕暖吃不惯飞机餐,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就在两人寻思着走进哪家店时,轻灵悦耳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哥哥,暖姐!”柔弱娇小的女孩,迈着欢乐的步伐小跑到他们身边。 来人正是司凝,两人出国后不久她做了治疗嗓子的手术。 从一开始连公鸭嗓都不如,到现在的轻灵悦耳,司凝背着众人练习了许久。 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晚上,几个相熟的老朋友在会所开了一间包房。 知名漫画家苏漓风尘仆仆地赶来,在她身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听说是她的助理。 司凝大学毕业后贷款开了一家甜品店,因为用料良心、价格适中、口碑不错还开了分店。 周泽在首都漂了几年,拿着全部积蓄回到临城开了间书店。 白天营业,晚上码字写文,他成为了一名网络作家。 李承是几人当中最没出息的,他滚回家继承家业,现在也算是个相貌堂堂的小开,手上有几分真本事。至少,家族企业没有败在他手上。 跟几个老朋友比起来,慕暖和司扬这些年好像光顾着学习和恋爱了。 两人皆已拿到本专业的博士学位。 慕暖早在几年前就在临城江边盘下一栋小洋楼,现如今她学成归来,早已装修好的心理诊所不日便可开业迎客。 司扬受到老师的举荐,成为临城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医师。 当初青涩稚嫩的少年们,经过时光的洗礼,终究成为了自己梦想中的那个人。 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属于他们各自的故事还在继续。 ------题外话------ 第一个世界终于结束,撒花!虽然有些潦草烂尾,但再拖下去我可能越写越长,哈哈哈……应该没有啥没交代完的事情,大家第二个世界见! 第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 意识恢复,慕暖嗅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她倏地睁开双眸,猝不及防下看到一张惨绝人寰的脸离自己很近。 不明生物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顾不上思考,慕暖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啊啊啊……” 因为太过恶心,她忍不住尖叫,结果环顾四周发现类似的不明生物不止一个,并且在听到叫声后缓缓将她围住。 “妹妹小心!”突然从她身侧窜出一道人影,在出声提醒的同时拉着她的手就跑。 下意识就要给来人一记过肩摔,但脑海中零星的片段以及潜意识的亲近感阻止了她。 两人在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的长街上奔跑,在她们身后跟着一群恶心丑陋的不明生物。 觉察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慕暖回忆起自己先前那一记重踹。 若是她的视力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不是幻觉的话。 那个不明生物好像被她一脚踹飞。 没错。 是飞,而且飞出去好几米。 她……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蹙眉,慕暖失神地想着这个问题。 男生拉她拐进街角,用暴力手段打开一家上锁的小饭馆。 “妹妹,你坐着休息,我来锁门和解决里面的丧尸。” 男生始终没和慕暖正面打招呼,他松手将她推到收银台里,自己拎着一根铁棍走进厨房。 丧尸? 捕捉到他话里的重要信息,慕暖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暂时没有危险。 “狗系统!搞什么鬼!你要死呢!” 她一边咒骂玛丽苏系统一边接收原主的全部记忆。 不出意外,她被狗系统丢进了新的小世界。 本来她早就说好,体验一个小世界就回到星际时代,谁知狗系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前一个小世界她这才刚闭上眼,下一秒时空转换就被它送到这儿来。 生离死别,虽然慕暖早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但心里还是很难过。 地球人的生命实在太过短暂。 她正感伤着,狗系统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慕暖,有关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传送,你好自为之。” 凤眸圆瞪,慕暖语气冰冷地说:“送我回去。” “记忆清除倒计时,10、9、8、7、……” 皱紧眉头,慕暖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慌,她厉声质问:“你要做什么!”话音刚落,她感应到有什么彻底从自己脑海中消失。 嗯?狗系统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哦,这个世界的剧情。 “狗系统,这个世界的原主呢?她……” 打断慕暖的话,玛丽苏系统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检测不到原主的灵魂,她已彻底消失。原主的心愿是一家人能够在末世寿终就寝活到最后。” 又是完成心愿这一套? 骗鬼呢! 慕暖拧眉,下意识在心里吐槽,对这一套很不感冒。 窥探到她的心声,玛丽苏系统不敢暴露自己,继续用电子音说:“这方小世界几乎漏成筛子,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提供你些许帮助。” 什么意思?给我开金手指? 上个小世界几十年的网文不是白看的,慕暖贼笑着搓手,直接狮子大开口。 “异能、灵泉空间、无限物资、热武器……” 极有耐心地听她说完,玛丽苏系统酷酷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凤眸深沉,眼底酝酿着一股歇斯底里的风暴。 慕暖冷笑一声,开始摩拳擦掌,体内的洪荒之力即将暴走。 她非得好好治一治这狗系统! 糟糕,大佬要发飙! 光团轻颤,玛丽苏系统飞快地找到一枚玉质芥子丢给她。 “刚刚我就是开个小玩笑,不要生气。” “这枚芥子空间送你,包你好用!” “保重,我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拜……” 第二个“拜”字未能说出口,因为光团被慕暖死死攥在手心,吓得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正如玛丽苏系统所说,这方小世界几乎漏成了筛子。 慕暖本来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光团意识体是存在于她脑中的,看不见也摸不着。 但是…… 她突然感觉到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蠢蠢欲动。 顺着本能,慕暖试探性地出手,没想到居然抓住了玛丽苏系统。 这下光团再也蹦跶不起来,它摇尾乞怜,委屈巴巴地开口。 “大佬,我错了!” “嘤嘤嘤,不要这样对我!” 慕暖:…… 狗系统戏精附身,不知道演得是哪一出? 慕暖虽然抓住了它,却还没想好该如何出气。 搞废搞残好像没这个本事,那不如…… 几分钟后,光团在慕暖手里像面团一般被肆意揉搓,那滋味叫一个酸爽。 “滚吧,有需要再回来。话说你这枚芥子里面难道什么东西都没有?” 眉头舒展,慕暖把光团丢远,仔细打量起那枚玉质芥子。 看上去好像平平无奇,放在掌心却能感觉到一股暖意,还能直接内视里面的空间。 这个金手指不错嘛! 没有听到狗系统回答自己的问题,慕暖挑眉,扭头一看。 嚯,光团早已不见。 只听到那夹杂着愤恨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系统报仇,十年不晚。慕暖,你给我等着!” 对着空气“哦”了一声,慕暖神色淡定,根本不把它的威胁放在心上。 “妹妹,厨房还剩有一些大米,我给你煮粥喝。” 不知何时,屋内的打斗声渐渐平息,男生虚弱地靠在门上,柔声对她说。 慕丞,原主的二哥,在末世前是一个斯文腼腆的大学生。 他身上有撕裂的旧伤,慕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仅是他,原主自己身上也有不少。 慕暖到现在才觉察到左肩痛到几乎抬不起来,她抿唇,眼底平淡的情绪立刻翻涌起来。 狗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二十一世纪初,一颗天降陨石落到n国境内的一片沙漠。 政府配合研究人员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把陨石带回地下研究所,在研究过程中因为防护不当造成病毒感染,起初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儿,谁知道病毒在外界发生变异造成了末世。 被病毒感染的人类有两种下场。 好的变异,激发自身免疫力拥有异能。 坏的变异,沦为没有思想只剩本能的丧尸。 第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 没有被病毒感染的是普通人。 病毒彻底爆发那天是除夕,原主一家五口欢聚一堂,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突然窗外响起一阵诡异惊悚的尖叫声,慕安国和大儿子慕战出于本能反应冲到阳台上。 小区广场,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拥抱在一起,周围空无一人,先前的尖叫声仿佛是错觉。 皱起剑眉,慕战锐利的黑眸四下扫视,很快他就发现不妥之处。 “不好,那个男人……” 好奇心重的小妹慕暖穿着兔子睡衣走来,瞄了一眼窗外后脸色大变:“他在咬人,啊……好恶心!”小姑娘被眼前的画面吓坏了,转身躲进大哥的怀中。 没能在第一时间遮住小妹的眼睛,慕战有些歉疚地拍着她的后背。 嘴里柔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有哥哥在呢。你们待在家里先报警,我下楼看看怎么回事。” 慕战是军人,保护人民是他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男人好像把女人给咬死了,为了避免他伤害到其他人,还是要先制服住才行。 瞥了眼广场上倒地不起,身下流出一滩血的女人,慕战心里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大哥不要,那个男人……好可怕!” 慕暖死死拽住慕战的衣服,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眼角闪烁着一片晶莹。 慕安国沉着脸,进客厅翻出自己的望远镜,“不对劲,我再仔细瞧瞧!” 这一瞧,饶是见过任何大风大浪的慕安国也瞬间变了脸色。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男人背对着他们,一直伏在女人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天呐!这是……丧尸?”慕丞和母亲周晓茹也来到阳台上,在瞧见男人以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时,他忍不住惊呼起来。 什么玩意儿? 除了小妹慕暖,剩下三人一脸疑惑地扭头看他。 “好像是……是真的!”面色苍白,小妹慕暖惊恐地指着窗外:“你们快瞧!” 两名警察拿着警棍慢慢朝男人走去。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觉得眼前的一幕惊悚而又诡异。 男人眼珠泛白显得空洞无神,嘴角沾满鲜血,一边发出“嗬嗬”声一边扭曲着身体朝他们走来。 后面发生什么慕家人没能一直看下去,因为身为一家之主的慕安国拉上窗帘,面色凝重地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除夕这天晚上,相似的一幕发生在地球各地,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发生变异开始咬人。 凌晨,慕家人围坐在一起,他们刚结束完家庭会议。 小妹慕暖打着哈欠,一副困倦不已的模样。她依偎在母亲身边,刚合眼就被窗外的尖叫声吓得小身板微微一颤。 不知从何时起,窗外的尖叫一声响过一声,直到晨光微熹才逐渐平息下去。 末世,在种花国辞旧迎新这一天拉开序幕。 当很多人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国家机器已经开始运转,有人连夜建起幸存者基地,有人出发前往各地保护人民,有人彻夜不眠研究病毒…… 慕家人很幸运的没有被感染,在父亲慕安国和大哥慕战的建议下,一家人分工收拾好行李,在几天后跟着前来救援的军队开车去国家建立的幸存者基地寻求庇护。 途中,大部队遇到过几次丧尸潮,即便军队运用了很多热武器,自驾跟随的人员还是伤亡惨重,慕家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出于锻炼的目的,慕家是第一批鼓起勇气主动加入战斗的普通人。 慕丞和慕暖在战斗中被丧尸划伤,他们感染上病毒却没有发生坏的变异。 高烧一夜醒来,慕丞拥有了木系异能,而慕暖…… 成为了力量变异者,活脱脱一个暴力小萝莉。 幸存者基地不是无条件庇护每个人的,不管是普通人、变异者还是异能者,都需要为基地建设作出相应贡献。 这次原主和二哥慕丞就是跟着小队离开基地出任务的。 在搜寻物资的过程中,有一个丧尸特别灵活,它还招来附近的丧尸同伴帮忙。 其中一个队友见形势越来越糟糕,在自己遇到危险时把原主推了出去。 变异者在异能者面前不值一提,原主又是个外表娇俏的小萝莉,队长见此只是在心里惋惜一声,护着其他几个队友找机会突围出去。 慕丞没有看到队友把原主推入丧尸群的动作,他只以为是队长抛弃了自己的妹妹。 他一边用异能对付眼前的丧尸,一边向妹妹靠近想要保护她。 兄妹俩背靠着背,艰难地杀出一条血路。 在慕暖没有出现的那个世界。 原主最终力竭而亡,二哥慕丞背着她的尸体,躲在一间地下室被活活饿死。 —— “二哥,我还不饿,咱们先处理一下伤口。” 收银台的柜子里面放了一个家用医用箱,慕暖走到慕丞身边,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慕丞虚弱地一笑:“小丫头,你会用吗?” 拧眉,慕暖的确没用过,前一个世界她几乎没有受过伤,而在星际时代…… 不知为何,当医用箱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什么附身,轻车熟路地操作起来,很快就把慕丞身上崩裂的旧伤处理好。 放下纱布,对上慕丞惊奇的目光,慕暖面色淡定如初。 “二哥,我眯一会儿。” 尚未彻底消化原主的全部记忆和玛丽苏系统传送过来的剧情。 慕暖躺在饭桌上,侧着身子阖眸睡去。 原主一家有五口人。 父亲慕安国,退伍军人。右手受过伤使不上力气,是警局档案室的管理员。 母亲周晓茹,人民教师。为人知书达理温柔娴静,是一所初中的音乐老师。 大哥慕战,特种兵,常年在外出任务,年纪不大但心智过人。 二哥慕丞,在校大学生,斯文腼腆喜欢看书,是个阳光温柔的大男孩。 小妹慕暖,高二学生党,长得娇小可爱,是个活泼开朗的小萝莉。 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一家人感情非常好,把原主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着。 慕暖能够感受到原主体内残留的感情和执念,她虽然不感冒完成心愿这一套,但只有这样才能了结这段因果。 第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 上个小世界原主的三个心愿慕暖都已完成,虽然中间的过程和细节记不太清,但她对心头重担全部卸下来的轻松感仍旧印象深刻。 这个小世界的外部环境非常危险,虽然原主只有一个心愿,但难度等级不容小觑。 慕暖向来对富有挑战性的事情很感兴趣。 既然玛丽苏系统不肯将她送回星际时代,那么就撒开欢好好玩一场。 末世,危险与机遇共存。 傍晚,慕暖在饥饿中醒来。 这座城市早已断水断电,小饭馆里面一片漆黑,她睁眼适应了好半天才勉强瞧得清。 收银台处不见慕丞的身影,慕暖忍不住皱眉,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声。 “二哥?”还没有完全做好再次面对丧尸的准备,慕暖试探性地轻唤一声。 慕丞用手背擦去额间的汗水,目光专注地盯着身前煮着粥的铁锅,他没听到慕暖的声音。 走到厨房门口,慕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 在一排蜡烛忽明忽暗的光芒中,她瞧见了二哥慕丞认真的侧脸。 末世的到来让这个原本斯文腼腆的大男孩变得坚毅而又成熟,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血污,一双温柔的眼眸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慕丞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米饭,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吹灭蜡烛。 “妹妹?”他抓着铁锅转身,刚好看到慕暖站在门边。“现在还很烫,二哥给你吹凉了再吃。”找到灶台上的锅盖,他一边扇风一边笑眯眯地对她说。 铁锅不大,粥也很稀,看上去是一个人的分量,显然慕丞没给自己准备。 微不可察地蹙眉,慕暖进厨房翻出两个碗。 “一起吃!”她语气坚定,目光执拗地盯着他,半分不肯退让的模样。 慕丞自诩三好哥哥,他内心挣扎了几秒,无奈地接过她的碗。“你呀!哥哥随便吃点就行。” 像这样一碗稀粥根本填不饱肚子,慕暖喝光锅内剩下的米汤,垂下眼帘开始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有了那枚芥子,她可以在这座城市里多多搜寻物资,这样短时间内就不用为饿肚子而发愁。 只是他们兄妹俩的武力值太低,若是不小心被丧尸包围可就玩脱了。 原主好像不单单是力量变异者,她体内还有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 莫非是杀伤力比较高的特殊属性异能? 放毒?隐身?屏蔽? 慕暖脑洞大开,单腿屈膝抵在墙角,一边沉思一边试探性地动用那股力量。 指尖突然涌出一股水流,哗的一声落在地上。 慕丞正在小饭馆二楼的包间翻箱倒柜,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物资。 听到声音后他立即下楼回到慕暖身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见他精神高度紧张,像极了一根即将崩断的线,慕暖故作欣喜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瞧?”控制住指尖的水流,她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我的异能,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是不是很厉害呀?” 被她轻松愉快的话语所感染,慕丞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抚了两下妹妹的头发。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回事?” 慕丞不是笨蛋,在发现其中几名队友离开前表情各异,似是心虚内疚,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 为何只有妹妹一人落入丧尸群中? 队长他们离得那么近为何不施以援手? 大家是一个小队出生入死的队友,他们为何忍心抛下他们兄妹俩离去? 慕丞心里有太多疑惑,他不愿深想却也清楚末世后的人性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回忆起原主临死前的画面,慕暖眸色深沉,眼底浓郁的杀气几乎可以凝成实质。 她垂眸抿唇,语气平淡地说:“是王旭把我推出去的,队长他们估计以为我……”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慕丞紧紧抱住她:“妹妹!幸好你没事……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慕丞无法想象如果妹妹发生意外,他们一家人会如何崩溃。 他攥紧拳头,微长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弯月血痕。 “他们……” “都该死!” 眼底猩红一片,慕丞咬牙切齿,体内的异能隐隐有暴动的趋势。 在二哥怀中蹭了两下,小姑娘娇软的嗓音响起:“哥哥,我会自己报仇的!现在我可是咱家最厉害的人,你可别小瞧我!” 慕暖插科打诨,好不容易让慕丞暴走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 “妹妹,明天上午我们在附近搜寻物资,下午找辆车开回基地,爸妈大哥他们肯定担心极了。” 小饭馆的门已被慕丞用藤条加固锁上,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但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这次任务他们离开基地已有一个多星期,家里人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 点点头,慕暖摊开手心,对他说:“二哥,我得到了一个宝贝。” 有人说过,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它。 慕暖不认为自己可以把芥子空间的存在一直隐瞒到死,原主十分信任和爱着自己的家人,与其费尽心思地隐瞒还不如落落大方地说出来。 慕丞疑惑的目光从玉质芥子上扫过,“嗯?” 刻意压低嗓音,慕暖附在他耳边低语。 “真的?” 慕丞猛地抬起头,温柔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之色。 他伸手摸了一下芥子空间,发现除了有些温暖以外跟寻常玉牌没有任何不同。 唇角轻扬,慕暖指导他动用自己的异能后再去感受。 “是不是很大?”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慕丞的世界观再度崩坏,他眨巴着眼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妹妹!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我会帮你隐瞒,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对外就宣称你拥有了空间异能,至于你的水系异能……” 眉头轻皱,他语气坚定:“水系异能就作为底牌暂时隐藏起来!” 本来他们一家出了两个能力者就已经够显眼的,如果让人知道妹妹不仅激发水系异能还有一枚玉质芥子空间,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 兄妹俩商讨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小饭馆出去搜寻物资。 这条街慕丞和室友在末世前来逛过几次,除了若干小饭馆以外还有很多宝藏店铺,走到街尾是一家两层的大型超市。 现在是病毒彻底爆发后的一个月,b市作为首都还活着的人基本上已被救援撤出。 现在整座城市除了丧尸还有很多物资,光靠军队的力量没办法把这些物资全部收集出去。 基地发布任务让能力者们自行组成小队,前往城市搜寻物资以兑换磁卡通用点。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原先的钱币已变为废纸,要想在基地生活就得努力赚取磁卡通用点。 原先他们小队这一行的目的就是这家大型超市的仓库。 一夜无梦,慕暖醒来的时候晨光微熹,二哥慕丞就睡在她身旁。 慕丞眉头紧皱,睡得很不安稳,唇边不时溢出几个字。 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隆起的小鼓包,慕暖来到二楼窗边,借着晨光看到一条满目疮痍的街道。 地上到处是血污,汽车不是相撞在一起就是车门大开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旁,有些地方还有令人作恶的血肉碎片和已被杀死的丧尸。 一股恶心的感觉在腹中翻涌,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腥味。 慕丞从噩梦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慕暖是否安好。 他梦到妹妹被丧尸围住撕咬致死,那双明亮的凤眸睁得很大,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有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骨头。 慕丞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疼得直冒冷汗。 “妹妹!”当看到慕暖的身影从楼梯缓缓走下,他飞快地跑过去将她抱住。 慕丞抱得很紧,慕暖微怔,在感觉到呼吸困难后忍不住直皱眉:“二哥!” 她挣脱出来,神色不悦地看着他。 望着眼前活泼灵动似是有些生气的小姑娘,慕丞傻傻地咧嘴一笑,喃喃低语了一句。 “幸好是梦,你没事。” 慕丞的状态是反应过度的表现,慕暖虽然不能理解,但心里明白他是太担心自己的安危。 原主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都是真心疼爱她的。 这种感觉…… 怪叫人羡慕。 慕暖缓缓阖眸,心头涌出一阵暖意。 “妹妹,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离开小饭馆前,慕丞回头一再叮嘱。 心里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感觉,慕暖捏紧拳头,点头道:“嗯,你也是。” 白天,亘古不变的太阳照在大地上。 丧尸们都自觉躲入阴暗的角落,它们似乎畏惧阳光,在大晴天出没的情况很少见。 路过几家服装店,慕暖拉住慕丞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 二哥,我进去收集一些衣服。 慕丞迟疑了一下,笑着点点头:那你自己一个人进去要小心。 芥子空间很大,慕暖只要动用些许精神力就能把店内所有的东西移进空间。 某家服装店,挥拳解决完最后一个丧尸,慕暖一脸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有血污的羽绒服。 不行,又臭又脏,实在不能忍! 她快速脱下羽绒服,换上一件非常保暖但不怎么好看的棉袄。 半小时后,兄妹俩站在超市仓库门口。 “怎么打开?”铁门被锁死,上面有被人暴力破坏的痕迹。 这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显然拦住了不止一波人。 “锤开?”想到妹妹一拳锤死丧尸的画面,慕丞轻扯嘴角,试探性地开口。 摇头,指着铁门上某道痕迹,慕暖一脸严肃:“之前有力量变异者试过,但……” 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被一道铁门拦住,兄妹俩同时皱眉,开始思索有没有别的办法。 “要不,我锤墙试试?” 偌大的仓库总有慕暖能够暴力锤开的地方,实在不行就上房顶看看。 咦?我怎么没想到,门打不开可以走窗户另辟蹊径呐。 慕丞用藤条拴住慕暖腾空来到窗前,她轻轻一巴掌推开玻璃,三两下把窗口弄成足够成年人爬进去的宽度。 兄妹俩闹出来的动静声不小,超市附近有不少居民楼,个别在外游荡的丧尸闻声而来。 “哥,快先进来。” 丧尸们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慕暖担心仓库外的丧尸会越来越多,留慕丞一人在外面不安全。 用藤条抽飞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丧尸,慕丞皱眉,让慕暖抓住藤条把自己拉上去。 仓库很大,里面空无一人,有不少箱子随意地放在地上。 慕暖先找到零食区,拆了几包饼干塞进嘴里。 “喝点水,别噎着。”慕丞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拿着矿泉水走到她身旁。 填饱肚子,慕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她挥手把零食区的全部箱子装进芥子空间。 “空间还够吗?我们要不……” 慕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比起零食他认为粮食才更重要。 猜到他是什么意思,慕暖抬起下巴:“放心,像这样的仓库再来十个都可以。” 也不知道狗系统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慕暖昨夜用精神力探索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空间足足有一座城市那么大。 突然,仓库外响起一阵轰鸣声,慕丞下意识把慕暖护在身后,手上生出一根藤条。 慕暖刚好需要缓一会儿,她靠在架子上,目光落在离声音最近的那面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墙壁被一辆红头卡车撞开,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进来。 “嗯?居然有活人在里面?” 五道相互搀扶的狼狈身影走了进来,看到一脸防备的兄妹俩,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疑惑地挑眉。 他身上受了重伤,浓厚的血腥味让慕暖忍不住蹙眉,秀气的小鼻子轻轻耸动。 她伸手拽了拽二哥慕丞的衣角,唇瓣微微蠕动:他们身上都有伤,看样子想进来躲一躲。 慕丞看得出来这五人很不一般,能让他们如此狼狈,是人为争斗,还是…… 丧尸力量又增强了? 人类虽然激发了异能,但这股力量有小有大并不好掌握,而丧尸却在不断变强,难道终有一天人类会被丧尸彻底消灭? 第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 眉头紧皱,慕丞抿唇不语。 “二哥?”见他失神,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慕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 抓住妹妹的手,慕丞敛去眸中的忧色,温柔地对她说:“别担心,我没事。” 即便没有末世的到来,人类的寿命也是有限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 无论如何,只要他们一家人都能安全无忧,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险境他都不会害怕。 中年男人一行五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倚墙而坐,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手法生疏地处理着几个同伴身上的伤口。 他们似乎在小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地扫向兄妹俩。 能够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慕暖逐渐放下戒备,虽然心中不爽却一直隐忍不发。 末世不比从前,想要一家人平安活到最后,少惹麻烦和低调做人是必要准则。 二哥?我还要继续吗? 精神力已全部恢复,慕暖盯着仓库剩下大半的物资,眸中满是犹豫之色。 空间异能者是最罕见的能力者之一,他们基地刚巧有几个,听说最大的空间不过十立方米左右,跟慕暖的芥子空间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慕丞垂眸思索了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 不,现在不适合暴露我们有空间的事情,用背包再装一点东西就走。 为了掩人耳目,兄妹俩都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旅行包,里面放了不少必需品。 慕丞原是想一口气吃下仓库里的全部物资,但眼下有外人在,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贪心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自打那一行五人进来后,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嗬嗬……吼吼……” 仓库外似乎聚集了不少丧尸,所发出的嘶吼声直叫人不寒而栗。 “荃哥,那家伙好像追过来了?”捂着受伤的胳膊,林安咬牙站起,皱着眉说:“一会儿你们找机会快跑,我负责留下断后!” 狠狠地踹他一脚,周荃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混蛋,就知道说傻话!” 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安用完好无损的那一只手挠了挠脑袋,笑得跟傻憨憨一样。 停下手上的动作,顾晨尴尬地笑了笑:“荃哥,我包扎得不好,请你见谅哈!” 低头瞥了眼胸前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周荃额间冒出一排黑线。 他深吸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周晨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躲过一劫,顾晨拍了拍胸口,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食物分给大家。 “快吃,马上就又要参加战斗,这次……” 男生眼底划过一抹忧色,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轰的一声,灰尘飞舞,仓库外的丧尸们攻破了他们用卡车撞开的那面墙壁。 “嘿,小兄弟,外面有个大家伙,咱们合作吧。”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周荃起身,缓缓朝慕家兄妹俩走来。 不祥的预感又一次被证实,慕丞略显烦躁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妹妹慕暖。 慕丞是木系异能者,战斗水平一般,双方如果开展合作,慕暖才是主力军。 微微颔首,慕暖放下背包,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去感知仓库外的情况。 她的精神力很强,不一会儿就发现对方口中的大家伙。 外貌依旧丑陋,但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神采,身上居然穿着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 莫非丧尸晋级后能恢复从前身为人类的部分意识? 唔……总感觉这个小世界的情况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病毒有这般能耐? “二哥,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周荃五人已经开始动手,慕暖捏紧拳头,目标是仓库外的那个大家伙。 见慕暖面色凝重,慕丞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点头,生出一根藤条护在自己身边。 那面墙壁只是坏了一角,丧尸们没有全部涌进来。 慕暖简单粗暴地一拳捶碎丧尸的脑门,闭气从它脑中翻出一枚透明晶核。 晶核的作用科学家们还在研究中,有人尝试直接吸收里面的能量结果爆体而亡。 慕暖用精神力检测了一下,发现里面不仅有能量还有许多病毒,如果没被净化很可能会让能力者再次感染变成拥有相对应能力的丧尸。 不知道在幸存者中有没有净化异能者。 说起来其实水系异能者也可以净化晶核里面的病毒,只是这样一来对异能的消耗过大。 还是希望科学家们给点力,研究出可以净化晶核的仪器,这样人类的异能等级便可快速提升。 当看到慕暖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萝莉加入战斗时,周荃五人下意识瞪了慕丞几眼,觉得他是胆小无能的渣男。 丧尸那么凶恶,怎么能躲在小萝莉身后呢? 他们的这个想法仅仅维持了几秒,随后慕暖那干净利落的一拳,震碎了周荃五人的少男心。 暴力小萝莉神马的,太吓人! 感觉到朝仓库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慕暖拧眉,甩了甩手臂对周荃说:“大叔,擒贼先擒王,你跟我出去对付那个大家伙!” 丧尸晋级后变聪明了,大家伙像吃瓜群众般躲在角落看戏,时不时使唤炮灰小弟们向前冲。 蚁多咬死象,等到他们异能全都消耗得差不多,大家伙不用出手即可坐享其成。 周荃的队友们虽然配合得很好,但他们身上都有伤,根本撑不了多久。如果不是慕家兄妹俩施以援手,那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早被丧尸咬到。 见识到慕暖的身手和本事,周荃思量了一会儿,“好,我们……” 他刚想问怎么出去,就看到小萝莉借助仓库置物架两三下窜到窗口,潇洒地纵身一跳。 啧啧,真厉害! 摸着下巴,周荃在心里感叹一声,紧跟着小萝莉的步伐来到仓库外。 超市隔壁的小巷内,传来小萝莉娇软的嗓音:“在这里!” 周全闻声而去,手上缓缓凝聚一团大火球。 大家伙见到猎物主动送上门,兴奋地嗬嗬直叫,它有点小聪明却还是不如人类狡猾。 把慕暖看作是猎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必死的结局。 因为它低估了猎物的实力。 第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 大家伙的反应明显要比普通丧尸快许多,慕暖连续挥了三拳才打到它身上。 她只用了五分力,对方的胸膛就出现一个大窟窿,它没有痛感却气得红着眼睛嘶吼起来。 慕暖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要抬手捂耳朵,抬到一半停了下来。 挥拳的那只手上沾满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腥臭的气味和恶心的感觉让她简直要疯掉!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在一瞬间,虽然这副身体才刚满16周岁,但里面的灵魂是个老家伙。 她一刻也忍受不了,叫上周荃配合自己朝大家伙夹击而去。 火球砸在身上,衣服瞬间点燃,空气中传来了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周荃是火系异能者,攻击力比较高,没过多久慕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 到了这一刻,大家伙终于意识到危险,猎物和猎人的位置相互调转。 它指挥炮灰小弟们拦住两人,拖着破烂烧焦的身体企图逃走。 凤眸眯起,划过一道冷芒,慕暖干脆利落地一拳解决一个丧尸,追上即将逃走的大家伙。 “去死!去死!去死!” 欺身而上,慕暖缠住大家伙,找准机会重重地挥拳砸向它的脑袋。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来到这个小世界后慕暖十分绝望,眼睛随时有可能被丑瞎。 难闻的味道她可以努力克服,但是丑到辣眼睛该怎么办? 总不能在眼睛上蒙一块布吧…… 这场战斗消耗了慕暖不少体力和异能,她靠着墙壁喘了会儿粗气,蹲下在大家伙的脑花里翻找出一枚晶核。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徒手挖晶核。 “二哥?” “你没事吧……” 回到仓库,地上一片狼藉,慕丞面色苍白地席地而坐。 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抬头微微一笑:“没……”事字还没说出口,他扭头昏死过去。 心底生出一股恐慌感,慕暖冷着脸将慕丞扶起靠在自己肩上,用精神力扫视他的身体。 异能耗尽造成的暂时性昏迷,全身上下还有几处轻伤,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小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可以请你帮忙……” 另一边,除了周荃还在强撑着,其余四人纷纷倒地不起,状况和慕丞尤为相似。 看在双方有过一次满意合作的份上,慕暖轻启粉唇,语气冷淡地问:“什么忙?” 啧,警惕性还挺高。 “我叫周荃,我和队友们准备暂时在这里待一晚。”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周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地说:“麻烦你把这个卡车移出去行吗?” 他们小队里的林安是土系异能者,等他醒后可以用异能修复这面已破损严重的墙壁。 仓库里有不少物资,这对他们而言是意外的惊喜,就是不知道能收集多少。 顾晨那小子的空间似乎不大,要不大家还是各自背几大包上路? 大概猜到对方的目的,慕暖点头,走到卡车前抬脚猛踹。 没过多久,“这样可以吧?” 收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慕暖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阳光撒落在她身上,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 “呃……”下巴落地,目瞪口呆,周荃被她这一身蛮力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在基地见到过力量变异者,可以很肯定地说,那些人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位小姑娘还要厉害。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 想想自己跟小姑娘在力量上的差距,周荃垂眸,莫名地感到有些心塞。 见他一直不回答自己,慕暖歪着脑袋,走上前又踹了两脚。 仓库的这面墙壁已完全坍塌,她皱着眉,打算背上哥哥转移阵地。 冬季天黑得早,太阳即将落山,周边躲在暗处的丧尸很快便会出来觅食。 慕丞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继续待下去并不安全。 以慕暖目前的战斗力,对付十几个丧尸不在话下,但更多的话…… 连自保都成问题。 “荃哥?”林安缓缓苏醒,看到身边的不省人事的队友,语气慌乱地问:“大家这是……” “异能使用过度造成力竭昏迷,没什么大碍。” 神色淡淡地解释,周荃轻咳了两声。 他倚墙而坐,闭上眼睛:“你去修复这面墙,我……休息一下。” 慕暖正在收集物资,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悄悄从置物架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个刚醒来的男人 不知道他是否能够修复已经坍塌破损的墙壁。 如果能的话…… 自己和哥哥可以在此停留一夜。 半小时后,在慕暖的协助下,名叫林安的土系异能者完美还原了那面墙壁。 “这……就可以了?”试探性地戳了戳土墙,慕暖心中仍抱有一丝疑虑。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林安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捶两下试试。” 挑眉,慕暖勾唇轻笑:“你确定?” 突然想起眼前这位是个暴力小萝莉,林安瞬间变了脸色,讪讪一笑不敢答话。 “妹妹,你在做什么?”慕丞醒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 看到慕暖似乎在与陌生人交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人心都是世上最难测的。 慕丞生怕天真单纯的妹妹被人哄骗。 —— b市军区基地,慕安国柔声安抚着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妻子。 “别担心,他们一定没事。我们今晚就出发。” 幽深的眸中翻滚着无数复杂情绪,慕安国搂紧怀中爱妻,轻轻地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眼角含泪,周晓茹语气更咽:“安国,我怕……”自从末世到来,她没睡过一天好觉。 丑陋的丧尸、腥臭的气味以及偶尔瞥见人类残破的尸体,这些都让她难以面对。 刚来基地的那天晚上,周晓茹在梦中呓语发起高烧。 大家本以为等她醒来能够觉醒异能,谁知道…… 连续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高烧一直反复,吃了药都不管用。 末世前还算健康的身体一下子衰败下去。 慕丞和慕暖加入基地中的一个十人小队,他们出任务离开已有一个多星期,周晓茹最近总会做到有关兄妹俩的噩梦。 第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 梦中,她那乖巧可爱的女儿被丧尸撕咬致死,斯文腼腆的儿子抱着女儿的尸首躲进一间地下室活活饿死。 噩梦中逼真的画面让她印象深刻,从心脏处传来的痛意令她几乎难以呼吸。 泪水漱漱而下,周晓茹攥紧胸口的衣领,挣扎着从丈夫怀中起身下床。 “不,我等不及,我的孩子……”还在等我救他们! 见她神色激动,好似魔怔了一般,慕安国于心不忍,伸手在她颈肩落下一记手刀。 听到从父母房间内传来的动静,慕战疾步跑来:“爸,妈她……怎么样?”剑眉皱起,硬朗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愁绪。 慕战抿紧双唇,内心又一次被那股深深的无力感折磨。 末世的到来把每个人的平淡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弟弟慕丞和妹妹慕暖两个孩子阴差阳错觉醒了异能,而他这位大哥…… 活像个废物! 身为特种兵的慕战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身手和本事,但这些面对丧尸根本不值一提,他仅仅是有几分自保的能力。 “小战,别想太多,我们一家人会平安团聚的。” 替妻子盖好被子,慕安国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抚,父子俩关上门走到客厅谈话。 夜幕降临,仓库外传来阵阵声响,白天躲在暗处的丧尸们开始走街串巷寻找食物。 慕暖靠在慕丞肩上打盹,她刚吃饱喝足,很快就梦见周公。 “小兄弟,还不知道你们兄妹叫什么?我叫周荃,有兴趣加入我们小队吗?”周荃啃着队友从仓库翻找来的肉干,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身前,神色诚恳地说。 根据他的观察,这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五官有几分相似,想来应是同胞兄妹。 哥哥是木系异能者,而妹妹是力量变异者,这两人都拥有不俗的实力。 如果可以招揽进小队,那么后面的任务会相对轻松许多。 末世,大家都在拼命争取活下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慕丞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你好,我叫慕丞,这是我妹妹慕暖。” 对方已主动展现诚意,慕丞自然不介意与其进行友好交流。 有必要保持警惕性,但没必要一开始就回绝别人,毕竟对方小队的人都是能力者,若发生冲突的话他们兄妹二人必然不敌。 周荃有心招揽这对兄妹俩,他主动找话题和慕丞闲聊起来。 慕丞末世前是一名未曾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他根本对付不了长他几十年经历的中年大叔。 不知不觉就被套了话,对其警惕性也有所下降。 慕暖倏而睁眼,笑意盈盈地盯着周荃:“大叔,你还不去休息吗?” 凤眸清冽,划过一道冷芒。 下一秒,她打着哈欠,一副困倦不已的模样。 被小姑娘警告。啧,这感觉…… 挑眉,掩饰眸中的精光。 周荃收声笑了笑,拍了一下慕丞的肩膀:“我的提议希望你们认真考虑一下。” “好。” 替妹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慕丞生怕她睡醒后着凉。 末世后的天气变化无常,出太阳时最高有十几度,而夜晚一下子大跳水降到零下。 见慕暖把自己裹得严实却还是瑟缩着,慕丞摸了一下她冰凉的小手,忍不住关心地问:“冷吗?哥哥给你找条毯子?” 摇头,慕暖展颜一笑:“我一点儿都不冷,哥哥快点休息吧。” 兄妹俩睡在仓库置物架上,除了爬上爬下有些不方便以外,安全性倒是多了几分保障。 如果夜里发生意外,他们也能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深夜,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渗入。 微风拂过,仓库里的蜡烛缓缓熄灭。 听着周荃一行人深沉的呼吸声,慕暖突然睁眼,清冽的凤眸中毫无半点困色。 借着黑暗的掩护,她趁机收集了一批物资,仓库置物架上的箱子有大半被她搬空。 慕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准备再次睡下时却冷不丁瞧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被吓了一跳,捂着嘴差点就要开始尖叫。 “二哥!”心几乎蹦到嗓子眼,慕暖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慕丞。 对方轻笑,低声开口哄她:“别生气,我是怕你遇到危险。” 慕丞睡觉一贯警醒,慕暖刚落地他就醒来,最开始以为她是去解决生理需求。 结果没想到…… 跟之前相比,妹妹好像有了变化。 尽管这个变化朝着好的方向,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如果可以,真希望妹妹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我们要不要现在就离开?” 兄妹俩来到这间仓库打的就是里面物资的主意,谁知道半途会出现周荃这一行人。 跟丧尸们打斗了一下午不说,还不得不留下部分物资以作掩饰。 慕暖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提议道。 其实她对周荃一行五人的感官还算不错,每个人都是能力者并且各司其职,遇到再危险的情况也没有想过抛下对方。 和这样的人做队友,省心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背后被捅刀子。 只是兄妹俩眼下首要的任务是回到基地报平安,而周荃一行人好像还有别的目的。 若是有缘,他们自然会在基地再次相遇。 慕丞同意了她的提议。 这会儿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可以在附近找辆车,直接上大路开回基地。 兄妹俩配合默契,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窗户来到仓库外。 躲开附近游荡的丧尸,街上停着一辆看上去还不错的越野车。 慕暖吹了声口哨,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慢她一步,慕丞皱了皱眉,上车后幽怨地盯着她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基地通往b市的主干道上,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疾驰而去。 车上,面色苍白的周晓茹还在沉睡,她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她似乎可以感应到自己离孩子们越来越近,心一下子变得平静而又安稳。 慕战开车,慕安国坐在副驾驶练习异能。 重生。 一件比末世到来还要神奇的事情。 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他身上。 第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 人死后看到的世界是何模样? 这个问题怕是没人能够亲自回答。 末世第三年出现丧尸王,所剩无几的人类被逼上高原,在一处破败的小基地苟延残喘。 慕安国死在某个基地的一场丧尸攻城下,他目送大儿子慕战被几名队友拉走,自己闭上双眼迎接死神的到来。 他的身边到处都是丧尸,正肆意撕扯啃食着人类的身体,凄厉的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人间地狱,不外乎如此。 死亡的感受说不上来的奇妙,身体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唯有灵魂还在打颤。 慕安国整个人有些恍惚,意识逐渐苏醒,他慢慢睁开双眼。 “晓茹!太好了,你还……”活着! 看到爱妻苍白虚弱的病容,慕安国心跳加速,伸出双臂将她死死搂在怀中。 世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 当觉察到周晓茹的肩头一片濡湿,男人的嗓音喑哑带着几分羞赧:“抱歉,我刚刚失态……” 笑了笑没有说话,周晓茹面上的神色温柔而又包容。 慕安国悄悄抹去眼泪,在爱妻额间印下一记满含深情的吻。 怀中人是有温度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栀子香。 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先前的一切难道都是梦? 窗外西沉的暮光洒落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心情尤为复杂。 慕丞和慕暖跟随小队去b市收集物资,一个星期后小队其他几名队友返回基地,给他们送来一个消息,兄妹俩死在丧尸口中。 得知这个消息,慕安国和慕战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到厨房“啪”的一声,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周晓茹受不住刺激昏了过去。 末世的到来,她每天生活在担心恐慌之中,精神早就不堪重负,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慕丞和慕暖兄妹俩死在丧尸口中的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足足昏迷了三天才两眼无神地醒来。 “小丞……” “小暖……” 未语泪先流,她的声音沙哑无力,听着让人忍不住心疼。 慕安国扶她起身,慕战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妈,我会……把弟弟妹妹带回来!”他眼眸深邃,满是担忧之色,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周晓茹的眸子亮了一下,转瞬恢复死寂。 她抓紧大儿子的手,皮包骨头的手上青筋浮现,更咽着说:“不……不!” 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再也经不住更大的打击,慕战只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自己不能自私地让他去冒险! 不是每个人在经历悲痛后都能自愈。 没过多久周晓茹就留在一封书信,独自一人离开基地踏上寻儿之旅。 她无法接受两个孩子已经死亡的事实,固执地坚信他们还活着正苦等她去救援。 结束一天辛苦繁重的工作,慕安国刚坐在沙发上准备喝水,就看到茶壶底下压着一封书信。 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他犹豫着打开书信。 等到慕战回来,慕安国已经收拾好行李,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妈她离开基地去找慕丞和慕暖,我们连夜出发追上她!” 末世,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周晓茹是一个虚弱且没有异能的漂亮女人,她虽然懂得在同类面前保护自己,却依旧抵挡不住丧尸的凶残啃食。 她变成丧尸,既不懂得攻击人类也不懂得残害同类以提升力量,只是茫然且没有目的性地寻找着什么。 她还没生出自我意识,大脑却残留着执念。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来到一间地下室门口。 她不会开门便一直守在那里,直到被同类挖取晶核致死。 在周晓茹离开基地的那天晚上,慕安国和慕战一路问人追到b市。 在几次濒死的刺激下,慕战终于觉醒异能。 得知周晓茹已变异成丧尸,慕安国一言不发沉默了半个多月。 丧尸越来越厉害,身为普通人的他已经完全应付不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决定带着大儿子慕战放弃寻找撤出b市。 此后,父子俩一次次从死神镰刀下逃脱,努力活到了末世三年。 人类的命运大抵是注定好的。 丧尸围城,慕战被队友们救出,而他…… 清晰回忆了前世发生的一切,慕安国呼吸急促,一时间承受不了那股仿佛刻入灵魂的痛意。 深夜,他突然坐起,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妻子。 奔五的老男人,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眼角生出几道皱纹,一双眼眸幽深而又沉寂。 重生? 呵,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前世的遗憾终于有弥补的机会,这次他定要和贼老天相争,慕丞兄妹俩和妻子的性命便由他保护。 抬手,掌心窜出一条电龙。 他莫名其妙的成为雷系异能者,体内的力量仿佛要炸开一般。 —— “妹妹,该换我开了。” b市通往基地的主干道上,慕丞用藤条抽飞企图攻击过来的丧尸,板着脸第n次说这句话。 他俊脸上已有怒色却一直隐忍不发。 再怎么样慕暖也是他们一家人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不忍的话难不成还真的冲她发火吗? 慕暖把油门踩到底,瞥了眼他难看的脸色,轻描淡写地回复:“哦,马上就换。” 这次她没有哄他,几分钟后满是污渍的越野车缓缓停下,慕暖二话不说打开车门走下去。 见她动作如此干净利落,慕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那你在后排睡一会儿?” 这几天的阳光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对于开车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人来说,这样的暖阳堪比入睡神器。 这一路上他瞧见慕暖打了不下三次的哈欠。 有一次她似乎处在半梦半醒中,歪歪扭扭地开了几公里。 车上的慕丞心提到嗓子眼,直接抓住右上方的把手以稳住身体。 那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妹妹今年刚满16周岁还是个未成年人,她几时又是跟谁学的开车?连驾照都没有的小屁孩居然敢上路,谁借她的胆量? 第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 慕丞竖眉,用认真严肃的口吻问她:“跟谁学的开车?” 老爸?大哥?还是…… 想到某种可能性,慕丞瞬间炸毛:“说,哪家臭小子教你的!” 噗嗤一声,秒懂他意思的慕暖笑了起来,无辜地眨巴着双眼。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自学成才呢?开车……很难吗?” 语塞,慕丞上车后一言不发地挂挡踩油门。 这个问题他拒绝回答。 其实开车不算难,但考驾照难如上青天,科二挂过三次以上的人表示伤不起。 离开b市的后半段路是慕丞在开,慕暖蜷缩着身体躺在后排座位上补觉。 母亲周晓茹曾经戏言,说她是睡神转世,每天必须睡满十个小时。 但凡哪天没有睡满,第二天肯定要补回来,否则一天都会没什么精神。 午后的阳光灼热逼人,柏油马路上泛起一层又一层热浪,让人觉得仿佛来到夏天。 慕丞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眼睛疼,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b市通往基地的这段路还算好开,之前军队离开时特地清理过,路上只有少量废弃汽车。 像这样的大晴天,外面很少能看到四处游荡的丧尸,怕阳光是他们不算致命的弱点之一。 慕丞认真观察过丧尸,不怕疼、不怕累、不怕死…… 白天,出现在太阳底下的时候行动缓慢,夜晚,出现在月光下的时候行动如常人般敏捷。 可以这么说,到晚上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就成了丧尸们的乐园,它们最喜欢在黑夜中狂欢。 丧尸多数面色青紫身体僵硬,喜欢用挥爪撕咬的方式攻击人类,拥有尖锐的指甲和牙齿。 不管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被划伤后不会产生坏的变异,只有咬伤才最为致命。 短则几秒,长则一天。 能力者运气好的话没有任何异常,运气不好的话不是死亡就是变异成丧尸。 普通人除了死就是变异成丧尸,只有极少部分人会很快觉醒异能。 “二哥,我们去那里!” 刚驶出高速路口,慕暖揉着眼睛醒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往前直行再开一下午便可到达基地,而她手指的方向通往郊区,妹妹想干什么? 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慕丞减速停车,回头对她说:“给我一个理由。” 慕丞不敢冒险。 差点目睹妹妹死于在丧尸口下,他早在心中起誓,无论如何也要平安将她带回到基地。 眼看着他们一家人即将团聚,谁知道慕暖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个任性的要求。 “那边通往b市粮仓,我想多收集一些物资。” 这是身为吃货的她在末世生存最后的倔强。 慕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饿肚子这件事,这会让她分分钟抓狂,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研究出毁天灭地的武器。 到时候别说修补这方小世界,她能立即加快其毁灭的速度。 这个理由慕丞无法拒绝,在末世活下去太难,基地之所以一直悬挂着收集物资的任务,就是因为原先的库存几乎挥霍一空。 侥幸活着来到基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而粮食库存却越来越少,军方还有别的任务在身,幸存者们想要吃饱喝足只能依靠自己。 慕丞和慕暖是基地登记在案的能力者,拥有一定份额的补助,他俩倒是勉强不愁吃,但是家里三个普通人要怎么生存? 认真思考了一下,慕丞微不可察地点头,低声道:“听你的。” 据他观察,丧尸已经开始进化晋级变得越来越厉害,如果不趁着初期多多收集物资,以后怕是遇不到这样的好机会。 b市粮仓? 这个地方他好像听说过,但具体位置不清楚。 “你指路,我开车。” 比了一个ok的手势,慕暖从后排翻到副驾驶位。 两小时后,兄妹俩驾驶着越野车在郊区一个村庄停下。 慕丞叹了口气,指节敲击着方向盘,语气无奈地说:“怎么办?没汽油了……” 蹙眉,慕暖想了两秒钟,试探性地提议:“要不,暂且在这里待一夜?” 村庄看上去不大,但家家户户都是装修精美的独栋的小别墅。 村里的大路两旁停了不少车辆,他们完全可以在第二天找个油箱比较足的开走。 反正人类指不定哪天就彻底灭亡,有些规定不用死守。 太阳西沉,天色逐渐变暗。 慕丞提高警惕,在村庄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同意了她的这个提议。 “村庄里面好像还有幸存者,不知道他们……” 慕丞的话还没讲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从一栋小别墅走出来。 “小伙子,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老者眼神清明,不带半点私欲和目的,看上去是个热心肠的人。 “爷爷,我和哥哥的车没油了,今晚可以在你们村子暂住一夜吗?”脸上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慕暖抢在慕丞开口前与老者搭话,装作一副傻白甜的模样。 老者抬起拐杖,这个动作像是信号一般,周围几乎门窗紧闭的小别墅分别走出几人。 其中一位相貌粗犷的大叔,面色不善地看着兄妹俩。 “快走,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皱眉挥手赶人,大叔的脾气好像非常暴躁。 没想过这个小村庄居然还有不少幸存者,慕暖心中疑惑却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 她维持着笑容,嗓音甜甜地说:“求你们帮帮忙,我们待一晚上就走。”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势,清澈透亮的凤眸中浮现一层水汽。 小姑娘说哭就哭,大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好在他最终心软没有继续开口赶人。 “谢谢你们!”弯腰鞠躬,慕暖吸了吸鼻子,接过二哥慕丞递来的餐巾纸。 老者不是村里的村长,他只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人,村里的幸存者们都很信服他。 兄妹俩被安排在离村口最近的一栋别墅里,这家的主人春节期间去国外度假一直没回来。 慕暖很满意别墅里的布局摆设,说她喜欢的那种简单大方风格。 末世,能在这样的屋子睡上一晚也算是享受。 第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慕丞在别墅周围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动作娴熟地生火做饭。 这里属于郊区农村别墅,每户人家院子里的厨房都保留着土灶,给了他一个施展厨艺的机会。 慕丞的厨艺是母亲周晓茹亲手教出来的,他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学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功出师还顺便考了个证书回来。 自那以后只要他在家就自觉承包了一家人的三餐。 客厅,慕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右手把玩着一枚丧尸晶核。 刚刚玛丽苏系统从其他小世界回来,向她吐槽自己这一趟的奇葩经历。 说到一半它突然兴奋起来,咋咋呼呼地问她:“你的芥子空间里面有什么?我怎么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快让我进去找一下!” 头上顶着巨大的问号,慕暖蹙眉,没好气道:“又说什么胡话呢?直接进去呗……”不知道狗系统抽得什么风,她直接把挂在脖子上的小玉牌拿了出来。 “不经过你同意我进不去啊!” 脑海中的光团似乎很着急,看上去即将冒烟的样子,乐得慕暖笑弯了眉。 照它这么说这枚玉质芥子空间似乎已跟她绑定,即便日后不慎遗失落到外人手中也用不了。 啧,还真是个不错的金手指。 狗系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 莫非是在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回忆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小世界的感受,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慕暖大开脑洞,思绪越飘越远,玛丽苏系统连唤了几声都没见她有所反应。 “啊啊啊……急死统了,快让我进去!” 被吵得头疼,慕暖揉着太阳穴,开放了玛丽苏系统进入芥子空间的权限。 半分钟后,几枚透明色的晶核漂浮在空中。 光团扭着身体,讨好地开口:“慕暖,晶核可以送给我吗?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慕暖在心里默默吐槽:当我是傻子?送你?想得到是挺美! 仔细回想它的话,慕暖勾唇浅笑,瞬间明白它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怎么?”蛾眉轻挑,她语气笃定:“你需要丧尸晶核里的能量。” 呵,狗系统还想哄骗我?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光团似乎黯淡了几分,它一动不动,可怜巴巴地开口:“别辣么小气嘛,我们可是好战友!” 阿呸……坑我的战友?我可没那福气。 对它的话嗤之以鼻,慕暖冷着脸抓起几枚晶核,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之收回芥子空间,并且关闭对方进入的权限。 “……”光团沉默,恨不得变出一双手心疼地抱住圆滚滚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它更惨的系统吗? 找不到自己的主人不说,体内的能量还越来越少,指不定哪天就关机进入自动休眠。 嘤嘤嘤…… 在慕暖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光团表面迅速覆上一层晶莹的水珠,像是哭了一样。 活这么久还从没看过系统哭泣的场景,这次倒是长见识了呢! 完全没有欺负一个统的负罪感,慕暖惊讶过后居然掩唇轻笑了起来。 玛丽苏系统彻底没辙,咬牙切齿地说:“不送也行,咱们做个交易!” 终于等到它服软,慕暖微抬下巴,心里偷笑却装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 “玛丽苏,真不是我小气舍不得这些晶核。” “是你把我送到这个小世界来的,晶核对能力者的作用我相信没人比你更清楚,要想改变原主早逝的结局和完成她心底的愿望……” 慕暖一口气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做交易可以,但它必须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脑海里,光团被气得发抖,恨不得倒地打滚开始撒泼耍无赖。 慕暖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枚能量最多光泽度饱满的晶核,放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觉得口渴,用异能弄了个水球塞嘴里。 虽然这个小世界的末世给她带来无比糟心的感受,但异能这玩意儿倒是挺好玩的。 干涸的嗓子得到湿润,慕暖饶有耐心地开口:“要不我给你三天的思考时间?” “……” 光团这次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丧尸晶核里的能量能被它完美吸收,它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这个小世界全部丧尸晶核里的能量加起来对它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俗话说得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和主人分开已不知多少万年,它迫切地想要恢复能量早日找到他。 似是觉察到它低落的情绪,慕暖不再逗它,面色严肃地说:“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和宝贝。虽然我们仅是合作的关系,但我还是希望彼此能够相对坦诚。” “你老实告诉我,像这样的小世界后面还有几个等着我?”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系统,它才不吃威逼利诱这一套。 不说就是不说,打死都不说! 见它似乎不为所动,慕暖凤眸眯起,快速划过一道冷芒。 她轻启红唇,温柔娇软的嗓音带着些许魅惑的味道:“如果我拿晶核交换呢?用我这一辈子所获得的一半晶核,换你……” 作为一个合格的谈判专家,只要筹码足够,没什么是谈不下来的。 慕丞端着饭菜走进来,看到妹妹心情颇好的哼着歌,双脚搭在沙发边缘轻晃。 “好香啊!”闻到久违的美食香,慕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吸了吸鼻子,起身跟在哥哥的身后当小尾巴。 慕丞做了三菜一汤,分两次端上饭桌,慕暖的口水差点流了一地。 月光洒落,在大地铺上一层清辉。 村庄附近一片寂静,没有丧尸恼人的嘶吼声,一切仿佛回到末世前。 慕丞点上蜡烛,眉眼间的忧色逐渐消散,笑着说:“快开动吧!” 在兄妹俩大快朵颐时,从基地出发的慕安国三人已成功赶到b市。 根据前世查到的线索和记忆,他们因缘巧合地来到慕丞和慕暖稍作停留的那家小饭馆。 周晓茹身体虚弱,这一路都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一直提不起精神。 在慕安国的搀扶下走进小饭馆,“小暖……”她突然抓紧丈夫的手,指着收银台上的发夹激动地开口:“安国,那是我买的。他们还没死,他们来过这里!” 刚说完这句话,她两眼一翻,整个人瘫软在慕安国怀中昏迷过去。 ------题外话------ 感觉自己像是 第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 深夜,整个村庄的人都在熟睡。 一道灵活矫健的身影从窗户翻出来,轻轻踏在屋顶上。 月光被乌云遮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人行动如常像是能够夜视一般。 “喂,你大晚上不睡觉,是想搞事情咩?” 玛丽苏系统的电子音冷不丁地响起,慕暖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房顶滚下去。 她稳住身体,拍着胸口幽幽道:“嫌我命长是吗?” 寻了一处矮墙跳下去,慕暖这才回答它的问题。 “村庄有古怪,保险起见我先一探究竟。” 光团轻嗤一声,果断拆穿她:“呵,借口,你不过是好奇心作祟罢。” 翻着白眼,慕暖懒得继续搭理它。 既然这么了解她的想法,又何必装模作样地开口询问? 闲着无聊没事找事? 慕暖凭着直觉走进一户空荡无人的别墅。 眼睛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她隐约瞧见大门的方向。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拧就被打开。 慕暖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支小手电,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量。 屋内的摆设大多数乱糟糟地摔倒在地,木质地板和墙壁上有干涸的血痕,那场景跟电视里演的凶案现场有几分相像。 鼻尖耸动,屋内的气味不算好闻,但没有属于尸体的腐烂臭味,这里似乎被人清理过。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慕暖蹙眉对玛丽苏系统说:“帮我个忙呗。” 整个村庄很安静,周围好像没有一个丧尸,没有它们独有的嘶吼声和难闻的气味。 这显然太过不同寻常。 末世后哪里还会有这样安逸祥和的地方存在? 就算有也只是表象。 慕暖在进村的时候偷偷观察过,村里人看上去面色红润丝毫没有挨饿的模样,想来这段时间的伙食不错。只是他们看外人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个村庄离b市军区基地不远,村里的幸存者们为何不搬去那里生活? 也许短时间内附近的丧尸会被能力者清除,但一直待在村庄里并非长远之计,丧尸们会慢慢循着人类的气味找上门,到时候…… “这里每户人家都有地下室,里面好像关着丧尸。” 玛丽苏系统动用自身的能量探查了一圈,很快就找到村里的异常情况。 饲养丧尸? 莫非村民们是舍不得杀死已经变成丧尸的亲人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是慕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 “咦?这个村庄所有地下室是相连的,还有人在做实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光团突然来了兴致,认真观察了许久这才对慕暖说:“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拿丧尸做实验,他好像是那个拄着拐杖老者的孙子。” 嗯?这个剧情走向不太对呀,要不就当做不知道? 不是每个秘密揭露出来都是好玩有趣的,一不小心玩脱可就糟糕了。 村里人收留了他们一夜,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举动,这份恩情可不能忘记。 管他们是饲养丧尸还是做实验,反正日后大家兴许没有再见的机会。 这般想着,慕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她刚爬上矮墙,就看到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打开别墅门悄悄溜进去。 “麻烦找上门,你要怎么做?” 玛丽苏系统幸灾乐祸的电子音响起,慕暖捏紧拳头冷哼道:“谁拳头硬谁才是老大!” 屋内,慕丞倏然睁眼,被几人的脚步声惊醒。 他生出一条极粗的藤条在黑暗中绊了那四人一跤。 起身下床,他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几位是走错门了吗?” 既然已被发现,张老二四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纷纷使出各自的本领朝慕丞攻去。 他们四人都是能力者,两个拥有异能,两个拥有变异,个头身手都是村里拔尖之辈。 慕丞自知不敌,想到隔壁房间还在熟睡中的妹妹,他眸色渐沉,闪身推门而入。 这场战斗爆发太快,慕暖还没来得及乖乖躺回床上,就看到二哥慕丞的身影出现在房间。 她灵机一动,在地上滚了一圈,揉着眼睛装作被吵醒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外面好吵!”半睁着眼睛,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慕丞定定地看她几秒,笑着说:“你猜呢?”他瞬间收敛笑容,面上一派严肃之色。 “大晚上跑出去……这笔账我先记下!”瞪她一眼,慕丞来到窗边:“从这儿离开,有四个来历不明的人闯了进来。” 听出他语气中的急迫感,慕暖二话不说爬起来,动作熟练地翻到窗外。 看来不是新手,这又是跟谁学的! 黑着脸,慕丞抿唇跟上她,兄妹俩摸黑开始逃跑。 砰地一声响起,锁上的房门被人暴力打开,慕暖回头隐约瞧见有人跃出窗外朝他们追来。 那人是速度变异者,几个呼吸间就挡在兄妹俩身前。 慕暖活动了一下身体,给二哥慕丞使了个眼色。 我先解决这个,稍后跟你一起对付其他三人。 点头,慕丞相信慕暖有自保的能力,她那身怪力无人能敌。 世人对女性总带有偏见。 速度变异者见娇小柔弱的小姑娘居然要跟自己动手,眼神里透露出不屑于顾的意思。 作为一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真大佬,慕暖最欣赏这样的对手。 蠢而不自知,怪可爱的。 一个回合还不到,速度异能者刚闪身逼近慕暖就被她一把揪住。 “跟我动手?” “活腻了?” 凤眸眯起,慕暖毫不留情地把人往地上一砸,右脚重重地跺了下去。 只听到“噗”的一声,速度异能者大吐血,头一歪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慕丞竖起两个大拇指,给妹妹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得漂亮! 希望你以后对付大猪蹄子也能这般果决! “老四!” 剩下三人终于赶来,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兄弟,眼中纷纷燃起烈火。 其中一个性格暴躁的男人愤怒出手,他是火系异能者,接连甩了四五个火球袭来。 第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2) 慕丞闪身躲避两个,又生出藤条打散两个。 最后一个他实在避之不及,只能闭眼做好受伤的准备。 慕暖很不高兴,被人忽视的感觉让她不爽,双拳蠢蠢欲动想要揍人。 居然没有一个火球是向她袭来的,这些臭男人是在瞧不起谁? 及时拉住二哥慕丞护在身后,慕暖挑眉,娇软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冷意。 “你们是什么人?” 寒风骤起,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去,一轮弯月悬挂于天边,给大地洒下一片凄清的月光。 慕暖背对着月亮,三人瞧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只隐约看到小姑娘生有一副姣好的脸庞,微微抬起的下巴在月光下显得洁白如玉。 郝大勇原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他下意识摩挲着嘴边的胡茬,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他走上前,咧嘴笑道:“小妹妹,只要你跟我们走就告诉你。” 不淑女地翻着白眼,慕暖按耐住自己想骂脏话的冲动。 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样子,怎么偏偏不长脑子? 深吸一口气,把右手背于身后对慕丞做了个手势,下一秒她疾步朝猥琐男挥拳攻去。 火系异能者和另外一个人交给他对付,慕暖的目标是跟她搭话的那个男人。 她挑了个好对手,对方跟她一样是力量变异者。 见小姑娘挥着拳头向自己攻来,郝大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张开大掌想要握住她的拳头,结果没想到…… 吃痛地甩手,本就猥琐的丑脸因疼痛而扭曲,郝大勇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 这小姑娘也是力量变异者? 看来这对兄妹俩不好对付! “大哥,小心点,他们……” 他提醒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拳风呼啸而过,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啊……”极致的痛楚传到大脑,郝大勇凄厉地尖叫起来。 慕暖一拳打断了他的肋骨。 反派皆死于话多,战斗的时候容不得片刻的疏忽大意。 慕暖拍了拍手,跟二哥慕丞默契地相视一笑,两人携手对付剩下的两个异能者。 异能者明显要比变异者难缠,近身搏斗这条路行不通,慕暖只能把慕丞的藤条当鞭子使。 十分钟后,兄妹俩略占上风即将生擒那二人。 谁知突然几束刺眼的光芒照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吼声响起。 “住手!” “大晚上不睡觉闹腾什么!” —— b市,小饭馆的二楼。 周晓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倚在墙壁上,捂嘴低声抽泣。 这次她梦见慕丞和慕暖闭着眼睛被人绑在椅子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拿着针筒在他们身上抽了几管血。 男人似乎是搞研究做实验的,他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神采。 在他的房间里有许多周晓茹看不懂的器材,一墙之隔是关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丧尸。 慕丞兄妹俩很快苏醒过来,面上虽是一派镇定之色,但眼底却是深深的忧虑。 男人做了无数次实验,他不吃不喝,精神状态明显看上去不对劲。 又一次失败后,他狂躁地把桌面上的瓶子砸碎,像野兽般嘶吼起来。 周晓茹想去看慕丞兄妹俩是否还活着,可梦境并非由她所控制,在听到兄妹俩急促的尖叫声后,她拼命挣扎从噩梦中惊醒。 属于女人的直觉,她认为自己最近的噩梦似乎是一种征兆。 伸手晃醒睡在自己身旁的丈夫,她语气慌乱地说:“小丞和小暖有危险,我们快去救他们!” 慕安国重生后难得睡一个安稳的觉,听到妻子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双眼。 “怎么了?”脑袋还有些迷糊,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他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不怕,他们一定没事!” 瞥见妻子脸上斑驳的泪痕,慕安国在心里叹气,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 胡乱地在脸上抹两下,周晓茹定了定心神,神色认真道:“安国,你相信我吗?” 不假思索地点头,慕安国的目光充满着信任与爱意。 周晓茹是他的爱人、妻子、孩子的母亲以及他两辈子最爱的女人。 苍白的唇瓣上扬起微笑,周晓茹抓紧慕安国的手,仿佛这样便有了勇气。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在她低声叙说的同时,慕战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 周晓茹的身体还很虚弱,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面色因为内心激动变得红润起来。 慕安国皱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深夜出门不安全,饭馆外依稀能够听到丧尸走动发出的声响。 他们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异能者,万一被丧尸包围那可就麻烦大了! 眸色渐深,慕安国思考半晌,扭头问慕战的意见。 “现在去救人?” 摇头,慕战撇过眼不去看母亲失望的眼神,硬下心拒绝:“不安全,等天亮再说。” 丢下这句话,他放下水头也没回地走下楼。 “小战!”周晓茹喊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怒气:“为什么?那是你的弟弟妹妹!” 青年高大的身影顿了一下,接着“哒哒哒”下楼梯的声音再度响起。 晨光慢慢浮现,天色正一点点变亮。 慕暖低头哈了口气,搓着双手说:“老人家,麻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凤眸深邃不见底,充斥着刺骨的寒意。 先前这四人暴力打开房门的声音宛若惊雷炸响,慕暖不相信村里人都睡死过去。 他们追逐打斗这么长时间,怎么村里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呵,真拿我们兄妹二人是傻子耍呢? 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抬脚踹了一下最先被她ko在地的男人。 “没话说?那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老者身后的人群中跑出一个身穿花棉袄的女人。 她像是觉察不到眼前一触即发的形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到男人身上,张嘴就是一顿撕心裂肺地干嚎:“四儿啊,你怎么就这样丢下我们娘俩去了,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第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3) 女人的嗓音十分尖锐,给个喇叭可以刺破云霄的那种,慕暖死死捂住耳朵都不管用。 几分钟过去,她实在忍无可忍,沉气大吼一声:“闭嘴!” “好好的大活人没死也要被你吵死了!他还有气儿呢,你干嚎个什么劲?” 蛾眉紧蹙,凤眸凛冽,小姑娘娇俏的脸庞上满是不悦之色。 她发怒的模样还挺唬人,就连身旁的慕丞都吓了一跳,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面对众人齐刷刷的视线,慕暖没有半分不自在。 看就看呗,本仙女有颜任性不怕看。 女人被慕暖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眼睛骨碌碌地朝人群中一道瘦弱的身影望去。 现在怎么办?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人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给她使了几个眼色。 两人是十几年的老搭档默契十足,下一秒女人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大腿,坐地上耍起无赖。 “哎哟喂,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说话!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被吵死的人。” “我家男人是你打的吧,你怎么恩将仇报呢,我们村里人好心收留你们兄妹俩……” “作孽哦,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歹毒,没死我男人咋还没醒呢!” 女人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慕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将双手环抱于胸前,不耐烦地挑眉,抬起下巴将视线移到老者身上。 奇怪…… 村里能做主的人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他们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不行,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慕暖轻咳一声,唇瓣微微蠕动:二哥,一会儿找机会溜走! 读懂她的唇语,慕丞眉头紧锁,微不可察地点头。 清晨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慕暖拢了拢衣袖,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她跺跺脚,再次开口对老者说:“行吧,我也不跟你们磨蹭。” 对方再怎么说也有几十号人,兄妹俩根本没有以卵击石的本事,慕暖简单解释了一句,挽着慕丞的胳膊就要离开。 “这四人居心不良被我们兄妹俩收拾了一顿,人都在地上躺着,你们先带回去吧。” 被小姑娘教训一顿不说还直接被无视,坐在地上的女人面色一阵青红。 她喘着粗气缓慢起身,满是肥肉的身体像一座大山。 “站住!”瞪眼叉腰,女人凶神恶煞地质问:“谁允许你们离开的?” “打了老娘的男人还想走?哼,做梦!” 她伸出双臂挡在兄妹俩身前,面上的横肉轻颤,那模样颇为狰狞。 慕暖嫌恶地撇开眼,抿唇不悦地怼回去:“老女人!你算个老几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她不是威胁,清冽的凤眸中真切地划过一抹杀意。 “唉……你们走不了。”熟悉地苍老声音传来,煮着拐杖的老者幽幽叹息。 “……” 慕暖和慕丞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老者的意思。 什么叫走不了? 心中再次升起不祥的预感,慕丞抬脚向前走去,结果腿一软跪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慕暖眸中满是惊愕之色。她试着抬起胳膊,却发现浑身瘫软无力。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冷面大汉,他毫不犹豫地在两人颈肩落下手刀。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慕暖瞧见女人幸灾乐祸的一张肥脸。 呕……真丑! 地下室。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做试验,他目光灼灼地面前的机器,双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敲门声响起,男人被打扰很是不悦,他皱眉冷然道:“没事不要过来!” 门外的人似乎被吓到,语气颤颤巍巍地说:“成哥,那对能力者兄妹被您爷爷带走,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男人挑眉勾起唇角:“哦?” 他刚要说些什么,下一秒机器轰轰作响,被捆在病床上的丧尸痛苦挣扎,不到一分钟就彻底没了声息。 又失败了。 该死! 男人一拳砸在玻璃窗上,眼底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暴戾的情绪,沉声吩咐:“这件事暂且不管,去外面再找几个丧尸回来。” 点头应声,门外的人松了口气,一刻都不多做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去。 兄妹俩是在一间地下室醒来的。 慕暖被玛丽苏系统吵醒,心里仿佛憋着一团火无法发泄出去。 她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在心里沉声问:“村里的地下室?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在阴沟里翻船,慕暖又气又羞,体内的能量蠢蠢欲动。 脑海里的光团乱蹦跶,轻快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猜的没错,村里人想拿你们兄妹二人做实验。” 垂头敛眸,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慕暖轻笑:“呵,痴心妄想!”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虽然不知道村里人使用了什么导致他们全身瘫软无力,但显然是没办法永远困住能力者的! 慕暖用力挣脱绳索的同时,慕丞缓缓睁眼,迷蒙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你还好吗?” 兄妹俩背对着彼此,刚搭上话就听到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有人从暗处走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她手里端着一碗水。 “喝完赶紧走,顺着门后那条路一直走,永远别再回来!” 来历不明的东西谁敢碰? 慕暖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少废话,喝!”老人家瞪她一眼,抬高手臂将碗送到慕暖嘴边。 —— b市,一辆血迹斑驳的轿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往哪儿开?他们……”太阳还没升起,一家三口就收拾好东西离开小饭馆。 慕丞兄妹俩在此停留过,两人身上有伤,如果还活着应该往基地走才是,可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兄妹俩。 他们到底在哪儿? 慕安国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他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随着他的重生发生了变化。 “小战,去那边试试。” 周晓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指着东方试探性地说:“我感觉他们还活着。” 老天保佑,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再次团聚! 第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4) 路上,靠着周晓茹似有若无的感应,一家三口离开b市下高速朝郊区驶去。 “停车,他们在山上!” 路过某个村庄时,周晓茹突然捂着胸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峰上。 她语气笃定,没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疾步朝山上走去。 慕安国慢她一步,准备牵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片刻。 “晓茹,慢点走等等我。” 小跑着追上妻子,慕安国扶住她的手臂,笑着说:“不着急,他们一定平安无事。” 扭头对上他深邃且坚定的眼眸,周晓茹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放慢步伐不急不忙地朝前走。 山上密道内,慕暖一拳顶开头顶的铁盖。 “呸呸呸……”泥土和石块纷纷洒落,她未能及时躲避,整个人瞬间变得灰头土脸。 慕丞走上前替她掸灰,语气无奈道:“说了让我来你偏不听,这下满意了?” 凤眸紧闭,满嘴的土腥味让慕暖面部扭曲,娇俏的脸蛋都快皱成包子。 她用水系异能沾湿手帕洗漱了一下,没好气地瞪着慕丞:哼,坏二哥,居然幸灾乐祸! 半小时前,兄妹俩将信将疑地喝下老人家送来的那碗水。 她是老者的妻子,只解释说这碗水能够解毒让他们彻底恢复,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透露。 慕暖让玛丽苏系统检测过,水里面虽然增添了一些物质但对人体无害。 她刚刚没注意,使劲儿后有点眩晕,怕是因为体内还有余毒存在。 只是他们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神不知鬼不觉,看来这个小村庄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走,赶紧离开!”老人家低喝,推着兄妹俩来到一面墙壁前。 在慕暖诧异的目光下,她伸手在墙壁某处敲打三下,一扇隐蔽的门悄然打开。 “老人家,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兄妹俩就被她猛地一推,踉跄地走进去。 门后是幽深的密道。 慕暖松开拽着慕丞衣角的手,从空间里取出蜡烛,一口气点燃了四支。 微弱的烛光缓缓亮起,她回头嘟嘴抱怨了一句:“什么嘛,我们难道会赖着不走?” 兄妹俩都不是笨人,老人家的举动是善意的,他们夫妻俩是在助他们脱困。 “二哥,你说这个村子里是不是有毒系异能者?” 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中毒的,慕暖紧跟在慕丞身后,小嘴叭叭叭地说着一刻都没停歇。 密道很长,兄妹俩走了十来分钟都没看到出口。 慕丞有些轻喘,发现他们似乎是在往上爬。 联想到村庄附近的大山,他心下了然,决定停下休息一会儿。 “不知道,这个村子有古怪,我们出去后赶紧离开。” 未知的恐惧让慕丞精神紧绷,他不时地朝身后望去,黑暗像是一个能将人吞没的怪物。 地下室内,老人家端着碗出神,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慕家兄妹俩走了?” 点头,老人家幽怨地瞪他一眼:“臭老头子,多管什么闲事?如今这世道,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你还净想着添麻烦!” 任她骂骂咧咧地说自己,老者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 他小时候家里穷读不起书,更深层次的大道理不懂,只从广播里听到过要助人为乐。 活到这把年纪,老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村里的丧尸还是他组织村民联合对付的。 慕丞兄妹俩年纪小,他实在不忍心孙子在他们身上做实验。 虽然孙子的实验十分重要,兴许能够改变世界让一切回归正轨,但是以伤害同类为代价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想到孙子此刻兴许猜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老者叹息一声,背着手跟妻子一起慢悠悠地离开。 刚从地下室回到房间,别墅大门被人打开,男人喑哑的嗓音响起。 “爷爷,人……又被你放走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却依旧透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老者心下一紧,闭上双眼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孙子的性子好像越来越偏执,看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阴郁狠戾。 这样下去他终有一天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攥紧拳头,眸中的杀气转瞬即逝。 男人抿唇不语,抬起下巴冷声道:“爷爷,下不为例!” 自古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在末世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够顺利研究出丧尸解毒剂,就算付出更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有关这个话题爷孙俩一直未能达成共识,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打击后,男人决定孤注一掷。 “你……”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老者被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身旁的妻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埋怨:“老头子,气大伤身的道理你还不懂吗?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由他去吧。” 女人感性的时候可以因为一件小事感同身受掉眼泪,而理性起来也可以冷酷无情。 她不是没劝过孙子,可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笑容明朗的青年。 自从三年孙媳妇遭遇车祸成为植物人,她的这个孙子就完全变了模样。 早在末世前她就隐约听人提起过,孙子因为非法做实验被导师撵出b市病毒研究所,差一点就要蹲局子,还是所长于心不忍替他求了情,罚了不少钱才保住他。 对于末世的发生,他似乎早有预料,提前让村里人做好各种准备。 现在家家户户的地下室里都关着他们变成丧尸的亲人。 孙子向村民们承诺,他一定会研究出丧尸解毒剂来救人。 最初老人家相信自己孙子的能力,他本就是村里几百年最为出色的孩子。村里人只要提起他都会不自觉地竖大拇指,称赞一句:好青年,简直是文曲星在世。 而现在…… 望着孙子凌乱的长发和满是污渍的白大褂,那不修边幅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皱眉。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怎么就沦落成这样? 唉……她和老头子已是耄耋之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5) “呼……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这条密道也修得太长了吧!” 山林中,慕暖仰头张开双臂,微微翘起的樱唇显露了她的好心情。 少许阳光穿过树林洒在她身上,隐约形成一片漂亮的光圈。 将密道上的铁盖封好并用枯枝腐叶遮掩,慕丞拍拍手,看了眼天色说:“山上也不安全,赶紧下山找辆车去b市粮仓。”截至目前为止,病毒似乎只在人类身上肆意蔓延,不知道会不会在某天出现变异的动植物。 回忆起自己看过有关末世丧尸病毒题材的小说和电影,慕丞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人类的处境越来越难,他害怕终有一天他们一家人会…… “好的。”慕暖点头应声,四下看了看问他:“从哪儿下山呢?” 慕丞敛眸遮掩住悲观的情绪,他让妹妹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孤身一人在附近观察探索起来。 他在大学军训期间上过野外求生课,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知识都比慕暖强。 几分钟过去,慕丞成功找到一条废弃的小道。 “走!”抓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慕丞小心翼翼地打头阵,而慕暖抓着他的衣角紧跟着。 清晨的山上尤为安静,听不见一丝鸟鸣声,只有兄妹俩脚踩枯枝腐叶发出来的声响。 慕暖神色疲惫,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中迅速沁出一层水汽。 “小心!”慕丞出声提醒,身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小动物。 松鼠? 哟,小爪子上还捧着食物。 女孩子对萌物总是没什么抵抗力,慕暖笑眯眯地盯着松鼠,悄悄上前跟它打招呼。 觉察到人类的靠近,松鼠咻地一下猛蹿,转瞬间消失在兄妹俩眼前。 白她一眼,慕丞斜靠在树上:“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 慕丞在末世前就是个文弱书生,觉醒异能并未给他带来任何体质上的变化。他现在的体力和耐力跟身为力量变异者的慕暖相比,完全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对方活蹦乱跳,似乎还能跑个马拉松,而他早就额间冒汗,心跳加速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世人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他起初还不太相信,现在想想…… 好在这座山不算高,他估摸着再歇个两次差不多就能到达山脚。附近有不少农家乐,到时候他找辆车负责开,而妹妹就在车上补觉。 慕丞总感觉b市粮仓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身为主力军的慕暖必须得保持充足的精力。 “小丞!” “小暖!” “你们在哪儿?” 微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慕暖不自觉地动了动耳朵,扭头对上慕丞兴奋的目光。 “妈?”不可置信地轻呼,慕丞眸光倏然一亮,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我们在这儿呢!” 慕暖还在犯迷糊,而慕丞却已判断出呼喊声的主人正是兄妹俩的母上大人周晓茹。 “安国,是……是小丞!是小丞……” 死死抓住丈夫的手,周晓茹热泪盈眶,语气一再更咽。 她强撑着身体,顺着声音的方向迈开脚步:“小丞,你们还好吗?妈妈这就过来!” “晓茹,让慕战去找,你的身体吃不消。” 瞥见妻子不正常的脸色,慕安国说这话时的神情无比严肃,容不得任何人反抗驳回。 慕战闷不吭声,担忧地看了母亲好几眼,转身进入山林循着声音找去。 重生归来,慕安国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变异的动植物,山上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算多安全,但对慕战一个特种兵而言简直如履平地。 慕安国搂住妻子,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挣扎。 半分钟不到,周晓茹喘着粗气,一边流泪一边控诉地瞪他。 爬山的这段时间,她消耗了太多体力,紧绷的精神在听到慕丞的声音后稍微放松下来,整个人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 脚下一软,周晓茹差点瘫倒在地,好在慕安国力气够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周晓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胡闹!你的右手……”目光落在丈夫的右手上,细长的眉毛轻轻皱起。 俯身落下一记轻吻,慕安国笑着说:“许是老天有眼,让我拥有异能的同时强化了身体。” 这或许是伴随着重生带来的意外礼物,不光拥有杀伤力极强的雷系异能,右手也恢复如常。 树下,夫妻俩就这个话题闲聊起来。 另一边慕战的身影快速灵活地穿梭在山林间,很快找到慕丞兄妹俩。 “妹妹,刚刚是……”许久听不见回复,慕丞着急地来回走动:“我们干脆找过去吧!” 摸了摸早已饿扁的肚子,慕暖啃着一袋方便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在说:蠢不蠢?原地等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大哥一定会先找到我们。 慕丞顿住无言以对,满载兄妹俩患难与共的亲情小船说翻就翻。 啃啃啃,方便面有这么好吃吗? 见她吃得喷香,凤眸微微眯起,俏脸上一副享受不已的神情。 慕丞暗中咽下口水,抬起下巴轻声道:“我也饿了,给我几包饼干。” 兄妹俩的背包早就落入村里不知何人的手中,二人皆是两袖清风的状态。慕暖饿了可以直接从空间里面拿出食物享用,而慕丞……只能伸手去要。 光想想都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泪,慕丞有预感这次之后妹妹在家里的地位肯定直上云霄。 林间突然传来异响,兄妹俩脑中的警铃启动,不约而同地做出反应。 一道敏捷的身影蹿到树上,慕丞还没看清是什么,只见慕暖毫不犹豫地丢下方便面,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大哥!” 确认是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慕战放松警惕滑下树,习惯性地抚摸了一下慕暖的头发。 柔顺丝滑,手感跟末世前并无区别。 嗯? 漆黑的瞳孔微缩,慕战后知后觉,心下思索这一个多星期,在兄妹俩身上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平安就好,不然不光是母亲,父亲和他也没办法接受有关他们的噩耗。 第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6) 慕战从小就给人一种成熟稳重内敛寡言的感觉,他一句话没说张开双臂抱了兄妹俩一下。 “咕咕……” 一阵轻响,兄妹三人面面相觑,下一刻不由自主地了笑起来。 寻找慕丞兄妹俩的这一路上,慕战根本没什么食欲,每餐就只吃半块饼干应付过去。 慕安国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晓茹身上,他完全没发现大儿子一直饿着肚子。 “要不我们吃饱再说?”慕暖试探性的建议得到两个哥哥不满的眼神。 她委屈地撇嘴,从空间里翻出薯片又一次咔滋咔滋地啃了起来。 何以解忧? 除了暴富,唯有美食。 家里的小公主有小情绪了该怎么办? 当然只能哄咯。 慕战的俊颜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漆黑的瞳孔深处满是宠溺之色。 他伸手轻点了一下慕暖的额头,柔声道:“知道你是好意。我们先去汇合吧,爸妈很担心。” 在妹妹慕暖面前,清冷孤傲的慕战总是这样温柔耐心。 偶滴天呐,这是什么绝世神仙好哥哥! 用余光偷瞄慕战帅气硬朗的面容,慕暖抓薯片的动作顿住,化为柠檬精开始羡慕起原主。 小姑娘的家庭真的是……太温馨幸福了! 想不出更多更好的形容词,她总算能够勉强理解原主心底强烈的心愿和执念,这样的家人根本就是人间值得。 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强大的能量,慕暖暗中发誓绝不会让愿主带着遗憾离开! 快速解决完薯片,慕暖抹着嘴说:“哦,那走吧。”她语气平淡,先前的小情绪说散就散。 “小丞小暖,你们还活着!” 周晓茹正靠在丈夫怀中阖眸小憩,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下意识伸手在空中挥舞。 一行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倏然睁开双眼。 入目,不是刺眼的阳光,而是两个孩子激动兴奋的笑颜。 她再也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情感,猛地挣脱丈夫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朝两个孩子奔去。 “我的孩子们……”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倾泻,苍白的脸色因情绪激动而浮现出一抹红晕。 周晓茹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慕家三个大男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约而同地做出反应,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的速度能够快得过慕暖。 母亲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谈不上多好闻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是慕暖从未体会过的。 搂住母亲的腰,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小鸟依人般紧贴在她身上,竟是一刻都不愿分离。 明显感受到小女儿对自己的依赖,周晓茹轻抚着她的长发:小暖,妈妈好……好想你!”她几乎泣不成声,那样浓烈的感情甚至让慕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星际年代到两个小世界,周晓茹是唯一爱她到如斯地步的人。 怪不得在原主和二哥死后她会毅然离开基地,甚至变成丧尸后也不忘守护她的孩子们。 许是原主体内残留的感情作祟,慕暖的眼眶中闪烁着晶莹,很快点点泪珠滑落。 哭,虽是一种情绪宣泄,但哭太久于身体无益。 慕安国眉头紧皱,用眼神示意两个儿子去哄家里的小公主,自己搂着妻子去一旁柔声安抚。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看向小女儿时还带着几分幽怨。 周晓茹嗔怪地拧起他腰间的软肉,没好气地说:“这是做什么,竟吃起女儿的醋来!” 拱手求饶,慕安国微微踮起脚尖以缓解腰上的疼痛感。 别看妻子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跟他动起手来依旧可以吊打,毕竟是十几年的御夫之术。 下山的路上,母女俩手挽着手走在最前面,三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跟在她们身后。 “大家都饿了吧,来来来,吃东西!”中途停歇的时候,慕暖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口袋的食物。 有关芥子空间的事情她一早就交代清楚,她知道家里人不会因此生出邪念,而会替她掩饰从而更好地保护她的安全。 若不是山上不适合开火做饭,慕暖肯定直接取出锅碗瓢盆,她实在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母亲周晓茹的厨艺,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已几年没尝过,说起来怪怀念的。 吃饱喝足,慕家人挺起微微鼓起的小腹,互相搀扶着走下山。 得知慕丞兄妹俩下高速走这条路的目的,慕安国经过再三考虑决定冒险陪孩子们走一趟。 有关b市粮仓的消息,在前世他听人提起过,粮仓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丧尸。 当年基地高层把主意打在粮仓上,派了军队前去收集物资,结果损失了上百人。 如今基地还没向幸存者们公布晶核的作用和用法,有关异能者和丧尸的等级亦是如此,他初步判断粮仓里的丧尸应该是三级。 不好对付是肯定的,但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小女儿身上拥有空间的奇遇不是常人能遇见的,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收集物资的好机会。 离b市粮仓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慕安国瞥了眼有女万事足的妻子,神情萧索地走上驾驶位。 “小战,上副驾驶休息。” 大儿子接连开了几天的车,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让他既是心疼又是心虚。 慕战点头,替母亲和妹妹拉开后排车门:“慢点,别撞到头。” 他的这句话是对慕暖说的,小姑娘活蹦乱跳总是不小心撞到脑袋,有一次直接撞哭了自己。 在慕战眼中,妹妹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小姑娘从出生起就是一副娇小瘦弱的模样,超级爱喝牛奶却始终长不高,都已经16岁了身高才到他的胸膛处。 慕战的贴心换来母亲慈爱的眼神以及小姑娘甜美可爱的笑容。 看到母女俩安全上车,他下意识就要关门。 身后传来一道幽怨地嗓音:“大哥,你是不是又忘了我?” 慕丞体力不支走得稍慢些,瞧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瞬间心酸不已。他忍不住回想起末世前某次出游,不过是蹲下低头系鞋带的功夫,他们一家四口就抛下他开车离去。 ------题外话------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哈! 第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7) b市粮仓的大门被人粗暴地用车撞开,门口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路边堆放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地面和墙壁上是大片干涸的血迹。 这样的场景瞧得人心中发慌,周晓茹眉眼低垂,靠在女儿肩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玛丽苏系统提醒慕暖,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精神系丧尸就躲在最大的一间粮仓里,它把附近的丧尸小弟全部召唤过来保护自己。 以慕家人现在的战斗力若是对上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性,它劝告慕暖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实在不敌就放弃收集物资直接逃走。 慕暖皱了一下眉,语气坚定地说:“放弃不可能,大不了跟它杠上。” 她不是盲目自信,也不是拿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丧尸的确厉害,但人类是拥有智慧的物种。 直接对上没有获胜的可能性,那略施小计困住它一时呢?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还没开始战斗就萌生退意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见状,玛丽苏系统气呼呼地冷哼:“哼,不识好统心!” 慕安国把车开到离门口最近的1号仓,刚要开口部署作战计划就听到后排座位上,小姑娘神采奕奕地说:“爸爸负责盯梢,大哥和我一起进去收集物资,二哥和妈妈就待在车里不要离开。” 许是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小姑娘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她的安排与慕安国不谋而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在慕暖之前也有几波人打上b市粮仓的主意,可他们小觑了丧尸的进化速度和能力,即便不是全军覆没也是损失惨重,成为那个精神系丧尸的口粮。 慕家人不贪婪且足够小心,趁太阳还未落山,慕战兄妹俩以速战速决的方式解决掉1号仓里的丧尸。 “大哥,你负责警戒。”丢下这句话,慕暖深呼吸开始动用精神力把粮食转移到空间里。 几个小时过去,精神力彻底消耗一空,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慕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够了,不要勉强自己,我们出去吧。”慕暖收了约三分之一的粮食,只见她面色难看,好像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样子,慕战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太阳西沉,天色渐晚,1号仓附近的丧尸明显增多。 为了安全起见,慕战觉得他们应该及时撤离,毕竟这么大的粮仓里丧尸肯定不会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慕暖靠在慕战身上休息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听出小姑娘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慕战深沉的眸中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如果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太过无用,妹妹又岂会这般拼命? 慕战从没有一刻有过如此强烈心愿,他希望老天垂怜让自己能够成为异能者。 精神力使用过度,慕暖觉得一阵眩晕,眼皮直往下坠。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吃痛地“嘶”了一声。 “傻丫头,好好休息,哥哥抱你出去。”慕战将妹妹以公主抱的方式带出1号仓。 慕安国已经电死三波大约十几个丧尸,他神色焦急地朝仓库里面望去,大吼道:“还不出来!丧尸越来越多,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最后一波丧尸他废了不少力气才杀死,前世那个据说有三级的丧尸一直不见踪影。他隐约觉得对方就隐藏在某个角落,随时准备给他们一家人致命一击。 针芒在刺的感觉让慕安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扩散。 逆光之中,慕战稳稳地抱着已经力竭昏睡过去的慕暖缓缓走出来。 顾不上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慕安国一道雷劈向不远处张牙舞爪朝自己扑来的丧尸。 父子俩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沉重之色。 慕战加快脚步回到车上,慕安国击退几个丧尸后紧跟在他们身后。 这次换慕丞开车,他用藤条勒死了几个丧尸,地上脏兮兮的满是血污。 周晓茹在后排熟睡什么都不知道,能够与自己的一双儿女安全团聚,她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睡过去,还做了一个美梦。 “快走!” 前后左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丧尸,慕安国喘着粗气,语气紧张地说。 能力者体内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力竭整个人差不多就废了,战斗力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慕安国可以感觉到,他们一家人当中只有慕丞尚有一战之力,剩下几个都已是虾兵蟹将。 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慕丞连撞了好几个丧尸,疾驰来到粮仓出口。 他眉头舒展,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能够落下。 然而谁都没想到下一秒异变突起,几个丧尸灵活地蹦上车正死死扒拉在前挡风玻璃上。 视线受阻,他只能一边降低车速,一边分神用藤条把几个丧尸甩下车。 “不好,丧尸越来越多!” 丧尸们没有痛觉,慕丞做不到每次都能一击必杀,轿车很快停了下来。 坐在后排的慕战四处观察着,沉声说:“它们看上去像是有组织性的,必须先找到领头那个。” 他抓紧脚下的铁棍,随时准备冲出去战斗 “好烦呐!”慕暖耳力过人,丧尸们发出的嘶吼声吵醒了她。 起床气严重的大佬,毫不犹豫地动用体内强大的能量,用一股水流冲走四面八方的丧尸。 “你疯了!”晕乎乎的脑海中传来玛丽苏系统惊慌失措的声音,慕暖来不及怼它就晕过去。 许是见这波人太难对付,隐藏在暗中的精神系丧尸悄悄离开。 怎么回事? 不敢相信半分钟前发生的那一幕,慕安国和慕丞纷纷怔住,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慕战低沉的嗓音响起:“走!”他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 他是唯一知道慕暖醒来又陷入昏迷的人。 眉头紧锁,身材高大的男人缩在轿车后排,动作轻柔地把妹妹抱在怀中。 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心中的担忧不仅没有减少半分,疑惑还越来越多。 妹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在她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 第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8) b市基地门口。 勇者小队一行人仓皇狼狈地走下车。 经过严格的安检,两个身上被丧尸咬伤的队友留在观察室,其余几人互相搀扶着进入基地。 队长罗明森回头望了一眼观察室的两个队友,叹着气说:“他们应该会没事。这次任务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勇者小队共有十个人,两个普通人,四个异能者和四个变异者。 没了慕家兄妹俩小队的整体实力下降不少,那天他们虽然成功逃脱,但原先收集好的物资几乎全部丢失。 为了不空手而归,大家在商讨后决定在b市继续停留。 这次他们的运气不错,选中了一家物资丰富却没有多少丧尸的大型商场,花了半天时间收集了超过任务量的物资。 然而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地踏上回程路时,身后小型丧尸潮来袭,迫不得已下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速度与激情。 好在路上同行的几个小队人数多且都能力不俗,他们才侥幸逃过一劫。即便如此,一行八人身上都挂彩,最严重的两个队友还被丧尸咬伤。 他们一个是变异者江默,一个是土系异能者王旭。 这两人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生变异,但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要在观察室待满一天才能够正常进入基地。 “阿森,有关慕家兄妹俩……我去告诉他们的家人。”站在家门口,女朋友用钥匙打开门却没有进去。 罗明森不解地喊了她一声,结果听到这句话。 他神色微怔,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故意装作一副悲痛的模样。 “好!”慢悠悠地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他用双手捂住眼睛,嗓音低沉地说:“带点东西过去,是我们……” 罗明森的女朋友是速度变异者,那天她是第一个回到车上的人。她开车撞了几个丧尸准备冲进去解救队友们,恰巧看到王旭推慕暖的画面。 她愤怒,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救人,然而她犹豫了……缓缓松开油门。 自那天后她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每个晚上都失眠睡不好,第二天的精神十分糟糕。 她试图劝说自己放正心态,在末世不管发生何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大家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像是洗脑一般,她差点说服自己,可进入基地后看到道路两旁等待家人平安归来的一张张写满担忧急迫的脸,心里的负罪感足以压垮她。 末世到来只有短短一个月,绝大多数人类还没有完全泯灭良知。 当她拎着用磁卡通用点买回的物资敲响慕家防盗门时,隔壁邻居好心提醒:“这间房换主人了,慕家人早两天就离开基地不知道跑哪儿去。”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因为担心两个孩子…… 可慕家父母和慕家大哥都是普通人,离开基地不是去送死嘛! 唉,或许这就是慕家人的宿命,自己做到这一步也可以无愧于心了。 —— 离开b市粮仓,开到一半车子没油,慕战皱眉从后备箱翻出最后一桶汽油。 “回基地肯定不够,路上看到车试试看能不能借用一点。” 将油桶扔到路边的草地里,慕战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对神色疲惫的父亲和弟弟说:“晚上赶路不安全,咱们休息一晚再走。” 三面环山的道路,在末世前就是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地,附近就算有丧尸也不多,他一个人足以对付。 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慕安国同意了他的提议,并决定他们三个大男人轮番守夜。 车上,周晓茹睡得香甜,唇角微微上扬。 而慕暖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她的状态让慕战十分担心。 翌日,天灰蒙蒙一片,好像要下雪的样子。 慕战冻得直打哆嗦,推醒副驾驶位上的慕丞,低声道:“最后几个小时不是你守夜的吗?怎么迷糊糊睡过去?” 刚睁眼就看到大哥严肃的面孔,慕丞心中发憷,想要解释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慕安国敲了敲玻璃,笑着说:“小战,是我睡不着换他的。” 得知真相,慕战凉凉地瞥了眼慕丞。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弟弟每次都像是老鼠撞见猫一样怕他? 这么比较起来,还是妹妹好,从小就胆大乖巧喜欢亲近他。 “嗯?天亮了?”周晓茹揉着腰醒来,扭头看到小女儿安详的睡颜,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小懒虫,真能睡。” 昨夜周晓茹醒来过,当时丈夫慕安国正在一边练习异能一边守夜。 月亮悬挂在空中,车外的寒风吹得竹林漱漱作响,晃动的竹子好似一个个人影。 周晓茹从小就害怕起风的黑夜,她缩着身体朝小女儿身上靠了靠。虽然车上开了空调,但为了透气头顶的天窗半开着,她突然觉得好冷。 发现妻子醒来,慕安国伸出左手抓住她:“感觉怎么样?我给你找个毯子盖身上?”脉象平稳,呼吸正常,看来找到两个孩子后她恢复的不错。 眉眼弯弯地笑着,周晓茹点头:“别担心,我很好。”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沉疴的身体逐渐好转,或许正应了那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 跟丈夫说了一会儿话,倦意再度袭来,她靠着女儿安详入睡。 在慕暖的脑海里,玛丽苏系统气得炸毛,整个光团一下子变大变圆仿佛随时能够爆开一样,瞧着怪吓人的。 光团的身旁飘着一道雪色灵魂,双手枕于脑后,面上的神色淡定自若。 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见到玛丽苏系统,慕暖晃着脚,语气隐含兴奋:“你这模样还挺可爱的,能给我摸两下吗?” 摸?还摸两下? 把本系统当成玩具了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着气到发抖的光团,慕暖撇了撇嘴:“小气!” 深吸一口气,玛丽苏知道自己暂时拿她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 “慕暖,为什么要擅自动用原主体内的强大能量?”它语气平淡地问:“难道就是因为被吵醒?不,你只是借题发挥,这是为什么?” 第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9) 并不意外它会猜到自己的目的,慕暖耸肩,给了一个不走心的回答。 “觉得好玩呗。” 无论见识过几次都没办法忍受她的不着调,玛丽苏系统沉默片刻,耐下性子又问:“你想过后果吗?现在你的灵魂出现在这里,原主的身体……” 凤眸眯起,悄然划过一抹忧色,慕暖故作轻松地笑道:“怕什么,玩死不正好可以离开这个小世界嘛。” “……”你就这么想离开? 玛丽苏没有继续问下去,整个光团一下子变得灰暗,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原以为慕暖是想借机向自己提要求,心里都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谁知道她是想彻底离开这个小世界。 上了贼船还想下去?哼,做梦! 就算它同意,这方小世界的天道也绝不允许她们半途而废,到时候闹得鱼死网破,她们三方谁都讨不了好。 这些道理慕暖不是不懂,她只是太过随心所欲特立独行,做事丝毫不顾及后果。 玛丽苏系统也曾后悔过自己用了先斩后奏这个昏招,大佬不是它可以轻易算计蒙骗的,可它实在是没辙才会铤而走险,这七个小世界给予的报酬足以让它的能量恢复至百分之五十,这个诱惑它完全抵挡不住。 揉着眼睛,慕暖“喂”了一声:“你去哪儿啊?”不清楚自己当下的状态会维持多久,她心里其实有一点小慌乱,万一进退无门怎么办?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慕暖一人,她阖眸静静聆听自己的心跳声,缓缓吐出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趁这个功夫正好可以睡个天昏地暗。 某人没心没肺在自己的脑海里睡得香甜,外面发觉她不对劲的慕家人差点愁白头。 几天前的中午,慕家人开着两辆suv风尘仆仆地回到基地。 慕安国留下负责做登记,周晓茹和孩子们通过安检早他一步进入基地安全区。 慕暖一直昏睡不醒的状态根本瞒不住身为母亲的周晓茹。 当车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扭头看到小女儿略微泛黄难看的脸色,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语气颤抖地问:“小暖她这是……怎么了?” 慕战低垂着脑袋,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眸光微敛,沉默良久才轻声回答她。 “应该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他下意识隐瞒了慕暖用一股水流冲走丧尸的这件事。 周晓茹根本不清楚精神力是什么,她无法判断小女儿当下的状态是轻微还是严重,只能求助性地将目光落在丈夫慕安国身上。 降低车速,慕安国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小女儿的脸色,皱着眉说:“没事,睡个一天便能苏醒过来。”前世面对强大难缠的丧尸,经常有精神力使用过度的情况出现,只要当事人不是处于丧尸包围中出不来那就没什么危险。 “真的?”关心则乱,周晓茹伸手抚平小女儿微微蹙起的蛾眉,脆弱的语气让人听得心疼不已。 回基地的路上,轿车彻底没油还总是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慕战扫了眼路边无主的废弃车辆,对弟弟慕丞说:“你来帮我,咱们找两辆性能还凑合的车开走。” 慕丞靠在车窗上打盹,他昨晚睡得很不安稳,只能在大白天补觉。听到大哥的声音,猛地惊醒:“什,什么?” 努力睁大双眼,慕丞还犯着迷糊,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脑袋。 见状,慕战嘴角微抽,觉得弟弟这副模样似乎透着几分傻气。 别看路边大部分车辆都是废弃无法发动的,但油箱里的汽油可不少,兄弟俩足足灌了几大桶回来。 慕安国坐在车上陪着妻女,不时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离开b市的另一条道路,末世发生后由于车祸堵车,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丧尸潮,数以万计堵在路上无法动弹的人类最终成为丧尸的口粮。 他们有的舍不得自己的财产,有的没办法鼓足勇气跟丧尸搏斗,有的根本还搞不清楚当下的形势…… 半小时过去,兄弟俩败兴而归,只选了两辆普通的suv。 慕安国和妻女开一辆车,慕家兄弟俩开另外一辆车。 等到一家人用磁卡通用点租下房子安顿下来,周晓茹用力抓住丈夫的手,抽泣着恳求他想办法请个医生回来。 慕暖的面色跟之前比好了不少,周晓茹原以为小女儿即将醒来,谁知道触碰到她的脸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发起高烧。 这下子周晓茹神色慌张起来,心跳砰砰加速,一股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间。 医生? 在末世幸存的医护人员早就被基地收编,主要负责能力者受伤后的治疗护理工作,谁还会来管你一个小小的发烧? 这话慕安国没忍心告诉她,只是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两个儿子上前安抚她,自己背着手走出家门。 小女儿的状态好像跟一般精神力使用过度的人不太一样。 他请不来医生,只能去市场淘淘看有没有退烧药,希望小女儿她吉人自有天相。 慕暖睡了一天也烧了一天,喂她流食能够顺利咽下去,可人偏偏怎么都不醒。 慕家的气氛降至冰点,周晓茹没日没夜地守在小女儿床边,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慕安国怕她吃不消,这天晚上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抱回卧室。 “小战,你守着妹妹。” 慕暖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是黑漆漆一片,身侧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知道自己回到了原主体内,这次作死显然以失败告终。 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则是庆幸。 那天慕暖的确就是起床气犯了,体内的能量正好又闹腾得她不舒服,于是乎…… 慕战趴在床边并未熟睡,发觉妹妹似乎醒来,他没有先去开灯,而是坐直身体轻声问道:“妹妹,可以告诉大哥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之中,慕暖侧头看不见慕战的神色,只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关怀与担忧。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将一切和盘托出? 不行,她身上的秘密太多,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第二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0) 黑暗不一定能够滋生出勇气。 贝齿轻咬粉唇,慕暖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在她挣扎犹豫的同时,慕战在心底叹息一声,大掌覆在她头顶揉了几下:“不着急,你可以想好再告诉哥哥。下次一定不能乱来,大家都很担心你。” 温柔包容的语气,慕暖眨巴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沾上一滴泪珠。 这是原主体内残存执念所产生的反应,嘴硬的大佬坚决不承认自己某刻有被感动到。 慕暖点头嗯了一声,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大哥,你快回房间休息吧,我躺太久需要下床活动活动。”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睡酥了。 已是深夜,从窗户往外看去一片漆黑,慕战起身离开房间。 在被窝里熟练地换上一套运动装,慕暖在房间的空地上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动作,听见身上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 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开始尝试使用异能。 “嘶……”大脑像是被人拿针猛戳,她忍不住轻呼,抬手捂住自己的脑瓜。 “活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玛丽苏系统在她脑海里冷眼旁观,吐出这么两个字。 顾不上跟它计较,一阵犯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她急忙撒腿奔向卫生间。 干呕了几声,大脑的疼痛感被转移。 慕暖拍了拍胸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不乐意回答她这个问题,玛丽苏系统阴阳怪气地哼了几声。 清冽的凤眸中满是无奈之色,慕暖放柔语气,耐心哄它:“我错了还不行,告诉我怎么有效缓解?”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一时认怂算得了什么? 大佬必备技能之一就是能屈能伸。 光团傲娇地跳了一下,身上的光芒亮得刺眼,不情不愿地将方法告诉她。 原主体内那股强大的能量是这方小世界天道赐予的金手指。 正常来说小世界的天道面对七宗罪数值过高的情况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可偏偏这个小世界比较特殊,天道赐予原主金手指企图进行自救,可谁知道原主一直没能发现体内那股强大的能量。 这倒是白白便宜了大佬。 “慕暖,那股能量在还没彻底掌握之前一定要慎用,精神力使用过度也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你好自为之,我答应你的东西都在空间里。” 第二个小世界比它想象中还要危机四伏,玛丽苏系统本想留下协助她,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别的小世界出现状况,它必须离开且归期不定。 “哦。”疼痛缓解,大佬翻脸无情,颇为冷淡地回复它。 光团气呼呼地打着滚,咬牙切齿地说:“祝你好运,拜拜!” 并不是每次离别都会产生愁绪,就好比此刻,慕暖微微一笑:“慢走不送。” 该得到的利益一个不少,她早就厌烦这个嘴里没有实话,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狗系统。它的离开刚好可以让她放手大干,不搞事怎么除掉心中憋闷已久的郁气? 眸中满是兴味之色,她微微握拳,打算从收拾自己曾经的小队队友开始。 “小暖!”伴随着带有哭腔地一声呼唤,卫生间门口猛地窜进一道人影。 下一秒,慕暖被人死死搂在怀中。 柔软的鼻翼撞上母亲消瘦的身体,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周晓茹本来不会这么早苏醒,她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似乎是美梦。 小女儿慕暖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正在收拾勇者小队的几名队员。 出拳、躲避、踢腿…… 从一系列连贯灵活的动作可以看得出,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周晓茹总算可以放下心,她呼吸渐沉很快进入熟睡。 然而没过多久,耳畔隐约传来声响。许是出于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她翻身下床不顾丈夫的阻拦,寻声找到卫生间。 慕暖这次昏睡几天不醒的情况吓到了周晓茹,连着一个多星期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恨不得把她当做易碎的瓷娃娃捧在手心。 勇者小队接了任务过两天就要离开基地,慕暖说服二哥慕丞给自己打掩护,趁母亲午睡的时候从窗户翻出去。 刚落地就听到大哥清冷喑哑的嗓音响起:“去哪儿?” 尴尬地咧嘴一笑,慕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脚尖在地上轻蹭,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慕战抬头瞪了眼飞速躲到窗户旁的慕丞,放柔语气对她说:“我陪你一起如何? 这是他能接受的底线。 万一妹妹这次出门又发生什么意外,相信母上大人一定会扛不住大病一场。 想到这里,慕战的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愁绪。 原主和大哥的关系十分亲近,但小姑娘心里最害怕的人刚巧也是他。 当慕战面无表情,用严肃的口吻说话时,那一身气势足以吓得人腿软。 大佬胆量大,一直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可她不想惹麻烦。 男人漆黑幽深的瞳孔里明显透露着这样的讯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叫醒母亲。 威胁这招慕暖原先是不害怕的。 但想到周晓茹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张脸,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 罗明森的家里。 勇者小队剩下的八人在狭小的客厅里围坐一圈。 之前被丧尸咬伤在观察室待满一天的江默和王旭皆平安归来,只是脸色多少有些苍白,他们失血过多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这次任务是去药房和小诊所搜寻一批医疗物资,队长罗明森正在计划部署。 丧尸能够进化变得越来越厉害,这个消息早在基地疯传,他在和丧尸战斗的过程中也明显感觉到。 它们的动作不再死板僵硬,追逐和躲避能力大大提升,比刚开始难对付太多。 勇者小队少了慕家兄妹这两个能力者,综合势力大大削弱,必须想法子招揽能力者加入一起参与任务。 这次他在出发前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讨招人这件事。 “我这里有两个合适人选,你们觉得如何?”将手上的资料放在茶几上,罗明森接过女友递来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第二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1) 这两人都是能力者,一个视觉变异可以看很远,一个耐力变异能够坚持许久。 勇者小队的队员们认真翻看了一遍两人的具体资料,纷纷点头。 “哟,能力都还不错。” “挺好的。” “同意加入。” …… 对这样的表态结果并不意外,罗明森的眉宇间满是自信愉悦之色。 他收起资料,刚要开口就听到砰地一声响起。 家中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倒在地,溅起的灰尘满屋飘散。 几秒钟过去,门外出现一道熟悉娇小的身影。 梳着双马尾的小萝莉双手叉腰,瞪圆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她唇角微扬,挂着邪肆恶劣的笑容,轻声道:“嘿,我诈尸了?你们怕吗?” 明明是再拙劣不过的谎言,却引起屋内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小队剩下的八人当中只有唯一的女性队员沉得住气并且胆色过人。 惊讶过后,罗明森的女友起身鼓足勇气来到慕暖面前:“你,你没事?太好了!” 她脸上的喜悦之色不像是在作假,但眼底一闪即逝的心虚和惊慌情绪恰好被慕暖捕捉。 用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小萝莉歪头对小姐姐甜甜一笑:“我福大命大,某些人是不是很失望啊。没关系,我会让你深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说到这里,慕暖面色突变,侧身越过罗明森的女友,一把将坐在沙发生正微微颤抖着的男人拎了起来。 不对,拎这个字应该纠正为提,小姑娘的身高是她永远的痛…… 力量变异者最差也能徒手提起两个百来斤的大活人,把他们吊在半空中下不去。若是衣服的质量不差,这个姿势少说也能坚持个把小时。 无法脚踏实地,男人惊慌失措地拼命挣扎起来,下意识抬手反击,用自己的土系异能攻击慕暖。 大家是相处半个多月的队友,慕暖对他的招数早就了然于胸,在提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全部轻松避开。 这下男人没辙,双手合十哭丧着脸恳求道:“慕暖,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混账!我不是人!对不起,对不起……” 见识过眼前这位小萝莉跟丧尸打斗时的场景,面无表情地一拳干掉一个,差点成为他几十年生命中的梦魇。 引以为傲的异能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男人脆弱的心理状态被轻而易举地击溃。 “住手!”这时,旁边的几人也反应过来,开口制止慕暖的正是队长罗明森。 只见他面露怒色,双眼瞪若铜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想要解救王旭。 男人叫王旭,正是当初为了一己私欲把原主推入丧尸群中的人。 慕暖像是没听到一般,笑眯眯地后退两步开始转动身体,惯性之下王旭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她甩飞出去。 “啊啊啊……”失重带来的恐慌感让王旭顾不上颜面问题,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屋外,倚靠在墙角的慕战走了进来。 他什么话没说,像棵青松笔挺地站在妹妹身后。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给众人心理上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勇者小队的队员都是有几分眼力见的,他们知道后进门的男人不好惹,意图开口打圆场,把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去。 “大伙儿都消消气,坐下来说。”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基地有明文规定:能力者不可私下斗殴,违者重罚! 他们不想把事闹大。 慕暖轻蔑地一笑,松开王旭的同时猛踹了他一下:“呵,我跟你们无话可说!” 下一秒,慕家兄妹俩像是约好一般,同时出手开始揍人。 对方反应不及挨了几下,心头涌上怒火,不管不顾地动起手来。 慕战虽然没有觉醒异能但身手矫健,他以最快速度击败几个能力不俗的人,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在他身旁,慕暖干脆利落地一拳锤晕一个,最后只留下唯一的女队员。 “你……你要做什么!” 音调猛然升高,罗明森的女友不停地往后退,被躺在地上的人绊了一跤跪坐在地。 小萝莉吹了吹已经发红的双拳,粉嘟嘟的唇边依旧是那甜美无害的笑容。 她说:“姐姐,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欠我的……都讨回来了!” 居高临下地望着仓皇失措的女人,她双手抱胸,轻轻地哼了一声。 “至于你这笔账……”慕暖停顿了一下,猛地薅住她的头发往地板上撞去。 留她到最后可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最好的当然要留到最后。 报了原主和二哥慕丞的丧命之仇,慕暖心情舒畅,回家的路上一直哼着小曲儿。 慕战是第一次见她跟人打架,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哪怕回到家里都久难以平复。 他将双手枕于脑后,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是末世让那个娇小可人的妹妹变成这样? 还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慕战回忆起妹妹当时神采奕奕的模样,一双清亮的风眸中满是兴奋之色,她似乎很享受打架的过程。 这个结论让他的心脏突突猛跳了几下。 莫非妹妹真的如他人所说是个暴力小萝莉? 摇摇头,慕战实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出了一身臭汗,慕暖直奔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这套房子的条件设施比之前的好,或许是因为他们一家有三个能力者,在基地勉强算得上是比较顶端的那类人。 母亲周晓茹也是异能者,慕暖在她身上感知到了精神力的存在,只是她的能力过于特殊,父亲慕安国思虑再三下决定一直隐瞒下去。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都懂。 然而即便如此,慕家人的所作所为也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这天早上,基地的某位大佬派人将慕安国请过去谈话。 “小战,我去去就回,先别告诉她们。”家里只有慕战一早醒来,其他三人都还在睡梦中,慕安国临走之前叮嘱了他一句。 冷硬的眉宇间划过一抹忧色,慕战抿唇不语,微不可察地点头。 第二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2) 大佬跟慕安国谈了什么,这个问题除了两名当事人以外无人知晓。 慕暖一觉醒来听到屋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听到母亲周晓茹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 “安生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接什么破任务,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得以团聚!” “收拾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屋子里的东西有哪样可以直接带走?” “慕安国,你就是没事找事干存心气我!” 发现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响,慕安国赶紧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吵醒慕暖。 狠狠踹了丈夫一脚,周晓茹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收拾,老娘不伺候了!” 夫妻吵架,孩子遭殃。 慕战和慕丞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悄悄离开。 “妈,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 半小时后,扎着丸子头的慕暖走出房间,看到母亲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沙发上。 她握着拳头,板起脸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周晓茹揉着眉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我回屋休息一下。” 这明显是有事不想说,慕暖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三个大男人都不在家。 傍晚,夕阳西沉,慕安国和两个儿子分别背着一个大包裹走进来。 “我接了一个收集冬季保暖物资的任务,明天出发。” 饭后,慕安国一边自觉收拾桌子一边对大家说。 慕暖是最后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她咽下一瓣桔子,终于知道母亲炸毛抓狂的原因。 翌日,慕家人整装待发,驾驶之前的两辆车离开基地。 在慕暖的强烈要求下,她跟大哥慕战坐一辆车上。 天气晴朗,室外温度有所上升,看样子漫长严寒的冬季即将过去。 慕暖心情很好,双腿翘在挡风玻璃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妹妹,把腿放下去。”余光瞥见她危险的姿势,慕战语气严肃地说:“不安全!” 嘟起粉唇,小姑娘哼了一声,将头扭到旁边不愿搭理他。 我就要这样,才不要你管! 小公主刁蛮任性的坏脾气都是自家人宠出来的。 慕战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舒展,柔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他降低车速,一边注意着道路两旁的情况,一边拿着对讲机跟父亲慕安国沟通。 最近有消息称丧尸已经进化到完全不惧阳光,在烈阳高照的大白天也会频繁出没,大大提升了幸存者小队做任务的难度。 有关丧尸晶核的用途和使用方法,基地也挑了个好日子准备公布出去。慕战很想知道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有没有可能借助丧尸晶核的能量激发体内异能。 “激发异能需要合适的契机。不要着急,老爸相信你。” 前世,大儿子慕战可是闻名遐迩的最强能力者,拥有风火冰三系异能。 当年他率领一众队友对付某地丧尸王的场景,让他现在想来都觉得热血沸腾。 刚上高速,远远地瞧见几个人朝他们挥舞手臂似乎是在求助。 慕安国目不斜视,加重踩下油门,像一阵风般掠过几人。 车上,周晓茹紧握住右上方的把手,于心不忍地轻唤了一声:“安国……” 抿紧双唇,慕安国一言不发,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几人的身影才幽幽一叹。 “末世,没人活得容易,我只能护住你们。” 自私是人性之一,他不是解释而是在阐述事实。 若是在回程的途中慕安国或许会心软捎他们一程,但是此刻他们一家人另有重要任务在身,带着几个累赘会有很大影响。 见死不救? 不不不,应该说是明哲保身。 b市病毒研究所。 一间密室内,三道白衣身影互相依靠着报团取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铁门上。 哐哐地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丧尸们的嘶吼,隐约可以闻到一股腐烂臭味。 苏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从心底蔓延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末世发生前她待在房间里看书,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她匆忙披上外套,打开门寻声找去,中途碰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大家都是过年期间留在所里不回家的研究人员,手头上的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就连除夕休息的这一天都是奢侈的。 叫声从楼下传来,苏晴蹙了蹙眉,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扫帚。 她心跳加速,莫名地开始发慌,脚步也显得犹豫起来。 “啊……你在干什么!”有人已经赶到现场,尖锐的惊叫声差点吓得她一个踉跄。 苏晴扶住楼梯把手稳住身体,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宿舍楼门口,地面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顺着血迹望去,一个女人背对着众人姿势诡异地站立着,在她身前是一具尸体。 被身后的尖叫动静声吸引,女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暗紫色的脸,双眼泛白且空洞无神,满是血迹的嘴边隐约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她张嘴“嗬嗬”作响,神色激动地朝众人走来。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个胆大的同事上前试图跟女人沟通,谁知道…… 病毒飞速蔓延,在人类的体内发生变异,世界崩坏失去秩序。 苏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她用扫帚当作武器,愣是闯出了一条生路进了实验室里的一间密室。 偌大的b市病毒研究所,除夕夜留守的一百多人仅剩她们三个独苗苗。 “呜呜……”一阵压抑着的哭声响起,是苏晴手边的短发姑娘。 她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美娇娘,聪明刻苦是不少老前辈看重的好徒弟人选。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爱哭,还硬解释说自己是泪失禁体质。 三人被困密室的这半个月以来,苏晴计算过她每天都要哭个几次。 哭是懦弱的表现,没办法解决任何事。 这是很小的时候父亲教她的道理,苏晴一直铭记于心。 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痛苦、折磨……她都不会掉下一滴眼泪。 父亲说已经安排人来救她们,只要耐心等待,相信…… ------题外话------ 明年再见,祝大家安好。 第二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3)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集而富有节奏性的声响像是敲击在三人的心脏上,她们惶惶不安地盯着密室的铁门,发现门上出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苏晴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瓣轻颤着开口:“不,不好,它们……” 丧尸的能力在一点点提升,对此她早有预料却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在某一刻,苏晴甚至觉得自己和身边两个小姑娘或许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坐她右侧一直沉默寡言的安卉突然起身,抓起之前从外面带进来的消防斧,对瑟瑟发抖的两人说:“横竖都难逃一死,杀够本倒也不亏!” 第一次见安卉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句话,苏晴愣了几秒,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般。 “没错!”低头啜泣着的短发姑娘握了握拳,死死抓起身侧的警棍。 这是她混乱之际在地上捡到的,虽然没打过丧尸还差点伤到自己,但有它傍身多少添了几分安全感。 坐以待毙的结局没有悬念,倒是拼死一搏或许可以赢得生机。 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两个小姑娘鼓足勇气,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密室里的铁门。 苏晴抬头望着天花板,面上神色窘迫,内心不断挣扎要不要去拿自己的武器。 那个从除夕夜一直跟到现在,已经断成两截的扫帚。 另外一边,在b市高速收费站路口。 慕安国面色难看地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顾不上去拿对讲机,直接开窗探出脑袋大吼道:“丧尸潮!快撤,改道从……” 后面的话听不太清,被丧尸潮传来的声响覆盖,慕战面无表情地把方向盘朝一边打死,猛踩油门向路旁的小道疾驰而去。 绕是慕家人反应极快,部分丧尸还是嗅着味儿穷追不舍。 它们当中不乏有进化成能力者的丧尸,慕丞应付的尤为吃力,就连慕暖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一手一个水箭飞射出去。 半个多小时过去,两辆车实在扛不住纷纷爆胎,一家人只好下车跟几十个丧尸面对面硬刚。 “二哥,你歇一会儿去保护母亲,剩下的交给我们!”停止使用异能,慕暖从空间里找出一双拳套,开始凶狠地一拳干掉一个丧尸。 就算面对能力者丧尸她也不怵,出拳的时候迅猛有力,躲避的时候干净利落。 慕暖个头娇小,动作灵活,几个丧尸联手都抓不到她,反而被耍得团团转。 慕安国双唇紧抿一脸正色,把雷系异能和自身的武力值判断力结合在一起,很快他周围就躺满一地丧尸。 三人当中,唯有慕战那边的情况最危险。 穷追不舍的丧尸中有一个生前是速度变异者。 它很聪明,挑中了最弱的对手——身为普通人的慕战。 用铁棍打死几个逼近自己的丧尸,慕战刚想喘口气休息一下,就感觉一阵疾风从身前掠过。 他匆忙后退几步,躲过速度变异者丧尸的试探性攻击。 呼,好悬! 丧尸尖锐的利爪离他最多一指宽。 大滴冷汗从额间滑落,慕战倒吸一口凉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戒备周围的情况,他有预感刚刚那个丧尸不会罢休。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声,慕战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耳朵上。 哐的一声,手中铁棍直接击中了丧尸,慕战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他没有打死速度变异者丧尸反而将它激怒。 当慕暖和慕安国解决完自己身边的所有丧尸时,周晓茹凄厉的哭喊声响起:“不!” 慕战的武力值同时对付以能力者丧尸为首的丧尸们,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他只能尽量保证自己不被咬伤。 意识到大哥慕战那边遇到了要命的危险,慕暖的行动快过大脑反应。 瞥见那道浑身是伤的狼狈身影,她的凤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下一秒从腰间抽出一条藤鞭准确无误地将那个速度变异者丧尸拴住。 对方的力量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在慕战的攻击下早有颓势,只是因为感觉不到累才略占上风。 狠狠跺脚将丧尸的脑袋踩爆,慕暖冷着脸,快步走到慕战身边扶住他。 大高个男人的重量显然不是她一个小萝莉可以承受的,还不到三秒钟她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只能向其他人求助。 “爸,二哥,快来帮帮我!” 流血过多,慕战的脑袋一阵晕眩,他仿佛嗅到了妹妹身上淡淡的体香。 在他彻底晕过去前,慕安国和慕丞及时赶至,伸出双臂稳住他的身体不往下坠。 轻舒了口气,慕暖揉着肩膀来到母亲身边:“妈,别怕,我们都没事!” 她动用精神力检查过,慕战身上都是丧尸利爪造成的皮外伤不会发生变异。 周晓茹勉强地冲她点了点头,双眸含泪地回到车上翻找起来。 她记得药品就在车上。 不知道小战的伤严不严重,如果药品不够该怎么办?他身上流了好多血,呜呜……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周晓茹还没来得及找到药品就先哭晕了过去。 慕暖拧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父亲慕安国拽了过来:“守着妈妈,大哥那边有我和二哥。” 在末世受伤已是家常便饭,慕暖直接从空间里取出药品,给慕战简单包扎了一下。 两辆汽车已经报废,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小路,慕暖寻思着自己应该找机会多收几辆车摆在空间里应急用。 这里离主城区差不多还有近十公里的路程,难不成要他们一家人走过去? 现在丧尸们已逐渐不惧阳光,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意外情况出现,还是有车比较保险,至少逃跑起来要方便不少。 在慕战手臂系上最后一个蝴蝶结,慕暖用水系异能清洗双手,无视了二哥慕丞一言难尽、欲言又止的神情。 前方道路两旁有几户人家,慕安国看了眼天色,皱眉说:“小暖把车上的东西收进空间,小丞去前面打探一下。”分配好任务,他把昏迷在车上的周晓茹背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4) 半夜,慕战是被疼醒的。 每当精神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痛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睁眼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伸出手臂在床头柜摸索起来。 手电筒和…… 零食? 一束刺眼的光芒照在床头柜上,慕战轻扯嘴角,看到满满一大包的零食。 上次吃零食应该是在几年前小公主过十岁生日那天,他坐飞机匆忙赶回却还是迟到,为了哄她开心买了一袋子进口零食陪她一边吃一边看恐怖片。 小公主明明怕得不行,用双手遮住眼睛只留下一道缝隙,却嘴硬地说:“大哥你不要怕哦,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你要记得要……躲在我身后!”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慕战拆开一包小蛋糕轻咬一口。 软糯甜腻,是他不喜欢的。 不过能在末世吃到这样的食物他也该知足了。 填饱肚子,他下床走到窗边,屋外是漆黑一片。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小公主拧开门把手探出脑袋。 慕暖窝在沙发上守夜,听见慕战房间传来动静声。 “大哥,你终于醒了!” 娇俏的脸蛋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她眉眼弯弯地笑着,走上前细细打量着他。 原地转了一圈,慕战摸着她的脑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见她穿戴整齐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他心下了然。 “快去睡觉,我来守夜。” 慕暖摇头拒绝,嘟着嘴不高兴地瞪他:“该好好休息的人是你!”话音刚落,她重重地戳了一下慕战身上被自己包扎好的伤口。 冷酷严肃俊容上浮现一抹吃痛的神色,慕战无奈而又无辜地盯着她,如墨的瞳孔里满是控诉的意味。 掩唇偷笑,慕暖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微微仰头气势十足地离开。 守夜这个活儿可是她据理力争好久才落到身上的。 起初父亲心疼她年纪小睡不好会影响身体,说什么都不允许她守夜,慕暖无奈之下连续磨了几天才成功说服他。 末世的到来,人类的身体因为病毒的存在产生异变,她虽然尚未成年,但身体的各项指标不比正常成年人差。 b市病毒研究所。 以苏晴为首的三人手持武器,分别站在铁门两侧。 不过几十分钟,密室外那个能力卓绝的丧尸就硬是把铁门锤出一个洞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闪过不可置信和绝望之色。 她们的心已经彻底沉到谷底,意识到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短发姑娘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对苏晴和安卉说:“能和你们二位大神死在一起,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三人被困在密室的这半个月以来,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小声聊天,拉近关系的同时也逐渐变得熟稔起来。 短发姑娘是研究所新招的实习生,年前因为一件小事跟父母大吵一架,赌气说今年不回家过年,除夕夜却一个人躲在宿舍被窝里哭。 她之前只从几个师兄口中听说过所里有两朵高岭之花,家世、姿色、能力等都十分出色,是所里众多未婚男青年的梦中情人。 有关她们的事短发姑娘几乎耳熟能详,但却一直没机会瞧见她们到底长啥模样。 末世的到来,她有幸能够与两人共处一室,心里多少是美滋滋的。 听她这么一说,苏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姑娘整天哭哭啼啼的,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死是最没有价值的,如果可以当然是要拼命活下去! 当看到丧尸脑袋从铁门洞里钻过来,苏晴心跳加速,闭眼狠狠地一棍子打下去。 “不到最后一刻别轻易放弃,大家找机会跑出去。”喉咙发干,嗓音沙哑,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顾不上去擦拭脸上刚被溅到的血污。 瞥见苏晴苍白的脸色及脚下虚浮的步伐,安卉咬咬牙从衣服口袋里取出半块饼干塞她嘴里。“你现在太过虚弱,这些丧尸先交给我们。” 她一贯冷静自持,握紧消防斧的把手,毫不犹豫地挥动斩下。 这是安卉亲手解决的第18个丧尸,它们身前都是她朝夕相处的同事。心早已变得麻木,被说不上来的滋味儿重重包裹。 犹记最初的时候,她双手颤抖,唇瓣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定身般傻站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真切地感受到末世的残酷。 密室的铁门撑不了太久,苏晴靠在墙壁上,握紧裤兜里的手机,默默祈求上苍降下奇迹。 清晨,天光乍亮,慕家人分别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地赶到b市。 出发前慕安国将这一趟的真正任务告诉了家人。 他受基地高层领导人之一苏定南的嘱托,前往b市病毒研究所救人。 救人? 周晓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伸手死死拧住丈夫腰间一块软肉,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救谁?什么人这么重要?让你放着基地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带着我们一家人出来冒险!” 面色扭曲了几秒,慕安国赶紧把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苏定南是他退伍前的老上司,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还在他因公受伤后的这些年对慕家多有照拂。 这次老上司请他帮忙救女儿,慕安国经过多方面考虑同意了他的请求。 老上司的女儿苏晴跟大儿子慕战同龄,从小就是智商超群的孩子,刚成年就拿到博士毕业证,同年进入b市病毒研究所成为科研人员,在短短几年内发表数篇权威论文,还亲自带队进行某项研究实验。 前世的苏晴惨死,消息传到苏定南耳中,年过半百的男人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缠绵病榻数月后离世。此后b市基地高层为了争权闹得一团糟,使其成为第一个被丧尸攻城导致分崩离析的基地。 慕安国重生归来,自然不希望一切朝着前世的轨迹发展,苏家这对父女都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父亲苏定南稳坐b市基地高层的位置,不仅能够震慑住一些魑魅魍魉,还能带领着幸存者们过上好日子。女儿苏晴是个天才,说不定能够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解毒剂。 到时候…… 第二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5) 慕安国深知,只有丧尸病毒被彻底攻克末世才会结束。 他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晚上根本无法熟睡,生怕一觉醒来发现重生后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美梦。 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他所希望的仅仅是自己一家人能够平安顺遂。 听到苏定南三个字,周晓茹瞬间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方可以说是慕家的恩人,别说帮忙救人,即便是卖命慕安国也不会犹豫。 慕家三兄妹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不敢相信父亲居然认识那样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慕暖眨巴着眼睛,扯了扯慕丞的衣袖,踮起脚尖悄咪咪地说:“老爸好厉害呀。” 微微颔首,慕丞唇角微扬,温柔的双眸中满是憧憬崇拜之色。 他望着父亲高大挺拔的身躯,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地说:慕丞,你也要像父亲一样勇敢无畏,尽全力保护好家人! 慕战的反应比弟弟妹妹要淡定许多,他移开视线揉了揉小公主柔软的长发,轻笑着问:“换了交通工具,还要跟大哥一起吗?” 道路旁的几户人家都没车,想来应该是离开的时候开走了,慕战只找到几辆落了灰的摩托车。 幻想着自己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帅气模样,慕暖弯眉浅笑,走上前想要试车。 慕丞伸手拦住她,故作冷漠地说:“妹妹,你自己一个人骑是不可能的,只能从我和大哥中选一个。” 气愤地跺脚,慕暖嘟起粉唇,冷哼一声后把头扭到一边。 她不想看到二哥这张讨人嫌的脸! 为了尽快赶去救人,早餐慕家人只随便吃了点面包应付。 b市病毒研究所的位置在城南,慕安国问女儿要了张地图,一家人商讨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条还算安全的路线。 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景象,不时地有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 出于锻炼的目的,慕暖左手抱着慕战的腰,右手使用异能击杀丧尸。 狗系统说过,异能升级单凭吸收晶核的能量是行不通的,必须勤加练习,在熟能生巧的同时提高自己的精神力,这样才能顺利晋级。 慕暖的力量变异差不多是二级的水平,但是水系异能还比较弱。 “到了,注意警戒。” 把妻子送到大儿子慕战身边,慕安国拿起武器,缓缓走进b市病毒研究所。 从苏定南的口中他得知,苏晴和两个女同事被困在实验室大楼一间密室里,之前军队来救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间密室。 实验室大楼离门口不远,附近有少许落单的丧尸,慕安国没有动用异能直接用武器打死。重生后他的身体素质有所增强,像是回到了还没受伤退伍前。 “爸,让我和二哥练练手呗。” 附近的丧尸不多,好不容易发现一两个都被父亲解决,慕暖不禁有些手痒。 慕安国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想哪儿能真让孩子们动手。 推开实验室大楼的玻璃门,满地的血污和一片狼藉的场面让慕安国眉头紧皱。 这里曾经发生过凄惨无比的混战,看现场的痕迹不像是军队出手。 春节那天凌晨,病毒研究所所长领着三十几个幸存者躲进实验室大楼,楼里的门窗都是特别定制的,可以阻挡外面的丧尸一段时间。 所长安排助手拖了几具尸体摆放在试验台上,面色凝重地对大家说:“外面的情况不是个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在经历过恐慌、无措、心痛、绝望等情绪后,年逾八十的老人家定了定心神,迅速意识到这会儿不是自怨自艾慌乱无措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和救人。 国家一定会迅速安排军队展开救援,在此之前他想利用所学尽一份力。 三十几个幸存者当中只有零星几人缓过神来,红着眼眶配合所长展开研究实验。 几个小时后,等到所有人的情绪逐渐平复,突然有个幸存者发生异变,猛地扑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同事,在她脖子上撕咬下一块带血的肉。 女人凄厉地尖叫着,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扑在身上的怪物。 有几个男同事鼓足勇气,抓起椅子砸向怪物,然而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死死咬住女人不松嘴,很快女人就因为大失血而昏死过去。 怪物起身,空洞无神的目光落在下一个猎物身上,扭曲着身体缓缓走来。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原先围坐在一起的人群迅速骚乱,大家都开始跑向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这样的声响惊动了实验室里的几人。 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疾步走出实验室,刚巧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姿势古怪地站了起来,跟实验楼外的那些丧尸别无二样。 原来病毒进入到人类身体不是立刻就会产生异变,三十多个幸存者当中有个别人被丧尸咬到,他们自以为没事却最终导致几十号人几乎全军覆没。 所长组织了男同事们去救人,谁知道一夜过去,只剩下苏晴三人没有受伤,她们被所长在变异前推进实验室的一间密室。 短发姑娘一直迷糊着,在看到安卉消防斧上的血迹后,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家里的父母是否安全,她越想越觉得心慌,眼泪漱漱往下落。 苏晴差点被丧尸咬到,一直惊魂未定,呆坐在地上缓不过神来。 三人当中唯有安卉异常冷静,她把背上的包取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她本来是在宿舍阳台听音乐放松精神的,比所有人都早看到那诡异的一幕,直觉很准的她意识到不妥,回屋抓起包就开始收拾起来。 安卉的目标很明确,食物和水,这些是她生存下去的必须品。 人类突然变成一种嗜血凶残的怪物,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丧尸病毒。 在上大学期间,安卉受同宿舍的女汉子影响,爱上了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近些年刚好大兴丧尸题材的影视剧,她没事放松的时候就会一遍遍刷剧。 第二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6) 安卉在阳台上观察了许久,发现那个怪物真的跟丧尸很像,然而不仅是病毒研究所里,外面大街上好像也有类似的声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 再聪明的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的发生究竟因何缘故。 安卉咬牙稳住心神,背着包离开宿舍。 下楼梯时,她被几个惊慌失措的同事差点撞倒在地,轻呼一声后及时扶住墙壁。 女孩身子骨单薄,好似一阵疾风便能将她吹跑。 意识到自己孤身独行不够安全,安卉来到一楼过道取出一把消防斧。 武器给予了她无限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冲进实验室大楼把导师和所长带了出来。 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怪物根本没有思想,出于自卫的目的她屏住呼吸,挥动斧子砍向那个颇为面熟的丧尸。 那是跟她一个研究项目的师兄,平日里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一直对她们几个女生多有照顾。每个休息天都会组织出游活动,领着她们打卡b市的风景名胜。 忆起从前温馨愉悦的时光,安卉双手微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用力砍下去的时候不自觉地偏移了几分。 导师比她更有魄力,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打在丧尸的脖颈处。 在经历过最初的混乱后,所长建议大家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认为实验室大楼是最安全的。 有一部分人躲在宿舍楼里面不肯出来,所长劝说无果,领着愿意跟他走的一行三十几人进了实验室大楼。 “小心!” 身手矫健的丧尸飞快袭来,慕战侧身闪过,对出声提醒自己的妹妹点了下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丧尸进化后变聪明不少,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很不幸,他是慕家人当中最废柴的一位。 实验室大楼明明之前被军队清理过,可里面还是有不少丧尸。 慕暖蹙眉,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附近有高等级丧尸。 用异能击毙前方携手冲来的几个丧尸,慕安国面色微沉,语气严肃地说:“救人这个任务尽力就好,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在他心中,没什么比家人还要重要。 这栋楼不大,慕安国扫了眼楼层分布图,花了几分钟时间来到负一楼的实验室。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刺鼻的味道和“嗬嗬”的嘶吼声传来,他们好像进了丧尸窝。 密室的铁门彻底报废,丧尸们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安卉睁大眼睛,机械般挥动着消防斧,很快她的脚下就躺满丧尸。 女孩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已熟能生巧,让一旁艰难战斗的两人羡慕不已。 有个大家伙刚好卡在铁门上,三人联手解决完密室里的丧尸总算可以喘口气。她们相视一笑,用衣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血迹。 “喂……”倚靠在墙壁上,苏晴阖上双眸,梦呓般开口:“我们还有救吗?” 后背被抓伤,伤口不深但疼得厉害,苏晴的脑袋越来越昏沉,恍惚间竟看到了自己过世多年的母亲。 女人笑靥如花,眉眼间的柔色让她深深眷恋。 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安卉面无表情地低喝一声:“醒醒,别昏睡过去!” 虚弱地牵起嘴角,苏晴的身体慢慢滑落,她似乎看到门外的丧尸正缓缓散去。 嗯?是幻觉,还是…… 下一秒,苏晴双眸紧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一眼望去,几十平米的实验室里挤满了丧尸,慕暖眉头紧蹙,觉得眼睛生疼。 她直接用精神力找到领头的丧尸,双手凝出四道水箭咻咻袭去。 对方反应不慢,侧身躲过的同时指挥其他丧尸向她发起攻击。 进化后的丧尸动作很快,慕暖抬脚踹飞几个,接着挥鞭抽打起来。近战容易受伤和弄脏自己,她可忍受不了丧尸身上不知名粘液落在身上。 “爸,我去对付那个大家伙。”领头的丧尸是力量变异者,慕暖眸光一亮,战意凛然地说:“你们不许插手!” 听到这话,慕安国悻悻然地把掌心那道雷劈向身侧的丧尸,语气担忧地叮嘱了一句:“小暖,不要轻敌。” 小公主终究不能被他们一直保护在城堡里,与其让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成长,还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 第一次对上跟自己一样是力量变异的丧尸,慕暖摩拳擦掌,率先发动攻击。 她挥拳而上,对方吼叫一声,直接伸手拦住她。 砰地一声,像是两块钢板相互撞击,慕暖被震得的手臂发麻,倒退了一步。 她心下骇然,抬头一看,对方退的比她更多,差点摔倒在地。 “嗬嗬!”领头丧尸似乎被激怒,龇牙咧嘴地朝她袭来。 慕暖弯腰堪堪躲过,伸脚想要绊倒它,谁知道对方跟她玩阴的,偷偷叫了几个丧尸小弟过来帮忙。 余光瞥见丧尸乌黑的利爪离自己越来越近,慕暖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一道水箭迅速命中丧尸的脑袋。 以她现在的武力值,击杀普通丧尸跟游戏虐菜一般简单。 半小时后,实验室里躺满丧尸,慕安国陪在妻子身边,而慕战和慕丞兄弟俩自觉打扫战场,把丧尸脑中的晶核收集起来。 慕暖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笑意盈盈地走进密室。“小姐姐们,你们不用怕哈,外面的丧尸已被我们一家人解决。” “真的吗?”短发姑娘惊喜地问,扶着墙壁朝门外悄悄探出脑袋。 她的视线落在慕丞身上,对方似有觉察,缓缓抬头冲她礼貌性地一笑。 啊啊啊! 帅哥! 心中的小人儿抛下矜持,恨不得冲上前花痴一番。 短发姑娘揪紧衣领,依依不舍地退到密室内,兴奋地说:“我们得救了!” 轻声回应,安卉艰难地扶起地上的苏晴。“有食物吗?”她抬眸问慕暖。 对好看的事物完全没有抵抗力,慕暖翻开身后的背包,拿了几袋小饼干给她。 “喏,还有水。”瞧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又拿出一瓶矿水泉。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慕暖直接把苏晴打横抱起。“上车,赶紧离开。” 第二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7) “额……”b市病毒研究所门口,慕暖眨巴着眼睛望着三辆寒碜的摩托车,在风中凌乱了几秒,扭头问那两人:“车库里还有车吗?” 他们一家五口加上三个小姐姐,摩托车似乎要超载,还是换一种交通工具比较保险。 从背包里翻出车钥匙,安卉不确定地对她说:“我的那辆应该还在。”车是父亲送她的毕业礼物,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她很少开,基本上都停在单位车库里落灰。 车库在负二层,一行人又重新回到实验室大楼,慕暖翻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安卉。 车库里还停放着不少车辆,慕暖目不转睛地扫视一圈,精神力蠢蠢欲动,想把车子全部收进空间。 安卉的座驾是一辆越野车,当初买的时候就想着节假日一家人可以自驾出行,谁知道她自打进了研究所起就没有过正常假期。 想到此刻不知生死的父母,她握紧消防斧,微微抬头让眼眶中的泪水倒流回去。 “我来开车。”慕战在先前的战斗中并未消耗太多体力,他看了眼面露疲态的父亲和弟弟,主动揽下司机这个活。 然而一辆车根本不够,多出来的人必须再找一辆车开走。 苏晴缓缓醒来,昏暗空旷的车库让她有一瞬的迷茫和恐慌。 意识到自己全身发软,被人打横抱起,她的脸颊上染上红晕,嗫嚅着开口:“谢谢,把我放下来吧。” 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馨香味很好闻,莫名地给她一种踏实感。 “好。” 看得出对方不是在逞强,慕暖缓缓松手把人放在地上。 父亲在最后一通电话中只来得及告诉她已安排人去解救她们,莫非是这一家人? 瞥见中年男人略显熟悉的面容,苏晴蹙眉仔细回想,却始终忆不起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他。她揉了揉太阳穴,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在被所长推进密室前,她准备去负二层开车离开研究所,钥匙是从桌上随手顺走的。 外面是什么情况她管中窥豹也能猜出一二,与其留下来期望有人来解救自己,还不如搏一把自谋生路。 苏晴小心翼翼地从楼梯走到车库,发现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而他们大多数被丧尸缠上,吓得她转身就跑。 前有狼后有虎,这下该如何是好? 迅速把楼梯口的门锁死,她倚在门上,心脏砰砰直跳,脑中一片空白。 没等苏晴缓过神来,一道佝偻狼狈的身影逐渐向她逼近,属于丧尸特有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啊!”当丧尸的利爪几乎伸到眼前,她忍不住惊呼,下意识侧身躲开。 苏晴的反应不慢,但丧尸离她实在太近,当它扑过来准备撕咬时,她完全躲闪不及只能惊恐地闭上双眼。 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安卉用消防斧砍死丧尸救下她。 此时,躲进实验室大楼的三十几个人全部乱成一锅粥,有的变异成丧尸遵循本能到处攻击伤人,有的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里,有的害怕到惊声尖叫…… 所长试了几次都没能让大家冷静下来。 情况不妙,苏晴稳住心神,决定和安卉结伴同行。 慕安国在苏晴很小的时候见过她,当时对方还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一双葡萄大的眼睛亮而有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另外一辆车我来开。”把妻子送到大儿子车上,慕安国接过苏晴手中的车钥匙。 慕暖不放心父亲带着三个普通人上路,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两辆车从地下车库缓缓开出,日光照在众人身上,苏晴三人轻吁了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我们这是去哪儿?” 目光落在外面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短发姑娘倚着车窗问。 慕安国正在专心开车没有听到她的问题,慕暖回头笑着回答:“去基地,那里安全。” 基地? 短发姑娘睁大了杏眸,里面满是好奇之色。许是终于得救的缘故,她这会儿显得异常兴奋,恨不得找人絮叨个三天三夜。 “我是慕暖,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他是我的父亲慕安国……”知晓这三人肯定满腹疑惑,慕暖落落大方地介绍起来。 听到慕安国这三个字,苏晴轻呼,总算想起自己在那儿见过他。 父亲书房的抽屉里,她曾经贪玩翻出一张老旧的照片。 慕安国正是照片里的其中一人。 既然是父亲的老战友,那么她们应该彻底脱离险境了吧? 一直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苏晴顾不上填饱肚子,靠在短发姑娘肩上沉沉睡去。 “伯父,前方路口右转。” 白天,活跃在城市里的丧尸越来越多,离开b市病毒研究所不到十分钟,慕安国就已经绕了三次路。 他虽然归心似箭却不能随意冒险,绕开的路上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丧尸。 看这情形,似乎是场大规模的丧尸潮,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是哪儿? 慕安国抿紧双唇,硬朗的眉宇间满是愁色。 —— b市军区基地。 苏定南正伏案办公,助手突然敲响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他头都没抬,中气十足地开口:“又有人作妖?” 有关基地发展的相关事宜让他忙得一刻都停歇不下来,每天异能者惹是生非的事件还总是丢给他处理,那帮人难道是废物! 实在憋不住自己的怒火,“砰”的一声,桌上的水杯应声而碎。 这是苏定南的异能。 助手是他的心腹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他微微弯腰,低声道:“勇者小队举报慕家人在基地对异能者下死手。” 嗯?这件事不是被我压下去了吗?怎么…… 皱紧眉头,苏定南起身,点燃一支烟。 “什么情况?”吐完一个烟圈,他眸色微沉,语气幽幽地问。 助手板着脸,将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那天慕暖兄妹俩跟勇者小队队友大打出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基地高层耳中。 还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张胆地无视基地的规矩。 有几个基地高层想把慕家人当作反面教材来杀鸡儆猴。 第二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8) 尽管苏定南第一时间安排助手出面从源头上解决此事,威逼利诱勇者小队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助手犹豫了一下,附在而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摆摆手,苏定南掐灭香烟,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 助手点头,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轻轻把门关上。 屋内,苏定南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上方自己和女儿的合影上。 “安国呐,希望你能安全带回她。”良久,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 基地的风起云涌丝毫影响不到还在b市转圈的一行人。 “又绕?”记不清绕了几次路,慕暖瘫软在副驾驶上,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不如我们直接冲过去,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 跟白天相比,夜晚无疑是更危险的。如果不能趁天黑之前离开b市,他们当下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 “小战,做好准备,我们冲过去。” 慕安国采纳了小女儿的意见,通过几次绕路后的观察,他判断出眼前这条路上的丧尸不多,只要能坚持十分钟开过去,他们离高速路口就不远了。 另一辆车上,慕战面露严肃之色,对慕丞说:“你负责攻击丧尸,尽量别让它们靠近。” 被大哥的情绪感染,慕丞精神抖擞地点头。 “伯父,前方的丧尸大概有……”就在慕安国准备踩下油门的时候,安卉神色冷淡,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能够探查到周围的情况。” 嗯?特殊异能吗?感觉还挺实用的。 早就在小姐姐身上发现一股能量波动,慕暖回头看了她几眼。 像是没觉察到她的视线,安卉面色如常,闭上眼睛尝试能否探查到更远的地方。 突然,她的大脑像是被针戳了一下,疼得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一滴血珠从唇角滑落,安卉缓缓睁眼,有气无力地说:“前方路口左转,直行两百米后再……” 听到她说出来的路线,慕安国惊讶地瞪大双眼:“厉害啊!” 他赞叹一声,脚下油门踩得嗡嗡作响。 半小时后,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少,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来到高速公路上。 暮色缓缓降临,慕家人开着车像是两盏孤灯在高速公路上踽踽独行。 “爸,要吃点东西吗?”慕暖趁后排三人皆在熟睡,从空间里拿出些许食物。 前方好像有个服务区,慕安国抓起对讲机,“小战,进服务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即便是异能者也会觉得吃不消。 从接到老上司的任务开始,他紧绷的精神就没有一刻松懈。 最开始慕安国没打算带着家人冒险进入b市救人,可留在基地就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不,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 即是他的能力有限没办法护他们周全,但他们一家人是生是死始终都在一起。 服务区里很安静,没有丧尸难听的嘶吼声,慕暖用精神力探查过,勉强算是一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 踩下刹车,慕安国刚准备叫醒后排睡得正香的几个姑娘,就听到慕暖大喇叭似的声音:“起床啦!起床啦!我请你们吃饭。” 安卉觉浅,最先被吵醒,睁开一双迷蒙的双眼。 刚睡醒的她还有些犯迷糊,轻声嘟囔着什么,打着哈欠把苏晴和短发姑娘唤醒。 “快来呀……” 三人简单收拾好仪容后下车,看到慕暖捧着一堆零食冲她们喊道。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苏晴摸了摸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在熟人面前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格,她这会儿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 吃饱喝足,众人回到车上小憩,他们不准备赶夜路回基地。 夜里,听着车上几人沉稳的呼吸声,安卉悄悄挪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上半身。 她睁眼,借着月色摸索打开车门,刚踏出一步就听到男人冷硬的嗓音响起。 “什么事?” 地上不知何时生起一个火堆,男人手持铁棍,凌厉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 后背猛然窜出一股寒意,安卉鼓足勇气走出去,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想进去搜寻一番,找点有用的东西带上。”这是个不算烂的借口,实际上她是从噩梦中惊醒,一闭上眼就是父母死在丧尸口下的血腥场景。 男人硬朗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魅力,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 “不安全。”丢下这三个字,男人添了一把柴,拢了拢身上的薄毯。 安卉走近些才发现,先前坐在副驾驶位名叫慕暖的小萝莉,此刻正倚在男人身上熟睡。温暖的火堆烘得她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之前父母给她寄的那箱苹果。 甘甜脆爽,让她至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口齿生津。 在男人对面坐下,安卉抬头仰望星空,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汹涌翻滚。 “……” 她想找一个人倾诉,可男人冷冷地瞪她,示意她赶紧回到车上去。 “大哥。” 是小萝莉娇软甜糯的嗓音。 安卉发现,从慕暖出声的那一刻起,男人身上的寒冰就开始自动消散。 她微微挑眉,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火堆是之前慕安国和慕战一起生的,晚上必须要有人守夜,但待在外面太冷。 刚轮到慕暖守夜的时候她还精神百倍,可没过多久瞌睡虫就悄悄降临,她的小脑袋一点点往下坠。 慕战不放心她一个人守夜,在车上一直默默注意着她身边的情况。看到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唇边不由浮现一抹浅笑。 他下车陪她,小姑娘靠在他身上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就熟睡过去。 “还困吗?困就继续睡。” 扶正她脑袋上歪歪扭扭的帽子,慕战清冷磁性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暖意。 摇头,慕暖砸吧着嘴,轻声道:“不困,就是有点饿。”她刚刚做了个美梦,在大酒楼里吃满汉全席,刚夹上一块微微颤动的红烧肉,突然就醒了过来。 ------题外话------ 昨天的更新太赶已修改,看到新增的收藏心里有一丢丢开心。 第二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29) 饿? 慕战盯着她的小肚子微微失神,先前那顿晚饭好像谁都没有她吃得多。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又饿了?小公主怕不是…… 敛眸掩下担忧之色,慕战从背包里拿出牛奶和面包递给她:“吃吗?” 不管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妹妹说饿自己难不成还能不让她吃? 摇头,慕暖嘟嘴表示嫌弃:“不好吃!” 她吃腻了干巴巴的零食,想吃些新鲜冒热气的东西。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慕战又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奶锅和一桶方便面。 小公主从小就挑食,末世的突然降临让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条件,他自然不怕费事让她可以一饱口福。 若不是碍于身边还有三个拖油瓶的存在,母亲和弟弟说不定能整出标准的三菜一汤来。慕暖的芥子空间是个大宝贝,这一路上他们始终没有忘记多多收集物资。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手中多握一些筹码总归是好的。 花了几分钟时间,慕战简单煮了碗面给她吃。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安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里面没有丧尸很安全,我进去搜寻一些有用的物资。”一刻也待不下去,她匆忙起身朝服务区里面走去。 吃过晚饭,慕安国把当下的形势告诉她们。 天方夜谭般的一切让三人足足愣了一刻钟才缓过神来。 末世之后,部分人类的体内会产生一股能量,只要激发出这股能量就是能力者。能力者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体上的变异,一种是把体内的能量转换为异能。 她们亲眼瞧见慕安国和慕丞使用异能,比科幻电影还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安卉体内也有一股能量,并且她已成功激发出这股能量转换为异能。 刚刚她就是用异能探查过服务区里的情况。 慕家人的主要任务是救苏晴,她和短发姑娘只是他们好意带上的,距离基地还有一段距离,她不想沦为依靠他人的废物。 服务区里应该还有些食物和必需品,她想多做些准备应对基地的生活。 慕暖大口吃着面,娇俏的脸蛋上满是餍足之色,她点点头说:“安卉小姐姐,带上武器注意安全哦。” 停下脚步,安卉回头神色淡淡地对她笑了一下。 她的消防斧一直随身携带,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亦可从容以对。 望着小姐姐高挑纤细的背影,慕暖轻啧一声,感叹道:“我要是能长这么高就好了……”身高这个硬伤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慕暖有预感,自己这副身体是不会继续长个子了。 唇角微扬,浮现一抹轻笑,慕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催促道:“快吃。” 侧头躲开他的魔爪,慕暖努力挽救自己的丸子头,不高兴地哼了哼。 “不许摸头破坏我的发型!” 拂晓,安卉拖了一麻袋的东西艰难地朝他们走来。 “我来帮你。” 吃完一锅热腾腾的方便面,慕暖活力十足,蹦跳着来到安卉身边,不容她拒绝直接拎起麻袋就走。 虽然知道慕暖是力量变异者,可每当看到这副画面安卉都会忍不住失神。 怪力小萝莉这种动漫游戏设定发生在真实世界,总让她产生自己不是遇到末世而是来到异世界的错觉。 回基地的路上,在安卉的引领下,一行人成功避开大规模的丧尸潮。 盯着那头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慕暖蛾眉紧蹙,心里生出一股不安。 那个方向好像是b市仓库,莫非是精神系丧尸在召唤同伴? 它的目的是什么? 进化? 还是预谋一场丧尸攻城? 车在慕暖胡思乱想的时候缓缓停下,基地大门出现在她眼前。 通过安检并做完登记,苏晴和安卉两人道别,慕家人带着她向基地办公大楼走去。 “站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暖率先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来人。 执法队,他们来干什么? 不动声色地护住家人,慕安国正了正脸色问:“不知几位有何事?” 队长冷哼一声:“明知故问。”他向前几步走到慕暖身前,严肃地说:“几天前你跟勇者小队队员私下斗殴严重违反基地规定,现在我要将你带走。” 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慕暖偏头看向父亲:“基地规定是什么?”在大佬眼中,以牙还牙的复仇行为再正常不过,难不成这还触犯了什么破规矩? 没把王旭丢进丧尸群已经是她网开一面,继续纠缠不放是几个意思? 清冽的风眸中染上一层怒色,她薄唇轻抿,身上的气势缓缓散发。 气氛微妙,苏晴悄悄躲到慕暖身后。 别看小萝莉一副娇软可爱的模样,那身蛮力着实让她的下巴都惊掉下来。 队长不是第一次碰见试图反抗的人,他挥手让队员们做好战斗准备。 紧张的形势一触即发,围观的普通路人大多匆忙离开,他们已经意识到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只有少部分人仗着自己是能力者还留在现场看戏。 慕安国拍了一下小女儿的肩膀,不卑不亢地说:“私下斗殴?小暖曾是勇者小队的一员,那天她只是在跟队友们切磋罢了。” “想来这是场误会,几位……” 不等他把话说完,队长使了个眼色,其余六人纷纷朝慕暖包围。 来者不善,不像是可以好好沟通的样子。既然如此…… 慕安国沉下脸,掌心迅速蹿出一道雷电。 执法队共有七人,只有队长是水系异能者,其他都只是伸手比较好的普通军人。 根本不用慕暖出手,大哥慕战已经冷着脸把那六人打趴在地。 小萝莉双手抱胸,微抬下巴:“麻烦你们搞清楚真相再来抓人。” 执法队的队长忌惮慕安国掌心的那道雷电,一直犹豫着不敢出手,生怕自己下一秒被雷电劈倒在地。 他扶起自己的队员,恶狠狠地说:“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上去,你们给我等着!” “向谁报告?谁给你的胆子?” 苏定南早就安排人在基地门口守着,听到慕家人带着三个女人平安归来的消息,他二话不说丢下繁重的事务匆忙赶来。 第三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0) 办公室内,慕家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慕暖端起茶几上的水壶给家人们倒水,有些心虚地开口:“那天我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谁知道……”对上母亲隐含怒色的双眸,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妈,这件事不怪妹妹。”慕丞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语气愤慨地说:“罗明森那群人就是人渣,即便妹妹不出手我也会找他们麻烦。” 他始终忘不了妹妹落入丧尸群的那一刻,自己的内心是有多绝望。 还是第一次见到待人温和的二儿子露出这般凌厉凶狠的神情,周晓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丈夫,发现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隐瞒自己。 她抿唇不语没有表态,轻轻端起水杯浅啜一口。 慕暖摸不准母亲是何心思,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知道母亲不会随便责怪自己,但今天基地执法队的出现吓到了她,到现在她的脸色都还有些苍白。 咬咬牙,慕暖决定把勇者小队所做的一切告诉她。 “妈,那次任务……”她才刚起了个头,办公室大门就被人推开,苏晴笑眯眯地出现在慕家人面前。 “为了感谢你们一家人冒险去救我,爸爸决定今晚请你们去基地食堂吃大餐。” 话音落下,发觉屋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苏晴下意识后退想要离开。 呜呜……莫名地感觉到有些可怕肿么破? “咦?你站门口做什么,不进去吗?”苏定南是和苏晴一起走过来的,只比她慢上几步。 看到女儿傻站着不动,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心情舒畅地走进办公室跟自己曾经的得力部下打招呼。“安国,这次多亏了你们一家人我和晴晴才能团聚。执法队那边已被我摆平,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上门。” 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慕安国点头,笑着说:“您太客气了。” 夜晚,月明星稀。 慕暖在月光下和慕丞玩着踩影子的游戏,让慕战在旁边当裁判进行监督。 慕安国夫妻俩走得慢,望着前方三个孩子活力健康的身影,周晓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更咽着对丈夫说:“安国,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去冒险?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眸中满是恳求之色。 理智告诉她这样是强人所难,可感性却控制不住产生这样的想法。 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危险,周晓茹害怕自己会有一天等不到丈夫和孩子们归来。 无法给妻子任何保障和足够的安全感,慕安国歉疚地把她搂在怀中,语气低沉地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泪水打湿了他的胸口,周晓茹什么话都没说,重重地点了下头。 几天后,基地官方对外宣布丧尸晶核的使用方法和作用,还趁机推出科学家们夜以继日研究出的晶核净化器。 慕安国又接了一个任务,带着妻子和孩子们离开基地。 临行前夕,慕暖依依不舍地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口袋晶核交给父亲。“爸,把这些用完,你和二哥的异能差不多就可以升到二级。” 晶核内的杂质已被她用水系异能净化干净,慕暖倚仗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把力量变异和水系异能同时升到二级。 目前绝大部分丧尸都只是从零级进化到一级,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丧尸潮或高于他们两个以上等级的丧尸,想要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 看到袋子里数以千计的晶核,慕安国正了正脸色,语气严肃地问:“哪儿来这么多的晶核,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自己一个人去打丧尸?” 慕暖愣了一下,她不想说谎,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小暖!”气她胆大妄为,慕安国沉声呵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从未见过父亲对妹妹生气发怒,慕丞傻眼,试探性地开口:“爸,你……”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出来,他就被父亲凶狠的眼神吓到不自觉地后退。 下一秒,慕丞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去找母亲和大哥求救。 “走,去你房间说。”抬手揉了揉眉心,慕安国知道自己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跟在父亲身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慕暖熟练地把门锁上,倚在门上慵懒地说:“爸,我只想我们一家人能够更好地在末世生存下去。” 深沉的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之色,慕安国沉默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怪爸爸没用,让你小小年纪……” 打断他的话,慕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地强调:“我不小!” “经历过几次生死考验,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爸,你们护不了我一辈子,所以……让我自由成长吧。” 听到这几句话,慕安国神色微怔,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女儿会这样说。 一夕之间,那个娇俏可爱、粘人爱哭的小公主好像突然长大,让老父亲措手不及。 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周晓茹拍了两下门,怒气冲冲地大吼:“慕安国,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小暖少一根汗毛我都要你好看!” 顶着满头黑线,慕安国委屈巴巴地打开门,“晓茹,我只是找小暖好好谈谈。她是我们这么多年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我哪儿敢碰她啊。” 抬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周晓茹竖眉冷哼:“我的小暖这么乖巧懂事,谈话不能好好谈吗?你那么凶想要吓唬谁?” 苦着张脸,慕安国赶紧求饶,完全顾不上身旁三个孩子看好戏的模样。 慕暖偷偷冲慕丞竖起大拇指,赞叹他机智过人把家里的女皇请了过来。 “走,跟我回房好好说!”扯着丈夫的衣领,周晓茹扭头面色和善地对三个孩子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目送父母回到房间,慕暖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噗嗤……” “哈哈,老爸就是个妻管严。”慕丞差点笑岔了气,他好久没见到这熟悉的一幕。 末世前,这对夫妻俩的日常相处就是这样。 ------题外话------ 单机作者第n次怀疑,收藏的莫非都是机器人?大家留个言呗,让我眼熟一下。 第三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1) 慕安国这次接的任务是收集丧尸晶核。 近期基地研究所需要大量晶核以供研究,有科学家提议利用晶核内的能量制作出一种对丧尸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这样普通人就会多几分存活下来的几率。 原先只有少部分人会主动收集丧尸晶核,现如今能力者像是疯了一般四处屠戮零级和一级丧尸,他们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能力。 慕安国不打算和他们抢,开车一路南下,两天后来到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庄。 在高速上他们遇到一小波丧尸潮,慕暖兴冲冲地打开车门,试了一下自己能力升级后的杀伤力。 依旧是一拳解决一个丧尸,她的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升,一个人单挑了近一半的丧尸。 车上,周晓茹目瞪口呆,撇开视线不忍直视。 她倒不是接受不了这血腥作呕的一幕,而是觉得自己娇养十几年的女儿变成这副怪力小萝莉的模样着实叫人心痛。 她的小暖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出现在宴会中,像公主一样优雅有气质,而不是…… 第n次在心里偷骂贼老天,周晓茹干脆眼不见为净,倚在丈夫怀中闭上双眼。 慕战和慕丞下车帮忙,他俩加起来的战斗力都抵不上慕暖一个人,甚至还有些碍手碍脚。 怪力小萝莉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样子,像极了征战沙场的女将军。 这波小型丧尸潮有一百多个丧尸,领头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二级丧尸。它一直隐藏在队伍中间,最初慕暖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还是在挥拳攻击落空后意识到它与其他丧尸的不同。 所谓艺高人胆大,慕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抬手甩去一道水箭直逼对方脑门。 二级丧尸的身体灵活度跟普通人差不多,它没能躲开慕暖这迅速凌厉的一击,但它用双手挡了下来。 水箭并没有穿过它的大脑,仅仅是划破它的手掌。 凤眸划过一抹诧异之色,慕暖兴味地挑眉,又试了一次用水箭射向它的身体。 轻微的声响传入耳畔,她抿了抿唇,捏紧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既然异能不好使,那么试试看二级力量变异的极限在哪里,会直接把它捶散架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慕暖动作敏捷地欺身而上,蓄力一拳打在它的身体上。 二级丧尸已经有了些许意识,它吃痛地嘶吼一声,使唤小弟们挡在身前,自己拖着受伤的躯体找机会偷偷溜走。 奈何它的小弟们都太辣鸡,没有一个能够阻碍慕暖,它慌不择路下跑到慕战兄弟俩身前。 “我来。”掌心生出一根柔软的藤条,慕丞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他是家里除母亲以外战斗力最弱的人,虽然拥有木系异能但却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 看到妹妹一骑绝尘的进步速度,他心中既骄傲又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鼓足勇气彻底放开? 慕丞准备先用一根藤条勒住二级丧尸限制它的行动,接着再用另外一根藤条直接插入它的大脑。 他的计划不错,就是忽略了自身能力不足的问题。 二级丧尸被他勒住不到半分钟就挣脱出来,挥舞着利爪向他袭来。 慕丞的呼吸慢了一拍,大脑瞬间空白,错过了躲避开的最佳时机。 “二哥!”凤眸圆瞪,当慕暖回头发现慕丞陷入险境时,神色惊恐地大喊一声。 慕安国一直在车上观察几个孩子的战斗力。 慕暖拥有一身恐怖的蛮力,除了二级丧尸她基本上一拳就能捶死一个,配合水系异能周围的丧尸连她衣角都碰不到。 慕丞拥有木系异能,习惯催生出藤条战斗,他对异能的使用还不熟练,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杀。 慕战是个普通人暂时还没觉醒异能,对付丧尸凭借的是自己身为兵王的好身手。他沉着冷静从不冒进,一棍子下去不会留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丧尸。 三个孩子都有一定自保的能力,这让慕安国感到欣慰的同时不免有些歉疚。 两个儿子也就算了,身为男人的他们想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必须强大起来。可小女儿是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变成如今这副凶悍吓人的模样? 听到小女儿的惊呼,慕安国回过神来,控制掌心那道雷电劈向二级丧尸。 下一秒,二级丧尸全身漆黑地重重倒下。 慕丞被吓得后背汗湿,差点腿软瘫倒在地。 慕战赶过来扶住他的身体,语气关心地问:“还好吗?”一脚踢飞想要浑水摸鱼的丧尸,慕战带着他回到车上休息。 确定二哥只是受到惊吓和皮外伤,慕暖揉了揉手腕,眸中满是寒意,她火力全开在三分钟内解决完剩下的十几个丧尸。 “小暖,你太冲动了,不要总仗着自己能力不错就胡来。没有计划的乱斗只是一盘散沙,发挥不出你们应有的实力。” 在三个孩子包扎伤口清点晶核的时候,慕安国面色微沉地说:“丧尸逐渐生出自主意识,如果你们只是一味地用武力而不动脑,那么终有一天会被这玩意算计致死。” 慕暖撇了撇嘴,对父亲的话很不以为然,人类的智慧岂会输给这种怪物? 不管是生出自主意识还是会算计,只要我的武力值足够强大能够做到每次都一击必杀,那么它们根本奈何不了我。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慕安国看得出来小女儿有不同的想法,他没有强求她顺从应和自己,而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小孩子离开父母来到外界,总会经历一番挫折才会成长。 “今晚我们在村子里留宿一夜。” 天色渐晚,慕安国不准备冒险走夜路,让孩子们进村先把丧尸清理掉。 “爸,这个村庄有点不对劲。” 刚进村就感觉到暗中似乎有一道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慕暖蛾眉轻蹙,用精神力仔细搜查整个村庄。 搜到某间地窖时她的精神力似乎遇到屏障,试了几次都没能冲过去。 慕暖心下警觉,想要劝说父亲放弃在此过夜的念头。 第三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2) 从未发现小女儿的感知力如此敏锐,慕安国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如果前世慕暖和慕丞这两个孩子没有发生意外,那么他们一家人…… 前尘往事不可追忆,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抢在小女儿开口前说:“没事,我们小心一点,遇到危险立马就跑。毕竟晚上开车在外面不安全。” 被父亲的理由说服,慕暖蛾眉稍稍舒展,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继续往前走。 “爸!”慕丞从远处跑来,喘着粗气告诉大家自己的发现。“好奇怪啊,我和大哥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丧尸,整个村庄就连打斗挣扎的痕迹都少见。” 还是第一次在末世遇见这样的地方,慕丞好奇的同时心里也几分忐忑,他担心村庄里有他们一家人无法战胜匹敌的恐怖存在。 被两个孩子的情绪感染,周晓茹拉住丈夫的手,心中萌生退意。 面对未知和不确定的安全隐患,她宁愿一家人睡在车上。 慕安国低头柔声安抚妻子,看了眼蹲在路边认真观察的大儿子对她说:“不着急,我们再听听看小战怎么说。” 过了几分钟,慕战拍了拍手站起,“丧尸进化需要吸收同伴的晶核,如果村里真的出现过强大的高等级丧尸,那么这会儿它多半已经离开。道路上有许多拖拽过的痕迹,或许是山上猛兽造成的。” 他猜测着,推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屋内除了落灰没有一丝杂乱,看样子这个村子似乎没受到太多末世的影响。村里人应该是商量好一起离开的,他们带走了粮食和部分衣物。” 听完大儿子的判断分析,慕安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意:“有理有据说得好!”他鼓了鼓掌还竖起大拇指。 面露无奈之色,慕战怀疑父亲把自己当成了孩子在哄。 “这个村庄里有秘密但对我们暂时没威胁。” 丢下这句话,慕安国扶着妻子走进村里最大最豪华的一户人家。 秘密?暂时没威胁? 慕暖跟在父母身后,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她很喜欢这种探险解开谜题的感觉。 在路上她还奇怪父亲为什么带着他们一路南下,原来原因出在这个村庄。 “大哥,爸这是什么意思?今晚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在末世,没有人的地方还算正常,可就连丧尸都没有不免有些诡异,慕丞担心晚上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冷冷地瞥他一眼,慕战懒得回答他的问题,进屋开始忙活起来。 整个村庄只有他们一家人在,慕暖完全不用掩饰从空间里拿出很多东西。 在大哥的帮助下,她铺好床恨不得在上面滚几圈。 晚饭由周晓茹掌厨,慕丞在旁边打下手,一家五口终于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深夜,慕暖和母亲在床上熟睡,慕安国握着手电筒守在母女俩身旁。 刚刚是慕战在守夜,告诉他一切正常,就是屋外总会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慕安国点头,心想那家伙竟然这般按耐不住,莫非…… 窗外树影婆娑,一根树枝悄悄扒上窗台,似乎要从窗缝中挤进来。 慕安国按下手电筒来到窗边,余光瞥见一团黑影飞速离去。 一夜好梦,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慕暖睁眼在床上滚了一圈。她踢踢腿,甩甩手臂,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快来吃早饭。” 看到家里的小懒虫终于起床,周晓茹走进房间一边催促她一边收拾床铺。“等我叠好你就收进空间,乱糟糟一片像什么样子。” 清晨熟悉的唠叨声传入耳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末世前。 慕暖咧嘴一笑,穿好衣服去屋外洗漱。 大哥慕战还在进行晨间锻炼,看到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唇角微微上扬。 他穿得单薄,上衣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身材。 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慕暖耳尖泛红,忙不迭地转身走到一边。 “昨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吗?”饭桌上,慕安国喝了口粥后问大家。 慕暖摇了摇头,她昨晚睡得早,中途完全没有醒来过,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慕丞夹了一筷子小菜,想了想后回答:“我守夜的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窥探着我们一家人。” 慕战拧眉,给自己又添了一碗粥,他不确定那种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昨天他和弟弟慕丞在村庄里绕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人、丧尸、动物等存在。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是在守夜的时候出现的,稍纵即逝。 点头表示了解,慕安国不打算继续隐瞒,把自己前世听说有关这个村庄发生的事情稍作改动告诉大家。 “变异植物?爸,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放下筷子,慕暖不可置信地惊呼:“怎么还会出现变异植物呢?那是不是代表……” 意识到自己完成原主心愿的难度大幅度提升,慕暖叹息一声,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以后人类生存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慕安国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在家人静默中他起身来到屋外,抬头望了眼太阳。 吃完早餐,慕丞留下帮母亲收拾碗筷。 慕暖来到父亲身边,仰着头问他:“变异植物体内也有晶核是吗?那我们……” 面露严肃之色,慕安国沉声打断她的话:“慕暖!不要主动招惹是非,它绝不好对付。”比起这株变异植物,他更在意的是地窖内的那两个孩子。 前世他们被歹人所救,在受尽折磨后找到机会手刃救命恩人。兄妹俩一路逃亡来到某个小基地,他们的异能被基地的大佬看重,特地安排兄妹俩进入军队跟着训练,一年后成为该基地的大杀器。 雷系异能虽然强大,但慕安国始终只有一个人,想要对抗丧尸改变人类最终走向灭亡的命运,必须网罗人才建立起一个坚不可摧、战无不胜的基地。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对兄妹俩。 第三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3) “爸,你为什么带我们来这儿?” 如果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变异植物的出现,人类日后的生存处境会更加艰难,那么慕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丢去几个大白眼,一句话而已用得着费这么大功夫? 慕安国:“……”望着女儿清冽透彻的凤眸,他沉默,意识到自己的谎言恐怕瞒过她。 父亲的反应证实了慕暖心中的部分猜想,她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说:“这个村庄里的秘密不仅仅是变异植物。” 那间地窖后面隐藏着什么? 那道屏障又是谁设的? 还有暗中窥探着我们一家人的东西…… 思考着这些问题,慕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一缕晨光洒落在父女俩身上,慕安国微不可察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晓茹收拾好背包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最近一段时间晚上的睡眠质量很好,一直不曾做梦,面上的气色红润而有光泽。 她并未发觉眼前这对父女俩之间的异样,浅笑着上前挽住丈夫的胳膊。 “我们现在就出发?” 村庄安逸寂静的环境让周晓茹一直紧绷的精神有所放松,她开始逐渐接受末世到来这个残酷的现实。正如丈夫之前所说,无论如何只要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那么她就没必要终日惶惶不安。 慕安国抓住妻子的手,轻声道:“还有一件事,村子里有两个幸存下来的孩子,我想……带他们离开。”他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这话是何意,周晓茹眨巴着眼睛,睫羽如蝴蝶般轻颤,愣了好半晌才蹙眉问:“什么情况?哪儿来的两个孩子?”她环顾四周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附近有孩子活动的迹象。 不慌不忙地把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解释给妻子听,在瞥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后慕安国悄悄舒了口气。 慕战和慕丞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听完他的解释,兄弟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父亲这漏洞百出的谎言,也就母亲才会相信。 “走吧,在那边。”明显感觉到父亲对大家还有所隐瞒,慕暖抿了抿唇,伸手指向村庄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间破败废弃的小屋,屋上的瓦片碎了大半,只是潦草地铺上一层稻草。 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慕安国迟疑了一下,他只知道兄妹俩还在这个村子里,却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小女儿是胡乱一指还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十分钟后,慕家人来到小屋的门口。 慕暖抬脚轻踹,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彻底散架。她直奔厨房,挥舞藤鞭把遮盖在地窖上方的杂物抽飞,扭头对大家说:“那两个孩子在地窖里。”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慕家人被一堆碧绿密集的柳树条团团围住。 慕战把妹妹拉到身后,“昨晚就是这个声音,莫非变异植物是一棵柳树?” 神色慎重地点头,慕安国在掌心凝聚一道雷电,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前世他只听人说这个村庄里有一株变异植物,本以为只要小心不去招惹便会没事,谁知道对方竟会主动找上门来。 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 “嗯?”慕暖正在用精神力攻破地窖的屏障,她突然发现设置它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那株变异植物。周围柳树条上的精神力和屏障上的精神力是一样的。 地窖内,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互相依靠着抱在一起。 妹妹梳着乱糟糟的羊角辫,软糯糯地开口问:“哥哥,外面是那些大怪物吗?” 身处黑暗,哥哥看不清妹妹脸上的神色,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小少年握紧拳头,一道微弱的火光从他掌心窜出。 妹妹咯咯直笑,伸出乌漆嘛黑的小手试图触碰那道火光,她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她还一次都没见过娘亲所说的大怪物,她很想知道它们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跟动画片里一样又丑又笨。 “哥哥我不怕,我好饿啊,我想吃烤地瓜。”摸着自己干瘪的小肚子,妹妹委屈巴巴地说。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饱过,每天小肚子都会饿得咕咕直叫。 小小少年没有说话,依依不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面包递给她。 自从娘亲离开地窖已经过去好多天,她们带下来的干粮早已吃完,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妹妹一直在用掌心那道微弱的火光烤蔬菜吃。 地窖的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他趁妹妹睡着时偷偷试了好几回,怎么也打不开。 他拍打呼喊试图求救,可外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晚上,娘亲烧了一桌子的菜,告诉他和妹妹除夕夜要团聚在一次吃顿好的。 她们吃得正香,突然听到村子里响起一阵阵惊叫声。 娘亲跑到屋外瞧了一眼,很快神色慌张地抱住他和妹妹,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那个晚上,娘亲似乎一夜没睡,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妹妹醒来嚷嚷着要换新衣服去找小伙伴玩,娘亲凶了她几句,收拾了好多东西放进地窖,她几乎搬空了家里的粮食。 不知为何,村子里总是传来惊叫声,还有几个大娘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娘亲说外面有大怪物,带着他和妹妹在地窖里躲几天,后来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娘亲推开地窖的门走了出去。 她临走前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地一笑:“沐阳,你和妹妹乖乖躲在地窖里面不许出来。娘亲去外面瞧一瞧,兴许大怪物都被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打跑了。” 莫名地感到不安,他扯住娘亲的衣袖不让她走:“不要!” “嘘……妹妹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最后娘亲还是走了,她把地窖的门用锁锁上。 没过多久,妹妹哭着醒来,吵闹着要娘亲。 他怎么也哄不好她,只能陪她站在地窖门边大声呼喊。 喊到最后妹妹的嗓子哑了,哭唧唧地靠在他身上,整个人蔫蔫的。 第三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4) “咔嚓。” 屏障裂开的声响传入耳畔,慕暖勾起嘴角,走到地窖前朝门锁一拳捶去。 她倒是想看看,地窖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株变异植物浪费精神力设置一道屏障。 “小心!”数根柳条向慕暖飞速袭来,慕战下意识惊呼,漆黑如墨的瞳孔微缩。 在他心里,妹妹无论如何都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公主。 他绝不容许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冷哼一声,慕暖毫不慌张,直接动用精神力反击回去。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精神力的妙用,对付那些已经生出自主意识的丧尸和变异植物,她完全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用精神力碾碎它们的自主意识。 尽管这个方法对她自身的消耗不小,对付等级比她高的兴许还会遭到反噬,但比起一味地打打杀杀要文明许多。 而且……她的精神力还可以发动群体攻击,让丧尸们互相残杀。 数根柳条从半空中坠落,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慕安国惊疑的视线在大儿子和小女儿身上扫过,“你俩谁这么厉害?”活了两世从未见过变异植物主动放弃猎物的场景,他忍不住皱眉,担心接下来还会出现更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慕暖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慕战好笑地伸手点了点她的翘鼻,语气宠溺:“你呀,小心一点,别让我们担心。” 用劲捏碎地窖门上的铁锁,慕暖从空间里拿出一支手电筒走了进去。 没来得及拦住她,慕战刚抬脚就听到父亲轻咳一声:“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地窖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下子进去太多人不好。 “谁?”小小少年听觉敏锐,他把妹妹护在身后,抬头朝门口那道人影望去。 一束灯光由远及近,缓缓照亮地窖狭窄阴暗的空间。 灯光刺眼,小小少年不适地闭上双眼,眼角滑落几滴生理泪水。他心中恐慌却没有表露出来,语气轻颤地高声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地窖下真有两个孩子,慕暖神色错愕,愣了好半天才柔声回答他的问题。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父亲的解释慕暖一个字都不相信,什么样的人会在末世丢下一对儿女后拜托熟人前去寻找?在末世,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老人和孩子是累赘。 眼前两个瘦弱的小家伙,看上去不像是被人抛弃后的可怜模样,倒像是被人以保护的名义锁在这间地窖里。 慕暖眼尖地瞧见地上有许多零食的包装袋。 小小少年逐渐适应了手电筒的光芒,他那双黑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慕暖娇俏的脸庞,过了许久才轻声说:“我,我不知道。” 生性敏感的孩子能够感受到他人的善意和敌意,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姐姐不会伤害自己和妹妹。 妹妹低头艰难地啃着面包,完全不在意身边发生的事情,一心一意跟硬邦邦的食物作斗争,用嘴里的一排小米牙使劲儿磨。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吃到一小块面包,妹妹拽了拽哥哥的衣袖,小声问:“哥哥,有水吗?我……我啃不动……”撇撇嘴,她语气更咽,突然觉得好难过。 小丫头甜糯的嗓音让慕暖有一瞬的触动,她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走上前对他们说:“送给你们喝。”怕两个孩子对自己有所戒备,她拧开瓶盖悬空喝了一小口。 妹妹胆大不怕生,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仰着头好奇地问:“你是大怪物吗?” 听到“大怪物”三个字,小小少年赶紧捂住妹妹的嘴,神色不安地望着慕暖。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早熟,“对不起!对不起!”害怕妹妹的无心之语惹怒眼前这个小姐姐,他弯了弯身子忙不迭地道歉。 大佬再小气记仇也绝不会跟孩子计较,她微微一笑,蹲下望着小丫头黑汪汪的大眼睛,反问一句:“你觉得我像是大怪物吗?” 没等小丫头挣脱开哥哥的手掌回答她,父亲慕安国的声音从地窖门口传来。 “小暖,先把两个孩子带上来。” 外面还有人? 小小少年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们是什么人?” 想起娘亲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跟陌生人走等嘱咐,他握紧妹妹的小手,鼓足勇气大声说:“我和妹妹不会跟你们离开的!” “噗嗤”一声,慕暖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小小少年的脸颊。“喂,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人贩子吧?” 侧头躲开她的“魔爪”,小小少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瞪圆一双黑汪汪的眼睛盯着她。眼中传达的意思是: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先承认的。 聪明机敏的孩子总会让人产生打趣逗乐的冲动,慕暖挑眉,伸出双臂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起身朝地窖门口走去。 两个孩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澡打理自己,身上一股刺鼻的怪味。 慕暖屏住呼吸,忍住心理上的不适,拧眉加快脚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三人就离开地窖出现在厨房。 迅速放下两个孩子,慕暖抿唇神色不悦地离开。 闻到不同于地窖的清新空气,小丫头陶醉地迷上双眼,下一秒兴奋地说:“哇喔,我们终于出来了,我要去找娘亲!” 看到身前四个大人的身影,小小少年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他抱住妹妹不让她离开。他虽然不太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意识到这么多天娘亲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发生了意外,就像最初那几天村里不绝于耳的惊叫声。 妹妹的力气挣脱不开哥哥的怀抱,她心中恼怒,张开嘴用小米牙咬住哥哥。 我要去找娘亲,谁都不能拦我! 冬季身上的衣服厚,小小少年感觉不到痛意,却发现妹妹脸上掉起了金豆子。再次惹哭妹妹,他心慌不已,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哥哥大笨蛋!”哇的一声,小丫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三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5) 几个小时后,慕暖取出耳塞,踢了一下正坐在床边练习异能的慕丞。 “二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披散在肩上的秀发早已风干,慕暖给自己简单扎了个马尾辫,从窗户探出小脑袋朝外看去。 先前她闷闷不乐地离开,回到昨夜暂住的那户人家用异能放水洗澡换衣。刚把自己收拾整齐准备出门,耳尖地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慕暖捂住耳朵,下意识后退几步,用脚把房门关上。 小孩子哭神马的最麻烦了! 慕家三兄妹都不擅长哄孩子,听着小丫头震耳欲聋的哭喊声,慕战和慕丞脸色微变如临大敌,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去找妹妹汇合。 “听着好像没再哭了……”竖起耳朵,慕丞迟疑地回答她。 二哥慕丞只比慕暖大三岁,他隐约记得妹妹小时候也是个爱哭包,只是没有外面那个小丫头厉害,一哭便是近几个小时,他都担心她那副软糯糯的嗓音会被哭坏。 “小暖小丞小战,快从房间出来,我有事要说。” “哦。”乖巧地应了一声,慕暖跟在慕丞身后走出房间。她抬眼朝对面的房间望去,刚巧对上大哥慕战一双幽深不可见底的黑眸。 弯眉浅笑,她张了张嘴无声地问:大哥,你刚刚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俊颜上的冷色稍有退散,慕战颔首张开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锻炼。 慕暖点头,视线落在他两臂微微鼓起的肌肉上。 唔,看来大哥完美的身材离不开坚持不懈的锻炼,自己也要向他多多学习才是。 慕安国端坐在餐桌主位上,对兄妹三人招手道:“都坐下来。” “那两个孩子是孤儿,我决定收养他们。”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慕安国的语气无比坚定。他原以为两个孩子已是半大的少年,谁知道居然是还不满五岁的奶娃娃。 对前世从他人口中听说有关兄妹俩的事迹,他现在不免抱有一丝怀疑的心态。 这步棋兴许走错了,两个奶娃娃能有什么用,带在身边不过是累赘罢了。 没有将自己失落的情绪表露出来,慕安国目光灼灼地盯着兄妹三人,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出不同的意见。 身为军人,保护人民爱护幼小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与责任,慕战毫不犹豫地点头,深邃的眸中隐约闪现一抹挣扎之色。 无法激发出异能始终是他最大的心病。 慕战害怕护不住两个孩子的同时更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不愿给家人添麻烦。 慕丞的性子随母亲周婉茹,一直是个斯文腼腆的大男孩。回想起那两个孩子骨瘦如柴的身体,他不禁红了眼眶。 “爸,我支持你。” 末世这几个月的经历,他和母亲的圣父圣母心逐渐消失,可面对天真无辜的孩子们他还是会忍不住心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不是吗? 几分钟过去,慕暖还未表态。她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安国,你看这两个孩子,洗干净后多漂亮啊!” 拉开浴室的门,周晓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语气兴奋地对丈夫说。 漂亮二字唤回了慕暖涣散的心神,她扭头将视线落在两个模样精致的瘦弱奶娃娃身上。 大佬不喜欢人类幼崽,尤其是爱哭闹的熊孩子,每次遇到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小小少年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顶着略长的锅盖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萌。他听到周婉茹夸自己和妹妹的话,有些害羞地垂下小脑袋。 在他身旁,妹妹睁大自己那双黑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歪着脑袋用软糯糯地嗓音问:“姨姨,他们是你的家人吗?” 一缕发丝洒落在脸颊,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胡乱地抓了两下。 眸中满是柔色,周晓茹蹲下替她整理头发,笑着说:“小听月真聪明!” 微微仰头,妹妹一脸骄傲:“那当然,我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崽!” 慕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小丫头打招呼:“哈喽,还记得我吗?” “记得。”妹妹点点头,“你是那个不像大怪物的小姐姐。”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额间冒出黑线,慕暖撇撇嘴,对父亲说:“我也没意见,只是这两个孩子愿意吗?” 她一直没表态是在思考父亲做出这个决定的目的,她认为在见到这两个孩子之前他是没有这个念头的。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这样的变化? 慕暖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地放弃继续探寻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反正父亲总不会伤害他们。 听到小女儿这话,慕安国和周晓茹对视一眼,后者神色真挚地望着两个孩子,亲口问道:“你们愿意从今天开始跟我们成为一家人吗?” 小小少年不吭声,下意识咬唇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觉察到哥哥的情绪,妹妹奶声奶气地说:“可是我们有家人呀,我要去找娘亲。”说完,她挣脱周晓茹的手,拉着哥哥朝门外跑去。 “哎?你们……” 慕家人追了出去,看到两个孩子轻车熟路地跑进小屋。 该怎么告诉两个孩子真相,小丫头口中的娘亲多半已经沦为丧尸或者死去多时。 身为哥哥的小小少年似乎早已知晓,他从未像妹妹一样吵闹着要去找娘亲。 这样一个早熟懂事的孩子不免让慕安国夫妻俩感到心疼。 小丫头在小屋找了一圈,没发现娘亲熟悉的身影,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啊?呜呜……”她松开哥哥的手,突然被门框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小丫头抿紧双唇,下一秒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小少年扶起妹妹,抱着她柔声安抚,可说着说着自己也落了泪。 眼看着两个孩子越哭越伤心,周晓茹于心不忍,走上前拍着他们的肩,轻声道:“别哭了,你们的娘亲回到了天上,她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现在这副模样。” 她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好不容易才哄住他们。 第三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6) 太阳悬挂在高空,为处于寒冬中的大地带来一丝暖意。 慕暖翘腿躺在副驾驶位,凤眸半阖,瞥见不远处父母牵着两个孩子姗姗来迟。 慕安国和周晓茹虽然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这段时间饮食作息规律,没什么烦恼忧心的事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看上去要显年轻不少。 夫妻俩牵着两个奶娃娃,微微弯腰似在聆听,那一幕像极了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 轻哼两声,慕暖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大哥,撅嘴说:“我感觉自己失宠了!” 慕战单手握住方向盘,挑眉戏谑地开口:“小公主在吃醋?”说起来妹妹也才是半大的孩子,如果父母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两个奶娃外身上,那…… 在慕暖头顶的发旋上揉了揉以示安抚,慕战语气温柔地说:“放心,你在哥哥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自己的随口一说竟被妹控大哥当真,慕暖不好意思地垂头抿唇,耳尖倏地变红。“我没吃醋,我可不是小孩子!”蹙眉,她不喜欢慕家人对自己这样哄孩子的态度。 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慕战什么话都没说,一直用温和包容的眼神注视着她。 泄气地轻叹,慕暖扭过身子,单方面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跟大哥冷战。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孩子气的举动越来越多。 慕家夫妻和两个孩子上了另外一辆车,慕丞因为对这边的路况不是很熟悉,十分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上,一边勤奋练习异能一边保持警惕注意周围的情况。 “去附近的小县城,我们现在手中的晶核数量离任务目标还很遥远。”发动汽车,慕安国想起此行还有一件正事没有完成。 听到县城二字,名叫听月的小丫头一脸兴奋地抱住周晓茹的胳膊,“姨姨,你们是要带我和哥哥去买好吃的吗?” 在她有限的记忆中,每次去县城娘亲都会给他们买零食吃。黑黑甜甜的巧克力、圆圆软软的饼干、凉凉滑滑的果冻…… 光是想想听月就忍不住砸吧嘴,把即将泛滥的口水咽了回去。 娘亲说过,她现在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宝宝,不可以随便嘴馋流口水,这样不礼貌。 周晓茹轻轻捏了一下听月软乎乎的脸颊,温柔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她打开自己的背包,对两个孩子说:“来,这是阿姨请你们吃的。” 她的背包装得很满,里面都是小女儿慕暖爱吃的零食。路上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家人都背着巨大无比的黑色双肩包,必需品和食物都可以直接从包中翻出来。 听月是个嘴馋的小丫头,她假装看不到哥哥不赞同的目光,仰着小脑袋笑眯眯地道谢。 选了一包饼干,她挪了两下靠在哥哥沐阳身上,甜甜地说:“帮我撕一下。” “谢谢阿姨,我不吃。”郑重地道谢,沐阳接过饼干,任劳任怨地给予妹妹帮助。 他始终记得娘亲从小到大的教诲,身为哥哥要好好保护照顾妹妹。 从后视镜看到妻子和两个奶娃娃和谐有爱的相处,慕安国一直提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他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只是不忍心看到如此乖巧懂事的兄妹俩没有一个好的归宿。 “嗯?前面这是……”开到村口的时候,慕安国发现道路被一堆粗壮的树枝拦住。 他踩下刹车,皱眉下车探查是怎么回事。 车上,听月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歪头对着车窗外的某处奶声奶气地问:“柳树伯伯,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村口那颗已有百年树龄的大柳树轻轻晃动树枝,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小丫头,伯伯在保护你和哥哥,外面太危险! 不太明白它的意思,听月胡乱地抹去嘴角上的饼干残渣,扯了扯周晓茹的衣袖。 “姨姨,危险是什么?柳树伯伯说……”后面的话周晓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神色错愕地盯着听月小丫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先前那句话她也听到,当时还以为小丫头是在自言自语,从未想过她竟然也是能力者。 按下车窗,周晓茹把手放在唇边大喊:“安国,你快回来。” 不清楚他们车上发生了什么,慕暖和慕战面面相觑,下一秒不约而同地下车跑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瞧见村口的路障,慕暖眸光闪烁,想起之前与自己交手的那株变异植物。 呵,被我虐过还不消停,看来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慕暖捏紧拳头,视线落在村口那颗最大的柳树上。 感知到柳树伯伯惊恐害怕的情绪,听月扒在车窗上,语气恳求地说:“小姐姐,柳树伯伯是想保护我们,你不要欺负它好吗?” 听到妻子的呼喊声,慕安国转身小跑回来,刚好听见小丫头软糯糯的嗓音。 “柳树伯伯?”他下意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 听月的异能是与变异植物沟通? 慕安国深吸了一口气,安耐住内心激动的情绪,轻声问:“听月,柳树伯伯是谁?” 小丫头短小的手指伸出窗外,指着村口那颗大柳树,“它呀。”说完,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跟柳树伯伯打招呼。 “原来你长这样啊。”语气里隐约可以听出一丝失望的意思。 莫名地觉得好笑,慕暖松开拳头,踮脚附在慕战耳边低语:“大哥,这小丫头似乎可以跟变异植物沟通。” 若有所思地点头,慕战不经意间瞥了眼慕安国。 他和慕暖一样,觉得父亲对他们有所隐瞒。 “听月,麻烦你告诉你的柳树伯伯,我们很厉害有自保的能力,让它不要阻拦我们可以吗?”微微弯腰,慕安国盯着小丫头黑汪汪的大眼睛。 当然可以,我和柳树伯伯关系可好啦! 神气地抬起下巴,小丫头伸手试图打开车门。她人小没什么力气,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撅起小嘴气呼呼地小声骂道:“坏蛋门,不让我出去。” 在周晓茹的帮助下,听月稳稳站在地上,回头道谢后迈开小短腿朝村口那颗大柳树跑去。 “柳树伯伯!” 第三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7) 柳树顶端的枝叶轻颤了两下给予回应。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样子宛若一只林中小鹿,慕家人面带笑意地跟在她身后。 附近虽然没有丧尸看上去一片祥和宁静,可谁知道意外会不会在下一秒降临,他们可不放心让小丫头单独面对那株狡猾的变异植物。 跑得太急,听月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瘦弱的小身体飞速向前倒去。 “小心!”慕暖眼尖反应快,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来不及扶住她。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柳条环住小丫头的身体,避免了她一头栽下的结局。 “谢谢你呀。”拍拍身上的柳条,听月弯眉甜甜一笑:“柳树伯伯,姨姨他们很厉害,我们要去外面打怪兽!” 小丫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村庄附近的植物向她传递了许多意念。 外面有很多怪兽,不仅长得又凶又丑还会吃人。 缩了缩自己白皙柔嫩的小脖子,听月站在柳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柳树伯伯,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们。娘亲是仙女回到了天上,姨姨说……” 小丫头是个话痨,说了十几分钟觉得口渴才停下来。 “你别难过哦,等我们长大会回来看你的。”用柔嫩的小脸轻蹭了一下粗糙的树干,听月睁着一双黑汪汪的大眼睛,无比真挚地说。 隔着一段距离,隐约听见小丫头软糯稚嫩的嗓音,慕暖微勾唇角,实在想象不出变异植物是怎样跟人类沟通的。 直接开口说话? 意念传达? …… 在柳树伯伯的提醒下瞥见慕暖好奇的目光,听月招了招手:“小姐姐,你过来。” 双手插兜神色悠然地走过去,慕暖蹲下伸手覆上树干用精神力去感知。 原来这就是变异植物。 “小姐姐,柳树伯伯让我问你,它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吗?”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耳畔,软软地倚在她肩上开始撒娇。 娇小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慕暖面色微变,愣了一下对她说:“可是……我们带不走啊,你的柳树伯伯太重了!” 身处末世,谁没事干走哪儿带着一颗大柳树? 瞧瞧这庞大的体积重量,怕是要开卡车才能装得下吧。 虽说卡车这玩意儿不难找到,但就为装一颗大柳树未免过于浪费。 “不重呀,你瞧。”摇了摇头,听月一脸天真地把手腕凑到慕暖眼前。 纤细的手腕上,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柳条手环。 怕小丫头哭闹起来磨人,慕暖垂眸佯装认真地扫了一眼。 “!!!” 什么玩意儿?这股能量波动好像跟刚才那株变异植物一样! 凤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之色,慕暖不自觉地抿紧双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轻声问:“它……是你柳树伯伯?” 再次为这个奇幻的小世界感到震惊,慕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孤陋寡闻的人。 没有觉察到她的情绪波动,小丫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点头。 “是呀,我把它变小就可以带走啦。” 原来是这样,小丫头的异能或许不单单是与变异植物沟通。 蹙眉深思,慕暖牵着听月的手往回走。 不对,她的能力是操控! 茅塞顿开,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慕暖蹲下抱起小丫头,乐呵呵地夸赞一句:“你可真厉害。”五岁大的奶娃娃居然是特殊异能者,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呐! 听懂小姐姐对自己的夸奖,听月神气地抬起下巴,奶声奶气地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话,慕暖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原先她还担心带着两个拖油瓶,这一路上会有各种不方便,现在看来…… 兄妹俩都是潜力股,哥哥沐阳身上也有一股灼热的能量。 若是没猜错的话,小小少年应该是一名火系异能者。 村口的路障已经全部消失,把小丫头送回车上,慕暖扯住父亲的衣袖把他拽到一旁。 “说!”双手抱胸,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板着脸,凶巴巴地瞪着他。 慕安国愣了几秒,无辜地开口:“我犯了什么错?”面对女儿,他的求生欲亦是满满。 家里的女性没有一个好惹。 这是他身为几十年绝世好男人的经验之谈。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慕暖冷哼,指了一下车上正在玩游戏的两个孩子。 “爸,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村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活着?”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慕暖总感觉自己距离真相时远时近,她不敢大开脑洞随意猜测。 她隐约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原主印象中的父亲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脸上始终维持着沉稳温和的神色,慕安国揉了揉慕暖的脑袋。 “傻丫头,你以为我是神算子占卜出来的?前段时间在基地听人提起,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跑到这里来。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 “现在想来,当初提起他们的兴许就是村里人。” 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谎言,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父亲拙劣的谎言让慕暖不忍拆穿,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的同时丢下这么一句话:“您……不会伤害我们对吗?” 几乎可以确定慕安国有跟原主相似的奇遇,慕暖抿了抿唇,神色不明地回到车上。 从未想过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最先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慕安国错愕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伤害你们,我怎么舍得……” 重生这样荒诞的事情要如何开口? 前世他们一家人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他又怎敢全盘托出? 小女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表面上松了口气,心却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很多时候,保守秘密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爸爸又批评你了?” 慕战见小公主撅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从包里拿出牛奶零食递给她。 摇头不语,慕暖喝了口牛奶,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眸。 县城离得不远,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同时停下。 第三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8)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慕家人清空了整座县城数以万计的丧尸,其中不乏有二级能力者丧尸。 慕丞和慕暖把这里当作是训练场,从早上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在战斗,直到夜幕降临身心疲惫才回房倒头就睡。 “小姐姐,你累不累呀,我让柳树伯伯帮你吧。” 这天中午,慕暖回到暂时停驻的酒店,刚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手吃饭,就听到听月软糯的小奶音在身后响起。 小丫头身上挂着猪猪围兜,刚从儿童椅下来,软乎乎的脸蛋上有些食物残渣,看上去呆萌可爱。 蹲下,直视着她黑汪汪的大眼睛,慕暖笑了笑:“不累呀,柳树伯伯需要先保护好你们。”看到小丫头额间一簇上翘的黄毛,强迫症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抚平。 歪着脑袋,用小脸蛋在慕暖的掌心蹭了两下。“小姐姐,我和哥哥都很厉害哦。”她小大人似的抬头挺胸,攥紧拳头又添了一句:“我们也可以打怪兽!” 回想起离开村庄没多久,两个孩子被丧尸吓哭的这件事,慕暖憋住笑意,认真地点头。 “嗯。” 听月天真单纯,从没发现大人很多时候是在忽悠应付她。她乐呵呵地咧开嘴,跑回饭桌仰着头骄傲地说:“小姐姐让我们跟着一起打怪兽。” 响亮的小奶音让慕暖愣了一下,发现家中其他几人正在用不满谴责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是什么情况? 小丫头怎么胡说八道呢! 谁让你们跟着…… 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的回答,慕暖心虚地转过身体,懊恼自己一时不察竟被小丫头钻了言语中的空子。 沐阳坐在儿童椅上擦了擦嘴,乖巧懂事地说:“妹妹,我们还小不可以去打怪兽。要是受伤的话,到时候……”他做了一个打针的动作,吓得听月赶紧扑在周晓茹腿上,小奶音微微发颤。 “不要,不要打针,我……我们不打怪兽!” 眼眶中迅速氤氲着一层水汽,听月撇嘴,强行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哥哥说过,大人们都喜欢乖巧懂事不爱哭闹的孩子,她不能哭! 发现自己似乎吓到了妹妹,沐阳手足无措,试图自己一个人从儿童椅翻下来。 周晓茹心疼地把听月抱在怀中,用手帕擦拭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乖,不怕啊,咱们永远不打针。”她是音乐老师,说话的语气声音和蔼可亲,慢慢缓解了小丫头恐慌的心理情绪。 余光瞥见沐阳的动作,慕战放下碗筷,面无表情地把他抱下来。 沐阳一直有些害怕这个总是黑着脸不爱说话的大哥哥,他蠕动着唇瓣,声音轻不可察:“谢谢哥哥。” 点头,慕战扫了一眼还躲在卫生间的妹妹。 过来吃饭。 收到大哥的眼神示意,慕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来了来了。 “嘶,好痛!”吃过午饭,慕暖躺在太阳底下睡午觉,而慕丞跟大哥回房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的体力一直是短板,身体的灵活度也不够,远程战斗的时候还好,一旦被丧尸近身就会比较危险。 早上,在父亲和妹妹的双重保护下,他一次性对付五个丧尸。 前四个他还游刃有余,配合木系异能很快解决,最后一个丧尸的身体灵活度很高,他因为躲闪不及被划破衣袖。 羽绒服里的鹅毛漫天飞舞,他一阵心悸,收起先前自满得意的神情。 花了足足十分钟,慕丞总算磨死最后一个丧尸。 “呼……”靠在墙上喘粗气,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地认知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处理好慕丞身上的伤口,慕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明地说:“注意保护好自己。” 收拾完医药箱,他抓起一瓶酒精棉球来到阳台。 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慕暖凤眸半阖,“大哥……”倦意涌来,她迷糊地轻唤一声。 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慕战用筷子夹起酒精棉球,替她擦拭微微泛红的手背。 虽说慕暖在战斗时带上了拳套,可进化后的丧尸身体变得更加坚硬,时间久了不仅拳套会报废,她的手也会出现擦伤。 夕阳西沉,暮色逐渐降临,慕暖皱眉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丧尸,不再保留动用异能开始疯狂屠戮。 这里是县城医院,丧尸聚集最多的地方。 楼上,慕丞正在独自对付二级丧尸,他虽然看上去吃力但尚有一丝获胜的可能性。 慕安国站在楼梯口,一边用异能解决周围不断靠近的丧尸,一边分出心神指导提醒他。 “后退,注意全力抵挡。” “打!不要犹豫。” “缠住他,加大异能输入。” 医院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慕暖蹙眉,借着二楼护栏上手电筒萤火般的光芒,一口气杀死面前数十个丧尸。 她搬来几张桌椅抵挡住大门,抬脚跑上二楼。 “爸,医院里有一个精神系丧尸,是它在召唤同伴。”慕暖语气笃定。 本来他们只想来医院收集药品,谁知道先是惹上二级丧尸,接着又吸引了精神系丧尸的注意力。 能够召唤上百个丧尸,想来医院里那个躲在暗处的精神系丧尸等级不低。 蛾眉紧蹙,慕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慕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藤条绞杀二级丧尸,他全身无力瘫软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兴奋地抬头:“爸,妹妹,我做到了!” 发觉父女俩的脸色不太对劲,慕丞敛去笑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 “发生……”剩下的话还没问出口,他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傻。 医院大厅,黑压压一片全是丧尸,门外还有不少正在不断往里面涌进。 倒吸一口凉气,慕丞不自觉地后退,“现在该怎么办?”他嘴上问着父亲,却看了几眼眉头紧蹙的妹妹。 “往顶楼跑。”冲出丧尸包围的困难太大,用精神力去找那个精神系丧尸又耽误时间,再三权衡之下,慕暖把希望放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 用异能击毙二楼剩下的几个丧尸,慕安国点了点头,“小丞,你还跑得动吗?” 第三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39) 慕丞不愿意拖后腿,咬牙点头,“能!” 他勉强朝前跑了两步,谁知道脚下一软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见状,慕安国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缓缓蹲下。 “我来背你。” 不容拒绝的语气,慕丞看了眼正在楼梯间酣战的妹妹,皱眉趴到父亲背上。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给父亲添麻烦。 从小到大他没有这般与父亲亲近过,感受到对方厚实温暖的背给予自己无限的勇气和力量,先前那股慌张惊恐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安定下来。 尽管异能告竭,体力耗尽,但他依旧相信父亲和妹妹一定可以带着自己逃出生天。 “快走,我拦不住!”在精神系丧尸的操纵计划下,一楼大厅的丧尸们分散到每个楼梯口蜂拥而至,慕暖体内的异能消耗太多,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慕安国背起儿子朝顶楼跑去,发现女儿被几个丧尸缠住,他心念一动,落下一片惊雷替她解围。 用水系异能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丧尸前,慕暖扭头迅速跟上父亲的步伐。 半分钟后,屏障化作地上一滩水,丧尸们嘶吼着冲了上来。 通往天台的铁门上了锁,慕安国气喘吁吁地放下慕丞,对女儿说:“这些丧尸我来对付,你试试看能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慕暖直接抬脚踹去。 她用了五成气力,砰地一声,铁门被她踹飞几米远,墙壁上也随之出现几道裂纹。 “……”门都没了,要怎么拦住丧尸? 慕丞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被慕暖拽着来到天台,“二哥,你异能恢复了吗?”看了眼楼下,感受到寒风嗖嗖地往衣领里灌,她抱臂瑟缩了一下。 猜到妹妹打着什么主意,慕丞的脸色瞬间煞白,慌乱地摆手:“我不行的,我恐高!” 白他一眼,慕暖拾起铁门走回去,“爸,你快进来。”指尖凝聚水球在空中爆开,几十个丧尸被淋湿,慕安国一边往后退,一边灵活地躲开丧尸的攻击。 水能导电,这是他们父女俩的大杀招。 虽然不能完全杀死全部丧尸,但至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双脚踏上天台,慕安国甩出一道雷电落在丧尸群中。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很快空气中就传来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用力将铁门斜卡在墙上,慕暖暂时松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麻绳。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拴着绳子跳下去。” 她清脆的话音刚落,慕丞就崩溃地摇头拒绝:“我宁死也……” “嗯?” 眯起眼睛,慕安国侧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生生把他后面的话吓得咽了回去。 恐高这种心理状态很难克服,慕丞光是想想就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蛾眉紧蹙,慕暖踮脚看了眼楼下空荡荡的小巷,偷偷和父亲对视一眼。 爸,要不我直接把二哥打晕扛下去? 慕安国抿唇,认真思考了一下,用眼神对她说:不行,还是我来,你…… 我力气大,这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握拳向父亲展示了一下自己练得小有所成的肌肉,慕暖昂首挺胸地走到慕丞身旁。 不远处,丧尸们张牙舞爪地嘶吼着试图冲上天台,斜卡在墙上的铁门根本拦不住多久,尤其是暗中还有一个精神系丧尸,它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慕丞无法克服自己的恐高症,他唇瓣轻颤,缓缓阖上双眸。 “对不起,你们……别管我了,我……”知道自己说的是浑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快被自己的蠢二哥气笑,慕暖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劈下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 “爸,我们先下去,你一个人要小心!” 把慕丞拴在自己的背上,慕暖双手握住麻绳,越过栏杆踩着外墙一点点往下滑。 直接跳下去她也不敢,万一碰撞到什么受伤怎么办? 县城医院的大楼不算太高,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安全着陆。 距离地面还剩最后几米的距离,手上的麻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慕暖仰头没办法瞧清天台上发生了什么,她想了想用大水球将自己和慕丞包裹进去,接着松开麻绳纵身一跃。 砰地一声巨响,水球落地炸裂开来,慕暖的胸腔受到震荡,唇角渗出一丝血痕。 她放下慕丞,扭头把嘴里的那口血吐出来,冲着顶楼天台的方向大喊:“爸,你还好吗?快下来,我有办法……” 突然,慕暖瞧见让自己目眦尽裂的一幕,父亲捂住受伤的手臂,站在天台栏杆外侧摇摇欲坠。几个丧尸挥爪袭去,他躲闪不及,认命般闭眼向后倒去。 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上去接住父亲,慕暖脑中一片空白,体内那股强大的能量又开始蠢蠢欲动。 “爸!”异能暴动,慕暖泪流满面,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伸出双臂准备接住父亲。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小奶音从巷口传来。 “柳树伯伯快帮忙!” 咻的一声,粗壮的柳条疾如闪电般缠绕在慕安国身上,将他缓缓放到地面。 坠楼的那一刻,慕安国面如死灰,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懊悔,也没办法在这必死的结局中闯出一条生路。他只希望,慕丞和慕暖两个孩子能够安然无恙,麻绳被丧尸破坏咬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嗯?不对,我还没死? 深沉的眼眸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慕安国起身,被匆忙扑过来的倩影撞得脚下一个趔趄。 “晓茹?” 看到妻子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替她抹眼泪。 粗糙的手掌上沾着许多污渍,慕安国抹了一下就不敢再继续,心虚地把双手背到身后。 怎么办? 被我抹成大花脸了,她会不会生气? 看到父亲被救下,慕暖的嘴角轻扯出一抹笑容。 体内那股强大的能量横冲直撞,她捂住胸口,靠在墙上试图控制它们。 “啊……”咬唇,不自觉溢出一声轻呼,她头冒冷汗,精神力无意识地肆虐开来。 慕战打死闻声赶来的几个丧尸,冷着脸把慕暖打横抱起。 第四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0) 突然,一阵恐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慕战忍不住屈膝,薄唇轻抿溢出一声闷哼。 “小暖!”低头,看到妹妹毫无血色的面容,他心慌意乱地加快脚步回到车上。 变异植物的感知力比人类强,它第一时间觉察到危险降临,用异能形成保护圈护住两个孩子。 听月懵懂无知,伸出小手戳了一下面前碧色的保护圈,咯咯地笑了起来:“软软弹弹的,好好玩啊。” 瞥了眼她手腕上的柳条手环,沐阳微微皱眉,眸光担忧地望着不远处的慕家人。他张嘴,试探性地小声问:“柳树伯伯,你可以帮帮他们吗?” 小小少年是个早慧懂事的孩子,他知道慕家人是自己和妹妹的救命恩人,这一路上不但尽可能的不去麻烦他们,还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嘶,好痛!” 头痛欲裂,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晓茹承受不住这样的压迫感,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莹白的指尖在他手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一股精神力,莫非是…… 慕安国艰难地抬头仰望楼顶天台,恰巧与那个精神系丧尸的视线隔空相对。 对方衣冠楚楚,看上去一副社会精英人士的样子,病态苍白的脸上隐约可见其生前还算俊朗的容颜。 它伸出乌黑泛紫的爪子用力抓在天台栏杆上,空洞的眸中倏然闪过一道戾气。 不对,对方好像也在承受这股精神力的压迫。 意识到这一点,慕安国眉头紧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慕战怀中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的慕暖身上。 这股能量波动好像跟上次在b市粮仓感受到的一样,这孩子她…… 深沉的双眸中闪烁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慕安国深吸一口气,对妻子说:“放松,不要抵抗,否则它会像弹簧一样。” 这是前世他听人说过应对精神力压迫的经验之谈,有没有用还是未知数。 眼下的情况顾不上太多,除了两个孩子被变异柳树保护仍安然无恙,夫妻俩和慕战皆是神色痛苦地咬牙强撑。 没过多久,那股精神力四下寻不到能够与之匹敌的存在,下意识向现场精神力最高的那个精神系丧尸猛地发动攻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慕安国赶紧先扶妻子上车,接着又返回把靠在墙边的慕丞抱起来。 “大家都没事吧?”宽敞的商务车上坐满七人,回头瞥见两个孩子红润正常的脸色,慕安国轻舒了口气放下心。 先前他完全顾不上两个孩子,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沐阳牵着听月,乖巧地点头应声:“叔叔,谢谢你的关心,我和妹妹没事。” “爸,小暖她……” 慕战一直在观察妹妹的情况,发现她像是力竭导致的昏迷。 “我知道,回去再说。” 慕安国板着脸,用力踩下油门,一路疾驰回到酒店。 顶楼天台,精神系丧尸吃痛地捂住脑袋,强行吞噬与自己战斗的那股精神力。它俯身望着楼下那辆黑色汽车,空洞的眸中满是凶戾之色。 啧,逃不掉的美味。 尖牙抵上下颚,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声响。 这是慕家人来到县城的第二天。 由于县城内的丧尸不多,几乎都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各处,二级丧尸和能力者丧尸屈指可数,慕安国放松了警惕,冒险带着慕丞慕暖进入医院收集药品。 他明知道医院是丧尸聚集最多的场所,却不想轻易错过锻炼两个孩子的好机会。 夜幕降临,慕安国带着两个孩子准备撤出医院,谁知道慕丞被二级丧尸缠住。 发现二儿子的异能有所提升,对上二级丧尸亦有几分自保的本事,慕安国便想着耽误一会儿没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医院的终极大boss出现,精神系丧尸迅速召唤附近的同伴,将他们团团围住困在里面进出不得。 一时贪念竟险些害了自己这条重生而来的生命。 慕安国抿紧双唇,身上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沐阳听月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熟睡,躺在后排的慕丞悠悠转醒。 “爸,这是……嘶,好疼!”他眯着眼,脑袋有些迷糊,感觉到后颈酸痛不已。 慕战给慕暖换了个姿势躺在自己腿上,回头冷冷地瞥他一眼。 寒毛直竖,慕丞下意识往后退,脑袋撞到了车窗上。“大哥!”他吃痛,不满地叫了一声。 实在懒得搭理他,慕战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地阖上双眸。 下午,周晓茹从噩梦中惊醒,翻身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就要往外跑。 慕战赶在母亲来到大门前拦住她,语气平淡地问:“妈,怎么了?” 沐阳和听月两个孩子在阳台玩游戏,听到这边的动静声,好奇地望了过来。 “姨姨……”你怎么了? 小丫头感知力敏锐,软糯糯地轻唤一声。 脚下冰凉的瓷砖刺激到大脑,周晓茹缓过神,抓住大儿子的手臂,颤抖着开口:“我,我又做,做噩梦了,你爸他们,他们有危险!”好不容易说出一段完整的话,她泪流满面,梦中那股绝望的情绪仍残存在心间徘徊。 慕战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嗓音柔和地耐心哄道:“妈,不要害怕,他们一定没事。” 他的安抚效果甚微,周晓茹红着眼睛,下一秒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扶你回房,换身衣服穿上鞋子,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出去找好吗?” 慕战最怕母亲和妹妹在自己面前掉眼泪,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无措之色。 瞥了眼天台上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慕战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带着母亲和两个孩子外出,可是…… 想到末世之后性子似乎变得偏执顽固的母亲,他快速收拾好东西,走到阳台蹲下对沐阳和听月说:“叔叔他们遇到了危险,需要我们去解救。你们待会儿在车上要听话不许哭闹,遇到危险就让柳树伯伯保护你们,知道了吗?” 第四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1) 听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沉默寡言的黑脸哥哥,奶声奶气地说:“知道啦。”她故意拖长尾音,小手捂住嘴巴偷笑起来。 沐阳一直有些害怕慕战,难得见对方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他乖巧地点头应声,拽了拽妹妹的手示意她安分些。 小小少年大概听明白了姨姨和黑脸哥哥先前那番对话的意思,叔叔他们遇到了危险需要救援。 不经意瞥见沐阳的小动作,慕战轻扯嘴角,觉得带上两个拖油瓶也没什么,兄妹二人毕竟给残酷无情的末世生活添了几分乐趣。 周晓茹神色恍惚地回到房间,她贴身穿的衣服在噩梦中被冷汗浸湿,刺骨的寒意从后背逐渐蔓延至全身。 想起丈夫和两个孩子被丧尸活活咬死的凄惨画面,她忍不住轻颤,死死咬住唇瓣,任由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滑落。 不许哭! 噩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他们一定会没事。 脑海里有个小人儿凶巴巴地安抚道。 可是…… 你也知道自己的异能,这样的噩梦都是带有预知能力的,他们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另一个小人儿软萌可爱,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扎心。 周晓茹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过了好半晌才机械般的换衣穿鞋最后离开房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相信贼老天会对他们一家人如此残忍。 慕战收拾好东西,陪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玩游戏,转头看到母亲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走吧。”嗓音沙哑,像是狠狠哭过一场,周晓茹握紧手中的武器,迅速果决地打开大门。 盯着她单薄挺直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慕战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如果父亲他们真的出现意外,相信用不了多久母亲也会…… 攥紧拳头,狠狠砸落在茶几上,慕战眸色猩红,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听月和沐阳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小丫头眼角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哥哥,轻声问:“不,不疼吗?” 抱起妹妹躲到一边,慕阳愣了愣,“应该……很疼吧……”瞥见黑脸哥哥红肿的拳头,他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说。 县城里的丧尸已被清空大半,慕战降低车速行驶在一条空旷无人的街上。 天色完全变黑,他借助车上远光灯刺眼的光芒,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 很快他发现街上有打斗过的痕迹,想来白天父亲他们曾在此停留,只是…… 痕迹在十字路口消失不见,四下一片寂静,慕战无法准确判断他们后来究竟是往哪儿走的。 “哇,街上怎么一点也不热闹啊?”听月小丫头跪在后排座位上,趴着车窗张大嘴,一脸好奇地问。 周晓茹抬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轻声回答:“因为幸存者们都已离开,怪物们也被打死。” 原来是这样啊。 轻声嘀咕了一句,听月转过身子,微微仰头,伸出双臂抱住她。 “姨姨,不要难过哦,我请你吃糖。” 她的小手在粉色棉袄口袋里掏了半天,翻出一块软糖放入周晓茹的掌心。 熟悉的软糖,是小女儿慕暖最爱吃的那种。 眼眶泛红,隐约闪烁着晶莹,周晓茹更咽了一下,在她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香甜软糯的口感稍稍缓解了焦急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眉心对大儿子说。 “小战,右拐。”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听月兴奋地晃动着小短腿,欢快地哼着什么。“啦啦啦,我们快要找到小姐姐咯!” 县城医院的那条街上,丧尸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慕战回头看了眼面色沉重的母亲,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是冲进去一探究竟,还是躲在边上先观察一会儿? “黑脸哥哥,从这儿走……”小手指着街角一条隐蔽小巷,听月的小奶音响起,传达变异柳树的意思。 对小丫头能够与变异植物沟通的能力深信不疑,慕战毫不犹豫地打方向盘转弯,踩着油门冲进小巷。 他们的救援来得刚刚好,变异柳树救下了从顶楼阳台急速下坠的慕安国。 回酒店的路上,慕战小憩了十几分钟,神色慵懒地睁开双眸。 他心中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县城里好像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不是现在他们一家人能够对付的。 商务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慕安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抱起妻子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慕战和慕丞面面相觑,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什么时候,父亲心中的c位永远是母亲,他们兄妹三人就像是捡来的一样。 “你来抱这两个孩子,我……算了,我抱孩子们,你抱小暖。” 考虑到慕丞此刻体力和状态,慕战弯腰轻而易举地捞起两个睡得正香的孩子。 “呼,妹妹,你好重啊!” 走一步踹一口气,慕丞轻晃着身体,靠在墙角休息了一下。 慕暖醒来,听见他那声吐槽,黑着脸毫不留情地伸手拧起一块他颈肩的嫩肉。 “啊!”一声惨叫,慕丞差点顺手把慕暖丢出去。 慕战把两个孩子放进卧室,刚准备帮他们脱衣脱鞋就听到弟弟的惨叫声,他的心猛地提起,飞快窜出房间赶过去。 “发生……” “小暖,你醒了?”幽深的眸中满是惊喜之色,慕战直接无视了嗷嗷直叫的慕丞,扶着慕暖回到房间。 头疼得厉害,脚下也虚软无力,慕暖勉强露出笑颜。 体内那股强大能量再度沉寂,而她的精神力和异能几乎挥霍一空。 原先她还以为天道留给原主的金手指,假以时日能够收为己用,可谁知道这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自己只不过是情绪激动,精神力和异能同时暴走,结果…… 实在走不动,慕暖靠在沙发上休息,摸了摸空瘪的小腹,撇撇嘴说:“大哥,我好饿!” 听着妹妹委屈可怜的虚弱嗓音,慕战起身来到厨房,给她简单做了碗面。 慕丞进门,嗅到食物的香气,兴奋地冲进厨房。“有我的份吗?”他目光澄澈,咽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大哥。 ------题外话------ 电脑出现了问题,崩溃ing 第四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2) 用精神力感知到慕暖一行人的去向,仍停留在医院顶楼天台上的精神系丧尸兴奋地咧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它转身向附近的丧尸小弟传达自己的计划部署。 啧……虽说这些蠢货不堪一击,体内的晶核能量只够他塞牙缝,但勉强能够缠住猎物给自己争取时间,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刚刚那股凶悍的精神力,美妙的滋味是它从未品尝过的。 抿唇似在回味,空洞的眼眸中闪现一抹意味不明之色。 酒店套房。 慕战把碗放到慕暖身前的茶几上,言简意骇地回答慕丞:“没,自己做去。” 看着妹妹大口大口地吃面,他转身又去厨房端来一个果盘。 他厨艺一般,从小在这方面就没什么天赋。 末世前出任务的时候基本上逮着能吃的东西直接生啃,完全顾不上好不好吃这个问题。 妹妹是个爱吃却不怎么挑嘴的,慕战愿意给她下厨做些简单的吃食,换做是看似温和有礼实际毒舌傻缺的弟弟那就算了。 慕丞的精气神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恢复过来,他像一条咸鱼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大哥,你好残忍啊……见死不救!”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慕丞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直接吃完整整一大锅米饭。 “我要饿死啦!”他大喊一声,把手掌放在沙发上试图撑起自己。 谁知中途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断掉,下一秒整个人啪的一声又回到原来的姿势不得动弹。 瞧见这一幕,慕暖勾起嘴角,心中的小人儿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二哥好像越来越幼稚,丧尸病毒难道影响到他的大脑逐渐改变了他的性情? 她刚进入原主身体的那些天,觉得慕丞这个哥哥沉着冷静,给予了她无限勇气和安全感。 可自从跟父母大哥团聚后,慕丞的心智不断下降,整个人变得又皮又逗。 不知道妹妹正在心中腹诽自己,慕丞龇牙咧嘴,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在医院被二级丧尸缠上的那会儿,他觉得是老天赏下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慕丞一直很眼热妹妹慕暖可以单独行动,不管对付多少个丧尸甚至是二级丧尸都一副再轻松不过的模样。 他认可妹妹的能力,却也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个二级木系异能者不是吗? 那时的慕丞身上有种迷之自信感,他本来可以在侥幸击退二级丧尸后跟上父亲和妹妹的脚步顺利离开医院,却停留在原地继续与之纠缠。 跟之前相比他的进步显而易见,面对丧尸能够始终保持内心的镇定,耐下心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木系异能的攻击力虽然没有其他系强大,但耐性和缠人程度不容小觑。 最开始二级丧尸根本没机会近他身,被几根细长的藤条耍得团团转。 它急得大吼,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慕丞面上丝毫不见慌张之色,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出无数藤条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住,二级丧尸的攻击落在外层藤条上伤不到他分毫。 然而这个方法对异能的损耗太大,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施展超过三次。 慕丞奈何不了二级丧尸,对方想在短时间内攻破他严密的防守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在双方之间的战斗变得愈发焦灼时,其他闻声赶来的零级和一级丧尸加入战场,慕丞一个人完全招架不住,分神之际手臂大腿后背等皆被划伤。 慕暖喝完面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瞥见二哥稍显苍白的脸色,于心不忍地开口:“要不给你吃点零食?” 她的空间里堆放着一座大山般的物资,零食只占其中一小部分,供给他们一家人吃上一辈子完全不成问题。 这一路上只要没有外人在,慕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能力,偶尔她还会在夜里偷溜出去,搜刮许多有用没用的东西放进空间。 女性爱囤货这点似乎已成为本能,对此她乐此不疲。 零食也可以填饱肚子。 慕丞不敢使唤家里的小公主亲自给自己下厨,想了一会儿张口说。 “我要吃小蛋糕和脱脂牛奶。” “肉松饼好像也还不错。” “哦,对了,牛肉干和猪肉脯也给我来两包。” “还有……啊!痛痛痛……” 不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忍无可忍的慕战直接浇了一瓶盖的酒精在他伤口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惊动了守在妻子身旁的慕安国,他眉头打结,神色疲惫地从房间走出来。 “小丞,你太吵,安静些。” 看到茶几上的零食,慕安国随手拿了一些,又问慕暖要了几瓶饮料带回房间。 慕暖的精神力已逐渐恢复,虽然大脑还有些刺痛感,但处于她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相信只要休息好就没什么大问题。异能恢复可以先借助丧尸晶核,她隐约觉察到距离三级的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已有所松动。 昏迷之后,她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医院那个先前一直躲在暗处的精神系丧尸,它的等级应该是四级,他们一家人包括两个孩子加起来的战斗力都打不过。 对方似乎很享受猫捉老鼠,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没有在一开始就发动精神攻击。 原先她和父亲还很奇怪,这个县城内的丧尸数量不怎么多,想来都已被对方杀死吸收晶核内的能量。 丧尸可以直接吸收晶核内狂暴的能量,不像人类这边需要先净化,听说基地已经发现数名净化异能者。 这是个好消息,净化过的晶核数量会越来越多,人类升级的速度也会逐渐加快。 末世,人类并非毫无希望。 慕暖在玛丽苏离开这个小世界前薅了它不少宝贝,从这座县城脱困出去对她而言并非难事,但精神系丧尸是最有可能进化成丧尸王的存在,哪怕有一丝渺小的希望,她也想拼尽全力一战。 时间不等人,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自己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 回到房间,慕暖盘腿打坐,深呼吸吐出胸腔内的郁气。 她挥手,整个房间摆满这一路上收集到的全部晶核。 第四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3) 满屋子的晶核只有小部分被慕暖用水系异能净化过,她升级的速度并不算慢,平日里鲜少用得上晶核。 净化过的晶核基本上是留给父亲慕安国和二哥慕承使用的。他们每天都会在外面战斗把异能消耗一空,利用晚上休息时间吸收晶核内的能量以恢复和升级。 慕暖卡在二级升向三级的屏障已有好几天,前几次在战斗过程中她隐隐感受到晋级的契机,但总是稍纵即逝让她怎么都抓不住。 能力晋级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她强求不得,可眼下的形势容不得顾虑太多。 吸收晶核内的能量达到瓶颈,兴许就能冲破那道屏障。 慕暖需要尽快升到三级,这样对上那个四级精神系丧尸或许才有一战之力。 对方如果光使用精神力进行攻击那么效果并不大,毕竟慕暖的精神力不比它低。 论起对精神力的了解和掌控,相信在这个小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四级精神系丧尸的攻击在她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单打独斗慕暖毫不畏惧,对方最多就是皮厚打起来吃力,多费时间受点小伤还是能够顺利解决的。 然而她最担心的是对方的终极大招——召唤附近的丧尸同伴赶来帮忙,那样的话形势将会彻底一边倒。 保守估计,四级精神系丧尸能够召唤来的丧尸小弟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波小型丧尸潮。 这样的情况只有军队或好几个幸存者小队加起来的力量才足以应对。 对付其他丧尸慕家人还能搭把手,但面对四级精神系丧尸他们完全没有招架之力,除了慕暖没人能够承受得住四级精神系丧尸的精神攻击,运气好的话只是大脑受损变得痴傻,运气差的话即刻殒命也不是不可能。 慕暖无法承担这个风险,她希望家人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先行离开,等她战斗结束再返回。 她一个人的话反而不需要顾忌太多,实在撑不住就用玛丽苏系统的那些宝贝砸也能砸出一条生路来。 “唉……”这下该怎么办呢? 想想就知道慕家人肯定不会同意抛下自己,慕暖蹙眉,苦着脸唉声叹气。 她很担心四级精神系丧尸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一家人谁都逃不掉。 深夜,整个县城一片寂静。 天上的乌云将月亮遮掩,不一会儿大雨倾盆。 冬夜里的雷阵雨,伴随着一股冷冽的西北风,刚回暖没多久的气温一下子又降到零下。 酒店套房内,沐阳听月两个孩子身上火气旺又抱在一起,丝毫不觉得冷,小家伙们嘴唇微张,隐约听得见浅浅的呼吸声。 慕丞和大哥慕战睡在一张大床上,他被冻得直打哆嗦,身上盖着的两床羽绒被不知道是哪儿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不仅不够暖和还死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慕战睡得并不安稳,他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单独留在客厅守夜,当听见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他烦躁地翻身,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更是了无睡意。 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他心绪不宁,双臂枕于脑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究竟要怎样才会激发出异能? “啊……”天亮,整个县城被浓雾笼罩,周晓茹惊叫一声醒来。 她又做了噩梦,好在这次不是带有预知能力的梦。 慕安国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身边小憩,闻声倏地睁开双眼,深沉的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他张了张嘴,上嘴唇干燥起皮,嗓音磁性喑哑:“又做噩梦了?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望着丈夫熟悉却明显消瘦的脸庞,周晓茹欲语泪先流,语气更咽:“没事,你好好睡一觉,不要总是担心我。” 慕安国双眼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一夜未睡后的精神状态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他乖乖听话,继续趴在床边,紧握妻子的手,神色安详地闭上双眼。 “躺床上睡,这样你会不舒服。”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周晓茹咬唇缓了一会儿,准备下床去看几个孩子是否安好。 昨夜回来后慕安国根本顾不上洗澡换衣,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和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他决定趴在床边凑合凑合。 浴室里面的干净水已被用光,他只用湿毛巾胡乱地擦了下脸就急忙回房守在妻子身边。 很多事情经不起念叨。 当浓雾逐渐散去,在阳台上玩耍的沐阳听月突然大叫起来,指着下面黑压压一片默不作声的丧尸,异口同声地说:“不好了,外面有好多大怪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听月手腕上的柳条手环猛地缩紧,向小丫头传达一个信息:跑,快跑,你们打不过它们! 第一次感受到柳树伯伯惊恐的情绪,听月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红着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冲进慕安国的房间大喊:“不好啦不好啦,快逃命啊!” 尖锐的小奶音响起,睡了不足两小时的慕安国沉下脸,语气严肃地说:“别闹,小孩子不可以撒谎骗人。”他只当听月是在玩游戏捉弄他们。 恼他对小孩子生气发火,周晓茹狠狠打了他一下,“竟会吓唬人,再哭你来哄?” 回忆起最初几天听月小丫头魔音穿耳般的哭泣声,慕安国脸色微变,嘴角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慕暖的房间内,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粉末,她紧闭双眼冲击三级屏障,一次又一次,总是差一点。 耳尖的她听到听月小丫头的话,神色焦急,呼吸急促,体内能量运行不畅,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觉察到她屋内的动静声,慕战拍了拍门,语气担忧地问:“小暖,你怎么了?”担心妹妹一个人在里面出现意外,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慕暖从里面把门锁上。 随手抹掉唇边的血迹,慕暖认命般地叹气,手握晶核开始调理,即便无法晋级也要用最完美的状态应战,这是她最后仅剩的骄傲。 拉开窗帘,冷不丁在对面的大楼上瞧见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第四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4) 对方冲她挥手,唇角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一口锋利泛着冷芒的大白牙看上去无比阴森恐怖。 什么鬼? 丧尸成精了? 不对,看样子好像是恢复了之前身为人类的部分意识。 刚刚是在和我…… 打招呼? 我去,好吓人呐! 瞳孔微缩,慕暖下意识揪紧胸口的衣领,发现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知该做何反应,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精神系丧尸,想要从它身上探寻出什么。 对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跟慕暖之前在医院匆匆一瞥大有不同。 果然,随着丧尸等级逐步提升,它们曾经身为人类的意识会一点点苏醒过来。照这样下去,是不是终会有一天,新的物种会彻底代替人类的存在? 这个小世界的最终走向…… 不等慕暖想出个所以然来,房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小暖!”门外,慕战加重语气,神色焦急:“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开门!” 担心妹妹已经发生意外,他眉头紧皱,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这边的动静声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慕安国赶紧翻身下床,光着脚飞奔过来。 “小姐姐……” 听月小丫头紧跟其后,伸出小手拍打在门上:“开门,开门,快开门呀。” 她蹙着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担忧之色,似乎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沐阳上前拉住妹妹的手走到一边,耐心安抚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大人们添乱。 阳台上,慕丞手持望远镜,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刚好也瞧见精神系丧尸挥手打招呼的画面。 “爸……”双目无神,他转身喊了一声,嗓音沙哑而又低沉。 精神系丧尸没有下一步动作,坐在对面的大楼上不时晃动着小腿,看上去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慕暖若无其事地拧开门把手。 “别担心,我没事。” 见小女儿面色红润,说话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慕安国放下心,这才顾得上儿子。 “小丞,你这边又怎么了?”没有充足的睡眠,他整个人有些烦躁,说话的语气不免带着几分不耐。 慕丞没有听出来,用力抓紧父亲的胳膊,“它在对我挥手,没错,挥手!跟人……跟人一样,真的,你要相信我!”三观又一次崩坏,他向前走了两步,腿软瘫倒在沙发上。 从他语无伦次的话语中捕捉到有用信息,慕安国面色深沉,眉峰皱成一座小山,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事情的发展好像跟前世完全不同,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吗? 阳台上,慕安国推开窗户,朝外面探出脑袋。 “这……好大的阵仗。” 酒店楼下,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丧尸。 能够肯定对面大楼上的精神系丧尸是自己一家人对付不了的存在,他苦笑一声,喉结微动,嗓音干涩。 原来听月小丫头并不是在胡说开玩笑,他们是真的要逃命了,只是…… 能逃得掉吗? 慕安国垂头,神色黯然,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心间。 下一秒,他的预感被证实。 精神系丧尸操控低等级同伴来到他们这间套房外,蛮横地冲撞房门。 “到我身边来,准备战斗!”脚底一片冰凉,然而慕安国根本顾不上自己,伸手将妻儿护在身后。 周晓茹眼角噙着泪花,语气更咽:“安国……我们……”她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把晶核分给父亲、二哥和两个孩子,慕暖面色凝重地说:“尽人事听天命。” 她还没升到三级,精神系丧尸就带着它的大部队发动攻击。 绝望的情绪在阳台狭小的空间蔓延,沐阳紧紧抱着妹妹,不让她看到自己哭泣流泪的样子。 听月歪着小脑袋,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小奶音软糯而又响亮。 “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她挺起自己的小胸膛。 手腕上的柳条手环自动滑落,一颗迷你体型的柳树出现在阳台上。 没多久,房门被粗暴地打开,丧尸们一窝蜂地涌进来,张牙舞爪地向慕暖一行人扑来。 人类对他们而言就是美味的食物,最先冲进来的丧尸们跟磕了药似的凶悍勇猛,撞坏了房间内的许多摆设。 雷电、水箭、火球、藤条…… 不同颜色的异能释放出来像科幻大片一样精彩炫目,被周晓茹搂在怀中的听月瞪圆了眼睛,丝毫看不出害怕的情绪。 她奶声奶气地给大家加油,小手攥成拳头,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打怪兽。 慕战负责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和听月小丫头,他勇猛地挥动手中的铁棍,让不少丧尸倒在脚下。 “啊!”短促的惊叫声响起,觉察到被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慕暖凭借直觉反应干脆利落地向前一滚。 她狼狈地抬头望去,原先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爬行者。 它四肢着地,脑袋又圆又大,咧嘴露出脏兮兮的锋利牙齿。 被杀死的丧尸尸体在屋内堆积如山,误打误撞下缓解了众人的压力,门外有不少丧尸根本挤不进来,愤怒地在已死去的同伴身上凶狠撕咬着。 “注意保护好自己!” 慕安国被一个二级丧尸缠住分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儿陷入险境。 爬行者是变异丧尸的一种,算起来也是三级丧尸,体型不大却十分灵活,可以在城市高楼大厦上肆意穿梭。 慕暖担心爬行者对母亲她们造成威胁,故意引诱它来到自己的房间。 “吼!”刚进门,爬行者就大吼一声向慕暖扑来。 闪身躲避,饶是她反应足够快,右手臂还是被划伤。 爬行者的利爪坚硬而又锐利是它们的大杀器,慕暖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剧烈的疼痛感使她面色扭曲。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她咬牙,指尖凝聚一团翻涌的水球向它袭去。 没有从慕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爬行者完全不闪躲,又一次挥抓攻击她身上的致命点——脑袋。 第四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5) 半小时后,套房内的丧尸被全部解决,门外的丧尸因为门被堵上而挤不进来,只能愤怒地挠墙,发出刺耳令人感到烦躁的声音。 这些丧尸绝大部分是零级和一级,没有任何特殊本领,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坚硬的墙壁。 慕安国等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身边到处是丧尸尸体,周晓茹不小心摸到一个扭曲软趴趴疑似手臂的物体,下意识惊呼:“啊!” 短促尖利的叫声很快消失在唇边,她用自己干净的那只手死死捂住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来,她的眼角还挂着一串晶莹将落未落。 瞥见妻子面色煞白,瘦弱的身体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直打哆嗦,好似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慕安国强撑着身体慢慢挪到她身边。 “晓茹,我们都没事……你别担心。” 在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轻轻揽她入怀。 倚在丈夫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周晓茹沉下心去听那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平稳心跳声。 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眼角那串晶莹滑落,内心惊恐压抑的情绪逐渐平复过来。 听月迈开小短腿来到哥哥沐阳身旁,望着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庞,她红着眼睛语气更咽地说:“哥哥,你,你没事吧……” 她小嘴一撇,竟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 沐阳虚弱地张嘴,柔声安抚她:“不要怕,哥哥就是觉得有点累。”他歪头靠在墙壁上,“你不要哭好不好。” 自诩是个懂事贴心的好妹妹,小丫头用衣袖抹了抹眼泪,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 “喏,给你。柳树伯伯说……” 变异柳树一直守护在两个孩子身边,它的异能消耗并不算大,趁大家不注意挖了不少丧尸晶核。它不知道只有被净化过的晶核才能被人类的身体完美吸收,听月也是个完全不懂的,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希望他能立刻恢复过来。 瞧见这一幕,慕战沉着脸来到两个孩子面前,认真严肃地叮嘱:“丧尸晶核只有被净化过才能正常使用,否则……”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沐阳乖巧地点头,把自己从妹妹手中接过的晶核递给他。 “慕战哥哥,谢谢你,我知道了。” 听月虽然听不懂黑脸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跟着哥哥点头,把变异柳树给她的晶核一股脑地掏出来。 “咦?小姐姐呢?”见大家都是一副很累需要休息的模样,听月无聊地掰手指头数数,她突然发现屋内少了一个人。 这儿望望,那儿看看,她倒是胆大,在已经死去的丧尸尸体上爬上爬下,面上毫无惧色。 听月找遍了整个套房却始终没有看到慕暖的身影,她垂头撇嘴,小奶音带着哭腔:“小姐姐不见了!” 什么? 众人惊讶,纷纷扶着墙壁站起,前往每个房间寻找起来。 “这间房有战斗过的痕迹,小暖她……”慕战瞥了眼迎风招展的窗帘,又在窗户周围找到一些奇怪的印记,心中有了某种不可置信的猜想,眉头紧紧皱起。 他趴在窗边俯身朝下看,发现楼底的丧尸们正在有序撤离。 远处,一个造型奇特的丧尸正在四处攀爬,它的背上赫然就是慕暖。 “不好!” 突然意识到精神系丧尸的最终目标并不是他们一家人,慕战低咒一声,转身飞快冲出房间。 在门口,他差点撞上一瘸一拐准备跳进来慕丞,对方侧身贴紧墙壁,后怕地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 “大哥你跑……”抬眸,瞧见对方凝重的神色,他非常自觉地闭嘴。 慕战说了句抱歉,开始动手清理门口的丧尸尸体。 “你要出去?小暖她……被丧尸带走了?” 慕安国从厨房、书房、洗手间等地找了一圈回到客厅,瞧见大儿子的动作皱了皱眉问。 到处都找不到小女儿的身影,现在只有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她已离开套房。虽然慕暖很多时候表现得冒险激进,但她绝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慕战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看到了。” “一个很奇怪的丧尸背着她四处攀爬,似乎……是直接从窗户爬下去的。” 颠覆认知的事情说出来总会有些难以启齿,慕战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先前那个背着慕暖的丧尸是他从未见过的。 “爬行者……”低头敛眸,慕安国喃喃自语了一声。 周晓茹刚带着两个孩子从房间走出来,听他们说小女儿被丧尸带走,纤细的身影轻晃了几下,下一秒闭眼晕厥过去。 她摔在了地毯上,发出砰地声响,两个孩子被吓了一跳,听月小丫头更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把妻子抱回房间,望着她晕厥后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慕安国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想要妻子完全恢复过来,还是得先找回小女儿。 “小战,你跟我具体说说刚刚看到的场景。” “小丞,你负责照看两个孩子和你母亲。” 慕安国的体力和精神力几乎达到身体的极限,他强撑着嘱咐好一切,自己孤身走进慕暖的房间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以小女儿的力量变异和水系异能,对付一个三级爬行者丧尸应该旗鼓相当,为什么她会被打晕掳走呢? 目光从房间内被破坏的物体和墙壁上扫过,他忽然瞪大眼睛,神色错愕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暖竟然在战斗中摸到晋级的契机,怪不得会…… 能力者晋级需要在一个安静不被外界打扰的情况下进行,短则需要半个小时,长则需要整整一天。 在战斗中晋级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晋级失败、受伤吐血、甚至殒命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慕战收拾好门口的丧尸尸体,手握武器走进来对他说:“爸,我要去找妹妹。”他的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 想到小女儿现在的处境,慕安国心如刀绞。 感性的情绪让他不顾一切去救人,理性的情绪让他暂且想一想,没有好的对策直接跑过去只会是送人头。 第四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6) 睁开眼,雪白的墙壁让慕暖感觉到稍许不适,空气中似乎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她熟悉却又陌生的。 在战斗中成功晋级,慕暖或许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只是所付出的代价其他人未必能够接受。 最初爬行者的攻击招招致命,快速诡异的身影让慕暖根本没办法准确攻击到它,只能提高注意力闪躲加强防御。 在小腿也被抓伤变得鲜血淋漓时,她逐渐琢磨出对方攻击的顺序和规律,十个水箭当中有四个能够准确击中。 这样的进步让慕暖信心大增,局势很快有了反转,然而没等她彻底杀死爬行者,晋级的契机突然到来。 体内的异能不受控制地聚集在一起,疯狂冲击三级屏障,她很快就感到力竭。 从空间里摸出几枚晶核,慕暖咬牙强撑,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 爬行者被她血肉中的能量所吸引,红着眼睛凶猛扑来,这一次她完全躲不开。 生死危机关头,慕暖神色淡定地拿出玛丽苏系统给予她用来保命的东西。 然而这个宝贝她根本没用上,对面大楼的精神系丧尸发出指令,不允许爬行者直接杀死她。 晋级成功,慕暖体内的异能再次消耗一空,精神力也变得萎靡不振。 爬行者心有不甘,呲牙吼叫两声,挥抓再次发动攻击。 瞧见这一幕,精神系丧尸冷哼,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威压,让爬行者从空中笔直坠落,痛得在地板上直打滚。 慕暖精神力敏锐受到了影响,身体一歪晕乎乎地倒下。 医院,天生带着一股阴冷不详的气息。 慕暖简单活动身体,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异能和力气,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天上悬挂着太阳,碧蓝的空中点缀着白云,美好的景象一如往常。 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住院部大楼一间特级病房,慕暖俯身向下看到成群结队的丧尸。 突然,她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隔壁病房传来有人唱歌的声音。 什么情况? 幻听? 这座县城里面还有活人? 那个精神系丧尸是被人类所控制的? 脑洞大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慕暖试探性地开口:“是谁?” 隔壁病房内的歌声戛然而止,过了半晌才听到一道惊喜女声。 “新来的小伙伴?” “啊啊啊,终于又有活人陪我一起。” “喂,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啧,原来是一个聒噪的女人。 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慕暖蹙眉,等对方停下一连串的问题,用自己清脆悦耳的嗓音,故作胆怯地说:“我,我叫小暖。是被……被爬行者抓来的。” “你,你是谁呀?这座县城里还有活人?大家……” 对方似乎是个自来熟没什么心眼的人,一口一个小暖叫得两人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亲切。 慕暖不太适应她的热情,尽量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女人说自己叫何玲儿,末世前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手,她为了转型来这座小县城拍戏,除夕那天也没有休息。 在收工回酒店的途中遇到丧尸。 与她同行的有四人,一个司机、一个保镖和两个助理。 看到有人找死冲到车前,司机猛地一脚踩向刹车。 车上,正在休息任由两个助理替自己按摩卸妆的何玲儿因为忘记系安全带差点飞扑到挡风玻璃前。 她捂着撞伤的额头,刚要破口大骂,就对上丧尸空洞无神的泛白眼球。 何玲儿素来胆小,她张嘴就是一阵刺耳的海豚音,还是保镖反应快及时捂住她的嘴巴,让差点吓傻的司机赶紧踩油门离开。 一行五人浑浑噩噩地回到酒店,两个助理害怕地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而司机和保镖一直站在窗边观察。 黎明降临,丧尸们躲进幽暗阴冷的角落,混乱的世界似乎恢复正常,司机放松警惕,而保镖却面色凝重地向她辞行。 很快,末世到来,丧尸横行,出现在人类面前的是一个用科学解释不了即将走向毁灭的世界。 后来何玲儿因为发烧昏迷被助理和司机抛下,一觉醒来偌大的房间内仅剩她一人。 她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不同,直到有天饿得不行外出寻找食物,在对付丧尸时发出一阵惊叫。 她觉醒了异能,经过无数次实验可以证明,她的声音可以对丧尸造成一定影响。 何玲儿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慕暖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微眯起凤眸开始昏昏欲睡。 “小暖?你有没有异能啊?” “我?当然有啊,我是力量变异者。”握拳,感受到体内强大的力量,慕暖微微扬唇:“我是和家人做任务来到这座小县城的,没想到被丧尸抓到这里来。玲儿姐,你说……我还有机会……活着见到……见到我的家人吗?” 娇软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慕暖艰难地挤出几滴泪水,故意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这个问题,何玲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被困在这里已有一个多月,从未见过有人能活着离开。 最初精神系丧尸在一间特级病房圈养了几十个异能者,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异能者被带出去,很快大家就能听见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他们不是没想过逃走,可四面八方都是丧尸,最厉害的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逃脱还损失了不少同伴,大家渐渐死了心,过起有一天算一天的绝望生活。 何玲儿的歌声可以让狂躁的丧尸变得平静下来,精神系丧尸似乎很满意她的这个特殊能力,一直没有杀死她。 半个月前,最后一个同伴被带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她每天都过得胆颤心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县城里的活人和普通丧尸越来越少,而那个精神系丧尸越来越厉害,头痛的毛病更是频繁发作,何玲儿每天都要给它唱歌缓解。 “我……我也不知道。” 何玲儿在撒谎。 慕暖垂头,敛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 第四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7) 对方既然撒谎有所隐瞒,那就代表这背后有更多的秘密等待她去探索发现。 “玲儿姐,我能去隔壁找你吗?我好饿啊……” 慕暖换了个话题,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觉得自己即将饿扁。 强烈的饥饿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情绪和判断力。 昨夜她一直在吸收晶核内的能量冲击三级屏障,一大清早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就大战一场。这会儿看天色已是下午,算起来她将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先前多半是饿晕过去的。 特级病房内空荡荡一片,只有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慕暖环顾四周一圈后走到门口,用精神力悄悄感知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有十几个丧尸,它们来回走动像保镖一样巡视着,领头的是个二级丧尸。 以慕暖现在的能力在不惊动精神系丧尸的情况下杀死它们难如登天,她必须冒险先打探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这座县城里居然还有活人,呵…… 慕暖勾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来找我? 离开房间? 何玲儿心慌意乱,大喊一声阻止了她。 “不要!” 最初有新来的幸存者不顾前辈们的苦苦劝告打开门走出去,结果活生生被丧尸撕咬致死。 走廊的地面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令人作恶的腥臭味始终萦绕在鼻尖,其他人躲在病房里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谁也不知道精神系丧尸圈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在这样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有个别人承受不住压力变得疯疯癫癫。 好不容易新来了个同类可以陪自己闲聊,何玲儿虽然有所隐瞒,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作死。 何玲儿是待在这里最久的人,她或多或少猜到了精神系丧尸的目的,对方似乎是想操控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为自己所用。 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何玲儿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可她逐渐发现精神系丧尸变得越来越像人类。 不,应该这样说,对方逐渐恢复了属于人类的自主意识。 “外面有很多丧尸看守,你贸然走出去太危险!”焦急的语气有所缓解,听着门外传来的熟悉脚步声,她刻意压低嗓音,打开窗户敲了两下玻璃。“到这儿来说,最好不要惊动它们。” 看守的丧尸们不算聪明,当病房内的异响变大,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 不是每个丧尸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受伤,这里虽然是医院但丧尸们可不会那么好心地给你包扎找药。 慕暖重新回到窗边,故意用哭腔轻声说:“呜呜……可是我好饿啊,好想我爸爸妈妈,我是不是会死啊……” 老人、女人、孩子……这些弱势群体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听着隔壁病房传来的抽泣呜咽声,何玲儿忍不住心软,“我这儿还有一些食物,马上用绳子拴着从窗户这边甩给你。”她说干就干,把自己省下偷藏起来的食物拴在绳子上,尝试用力甩到隔壁窗户边。 何玲儿想出来的方法一点都不好用,慕暖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体力和耐心逐渐消耗殆尽。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 另一边的酒店套房内。 慕安国神色温柔地替妻子掖了掖被角,心情沉重地走到客厅。 “小丞,她们的安危由你守护,我们去把你妹妹带回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女儿慕暖对他们一家人而言是最重要的家庭成员。 握紧手中的大刀,慕安国神情谨慎地离开套房,在下楼梯时忽然顿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保险起见,他们刚刚换了一间套房,在门口喷洒了不少消毒水。如果有丧尸闯入酒店,只要数量不多,慕丞和两个孩子完全可以应付。 从顶楼下到一楼大厅,整个酒店空荡荡一片,好似先前成千上百个丧尸围攻过来的场景是一场噩梦。 慕安国坐在副驾驶上,低声嘱咐:“小战,去医院。” 先发动汽车,接着挂挡踩油门,慕战是个闷葫芦性子,他始终不言不语。 “小战,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车窗开了一道缝隙,寒风猛地窜进来,慕安国瑟缩了一下,苦笑着开口。 “问什么?” “你就不好奇……” 这是慕安国重生以来第一次和大儿子单独相处。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父子俩都是沉闷稳重的性格,每次交谈像开会一样认真严肃,这点周晓茹吐槽了不止一次,就连慕暖偶尔也会拿这件事打趣两人。 回忆起小公主天真单纯的笑靥,慕安国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内心被浓重的愧疚感折磨。 如果不是他非要冒险往南走来到这座小县城,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据他所知,人类被丧尸带走后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听见妻子昏迷后仍旧喃喃自语,唤着小女儿的名字,他终于下定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将她救出来。 事情并非完全没有转机,低级丧尸没有思想见到人类只会遵循本能发动攻击,而下达命令抓人类的一定是高级丧尸,它恢复了之前属于人类的部分意识。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短时间内慕暖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他的判断十分精准,站在窗边抓到绳子的慕暖高兴地蹦了起来,突然感觉有束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 “谁!”把食物揽在怀中,她迅速转身背靠着墙壁,做出防御战斗的姿态。 咧嘴,露出锋利泛着冷芒的一口大白牙,还没有恢复声带的精神系丧尸自以为友好地打着招呼,轻轻地“嗬嗬”两声。 极力遏制自己捂耳朵的下意识反应,慕暖愣了一下,扯开嘴角后像招财猫一样前后摆了摆手。 “嗨。” 像这样的情况说不害怕肯定是在骗人,可当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时,有些人会变得更加镇定,就好比眼下的慕暖。 她拆开何玲儿救济自己的压缩饼干,咔擦咔嚓地啃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8) 对方似乎知道她是在进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数枚晶核,学作她的样子咔嚓咔嚓啃得正欢。 一时间,特级病房内相互交错着两道相似却完全不同地咔擦声。 慕暖用手撑起差点惊掉的下巴,眨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放慢自己啃饼干的速度。 眼前魔幻的场景让她误以为是在做梦或者陷入幻境当中。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高等级的精神系丧尸会学自己啃东西? 本就没什么滋味的压缩饼干变得更加难吃,慕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饼干屑,面无表情地拧开小瓶矿泉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 “喂,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犯蠢了,眼前这位可是丧尸,怎么能把它当作是正常人类一样沟通交流?要是它因为听不懂而恼火…… 神色戒备,慕暖迅速收拾好食物,随时准备战斗。 她虽然不清楚面前的这个精神系丧尸会怎样发动攻击,但自己应该不至于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只要能抗住那就代表有反击的可能。 为了活命逃走,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吼!” “嗬嗬嗬嗬……” 对方先是大吼一声,把剩下的晶核一股脑地灌到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它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表述着什么,可是慕暖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蹙眉,盯着对方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奇怪。 丧尸也会脑子不正常吗? 怕不是个傻子! 慕暖默默地在心底吐槽,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攻击,她下意识反击进行抵抗。 脑袋有些眩晕,涌上一股想要吐的感觉,慕暖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段话。 “卑鄙无耻!竟然搞偷袭这一套,不要脸的臭丧尸!” 失了先机,慕暖的精神力节节败退,等级上的差距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好弥补。 不对,这根本不是四级精神系丧尸应有的力量! 它…… 突然想到什么,慕暖面色大变,毫不犹豫地释放出全部异能凝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水箭对准对方的大脑。 倏地一声,面对来势汹汹的水箭,精神系丧尸空洞泛白的眼珠微微闪动。 它侧头轻而易举地躲开,水箭击中它身后的墙壁,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难以置信地瞪圆凤眸,慕暖的心猛地往下沉,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能够保命的小玩意儿。 她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动用从玛丽苏系统那儿搜刮来的宝贝,但眼下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她顾虑太多,什么也没有这条小命更重要。 慕暖完全没发现,在她用精神力打开芥子空间时,对方眼中闪现的一抹异样情绪。 如果说先前的攻击只是在试探,而现在…… 抓狂地揪住头发,慕暖的神色痛苦而又挣扎,她的精神力完全抵挡不住。大脑里面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不停敲打,痛不欲生的感觉让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汗湿。 这边病房内的动静早就传到隔壁,何玲儿猛地窜进狭窄的洗手间将门锁死。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闭眼捂住耳朵,极度的恐慌情绪导致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背靠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上,她缓缓蹲下抱紧膝盖,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末世前何玲儿的胆量就不算大,末世后更是被这个秩序混乱、充满血腥的世界吓成了惊弓之鸟。 当她亲眼目睹前一秒还在跟自己侃侃而谈的大活人,后一秒就被丧尸咬断脖子失血过多而亡,她的惊叫声足足响了有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因为其他人实在忍受不了直接捂住她嘴巴才停下。 先前慕暖的水箭击中墙壁所发出来的巨大声响如惊雷在耳边炸响,何玲儿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人类被丧尸残忍杀死的画面,鲜血淋漓的现场,支离破碎的血肉,以及人类悲伤绝望的眼神…… 她突然泪如雨下,像受伤的小兽般呜呜哭泣着。 “该死!” 低咒一声,慕暖愤怒地踢断墙角那张无辜可怜的单人床。对方闪躲的速度太快,她完全摸不到它的衣角,身上的蛮力毫无用武之地,攻击一次次落空。 强烈的颓败感涌上心头,她抿紧唇瓣,开始思考用其他方法攻破对方的防御。 大脑已经开始习惯对方精神力攻击所引起的疼痛感,慕暖面色苍白,一双明亮有神的凤眸死死盯住精神系丧尸。 终于,她等到对方的一个小破绽,用体内残存的异能凝成水球甩过去。 这次精神系丧尸没能闪躲开,伸出胳膊替脑袋挡下。身上那套干净整洁的衣服被异能划破并打湿,它神色微怔愣,空洞泛白的眼珠微微转动,泛着寒气的眼神射向慕暖。 三级异能并不能在对方身上造成致命伤口,令它感到愤怒的是自己此刻的形象。 作为一个有洁癖有思想的高等级丧尸,它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猫玩弄老鼠的兴趣逐渐下降,它会咧开锋利的獠牙,迅速果决地扑向自己的猎物。 寒毛直竖,慕暖的精神高度集中,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惹毛了对方。 啧啧,五级精神系丧尸……一不小心怕是在劫难逃。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响,慕暖清冽的凤眸中闪过惊慌之色,她握紧手中不起眼的小圆球,深吸一口气。 肯定是父亲他们赶来救我了! 精神系丧尸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在慕暖听见楼下传来的打斗声忍不住分神的那一刻,它将自己的精神力变成一把利剑笔直地插入她的大脑。 身子轻晃,脑中一片空白,掌心的小圆球一点点滑落。 卧槽! 这是什么节奏,我的终极大招还没使出来呢! 被慕暖视为保命武器的小圆球在离地面仅剩几厘米的时候被一双青白粗糙的手掌接住。 在她倒下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视线中出现一道陌生的高挑身影。 何玲儿终是受不了内心的折磨,鼓足勇气冲出病房用声音操控走廊上的丧尸互相残杀。 第四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49) 慕暖在睡梦中离开这个差点让自己命丧于此的小县城。 连续几天的战斗让她精疲力尽,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才浑身酸痛地醒来。 入目,满天星河,璀璨夺目。 末世前只有少数没有受到太多污染的高海拔偏远地区才能看到的场景。 寒冬里的深夜,车里车外都一片寂静,她隐约听见后排座位上的某人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大哥?”车上除了慕暖以外只有何玲儿一个人,慕战并不在驾驶位上。 慕暖打开车门悄悄下车,环顾四周一圈,不远处有个用枯枝落叶燃起的火堆。 在空地上做了一套八段锦活动身体,慕暖用手帕擦拭额间的汗珠,皱眉四下寻找起来。 守夜的人应该是大哥慕战,可他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边走边想这个问题,慕暖的眉间锁着一缕淡淡的愁绪。 她很早就发现,大哥慕战越来越不开心,总是一个人待着变得愈发沉默。 慕暖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有关激发体内异能这件事她曾咨询过玛丽苏系统,问它有没有合适的药物或方法,对方摇头,只告诉她三个字:靠自己。 离汽车约百米处,慕暖瞧见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 对方光着膀子,绕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跑了一圈又一圈。 慕战十分警觉,他似乎听到了这边传来的动静声,锐利似箭的目光扫了过来。 条件反射地躲进草丛中,不知为何,慕暖觉得大哥或许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自己。一阵夜风拂过,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慕战停下往这儿走的脚步,重新开始跑圈。 慕暖蹲了一会儿感觉双腿发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软垫,直接坐下来。 半小时后,慕战停下跑圈,选了大树上一截厚实的树枝开始做引体向上。 也不知他哪儿来的精力,慕暖单手撑着下巴,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呵,走吧。”喉结微动,慕战的薄唇溢出一声轻笑。 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点,昏暗的星光下,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挥着拳头,慕暖凶巴巴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猛地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慕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小心点。” 语气宠溺,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无奈,他忍不住摸了摸妹妹柔软的秀发。 当兵这么多年,背后有人一直在注视自己都感觉不到,他岂不是白得了兵王这个称号。 鼻尖嗅到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慕暖莹白小巧的耳朵倏地变红,她推开慕战站稳身体。“说了多少次,不要摸我头!”她跺脚,小声抱怨道。 未曾发觉妹妹害羞的情绪,慕战缩回手,一脸抱歉地说:“好,我下次一定记得。” 收起软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兄妹俩并肩走回去。 出了一身臭汗,慕战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个大盆,“小暖,给我放点水。”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慕暖双手撑着下巴,坐在火堆旁发呆。 先前她还有些困意,这会儿突然就又精神百倍起来。等慕战擦完身子,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运动装走过来时,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非要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在慕暖还是婴儿的时候,少年慕战捧着一本儿童读物,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哄她睡觉。小婴儿虽然什么都听不懂,却能感知到身边人对自己是否真心,她咿呀咿呀地叫唤,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 少年慕战很喜欢小妹妹,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到她面前。 下一秒,少年纤细的手指被紧紧握住,小婴儿无齿一笑。 回忆起很多年前自己与妹妹温馨有爱的相处画面,慕战冷硬的面庞稍有柔化,无奈地点了点她的翘鼻。“你呀,这么大的人还要人哄。” 慕战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非常适合讲故事,慕暖眼珠一转,让他给自己讲灵异故事。 另一辆车上,副驾驶位的慕丞半眯着眼睛下车起夜,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他一下子被惊醒,目光四下扫视,回头冷不丁看到一张惨白的小脸。 身体僵住,眼珠泛白,呼吸急促,在某个瞬间,慕丞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吓得到处逃窜。 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慕暖关掉手电筒,内疚地垂头,咬唇低声道歉。 “对不起啊二哥,是我吓到了你。” 世人都听过人吓人吓死人这种说法,只是很少有人当回事儿,瞥见慕丞被吓得毫无血色的脸庞,慕暖的语气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自己胆小怪不到妹妹头上,慕丞笑了笑:“没事没事。” “你可别哭啊,我可是会心疼的。” 见他故意打趣安慰自己,慕暖吸了吸鼻子,勉强收回眼泪。 慕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小暖,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他一贯严肃,该管教的时候绝不留情,不管是对弟弟慕丞还是妹妹慕暖。 “我真的没事啊,大哥,你别怪……”慕丞想要打圆场,被对方的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下意识后退一步。 天光乍破,火堆逐渐熄灭。 慕战侧头望着倚在自己肩上,睡得跟一头小猪似的妹妹,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原来你也会笑啊。” 难得睡一个安稳没有噩梦侵扰的觉,何玲儿伸了个懒腰,缓缓走了过来。 她试图坐到慕战身旁,被他警告意味十足地瞪了一眼。 何玲儿看得出男人不好招惹,十分乖觉地坐到对面,“喂,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自己是慕暖的救命恩人,对方的态度怎么着也该客气些吧?昨晚的泡面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 慕战不想搭理面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他伸手指向汽车的后备箱,语气冰冷地说:“自己拿。” 临近天亮才迷糊糊地睡过去,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慕暖撅了噘嘴,不悦地哼了两声。 慕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抬起下巴又说:“没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离远一点,不要吵到我妹妹睡觉。” 第五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0) 那天下午,慕安国和慕战父子俩艰难地杀死住院部楼下数以百计的丧尸,刚准备冲进大厅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扶着慕暖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丢下手中的武器,慕战大步流星地飞奔过去,霸气强势地把妹妹揽在怀中。“你是谁?对她做了什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确定慕暖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和伤口,他悄悄松了口气,神色冰冷地问。 这两天他们也算是跑遍整座县城,除了丧尸一个大活人都没有看到,怎么今天突然冒出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人? 他暗自戒备,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棵劲松。 被慕战的迅猛反应吓得连连后退,陌生女人微微垂头,小声地说:“我……我叫何玲儿,我……是我救了她。”望着陷入昏睡中的女孩跟另一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她定了定心神开始毫无破绽地扯谎。 何玲儿毕竟是末世前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咖,她娇媚动人的脸上没有半分说谎时的忐忑与不安。 楼上特级病房内发生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知晓,何玲儿很笃定不会有人拆穿自己。 整座县城怕是只有他们一家人加自己,若想离开…… 何玲儿被精神系丧尸困在住院部大楼太久,对外界发生的一切知之甚少,她只能厚着脸皮打上这家人的主意。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下定决心,装作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细声细语地问:“我能跟着你们吗?我也有异能……可以帮你们一起打丧尸!”瞥见慕战眸中暗藏的寒意,她轻颤身体,很快便红了眼眶。 慕安国在前世见多了像何玲儿这样矫揉造作的女人,对她的话始终抱有一丝怀疑的态度,他胡乱擦拭着早已血淋淋的大刀,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挑眉给大儿子一个“由你来应付”的眼神。 作为一个妻管严,任何时候面对妻子以外的女人都要维持高冷难以亲近的模样。 转身,嗅着空气中越来越难闻的味道,他蹲下,面无表情地收集丧尸晶核。 慕战把妹妹打横抱回车上,神色冷冽地说:“你保护好自己,别给我们添麻烦。”像是没听到对方先前说的那句话,他并未把她当作是慕暖的救命恩人。 嗯? 不对啊,这家人怎么…… 何玲儿唇边娇媚的笑容瞬间顿住,微微泛红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之色,她咬牙在心底安抚自己,继续伪装道:“嗯嗯,我会的。谢谢你们!” 回到酒店,慕安国爬上楼把妻子几人带下来,决定立即离开这座县城。 根据何玲儿所说,精神系丧尸在与她对战时突然转身离开,迅速敏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因为害怕对方随时会回来,扶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慕暖,从特级病房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她故意简化了自己对付丧尸的过程,至今为止慕家人都还不太清楚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好在回程路上的丧尸并不算多,根本用不着她动手帮忙。 “你……”简直太过分! 看到慕战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赶自己走,何玲儿气愤不已地用手边的树枝拨弄只余灰烬的火堆,樱桃小嘴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又一次在慕战身上吃瘪,她终于意识到这并非是自己的魅力问题。对方根本就是个不识趣的人形冰山,寄人篱下的日子容不得她嚣张,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下。 好在另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要温和许多,自己可以试着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慕丞尚在睡梦中,被某种生物盯上的不祥预感让他的身体突然轻颤了一下。 “来来来,大家都饿了吧,快点趁热吃。”碍于有外人在,周晓茹准备的早餐十分简洁,跟昨晚香喷喷的泡面完全不能比。 听月小丫头看着傻乎乎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模样,却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自己和哥哥能有一口吃的就算是幸运的,她可不会像那个新来的大姐姐一样挑三拣四。 何玲儿自以为演技还算过关,殊不知连一个孩子都能看得出她的嫌弃与不满。 有些人的谎言说着说着就变成真的。 她认为自己是慕暖的救命恩人就应该享受他们全家人的特别优待,尤其是在一日三餐这方面。明明两辆车的后备箱里有那么多的物资贮存,却还是舍不得给自己吃些好的,真是有够小气的! 众人勉强吃饱再次上路,距离b市基地越来越近。 慕暖醒来,车上叽叽喳喳吵得不行,听月和沐阳两个孩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这辆车上把何玲儿给换了过去。 刚睡醒的慕暖有一点起床气,她蹙眉,微微嘟着嘴。 慕战侧头瞥了她一眼,从零钱盒里取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单手剥开直接塞她嘴里。 “窝哈木有刷牙!” 下意识地咀嚼,醇厚的奶香在口腔中爆开,慕暖不悦地瞪他,含糊不清地抱怨。 嗅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气味,听月停下和哥哥正在玩的游戏,乖巧地坐好,奶声奶气地说:“小姐姐,你看我这么可爱和大白兔一样呢!” 听到小丫头这话,慕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轻咳两声,扭头把零钱盒里的奶糖全部倒给他们。 “最多一天三颗哦,谁要是不听话下次有好吃的……”这一路上,两个孩子的表现可以说出乎她的意料,如果世界上的所有孩子都像这对兄妹俩一样懂事,相信就不会出现熊孩纸这个词汇了。 小丫头解开安全带,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奶糖。 她甜甜地道谢,数了一半分给哥哥沐阳。 “大哥,要不我来开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畅通无阻的国道上,慕暖睡醒后精神十足,瞥见大哥慕战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态,睁大凤眸神色真挚地望着他。 早对妹妹的车技有所耳闻,慕战按住对讲机说了一声,停下车跟她交换位置。 慕安国不是很放心让小女儿来开车,尤其是想到她还未成年,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题外话------ 今天生日,本仙女永远十八一枝花,同时祝愿看文的大家每天都开心哟。 第五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1) 车上,何玲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可怕,女司机上线。” 绝大部分的女人都很耳尖,坐在她身旁的周晓茹冷冷瞥她一眼,浅笑着说:“何小姐的胆量是真的很小,我建议你多与丧尸对战练练胆子。”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何玲儿神色讪讪地点头,在心中腹诽这一家人未免太过难缠。 有些人从不会在自己身上寻找问题,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很显然何玲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饶是以周晓茹的好脾气,途中也忍不住开口怼了她几次,然而这人惯是没脸没皮的,过不了多久又开始故态重演。 慕安国沉下双眸,回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家人宠小女儿慕暖的程度,何玲儿微扯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们未免太过夸张。 慕家人两两交换,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在傍晚踏上离基地仅剩半天路程的高速公路。 “大哥,我在附近随便走走啊。” 车刚停稳,慕暖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娇小灵活的身影一溜烟地窜出去。 离高速公路不远处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数月没人打理的几亩蔬菜迎风招展,生长得十分茂盛。 连续吃了几顿简餐,慕暖馋得都快忍不住偷偷给自己开小灶,这会儿看见这么多的新鲜蔬菜,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疯狂采摘。 有了这些新鲜食材,还怕家里的两位大厨做不出美味来吗? 如果不是觉察到何玲儿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怀好意,慕暖不会介意把空间暴露在对方面前。有些人经不起任何考验,她可不愿意拿自己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去赌人性。 当慕战发现妹妹下了高速护栏后一下子不见踪影,他把两个孩子送到母亲身边,告诉她自己去叫妹妹回来。 轻松翻过护栏,他扬声喊道:“小暖,你躲哪儿去了?” 听到大哥呼唤自己,慕暖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脏不脏这个问题,高举手臂兴奋地回答:“我在这儿呢!” 哪儿呢? 慕战皱眉,循着声音找去,在菜地中央看到像大花猫般的妹妹。 他忍不住掩唇轻笑,走上前揉乱她的秀发,“自己照镜子瞧瞧这张脸,被妈看到指不定要说一顿,好好的小姑娘怎么搞得脏兮兮的。” 上衣口袋里揣着一包纸巾,慕战抽出几张递到她面前。 摇头拒绝,慕暖动作豪迈地用衣袖胡乱地在脸上狠狠抹了两下,双眸亮晶晶地对他说:“哥,快喊大家一起来帮我摘菜。” 见妹妹那张俏脸又脏又红,慕战无奈地叹气,自己上手替她把脸擦干净。 慕暖继续埋头摘菜,这副身子早已习惯大哥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本来她从奶娃娃开始就是慕战照顾得较多,那时慕安国和周晓茹夫妻俩忙于工作,而慕丞也是个才几岁大的奶娃娃,年仅十岁的慕战懂事自觉地开始带妹妹。 除去上学睡觉时间,他整天守在奶娃娃身旁哄她逗她,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深厚。 这天晚上,周晓茹配合二儿子慕丞大展身手,做出一顿丰盛的蔬菜宴。 众人皆是吃得肚圆只差没撑到嗓子眼,尤其是许久都没饱餐一顿的何玲儿。 翌日临近中午,慕家人时隔半个月再次回到基地,他们发现路上绝大部分人都露出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 何玲儿是第一次来到基地,望着门口高而厚实的防御墙,她睁大自己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哟,你们小队的美人儿可真不少啊。” 在通过安检时,门口某个姿态懒散的士兵眸光倏然一亮,坏笑着挡在几位女性面前出声调戏。 望着未成年小姑娘稚嫩娇软的俏脸,士兵下意识搓了搓手,“你长得不错,看上去不像是能力者的样子,不如跟了我……” 见对方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慕暖眨巴着眼睛,略显无辜地歪了一下脑袋。 大佬可不是真的未成年小姑娘,对方的话和眼神透露出什么意思她心里一清二楚。 蛾眉微微蹙起,慕暖抿起粉嫩的唇瓣,思考着是用脚踹还是用手扇。 对这样该死没有下限的渣渣,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开口废话。 然而对方后半句话根本没机会说出来,慕战满脸怒色,毫不犹豫地挥拳冲他那张臭嘴打去。“不说人话的畜生最好还是安静点!” 尽管下一秒附近的一队士兵来势汹汹地围上来,他依旧没有停手,直到把对方打得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才嫌恶地用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拳头。 慕安国在窗口做完登记,正想找人打探最近基地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家人们被一队士兵团团围住。 见识到慕战凶猛果决的身手,领头的士兵忍不住皱眉,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哼,又是这个纨绔子弟惹出来的祸端,这次好像是踢到铁板上了…… 瞥了眼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某人,领头的士兵对慕战几人声色厉茬地怒吼:“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呢?居然敢跟我们动手!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得出领头的士兵不像是要替渣渣出头的样子,慕战眸光深邃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牵着慕暖转身离开。 慕丞收回了手中的藤条,面上依旧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 他的反应慢了一拍,错失了英雄救妹的好机会。 “这位队长不知如何称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来来来,我这里有些磁卡通用点算是给诸位赔罪,希望……”从妻子口中得知刚刚发生了什么,慕安国深吸了口气,憋住心中的怒火走上前打圆场。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即便渣渣做得再不对,慕战也不该动手打人。毕竟对方是基地官方的人,背后不知道牵扯哪方势力,不是他们一家人能够得罪的。 基地门口的一场小风波很快消弭,不管是慕安国还是领头的士兵,他们都不愿把事情闹大。 第五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2) 当看到慕家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领头的士兵轻轻踢了一下扔躺在地上装死的某人,没好气地开口:“让你丫的口无遮拦,这次踢到铁板被狠狠教训了吧。” 哀嚎了半天,某人的嗓音早已变得沙哑,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慕家人的背影。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亏! 握紧拳头,某人抬头恶狠狠地瞪着领头的士兵。 怂货!就知道在这里幸灾乐祸,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何玲儿鬼迷心窍地回头,恰好看到某人仿佛淬了毒一般阴狠的眼神,吓得整个人机灵了一下,心间弥漫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感觉。 她很快意识到不好,对方好像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善了。 “那个……谢谢你们一家人把我安全带到基地来。”何玲儿的目的早已达到,她可不愿被这愚蠢的一家人给连累。“我准备去投奔朋友,咱们有缘再见!” 妩媚动人的脸庞上挂着温柔和善的浅笑,她装模作样地说。 既然慕家人根本没把自己当作是慕暖的救命恩人,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他们身边。凭自己的能力,走到哪儿混不开,何苦在这里处处受人气呢? 小暖…… 呵,慕暖这丫头身上的秘密,或许要带下地狱了吧。 那天精神系丧尸好像是在弯腰捡起某样东西后匆匆离开的,莫非…… 这就是她身上的秘密? 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丧尸? 或许跟提升能力等级有关? 想着这些问题,何玲儿的大脑飞速转动。 她深深地看了慕暖一眼,微微颔首后挥手潇洒地离去。 在座都是聪明人,多余的话谁都没有说。 慕家人微怔后相视一笑,根本没把何玲儿说走就走这件事放在心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对方是个颇有心计的人,路上多次打探他们一家人的情况,不管是慕战还是慕丞早就觉得很不耐烦,就连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她。 你把别人当成傻子,殊不知别人看你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在末世,成年人的世界里,谁又比谁聪明到哪儿去? 慕家人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慕安国就被苏大佬派来的士兵叫走。 周晓茹蹙眉,神色不满地瞪着丈夫。 揽住妻子瘦弱的肩膀,慕安国俯身在她额间轻吻,轻声安抚道:“没事,我刚好也准备去找他,你们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死死拧住他腰间的软肉,周晓茹眯着眼睛,“下不为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只要照顾好我们一家人即可,其他事情……全都与你无关!” 她说着有些动怒,显然是想起之前去b市救人的那件事。 不知道该如何向妻子解释,慕安国吃痛地嘶了一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不快。 之前几次谈话都是在基地办公大楼进行的,怎么今天…… 跟在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后走进基地高层居住的别墅区,慕安国面色凝重地皱紧双眉,发现这附近的守卫森严,并且个个都是陌生面孔。 基地高层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看这架势,苏部长是被人看守囚禁了? 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后背猛地窜起一股白毛汗。 慕安国略微紧张地握拳,悄悄打量着身前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请问二位,苏部长找我有何事?”他开口试探,打破三人之间静谧诡异的气氛。 然而两个士兵像是没听见一般,将他带到苏家别墅前,语气冷漠地说:“请!” 早已无路可退,慕安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步伐坚定地从大门踏入。 在苏家书房的密室里,经过一夜彻谈,慕安国精神恍惚地离开。 苏家别墅四周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他们自以为躲在暗处就不会被人发现,殊不知慕安国从军多年的观察力和本能因重生而变得更强,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存在。 虽然苏定南手中的权力已多半被瓜分架空,但真要囚禁看守他,基地内的数十万士兵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只要他身上查不出半点过错,谁都没能力让他下台,军人们可以服从军令听从其他人指挥,但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心中最尊敬的人被奸人诬陷。 现在可是末世,基地内的形势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不敢去赌士兵们闹起来的后果。 苏定南是自愿放权回家歇着的。 他心中有愧,不久前去b市粮仓搬运物资的几百号人几乎全军覆没。 谁都没有想到粮仓里面居然有一个四级丧尸,对方在杀死十几个能力者后,对付普通士兵更是轻而易举,若不是少尉当机立断选择撤退求援,怕是连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个消息传回基地,苏定南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坠落在地,还算硬朗的身体猛地站起。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去找那个回来报信的人,谁知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老对手嘲讽的声音响起。 “哼,白白损失这么多人,我看你这次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交代? 如你所愿,去找基地负责人引咎辞职吗? 眸中闪过一抹幽色,苏定南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老对手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自在,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苏定南就“被迫”交出手中的部分权力和事物,看似灰溜溜地回家养老。 基地高层之间的争斗较量均与慕家人无关,他们不过是普通老百姓,能够在末世好好活着已是最大的幸福,其他多余的再不敢奢求。 太阳缓缓升起,慕安国离开别墅区后直接来到基地任务大厅交任务。 他没有把晶核带过来,任务大厅派了一个身材雄壮的大汉跟他回家清点。 慕家人这一路收集的晶核都放在一个大的蛇皮口袋里,大汉清点的速度很快,确认数量无误后,点点头直接把蛇皮口袋扛在肩上。 “这里是报酬,我回去了。” 在茶几上放下一张基地通用卡,大汉步履轻松地走出门。 一夜未眠,慕安国打着哈欠,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不是不想回房,而是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妻子估计是在气他说话不算数。 第五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3) 正如他所料,房间内的周晓茹快气炸了,她用力捶打着丈夫的枕头。 明明说好一会儿就回来,谁知道整整一夜都不见踪影,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大混蛋! 慕战出门锻炼,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打开门,在路过客厅时瞥见父亲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从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条羽绒被盖在他身上。 慕暖睡眼惺忪地从走出来,揉着眼睛软软地轻唤一声:“早安,大哥。” 敛去面上冷酷的神色,慕战抬手刚想揉揉她的脑袋,伸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什么又缩了回去,点点头给予她回应。 “想吃什么?我去把小丞叫起来给你做。”身为卖弟老手,慕战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何不妥。 一个大男人需要睡什么懒觉,应该早早起来给家人做早餐才是。 他说着敲响慕丞的房门,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简单粗暴地掀开对方的被窝。 慕暖及时捂住耳朵,对二哥的遭遇深表同情。 “啊……是谁!”震耳欲聋的惊叫声响起,慕丞迅速用床单裹住衣衫不整的自己。 瞧见慕战双手抱胸,神态自若地倚在衣柜旁,他幽怨地开口:“大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竟然如此残酷地对待我!” 轻嗤一声,慕战略带寒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是不是亲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转身,丢下一句话:“给你三分钟,去厨房做早餐。” 把房间收拾整齐,周晓茹闻声来到客厅,一眼便瞧见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上熟睡的慕安国。她冷哼一声,恨不得走上前直接踹醒他。 沐阳听月两个孩子睡在书房,被慕丞的惊叫声吵醒,同时瞪圆眼睛从床上坐起。他们懵了片刻,乖巧懂事地穿衣下床,还吭吭哧吭哧地把被子叠好。 半小时后,一股诱人的粥香从厨房蔓延至客厅。 慕安国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掀开被子走到餐桌旁。他愣是被慕丞的一锅粥给馋醒,刚要坐下就听见妻子冷着脸说:“小丞,你的这锅粥只做了我们六人份的是吗?”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丞笑了笑没有说话,家中两个大佬他都得罪不起。 慕暖见父亲可怜巴巴地杵在一旁,从餐桌下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角,眨眨眼无声地说:妈妈,不要再跟爸爸生气啦,你瞧他现在的样子。 放下碗勺,周晓茹抬眸:“行了,装给谁看呢,先去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再来吃。” 慕安国的头顶翘着两搓微长的头发,双眸黯淡无光,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印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 等父亲上桌,慕暖喝了口粥,不急不慢地问:“爸爸,苏大佬找你什么事啊?” 基地里面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心中多少也猜测到几分,只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说法。 “此事说来话长。” 一碗温粥下肚,成功安抚了闹得欢实的胃,慕安国故意在大家面前卖关子。 周晓茹从不惯着他的臭脾气,直接一巴掌呼在他大腿上,一改往常的温柔作风。 “说!” 手中的勺子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掉落在餐桌上,慕安国无奈地苦笑,放下喝到一半的第二碗粥,慢慢向大家解释。 听完,众人反应不一,只有慕战敏锐地觉察出什么,对上父亲肯定的眼神。 “大哥二哥,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天气晴朗,吃过早餐的慕暖在家闲不住,便提议由他们兄妹三人带着沐阳听月两个孩子一起出去走走。 慕战洗完碗筷后从厨房出来,他点头,冷酷的俊颜上浮现一抹清浅的笑意。 “我马上要去训练场练习异能,祝你们玩得开心啊。”慕丞回屋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背着小挎包急匆匆地跑出门。 慕暖从未去过训练场,内心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去观赏一番? 转头对上两个孩子清澈的目光,她压下心底这个不成熟的念头,训练场应该不适合带孩子们去。 恰好是基地每个月用磁卡通用点兑换粮食的日子,刚走到街上慕暖就发现周围的人都背着大麻袋急匆匆地往同一个地方赶去。 听月松开哥哥的手,抱着慕暖的腰,奶声奶气地问:“小姐姐,他们是去赶集吗?” 摇摇头,慕暖一本正经地说:“你猜猜看呢?” “啊,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去捞鱼!”听月小丫头的脑袋瓜转得可快,想起之前在村里也见过相似的场景,她眨眨眼大声道。 捞鱼? 什么鬼…… 慕暖一时语塞,还没来得及想好要说什么就看到沐阳重新牵起妹妹的小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他心里也是好奇的,偷偷瞥了几眼慕战的神色。 本就想着带两个孩子出来长长见识,慕暖自然不会拒绝,一行四人跟在大部队身后慢悠悠地往前走。 “原来是兑换粮食,大哥,我们家要不也兑换些?”走到一半,迎面看到几个满载而归的人,慕暖一下子想到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b市基地里的幸存者数量太多,如果都去食堂用餐根本忙不过来更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因此每个月官方都会派人在特定的地点兑换粮食。 幸存者们尽量做到自给自足,这样基地官方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虽然慕家人吃穿都不愁,但他们总要装装样子,慕暖有一个芥子空间的事情不宜过早暴露。要知道根据官方的不完全统计,全国的空间异能者才不过数千人,他们几乎都被基地官方势力牢牢掌控在手中。 慕战点了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磁卡,“要不我现在就去排队?” “好吧……那我带着他俩去老街逛逛。” 这会儿还不到早上九点,队伍已经排了整整一条街,若跑回家通知一声再赶过来指不定要排到下午,还不如这会儿先排着,反正磁卡通用点和大麻袋他们都有。 第五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4) “小姐姐,老街是什么地方啊?”听月小丫头是个爱提问的好奇宝宝,她又一次抱住慕暖的腰黏糊糊地开始发问。 重新背上自己的大包,慕暖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老街就是一个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的地方,你们要是有喜欢的我买给你们!” 在慕家,慕暖毫无疑问是最有钱的小富婆。她那张黑色磁卡里的通用点,比一家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逛到中午,三人满载而归,手上拎着好几个袋子。 “大哥,快来帮我!”纤细的手指被勒得微微泛红,当看到慕战扛着麻袋不急不忙地朝自己走来,慕暖兴奋地跳了起来,直接把手中的袋子全部丢到地上。 “哎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旁路过一个风衣红裙的女人,差点被慕暖丢在地上的袋子绊倒,气得一脚飞踢却撞疼了自己的脚趾。 女人吃痛地大叫,下意识单脚跳了好一会儿,头顶高高束起的马尾稍显凌乱,脸上神采飞扬的神色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若不是顾忌到这会儿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她恨不得脱了鞋子去揉脚趾。 慕暖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瞥了眼地上稳如泰山的袋子,嘴角隐秘地往上翘了一下。 “臭丫头,谁让你乱扔垃圾的!”疼痛稍有缓解,女人扶住身边保镖的胳膊,伸手指着慕暖破口大骂:“你这个没教养没公德心的臭丫头……” 慕暖懵了一下,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是哪家精神病院的疯子偷跑了出来? 啧啧……瞧这凶巴巴恶狠狠的模样,也不怕吓着孩子。 “自己捂住耳朵哦,你们长大后可不能学这个……嗯,这个阿姨。”对女人骂自己的话完全置若罔闻,她弯腰附在沐阳听月两个孩子耳边,一脸严肃地说。 乖巧地点头,听月歪着脑袋偷瞄了几眼还在喋喋不休骂个不停的女人。 唉!阿姨的妈妈一定是忘记告诉她,骂人是不好的行为,会遭到所有人讨厌的。 小丫头在心里叹着气,略带同情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女人发现慕暖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骂着骂着就停了下来,恰好对上听月那道直勾勾地视线。“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她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不管对谁都一副气势汹汹蛮不讲理的模样。 听月被她这声怒喝吓到,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望着慕暖。 “小姐姐……”她一张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让人听得心疼不已。 蛾眉紧蹙,大佬的暴脾气终于忍无可忍。 很多时候退一步并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给脸不要脸这五个字,往往说得就是这类人。 先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慕暖挑眉笑道:“你是出门忘了带药吗?嘴这么臭,看来也忘了刷牙。瞧你年纪轻轻的,莫非是老年痴呆症提前发作?” 女人身边跟着四五个保镖,慕暖没把握在不波及到两个孩子的情况下快速解决掉他们,因此她虽然捏紧了拳头,却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动粗的念头。 她的嘴皮子还算利索,毒舌姑且称不上,但气人的功夫还是有几分的。 女人精致娇俏的瓜子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气呼呼地跺脚,大声对黑衣保镖们说:“把她给我抓过来!” “我看谁敢!”啪嗒一声,慕战把装满粮食的麻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冷着脸,锐利似箭的双眸中布满寒色:“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被他的突然出现和举动吓了一跳,她后退几步,微微仰头后看见对方冷峻帅气的面容。“你,你是什么人?”两颊染上红晕,她垂头扭捏害羞地问。 心中恶寒,慕战用眼神示意妹妹带着两个孩子躲到一边,自己挽起衣袖,语气冰冷地说:“要动手是吗?可以,让我来会会你们。” 从昨天在基地门口遇到那个渣渣开始,慕战心中就憋着一股郁气,现在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发泄出来。 嗯?帅哥跟臭丫头是什么关系? 秀眉轻皱,女人双手抱胸,不悦地瞪着他们。 “你又是谁?多管什么闲事!”仗着自己身边的保镖数量比较多,女人依旧嚣张跋扈,完全不把慕战放在眼里。 面上的神色愈发冷冽,慕战懒得搭理她,直接挥拳袭向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保镖。 几个保镖早看出慕战不好惹,其中一个在女人耳畔低语,劝她最好息事宁人。 谁知对方毫不领情,双手叉腰大声嚷嚷道:“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给我打,打死我负责!” 雇主的命令不得不从,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加入战场。 “大哥,我好饿啊,咱们快点回家吧。”当几个保镖捂着自己身上最疼的部位在地上打滚时,慕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从路边的石墩上起身。 点头,慕战一言不发地重新扛起麻袋,又把妹妹丢在地上的袋子捡起。 两个孩子仰头一脸星星眼地望着他,兴奋地围在他身边打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因为他身上的气势还未完全敛去,感觉有些吓人。 兄妹俩带着两个孩子说走就走,半个眼神都没留给躲在远处身体直打颤的女人。 “哼,你们都是废物,我要回去告诉爸爸辞退你们!”等到慕暖一行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几个保镖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早知道让爸爸安排两个异能者保护我,这样的话今天丢脸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畅快地打了一架,慕战身上的低气压消散不少,他望着两个吃力地拎着塑料袋的孩子,神色柔和地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沐阳涨红了脸,放下袋子喘了口气,倔强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慕战哥哥。” 比起哥哥,听月小丫头显然跟慕暖一样娇气,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几个塑料袋,吹了吹自己微红的手掌,笑眯眯地点头说:“那麻烦你咯,黑脸哥哥。” 第五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5) 刚走到楼下,四人就嗅到一股熟悉的诱人香味弥漫在周围空气中。 慕暖直接一口气爬上顶楼,迫不及待地敲响家门。 “快开门,我要饿死啦!”摸摸身上的口袋,里面除了一包餐巾纸以外啥都没有,她又一次出门忘带钥匙,这个坏习惯母亲说了她无数次都改不掉。 两个孩子爬楼比慕暖稍慢些,听月小丫头扶着膝盖轻喘了一下,学着她的动作用自己的软绵绵的巴掌拍在门上。“姨姨,姨姨,我们回来啦!” 屋内,慕安国刚把碗筷摆放好,听到小女儿的叫唤,一边应声一边快步走来。 “你们这是……”最先瞧见的是慕暖明媚甜美的笑脸,接着是两个软萌可爱的孩子,最后则是身上挂满袋子,肩上还扛着大麻袋的工具人慕战。 侧身先让慕暖和两个孩子走进来,慕安国伸手去帮大儿子将身上的袋子拎回家。 端着最后一道菜离开厨房,周晓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丞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在外面自行解决用餐问题。”领着两个孩子洗完手上桌坐好,慕暖挽起衣袖先给他们盛了碗汤,让他们饿了先喝汤垫垫底。 沐阳是个早熟懂事的孩子,他扭头看了眼盯着汤碗一脸垂涎的妹妹,摇摇头对她说:“我还不饿,让妹妹先吃吧,我和你们一起等慕丞哥哥回来后再吃。” 摸摸他的小脑袋,慕暖笑了笑没说话,这孩子是个心里有主意的。 周晓茹烧了满满一桌的好菜,她望着墙上仍在工作的挂钟,蹙眉不悦地说:“二十分钟后,慕丞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就先吃,一点都不留给他。” 早上在几个孩子出门前她就再三叮嘱,中午一定要准时回来,她会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食。 很快二十分钟过去,慕丞还是没有及时赶回来,周晓茹气呼呼地拍了下桌子。 “开吃,不等他了!”她的话音刚落,慕安国就极有眼色地递来一碗热汤。 美食可以抚慰人的心灵。 吃饱喝足,周晓茹面上的神色稍缓,唇角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她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去开门。” 以为是二哥急匆匆地赶回来,慕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脸坏笑着打开门。 “哎?你是……”意外地对上一双满含焦急的杏眸,不等她把话说完,对方拉着她的手就往楼梯口跑去。 脚下还穿着拖鞋,慕暖踉跄了几步,用力挣脱她的手,“安卉,你干什么呀!” 娥眉轻蹙,她不高兴地撅嘴。 这人怎么回事哦,什么话都不说拉着我就跑。 喘着粗气,安卉根本来不及多加解释:“你二哥有危险,快跟我走!” 什么? 震惊地瞪圆凤眸,慕暖唇瓣微动,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 “发生什么事?”把门关上,慕战面无表情地盯着安卉。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安卉一改之前冷漠淡然的神情,跺着脚对他们说:“别问了这么多,再磨叽下去慕丞可就……” 见她不像是在撒谎捉弄人的样子,慕暖神色一凛,拽了拽慕战的衣袖,“我回去换双鞋子,大哥你快跟她去瞧瞧!” 慕战颔首,低低地应了句:“好。” 基地训练场的擂台上,慕丞面色微沉,掌心的藤条缠绕在指尖微微晃动。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似是要随时撑破衣服的样子。他瞪圆眼睛,面上露出凶神恶煞的神色,让台下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壮汉名叫何冲,是一名力量变异者,他的一身蛮力可以徒手推动几吨的卡车。 听人说末世前他曾是个街头混混,平日里就爱欺负弱小打架斗殴,在基地训练场的擂台上战斗过无数次,也算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慕丞还是第一次和能力者对战,他看似沉稳淡定的面容下,心脏扑通乱跳,掌心不由自主地冒出几滴冷汗。 “我赢了,日后你就不能再找我们一家人的麻烦!” 扭头,看着台下气定神闲的某人,慕丞语气严肃地说。 冷哼一声,某人扬唇露出一抹讥笑,无声地回应他:呵,等你活着下来再说。 心猛地往下一沉,慕丞刚准备斥责他说话不算话就听到一阵破风声在耳畔响起。 擂台上。 何冲趁慕丞毫无防备之际,疾步跑来对准他的脑袋直接就是一个直拳。 他从未学过格斗,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跟人战斗时所用的招式多半都是自己琢磨模仿出来的,没有太多华丽炫酷的技巧,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足以毙命。 慕丞躲闪不及,掌心迅速窜出两根藤条缠在何冲腿上,企图限制他的行动。 “哼,雕虫小技!”轻蔑地冷笑,何冲将全身的力量灌入双腿,只听见“啪嗒”两声,两根手腕粗细的藤条就此断开。 当慕暖急匆匆地赶到训练场时,只见大哥慕战面如寒冰,手上拎着一道惶恐求饶的身影,在他对面站着一排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手营救的能力者。 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无意间瞥见倒在擂台上生死不知的慕丞。 “二哥!”慕暖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怒气冲冲地瞪着对面神色嚣张的壮汉。 她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问:“是你伤得人?”虽是疑问,却带着几分肯定的意味。 慕暖清冽澄澈的凤眸中,快速划过一抹凶戾之色。 不等壮汉回答自己,她抱起慕丞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大哥。” 兄妹俩对视一眼,慕战拎着某人退到擂台边缘,神色淡漠地开口:“他们不愿放人走,你……尽全力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慕家人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见状,安卉抓狂地一把揪住自己的秀发,不明白怎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她几乎没见过慕暖出手,认为她是被全家人保护很好的小公主。 第五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6) “喂,小不点,你可知这擂台上的规矩?” 双手抱胸,何冲下巴微抬,神色轻蔑地冷笑:“像你这样的奶娃娃难道不应该躲在妈妈怀里吗?跑上擂台是来搞笑的?怎么……那废物是你二哥?” 见他如此嚣张,慕暖垂头敛去眸中的滔天怒色,微微勾起嘴角:“反派都死于话多,这句话你没听过?也是,我看你就是一副读书少没文化的样子。” “臭丫头,你找死!” 似是被她戳到痛脚,何冲不管不顾地挥拳冲过来,并没有因为慕暖看似弱小而留有余地,他阴鸷的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来得正好! 用精神力判断出对方是个力量变异者,慕暖稍稍后退一步,蓄力将自己嫩白如玉的拳头挥上前迎战。 擂台下有不少人捂上双眼,不忍看到这么个洋娃娃般娇俏动人的女孩,被壮汉何冲一拳打死血溅四方的场景。他们当中还有人忍不住惊呼,转身就要离开。 “小心!”尖叫声从胸腔传出来,安卉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将慕暖拉开,谁知道慕战冷冷地瞥她一眼,愣是让她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她不再过多关注擂台上正在战斗的慕暖。 秀眉紧皱,她看了眼躺在擂台边缘的慕丞,语气担忧地问:“他……他没事吧。” 慕战捏紧某人的后颈,神色淡淡地回答:“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他的目光犹如寒冰,从对面那排能力者身上扫过,冻得他们轻颤了一下。 先前他们已经交过手,几个能力者可以肯定慕战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可不知为何,对方那身逼人的气势,愣是吓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擂台上的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慕暖几乎毫无保留,把何冲打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等级上的差距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弥补的,她的力量本就比常人要强。 轻松踹飞鼻青脸肿的壮汉,慕暖收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嗓音娇软地说:“你们还有谁也想试试,我到底是不是奶娃娃?”她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望着倒地不起看上去比慕丞还要惨的何冲,擂台下的众人疯狂摇头,就连那一排能力者也不例外。他们可不像某人那样没脑子,明知道对方不好惹却偏偏…… 没想到自己昨天出口调戏的小萝莉会这般厉害,某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顶着一张被慕战打得面目全非的猪头脸,磕磕绊绊地求饶道歉:“对,对不起……小姑奶奶,我,我错了!”某人竟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口水直往下流。 慕战拧眉,十分嫌弃地将他丢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 在基地巡逻队闻声赶来时,慕暖几人匆忙跑回家。 “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去找医生吗?” 安卉跟着兄妹几人一直跑到楼下才突然想起什么,眨巴着眼睛轻声道。 医生? 现在身处末世,哪儿还有医院医生可以为你服务? 再者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人不像是会甘心放弃报复的样子,还是先躲回家休养几天再说。 “周少,您没事吧。” 巡逻队的队长李铭扶起背靠擂台的周少,焦急的语气中满含关切之意。 周少神色恍惚地抬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扯到身上的伤口,吃痛地嘶了一声。 他眸光阴晦,语气冰冷地开口:“你是李铭?刚刚有人不顾基地里的规矩向能力者动手,我要你们去把他们一家人给我抓回来!” 两天之内挨了两顿打,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既然普通能力者无法对付他们,那么也不能怪他利用自己背后的权势狠狠报复回去。 面露为难之色,李铭犹豫了一下:“周少,那一家人……”他望了眼训练场四周似是在看好戏的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姨姨,小姐姐他们回来了。” 听月睡了午觉刚醒,趴在书房的阳台上晒太阳,刚好瞧见楼下慕暖一行人。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跑去找周晓茹,跑到一半发现自己突然寸步难行,一回头看到哥哥沐阳扯住自己的衣帽。 对上妹妹控诉委屈的小眼神,沐阳不为所动,面色严肃地说:“穿好鞋子!” 披上外套,周晓茹下床离开主卧,“是吗?他们在哪儿呢?”先是在客厅找了一圈,接着又跑到几个孩子的房间看了看。 慕丞迟迟未归,最初的生气情绪早就转变为担忧,她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 穿好鞋子,听月哒哒哒地跑到她身边,笑眯眯地说:“这会儿应该在爬楼。” 她刚说完这句话,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快开门!” 认为几个孩子是平安归来的,周晓茹傲娇地哼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走进主卧。 听月把门打开,看到慕战怀中毫无血色的慕丞时,她下意识惊呼:“哎呀!” 主卧内,周晓茹的心猛地提起倏然揪痛,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倒。 “小心!”慕安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深沉的眸中满是关切之色。 肯定是三个孩子当中有人出事了!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周晓茹阖眸咬唇,死死攥着丈夫的大手,犹豫着缓步走到客厅。 觉察到她的不安情绪,慕安国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给予她无限勇气。“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没空理会他的这句玩笑话,周晓茹的视线先从小女儿身上扫过,接着落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慕丞身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面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半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她又吸了吸鼻子,扭头努力掩饰自己情绪失控后的状态。 慕暖让两个孩子先回书房,走上前抱了抱母亲,安慰道:“妈,二哥没事。” 早在上擂台之前她就用精神力扫视过慕丞的身体状况,确定他只是暂时性的昏迷。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偷偷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从玛丽苏系统哪儿薅来的保命药丸。 第五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7) “你是……之前在病毒研究所被我们救下的那三个姑娘之一,好像是叫……” 慕安国最先注意到客厅角落站着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无意识地揪紧自己的衣角,好几次想要插话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女孩看上去十分面熟,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却始终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安卉终于等到慕家人注意到自己,她颔首浅笑,简单打了声招呼:“叔叔你好,我是安卉。”在别人家待着总感觉不自在,她瞥了眼面色似有好转的慕丞,犹豫了几秒钟,走上前轻声将训练场发生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他们。 临近中午,慕丞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训练场,谁知在门口撞上一群来势汹汹的人。 领头的青年被人称作周少,正是慕家人昨天在基地门口遇见的那个渣渣。 对方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最初慕丞并不理会,斜睨他一眼后侧身避开。他记着母亲先前的叮嘱,准备一路小跑赶回去,可渣渣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周少身后的一人出脚想要绊倒他,还有一个壮汉干脆直接挡在他面前。“你们想怎样?”挑眉,慕丞语气不耐,他不是个怕事儿的人,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场。 是输是赢根本不重要,只要对方肯答应自己不再纠缠。 静默片刻,没人回答慕丞的问题,渣渣只顾着和自己身后几人热情地讨论着什么,嘴里不时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慕丞自讨没趣,耸肩后大步朝前走,没走两步就听见对方的讨论内容。那几人竟口无遮拦地针对慕家两位女性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双眸紧闭,捏紧拳头,他忍无可忍地回头甩去一记警告意味十足的藤鞭。 “闭嘴!” 藤鞭迅速被人徒手握住,正是刚刚挡在他面前的壮汉。 壮汉名叫何冲,是训练场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之一,慕丞很早之前看过他与人对战的场景,觉得对方是一个野蛮粗暴的怪咖。 无规矩不成方圆,很多时候先出手的人并非抢占先机而是讨不了好。 基地有规定能力者不得私下斗殴,他这一记藤鞭算是踩线行为。 慕丞在极端的愤怒之下不小心踏入对方的圈套,最后只能无奈地答应跟何冲打一场擂台赛。 安卉离开基地研究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场锻炼自己的身手,她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她是个聪慧的女孩,从围观的人群中匆匆离开,一路疾驰飞奔到慕家。 “上次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希望日后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既然慕丞已无大碍,那么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一家人了,再见!” 安卉语气平淡地叙述了整件事,说完弯了弯腰表示自己的感谢,稍稍退后靠近门边准备离开。 对她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的姿态表示好感,周晓茹拭去眼角的泪水,嘴角上扬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安卉,今天该是我们好好谢谢你才是。” 夜幕降临,慕丞迟迟未醒,苍白的面色上不知何时泛起红晕。 慕暖伸手覆在他的额上,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怎么还发起高烧? 莫非是那保命药丸没用过期了? “小暖,你先回房休息,这里交给我。”周晓茹红着眼睛从洗手间出来,她一眼就看出慕丞正在发烧,赶紧跑去找医药箱拿出退烧贴给他贴上。 这个晚上,她一直守在慕丞床边亲手照料,中途不管是谁来劝她回房休息都没用。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慕丞恍惚地睁开双眼,他口干舌燥,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水,喝水,我要喝水!”身上几乎没有半分力气,他挣扎着缓缓起身,瞧见一道熟悉娇小的身影闻声冲进他的房间。 “二哥!” 这一夜除了两个孩子,慕家人谁都没有睡一个安稳的觉,慕暖更是一大清早就忙活起来,从芥子空间里拿出许多药品和食物。 瞥见他干燥起皮的嘴唇,慕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异能放了杯水递过去。 慕丞虚弱地一笑,挑眉对她说:“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享受到你的贴心服务。”他故意打趣,想要驱散妹妹眉目间的自责与难受,谁知对方根本不领情。 水系异能有轻微的疗伤作用,他喝了满满一杯异能水,手脚逐渐恢复力气。 “到底怎么回事?”屈膝倚在门边,慕战神色淡漠地开口问道。 安卉作为旁观者的所见所闻跟真相肯定会有少许出入,他更想亲口听到慕丞作为亲身经历者描述整件事。 摇头不语,慕丞回想起昨天在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明亮的眸中快速划过愤怒之色。 说起来也是他蠢,明知道那个渣渣周少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了对方言语上的刺激,一时冲动上擂台跟何冲大战一场。 慕丞原以为自己再不济也是个二级木系异能者,怎么着也能制衡何冲这个同等级的力量变异者,谁知道对方的力量堪比他家小妹,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何冲虽然受雇于周少,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在擂台上对他下死手。慕丞之所以昏迷不醒,一半是体力透支,一半是受了内伤。 听见他们说话的动静声,慕安国蹑手蹑脚地离开主卧。 天色渐亮时,慕丞总算烧退,呼吸声变得平缓起来。周晓茹撑不住趴在他床边睡了过去。 怕她醒来后会不舒服,没过多久慕安国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房间。 “孩子们,我决定带你们离开b市基地。”转身把门锁上,慕安国轻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慕丞惊讶地望着他,语无伦次地问:“什么?这个决定……” “难道是因为……我得罪了人?那个周少有这么大的本事?爸,你……” 慕战早已知晓父亲的这个决定,他隐晦地瞥了眼面色平静的慕暖,心间又一次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妹妹让他感到很陌生。 第五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8) “爸,你有想好去哪儿吗?”对父亲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熟知原先这个小世界发展走向的慕暖,心里很清楚b市基地将会在不久后毁于一旦。 离开是他们一家人必然的选择,只是下一个落脚之地又在哪儿呢? 慕安国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对比了几个大型基地日后的发展,他觉得可以先去南方基地看看,那里一直还算安稳,如果不是后来丧尸变得越来越强,兴许……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前世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整个世界上的人类几乎被灭绝,丧尸一步步攻城略地,将仅剩无几的幸存者们逼上高原。 现在看来南方基地还算是个好去处,可它终有一天也会被丧尸攻破。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又该何去何从? 眉头紧皱,慕安国深沉的眸中满是忧色,他竟不敢随便给小女儿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得出父亲是在顾虑着什么,慕暖垂眸状似无意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亲自建立一个安全有保障的基地呢?” 这话一出,众人陷入良久沉默,慕丞更是下意识撇嘴,认为妹妹是在痴人说梦。 他不是故意要打击她,而是在末世这样残酷的现实中,这个想法太过天真。 首先基地所有人的物资就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一个难题。 物资? 哎,不对啊,妹妹的芥子空间…… 慕丞认真地往深处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打脸,他认为的最大难题对慕暖而言根本不算事儿!至今为止,她的戒子空间都没满载,像是开挂一般强大。 不知道二哥正在心中腹诽,还一言戳中自己身上的秘密,慕暖神色坦然地眨巴着双眼,装作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像是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 一眼看穿她的伪装,慕战勾起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呵,妹妹的野心倒是不小啊…… 不过这件事听上去不像很难的样子,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机会,建立起一个小而精的基地对他们一家人而言不成问题。 错愕地望着慕暖,慕安国久久不语,他从未想过小女儿的想法竟会跟自己不谋而合。 意识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产生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一直在努力尝试朝这个方向前进。 从救出苏晴她们开始,他这双蝴蝶翅膀越扇越来劲,紧接着又救下并收养龙凤胎兄妹俩。他的这一步步棋谈不上精妙,却是能够在最后紧要关头制胜的法宝。 慕安国始终认为,量变在一定程度上足以引起质变。 只是…… 未知的道路总是充满迷雾和艰险,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眉头舒展,他盯着慕暖神色温柔地鼓励道:“不错的建议,说说看你的想法。” 慕暖早就打好腹稿,刚准备侃侃而谈,就听见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谁啊!” 生怕主卧刚熟睡没多久的妻子被吵醒,慕安国疾步离开房间,面色不悦地打开门。 “是你?发生什么事?” 安卉神色慌张,不时地朝楼梯口望去,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轻喘了几声。 “叔叔,基地执法队的人正在赶来,他们是来抓你们的。” “抓我们?你可知是谁下的命令?” 面色深沉,幽暗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慕安国语气冰冷地问。 摇头,安卉来不及多解释,直接冲进屋大声道:“快收拾东西,我带你们从暗道离开。”时间不等人,她也是在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封信时匆忙赶来。 写信的人让她赶紧带着慕家人从基地某个暗道逃离,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安卉之所以判断得出是基地执法队的人来抓他们,还是因为她家隔壁的房子就是几个执法队队员合租的,她隐约听见他们在爬楼梯的时候说了几句。 主卧内,周晓茹睡得正香,倒是书房里的两个孩子睡眼惺忪地跑出来。 听月有起床气,睡不好就会带着哭腔直哼哼,她伸手要慕暖抱自己。 见她头上翘着两撮小卷毛,半眯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慕暖心软将她抱起,轻拍几下后小丫头趴在她肩上又安稳睡着。 沐阳倒是清醒得快,他不愿意给慕家人添麻烦,匆忙穿衣时不小心扣错了扣子,揉着眼睛说:“小姐姐,你快把妹妹放下来,她太重了!” 轻笑一声,慕暖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你可是忘了我的能力?”别说抱一个才几十斤的孩子,就连像大哥那样的成年人她都能用一根手指轻松提起。 觉察到妹妹的隐晦目光似乎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慕战大步走来蹲下替沐阳重新扣好扣子。“去收拾东西。”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他放柔了神色轻声道。 十分钟后,整个房子空无一物,慕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笑着对大家说:“走吧。” 本来他们一家人就有离开b市基地的想法,眼下形势所逼提前离开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够平安,所有的问题都会被妥善解决。 周晓茹倚在丈夫怀中,有些感伤地轻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没事的。”握紧她的手,慕安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在心里默念。 我一定可以的。 把握住老天给我重来这一次的机会,把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信中所写的密道离慕家居住的地方不远,一行人抄小道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在这里?”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碧潭和不远处巍峨高耸的山峰,慕暖瞪圆了眼睛,心里觉得怕不是哪个铁憨憨在跟他们一家人开玩笑。 慕战迈开大长腿四下观察了一番,面色严肃地开口:“是地道还是水道?” 秀眉微蹙,安卉直接把信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们一家人自己看。 这个小山谷平常鲜少有人会来,路上根本看不见几个人影,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开涮了。 苏部长的字迹? 一眼看出写这封信的人是谁,慕安国不着痕迹地和大儿子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闪过慎重之色。他在心里默读了几遍,发现对方话里有话。 第五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59) 暗道在山上。 慕安国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山峰,把信叠好还给安卉,领着大家开始爬山。 “叔叔,祝愿你们一路小心。”安卉转身便要离开,被一道略显虚弱的身影拦下。 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慕丞盯着她的杏眸诚心相劝:“你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 如果他们一家人早就被人盯上的话,那么两次跑来报信的安卉一定也逃不过,基地对她而言并非安稳之地。 聪明人之间无需说得太过明白,安卉停下脚步,沉思片刻后抬眸:“好。”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报答慕家人的救命之恩,而现在…… 如此粗壮的大腿有何理由不抱? 慕暖不仅是力量变异者还是空间异能者,能够收纳一屋子的东西还显得有余地的样子,她表露出来的能力比自己想得要更为强大。 安卉之前就觉得这一家人很不简单。 父亲慕安国不怒而威看不清深浅,是个雷系异能者;母亲周晓茹优雅大方,好像是个体弱没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大哥慕战虽然也是普通人但身手异常好;二哥慕丞看似文弱却是个木系异能者。 慕家五口人,其中三个都是扛过丧尸病毒,身体产生抗体激发异变的能力者。 这样的比例高到让人难以置信。 还有这两个孩子…… 安卉的视线落在沐阳听月身上,不过片刻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 从外貌上看不像是慕家人的亲生孩子,那么多半是这段时间出任务或直接在基地收养的。在末世,普通的一家五口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吗?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并非自己看到得那样单纯无害。 慕丞本以为自己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得动安卉,这姑娘看上去总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好说话的人。谁知道她很快就答应下来,还主动提出走在后面帮忙望风。 难得见到这种聪慧识趣的姑娘,慕丞温和的眸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让安卉跟着一起离开是他和父亲商讨后的决定,无论如何这份人情他们一家人都要尽可能地还掉,否则这一辈子内心都会过得很不踏实。 “快走,估计这会儿那些人应该在到处找我们。” 天色阴沉,看上去像是随时会下雨的样子。 慕安国微微皱眉,牵着妻子走在最前面。 未经开发的山路不好走,不过半个小时沐阳听月两个孩子就摔了好几次,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兄妹俩都是能力者,体力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他们一贯懂事贴心,虽然疲惫却始终没有叫苦叫累,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咬牙硬撑。 瞥见小丫头眼角一闪即逝的泪花,慕暖在心里叹气,伸手轻松抱起两个孩子。 “小姐姐,我们可以自己走。”沐阳红着脸在她怀中挣扎了几下,“放我下来吧,你抱着妹妹一个人就好。”他心疼地望着无精打采的妹妹,靠近慕暖耳边低语。 呵,年纪不小,想得到是挺多。 粉嫩的唇瓣微微勾起,慕暖没有理会,把他们又往上抱了抱。 前世今生,慕安国还是第一次见到b市基地这条据说通向附近村庄的暗道。 打着手电筒朝里面走了几分钟,他疾步退出来,用手电筒的光朝家人们晃动示意。 “安全,大家继续走,等彻底离开再做休整。” 慕战能够看得懂父亲这束光芒四处晃动所传达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说。 还不知道暗道究竟有多长,慕暖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零食分给大家。 “边吃边走,一定要先补充体力。” 说着,听月小丫头突然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小姐姐,给你吃饼干。” 唔……还怪贴心的。 慕暖就着她的手咬下饼干,笑眯眯地揉了揉听月头上随意扎起的小揪揪。 “谢谢你哟。”她从空间里拿出两盒牛奶放到小丫头肉呼呼的手掌上。 两个孩子不比大人抗饿,三分钟不到就把分到手的零食吃光。 怕他们噎着自己,慕暖再三叮嘱:“慢点吃。” 乖巧地点头,兄妹俩同时手捧牛奶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着,唇边染上一层白胡子。 填饱肚子,一行人再次出发,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走到暗道的出口。 “你们终于出来了!” 山林中,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刚离开暗道他们就听见一道雀跃的女声。 安卉对着到女声十分耳熟,平淡如水的眼眸倏然亮起,惊喜地问:“苏晴?”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苏晴慢悠悠地走出来。她眼眶微红,像是狠狠哭过一场,两颊隐约可以看到浅浅的泪痕。 谁都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慕安国盯着她背上的大包陷入沉思。 苏部长此举意欲何为? 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座小山,他正要开口询问就被妻子怒瞪了一眼。 没点眼见力的男人! 周晓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帕来到苏晴身前。 “来,先擦擦脸。”也不知道这姑娘在这里待了多久,穿得不少却还是被冻得直打哆嗦,她的指尖更是一片冰凉。 苏晴道了声谢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用手帕随意在脸上抹了两下。 “慕叔叔,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信。” 大概猜到对方的目的,慕安国沉默着接过信,走到一旁独自翻开起来。 不出他所料,不管是安卉还是苏晴都是苏定南的安排。 b市基地高层争权闹得不可开交,让本来在基地研究所待得好好的两个姑娘莫名其妙地被辞退。苏晴倒是还好,有苏定南这个大佬父亲护着,可安卉只是个无辜被他们连累的普通人,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初来基地的那些天,安卉一直在努力打探自己父母的消息。 有一天她在路上偶遇了自家的邻居,从对方口中得知父母均已变异成丧尸。 饶是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安卉还是忍不住躲起来痛哭了一场,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没有觉醒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比常人聪慧别无优点。 ------题外话------ 昨天头疼得厉害所以没有更新,后面有时间再补上。 第六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0) 那天苏晴找了安卉一夜,在某个偏僻小巷发现她蜷缩着身体倚在墙角,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安卉迷糊糊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晕了过去。 病来如山倒,安卉在苏家整整修养了三天才恢复过来。 她辞别苏晴出去找工作,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末世好好活下去,可别人一看到她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就摇头拒绝,一天下来连最简单的卖苦力工作都找不到。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基地研究所正缺人,苏定南安排她和苏晴一起参加考试。经过几轮的笔试、面试、复试等,两人同时被录取,成为基地研究所的一员。 只可惜好景不常,苏定南失势后她和苏晴二人立即被辞退。 幽幽一叹,慕安国回头轻瞥了两个姑娘一眼,心下感叹:真是可惜了,基地研究所卷入到这场高层争权夺势的风波里,白白损失两个好苗子,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后悔。 他的目光继续回到信上,逐字逐句地默念着往下看,直至最后那个行云流水的签名。 原先慕安国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想办法帮助老上司脱离眼下的困境,谁知道他们一家人刚回基地就得罪了周少那个纨绔子弟。 周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虾米,站在他背后替他撑腰的人则是多年来跟苏定南作对的赵志雄。 这是一场刻意针对慕家人的阴谋,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站在赵志雄的对立面。 慕安国在没退伍前就对这个赵志雄印象深刻,对方娶了一个容貌被毁的妻子,他妻子的娘家势力庞大,他是一步步走捷径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往上爬的。 赵志雄和苏定南是从同一个县城考出来的,然而两人的命运截然不同。 前者从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努力讨好家中长辈才得以继续学习的机会,他很聪明却从来不用在正道上,考到大城市后更是被眼前的繁华迷花了眼。 后者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一家人团结友爱,依靠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他考入大城市后依旧不忘老家的亲人,自己兼职赚取学费还寄钱回去。 两人都是在机缘巧合下参军入伍的,本以为待个两年就能退伍找份好工作,谁知道他们俩都命中注定跟部队缘分不浅。 当年赵志雄的职位比苏定南要高,可他偏偏非常嫉妒苏定南的好运和能力。 赵志雄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他因为年幼时的一件小事频频给苏定南暗中使绊子,想要打压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可他费尽心机得到的不过是明升暗贬的结果,这下两家彻底结仇。 或许是孽缘,几十年过去,对方还是阴魂不散,哪怕末世大家都龟缩在基地里,他还是不肯放过苏定南。 有关b市粮仓有高等级丧尸一事,赵志雄明明早就得到确切的消息,却故意让人隐瞒下来,最终导致几百号人差点全军覆没。 刚开始苏定南并不知晓,他放权回家是为了试探基地各方势力的态度,总要搞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些魑魅魍魉,否则他的这个位置怎么也坐不安稳。 慕家人回来的那天深夜,苏定南的心腹带着几个g的资料偷溜进苏家别墅。他这才知晓自己又被赵志雄暗算,然而这次他不准备继续忍让下去。 “慕叔叔……”见慕安国双手用力抓着信似是在走神,一双剑眉紧紧皱起,苏晴惴惴不安,咬唇轻声道:“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这封信她没有拆开偷偷看过,父亲苏定南只让她跟着慕家人前往南方基地求援。其他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直接派人把她连夜送出基地。 她哭过也闹过,可对方心如磐石,最后竟亲手将她打昏过去。 天光乍现,苏晴幽幽醒来,发现四周空旷无人,自己身上只有一个大包和保命的武器。耳畔隐约传来山林间的虫鸣声,她担心遇到猛兽或丧尸,费劲千辛万苦爬到一颗老树上。 父亲只叫她在暗道出口等慕家人,却没给她一个明确的时间,苏晴等了几个小时,中途忍不住又哭了几次。 她担心父亲一个人待在基地会有危险,又害怕自己成为慕家人的拖累。 苏晴在树上待太久感到不舒服,她又困又累又冷,刚爬下树准备活动活动身体,突然听见暗道出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声。 慕安国将信收好塞到怀中,神色肃穆地说:“晴丫头,我们一家人会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到南方基地。”他的目光从家人们身上扫过,在心底幽幽地叹息一声。 自己又一次擅作主张,不知道妻子和几个孩子会不会生气。 比起一头雾水的周晓茹和慕丞,慕战和慕暖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什么。 原地休整了一刻钟,慕安国起身朝山下走去,他刚要伸手扶住妻子就被对方怒瞪,自知理亏的他神色讪讪地一笑,很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见状,慕暖抿唇偷笑,暗想:父亲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母亲。 山下是个小型村庄,开车不到半小时就能进入国道,苏定南提前安排人在这里囤了不少物资,还在村口停了几辆抗造的改装车。 “爸,我们该往哪儿走?” 慕暖耗费了全部精神力才将物资和多余的改装车收入空间,她无视安卉和苏晴惊愕的眼神,抓着地图来到父亲身边。 其他基地他们都只在广播上听到过,具体位置谁也不清楚,况且末世后很多道路发生拥堵,个别小道桥梁还被人下令炸毁。 他们必须提前想出若干方案再上路,否则一旦路上出现任何问题,不仅没办法及时赶到南方基地求援,还有可能会发生危险。 这会儿倒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慕安国从小女儿手上拿过地图,指着某处沉声道:“据我所知,南方基地就在这里,我们先进国道……” 安卉、苏晴、龙凤胎兄妹和慕安国夫妻俩坐一辆车,慕家三兄妹坐一辆车,一行人简单商讨了一番,不再耽误时间直接上路。 第六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1) b市基地,得知慕安国一行人已朝南方基地赶去,苏定南端坐着轻啜一口浓茶,缓缓吐出心中的浊气。 他挥手将前来报信的心腹打发出去,拿起桌上的一本世界名著神色淡然地翻看起来。 这场基地高层之间的博弈,究竟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想着这个问题,苏定南挑眉勾唇,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中满是自信之色。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且看那些人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苏定南有一个相交多年的老友在南方基地,手上的权力不比他小,相信对方在看到自己亲笔书写的那封信后,一定会出手相助并且妥善安置慕家人。 大地回春,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冬日的严寒正逐渐消退。 某个小县城的加油站内,慕暖干净利落地挥拳击毙几个缓慢朝自己袭来的丧尸,皱眉对慕战说:“我们今天不用再赶夜路了吧。” 赶夜路这件事偶尔来一次会觉得挺有意思的,可天天如此任谁也吃不消,慕暖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只能白天在车上补觉,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周晓茹体弱,刚养回去的健康身形一下子又消瘦起来,面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若单是赶路她倒也不至于这般憔悴,主要是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他们先是在国道上遇到几个厉害的丧尸,接着又撞见一群坏人拦路抢劫,周晓茹作为一个普通人没办法参加战斗,只能每天跟着担心受怕。 慕安国身为枕边人岂会不知妻子心中所想,他每晚都神色温柔地哄她入睡,可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安全感,周晓茹还是经常失眠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哭泣。 末世前,周晓茹可不是这样胆怯软弱的性子,她委实被末世和几个孩子频频遇险的事情吓得不轻。 过了江不到一天就能赶到南方基地,慕安国在听到小女儿的抱怨声后,无奈地点头同意,这个晚上不再赶路,一行人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休息一夜。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上的东西几乎被其他幸存者扫空,慕暖让两个哥哥收拾出一块空地,自己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席梦思床垫。 苏晴和安卉是普通的弱女子,除了日常锻炼以外,每天主要负责陪伴两个孩子。 “小姐姐,我好饿呀。”听月先是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慕安国从油箱里抽油,接着陪周晓茹闲聊了几句,最后跑到慕暖身前,揉着小肚子撇嘴道。 小丫头是个人精,她知道慕暖这里有许多好吃的,不时地撒娇卖萌向她讨要。 两个孩子被母亲教导得很好,并不是那种跋扈不讲理的熊孩子,慕暖倒也乐得宠他们,几乎是有求必应。 天色渐沉,夕阳的余晖逐渐被黑暗代替。 这会儿已是该吃晚饭的时候,慕暖从空间里找出几盒自热米饭,让苏晴和安卉两人帮忙生火烧水。 慕暖的空间里储存了不少柴火和煤炭,是某天和慕战夜里偷溜出去翻找到的。 沐阳是火系异能者,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奋练习已经升到一级,生火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心念一动,指尖猛地窜出火苗,他用精神力控制住它静止不动。 十几分钟后,慕安国满头大汗地走进来,他把加油站里所剩无几的油全部装了起来,足够他们一家人开车赶到南方基地。 “哟,今天的晚餐还挺丰盛。”刚走进便利店,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钻进鼻尖。 慕安国问慕暖要了一盆水将自己收拾干净,挽起衣袖笑着说要来帮忙,然而不等她们拒绝自己,走上前直接抓起两份土豆煨牛腩饭转身就走。 目光幽幽地盯着父亲疾如风的潇洒背影,慕暖气呼呼地跺脚,从空间里找出许多零食说要分给大家。 “你就知道逗女儿,小心她生气不理你。”接过丈夫手中自己的那一份饭,周晓茹嗔怪地瞪他,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见她精神不错,慕安国深沉的眸中划过一抹欣慰之色,他回头瞥了眼气成河豚的小女儿。“没事,一会儿哄哄就好。”这招他百用不腻,偏偏每次都有效。 无奈地摇头,周晓茹打开饭盒,深吸了口气:“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 末世前,慕家人基本上很少吃这些东西,总觉得不是那么干净卫生,还是自家两位大厨的手艺更让人放心。 饭后,慕安国把便利店的防盗门拉了下来,一行人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熟睡过去。 夜里,月明星稀,四下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慕安国和慕战同时惊醒,父子俩默契十足地在黑暗中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来到窗边。 莹白的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见几道狼狈的身影相互搀扶着朝加油站走来。 是人。 慕安国松了口气,紧张的神情有所放松,而慕战却眉头紧皱。 对方一行人好像身受重伤,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对慕家人而言都是不小的麻烦。加油站里只有这间便利店还算安全,如果他们强行闯入…… 身侧的拳头缓缓捏紧,慕战身体紧绷,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些天他有空就和家中几个异能者切磋锻炼,就连沐阳听月两个孩子都没放过,慕战迫切地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在和父亲和妹妹的对战中他受益匪浅,对上一般的异能者也有五成战胜的几率。 “荃哥,便利店里有其他幸存者,我们……” 摇头不语,周荃指着不远处的油罐车,示意兄弟几个上去挤挤。 其他人纷纷听话照做,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牙爬上去。唯有顾晨一人站在便利店的防盗门前,抬手试图敲门求助。 “不许胡来!”怒瞪他一眼,周荃沉着脸及时抓住顾晨的手腕,强行把他拖上车。 见他们一行人十分识趣,慕战观察了半天,颇为失望地松开拳头。 他本以为可以练练手,谁知道…… 慕暖做了噩梦忽然惊醒,瞥见窗户边有一道木头般僵硬的身影。 第六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2) 她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娇声问:“大哥,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 小县城里的丧尸不算多,白天他们已经在加油站附近几公里路清理过一遍,晚上便没有安排人守夜。 慕暖想了想就猜到慕战是在干什么,便利店外有其他人到来。 噩梦的内容早已记不太清,慕暖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虽然很困却不敢再睡过去,她心里有些害怕。 慕战蹑手蹑脚地走到妹妹身旁,瞥见她脑袋上几撮调皮翘起的头发,硬朗的眉宇间满是笑意。“我马上就睡,倒是你……做噩梦了害怕?” 抿唇不语,慕暖睁大凤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却充分说明了一切。 嘴硬的大佬才不会告诉别人其实自己心里有些小怕怕。 “睡吧,我守在你身边。”慕战倒也不点破,神色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翘鼻。 相似的场景在原主的记忆中发生过无数次,她年幼时受过惊吓,一旦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就很难再睡得安稳,非要身边有人陪着才会好些。 颔首,缓缓阖上双眸,慕暖用精神力感知外面的情况,在油罐车上发现一行五人。 对方没有闹出大的动静声将他们一家人吵醒,为首的那人还算有点脑子。 有人陪在身边,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声,慕暖倍感安心,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就连沐阳听月两个孩子醒得都比她早,便利店内只剩她一人。 “醒了?快去洗漱,马上就要吃中饭了。”周晓茹第一个发现女儿醒来,用衣袖抹去额间的汗水,一边用汤勺继续搅着粥,一边抬头笑着看她。 面色微红,慕暖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第一次睡懒觉直至中午。 从车上拿了自己的洗漱工具,慕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厕所。刚到门口,她就隐约听见一道压抑着的呜咽声。 脚步微顿,她转身准备换个地方,谁知对方耳力过人,听见了她走过来的脚步声。 “谁?”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仔细听里面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慕暖觉得耳熟,拧眉想了一下,没有出声回答他。 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是你!”少年从厕所旁的死角走出来,在瞧见慕暖时发出一声惊呼。 抬头看他,慕暖平静如水的眼眸中不起半点涟漪,“我们见过?” 点头,少年有些疑惑地说:“你不记得了吗?之前在超市仓库,我们……” 听到超市仓库这四个字,慕暖脑海中与之相关的记忆瞬间浮现。 面前的少年好像就是那个身材矮小替同伴包扎伤口却系了个丑蝴蝶结的那位。 “是你们啊,也是去南方基地的?”慕丞不知何时来到慕暖身边,一眼就认出少年。他把慕暖推进厕所让她赶紧洗漱,自己倒是跟少年走到一旁闲聊起来。 少年名叫顾晨,是一名二级空间异能者,他们小队因为得罪了b市基地某个高层之子,迫不得已下举家逃离前往南方基地另谋生路。 原先按照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南方基地,谁知路上发生一些意外,他们的家人们被暂时安顿在离小县城不远处的山上,而他们小队一行几人受伤跑到加油站这边修养,等恢复得差不多再做下一步打算。 许是有过共同抵御丧尸的经历,两人虽然互相戒备却也在聊天的过程中透露出不少信息,毕竟多一个朋友的结局总比多一个敌人的结局要好。 “那个……我们小队其他人都受了重伤,能否麻烦你们带我一起去医院寻找药品?唔,路边的小药店也行。”这句话顾晨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出口。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恳求之意,微微泛红的眼角可以想象是因为之前狠狠哭过一场,少年的这副模样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慕丞与顾晨的年纪相仿,两人的名字也颇为相似,他心善想要帮忙,却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做主的。正感到为难之际,恰好瞥见妹妹端着水盆走出来。 慕暖刚洗完脸,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般娇俏的脸蛋,眉眼间满是愉悦之色。 没想到这个加油站的厕所洗漱台居然有面镜子。 慕暖发现自己的脸好像张开了些,不再是之前那副带着点婴儿肥的软萌模样,面色也比路上遇到的其他人要红润不少。 “怎么了?”觉察到他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慕暖歪着脑袋问。 对上她那双干净清冽的凤眸,顾晨微微垂头,轻声道:“可以帮我们寻些药品吗?”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这般贸然提出自己的请求。 顾晨虽然是异能者但能力并不突出,若只遇到两个低级丧尸尚可自保。他的空间异能只能储物,还没有将其练出攻击手段。 早知晓他们一行人身负重伤,慕暖没有随便应承下来,而是问过父亲后把自己空间里的药品拿了出来。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小队定会鼎力相助。” 周荃在顾晨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他身上包裹着许多纱布,面色略显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还算不错,一双深沉的眼眸炯炯有神。 见他腰板挺直,目光直视前方,一副端正严肃的模样,慕安国一下子就看出他跟自己一样是个老兵,心中顿生好感。 点点头,慕安国没有说话,而是催促几个孩子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打过照面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周荃二人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守在几个喝了药陷入昏睡中的几名队友身边。 慕家人开车驶离加油站,顾晨坐在油罐车的窗边,目光随着他们的车而移动。他突然张嘴感叹:“慕暖的空间好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她那种程度。” 周荃背靠在座椅上,闻声抬眸看他一眼,“你还差得远呢。” 回想起初次见面小姑娘给他的印象,周荃勾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慕家一行人好像个个都不简单,不知道进了南方基地后会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 ------题外话------ 祝愿大家新春快乐,牛年大吉,平安顺遂。 第六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3) 离开小县城,慕家一行人在凹凸不平的乡间小路上开了十几分钟。 “哎哟,这路怎么这么颠簸?”途经几个大坑,慕丞因为开车技术不到家没能及时避开,导致慕暖的脑袋接连撞上车窗,痛得她龇牙咧嘴地抱怨。 坐在副驾驶的慕战拉住车窗上方的手环以稳住身体,扭头不悦地瞪着慕丞。 你以为自己是在开碰碰车还是卡丁车? 自知理亏,慕丞神色讪讪地跟两人道歉,默默地降低车速。 很快,两辆改装车一前一后从乡间小路拐上国道,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江边。 沐阳听月两个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云江,他们同时扒在车窗上,黑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波涛滚滚的江流。 “前面堵车了?怎么好像还有其他人?”周晓茹眯了一会儿,觉察到车子正缓缓停下,她迷蒙地睁开双眼,发现不远处好像汇聚了不少幸存者。 她打开车窗,依稀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响。 “我下车去看看,你们把门锁好。”皱眉,慕安国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后决定下车一探究竟。 除了回基地,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路上遇见这么多幸存者。 前方的道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十几辆车停在马路中间完全动弹不得,还有个别人在大声争论着。 慕战不放心父亲独自前往,迅速拉开车门追了上去。慕暖也想跟着凑热闹,谁知慕丞抢先一步把门锁上。“别留我一个人呀。”他回头笑着说。 气呼呼地噘嘴,慕暖没好气地瞪他:就会使坏! 看懂妹妹控诉的眼神,慕丞咧嘴轻笑:嘿嘿,小笨蛋。 “哼!”冷哼一声,慕暖扭头不想搭理他。 二哥真的是个幼稚鬼,啊啊啊……气死我啦!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慕安国放慢了步伐,“你怎么也下车了?” 慕战不吭声,目光四下扫视着,发现前面十几辆车停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 “你们也是要过江?” 父子俩刚准备敲响某辆车的车窗开口询问,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人走了过来。他嘴里叼着半根烟,满头黄毛看上去十分扎眼,跟身上的衣服一点都不配。 慕安国对青年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他微不可察地拧眉,点头道:“请问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 狠吸一口烟,青年人吐了几个烟圈,漫不经心地回答:“没啥,过江大桥被一群人占领,说要收过桥过路费。有几个新来不怕死的人在跟他们理论。” 原来是这样。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问:“大家怎么不从过江隧道走呢?” 闻言,青年人忍不住嗤笑,倚在车门旁翻了个白眼。 “你们不是附近城市的人吧。过江隧道早被炸毁,前往n市只有这一条路。” 将烟抽完,青年人似乎不乐意继续说下去,随口骂了句脏话后回到自己车上。 “这下该怎么办?”慕战皱眉,往前走了几步,隐约瞧见过江大桥上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为首的那人是个刀疤脸,莫名地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脑飞速转动,试图从记忆中找出相关画面。 突然,慕战不可置信地惊呼:“那人是连环杀人犯周达!” 周达这个名字慕安国再熟悉不过。 对方是他亲手抓进监狱的,并且在两年前已被执行死刑。 “这不可能。” 认为慕战是眼花看错,慕安国语气笃定,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前方一辆废旧的汽车发生爆炸,前去理论的那波人跟守桥的大汉们打了起来。 “二哥,一起去看看。”慕暖担心父亲和大哥遇到危险,在车上一秒都待不下去,她捏紧拳头,面色严肃地开口。 知晓自己是拦不住妹妹的,慕丞叹了口气,陪她一起下车跑过去。 另一辆车上,沐阳听月两个孩子被爆炸声吓了一跳,两人泪眼朦胧地望着周晓茹。 沐阳身为哥哥还算镇定,被苏晴安卉两个姐姐安抚了几句后不再感到害怕,而听月小丫头实在哄不住,硬是翻到副驾驶位搂着周晓茹呜呜哭泣起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给大人们添乱惹麻烦,却控制不住心底害怕的情绪。 周晓茹几人顾着两个孩子,谁都没发现慕丞慕暖兄妹俩下车跑到最前面去了。 “谁家的孩子,跑前面凑什么热闹!”坐在轿车后排的一位中年妇女,看到兄妹俩急匆匆地往前跑,忍不住按下车窗大吼了一句。 急着去找父亲大哥汇合,慕暖充耳不闻,而慕丞却停下脚步来了个急刹车,神色讪讪地对中年妇女点头致意。 几分钟后,兄妹俩仍旧没找到父亲和大哥的身影,反而差点误入战场。 慕暖推开慕丞低头躲过一个迎面袭来火球,“快往后撤,我们跑错地方了!” 脚下一个趔趄,慕丞快速闪身躲在一辆汽车后。 他没听清妹妹刚刚讲的话,“你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没等到慕暖回答就被守桥的大汉当作是敌人。 霸占过江大桥的那群人是从同一所监狱逃出来的死刑犯,他们打起架来毫无章法,看准敌人的致命点就猛地发动异能攻击。 “往后撤!”深吸一口气,慕暖大吼道。 高八度的声音传入耳畔,慕丞揉了揉耳朵,堪堪躲开几个炙热的火球。 “好。” 慕家兄妹俩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他们无意加入战斗,一躲再躲后离战场边缘越来越远。对方没有穷追不舍,而且盯上了另外几个落单的敌人。 “小暖,你有没有受伤?” 慕暖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刚准备去找慕丞汇合就听到熟悉的磁性嗓音从身后传来。她面上先是一喜,接着想到自己刚刚遇险的情况,略显心虚地转身,冲慕战笑了笑:“大哥。” 小公主的笑容明媚动人,却依旧浇不灭慕战心中的怒火。 确定她安然无恙,慕战薄唇紧抿,一双幽深的星眸像是一个无尽深渊。 第六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4) 不敢对上大哥寒意凛冽的目光,慕暖垂头将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勾着衣角打转。 慕丞被父亲揪着耳朵拎过来,他一边双手合十不断求饶,一边眨眼冲妹妹释放求救信息。然而慕暖已是自身难保,只能撇开眼装作看不见。 “下不为例!” 最后,慕丞和慕暖兄妹俩被父亲慕安国狠狠训斥了一顿。 前方的战斗陷入焦灼,有不少被困好几天的幸存者加入战场,然而守桥的大汉们不慌不忙,为首的刀疤脸从身上掏出一把枪,砰地一声打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我看你们谁不怕死?”他枪法不是很准,只是打在对方的手臂上,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微不足道并不致命的攻击,瞬间震慑住其他人。 众人心里都清楚,热武器的威胁远比异能大得多。 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大杀器,慕安国眉头紧皱,心想着干脆交点过路费算了,免得发生更大的冲突,毕竟谁都不知道他们手上究竟有几把枪。 往回走的路上,慕战见父亲一直在垂头沉思,很快猜到他心中所想。 “爸,刚刚你也瞧见了,那人就是周达!” 事实如此,不是个人单方面否认就不存在的。 慕安国无法解释为何一个已被执行死刑的人会活着出现。 慕战有可能会看错,而他自己…… 周达这人便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后腰,那里有道浅浅的伤疤,正是周达拒捕时留下的枪伤。 大儿子的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一家人想要过桥绝不容易,除非他刻意避开周达。可即便如此,主动权也是掌握在对方手里,如果中途发生任何意外…… 周达是谁? 慕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扭头看了眼二哥慕丞,试图从他这边获取相关信息。 我也不知道。 摊手,慕丞爱莫能助,他也不清楚这人是谁,左右不会是什么好人罢了。 “安国,前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可有受伤?” 等沐阳听月两个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周晓茹这才从后视镜看到后面那辆车上早已空无一人。她既担心慕丞慕暖这对兄妹俩不听指挥乱来惹祸,又对车上苏晴安卉几人放心不下,只能下车眼巴巴地望着前方等他们平安归来。 周晓茹围着几人打转,瞥见小女儿一副心虚认错的模样,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跟个皮小子一样,是不是又挨训了?” 捂着额头,慕暖俏皮地吐舌:“我错了嘛,保证没有下次!” 无法过桥意味着他们一行人无法从n市赶到南方基地。 慕安国沉着脸上车,屈指敲打在方向盘上,思考要不要绕远路从其他城市过江。 不行,绕路的话所需要的时间和承担的风险都是加倍的,这个方法行不通。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落在江畔,与波光粼粼的江水交相映衬。 沐阳听月两个孩子年纪小不知忧愁是何滋味,挤在车窗边欣赏美景,嘴里不时地发出惊呼。 宽敞的江面上,偶尔跃起几条鱼呼吸新鲜空气,也有飞鸟低鸣着开始捕食。 这样生动有趣的场景是他们鲜少见到的。 “把车开到那边去。” 不远处有一个小码头,慕安国决定在想到更好的方法前先去那里安营扎寨。 “小暖,这些天使用空间的时候收敛些,有人在盯着我们。”慕战从两边的后视镜看到有其他车辆跟在后面,不自觉地皱眉,柔声对妹妹叮嘱道。 乖巧地点头,慕暖把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行人所需要的食物从空间里取了出来,“二哥,委屈你咯。”她回头嫣然一笑,没等慕丞领会这句话是何意,一个接一个包装袋铺天盖地地压在他身上。 “慕暖!”差点没喘过气来,慕丞气急败坏地怒吼。 掏掏耳朵,某个无良妹妹捂住自己的嘴巴笑得没心没肺。 她就是故意的,拿自己的亲二哥逗乐子。 南方基地,收到老友苏定南用无线电发来的求援消息,凌修海立即安排心腹守在基地门口,一旦看到慕安国那一行人就将他们带来见自己。 谁知道几天过去,那一行人迟迟不见踪影,他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莫非是路上发生意外? “凌他们会不会……被困在云江那头?” 听到心腹向自己汇报的这条消息,凌修海沉默了片刻,起身问他:“可知对方有多少人?” 心腹摇头,不确定地回答说:“具体人数不知,但对方有不少枪支器械。” 凌修海本打算派人将那群死刑犯赶走,听到这里他狠狠地皱眉,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凌修海心知暗中有不少人正盯着自己,他所下达的命令一旦出现严重失误,等待他的结局将会跟苏定南相差无几。 深夜,慕暖躺在后排宽敞的座位上翻来覆去。 不知道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什么原因,她像是失眠般怎么都睡不着。 慕战本就睡得不深,听到她坐起试图打开车门的动静声,忍不住低声询问。 “小暖,你要去干什么?” 黑暗中,慕暖瞧不太清大哥此刻的神情,却敏锐地觉察到他不悦的情绪。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慕暖垂头不语,过了好半晌才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就是有点睡不着。” 无奈地抚额,慕战放柔了语气:“那你是想出去走走?” 如果是在末世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陪着妹妹四处散心,但现在……睡不着也得睡! 慕暖没有说话表示默认,她悄悄按下车窗,呼呼的北风如刀刃般从她脸上刮过。 江边的气温明显要比其他地方低,夜里的北风也较为狂野,估计她刚下车就会被冻得瑟瑟发抖,后悔自己为何要主动找罪受。 第六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5) “阿嚏!” 躺在副驾驶位的慕丞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身上的绒毯往上提了提。 不过片刻的功夫,慕暖就感觉自己的俏脸好像被风吹僵了,她欲哭无泪地撇撇嘴,疯狂摇头道:“不……我什么都没想!大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从空间里又拿出几条绒毯盖在身上,慕暖乖乖躺下开始数羊,数到第一百只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另一辆车上,周晓茹倏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抓紧丈夫的手臂。 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滚滑落,她失神地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让人无端地升起一股恐慌感。 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周晓茹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怎么了?”刻意压低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慕安国刚打了个盹醒来。 他伸手搂住妻子,在她后背上下轻抚着,无言地安慰她不安的情绪。 周晓茹记不清噩梦的内容,目光频频扫向另外一辆车,想要确定慕战兄妹三人的安危。 “放心,我们都没事。” 拥有预知能力的梦境,这种特殊异能还是慕安国第一次遇见。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掌控这种特殊异能。 每当看到妻子面色煞白地从噩梦中惊醒,慕安国幽深的双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晨光微熹,在所有人还沉睡在梦乡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惊叫声响起。 成千上百的丧尸不知何时将路上的全部车辆团团包围。 发出惊叫声的是个中年妇女,她更年期提前到来总醒得很早,这天刚一睁眼就对上车窗外朝自己龇牙咧嘴的丧尸,吓得条件反射般张嘴惊叫。 富有穿透力的嗓音惊醒了无数梦中人,幸存者们纷纷从车上醒来,发现周围的丧尸开始对他们展开攻击。 “啊!走开走开……” “救命!” “呜呜……我该怎么办?” 部分头铁的丧尸将车上的玻璃撞碎,张牙舞爪地袭向车内的人。 很快,此起彼伏地惨叫声响起,宛若地狱般的场景再度出现。 小码头这边的丧尸不多,慕安国第一时间用雷系异能清理干净并下车去捡晶核。 “嘿,老哥,也给我们留点呗!” 一辆白色轿车上,戴着墨镜的男子按下车窗,探出脑袋说了这么一句话。 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几秒,慕安国抬眸冷冷地瞥他一眼:“各凭本事。” 听到这四个字,男子唇边的笑容顿住,耸肩看似随意地哦了一声。 半小时后,通往过江大桥上的丧尸被全部解决,不管是其他幸存者还是守桥的大汉都有人员伤亡,众人皆是气喘吁吁地随便靠着或坐着,久久恢复不过来。 这波小规模的丧尸潮由一个二级精神系丧尸领头,它躲在丧尸群中很不显眼。 谁知幸存者当中有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她很快发现领头丧尸的存在,吩咐几个与其同等级的异能者联手解决掉它。 失去领头丧尸的指挥,剩下的丧尸都是一散沙。它们当中等级最高的不过是三级丧尸,除了皮糙肉厚抗打些以外没有太多杀伤力。 有人故意引了四分之一的丧尸来到小码头这边,慕暖兄妹三人下车给父亲帮忙。 虽说蚁多能够咬死象,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定数量是不足以取胜的。 因为附近有其他人,慕暖没有使用水系异能。 她戴好拳套后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死在她拳下的丧尸尸体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沐阳听月两个孩子早已不怕丧尸,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不时地替慕暖加油。 苏晴握紧手中的铁棍蠢蠢欲动,她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也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她总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最后剩下几个零散的丧尸,慕暖把苏晴安卉两人叫下车,让她们亲手杀死丧尸。 安卉胆大心细,早前也有杀丧尸的经历,她看准某个行动缓慢的丧尸,挥舞铁棍精准地击中对方的大脑。 然而她的力气不够大,对方只是轻晃了两下,继续“嗬嗬”地朝她走来。 丧尸越来越强,安卉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这个事实。 她悄悄吐了一口气,蓄力又是精准地一击。这次丧尸被她成功击倒在地。 安卉的成功大大鼓舞了苏晴,只见她轻喝一声冲向前方的丧尸,闭着眼睛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地乱打。 余光瞥见她双眼紧闭,正在喝水补充体力的慕暖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及时走上前踹开丧尸,把苏晴扯到自己身边。 “胡闹,闭着眼睛你是准备往哪儿打呢?怕就直说,大家又不会嘲笑你。” 咽下自己的惊叫声,苏晴撇嘴委屈巴巴地瞅着她。“哦,你说得对,我……” 挥手打断她的解释,慕暖端正脸色,语气严肃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丧尸留给你。”她伸手指向不远处靠江边的丧尸。 短时间内无法克服自己害怕的情绪,苏晴迈着小碎步朝前走去。 “我陪你一起。”看她花了两分钟才走不到十米,安卉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一起共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般胆小! 有人陪着一起,苏晴的胆量明显增加,这次她全程睁大双眼,用铁棍狠狠击打丧尸的身体。她准头虽然不行,但力气倒是比安卉大得多。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机闯过去。” 停下战斗,慕安国倚在车门边,目光幽幽地盯着过江大桥。 “不行。”认为这个举动过于冒险,慕战皱眉拒绝,附在父亲耳畔低语了几句。 慕暖并不着急前往南方基地,她站在一个石墩子上眺望远方,笑嘻嘻地问:“话说,周达是谁,这人我认识吗?” 周晓茹按下车窗呼吸新鲜空气,刚巧听到小女儿问出的这句话。 “谁?” “周达!” “怎么回事?” 她接连发问,原先温柔慈祥的神情一下子变成憎恶痛恨。 挠着脑袋,慕暖无措地望着父亲和大哥,意识到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某个禁忌。 第六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6) 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孩子知道,周晓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小暖,帮忙照看一下她们。”她伸手指向江边,苏晴安卉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玩打水漂的游戏。 知晓母亲是故意支开自己的,慕暖乖巧地点头,转身跑去江边和她们一起玩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一个小姑娘跟着忧心烦恼。 看到小女儿几人在江边乐呵呵地嬉闹起来,周晓茹慢慢敛去面上的笑容,怒视着丈夫和大儿子。“你们是要我继续追问下去还是主动坦白,嗯?” 秀丽的眉头微微上挑,眸中闪过似笑非笑的神色,她双手抱胸气势逼人地问道。 哄人是个技术活。 慕战自觉经验不足,后退一步示意父亲顶上,自己旁观即可。 没想到大儿子这般不讲义气,慕安国偷瞪他一眼,略显心虚地对妻子说:“晓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守桥那群人当中有个眼熟的,看上去好像是周达。”他不敢把话说死,一来是没有近距离与其打过照面,二来是怕吓到妻子。 两人好歹是几十年的夫妻,丈夫这话刚说出口周晓茹就琢磨出其中的深意。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当年周达所犯的大案在b市闹得沸沸扬扬,丈夫在追捕他的过程中后腰挨了一枪,虽然不致命但也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 已被执行死刑的人怎么会活着出现? 除非…… 不知是想到哪种可能,周晓茹神色慌张地抓住丈夫的手,“不管怎样,你别掺和进去。”她重复着这句话,秀眉紧蹙,显然是担忧到了极致。 搂住妻子瘦弱的肩膀,慕安国语气真挚地向她保证。 “好,我答应你。”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心里清楚没什么比生命更为重要。 发生在周达身上的事情不管是什么都与他无关。 狗粮吃到撑,慕战对父亲竖起大拇指,十分佩服他哄人的功力。 “小姐姐,柳树伯伯说要给我抓鱼吃。” 慕暖力气大,玩打水漂这个游戏等于开挂,她屡战屡胜让其他人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听月小丫头看到江中时常有鱼儿跃起,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肉了,这会儿看到鱼馋得很。 变异植物能够感应到她的心声,老柳树悄悄伸出一根柳条入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串了几条鱼上来。 慕暖也馋肉,她空间里别的物资都不少,就是新鲜活物基本上没有。 两个孩子的异能一直没有特意对苏晴安卉隐瞒,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同生共死的伙伴,在没有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她们不会轻易出卖慕家人。 “大哥,帮我找个水桶。” 慕暖的精神力在四周扫视一圈,没发现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干脆让变异柳树串了好几串鱼上来。 听到妹妹的声音,慕战侧头往江边看了几眼,“好的。”他应声,迈开大长腿来到改装车的后备箱翻找起来。 车上,慕丞还在呼呼大睡,好似不管外面发生天大的动静声都吵不醒他。 总感觉他这样的状态不太对劲,慕战找到水桶后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俯身喊他。 “小丞!” 先是推了两下,见他嘴里嘟哝了几句话却始终不肯睁眼,慕战皱眉伸手覆在他的脑门上,“好烫!”下一秒炙热的温度让他条件反射般抬手。 慕丞发烧需要人照料,慕战把母亲喊来,自己则是去帮妹妹她们处理那些鱼。 “小姑娘,可否用晶核跟你们换些鱼?” 慕暖没等到大哥把水桶送过来就听到陌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青年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厚棉袄,含笑的娃娃脸让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他微微欠身,神色真挚地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们换些鱼吃。” 这人是昨天跟他们一起离开公路来到小码头的幸存者之一,慕暖瞥见过他车上是一家五口。夫妻俩带着两位老人和一个少年,看着倒像是既有能力又有良心的人。 慕暖没有立即回答他,鱼是变异柳树串上来的,决定权在听月手上。她蹲下,摸着小丫头的脑袋,轻声问:“听月,你愿意跟这位叔叔换吗?” 变异柳树串上来的鱼不少,即便让慕家这一行人放开吃几顿都吃不完。 小丫头皱眉想了一会儿,走到青年男人身前,仰着头说:“叔叔,我愿意跟你换,不过……我要好多好多晶核!”她说着用手比划起来,小模样还怪认真的。 青年男人被她逗乐,眉目间满是笑意,回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好的。” 几分钟后,听月拎着一袋晶核笑眯眯地回到慕暖几人身边,而青年男人也心满意足地提着一串鱼离开。 “小姐姐,我辛苦赚来晶核都给你。” “嗯,谢谢你。” 听月小丫头是个小人精儿,知道在慕家人当中抱谁的大腿最管用,慕暖被她的童言童语逗乐,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看到青年男人成功用晶核换到了鱼,其他幸存者不禁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也是许久不曾尝过肉的滋味,在江边转悠时想过自己去钓或捕捞,奈何手上根本没有工具可用,总不能大冬天的直接下江去捞鱼吧。 慕战拿着水桶来到江边,发现妹妹一行人被其他幸存者团团围住。他走近些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居然都馋肉了,争抢着用晶核跟她们换鱼。 半小时后,听月小丫头望着水桶里仅剩的几条小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鱼……没有……呜呜……”她抽泣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慕暖憋住笑,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抚道:“没关系,小姐姐的空间里还有很多。”早在大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就悄悄藏了好几大盆的鱼放入空间。 听月将信将疑地仰头看她,用衣袖擦干净眼泪,更咽着开口:“真的,真的吗?” 见她不相信自己,慕暖故意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第六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7) 中午,小码头飘起一阵诱人的香味。 “姨姨,麻烦你再给我盛一碗汤。” 听月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踮着脚把碗递到周晓茹面前。小丫头已经喝了三碗鱼汤,虽说周晓茹有意控制都只盛半碗,但对于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来说不少了。 盯着她嘴边的汤渍看了一会儿,周晓茹笑着摇头:“听月,再喝下去你的小肚皮可要被撑破哦,到时候……”她欲言又止,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一听说自己的小肚皮会被撑破,听月被吓得瞬间红了眼睛,一脸惊恐道:“不要不要,我不喝了!”她赶紧把自己的小碗放到盆里,揉着小肚子自言自语了几句。 几个大人听见小丫头的稚言稚语,皆是弯眉笑了起来。 沐阳吃得慢,碗里还剩一半的汤,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既开心又满足。 慕丞吃了退烧药还在昏睡,他没有这个口福可以喝到新鲜美味的鱼汤。 小码头附近的其他几家也烧了鱼汤,可没有一家手艺比得上周晓茹。 身处末世,几乎没人讲究满足口腹之欲,大家都想着吃些肉食补充营养即可。 饭后,苏晴安卉两人主动揽下洗完收拾的活,周晓茹领着沐阳听月回车上午睡,而慕暖则是跑去照顾二哥慕丞。 慕安国在跟附近的幸存者聊天,他有意打探更多有用的讯息,试图从中找出顺利过江的方法。慕战独自一人立在江边,高挑的身影带着些许孤寂的感觉。 南方基地。 凌修海揉着眉心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首长,1号小队全员已准备好,今晚便能赶到n市过江大桥。”办公室靠窗的一角,心腹刚和1号小队的队长互通完消息,他转身立即汇报给上司听。 点头表示知道,凌修海缓缓起身,目光掠过心腹落在窗外的盆栽上。 那里,一株常年无人打理的吊兰生长得异常茂盛,数十根藤蔓沿着墙壁垂直而下。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一股暖意在几十平米的办公室逐渐蔓延,凌修海闭目沉思,过了几分钟扭头对心腹嘱咐道:“按照计划行事,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一群从监狱逃出来的囚犯敢霸占过江大桥,背后无非是有大佬在撑腰。也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只希望慕家那一行人能够尽快平安到达南方基地。 下午,慕丞是被饿醒的。 鼻尖不时地传来食物的香气,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妹妹一直躲在车上偷吃零食。 余光瞥见她脚下成堆的垃圾袋,慕丞嘴角噙着淡笑,无奈地说:“你是小猪吗?这么能吃!”高烧过后,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调笑的话语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重重地啃着麻辣凤爪,慕暖没好气地白他两眼。 哼,本小姐才懒得跟你一个病人计较! “小丞醒了?正好,妈煮了些饺子准备当下午茶。” 周晓茹是来喊慕暖下车和大家一起吃饺子的,刚好看到慕丞醒来。见儿子面色如常,精神看上去也还行,她不由地轻舒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缓缓消散。 “咦,老爸去哪儿了?”将车上的垃圾收拾干净,慕暖小跑着来到家人身边,她接过苏晴端给自己的碗,发觉父亲的身影并不在周围。 “父亲有事,我们不用等他。”慕战是唯一知道慕安国去做什么的人,他偷瞄了一眼母上大人的脸色,见她跟先前一样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悄然松了口气。 刚巧看到他偷瞄母亲,慕暖压下心底的疑惑,哦了一声后捧着碗大快朵颐起来。 周晓茹给慕丞盛了一大碗水饺,柔声道:“慢点吃,不够再添。” 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享受过母亲的这般优待,慕丞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好的,谢谢妈。”他乖乖点头,继慕暖之后又一个干饭人开始埋头苦吃。 夜幕降临,江面忽然飘来一阵浓雾。 周晓茹秀眉紧蹙,打开车窗将视线落在小码头的主路上。 一束刺眼的光芒在远处忽隐忽现,慕安国和几个幸存者终于开车赶了回来。 “晓茹,你在等我?” 丈夫什么都没交代就突然消失大半天,周晓茹冷哼一声扭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男人就不能太惯着,否则迟早会蹬鼻子上脸。 沐阳和听月白天玩得太久,这会儿分别躺在苏晴安卉两人的腿上睡得正香。 “下车说。” 夫妻俩吵架有外人在总归不好,周晓茹气呼呼地打开车门,抓着丈夫的手来到车旁的树丛中。 从车窗探出脑袋透气,慕暖刚好瞧见母亲正面色不愉地数落父亲,她捂嘴偷笑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大哥让他也瞧瞧这一幕。 早料到父亲躲不过这一劫,慕战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地闭目小憩。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慕安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过江,决定带领被困在此处的幸存者们拼一把。 他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从附近的村庄吸引一大波低等级丧尸,等丧尸们追来就趁乱展开攻击。早上那波丧尸潮,周达那群人用了不少枪支弹药,这会儿估计在思考下回要如何震慑住被困在此心情越来越浮躁的幸存者们。 夜里,一声哨响惊醒了无数人。 “丧尸!” “大家快醒醒,又有丧尸跑来了!” “我滴天呐,好多……” 听到丧尸二字,本就未曾熟睡的众人纷纷醒来,拿起武器准备作战。 一夜过去,成千上百的丧尸被完全消灭,而幸存者们也有不少人永久地长眠于此。 凌晨,在战斗逐渐收尾的时候,慕安国带领着其他幸存者们开车冲破周达那群人设下的关卡趁乱上了过江大桥。 大家欢呼雀跃,终于可以过江前往南方基地,不用继续困在这里提心吊胆。 “周大哥,这下该怎么办!”手头上的枪支弹药所剩无几,某个光头大汉瞪圆眼睛,虎视眈眈地瞅着不远处恨不得跳起来蹦跶的那些幸存者们。 第六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8) 倚在车门旁,周达垂头吸了口小弟递到嘴边的烟,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随他们去,这里也算是前往南方基地的必经之路,没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给我们宰。” 一天之内连着来了两波丧尸潮,即便是军队也会疲于应对,与其跟这些幸存者死磕还不如放他们一马,两败俱伤可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大哥……”小弟们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后将话咽了回去。 劣质的香烟,吸进肺里的感觉并不美妙,周达皱眉,嘴里咒骂了几句。 那些幸存者最长被困在这里已有一个多星期,本想着耗到现在对方差不多要认命交过路费认栽,谁知道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成千上百的丧尸从哪儿跑来的? 周达的心里满是不甘,他仔细往深处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来的蹊跷。 没等他想明白,小弟们突然咋咋呼呼地叫唤起来。 “干啥呢!一个个闲得没事干,赶紧收拾战场把晶核都给我挖出来!”手掌重重地拍在离自己最近的小弟肩上,周达不悦地瞪眼,脸上的刀疤看上去异常凶狠。 小弟屈膝勉强稳住身体,哭丧着脸对他说:“大哥,我们快逃吧!” 这话听得一头雾水,周达面色微沉,握拳准备教训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弟。 逃? 是撞鬼了还是丧尸又来了? 咋滴,不就放了几十号人免费过去嘛,怎么大家都心智失常了不成? 小弟当中有一个身材矮小却异常灵活的斜眼男人,他鼓足勇气拍了一下周达的肩膀,在对方发火动怒前指着对面江岸。“大哥,那些人是不是来抓我们的?” 仔细听,斜眼男人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怯意。 过江大桥旁,身着军装的十人小队正秩序井然地走来。 “你干什么!” 怒吼一声,周达皱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下一秒倏然瞪大双眼。 他们这群人都是在末世发生后趁乱杀死狱警偷跑出来的囚犯,看到身着军装的人条件反射般想要逃跑,就连胆量非凡的周达也不例外。他一眼就判断出那十人小队个个都是精英,不是自己手底下这群虾兵蟹将可以对付的。 慕家的两辆改装车最后下桥,慕安国认为要对这些相信自己的幸存者负责。周达那群人不知道会不会在背后搞鬼,他不愿再有人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平白牺牲。 好在直至最后,他所担心的情况都没发生,对方还算是个有眼见力的人。 慕家兄弟俩分别开着一辆车,慕安国有意避开周达,不想他认出自己,带着妻子跟小女儿换了个位置。 他在医药箱里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躺在后排座位上闭目沉思。 突然,车子缓缓停下,慕战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事?” 1号小队的队长孔志强先是敬了个礼,接着俯身低语道:“慕同志你好,我们是凌将军派来接你们的人。” 见对方身着军装目光端正,慕战身上的低气压有所收敛,他微微颔首致意,转头对父亲说:“爸,应该是南方基地的人。” 凌将军,怎么自己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对方是父亲的朋友? 慕战暗自思忖,而慕安国已下车跟对方交谈起来。 “同志你好,感谢你们不辞辛苦地来接我们,不知……”他的视线在1号小队全副武装的十人身上扫过。 慕安国微不可察地皱眉,试探性地问:“诸位是否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如果单纯是来接人的,根本用不着这身装备,看着竟像是要战斗似的。 点头不语,孔志强后退两步,伸出右手打了个手势,剩下九名队员立即展开行动,他们的目标是周达那群人。 “快快快,大伙儿赶紧带上家当开车往北边逃!” “少tm磨叽,想留下来等死啊!” “开车走,别停留!” “……” 来者不善啊,这下该如何是好? 别看周达表面上骂骂咧咧地扯着嗓子大吼,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原先惶恐不安的小弟们听见他熟悉的大吼声逐渐变得镇定起来,他们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上车,踩着油门疾驰而去,严格执行老大的命令。 有大哥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怕! 不过眨眼的功夫,几辆车就从自己面前一溜烟地开过,周达狠狠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这帮瘪犊子玩意儿,平日里使唤他们做事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利索啊! 探出身子远远地张望一眼那十人小队的情况,周达刚上车还没关好车门就听到砰地一声,对方朝他们开了一枪。 艹,动真格呐…… 眸色深沉,闪烁着疯狂与戾气,周达啐了一口,吩咐开车的小弟将油门踩到底。 若不是顾忌到兄弟们的安危,以他的脾气早就撸起袖子干回去了,反正他这条烂命也是侥幸捡回来的。与其在末世过着浑浑噩噩四处逃窜的日子,还不如肆意畅快地干一场,是生是死皆是天命。 “停,穷寇莫追。大家上车准备往回走。” 单手握拳停在半空中,孔志强望着对岸早已不见踪影的车辆,转身吩咐了一句。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协助慕家一行人成功上桥过江,如果守桥的那群囚犯不知好歹,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然而眼下的情形跟之前预料的相差太多,他们根本不需要在那群囚犯身上浪费时间,得尽快赶回基地复命才是。 n市的丧尸已被大规模的清理过,四辆车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疾驰。 众人望着几个月没有人类生活痕迹的城市,一时间心头涌上无数复杂的情绪。 南方基地在n市南郊,那里原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超大型国际机场,凌修海等人就是看重它的地理位置很好,稍作改造后将是个易守难攻的宝地。 下午,太阳被一片浓云遮掩,北风呼啸而过,刚回暖的气温一下子又降了下去。 慕暖关上车窗,搓了搓手扭头问:“冷不冷啊,我给你们找个绒毯?”后排座位上,沐阳听月正在午睡,两个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红苹果。 第六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69) 苏晴安卉两人也在闭目小憩,她俩晚上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 车上开了空调,安卉半眯着眼,摸了摸身旁两个孩子的脸蛋和手。“还好,用大衣盖着就行,这俩小家伙像火炉似的。”她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本以为会是两个小恶魔,没想到却是两个小天使,打破了她对孩子们的惯有认知。 这辆车上的物资不多,慕暖在空间里翻找了许久,收拾几大包东西放进后备箱。 基地生活不比在外面轻松自在,她必须时刻小心警戒,以防自己身上的秘密被他人窥探。在末世,一个人的恶意会被无限放大,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太阳落山,天边的晚霞绚丽多彩。 远处,一座庞大的基地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车队和人群分别由两个通道排队进入,大门两边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给慕家人的第一印象就比b市基地好。 “孔队长,烦请带路。”花了点时间在门口做登记,慕安国俯身对妻子叮嘱了两句,带着苏晴安卉两人来到孔志强身前。 “慕同志,你家人他们……”看了几眼慕家剩下的六人,孔志强皱了下眉,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虽说南方基地在凌将军的治理下还算安全有序,可慕家人一看就是刚进基地的新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不长眼的打上歪主意。 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慕安国笑了笑:“你们小队可有人方便领着我的家人们四处逛逛顺便介绍一下南方基地的基本情况,我们决定在这里安置下来。” 1号小队的队员们早在上车的时候就把身上的武装换了下来,其中一个身着褐色棉袄的国字脸男人走上前,“队长,这个任务交给我。”他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在偏黑的皮肤映衬下尤为亮眼。 国字脸男人是队里狙击手,平日里闲不住的时候就喜欢在基地四处溜达,由他领着慕家人四处走走像导游一样介绍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孔志强点点头:“行。” 南方基地的办公大楼离得不远,走过去最多要五分钟,一行人分两拨就此分开。 刚走到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迎了上来。 孔志强冲对方打了个手势,转身跟慕安国几人告别,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我叫齐峰,你们可有想去的地方?” 国字脸男人走在最前面,从基地门口开始介绍起来。当发现慕家几人似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竟一直在自说自话。 慕战对1号小队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他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慕战。” “我们想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住下。”两人握手,彼此留下的初印象都还不错,慕战看了眼神色略显疲惫的母亲,觉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首要任务。 慕战的想法跟慕暖不谋而合,进了南方基地他们的车辆停放在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块空地,这会儿大家都背着包,车内还有不少东西没有带出来。 既然决定留在南方基地,那么他们一家人总有时间好好逛一逛。在路上奔波了这么多天,大家心里就想着洗个澡躺在床上睡一觉,天大的事儿都不重要。 “好,我带你们去办理房产的地方问问看。” 慕家有好几个异能者,正常来说能够分配到还不错的房子,只是…… 齐峰观察过慕家人,从身上的穿着和精神面貌可以看得出,他们一家人在末世过得不差,兴许分配的房子他们根本瞧不上眼,毕竟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南方基地的面积很大,基地一把手凌修海致力于驱逐丧尸将周边城市收回来。 幸存者们总蜗居在一起肯定不行,他们必须向外逐步扩大领土。人类不会就这样被灭亡,科学家和研究者们一直在背后努力,这个末世总归是会过去的。 清冽的凤眸四下扫视着,慕暖突然开口:“离得远吗?要不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吧。” 天色渐晚,慕家一行人还没吃饭,几个大人倒是扛得住饿,但沐阳听月两个小家伙都低垂着脑袋,小手不时地摸摸肚子,显然是饿极了的表现。 路边刚好有个卖吃食的小店,慕暖鼻尖微动,闻到一股特别诱人的食物香味。 南方基地恢复了部分末世前的社会秩序,路上遇到的所有人脸上都不再是惶恐不安的神情,在他们眼里仿佛能看到熠熠生辉的希望,这让慕家人感到十分惊讶。 待在这样的地方,相信大家的安全感也会提升不少。 周晓茹牵着两个孩子,听见了他们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声音,她弯眉浅笑:“齐峰同志,麻烦你领着小战去看房子,我们几人就留在这家小店吃东西。” 大儿子慕战办事一向稳妥,身为母亲的周晓茹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南方基地的治安看上去比b市基地好太多,她也不用担心路上会发生任何意外。 “大哥,早去早回哦。”走进小店,慕暖翻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盘食物,落座后对慕战摆了摆手。 微微颔首,沁凉的目光从慕丞身上扫过,兄弟俩直接用眼神进行沟通。 小店的生意非常红火,卖的是常见的几种面点,老板夫妻俩忙得根本没时间招呼客人。“不好意思,要点什么麻烦你们自己写下来。” 老板娘一边忙着给外带的客人打包,一边揉着面团,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店内的空间不大,沐阳听月两个孩子只能坐在大人腿上,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板娘手上熟练的动作。 最后一个龙飞凤舞的笔画落下,慕暖满意地将纸条递过去。 “尽快哦,我们快饿死啦!” 零食再好吃也不抵饿,哪儿有这香喷喷且热乎乎的面点吃着舒服? 蟹黄烧麦、葱油火烧、三丁包子、牛肉锅贴…… 啧啧,光想想都要口水直流。 第七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0) 齐峰带着慕战来到南方基地办理房产的地方,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赶紧扬声道:“抱歉,我们下班了,请明天再过来吧。” 目前能够在基地办理房产的人多半是异能者,工作人员是靠关系应聘上的,她不过是个聪慧的普通人,心里清楚来这里的人自己基本上都得罪不起。 她迅速起身,语气十分温柔,在瞧清来人是谁后,扬唇笑道:“齐峰?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溜达?怎么,是攒够钱了吗?嗯?这位是……”她的目光从慕战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办理房产的工作人员是齐峰的小学同学,两人从小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只要见面就会吵嘴。小时候男生脑子灵活转得快总把女生气哭,而长大之后…… 女人的战斗力猛地飙升,男人根本不是对手。 齐峰慵懒地斜倚在柜台上,顾不上跟她斗嘴,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这儿还有独栋的别墅吗?” “什么?” 女人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 掏掏耳朵,齐峰撇嘴忍不住吐槽了她一句:“怎么年纪轻轻的听力就不行了?” 滚,你才不行了! 气得用眼刀狠狠地剐他一眼,女人很快敛去面上稍显失控的神色,恢复了专业而认真的模样。她面向慕战微微颔首,张口熟练地介绍起来。 “你好,独栋别墅分布在南方基地的……” 一刻钟后,“请问如何支付?”慕战出声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详细介绍,选择了一栋面积不大但房间足够多的别墅。 他算是见识到了销售人员的口才,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也不知道b市基地的磁卡通用点在这边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的话…… 慕战暗自思忖着,面上仍旧是一派冷傲矜贵的模样。 末世前,类似的别墅没个千百万是拿不下来的,而现在区区一卡车的物资就能买下。虽说南方基地的别墅都是由异能者和建筑工们匆忙建造而成,但整体的美观和质量都很不错,他们一家人住个十来年完全不成问题。 看得出对方是真心实意要买房的,女人唇角的笑容更添了几分诚挚。她从抽屉里取出刷卡机,语气温柔地说:“几个大型基地发放的磁卡都可以使用。” “好的,你直接刷吧。” 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磁卡,慕战微微拧眉,心里有些没底。 若是没记错的话,只有妹妹那张磁卡里面的通用点最多,可偏偏她的那张卡自己忘了要来,这几张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 将苏大佬安排的事情办妥,慕安国一直压抑着的心情总算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那些大人物所烦恼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小人物自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要走。 前方是坎坷不平还是一帆风顺,只有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才会知道。 离开南方基地的办公大楼,慕安国一路问人来到办理房产的地方,“小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妈她们呢?”走进大厅,他下意识四下扫视了一圈。 工作人员把几张磁卡里面的通用点全都刷光,告诉慕战还差不少,正在他考虑要不要打张欠条的时候,听见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地笑容,他转身回答父亲的问题。 “去吃东西了。” 嗯,这很像是她们母女俩的作风,估计是饿狠了。 很快猜到提出吃东西这个建议的人是谁,慕安国走上前,看到了摆放在柜台上的几张磁卡。“不够?你买的是……”顺着大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自觉咽下后半句话,有些不舍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 “喏,我仅剩的一点私房钱。” 您还有私房钱? 如墨的瞳孔里划过一道惊异之色,慕战面无表情地盯着父亲,质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被誉为绝世好丈夫的父亲竟然在末世后藏私房钱,这怎么可能! 另一边,慕暖几人吃饱喝足,手上领着几盒面点朝办理房产的地方走去。 月亮悬挂在空中,在大地洒下一片清辉。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寒风拂面,冻得慕暖几人直打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两个小家伙走着走着就打起哈欠,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往下栽,此刻被慕丞和周晓茹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路过巷口,她们远远地瞧见两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疾步走来。 “爸,大哥……”慕暖兴冲冲地跑上前,“好重啊,大哥你快帮我拿!”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将几盒面点放到慕战手上,自己悠闲自得地往回走。 慕丞也想把沐阳这头小猪丢给慕战抱,可惜他慢了一步,只能用控诉幽怨地眼神瞪着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我来抱,你歇一歇。”慕安国从妻子怀中将听月小丫头抱了过来。 甩甩酸疼不已的手臂,周晓茹在心底苦笑,她算是切实感受到力不从心的滋味儿。 并未察觉妻子低落的情绪,慕安国垂头瞧了几眼安然熟睡的听月,小声妻子说:“这小丫头倒是和我们家的小公主有点像,吃饱喝足就犯困,跟个……” 慕暖耳尖,听见父亲似是提到了自己,回头甩去一记不解的目光。 “呵,好像也是。”轻笑一声,周晓茹慈爱地望着走在前面的几个孩子。 时光飞逝,随着自己和丈夫的年纪越来越大,几个孩子则日趋成熟,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 半夜,慕家人总算来到自家刚买下来的独栋别墅。 慕暖揉了揉眼睛,拿出钥匙将大门打开。 屋内有股淡淡的花香,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束盛放的鲜花。 慕暖在沙发上躺下,从空间里取出棉被盖在身上。 “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她实在懒得动弹,上下眼皮轻阖,很快进入梦乡。 摇头不语,慕战把几盒面点放到餐桌上,走到沙发前俯身将妹妹抱起。 房间是慕安国早就分配好的,把两个小家伙送回房后,他牵着妻子的手回到一楼。 第七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1) 慕家人在别墅整整待了三天才陆续出门,他们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小日子过得甭提有多潇洒。 “爸,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啊?” 慕暖毫无形象地趴在沙发上,一边用平板刷剧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 南方基地的各类设施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不仅能够全天供应水电还有网络可用,她空间里收集了不少电子产品,这些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都在娱乐。 沐阳听月两个孩子可比慕暖懂事多了,他们主动要求看书学习,此刻兄妹俩正坐在地板上玩益智游戏。 慕安国在到达南方基地前就感觉到自己的雷系异能即将升级,但那会儿他一心想着将苏晴二人平安送到凌修海那儿,根本顾不上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今时间充沛,奈何手中的晶核却所剩无几。 他们一家人几乎花光了全部积蓄才购得南方基地的这套别墅,若想继续提升实力以及过上更好的生活,必须接任务赚取通用点。 虽说小女儿的空间里面什么物资都有,足够他们用上一辈子,可颓废的日子会消磨掉他们面对丧尸时的锐气,万一有天南方基地出事,怕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慕安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子,得到了她的认同与鼓励。 这次他接了一个清理村庄的任务,准备带慕战和慕暖去,剩下的人留在基地。 周晓茹身子虚弱不宜外出奔波,而沐阳听月两个孩子又太小,思前想后慕安国还是决定让慕丞陪她们留下。毕竟一个家里面有男人这个顶梁柱在才会更安全。 过了几天舒适享乐的生活,慕暖差点忘记自己身处末世甚至还背负着重任。 把平板放到茶几上,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秀发。 “今天出发?” 穿上拖鞋,慕暖抬头望了眼阳台外的天气。 “嗯。”慕安国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对她说:“小暖,记得多留点物资。” 他们任务中的村庄距离基地有段距离,目前来说还不太清楚几天能够赶回来,若是时间较长,肯定要确保别墅这边留有的物资不会短缺。 慕暖早习惯了父亲的未雨绸缪,她房间的衣柜里满满都是物资,以防自己哪次偷溜出基地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虽说目前南方基地的物资供给几百万幸存者绰绰有余,但官方可不会平白无故就给幸存者们提供物资。异能者们凭借自己的能力领取相应份额的物资,而普通人则需要付出劳动。当然,用晶核和通用点来兑换也是可以的。 慕暖有能力更有条件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自然不希望她们跟其他人一样抠抠搜搜的,几个月都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肉,身上的衣服一穿就是十几天。 午后,慕安国带着儿子女儿辞别妻子。 沐阳听月在房间午睡,而慕丞…… 有小情绪的他吃过饭就“离家出走”,跑去南方基地的训练场挥洒汗水去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 眼角闪烁着泪花,周晓茹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松开小女儿的手。 慕安国用力抱了抱妻子,柔声附在她耳畔私语,慕家兄妹俩嫌父母撒得狗粮太腻人,相视一笑后转身离开别墅。 南方基地有两处大门,一个只进不出,一个只出不进。 慕安国跟人打听过基地的事情,前往停车场的途中他把基地的规章制度告之兄妹俩,说到异能者不得私下斗殴时,他不仅再三强调还特意看了慕暖几眼。 清冽的凤眸中流露出无辜之色,小公主撇撇嘴说:“我脸上有花么?” 听到这句话,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勾唇浅笑,他们就猜到她会装傻。 在b市基地发生的那件事慕安国是站在小女儿这边的。 面对试图伤害自己的人根本用不着对他客气,狠揍一顿不管用就揍两顿,总得让对方受到教训才是。 相比较而言,南方基地的治安环境算得上是比较好的。 他们一家人毕竟初来乍到,只要对方没有触及底线就先忍忍,反正后面能够报复回去的机会有的是,也没人规定离开基地后还要遵守规章制度啊。 停车场,慕家的两辆改装车绝对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慕暖蹦跳着拉开后排车门爬了进去。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天所需要的物资囤放在后备箱,这样路上要是有其他人在的话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下意识使用芥子空间时被人发现。 “我们当中好像没人会下厨吧?”瞥见小女儿放了几袋米面,慕安国皱了皱眉。 他是个厨房白痴,会煮方便面已是极限,让他烧火做饭就是灾难片的开始。慕暖和慕战二人更不用说,从小就只负责张口吃,下厨的水平只能说一般。 难不成这些天的一日三餐就吃泡面? 想到这种可能性,坐在驾驶位上的慕安国迟迟不愿发动汽车。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关系,我这里有自热火锅和自热盒饭,虽然味道比不上家中两位大厨,但至少快捷方便啊,只要有水就行。” 慕暖前一秒受父亲的情绪影响微微蹙眉,后一秒就乐得见牙不见眼。 很早之前她在一家超市的仓库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类似的产品成箱的摆放在某个角落,她正好嫌芥子空间里面的东西又多又乱,打算抽空清理一番。 每次找东西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神力,这让某个懒癌晚期的患者表示很焦虑。 慕战是个完全不挑嘴的人,不管是垃圾食品还是美味佳肴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维持身体所需罢了,好吃与否根本不重要。 在基地大门排了近半个小时的队,慕家的改装车在平缓的大路上疾驰。 慕安国对南方基地附近的城镇并不了解,好在车上的导航系统可以使用,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走错路。 南方基地在其领导人的带领下,一步步恢复末世前的正常生活秩序。 第七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2) b市郊区,某个村庄的地下室内灯火通明。 身形消瘦的高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站在数台机器前。 “成……成功……成功了!”男人双手捧着一管透明色的药剂,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声,被长发遮掩的沉郁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之色。 实验终于成功,那是不是代表她很快便会苏醒? 真好啊…… 眼尾泛红,半滴泪从男人疲惫沧桑的脸庞滑落,他紧绷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放松。 男人踉跄着瘫软在地,从胸腔传出一阵开怀肆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几分钟后,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实验室最里面的房间。 暖黄色的墙壁配上简单实用的布置显得美好而又温馨,铺着碎花床单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插满管子,生死不知的病美人。 她是男人的妻子,三年前出车祸后昏迷不醒,被诊断为植物人。 男人从桌上抽出湿巾擦手,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妻子白皙的手掌。“老婆……”他将脸贴上去,语气缱绻温柔:“你睡了好久,是不是也该醒过来了?” 病美人无法给予丈夫回应,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仪器发出的冰冷声响。 男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夫妻俩是青梅竹马,从小感情就好,他始终坚信终有一天妻子会苏醒过来。 实验室外,男人的小弟正神色焦急地来回走动着。 “成哥……”他抬手欲敲门,突然想起之前男人的再三叮嘱,在离门仅剩几厘米的时候,叹息着将手放下。 小弟知道,在成哥心里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嫂子重要。 实验进行到最后阶段,眼瞅着结果这两天便会出来,谁知道在这个时候…… 脑海里闪过村里一片混乱的场景,小弟捂脸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不一会儿竟呜呜哭泣起来。他被村民寄予厚望来地下室找成哥救援,可到了这里却连敲门都不敢。 从未有过的无助懊恼情绪在心间蔓延,小弟发泄似的大吼,鼓足勇气用力撞向实验室的门。 “成哥,救命啊!” “你再不出来村里人可就……” “成……” 高科技的门非蛮力能够打开,男人闻声皱着眉疾步走来,用瞳孔和指纹解锁将门打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眯起双眼,男人的眸中一片腥红。 他正准备给妻子注射药剂,听见外面的动静声越来越大。 若不是看在这个小弟还算忠心有用的份上,他早就一脚将之踹飞。 男人在漫长的研究过程中发现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他给自己注射了几管,得到了所谓的超能力。哦不,现在应该叫异能才是。 小弟瞥见男人唇边诡异的笑容,身体冷不丁地一颤,“成……成哥……”他胡乱地擦干净眼泪,将村里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求你了,救救村民们吧。那伙儿人……实在太过分了!” 小弟是个普通人,他不是没想过冲出去救人,可三两下就被异能者打倒在地。 男人伸手打断小弟的话,将手套摘下丢进垃圾桶,神情冷漠地说:“与我无关。”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弟像是大冬天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身体上冷到骨子里。“成……成哥!算我求你了,村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面上的神色变幻莫测,小弟抿紧双唇,毫不犹豫地跪下恳求。 男人略显烦躁地皱眉,想了想低声道:“好。” 傍晚,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降落在大地上。 汽车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不停地工作着,可即便如此前方的道路依旧一片模糊。 在末世,雨天开车尤其要注意安全。 慕安国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扭头无奈地说:“咱们吃点东西睡一觉,离村庄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原先想着到了村庄后找个房子线安顿下来,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好吵啊!”慕暖刚睡着就被哗哗的大雨声吵醒,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先前那段路程还算顺利,附近的丧尸被清理得很干净,道路也进行了修复,若不是四下仍旧是无人无车一片荒芜的场景,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末世前。 明明出门那会儿还是晴空万里,怎么好端端的下起大雨来? 慕暖最不喜欢下雨的天气,她噘嘴闷闷不乐地起身,用水系异能将整辆车包裹住。 “嗯?” “小暖,你做了什么?” 慕家父子俩同时发问,慕暖勾唇浅笑,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下就不吵了。” 说完,她重新躺回去继续蒙头大睡。 异能还能这样用? 慕家父子俩面面相觑,眸中皆是闪过无奈之色。 身为重生过的人,慕安国在面对小女儿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时,总感觉一次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他开始思考自己的雷系异能是不是也可以给生活带来便利。 就比如充个电? 大雨下了一整夜,在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逐渐变得淅淅沥沥起来。 慕安国重新打开汽车导航,踩下油门朝村庄赶去。 吃喝方面的物资他们完全不缺,可汽油这种不可再生能源就难说了,慕暖的库存并不算多,他们这段时间碰到的加油站也几乎都是空的。 “到了。”将车停在村口,慕安国率先开门走下去。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他深吸了口气。 “村子不大,咱们分开行动,遇到危险就吹哨示警。” 视线从路边踽踽而行的丧尸身上扫过,慕安国心中有了最基本的判断。附近不会出现太过难缠的丧尸,否则他是不会放心让小女儿单独行动的。 南方的村庄较为秀丽,慕暖下车后看到好几栋农村别墅,从外观上看并不比南方基地他们一家人斥巨资买下的别墅差,这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感叹。 “爸,我先进去。”慕战身上背着枪,手里还握着一把大砍刀,这两个武器都是他在南方基地用米粮换到的。 好的武器能够让一个优秀战士的战斗力成倍提升。 踏进村庄,慕战意气风发,他很享受这种即将战斗的感觉。 ------题外话------ 最近身体不适,更新随缘…… 第七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3) “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要随便乱跑收集物资,解决完所有丧尸后我们在村口集合。” “遇到危险记得……” “哎,你听没听见啊。” 当看到小女儿整装待发准备行动时,身为老父亲的慕安国下意识开口叮嘱,才说了不到五句话就发现她故意捂着耳朵不给自己半点回应。 最后一句话他不由地加重语气,释放出自己身为家长的威严,然而此招效果甚微。 慕暖早在父亲唠叨第二句话的时候就迈开腿走进村庄,相似的内容她早就耳熟能详,因为父亲在每次行动前都会特别叮嘱她。 我明明是个武力值爆表的乖乖女好吗? 丢给父亲一记白眼,慕暖挥挥手,大声道:“我知道啦,一会儿见!” 不可否认,长辈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她总不能真的嫌烦而故意不理人。 用精神力感知村庄的大体情况,慕暖直奔丧尸聚集最多的那片区域。 村庄的内部道路比较破烂,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踩着让人感觉特别不踏实,路边不时有丧尸突然窜出来,被慕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飞。 大多数是零级和一级丧尸,战斗力堪比渣渣,应付起来十分轻松。 途径一处院子,大门两侧贴着喜庆的春联和福字,里面响起丧尸低沉的吼声。 门上锁着一把铁锁,不知道是当时村里人还是后面外来幸存者干的。 慕暖试着用自己的怪力去破坏铁锁,结果手捏红了都不管用。 “哼!”狠狠跺脚,她气呼呼地挥拳砸向大门。 本小姐就不信这个邪了! 慕暖没有使出全力,然而木质的大门还是架不住她铁拳的一顿猛造,几秒后凄惨倒地。 “嗬嗬……” “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嗬……” 院内数十个丧尸嗅到活人的气味,红着眼睛朝门口扑来。它们像是许久未曾进食的恶狼,狰狞凶戾的模样瞧着让人一阵心惊胆战。 慕暖神色淡然,清冽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神采。 她只有在单独行动时才会对上这么多丧尸,平日里家人们几乎把她当作是个易碎的瓷娃娃,除非必要不然鲜少让她亲自动手。 深吸一口气,慕暖不慌不忙地用异能在手中凝出一团水球,用精神力将之不断压缩,在其达到极限时迅速朝离自己最近的丧尸甩去。 “砰!” 一声巨响,被水球击中的丧尸瞬间爆裂,强大的冲击波甚至击退了其周边的丧尸。 没想到这招的威力这么强,慕暖勾起嘴角,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几下。三级的水系异能足够她使出几十个相同威力的水球,但这样太过麻烦。 拧眉,慕暖思索了一下,捏紧拳头直接冲向丧尸展开近身搏斗。 低级丧尸的行动全凭本能,它们完全感觉不到慕暖的威胁,锲而不舍地朝她扑来。 呵,正合我意! 凤眸眯起,划过一抹凛冽之色。 对付这些没脑子的低级丧尸根本用不着任何招式,控制好力气对准死穴即可。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躺满了丧尸。 慕暖找了个板凳坐下,慢慢用水系异能将拳套冲刷干净。 她越来越喜欢这样近身搏斗的感觉,惊险而又刺激,就是丧尸身上的味道太难闻! 盯着地上的丧尸看了好一会儿,慕暖微微蹙眉,面色扭曲地伸手开始挖晶核。 低级丧尸脑中的晶核所蕴藏的能量太少,她根本看不上眼,不过玛丽苏系统应该不会嫌弃,多攒点说不准还能趁机再坑它一笔。 “你很聪明啊……” 时隔几个月,熟悉的冰冷电子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 慕暖愣了一下,完全没有被它听见自己心声的羞恼,反而露出一副见到老朋友后兴高采烈的模样。“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对哪个小世界恋恋不舍了呢。” 距离对方离开这方小世界少说也有个把月,最初她还有些不习惯,少了个天天在自己脑海中唠叨的老妈子怪寂寞的。 玛丽苏系统心里清楚慕暖是故意说这话来打趣自己的,可她仍是感到无限委屈。 它刚解决完其他几个小世界玩家惹出来的麻烦,一刻都没休息就立即赶回来,本以为慕暖会热烈欢迎自己的归来,结果却意外地听到她这样的心声。 再坑自己一笔…… 呵,什么辣鸡小伙伴! 光团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背过去一边休息一边生闷气。 哼,人间不值得,亏我对你这么好! “嗯?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累了?” “……” “还是……生气了?” 过了半晌,直女大佬总算觉察到玛丽苏系统是真的有小情绪了,耐着性子柔声轻哄,甚至许下给它收集更高等级丧尸晶核的好处。 慕战选的那个方向路更不好走,末世前刚好在修路,地上到处是黄泥巴。 在这种地方战斗,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他屏住呼吸,放慢脚步,尽量不惊动周围的丧尸。 花了几分钟时间找到一个相对宽敞干净的空地,慕战先是出声将周围的丧尸吸引过来,接着挥动大砍刀招招毙命。 低等级丧尸几乎不会闪躲,像活靶子般被打得落花流水。 附近几户人家的十几个丧尸很快就被解决,慕战面无表情地蹲下捡晶核。 不管是在哪个基地,丧尸晶核的价值都比通用币高,他手上这把大砍刀就是用一枚绿色木属性晶核和几十斤粮食换来的。 卖家说这把大砍刀是家传之物,百年前跟着历史上一位出名的将军上过战场杀敌,刀身染过无数人的鲜血,因为保存得较为完好,至今仍旧异常锋利。 慕战在逛街时一眼相中这把大砍刀,他对卖家的话不置可否。不管这把刀曾经有过怎样光辉的历史,若不是末世的到来,它会永远蒙尘,发挥不出自身的价值。 道路的尽头是一方水塘,两边小路连接着村民们的菜地。 说来也奇怪,明明菜地早就没人打理,也不知这些菜是如何生长得这般茂盛水灵。 看到有妹妹最喜欢的娃娃菜,慕战从一户人家的厨房翻出箩筐,在鞋子上套上几个塑料袋后下菜地摘了满满一筐的绿色蔬菜。 第七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4) 将所有丧尸脑中的晶核挖完,慕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意识到自己一大早什么都没来得及吃。 哦,对了,她也没洗漱刷牙呢…… 可以想象自己当下邋里邋遢的模样,慕暖蹙眉,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洗漱盆放水。 水系异能的好处在这一刻明显体现出来,不管喝水还是用水都十分方便。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一行还算顺利吗?” 用水简单扑了扑脸,慕暖随便挑了一款护肤品在脸上抹了起来。她一边抹一边跟玛丽苏系统闲聊,试图八卦它去别的小世界后所发生的事情。 别提,说多了都是泪。 在慕暖的脑海中,光团幽幽地叹息一声:“你们星际人都不是好伺候的主!” 尽管糟心事每提起一次心情都会受到影响,可一直憋在心里找不到人诉说的感觉更难受。见慕暖一副好奇满满的模样,玛丽苏系统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很快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这一趟的全部经历。 从它那句话里听出些什么,慕暖摇头失笑,猜到它多半是遇到了难解决的问题。 “有个玩家去了古代小世界,不仅怼天怼地怼空气还研究出热武器自立为王,最后统一了东大路。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她怕是已经带着军队乘船打到西大路。” 说到后面玛丽苏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越来越高,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它差点急疯了,生怕那个古代小世界就此湮灭,好在那方天道因力量不足陷入沉睡,否则…… 怎么回想都觉得后怕不已,它算是见识到星际人造作的本事。 这么比较起来,慕暖勉强算是一名正常且守规矩的玩家。 “那……”不等慕暖继续问下去,玛丽苏系统话锋一转,开始吹嘘自己是如何力挽狂澜让那方古代小世界稳定下来回归正轨。 太阳升起,晨光洒落在整个村庄里。 院内的丧尸尸体逐渐化为齑粉消散,微风拂过,不留半点痕迹。 “你怎么才收集到这点晶核? 随便吃了点零食,慕暖去找父亲他们汇合,突然听到玛丽苏系统抽风似的大叫。 面露无辜之色,她语气淡淡地解释:“还好啊,毕竟我家里人升级也要用。” 丧尸晶核可不像是地里的菜,随手一薅就是一大把。自从上次她夜里溜出去打丧尸被抓个现行后,家里人对她看管得可严了,基本上找不到机会单独行动。 明知她的实力已经是幸存者中的佼佼者,可周晓茹仍旧不放心,就连一向开明的慕安国也被妻子说动,坚决不放小女儿单独一人跑出去。 末世毕竟不是一场游戏,一旦发生意外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慕暖拗不过家中的大佬们,只能委屈巴巴地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 听完她的话,玛丽苏系统沉默了半晌,想出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这样吧,后面我来协助你溜出去。”光团拍着自己圆乎乎的身体作保证,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对此,慕暖心里表示怀疑,面上却不露出半点声色。 先前她那番话其实半真半假,收集到的晶核之所以这么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花出去,还有……她很长一段时间根本忘记这回事。 内心难得浮现一抹心虚的情绪,慕暖顺着它的话说:“好,我会加油的!” 早上九点,慕家三人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村口。 将各自的情况简单做汇报,慕安国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一栋楼房稍作休息。 这个村庄跟他想象中差不多,面积不大,里面的丧尸数量有限,清理一遍根本不费什么功夫。“我觉得可以把清理的范围扩大……” 站在二楼阳台上,慕安国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村庄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 南北两面分别靠着河和绕城公路,只要守住几条必经之路,在末世前期安全问题还是很有保障的。他特别留意过,村里打斗的痕迹不多,想来大部分村民最后都活着离开。 父子俩正商讨着,闻到楼下传来一阵诱人的香味。 慕暖在厨房准备好了早餐,为了图省事她煮了一大锅方便面。 火腿长、肉脯、卤蛋……她不仅放了调料包,还精心配置了几种小零食。 “喏,尝尝我的手艺!” 端着大铁锅走到客厅,慕暖下巴微扬,露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这是她的得意之作,得到过家中两位大厨的肯定。 慕家父子俩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发觉楼下的香味足足是楼上的好几倍,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喉结微动,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话说方便面的味道吃起来也就那样,可加了调料后…… 吃过早餐,慕安国带着慕战花一上午的时间将村庄周边几公里的丧尸清理干净。 中午,父子俩顶着大太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慕暖在房间里补觉,昨天的大雨让她一直睡得很不安稳。听到汽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迅速翻身下床,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料理台上放着不少提前从空间里取出食物,慕暖略显生疏地煎了几块牛排给父亲和大哥补充体力。这户人家的厨房里有几袋大米,她还尝试煮了锅热腾腾的肉粥。 慕战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嗅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米香。他循着香味来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小暖,你的厨艺还有待加强啊……”转身从料理台上拿了些配料加进去,瞬间更为浓郁的香味席卷而来。 眉目舒展,慕战清俊的容颜上满是笑意。 他们一家五口当中就属慕暖的厨艺最差,虽说不至于吃到一半跑去医院洗胃,但味道着实一般。因为家中两位顶尖大厨的存在,他们的胃口都被养刁。 “哎呀,我居然忘记放……”猛拍了一下脑门,慕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距离上次下厨差不多已有好几年过去,她在厨艺上是真的没什么天赋。 其实慕战的厨艺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至少对调料放多少掌握得很到位,从来没发生过味道过于咸淡的情况。 第七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5) 慕暖竖起大拇指给大哥点赞。 “开饭!”脱下罩衣,余光瞥见父亲的身影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她赶紧开口指挥父子俩帮忙端盘子端锅,而自己从灶头底下翻出几个块头不大的烤红薯。 红薯是这户人家储存在阳台上的。用一个超大的木盒装着,里面有发芽的、有腐烂的也有保存完好的。慕暖挑了几个出来,把其余的都收进空间。 “我们是在村里歇一晚回去,还是继续到下一个村庄?” 客厅的餐桌上,慕安国喝了口肉粥,点点头觉得味道尚可。他本就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奈何妻子热爱下厨,几十年过去他的品鉴能力也随之提升。 先前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心里嘀咕,这顿午饭小女儿不会还拿方便面应付吧。虽说味道不差,但再好吃也比不上有菜有肉的一顿正餐。 牛排、肉粥、红薯……唔,倒是比他想象中要丰盛不少。 剥开红薯,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慕暖边吃边说:“爸,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在家是安逸舒适的生活,在外是冒险刺激的生活,这两种都是慕暖喜欢并享受的。 如果附近还有别的小村庄,里面的丧尸多半跟这里相差无几,她觉得可以顺便清理了再回去。反正他们一家人开车速度快,回基地最多两三天的路程。 尽管留在基地的家人们会多担心几天,但慕暖还是希望这一行可以收获满满。 慕战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可以去趟附近的小镇,清理丧尸的同时再收取一些物资。例如汽油、机器、药品等。”虽说他们的库存没有告急,可谁知道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等基地的人过来这些东西可不再是无主之物。 南方基地的发展远远超出慕家人的预料,让他们在末世中好似看到了希望。也许人类最终能够战胜丧尸,毕竟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慕家人相信基地的能力却不会过分依赖,人只有靠自己才最有安全感。 丧尸在一天天变强,慕战不希望自己有天变成拖家人后腿的存在,他试图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来对付丧尸。 慕安国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心里很清楚儿女的真实想法。 小女儿无非是在外玩野了不愿这么快回去,而大儿子他…… 除了锻炼自己,也是想再多一份保障。 前世,直到末世第二年的到来,慕战跟随小队出任务时受重伤濒临死亡,醒来后莫名其妙地觉醒异能,而且还是三系异能。 为人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如此厉害,当时的慕安国难掩自己内心的激动,恨不得大声宣告所有人这世上唯一的三系异能者是自己的儿子。 由于当时慕战刚觉醒异能等级还较低,父子俩商量后越发低调行事没有告之任何人,可即便如此有股不知名的势力还是找上门来,针对他们做了很多坏事。 重生后,确定妻子和孩子们都安然无恙,慕安国一直在找人帮忙调查那股势力,可几个月过去半点相关消息都没有,谁都查不出其最终归属是谁。 这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慕安国的心底。 小镇的面积可比小村庄要大许多,里面不乏有厉害的丧尸。 低等级丧尸除非受到人类血肉的吸引或精神系丧尸的召唤,否则它们即便饿到啃食同类以获取其晶核内的能量也不会离开自己最初待着的地方。 机遇险中求。 这个道理慕安国再清楚不过。 他们一家几乎都是异能者,有机会多收集丧尸晶核也是有备无患,若真遇到难以对抗的敌人,找个机会溜走应该并非难事。 不管是曾经身为特种部队尖兵的慕战,还是身负巨大秘密的慕暖,就连他这个即将过半百的糟老头也留有一手,这年头谁还会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吃过饭我们就前往最近的一个小镇。” 既已决定前往小镇,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慕家三人再次踏上征途。 “走这条路,好多大型工厂都在这边。” 距离小镇还剩几公里的时候,慕暖指挥父亲右转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开了几百米后道路越来越宽,两边是排列整齐的厂房。 慕战说这边有一家大型炼油厂,里面应该会有不少成品汽油。慕暖看了眼空间里每天都在消耗的汽油,认为很有必要多收集一些有备无患。 一小时后,改装车在炼油厂的大门前停下。 慕暖下车用暴力破坏电动伸缩门,清理出一块方便汽车通行的空间。 “吼!”她刚对父亲招完手背后就传来熟悉吼声,伴随着一阵难闻气息钻入鼻尖。 炼油厂看门的老大爷变成了丧尸。 除夕那天清晨,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的小卖部买酒,途中遇到一个衣着破烂疯疯癫癫的男人朝他扑来,肩上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老大爷在路人的帮助下推开男人,发现自己的肩上早就血肉模糊,疼得他直冒冷汗。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就带走了男人还送他去附近的小诊所看伤。 消毒、打针、挂水……一顿忙活后老大爷垂头丧气地回到工厂,到了下午他昏昏沉沉地开始发烧,没多久彻底失去意识。 慕暖侧身看到它颤颤巍巍地朝自己扑来。 头顶秃了大半,隐约瞧见几根银白闪烁,嘴里没几颗牙,发出破碎的吼叫声。 她缓缓抬手,一道水箭飞射而去,干脆利落地了结对方的性命。 “接下来往哪儿走?” 进了炼油厂,望着四周庞然大物般的建设,父子俩暗中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闪过迷茫之色。他们是第一次来到炼油厂,感觉跟想象中天差地别。 慕暖用精神力粗略地扫视一圈,指向北面b区,“成品在那儿!” 异能的升级需要循序渐进。 自从异能升到三级并逐渐稳定下来,慕暖把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对精神力的研究中。她发现精神力不仅与异能息息相关,而且还特别实用。 就好比现在,只要稍稍调动精神力顺着炼油厂大门朝里面蔓延,沿途的一切都会反馈到大脑中并形成相应画面。 第七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6) 花了几个小时,慕家三人满载而归,几乎搬光了整个炼油厂的成品。 如果不是考虑到用不了多久,南方基地的管辖范围会慢慢推进到这里,慕暖准备把一些能搬走的器械也装进空间,她觉得这类东西在后面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慕安国见慕暖盯着几台机器一副垂涎不已的模样,差点没控制住面上端正严肃的表情。他努力憋住笑,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你的那枚芥子空间是黑洞吗?” 嗯?黑洞?什么意思? 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慕暖刚转身就听到父亲问了自己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歪着脑袋,清冽的凤眸中露出迷茫不解的神色。 慕战瞥见父亲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明白他这是在打趣妹妹。“不是黑洞的话怎么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他走过去神色淡淡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傻子也能明白慕安国先前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慕暖气呼呼地噘嘴跺脚,伸手用力拧了一下父亲的胳膊,“我这不是为了日后建立基地做准备嘛,各类物资都有……”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建立基地?” 慕安国喃喃低语着什么,眸光倏然变亮。“小暖,你难道一直是这么打算的?” 最初他还奇怪小女儿怎么像是开启了储物功能,路上见了什么都往空间里放。现在想来怕是在拥有这枚芥子空间时,她就有了自己建立基地的想法。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甩给父亲一记白眼,慕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苹果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好!好!好!哈哈哈哈……” 根本不在意她胆大调皮的小动作,慕安国开怀大笑,桎梏在心间的枷锁瞬间解开。 前世的他曾辗转数个基地,除了南方基地发展得欣欣向荣以外,其他基地基本上是一盘散沙。基地高层除了争权夺势就是不断攫取物资,完全不顾底层百姓的死活,最后一个又一个基地被丧尸围城导致灭亡,能够逃出来的只有少部分人。 末世,与其说是丧尸差点导致人类彻底灭绝,还不如说是人类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不管前世今生,这个认知都让慕安国感到十分悲哀。 如果他们一家人能够亲自建立一个理想化的基地,邀请到各大异能高手助阵,想必会给幸存者们活下去的希望,相信人类终将战胜丧尸恢复末世前的秩序。 这么想着,慕安国便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行动起来。 虽然重生后的很多事情跟前世发展不尽相同,可他还是觉得要多做几手准备,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措手不及,且看不久后毁灭b市基地的那场丧尸攻城是否会如约而至。 身为末世后四大基地之首的b市基地,在成千上万的丧尸攻击下,连一整天都没撑过,厚实坚固的防御墙在顷刻间被摧毁,一线的士兵和异能者们死伤惨重。 当基地长布下的三重防御一一被攻破,基地内的幸存者连逃跑都来不及,纷纷闭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只有少部分人在丧尸攻城才开始的时候就开车逃走。 b市基地将会迎来丧尸攻城的消息慕安国透露过给苏定南,他希望这场悲剧能够改变,毕竟那可是几百万幸存者的生命,可他也知道对方不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话。 尤其是现在,苏定南交出权力自请下台…… 若前世那场丧尸攻城如约而至,b市基地是否能挺过去且看它的造化,慕安国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说起南方基地,不管前世今生都稳定发展着,可即便如此它的下场不比其他基地要好。 那一年,基地领导人凌修海被人暗杀死在自己的办公室。 岳家沈家趁机夺权上位,在一片腥风血雨中,丧尸王领着小弟们蜂拥而至。 沈家曾是b市赫赫有名的百年中医药世家,前任家主沈老爷子更是声名显赫的前国手,像这样的大家族掌管南方基地本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可…… 世人皆知,自沈老爷子去世后,沈家的发展越来越差,最后甚至因为得罪b市高层而被撵出b市,沈家的名声也因沈老爷子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而败坏光。 凌修海的岳父是沈老二,一个有野心且不择手段的人。 前世在凌修海死后有人猜测,暗杀他的人是沈老二派去的,其原因是这对岳婿俩一直不和,尤其是在对基地管理发展这方面的意见完全不同。 凌修海一心想要重建恢复末世前的规章制度,将周边城镇的丧尸清理干净,让基地内的幸存者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被迫挤在由异能者建造的狭窄安全屋。 丧尸越来越强不假,可人类也不完全是砧板上的肉。 若基地内的各类设施齐全,后勤保障工作也做到极致,难么外出战斗人员将会有无限动力和冲劲,人类才能在这场战斗中获得最终的胜利。 沈老二主要负责南方基地研究所,率领众多科研人员废寝忘食地研究丧尸解毒剂。为了让这项研究取得更快更多的进展,他甚至暗地里进行人体实验。 沈老二认为当下最重要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出丧尸解毒剂。 岳婿二人曾多次发生争吵,沈老二甚至对女婿破口大骂,认为他是妇人之仁。 凌修海是将军和基地最高领导人,沈老二手中的权利不足以与之抗衡,只能万分憋屈地待在研究所,他坚信自己的实验会取得成功。然而实验尚未成功,凌修海就被人暗杀死,沈老二逮准这次机会夺权上位,试图在南方基地作威作福。 沈老二才高兴没两天,基地外聚集大批丧尸的消息传来,那一刻他面如死灰。 末世三年,人类最后的一个大型基地被丧尸攻破。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仅存的幸存者们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人类的命运也逐渐走向未知,谁都不知道最终等待他们的归宿究竟是什么。 第七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7) 丧尸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虽然没有赶尽杀绝却将人类逼得走投无路。 高原上拥有独特的地理环境,很多人烟罕至的地方就连对外界几乎毫无知觉的丧尸都待不久,绝望之下的人类仿佛找到了世间最后一片净土。 回忆前世种种,慕安国的眸光黯淡而又深邃,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他敛去面上的笑容,恢复了往常端正严肃的面孔。“小暖,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你尽管放手去做,遮风挡雨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慕暖看不懂父亲的脸色为何一会儿喜悦一会儿深沉,她懒得深究这个问题,顺着他的话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据我观察,绝大部分的基地都不适合我们一家人长久待下去。若是想要安稳度日,亲自建设一个合乎心意的基地很有必要。” 慕家五口,除了慕战以外都是异能者。其中母亲周晓茹更是罕见的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这件事若被有心人得知,很快他们一家人就会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人心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危险难测的。 在没有一定实力和权力之前,他们一家人必须低调行事,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 目前来说,待在南方基地是慕家人最好的选择。 只是谁也没办法提前预料到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一旦有人察觉到他们一家人的特殊之处,即便他们认识基地最高领导人凌修海也改变不了被研究的命运。 有些话慕暖没有说得太过明白,她相信父亲和大哥只会考虑得比自己更全面。 “所以……要加油呐!”想着自己的戒子空间里还有不少空地,慕暖握拳激励道。 慕战神色淡淡地撇了眼妹妹,对她颇为幼稚的举止感到无奈。 小公主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单纯乐观。 亲自建立基地哪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选址、布防、建造、商定规章制度、网罗人才……这些事情哪一个不需要费神费力?到时候估计慕暖多半选择当个甩手掌柜,真正忙活的只有他和父亲,外加一个半吊子弟弟。 修长的手指在眉心揉按两下,面对妹妹亮而有神的明眸,慕战微不可察地点头以示回应。麻烦归麻烦,小公主的要求和希望谁忍心拒绝? “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这里的东西暂且留给后面来的人,总不能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剩吧。” 慕安国出声打趣小女儿,见她仍是满目不舍的模样,面上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说起来他和妻子都不是这般小气之人,怎么小女儿……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 小镇。 慕战降低车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扭头说:“从这里开始?”地图上显示小镇的中心正是前面那栋仿古建筑物,从这里开始清理丧尸是最快捷的。 许久没有人烟的空旷街道显得无比荒凉,不时响起的丧尸吼叫声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背景音乐,让人情不自禁地发颤。尽管理智上知道这些低等级丧尸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可感性上还是会忍不住产生害怕的情绪。 慕暖深吸了一口气,检查几遍自己身上的装备,确认无误后率先打开车门。 这次她不准备与丧尸展开近身搏斗,尽管战斗的过程她很享受,但身上沾满污渍需要清洗的感觉让她很崩溃,总不能每天都跟着换干净的衣服穿吧。 小镇曾有其他小队来过,道路看上去像是被人清理过一样通畅无阻。 慕战把车停到附近一处小巷,手握大刀来到父亲和妹妹身边。 小镇的面积很大,慕暖用精神力探寻到一半就感到十分吃力,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整个小镇的情况探寻清楚。 这座小镇里面已经没有幸存者,在街上游荡的几乎都是低等级丧尸,类似医院这样的场所有极个别稍微厉害的二、三级丧尸,总的来说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 慕家三人没有分开行动,镇上的道路多半是弯弯绕绕的,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迷路,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父亲的慕安国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单独行动。 蚁多咬死象的故事世人多半听说过,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小镇的主干道上没有太多丧尸,两边的店铺几乎都被人洗劫一空,慕暖进了几家店想要捡漏,发现剩下的大多是无用且大件的东西。 “嗯?烟火……”撬开一家烟酒店的卷帘门,慕暖看到了满地的烟花爆竹。她愣了几秒,很快眸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 b市早就禁放烟花爆竹,上一次观赏烟火还是他们全家去他国旅行的时候。 满天烟花绽放,那是极美、梦幻且浪漫的场景,也是原主记忆中美好的画面。 不等慕战出声阻拦,慕暖下意识就将地上的烟花爆竹收进空间。不仅如此,她还跑去店内的小仓库瞧了几眼,把里面仅剩的几箱烟酒也给搜刮走。 见她像过冬贮粮的小松鼠般忙个不停,慕战神色柔和地轻笑,帮她把货架高层的东西搬下来。“烟酒这类东西我们应该用不到。”他低头看了几眼地上的烟酒。 慕家五口没有一个人嗜好烟酒,即便是出于应酬需要也完全不沾,哪怕为此得罪不少人。当然,过节家里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喝点果酒助助兴。 “大哥,你放心,我的芥子空间可大了,多多益善嘛。” 慕暖的收集癖在拥有戒子空间后得到大大的满足,如果不是因为将物资收进空间需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她都想把整个小镇给搬空。 闻言,慕战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着:随她高兴吧。 长达几十公里的主干道,慕暖主要负责收集物资,而慕家父子俩则是免费打手。尽管途中有周边小区内的丧尸听到动静赶来,他们依旧应付得游刃有余。 单是解决主干道周边的丧尸就花费了一天时间,中午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啃面包,不仅饱腹还能节省时间。毕竟他们原先计划只待三天就离开。 第七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8) 晚上,月华如水,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 “慕暖,要不要出去搞事情?” 一家店铺的二楼,慕暖睡不着在心里数羊,听到玛丽苏系统怂恿自己的电子音响起。她翻身,尤为冷酷地拒绝它:“不!” “附近医院有个即将突破四级的水系异能丧尸,去找它练练手呗?”早猜到慕暖会这样回答自己,玛丽苏系统并不打算轻易放弃,它总有办法诱惑到她。 听到附近有异能等级跟自己旗鼓相当的丧尸,慕暖有一瞬间心动,她好久没有用尽全力打一场,跟父亲和大哥一起行动就意味着几乎不会有她发挥的余地。先前那番小打小闹对她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她迫切地想要来一场棋逢对手的战斗。 只是晚上偷溜出去的代价…… 唉,说多了都是泪。 父亲和大哥都是警觉性较高之人,她无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偷溜出去。 嗨,这算什么事儿! 悄咪咪地窥探到慕暖内心深处的想法,玛丽苏系统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我可以帮忙的。你要知道等级越高的丧尸对危险的感应越灵敏,说不准明后天它就会逃走。”这些话句句属实,只不过被稍稍夸大了些。 高等级丧尸的确会在觉察到危险的时候逃走,但更多的是迎难而上。它们也知道只有跟强大的对手作战才有机会突破自身极限。 “哦。”不清楚玛丽苏系统诱惑自己偷溜出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慕暖沉住气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这会儿已接近凌晨,她本来就差不多酝酿出睡意,若不是玛丽苏系统突然出声,她怕是早在梦里和周公幽会了。外面寒风瑟瑟,哪比得上屋内暖和舒适? 这么想着,天大的诱惑都不能让慕暖改变主意。 “我看你好像快升级了呀,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玛丽苏系统仍不死心,继续用它那冰冷无情的电子音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真的不去?” 用薄毯盖住自己的脑袋,慕暖完全不为所动,任由它怎么说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四级丧尸的领地意识会增强许多,你不提前解决它……”玛丽苏系统故意说到这里停下,语气十分低落:“我是好意提醒你,对方一旦成功突破四级必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们三人能对付吗?” 沉默良久,慕暖气呼呼地掀开薄毯:“你废话这么多是为了丧尸晶核?” 早觉察到她有所动摇,光团兴奋地原地蹦跶了几下,冰冷的电子音听上去仿佛夹杂着几分愉悦。“当然!不管是三级还是四级,晶核内的能量都不少。” 它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诚实许多,慕暖烦躁地挠了挠头,任命般起身换衣。 “你要怎么帮我?千万不要惊醒他们,要是被发现的话……”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在一片黑暗中她隐约瞧见房门两边打地铺的父亲和大哥。 瞧这架势,防着我夜里偷溜出去呢。 撇嘴,慕暖暗自腹诽。 “放心,他们都已进入深度睡眠,直到天亮才会醒来。” 点点头,慕暖很不走心地夸赞:“哟,你挺厉害的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看来玛丽苏系统的能力有所提升啊,就是不知道…… 医院,月光从玻璃门倾泻入大厅,空无一人的场景显得格外静谧。 慕暖将头顶的探照灯打开,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用精神力感知到那个即将突破四级的丧尸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嗯?”显然对方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她的到来,快速果断地击毙跟在身边的二级丧尸,急忙汲取其脑中晶核的能量。 “快过去!那家伙……” “哎呀,你还是晚了一步,对方现在已经是四级丧尸。” 懒得理会玛丽苏系统的碎碎念,慕暖神态自若地从地下车库来到医院太平间。 四级丧尸也只不过比她高上一个等级,真对付不了就逃走呗,只要不是精神系丧尸就好。毕竟召唤小弟这种类似bug的存在叫人非常恶心! 高级丧尸跟低级丧尸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们逐渐恢复了身为人类的部分意识,慕暖仔细瞧了对方两眼,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倒像是一位体弱的病人。 从对方身上的衣着可以判断,末世前它应该是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 地面上的其他丧尸因为失去晶核很快消散,偌大的太平间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慕暖慵懒地倚在门边,凝聚出一团水球在手上把玩。 她表面上看似轻松实则内心高度警惕,对方一直沉住气没有主动发起攻击,感觉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她们之间等级上的差距虽然明显但并非不可逾越,对方至少比之前那个西装丧尸要弱不少。 “嗬嗬……嗬嗬……” 没过多久,丧尸的本能意识占据上风,它上前几步,面目狰狞地用水球攻击慕暖。 四级水球中所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 慕暖瞳孔微缩,瞬间做好反击和受伤的准备。 前几个水球她闪身轻松躲过,而后面几个来得又快又急,她不甚被击中手臂。 “小心啊,你若是受伤太重可瞒不过去。”玛丽苏系统冰冷的电子音里透着几分关怀之意。它的提醒让慕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她可不想被父亲和大哥发现自己偷溜出去的事。 轻嗯了一声,慕暖抬手甩去几个水球回以同样的攻击。 最开始的攻击都只是试探而已,四级丧尸感觉到慕暖的实力不如自己。它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已经看到她被自己打败的样子。 异能者的血肉对丧尸有着致命的诱惑,它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死慕暖享受她全身上下的血肉。它冒险堪堪进入四级,体内的能量还不稳定,如果食用眼前这个异能者,它的力量不仅会很快稳定下来还会逐渐提升。 瞥见对方空洞眼眸中闪烁的异样神采,慕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她轻揉手臂以缓解疼痛,朝它的眼睛迅猛而精准地射出几道水箭。 第七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79) 丧尸即便拥有异能所依赖的更多还是自身的力量,它们释放出的异能招式都十分简单,除了水球就是一股水流,这样的攻击对慕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用异能对决在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慕暖想了想决定找机会与其近身缠斗。对方的身体素质总不能也比她强,要知道三级的力量变异者一拳足以击碎巨石。 四级丧尸已有人类孩童的智商和意识,它不敢让慕暖靠近自己,释放出一个又一个水球重重地朝她砸过去。水球内的能量并不多,即便被击中也不痛不痒。 它只是想借此和慕暖保持距离避免近身战斗。 “不会吧,四级丧尸体内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慕暖忙不迭地躲开水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她不敢被水球砸中,自然没发现它的威力不值一提。 望着越来越多的水球朝自己砸过来,慕暖扶额长叹一声,埋头四处躲避。 玛丽苏系统见她灰头土脸,一副狼狈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难道没发现这些水球的威力都很一般吗?别总是躲啊,要反击!反击!” 尖锐地电子音听得人头疼,慕暖蹙眉,冷静下来思考它这句话的意思。“丫的,它在耍我呢!”低声咒骂一句,她猛地一巴掌拍在后脑上,暗骂自己蠢。 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能够使用的异能都是有限的,对方只不过比她高上一级,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能量支撑它一直往她这里砸水球?这其中必有蹊跷! 呵,原来这些水球都是虚的。 认为对方是在戏耍自己,慕暖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她不闪不躲地接下几个水球,调动体内全部能量压缩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淡蓝色水珠。 感受到水珠内澎湃躁动的强大能量,她微微勾唇,果断跑到四级水系丧尸面前。 “嗬嗬……”被慕暖快速敏捷的动作吓到,对方空洞泛白的眼珠缓慢转动了几下,嘴里发出警告意味十足的吼声。 对此,慕暖充耳不闻。 如果对方真有本事就不会只在这里干嚎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四级水系异能丧尸虽然在等级上比慕暖高,但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攻击手段都稍逊一筹,被她杀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外面,天光蒙蒙亮,在空中晕染出奇幻的色彩。 “动作快点,你爸和大哥快醒了!” “好!” 慕暖也想加快速度杀死丧尸,奈何对方太过狡猾,将打不过就跑这个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个小时下来她的攻击只有少部分侥幸击中。 又是一道水箭落空,慕暖气得眼睛发红,下意识调动精神力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她从未尝试用精神力对敌,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威力比她想的要强不少。丧尸眸光呆滞了几秒,傻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攻击全部落在身上。 慕暖抓住这次机会,疾步来到它身前,毫不犹豫地挥拳袭向它的脑袋。她用了十成力量,打着一击毙命的主意,清冽的凤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拳风呼啸而至,丧尸感知到致命威胁后恢复清醒,用水系异能形成保护盾挡下。 “咔嚓——” “咔嚓——” 两声异响在空旷寂静的太平间里宛若惊雷,透明色的保护盾肉眼可见地龟裂。四级水系异能丧尸彻底慌了,在保护盾尚未彻底消散前转身就要逃窜出去。 很不幸,太平间的大门早已被慕暖顺手关上,它的计划注定行不通。 “哎,不对啊……”它会开门! 慕暖上一秒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而下一秒却脸色大变,拔腿追了上去。 “你是有多蠢啊,四级丧尸智商跟人类孩童差不多,开门又不是什么难事。”玛丽苏系统无力继续吐槽她,幽幽地叹息一声。它感觉等慕暖收拾完丧尸,慕安国父子俩差不多也要醒来,夜里偷溜出去的代价她终是躲不过去。 握拳,慕暖红唇紧抿,在瞧见前方丧尸的身影后第一时间发起精神力攻击。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化为利刃在丧尸脑中肆虐,它嗬嗬大叫着,青白的面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它无法判断慕暖的位置,用异能凝聚的水球胡乱地向四周砸去。 慕暖轻松躲开这些毫无准头的水球,无声无息地靠近对方,“去死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在良好生物钟的提醒下,慕家父子俩前后醒来。 慕安国下楼洗漱准备早餐,慕战收拾好两人的床铺,轻轻打开房门,瞧见妹妹抱着和自己等身高的玩偶睡得正香。小公主两颊红扑扑的好似苹果,额间竖起一缕俏皮的卷发,她下意识砸吧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大餐。 艾玛,大哥不会发现我偷溜出去了吧。 慕战停留在慕暖身上的视线给她带来了一定压力,大滴的汗珠顺着两颊滑落,她稍稍动了一下身体,纤长的睫羽随之轻颤,差一点就装不下去。 轻笑一声,慕战缓缓把门关上。 房间重新回归黑暗,慕暖拍了两下自己因为紧张而上下起伏的胸口,暗想她应该躲过一劫。父亲和大哥都没发现她夜里偷溜出去这件事。 十几分钟前,慕暖忍着恶心将一枚淡蓝色的水系晶核从丧尸脑中挖出来,她顾不上欣赏就听到玛丽苏系统语气深沉地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父亲和大哥随时有可能醒来,她必须尽快赶回去。然而从医院跑回去少说也要半个小时,除非她背后长一双翅膀飞回去,否则…… 事实证明,凡事只有亲自尝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慕暖从空间里移出一辆超炫酷的摩托车,一路疾驰赶在父子俩醒来前从窗户翻回房间。她刚躺下装睡,努力平复自己跳到嗓子眼心跳,听见有人开门的轻微声响。 “警报解除,恭喜你呀,他们没发现你夜里偷溜出去过。” 不知为何,慕暖忽然觉得玛丽苏系统说这句话的电子音透着几分失望。 它是想看到我被父亲和大哥收拾一顿吗? 第八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0) 三天时间匆匆而逝。 某个偏僻空旷的小巷内,慕安国抬手甩出一道闪电劈死小镇内最后几个丧尸,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声喘气。 这些天的高强度战斗让他这把老骨头直呼吃不消,从早到晚一直在杀丧尸,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从暗处窜出高等级丧尸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雷系异能的攻击力强,所耗费的精神力也多,他几乎每隔两小时就得停下休息,否则便会尝到精神力反噬的痛苦,那滋味足以铭记一生。 “小暖,小战,你们还好吗?” 慕暖正在用水系异能洗手,她刚刚徒手挖了几十个丧尸晶核,实在受不了那股熏人的腐臭味,肥皂、洗手液轮番上阵洗了好几遍才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味道。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皱眉撇嘴,有气无力地说:“不好,我快被恶心死了!” 闻言,慕安国摇头失笑。 慕暖总是这般孩子气。若他人看到这么多丧尸晶核第一反应肯定是兴奋激动,而她就只顾着嫌臭,清冽的眸中毫无欣喜之色。 慕战没有出声,在父亲的视线望过来时,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很好。 他目前的实力单独对上三级丧尸会很吃力,但一二级丧尸还是手到擒来的。有武器傍身,他杀死丧尸的速度随之提升,保命能力亦是如此。 “我们今晚赶夜路回基地。” 慕安国抬头看向远方天空,夕阳隐匿在云层中,绚烂的晚霞美得晃眼。他突然想起留在南方基地的妻子,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这些天怕是担心坏了吧。 末世后,他们夫妻俩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回基地的路上,慕暖一直躺在后排座椅上补觉。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晚在父亲和大哥熟睡后,玛丽苏系统就会出声骚扰她,以狼外婆的口吻诱哄她夜里单独行动。 慕暖没有一次经得住它的诱惑,大佬本身就不是喜欢安于现状的懒人,在末世拥有绝对实力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始终忘不了那次被掳走的经历。 命运掌控在他人手中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因为是原路返回,附近的丧尸早被他们清理干净,慕暖必须开车跑很远才能瞧见丧尸的踪影。有天深夜她碰见了一只能力不俗丧尸狗,因为大意差点被其咬伤。 丧尸动物比同等级的丧尸要厉害不少,尤其是身形矮小且灵活的那种,攻击容易落空。慕暖花了半小时才将之解决,累得席地而坐,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很早之前玛丽苏系统就跟她提过,在深山老林里变异植物才是最厉害的存在。若人类始终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终有一天现在的城市将会逐渐被变异植物占领。 光是想象这样的场景慕暖全身的鸡皮疙瘩立即浮现,身为密集恐惧症的她无法接受这一天的到来,人类想要在这样一个秩序混乱的世界生存真心不易。 丧尸、丧尸动植物、变异动植物……这些仅仅是外在的威胁。 想起自己一家人为何离开b市基地,慕暖清冽的风眸中划过一抹厉色。同样的事情她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建立基地势在必行。 听说现在官方通报的最高等级异能者是五级,或许也有人修炼到六级却没有将消息放出去,慕暖的三级异能在他们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强者为尊,这个道理不管在什么时期都适用。凭她现在的能力招揽到的多数是异能等级不如自己的人,在建立基地前她必须先把自己的异能等级提升上来。 在离基地还剩半天的路程时,慕暖不知不觉在睡梦中突破四级。 被大哥唤醒下车吃饭,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觉察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十分充盈。“这是四级异能的力量?”掌心凝聚水球,她喃喃自语了一声。 “小懒虫,还不肯起来呢。”车外,慕战铺好饭桌,说这话的语气颇为无奈。 妹妹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总一副睡不够的模样,是身体出现问题还是晚上跑到外面去做贼了? 应该不会,上次被逮着个正着,量她也没这个胆子敢顶风作案。 看了眼早已坐下开吃的父亲,慕战迈开大长腿朝汽车走去。 如果是身体出现问题,那么要尽快赶回基地找医生检查,总这么睡不是个事儿! 慕暖没听到大哥又对自己说了什么,她正沉浸在升级后的喜悦回不过神来。过了好半晌,她揉了揉眼睛,迅速起身下车跑到一边,将掌心中的水球甩到空地上。 砰地一声,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 四级异能这般厉害? 啊啊啊…… 好激动,这算是量变引起了质变吗? 慕暖兴奋地转身,无意间对上慕战惊讶的目光。 “大哥,我现在是四级异能者啦!”弯眉浅笑,她急吼吼地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人,精致的眉目间透着几分得意之色,看上去特别孩子气。 远远地听到小女儿的这句话,慕安国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他不是在质疑慕暖,而是觉得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据说目前最厉害的异能者也不过才五级,小女儿的潜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惊喜过后,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笼罩在心间。 慕安国偶尔也会想,如果前世慕丞慕暖这对兄妹俩平安无事,他们一家人……对他而言,重生的日子像梦一样不真实,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从未消散。 提升实力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小女儿能做得这般出色,他身为父亲自然不会比她差。 “慕暖,恭喜你!以后要多多给我收集晶核哟。”在慕暖的脑海中,光团身上的光芒变亮了几分,它的这番话听上去既高兴又诚恳。 当然,它最后还不忘叮嘱慕暖帮自己收集晶核。 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慕暖懒得搭理它。 还真当我是苦力了? 哼,惹急了小心我把你关进小黑屋思过! 第八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1) 吃过饭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慕家三人再次踏上返回基地的长途中。 “前面是什么情况?我下车看看。” 改装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慕安国皱眉翻出望远镜。瞧见前方通往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上堵着几辆轿车,有几个人正在和丧尸战斗。 他们的对手是一个衣着破烂的火系异能丧尸,因为离得远判断不出其异能等级。 从望远镜里看对方身体灵活且有几分小聪明的样子,虽然一直在被围攻却没怎么受伤,身为旁观者的慕安国甚至隐隐感觉它似乎是在耍那几人。 有好几次明明可以一击必中,可它偏偏手抖让自己的攻击发生偏移。火系异能丧尸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人中间,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模样瞧着怪凶的。 慕暖好奇地将脑袋探出车窗,释放精神力悄悄探寻过去。 哟,三级火系异能丧尸。 感受到其火球内所蕴藏的强大能量,慕暖伸手摸了摸下巴有些蠢蠢欲动。 三级火系异能丧尸作为对手勉强合格,她刚好想试试看四级异能的真正威力。 咦,这几人……有点眼熟啊。 凤眸眯起,当看到有人被丧尸重伤被迫退出战场,慕暖勾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暖,你认识他们想去帮忙?”从后视镜看到妹妹面上的神色,慕战单手敲击车门,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嗯?”慕暖歪头,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大哥你好聪明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慕战还是通过观察准确猜中她的想法,这样的人真是厉害而又可怕。 对妹妹的夸赞并不感冒,慕战皱眉,不赞同地说:“你救不了所有人。”他语气平淡地诉说这个事实,救人之心固然好,但不应该为此勉强自己。 慕暖不久前才刚升级,对四级力量的运用了解还比较少,贸然与高等级丧尸战斗极有可能发生危险。附近的丧尸虽然被清理过,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突发情况。 其实他多少猜到妹妹的小心思,无非是想拿那个火系异能丧尸练手,可战斗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父亲和他都不会允许她贸然行动。 以她如今的本事兴许不会有性命危险,但若是受伤呢?尤其对手是火系异能丧尸,万一被火球烧光头发或烧伤身体留下疤痕该如何是好? 慕战再怎么说也大她好几岁,考虑的事情自然更为全面。他希望妹妹做决定前深思熟虑,不要总一时兴起,完全不考虑后果。 作为慕暖最亲近的家人,他和父母一样总担心她会乱来。毕竟小公主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正处于青春期性格稍许叛逆的时候。 之前抓到她夜里偷溜出去,一贯好脾气的慕安国罕见地发了顿火。最让他生气的是慕暖无所谓甚至不以为然的态度,她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慕战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态跟老父亲有些相似。 “走,咱们去救人!”上车,将望远镜往慕战身上一丢,慕安国快速发动汽车。 他不是一个拥有圣父心的人,愿意救人是因为看中了那几人的品性。即便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都没有一个人抛下队友独自逃走。 周荃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被丧尸击中倒地不起,他愤怒地挥拳朝对方冲去。“去死吧!”熊熊烈火附在拳头上,他不惜一切代价试图重伤对方。 他自己也是三级火系异能者,没道理硬拼还干不过对方。还有不到半天时间就能赶回基地,他们几人绝不能命丧于此! 轰的一声巨响,周荃的攻击落在丧尸身上,对方被激怒发出一阵高亢的怒吼声。这次它不再逗弄眼前这位重伤自己的人类,炙热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砸过去。 体内的力量消耗殆尽,周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就地一滚,躲过前几个火球。在看到后几个火球近在咫尺时,他绝望地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妻女的笑容。 “嘿,咱们又见面了。”及时赶到的慕暖用水系异能将火球尽数扑灭,她一路小跑停在周荃身前,笑意盈盈地跟他们几人打招呼。 少女娇俏甜美的嗓音萦绕在耳畔,周荃茫然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场噩梦。身上被丧尸击中的部位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皱眉,轻声问:“你是慕暖?” 周荃对这位暴力小萝莉的印象十分深刻,初次见面他就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一行人。当时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招揽这对兄妹俩,谁知一觉醒来不见他们踪影。 来到南方基地前他们小队被算计身负重伤逃离,在一个加油站与兄妹俩再次相遇。顾晨厚着脸皮请求帮助,对方毫不犹豫就提供了大量药品。 算上这次,可以说是三次救命之恩。 他们还真是有缘。 点头以示回应,慕暖的注意力转移到正在跟丧尸打斗的父亲和大哥身上。 三级火系异能丧尸早就感知到又有三个人类出现在附近,它本以为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不曾想被慕家父子俩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一连串的攻击全部落空,它气得嗷嗷大叫,耗费全部能量释放出一个巨型火球。 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下巴落入颈间,慕战抬手擦拭额间的汗水,双唇因不悦而抿成一条直线。 若是小火球以他的身手还是能躲过去的,可这么大的一个怕是…… “我来!”观战到这里,慕暖忍不住下场,她要亲自跟对方交手。 放大招谁不会,看我不灭了你的火球! 在大火球离自己越来越近时,慕暖不慌不忙地凝出一个水盾挡在身前。 滋滋的声音响起,大火球内的力量逐渐消耗,很快便彻底消散。“雕虫小技!”轻哼一声,数道水箭划破空气袭向丧尸,对方因力竭而无法灵活躲避。 临死之前,丧尸满怀不甘地怒吼着,它从未想过自己会命丧一个娇小的人类手中。 整场战斗不过几分钟,慕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把晶核挖了出来。火系异能是红色的晶核,在阳光的照耀下像红宝石一样夺目。 第八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2) b市基地。 苏家别墅的密室内。 昏暗的灯光照在男人略显深沉的面容上,听完心腹汇报过来的可靠消息,苏定南挺直腰板端坐着,右手富有节奏性地敲击在书桌上。 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苏定南死死盯着手中那一沓资料,眸光晦涩不明,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他久久无法消化资料上的讯息,整件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原来末世的到来,丧尸病毒在人类体内肆虐,这一切的发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一年,天降陨石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全球至少几亿人亲眼目睹它的发生。 丧尸病毒就是从那颗天降陨石中提取出来的。 科学家们苦苦研究陨石数年却毫无进展,只意外发现其表面附着的n种不明物质,其中有一部分通过实验表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杀死人类体内的变异细胞。 这意味着什么,科学家们最清楚不过。 几个月后,陨石被秘密运往别处,换了批科研人员针对其表面附着物展开研究。 世人多数贪生怕死,尤其是越有钱的人,当实验结果意外泄露出去,事情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暗中有很多人打上了陨石的主意。 然而陨石的下落几乎无人知晓,于是乎有人放出假消息,说这颗天降陨石上的附着物可以治疗癌症,要求u国官方把陨石交出来由世界各国齐力研究。 迫于国际上的舆论压力,u国官方松了口,谁知道此后实验室一片混乱。有很多人受利益驱使,千方百计地潜入实验室将陨石上的附着物偷偷带出去。 这些被偷带出去陨石附着物经过长时间研究实验,提取出一种代号t的物质,该物质能够很快提升人体免疫力,并且杀死人体内的变异细胞。 经过一段时间的秘密人体试验,t神药横空出世,绕过官方逐步流入黑市,其价格被有心人越炒越高,然而即便炒到天价也供不应求。 所有注射过t神药的人都不曾想到,它居然会有这样的副作用,让人类的身体彻底发生异变,并且尚在潜伏期内就能通过空气传播。 末世,一个存在于人类想象中的时期就此到来。 国内第一批引进t神药的是沈家人,可以说他们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之一。前国手沈老爷子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在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小辈手中。 提起沈老爷子,苏定南这辈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老人家活了将近一个世纪,被他救活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万,这其中还包括之前的几位最高领导人。 当年,沈家在b市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每天门庭若市的场景直叫人羡慕不已。 沈老爷子一生醉心于医术,门下弟子众多却没有一个人完全继承其衣钵,更甚的是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医学天赋。 一个平庸无能得过且过,一个有野心却不择手段。 在老爷子百年归寿后,平庸的沈老大被人算计赔了半个家产,有野心的沈老二借着一股东风混得风生水起,然而他过于贪心碰上硬茬子,最后全家被撵出b市。 据说t神药就是沈老二托人从u国偷运回来的。 当年离开b市的他辗转来到n市,凭借着父亲沈老爷子的声望再次混出头,甚至将女儿嫁给凌家三子凌修海,一时间沈家恢复了从前热闹繁荣的场景。 沈老二只是想暗中研究t神药,试图瓜分这块巨型蛋糕,谁知道研究所的一名研究人员为了救自己成为植物人的爱人,偷偷将药带出去自行研究。 失去特定防护,t神药里面的丧尸病毒在空气中传播,于除夕那夜全面爆发。 “沈老二!”越想越是生气,苏定南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重重地一掌拍在书桌上,他手边的玻璃杯随之剧烈晃动。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只能试图从这方面入手,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去研究这个所谓的t神药。 只是…… 想起眼下的自己手中毫无权力,苏定南苦笑一声,心里再次闪过某个念头。 b市基地已经容不下他,趁早离开才是上策。 “部长,还有一件事……”秘书韩涛支了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犹豫了一下附在他耳边低语。近期有许多小队向上反映,出现在b市基地附近的丧尸越来越多。 尽管都是低级丧尸,对异能者甚至普通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若是任由其聚集起来,那么一场丧尸潮可不是随便能应付过去的。 听完他的分析,苏定南愣了许久,轻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 “再次感谢。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小队全部成员必会鼎力相助!” 周荃的伤势不算太重,他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跟慕家人道谢。 相似的话周荃一行人上次已经说过,慕家人不曾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愿意出手相助也是看在对方人品还行的份上,换做是心术不正之辈他们理都不会理。 慕安国见其他人多半还处于昏迷状态,吩咐儿子们先将堵在路上的汽车开到附近空旷之处,接着和慕暖一起替伤者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手法十分熟练,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 慕安国没退伍前在外出任务,受伤不方便求医时就会和队友互相替对方包扎,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能生巧,他不断学习相关知识,俨然成了队里半个护士。 没想到慕家人会留下来帮忙,周荃差点老泪纵横,转过脸深吸了口气。 末世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一路上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社会秩序崩塌后人性阴暗的一面被无限放大。有人自私地抛弃年迈的父母只顾着自己逃命、有人霸占超市不让其他人进入收取物资、有人仗着自己是异能者胡作非为……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周荃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人类有希望熬过去吗?熬过去的结果就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第八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3) 迄今为止,周荃都不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带领着小队全员及家人们努力在末世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才能知晓人类的命运将会何去何从。 “周老弟,不知你们小队是否有意向……”待对方小队的其他成员纷纷苏醒,慕安国将周荃喊到一边商谈正事。 建立基地这件事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慕家人需要提前网罗人才为自己所用。周荃一行人不管是品性还是能力都十分出众,但很奇怪前世的他们似乎默默无闻。 联想到对方几次三番被女儿他们救下,兴许前世这一行人根本没能活到现在。 几分钟后,听明白慕安国的言下之意,周荃皱眉深思,试探性地问:“我们小队成员并非都是强者,不知您打算如何安排他们?” 早在第一次与慕家兄妹俩合作应敌时周荃就动过招揽的念头,那时他认为自己的小队成员个个能力不俗,足以保护并带领慕家兄妹俩过上更好的日子。 然而事实教会他做人,这对兄妹俩根本瞧不上他的小队。 现如今慕暖已经是四级异能者,而他们小队的成员多半才升到二级,只有他一人侥幸升到三级,可却连同等级同系的异能丧尸都对付不了。 他们小队成员与慕家人之间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很明显。 想到这里,周荃稍显黯然地垂下眼眸。 如果慕安国的答案是让他放弃自己小队的其他成员,那么…… 在周荃胡思乱想的时候,慕安国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之间无需敬称,叫我一声慕大哥便是。强者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我相信他们有这个潜能。” 他怎么说也是年近半百的“老”人,活了大把年纪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别看其他成员异能平平不怎么厉害,但几人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即便对上更高等级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颗顽强且永不言弃的心。 在战斗中,将后背交给这样的兄弟才会放心。 “慕大哥……谢谢你!”被人认可的感觉说不上来的美好,周荃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回头看了眼小队的其他成员。跟在强者身边,他们的明天将会更美好! 闻言,慕安国摇头轻笑,思索了一下对他说:“以后大型任务一起行动,具体事宜回基地后再商讨,现在准备回基地吧。” 南方基地。 慕家别墅内。 “姨姨,慕暖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月趴在沙发上,晃动着自己白嫩的小脚丫,噘嘴闷闷不乐地问周晓茹。她记得慕暖姐姐走之前说过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可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小丫头扳着手指数了好一会儿,略微心虚地瞄了几眼正专心看书的哥哥。她已经好久没有去幼儿园,之前老师教的知识都记不太清,感觉自己好像变笨了呢。 发现妹妹又在打扰周姨,沐阳侧头不满地瞪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这个问题从慕暖他们离开那天起听月就问了无数遍,周晓茹每次都十分有耐心地回答,告诉她再等等就回来了,说不定还会给她们带小礼物。 最开始几天听到礼物二字,小丫头眸光倏然亮起,兴奋地手舞足蹈,越发期待慕暖他们回来的那天到来。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礼物再也无法让她高兴起来。 为了避免麻烦,这段时间只有慕丞一个人会每天出门,上午去采买,下午去锻炼。 周婉茹和两个孩子待在别墅里足不出户。 他们一家人的精神面貌实在不像那些在末世过苦日子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有人盯上,到时候源源不断的麻烦将会找上门来。 听月小丫头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她憧憬着去外面找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在家待着的这些天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婴儿肥的脸蛋上笑容也逐渐消失。 天真的她还以为基地里的一切跟末世前一样,殊不知在基地没有哪家孩子过得像他们兄妹俩这般轻松惬意,完全不用为每天生计发愁。 阳台上,周晓茹盘腿坐在瑜伽垫上静思。 她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柔和地开口:“不着急,下午或者傍晚应该就到了。” 南方基地正逐步恢复正常通讯,昨夜慕安国就已经致电向她汇报他们三人的情况。这一趟的任务圆满完成,小女儿慕暖的异能升到了四级。他们在战斗的过程中有受轻伤但没危及到性命也不会影响行动。 多年夫妻,周晓茹还是很信任丈夫的,她知道对方不敢在这件事上欺瞒自己。身为母亲,丈夫儿女不在身边,她每夜都睡不安稳,好在一直没有做预知噩梦。 当得知他们今天就能赶回来,周晓茹难得睡了个好觉,吃过早餐后在阳台上练起瑜伽,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月从沙发上蹦起,再次手舞足蹈地欢喜起来。 傍晚,夕阳西沉,南方基地的入口,一辆低调的改装车缓缓驶入。 慕安国独自一人去基地办公大楼交任务,他顺便找凌修海问问看苏晴两人的近况,听说这两位姑娘都成功进入了南方基地的研究所。 他这也算是不负老领导所托。 下车后,慕安国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周荃一行人的车辆缓缓开过来。他敲了敲车窗,低声道:“你们先好好休整,明日到我家集合,地址是……” “小暖,醒醒。” “我们已经回到基地,该回家了。” 将车开进停车场,慕战回头柔声唤醒后排座位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慕暖。 “不要……”用身上的薄毯蒙住脑袋,慕暖还想要继续在梦里找周公手谈一局。 车上温度适宜,座椅也十分舒适,她一旦躺下睡着就不愿起来。 慕战见多了她赖床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二话不说直接关掉车内的空调并打开车窗。早春的傍晚,大地中的寒气尚未完全退散,一股冷风刮过,慕暖瞬间坐起。 第八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4) “大哥……”拖长的尾音,控诉的语气。慕暖揉了揉眼睛,气呼呼地瞪他。 扰人清梦。人干事儿?嘶……好冷。 慕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在车上睡觉的她只穿了件打底衫,冷风带来的刺骨寒意冻得她直打哆嗦,恨不得用薄毯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见妹妹像小鸡仔似的瑟瑟发抖,慕战深邃的星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乖,我们该回家了。记得把外套穿好,早晚天气凉。”将四面车窗关上,他语气温柔地说。 轻哼一声,慕暖把头扭到一边,不高兴搭理他。 这会儿知道来哄我了?没门儿! 直男大哥注孤生! 偷偷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慕暖从空间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上。 夜幕降临,天边悬挂着一轮弯月,点点星光闪烁,南方基地的大街一如往常。 有人还在忙碌工作、有人带着家人出门闲逛、有人摆摊做小生意……众生百态,大家都在努力地活下去,整个基地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 再次感受到这里跟b市基地的不同之处,慕暖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在看到自己十分心仪的物品后停下脚步。“大哥……”她拽住慕战的衣角轻晃了两下。 慕暖想要在街上逛一会儿再回去,怕他不同意,眨巴着眼睛露出期待恳求之色。 低头垂眸,慕战伸手故意在她头顶揉了两下,“你呀,还是这么贪玩,不知道母亲正眼巴巴地等着我们回家吗?”宠溺无奈的口吻,他又一次向小公主妥协。 毕竟是他们一家人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她的这点小小请求如何能够拒绝? 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重新打理好,慕暖撇嘴小声道:“我不会逛很久的。” 总被人当作孩子是一件不甚美妙的事情,对此她不是没有表示过抗议,可奈何原主本就是个未成年小萝莉,家里人也都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给予她无限宠爱。 慕暖在一个贩卖珠宝的小摊上选了几个心仪的饰品,爱美是人的天性。即便戴不了每天光看着也能心情愉悦,更何况她空间那么大块地,想放多少都可以。 在末世,没人会拿物资交换珠宝这些无用的东西,周围人看向慕暖的眼神非常奇怪,有鄙夷、有嘲讽、有同情、有贪婪、有幸灾乐祸…… 兄妹俩都是五感灵敏之人,觉察到个别人怀有恶意的目光,慕暖微微蹙眉,交易完迅速抓着慕战一路小跑回去。她不想被有心人盯上,更不想跟他们发生冲突。 人群中,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互相对视一眼,拔腿朝着兄妹俩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们做惯了小偷小摸、跟踪打劫之事,跑起来的速度很快犹如一阵疾风刮过,然而足足追了两三公里都没瞧见那对冤大头兄妹俩的踪影。 昏黄的路灯下,两道孤单的身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啐了一口。 md,属兔子的吗?这么快就不见了! “妈妈,我们回来啦!”迫不及待地按响门铃,慕暖的语气十分欢快。 在外奔波的这些天,她最想念的莫过于家中两位大厨的手艺。如果后面再有任务需要离开基地,她觉得还是一家人集体行动比较好,双方无需互相担忧。 周晓茹正在厨房煮汤,熬了一下午的骨头汤不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隐约听见小女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洗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拉开厨房的门问:“是小暖他们回来了?”油烟机的声音太吵,她似乎没听见门铃响。 听月从周晓茹进厨房开始就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听到声音后哒哒地跑去开门。经过慕家人这段时间的科学投喂,原先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小丫头已经变得与正常孩童无异,粉嫩的小脸蛋肉乎乎的,个头也稍稍拔高了些许。 “嗯,我听见慕暖姐姐的声音了。”沐阳坐在沙发上看书,笑着点头。 他远比同龄人早熟,尽管心情和妹妹一样高兴激动,却能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 “慕暖姐姐!”打开大门,听月一个熊扑紧紧地抱住慕暖的腰。 冷不丁被她熊扑过来的冲击力撞得倒退两步,慕暖无奈地将小家伙抱起。 “这么想我,这才过去几天啊?你有好好练习自己的异能吗?一会儿我可是要检查的。”她在离开前特别叮嘱过两个小家伙,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话照做。 两个孩子天赋异禀,将来定会成为他们基地的一方巨擘,慕暖不愿意看到他们泯然众人。尽管像他们这样的年纪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但毕竟身处末世,与其依赖别人不如自己能够立得起来,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听月忙不迭地点头,小奶音透着几分骄傲:“那当然,我可厉害呢。”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松开手,将异能灌入手腕上的柳条手环中,迫不及待地展现起来。 突然,一颗泛着绿光的种子落入旁边的花园,在短短数十秒内长成大树,满树柳条肆意飞舞。“咻咻咻——”闻声,数道柳条如利箭般扫射出去。 听月的异能是操控并与变异植物沟通,变异柳树在战斗过程中没办法时刻照看她,因此想出了这么个办法,从本体分离出部分能量种子供她御敌自保。小丫头苦练了很长时间才有今天这个效果,不管对付丧尸还是坏人都有还击之力。 “啪啪啪”慕暖鼓掌,满目赞赏之色。没想到小丫头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用精神力感知她那招的威力,慕暖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笑着夸赞道:“棒棒哒!” 听月扬起下巴,挺起胸膛,奶声奶气地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被她骄傲得意的神情和话语逗乐,慕暖摇头失笑。 “好了,快进去,待在外面不冷吗?” 经慕战这么一提醒,慕暖打了个寒颤,将小丫头抱紧些直往家里冲。 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人影,沐阳把书合上放回茶几,起身来到门口,“慕暖姐姐!” 第八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5) 不过几天没见,两个小家伙跟黏人精似的围在慕暖身边打转。一个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一个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慕暖有好几次差点没注意撞到沐阳。 在心底叹息一声,默默取消回屋洗澡的计划,慕暖揉着眉心,无奈地靠在沙发上。 “慕暖姐姐,你是不是累了啊,我和哥哥给你捏肩捶背。”说着不等她回答,听月用眼神示意哥哥跟自己一起行动,攥着小拳头开始她的捶背服务。 没过多久,慕暖阖上双眸开始昏昏欲睡,小家伙们的按摩还挺舒服的。 周晓茹端着一锅热汤走出厨房,看到小女儿歪倒在沙发上小憩,沐阳听月依偎她身边,温馨的画面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作为母亲和妻子,她所求无非是孩子们和丈夫能够一世无忧。 屋外,门铃再次响起,慕安国的身影出现在可视门铃的显示屏上。 “安国?你回来啦。”周晓茹脱下围裙跑去开门,抬头对上丈夫温柔深情的眼眸。 夫妻俩相视一笑,含情脉脉的模样瞧得屋内众人一阵牙酸。 爸妈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恩爱,毫不留情地虐杀他们这些单身狗! 餐桌上,慕丞忿忿不平地啃了一口糖醋排骨,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脱单,他受够了整天吃狗粮的日子,单身狗难道就没有人权吗?!!! 余光瞥见二哥脸上的神情,慕暖抿唇偷笑,拽了拽慕战的袖子附在他耳边低语。 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慕战略微不自在地拉开距离,感受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他微怔,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反应,完全没听进去慕暖的话。 并未发现大哥的异常,慕暖的注意力转移到那盘所剩无几的糖醋排骨上。“留点给我啊!”这道菜是周晓茹的拿手菜之一,每次刚上桌不到半分钟就会被抢光。 早看到妹妹在笑自己,慕丞轻哼一声,手中的筷子飞舞,半块排骨都没给她剩下。 “小丞!不许欺负妹妹!”看到小女儿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慕安国板着脸训了慕丞一句。这个臭小子明知道妹妹爱吃这道菜还抢,怕不是皮又痒了! 面对重女轻男的父亲,慕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盘子里几块干净的排骨夹给妹妹。“都给你,我就是开个小玩笑嘛,还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哼!”傲娇的小公主将头扭到一边,单方面决定跟他断交半天。 几块排骨就想哄我,简直是做梦! 糟糕,妹妹好像生气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慕丞偷瞄几眼众人的脸色,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他试图说些话补救却被慕战警告地瞪了一眼。 “慕丞哥哥……”听月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握着饭勺,大口大口地吃饭。“帮我夹菜菜。”咽下嘴里的食物,她手指着餐桌上一盘绿色蔬菜。 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像是一阵及时雨,缓解了周围紧张的气氛,慕丞用公筷给听月夹了小半碗的绿色蔬菜,笑着问她还需不需要夹别的菜。 慕家这顿团圆饭吃了近一个小时,众人腆着肚子直呼走不动路。 翌日,去基地训练场的慕丞急匆匆地赶回家,带来一条令人感到震惊的消息。 不久前b市基地彻底沦陷,在丧尸攻城下不复存在。 “什么?”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放下手中的书,慕安国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面色严肃地问:“消息是否可靠?你从哪儿听到的?具体怎么回事?”他看似镇定,却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慕丞有些傻眼,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接过慕暖递来的水杯,一口闷后缓缓道来。 那天深夜,b市基地一片黑暗,几乎所有幸存者都安详地躺在床上睡觉。 突然,一阵急促的哨声划破寂静的夜晚,紧接着基地的最高警报被人拉响。 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第一时间赶到基地入口,当看到乌压压一片的丧尸,所有人包括最高指挥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前所未有的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 “准备战斗!” 愣了片刻,最高指挥官坚定地发出指令,没人听出他话中的轻颤。 面对这必死的结局,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保证其他幸存者安然逃离。 丧尸群中有个非常显眼的存在,对方一袭浅色西装,远远望去与常人无异,只有露出锋利的牙齿和乌青泛紫的指甲时,众人才确信它是高级丧尸。 谁都无法准确判断它的等级,只从那双不时划过异样神采的眸中看出对方已有自主意识,假以时日必会成为统领所有丧尸的丧尸王。 几分钟后,异能者们纷纷赶来,双方进行了一场激烈而又残酷的战斗。 “报告,军队伤亡惨重,建议动用热武器消灭丧尸。” 不过半个小时,鲜血就染红了大地,不管是军队还是异能者都节节败退。照这样下去,b市基地将会被丧尸占领,而人类的死伤也会随之成倍递增。 动用热武器,这个决定基地长思考了许久,他缓缓阖眸,重重地点头:“好!” 会议室内,几乎所有基地高层都以为热武器能够彻底消灭这群丧尸,谁都没想到那个不知道等级的精神系丧尸偷偷闯入基地,将前去传令的士兵杀死,导致身处前线战斗的人们始终等不到热武器的支援含恨而死。 热武器的威力毋庸置疑,可有很大一部分的杀伤力是“不分敌我”的,丧尸被消灭的同时也会将眼前这片土地变废,这样的损失和代价是惨重的。 翌日清晨,太阳照例从东方升起。 b市基地内一片狼藉,成群结队的丧尸肆意啃食早已死去多时的人类尸体,身着西装的精神系丧尸坐在基地最高建筑上,远远地望着车队慌不择路地逃走。 它手上把玩着一颗小圆球,咧开大白牙,露出森然鬼魅的笑容。 ------题外话------ 努力把之前的字数补上2000+,最近卡文卡到头秃…… 第八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6) 随着大量从b市基地逃离的幸存者赶往周边基地,b市基地被丧尸攻占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些消息有的完全属实,有的却被改得面目全非,然而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b市基地即那日起就不复存在的事实。 b市基地的最高领导人怀着愧疚之心一直血战到最后,初闻他去世的噩耗,周边基地的领导人皆是震惊不已,预感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岌岌可危。 毕竟连公认最强的b市基地在丧尸攻城下都如此不堪一击,更何况他们这些不知名的小基地?如果丧尸们的目标转移过来……想到这里,众人皆是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周边基地内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很多幸存者这才意识到基地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地方。人类想要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必须要先消灭所有丧尸。 南方基地离得较远,得知消息已是好几天后,众人完全不相信这个事实,认为又是哪个无聊人士开得玩笑。毕竟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偌大的基地岂会在一夕之间被丧尸攻占毁灭? 要知道b市基地内可是有不少热武器的,那杀伤力毁掉整个地球都轻而易举。若是连热武器都没办法对付丧尸,那么人类又有几分存活下来的希望? 这其中必有蹊跷! 想到这一点,慕安国沉声跟家人们细细分析起来。 这个消息若是属实,想来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听说大部分b市基地的高层人员都活了下来,估计当时丧尸攻城的消息还是小范围地传扬了出去。 不知道自己的老上司苏定南是否安好,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应该安全逃离了吧。 “二哥,我怎么感觉那个不知等级的西装丧尸听上去十分耳熟?”慕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然想了起来:“是它!”先前将她掳去医院的那个精神系丧尸。 起初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听到慕暖的话,周晓茹下意识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那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南方基地会不会也很危险?” 用脸颊蹭了蹭母亲的手掌,慕暖娇声安抚:“没关系,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正如父亲所说,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那个精神系丧尸虽然厉害,但她有玛丽苏系统这个外挂也不是好惹的。 “有从b市基地逃离的幸存者来到南方基地吗?”慕安国问。 “不清楚,应该有吧。”慕丞摇头,他是听训练场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说的这些。 那人说得煞有其事,加上南方基地的确有不少外出做任务的人碰到过从b市基地逃出来的幸存者,他这才认为那人说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眉心微拧,慕安国觉得二儿子这次办事太不靠谱,像这样的消息怎么不打探清楚再回来,现在弄得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始终落不到实处去。 “小战,你和我出去一趟,其他人待在家里练习异能。” 谁都不知道陷入恐慌中的幸存者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慕安国有预感很多小基地或许会乱上一阵子。南方基地有凌修海坐镇不会掀起太大风浪,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人尽量减少外出,避免招惹上一堆莫名其妙的麻烦。 握住丈夫的手,周晓茹点头:“我会看着他们的。” 距离南方基地约几十公里的一座大山上,苏定南扶着一棵树直喘粗气。 “还有人跟上来吗?”面色深沉如墨,他语气幽幽地问。 心腹抹了把汗水,收回自己的异能对他说:“没有,那些人大概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命丧于此。”山上是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的乐园,其危险程度不比外界低。 苏定南一行人之所以选择上山,就是赌一把那些人不会跟上来。 很显然,他赌赢了。 那些人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丧尸攻城前夕,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苏定南乔装打扮后带着十几个心腹从暗道离开b市基地。 一个星期前他把心腹打探来的消息整理成文档发给基地最高领导人,本以为对方在调查清楚后会立即展开行动,谁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被人恶意曲解。 文档由秘书打印出来交给最高领导人,途中被赵志雄拿去翻阅,他认为苏定南是想借此机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便故意在最高领导人面前给他上眼药。 丧尸攻城,这件事在没有发生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无稽之谈。 最高领导人很了解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他并不认为苏定南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然而赵志雄说得信誓旦旦,明里暗里想让他出手警告对方。 迫于无奈,最高领导人当着赵志雄的面亲自致电给苏定南,委婉劝他说:在末世这个人类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要因为个人矛盾而罔顾大义。 听见电话那头赵志雄肆意畅快的笑声,苏定南胸腔中憋着的那股怒火腾地燃烧至大脑,他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挥拳重重地砸在沙发上。 过了许久,愤怒的情绪消散,苏定南恢复了往常的理智和冷静。 b市基地早已不适合他继续待下去。 “小赵啊,这下你满意了?我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对苏定南说的,希望你也能明白。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忙,我这边还有不少事务等着处理。” 听见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忙音,基地最高领导人无奈地在心底苦笑一声。 赵志雄的岳父曾是对他有提拔之恩的上司,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过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若对方继续胡作非为下去,那么他自然不会手软。 目光倏然变冷,基地最高领导人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志雄足足大笑了几分钟,心头因苏定南而产生的郁气一下子消散大半,他像是没听到基地最高领导对自己人的警告,背着手神采奕奕地走了出去。 哼,想借此机会说教拿捏我?门儿都没有! 空荡无人的走廊上,赵志雄冷哼,面上愉悦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 第八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7) 南方基地。 研究所。 一间不起眼的实验室内。 身穿白大褂的苏晴双唇紧抿,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几台处于工作中的实验仪器。 “结果还没出来?” 安卉从厚厚一沓资料中抬头,下意识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当发觉实验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她皱眉疑惑地开口:“又失败了?” 不应该呀,上次出现的小失误她早已修正,难不成出现了新的问题? “啊啊啊……太棒了,我们的研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下一秒,苏晴的尖叫声打断了安卉的胡思乱想,她蹦跳着来到好友身边,握住她的手欢呼起来。 嗯?这不是天大喜讯嘛,敢情先前那副模样是在骗我? 安卉没好气地瞪她,迅速起身来到实验仪器前,睁大眼睛看了几分钟。“真好……”喟叹一声,饶是一贯淡定自若的人也忍不住情绪外露,眸中神采奕奕,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 安卉和苏晴是走后门进入南方基地研究所的,刚开始没人瞧得上她们,尤其是负责人沈老二,他一贯瞧不起女人,认为她俩纯粹是来混日子的。 因为是凌修海亲自举荐,她们甚至暗中受到他人排挤。 有很长一段时间苏晴甚至想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待在这样的地方让她感觉十分压抑。人类如今面临着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可这些自私的人却还想着争权夺利。 苏晴从他人口中听说沈老二和凌修海这对岳婿之间有很大的矛盾。她相信父亲的好友是个正直善良值得托付之人,因此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最开始几天,安卉和苏晴每天准时来研究所报到,然而没人安排她们做事,也没人愿意搭理她们。大家只顾着忙活自己的,认为这两个小姑娘待不长久。 研究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混日子的。 某天中午,又一次在食堂听到有人背后非议她们,苏晴气不过想要冲上前理论,被安卉拉住胳膊制止住不理智的行为。“随他们去,做人问心无愧即可。” 眼下的她们孤立无援,若被有心人闹大并揪住不放反而不好收场。 垂眸沉思,安卉不着痕迹地轻瞥了那些人一眼。 “可是……”自己被说两句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扯到凌将军身上?真的太过分了! 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给予的帮助,苏晴眼眶泛红,默默地攥紧拳头。 苏晴并不是玻璃心的人,可这些恶意诋毁实在不堪入耳。她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研究所为何尽是些背后说人是非的小人! 两人食之无味地吃完午餐,利用休息时间在研究所闲逛起来。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明明是春意盎然暖和舒适的环境,却无端让人感到寒意凛冽。南方基地研究所的整体氛围不好,大家都十分冷漠,各扫门前雪。 这让两个年纪轻轻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感到非常失望。 如果末世没有到来,她俩应该跟着各自的导师,畅游在科研的世界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流言蜚语、更没有这乱七八糟的一切! 两人并肩闲聊着,无意间闯进一间废弃破旧的实验室。 当天晚上,在凌修海的帮助下,她们在这间实验室开始关于丧尸解毒剂的研究。 听到这个消息,研究所的人都认为她俩是在胡闹,甚至对基地领导人凌修海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两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出什么研究成果?简直是笑话! 没多久这事被有心人传扬出去,基地内的幸存者们议论纷纷,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让凌修海愁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他担心两个小姑娘会因此提出放弃。 基地研究所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他一直没办法过多插手其内部事务,若任由沈老二再继续胡作非为,事情的发展将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安卉苏晴二人虽然年纪小但经验足,只要给她们机会必然能够做出不俗的成就。 丧尸通过吞噬能力者血肉和同类晶核提升力量,升级速度是人类的好几倍,再这样下去人类很有可能会被丧尸杀光直至彻底灭绝。 凌修海希望研究所的人员将重点工作放在丧尸解毒剂上,可沈老二说什么都不同意,认为他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却还妄想要乱插手。 两人几次相谈都闹得不欢而散,沈老二甚至还对他破口大骂。 “那我们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凌将军。”安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她说。 为了这次实验,她们已经在研究所待了半个多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到达极限,再不好好休息的话很有可能会昏倒。 苏晴点头欣然同意,迅速将自己桌面上的文件收拾整齐,背着斜挎包挽住安卉的胳膊。“我们先回宿舍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后去逛街吃东西!” 清冷的月光照在空荡无人的楼道间,“哒哒哒”响起一阵干净利落的脚步声。两人锁好实验室的门,打着手电筒离开大楼。 南方基地研究所门口,看门的老大爷正在打瞌睡,桌上的收音机里传来婉转动听的歌声,这安逸熟悉的场景让苏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末世前。 她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小区里的长辈们都很喜欢她,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会受到身边各种爷爷奶奶们的喂投,小饼干、小果冻、小奶糖…… b市病毒研究所的看门老大爷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兵,每次看到苏晴忙到深夜才回家都会叮嘱两句,不时地还会送她一些零食。 除夕那夜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春晚,听到研究所里面传来的惊叫声,二话不说拿着铁棍寻声跑过去。老大爷上过战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迅速疏散人群并上前制止住疯狂咬人的怪物。 老大爷是跟她们一起躲进实验室大楼的幸存者之一,最后为了救人而死。他生前最爱的也是听收音机,有几次还吓到过忙到凌晨才离开的研究员们。 第八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8) “在想什么?” 发现好友突然停下脚步,安卉顺着她微怔的目光朝前看去。 一如往常的场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南方基地研究所在一条偏僻寂静的道路深处,四面是由异能者搭建的铜墙铁壁,不管是隐蔽性还是防御力都数一数二。 她们的宿舍离得不远,走路回去不到五分钟,这一路上有路灯照亮,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安卉之前还听人说凌先生有计划将监控设备装上。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来到南方基地。在末世,有人顺势选择为恶,也有人无怨无悔地贡献自己的力量,希望可以尽早恢复从前的太平盛世。 “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吧?”回过神来,苏晴答非所问,平淡的语气中掺杂着几分忐忑与不安。她希望好友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沉吟片刻,安卉展颜一笑:“傻瓜,我们都在努力,明天会更美好的!” 这番话像是一股温暖的水流落入苏晴即将干涸的心田,她重重地点头,握紧对方的手什么话都没说。两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与南方基地相邻的大山上,路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略显狼狈地拨开草丛走出来。 “前面就是南方基地的入口。” “好,大家先原地休整。” 这一行人正是苏定南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他们在山中奔波数日,途中遇到过几次变异植物的攻击,多亏队伍中有个四级土系异能者,他别的本事一般但防御能力还算不错,硬撑着土系防御罩几天几夜没歇让变异植物放弃打他们主意。 刚进入山中大家都衣着整齐神采奕奕,而这会儿皆是衣衫褴褛疲惫不堪。 山中湿气重,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赶了半天路的男人们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背开始阖眸小憩。他们实在是累坏了,这段时间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虚靠在一颗大树上,苏定南深沉的目光落在几个心腹手下身上。 如今的他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人肯不离不弃地跟随自己,待来日他东山再起之时必将厚待。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他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苏定南迫于无奈选择上山躲避,虽说大家都受了轻伤,但中途没有一个人牺牲。这个结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也借此机会对变异植物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起丧尸和丧尸动植物的破坏力和攻击力,变异的动植物无疑要温和不少,只要不主动招惹便没事。在末世这场优胜劣汰的游戏中,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丧尸。 “喝水。”秘书韩涛从包里翻出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 摆手拒绝,苏定南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物品,在调整好天线的角度后联系上南方基地的最高领导人凌修海。 “嘿,老朋友,我来投奔你了。”开口就是调侃的语气,苏定南眉目舒展,这些天身上的压力总算小了许多,他坚信这位老朋友不会让自己失望。 对讲机那头,凌修海松了口气,语气淡淡地问:“你在哪儿?需要派人去接吗?” 尽管苏定南在撤离b市基地前跟他通讯过,但这都好几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他还以为对方在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 “赵志雄那龟孙子派人在基地附近蹲守,若是方便的话……”说起这事苏定南就一肚子恼火,那厮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自己撤离b市基地的消息,派人一路追杀。 苏定南与赵志雄之间的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在b市基地两人好歹是同事关系,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尽管互相看不顺眼却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大多数时候苏定南不愿跟赵志雄这个浑人计较,两人如今都已是知天命的年纪,若真撕破脸皮闹起来岂不是给后辈们看笑话?赵志雄不要脸自己还要呢。 从前的他年轻气盛,哪怕是一点小事也能闹得天翻地覆,现在的他没这个闲心和精力跟赵志雄计较太多。有空多陪伴女儿不好吗? 苏定南的心态发生变化后对赵志雄一再忍让,可对方是个不知好歹且得寸进尺的卑劣小人,暗地里针对他搞出好多事情,甚至逼得他卸下手中的职务还被变相囚禁于家中。 这一切苏定南都咬牙切齿地忍下,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命! 深沉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抿唇不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撤离b市基地是苏定南很早之前的决定,末世的到来对他影响很大。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意外随时会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自己一把年纪也算是活够本了,可女儿呢? 从二十多年前一个瘦弱小奶团子到如今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自妻子离世后他一直忙于工作,很少关心陪伴女儿。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就长大成人,成为一个独立自主、漂亮聪慧的优秀女性。 b市病毒研究所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考进去的,能在里面工作充分证明了她的能力。 这件事苏定南可以吹嘘一辈子。 想到女儿,他冷硬的面容悄然变得柔和起来。“老朋友,我女儿她们还好吗?”将苏晴托付给曾经的下属慕安国,这个决定苏定南整整思考了一天一夜。 当时他的处境牵一发而动全身,把女儿留在身边只会更危险。慕家人能力不俗,品性也是他所认可的,他相信他们能护女儿周全。 “……”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她们进入南方基地研究所……”凌修海说起这件事有些心虚,他的初衷是锻炼苏晴二人,可谁知道竟将她们卷入自己与沈老二的争斗中。 两个姑娘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凌修海对她们寄予厚望。 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什么来,苏定南想了想还是没再追问下去。他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无论如何只要女儿她们平安无事即可。 第八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89) 挂断通讯,凌修海立刻安排起来。他找人联系慕安国,让对方开车到基地外接人。 最近一段时间南方基地的形势非常微妙,暗中有不少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安排自己人去接苏定南,中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慕安国曾是苏定南的下属,不管是品性还是能力都是再可靠不过的。 听到老上司安然无恙地从b市基地撤离的好消息,慕安国深邃的眸中满是喜悦之色,他二话不说离开家跑去停车场,连招呼都忘记跟家人打。 “安国,帮我把料理台上的蔬菜洗了。” “嗯?安国,你在哪儿呢?” “孩子们,有看到……” 傍晚,周晓茹在厨房里忙活晚餐,下意识呼唤丈夫来帮忙,谁知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她抓着锅铲从楼下找到楼上,微微皱眉,神色不悦地问几个孩子他的下落。 沐阳听月兄妹俩在阳台边玩遥控飞行器,闻声皆是露出茫然之色。 听月小丫头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慕叔叔是在跟姨姨玩躲猫猫吗?”她起身,跑到屋里几个偏僻的角落找了一圈悻悻而归。 “都不在。”说着,小丫头低垂着脑袋,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 唉……感觉自己好没用哦,一点小忙都帮不上。 对上小家伙们干净澄澈的目光,周晓茹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谢谢听月帮忙,你们继续玩,姨姨去做饭。”说着,她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 将耳机摘下,慕暖耸肩摊手:“我也不知道。刚刚有人找他,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话,然后老爸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当时她躺在沙发上追剧,瞥见父亲的脸色不太对劲后悄悄跑到门边偷听了几句。两人谈话的声音很低,她隐约听见是去接什么人,不是去做危险的事情。 用力捏紧锅铲,周晓茹沉默,一言不发地回到厨房。 聪慧的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自从得知b市基地被丧尸侵占摧毁的消息,慕安国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身为枕边人的她最清楚他因何而忧心。无非是担心他的老上司苏定南是否安全。 周晓茹不是蛮不讲理的女人,她能够理解丈夫心中的信念和责任感,可是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他不能因小失大,在末世家人才最重要不是吗?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这样还算安稳的生活,她不希望有一天被打破。 半小时后,厨房飘来阵阵饭菜香。 “妈,我来帮你端菜。”慕暖走进厨房帮忙,听见砧板上响起清脆的笃笃声。 周晓茹正心不在焉地切菜,完全没发现小女儿走了进来。她刀工十分厉害,即便在分神的情况下都能把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比工具削出来的不知好多少倍。 怕她不小心切到手,慕暖轻咳了两声,“妈,你小心点,还要炒什么菜啊?” 听到小女儿咳嗽,周晓茹回过神来,语气焦急地问:“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夜里贪凉踢被子?不行,我得给你找点药吃。” 见母亲放下刀就要离开厨房,慕暖赶紧上前拦住她。 开什么玩笑?药那么苦能吃吗?败坏了胃口可比生病难受多了! “哎呀,我没事。”娇俏的小姑娘撒娇似的倚在母亲怀中。 周晓茹先是摸摸女儿的额头判断她有没有发烧,接着问她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满是关切之色。 客厅,慕战和慕丞大汗淋漓地回到家,兄弟俩在基地训练场待了一整天。 “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慕丞刚进门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捂着肚子哀嚎。 今天的训练量严重超标,他差点爬着回来,整个人又累又饿。 慕战嫌弃地丢去一记白眼。 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先回房间洗澡吗?也不嫌臭得慌! 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他下意识皱眉,踢了踢慕丞示意他自己先上楼了。 慕丞点头,翻身换了个姿势。他实在懒得动弹,认为此刻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花了几分钟洗了个战斗澡,慕战下楼时看到妹妹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需要我帮忙吗?”说着,他将手上擦拭头发的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 摇头拒绝,慕暖抬眸看了他一眼。“大哥,你的头发还在滴水呢,快点擦干它!”蹙眉,小姑娘语气严肃,板着脸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乖乖听话照做,慕战一边擦头发一边转身走进卫生间。 “好香,可以开动了吗?我快饿死了!”慕丞身手敏捷地起身冲向餐桌,第一时间给自己盛好饭并且随时准备大吃特吃。 两个小家伙被他矫健的身姿吸引,黑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听月小丫头甚至下意识地鼓掌夸赞:“慕丞哥哥好棒呀,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厉害!” en……那不就是说我像个猴子? 刚要落座的慕丞听懂小丫头话中的意思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二哥,你别带坏他们!”放下盘子,慕暖拍了拍他的肩,开始给大家盛饭。 一家之主不在,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周晓茹喝了碗汤就默默地上楼。慕家兄弟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母亲的心情不是很好。 顶着两道疑惑的目光,慕暖不急不忙地吃完饭,一边擦嘴一边说:“老爸没打招呼就跑出去,好像是去接什么人,老妈对此表示非常生气。”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兄弟俩放下心来,父母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小辈插手。 饭后,慕暖带着沐阳听月出去散步,慕家兄弟俩去找周荃他们开会,商讨接下来注册能力者小队和接基地任务等相关事宜。 近期南方基地来了许多从b市基地逃离的幸存者,他们多数是位高权重之人,接受不了基地内近乎严苛的条例,时常跟基地内的大小领导发生冲突,一时间整个基地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在猜测上头何时会对此采取相应举措,总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大锅粥。 第九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0) 赵志雄安排了十几个手下日夜守在南方基地附近,一旦看到苏定南的身影就立即将对方生擒。他这次动了真格,完全不考虑事情的后果。 他二人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 “部长,来接我们的人还没到吗?”韩涛从望远镜里看到南方基地附近那几个眼熟的身影似有异动,一股不安的感觉笼罩心间,他及时将情况汇报给苏定南。 他们一行人已在此停留了小半天,迟迟不见有人上山,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知晓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秘书在担心什么,苏定南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块巨石上,笑着开口:“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一语双关,其中的深意韩涛最清楚不过。 “呵,就知道你们躲在这里。” 没过多久,赵志雄的手下们率先找来,将苏定南一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大汉是个身材魁梧之人,身上虬结的肌肉看上去十分恐怖,足以想象其力量的强大。 他们原先只需要在南方基地附近死守即可,谁知突然接到命令上山搜寻。壮汉心里清楚是有准确消息传来,否则老大不会让他们冒险进山。 山中的情况比预想得要好,变异动植物不是随处可见的,他们一路追寻过来,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若早知如此,最初追杀苏定南的那批人应该追进山中。 为首的大汉向前迈了一步,嗓音粗犷雄浑:“你是主动跟我们走,还是打一架再说?”他瞪圆眼睛,目光直视人群中间那个神态自若的男人。 韩涛身为普通人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敢直面这位壮汉。 一会儿打起来,自己这副小身板还是躲远点比较安全。他怂怂地心想道。 余光瞥见自家秘书的小动作,苏定南嘴角一抽,在心里暗骂他胆小。双方还没开始打就萌生退意,他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这么怂吗? “这话从何说起?诸位追了我们一路,不知有何请教?”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人数明显占优势,苏定南不愿跟他们硬拼,毕竟谁的命不值钱呢? 他一本正经地装糊涂,希望对方能被自己忽悠过去。 在末世能多活一天算一天,死在丧尸口下可以认命,但死在同类手中未免太过不值。君子动口不动手,眼下这种情况他更希望双方还有商量的余地。 为首的壮汉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他听不懂苏定南弯弯绕绕的话,暗啐了一口说:“我只负责带你去见我们老大,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 话音刚落,他沙包大的拳头就挥了过来,看架势准备直接把苏定南打晕带走。 见对方毫不客气地动手,苏定南闪身轻松躲开,面上的神色微变,深谙的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让人瞧不出喜怒。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几个心腹手下迅速反击回去。既然对方没准备好好谈,那么就手底下见真章,己方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是精英,这场战斗未必会输。 事实证明苏定南的判断是准确的,可他忘记己方在山中奔波数日体力消耗甚多,打了没多久众人就露出疲惫,被对方找到机会反攻而上。 当己方出现第一个被打倒在地之人,苏定南微微拧眉,挽起衣袖准备亲自上场,可凭他一人之力也无法改变眼下的颓势,已方受伤倒地的人越来越多。 呵,难道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嘴角露出悲凉的笑容,苏定南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被他们生擒回去。赵志雄费这么大功夫定不会让他轻松死去,落在对方手中的下场或许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一点,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异能,挥拳勇猛地击倒自己面前的大汉。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怒吼响起,树林中飞速窜出一道人影。 总感觉这个声音听着耳熟,苏定南愣了几秒,分神之际不甚被对手一拳打中左肩。 “住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来人正是慕安国,他不愿用异能伤人,却也没办法干看着苏定南他们被打。 觉察到对方的实力高于自己,壮汉收手退到一边,皱眉高声问:“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他说话的语气傲慢且不客气,明显是在试探来人的底线。 微笑不语,慕安国缓缓抬手,数道闪电盘旋在指尖。他虽然不清楚双方之间因何而战,但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若是一言不合就干呗,谁怕谁? 雷系异能者?还是三级的! 壮汉瞳孔微缩,眸中快速划过一抹惊惧。他心有不甘地冷哼两声,带着手下们气急败坏地离开。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随便把命搭上。 “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md,苏定南这是什么运气?进了山都能毫发无损,还有三级雷系异能者替他保驾护航! 壮汉心里气不过,不仅丢下这句狠话,还发泄似的一脚踹向身边的大树。 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慕安国暗自舒了口气:总算是避开一场同类相残的战斗。那些人个个长得威武雄壮的,真打起来的话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苏部长,到底怎么回事?” 壮汉口中的老大是谁?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山上? b市基地真的毁于一旦了吗? 慕安国心中有许多疑惑,他紧盯着苏定南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询问。 揉了揉左肩,苏定南大笑几声,一巴掌落在对方肩上。“你,是个好样的!”竖起大拇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意。 峰回路转,老朋友这次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韩涛将伤员安顿好走了过来,在苏定南默许的眼神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他和慕安国不熟,从前也仅仅是从部长口中听说过几次,看对方挺直腰板一身正气的模样,应该是可信之人。 听到赵志雄三个字,慕安国默默捏紧拳头,他就知道那厮憋着一肚子坏水。 第九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1) 凌晨三点,整个南方基地一片寂静。 慕安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神色恍惚地回到家。 他悄悄走进卧室打开床头灯,刚准备脱衣服进浴室就觉察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抬眼环顾四周,冷不丁对上妻子怒火中烧的眼眸。 “晓茹……你怎么还没睡?”慕安国一脸心虚,神色讪讪地哄她:“你看,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别耽误你休息。” 若是在末世前,周晓茹再生气也会睡完美容觉起来再收拾他,可这次她被丈夫“不告而别”的行为气得不轻,不打算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男人这种生物,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要好好收拾调教一番! 双手抱胸,她背靠在床头板上冷笑:“明天?这会儿不就是明天?说说看怎么回事?”周晓茹自诩是个通情达理的妻子,她给了丈夫一个向自己解释的机会。 “这……”整件事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慕安国把妻子的梳妆凳搬到床边,准备跟她来场促膝长谈。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沟通互相理解对方。 下午,凌修海安排了一个不起眼的基地底层小员工通知慕安国去接人。 因为不认识对方,慕安国随意客套了两句就准备送客,谁知对方偷偷摸摸地塞给他一张纸条,看完纸条后他差点没控制住内心的欣喜一蹦三尺高。 原来的老上司苏定南不知何时来到南方基地外。 得知这个消息,慕安国高兴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什么都顾不上,一声交代都没有,回屋拿了车钥匙就急匆匆地跑出门。 既然凌将军不方便亲自或派自己人去迎接苏定南,那么他可以代劳啊。 当改装车开出基地几公里时,慕安国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打招呼这件事。 可那会儿想要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他只好寄希望于前来传信的人会跟家人好好解释一番。谁知对方是个木讷之人,传完信就直接回去工作了。 慕安国上山见到苏定南,帮他威慑赶走赵志雄的手下。两人在山上聊了许久,直到暮色逐渐笼罩大地才乔装打扮进入南方基地。 赵志雄和不少b市基地的高层领导人员已在南方基地安家,苏定南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连累慕安国他们一家人,乔装打扮是最安全保险的做法。 那浑人定然想不到自己会来这么一招。 慕安国接到的任务是把这一行人安全送到凌修海的私人别墅,刚好赶上饭点就留了下来。随后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两位大佬谈话非要喊上他一起。这一聊便是几个小时过去,他听到了许多隐秘且不为大众所知的秘密。 其实慕安国到这会儿都还没完全消化自己听到的那些讯息,一切恍恍惚惚像梦一样不真实。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不应该知道那些天大的秘密啊! 丧尸病毒不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最初小范围爆发的时候,人类明明是有能力遏制这场灾难的,可是…… 有人甚至觉得目前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人口饱和,就算因此而死去一部分人也无所谓。物竞天择是自然的法则,留下来的人类才是这颗星球所需要的。 这个谬论差点震碎了慕安国的三观。尤其是当他得知各国有不少有权有势的名人也被牵扯其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情绪席卷全身,几乎烧断他的理智。 这些渣渣根本不配活着! 苏定南早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重重地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后来的谈话慕安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口,怒气强压在心头的感觉像是随时随地可能爆炸。他想要离开基地去杀丧尸以泄愤。 两位大佬见他脸色不好,大发慈悲地放他回家休息。 深夜,慕安国走在南方基地一条还算繁华的街上,唯有路灯孤影相伴。 他深吸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缠绕着数道闪电。“你也很生气吗?”望着似银蛇舞动的闪电,他垂眸低语了一句,转身朝基地供电所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门岗上的守卫发现陌生人后皱眉大声呵斥。 慕安国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越过警戒线。“我是雷系异能者。”在对方亮出武器随时准备攻击时他停下脚步,抬手向其展示自己的异能。 守卫愣了几秒,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武器。 “难道你是来应聘的?” 神经病啊!大半夜跑过来,这人莫非头脑不好?真是白瞎了这么强大的异能。 守卫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板着脸说:“还不到工作时间,麻烦你白天再来。” 抬眸轻瞥了守卫一眼,“我并非应聘者。”他语气淡淡地解释。“基地供电所不是需要雷系异能者放电储藏吗?我正好可以。” 嗯?不是应聘者,啊啊啊……那我岂不是闹了个乌龙?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守卫的内心响起土拨鼠尖叫,黝黑的面容上浮现大片红霞。他弯腰表示歉意,支吾了两句后飞速转身跑进值班亭给队长致电请示。 基地供电所这段时间的确需要雷系异能者放电储藏,只是现在这个点不太合适。 十分钟后,一个五人小队领着慕安国走进供电所。 许是因为情绪波动较大,体内的雷系异能隐有暴走的趋势,慕安国足足放了一个多小时的电才力竭。在他旁边同时在放电的雷系异能者差点没看傻眼。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周晓茹打了个哈欠,眸中的怒色逐渐消散。“下不为例!”她面色严肃地警告,整个人滑进被窝,不消片刻便进入梦乡。 逃过一劫,慕安国松了口气,神色温柔地盯着周晓茹安详的睡颜。 他早就猜到妻子不会真的发火与自己计较太多。 门外,慕暖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 她原以为父母会爆发激烈的争吵,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像是又秀了一波恩爱。 第九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2) 一个多月后,从b市基地撤离的幸存者们在新的基地安顿下来。人类与丧尸的这场战斗还没结束,沉浸在悲伤中且惶恐不安的幸存者们必须很快振作起来。 丧尸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强,人类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黑市上晶核再次被炒上天价。 苏定南来到南方基地的消息引起了巨大轰动,连着几天街上都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的场景。这位领导人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受到广大人民的爱戴,大家都相信他会让南方基地的发展建设更上一层楼。 慕家人某天下午上街凑热闹,看见街上众人像是过节般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让人恍惚间回到了从前那个没有丧尸的美好世界。 街边有很多商贩支起小摊做生意,卖武器、卖吃食、卖地图……慕家人顺着人群往前走,竟还看到异能者上擂台比武的场景,精彩的打斗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暮色降临,凉风习习,慕家人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回家。 慕暖抱着听月,慕战抱着沐阳,两个孩子又累又饿早就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妈,我和大哥先将他们送回房间。” “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饺子。”周晓茹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朝着厨房走去,她挽起衣袖洗手,从冰箱里拎出一大袋速冻水饺。 这个点想做出一顿热气喷喷的饭菜显然不现实,就用速冻水饺将就一下吧。 慕安国脱下外套,跟在妻子后面进厨房打下手。 “哎,那我要……”干什么呢? 意识到除了自己以外大家都有事可做,慕丞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挠着脑袋准备先回屋洗澡。他是那种爱出汗的体质,这会儿最里层的衣服早被汗水浸湿。 他抬起双臂用力嗅了嗅。 呼,还好没什么异味。 “大哥。” “嗯?” 离开沐阳听月兄妹俩的房间,慕暖微微抬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慕战。“我看到有个收集种子的任务一直挂着没人领取,过两天你们陪我一起去呗?” “你们?是指我和慕丞?”慕战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臂,面无表情地问她。 点头,慕暖的语气有些无奈:“老爸现在是基地的公职人员,这段时间太忙走不开,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我想在外面多闯闯以提升实力。” 大佬苏定南才刚在南方基地露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自己的老部下慕安国。凌修海本想亲自招揽慕家人,谁知却被老朋友截胡。他一心想要南方基地发展得更好,自然不会过多忌惮苏定南掌权,他巴不得对方跟自己拴在一条船上。 末世几个月下来,绝大部分城市中的幸存者所剩无几,丧尸的数量远比他们预估得要多。等基地物资有了充足的保障后,下一步计划就是动用热武器大规模地绞杀丧尸,争取清理出更多人类生活的空间。 凌修海给了苏定南几乎和自己相同的权利,让他秘密训练出一支王牌军队。慕安国是他们同时看中的队长人选,两人皆是对他寄予厚望。 慕战这些天和慕丞泡在基地训练场,不管是跟变异者还是异能者都交过手,从一开始的输赢参半到后来的场场都输,他的心态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原以为即便自己永远没办法激发出异能也有几分自保的本事,可事实证明在绝对实力面前他就像一戳即碎的泡沫。拥有异能后的战斗力是他难以想象的强大。 有人说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最容易激发出异能,慕战动过独自离开基地的念头。 他想冒一次险,好的结果皆大欢喜,坏的结果…… 呵,再也没什么比现在像个废物般被家人保护还要令他痛苦。 “我都可以,只是……”眸光冷冽,慕战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慕暖睁大双眼,瞬间猜到他的顾虑,无非是家中两位长辈会不会同意。“放心,我来搞定!”拍着胸脯,小公主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事实证明,在说服长辈这件事上,慕暖的本事还真不是吹嘘出来的。 “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将碗里的饺子汤喝完,慕家小公主站起对大家说。 “什么事?” “怎么了?” 慕安国和周晓茹同时出声回应小女儿,语气里的关怀如出一撤。夫妻俩对视,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对她接下来的话有了几分靠谱的猜测。 “我准备接下一个收集种子的任务,到时候让大哥和二哥陪我一起去。”神色认真地将自己的决定缓缓道来,慕暖平淡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之意。 慕家三个孩子中,慕暖的脾气最有个性,她想做的事情几乎没有完成不了的。 一听这语气,慕安国就知道自己和妻子劝不动她。末世前他们一家人能把小公主保护得不谙世事,可末世后……她终究要独立成长起来。 “不行,我不放心。”放下筷子,周晓茹转过身不赞同地看着小女儿。 基地外有多危险她不是不知道,万一碰见什么意外怎么办? 三个孩子当中也就慕战做事还算靠谱,可他毕竟是个普通人。真出什么事儿,她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孩子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早料到父母的反应,慕暖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急不忙地说:“你们要相信我的能力,就算运气不好碰见解决不了的丧尸,顺利逃走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另外这个任务的目的地在n市,基地的人早就清理过一遍,安全方面完全没问题。” 到底不是真16岁少女,很多事情她可不是任性妄为,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听说木系异能者能够催发种子,慕暖想让二哥慕丞在家也试试看,若是成功她以后的瓜果蔬菜就不用愁了。芥子空间里的新鲜食材毕竟有限,一路走来好多菜地都荒废了,她现在都开始变得抠抠搜搜的! “不行!”周晓茹有一瞬间被小女儿说服,可她还是坚决摇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第九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3) 握住妻子的手,慕安国语气温柔安抚道:“晓茹,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要学会放手。”余光瞥见妻子泛着泪光的眼角,他喟叹一声将对方揽入怀中。 周晓茹把脑袋埋进丈夫的胸口,任由泪水哗哗流淌打湿双方的衣领。 道理她都懂,毕竟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可她就是放不下心。基地外是丧尸横行、秩序混乱的世界,她不敢想象孩子们若是遇到意外自己该怎么办。 “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小女儿是个主意大的人,若他们不同意指不定某天她自己一个人就偷溜出去。既然打不得也骂不得更劝不动,那便只能由着她。 深沉的眸中划过一抹无奈之色,慕安国丢下这句话后揽着周晓茹上楼休息。 妈妈哭了? 望着父母相携离去的背影,慕暖无措地眨了眨眼,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没办法理解为何母亲会强烈反对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去的地方不远也足够安全。她答应过玛丽苏系统要多多收集晶核,一直留在基地显然是不可能的。若非顾及到家人们会担心自己,她早就一个人溜出去浪了。 慕战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母亲会想明白的。”毕竟有父亲在身边开导。 “嗯,我们商讨一下做任务的事。”点头,慕暖将心中的负面情绪赶走。 末世已近半年,想要获取新鲜食材只有安排幸存者们亲自去种植。丧尸病毒虽然改变地球上许多生物,但土壤和水源没有完全被污染,一切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南方基地的绝大部分物资还算充足,但种子只有少许,最初谁也没想过这个问题。面对丧尸病毒的威胁,所有人只想着该如何活下去。 收集种子的任务挂了有一段时间,许是因为酬劳太低根本无人问津。 “唔……吃得好饱!”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慕丞一脸餍足地瘫在座椅上。 他刚刚只顾着填饱肚子,根本没注意到大家讨论了什么。 做任务? 我们三个一起? 慕丞困惑地歪着脑袋,等慕暖话音落下,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什么情况?” 冷冷地瞥他一眼,慕暖懒得重复,丢给慕战一个“你来解释”的眼神。 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慕战一边抹桌子一边说:“过几天离开基地出任务。”他一贯言简意赅,多余的废话几乎没有,也不管他人听不听得明白。 “哦,那我先……”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慕战就把洗碗的重任交给他。 几分钟后,盯着水池里的几双碗筷,慕丞皱眉陷入沉思。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南方基地。 停车场。 一辆低调的改装车内响起少女甜美的嗓音。 “出发!” 慕暖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黑色双肩包,里面装满了零食。她伸手比划了一个向前冲的姿势,弯眉浅笑,娇俏的脸庞上满是明媚动人的笑容。 晨光洒落在少女身上,氤氲出一层浅金色的光圈。慕战侧头看了她一眼,如墨的眸中闪过宠溺之色。很好,他们家的小公主就应该每天像这样活力四射。 “好困呐……”慕丞揉着眼睛小声嘟囔,接连打了十几个哈欠,他昨夜睡太晚直到现在整个人都还犯迷糊,一副被人卖了都不自知的傻样。 撇嘴,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慕暖没好气地说:“哼,熬夜伤身,让你早点休息非不听,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说着她从空间里翻出薄毯丢到后排座椅上。 临出门前看到慕丞眼底的青黑,当时她就恨不得好好训他一顿。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们一大清早就要离开基地。万一在路上遇到危险,以他现在这样无精打采的模样能应付得了吗? “赶紧补觉!” 慕丞惯是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他像是没听到妹妹先前训斥自己的话,笑嘻嘻地将薄毯盖在身上,接着蜷缩着身体躺下。 车子还没离开基地他就呼呼地睡了过去,微重的呼吸声听着像打呼一般。 天公作美,暖阳照在大地上,和煦的春风吹得人感觉十分舒适。 这次任务他们的目的地是n市郊区的一间仓库,慕暖偶然听人提起,市内大部分卖种子的店铺都是从这间仓库进货,里面的库存绝对不少。 慕暖有芥子空间,她完全没必要费功夫跑几家小店铺收集种子。郊区的丧尸数量远比市内少,这样一来他们兄妹三人的安全也有了极大的保障。 四级异能者听上去厉害,但在面对更高等级的丧尸以及丧尸潮时就是渣。不知为何,她总有一股莫名的预感,此行必会遇到劲敌。 “困不困?要不睡一会儿?” 改装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慕战侧头瞥了眼慕暖,见她蹙眉深思像是有什么心事。 聪慧如他没有开口直接切入主题,而是试图降低她的防备后慢慢问。他家这位小公主是个单纯的人,很多时候她的情绪都是表露在脸上的。 像这样的大太阳天睡一觉会很舒服,慕暖犹豫了一会儿,摇头拒绝:“还好,大哥你开了这么久车累吗?我把二哥叫醒替换你吧。” 这一路几乎没看见丧尸出没,倒是丧尸动植物异常活跃,慕暖的水箭射穿了好几只丧尸动物的脑袋。丧尸动植物体内没有晶核,倒是变异动植物体内有,刚知道这件事时她特别惊讶,晶核难道不是力量的具象化吗? 为何丧尸动植物…… 她问了玛丽苏系统,对方高冷地回复她一句话:“这个小世界不能以常理度之。” 筛子。 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个小世界听玛丽苏系统说过的词汇,慕暖恍然大悟。 任何事情发生在这方小世界都不算奇怪。 “没事,我不累,一会儿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末世后有许多道路损坏,从南方基地开车到n市郊区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慕战提前看过地图,选中了三四个适合停车休息的地点。 第九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4) 慕丞一觉睡到下午,在肚子跟他抗议饿到咕咕直叫的时候这才睁开双眼。 “小暖,你那儿有吃的吗?我快饿扁啦!”扒在副驾驶位上,慕丞刚准备伸手去够妹妹的双肩包,结果不期然间对上大哥冷冽的黑眸。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讪讪一笑:“呵,大哥……。” 天啦噜,副驾驶位什么时候换人了?!! 慕战微微皱眉,神色不悦地看着慕丞。半小时前他跟妹妹换了个位置,一直在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南方基地的人把这一路附近的脏乱差整治清理得十分干净,相信用不了多久人类就能回归城市生活。 凌修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有魄力。 “你是睡神转世?” “怎么不干脆睡到傍晚直接吃晚饭?” “去把小暖换下来。” 慕战对待弟弟的态度可谓是简单粗暴。他认为慕丞这家伙就是小时候受到的毒打太少,一点做兄长的样子都没有,整天只顾着玩乐带坏妹妹。 大晚上不睡觉有什么事情干?无非是玩游戏、看小说、刷电视剧…… 当初就应该拦住慕暖不让她把这些电子产品收进空间,谁曾想末世后居然有地方可以联网。不得不说南方基地是个神奇的地方,经常让人忘记自己身处末世。 “哦。”摸着肚子,慕丞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被大哥批评一顿后会先让自己吃饱,结果…… 从后视镜瞧见二哥此刻的神情,慕暖抿唇偷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辛苦啦!”解开安全带下车,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天色有变,远方几片乌云随风飘来,空气中氤氲着一层沁凉的水汽。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慕丞偷瞪她一眼,穿上外套气呼呼地拉开车门。 “我真的好饿,有没有吃的啊?”饿到没力气开车,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妹妹。 慕暖的空间里有不少面包,她翻了几个出来交给慕战:“大哥你分配一下。”她不喜欢面包这种吃起来干巴巴的食物,干脆喝点八宝粥将就一下。 打开车窗,含着水汽的微风拂面,凉爽舒适的感觉让人心情愉悦。 慕暖嫌小勺子挖着吃太慢,直接仰脖猛灌,三分钟左右便解决完一罐八宝粥。 目瞪口呆,慕丞被妹妹剽悍的行为吓到,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面包。 “你……稍微注意点形象,小姑娘哪儿有这样吃东西的?” 哼,你管我呢! 丢去一个白眼,慕暖用手帕擦嘴,抱着一大袋薯片咔擦咔擦起来。 唔……原味薯片,人间美味! 微眯着眼,慕家小公主神色餍足地翘着腿瘫在后排座椅上。 解决完手里的面包,慕丞拧开快乐肥宅水的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慕战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但他不会像弟弟妹妹那样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活像饿死鬼投胎。“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再吃一顿热乎的。” “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还能饱餐一顿,慕暖高兴地欢呼一声。 让我开车不说还想压榨我的劳动力给你们做饭? 还有木有良心啊! 一口气干了半瓶快乐肥宅水,慕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再没有比吃饱喝足更让人开心的事! “额……我好像不认识路。” 发动汽车,往前开了不足十米,他突然降低车速,闷闷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完全不给他任何作妖的机会,慕战冷冷地瞥过去一眼,指着车内导航说:“听得懂普通话就行,直接跟着导航走。”他时常怀疑弟弟是不是出门都不带脑子。 南方基地附近好几个城市的通信已恢复。 凌修海手底下有个能人,恢复通信这件事就是他率领百人小队历经九死一生完成的伟大事业。 末世早期,在绝大部分人类还没反应过来时,很多人已经在默默付出。 “哦,我刚刚没看到有导航。” 又被大哥怼了一句,慕丞泪往心里流,根本不敢反抗对方。 他和慕暖年纪相差不大,很小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抢玩具抢吃的而打闹,每次只要被慕战看到,他的小屁股就会迎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暴揍。 欺负妹妹者罪无可恕! 血淋淋的教训让小慕丞就这样被慕战用暴力调教成另一个妹控。 回忆起曾经的辛酸往事,慕丞抿唇,动作麻利地点开导航。 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飘然而下。 慕丞不用人提醒就自动降下车速,若前方突然出现什么东西,他也好及时避让。 在末世,雨天行车格外需要注意安全,一个不留意就会撞到东西。 车从高速下来拐进国道,周围出现错落有致的房屋,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呲”的一声,慕丞一脚踩到底来了个急刹车,躺在后排座椅上小憩的慕暖差点滚下去。“什么情况!”捂着额头,眼角闪烁着泪花,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 慕暖人虽然没有滚下去,但是一头撞在了前排座椅背上。 听出妹妹说话的声音有异,慕战恶狠狠地瞪了慕丞一眼,顾不上车前某个像是被撞到的碰瓷人士,扭头关心地问:“小暖,你没事吧?” 大佬有起床气。 尽管一般情况下她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忍住不发作,但这次…… 轻轻碰了一下似是微微鼓起的额头,慕暖语气幽幽地开口:“慕丞,你这是要谋杀亲妹吗?”凤眸中燃起怒火,她勾唇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 背后猛地窜出几滴白毛汗,慕丞无辜地回头,指着前方道路上的“障碍物”说:“不怪我!是那人故意碰瓷!”他撇嘴,说着竟有些委屈。 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自己也很懵逼。 碰瓷? 是有人想不开找死还是找麻烦? 慕暖悄然握拳,并不满意他的这个解释,怎么在末世还会碰到这么扯的事? “哼,我下车看看去。”无论如何自家哥哥是不能暴揍一顿的,若真是有外人故找麻烦,她倒是不用手下留情,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 第九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5) 慕战比慕暖先一步下车。 他徐徐走到车前,审视的目光落在捂着脚踝轻声叫唤的女人身上。 这人从哪儿跑到他们车前的? 是故意碰瓷还是打着什么歪主意? “可以麻烦你先扶我起来吗?”听见脚步声,女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脸蛋。在瞧见来人是个大帅哥时,她的眸光倏然变亮,掐着嗓子娇滴滴道。 慕战居高临下,将女人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他坐在副驾驶位瞧得很清楚,车子根本没有碰到对方。 慕丞开车一向很稳,下雨天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更是把车速直接降到20码,对方故意装作被撞到的样子歪倒在地,一看就知道是来碰瓷的。 扶她?呵,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 慕战拧眉,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四周转悠一圈,没发现对方有同伙在附近蹲着。 难道是我猜错了? 心中的疑团不断扩大,慕战抿唇不语,面上一派冷然之色。 女人发现帅哥一直不搭理自己,默默咬唇,心中暗恨:呆子,怎这般不解风情!自己一个大美女受伤倒在他面前居然不来扶一把,未免太过铁石心肠。像他这样的人,自己的计划还能成功吗?车上好像不止他一个人,万一……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女人的眼中逐渐染上懊恼之色。 她就不该如此冲动! 一个多月前,女人的丈夫外出给她和儿子找吃的,结果不小心被丧尸咬伤,还没来得及将食物交给她就异变成丧尸扑了过来。 女人长得漂亮却没什么学历和本事,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丈夫。悲剧发生后她手足无措,还是听见儿子的哭声后才鼓起勇气杀死已经异变成丧尸的丈夫。 那天,女人抱着儿子在丈夫的尸体前哭了整整一夜。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该如何在末世生存下去,家中的食物早已告罄,末世后她连家门都不敢出,丈夫带回来的食物也仅仅够吃两顿。 儿子哭哑了嗓子,躺在她怀中睡了过去。女人内心挣扎了许久,收拾好行李背着儿子离开家寻找生路,她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至少让儿子有机会活下去。 外面的生活远比女人想象中要困难许多,在经历种种磨难后,几乎生无可恋的女人带着儿子加入某个幸存者小队。她靠出卖自己换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而命运总爱捉弄人,没多久在一次丧尸潮中,幸存者小队伤亡惨重,还活着的几人各奔西东,将女人和孩子这两个拖油瓶抛下。 女人带着儿子躲进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饿了几天才虚弱无力地爬出来。 几经生死考验,女人不再哭哭啼啼地怨天尤人,她发誓一定要带着儿子好好活下去。靠人不如靠己,即便是坑蒙拐骗、泯灭良心,女人暗自下定决心。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女人和儿子遇到了从n市跨江大桥逃离的幸存者小队。 小队的成员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招惹的恶人,女人的儿子刚见到对方就被吓得哇哇大哭。 壮汉们嫌小孩子的哭声太吵会引来丧尸,威胁女人说哄不好就把他随便往路边扔下。女人听了这话后红着眼睛,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儿子哄睡过去。 刀疤脸壮汉身上有枪伤,一行人找了处农家乐歇脚。女人为了儿子和自己能够活下去,甘愿成为壮汉们泻火的工具,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农家乐里面的物资有限,几天后小队成员开始觉得女人和孩子就是累赘。 经历这么多事情,女人早就练出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她提出自己一个人去各大路口坑蒙拐骗肥羊回来,以此换取自己和孩子每日的口粮。 这是女人第一次行动,没想到出师不利碰见了几个毫无怜悯之心的人。 细雨绵绵,随风飘洒,落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 “喂,你是谁啊?来碰瓷的?”慕暖撑着浅蓝色的小花伞蹦跳着下车。 女人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上,隐约可见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她柔若无骨地瘫坐在地上,苍白的唇瓣轻启,发出婉转动听的声音。 “可以麻烦你先扶我起来吗”同样的话语,只是换了不同的对象。 女人以为慕暖这样的娇俏小萝莉更容易对她心软。 谁知身为重度颜控,慕家小公主对帅哥美女的确要多几分欣赏与包容,可前提是对方没有招惹她。额上的鼓包还隐隐作痛,她撇嘴冷哼:“不!” 妩媚的桃花眼中划过一抹错愕之色,女人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她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车上几人总会有心软看不下去的,谁知道慕家兄妹三人的冷漠态度一脉相承,皆是装作没看到。 微湿的长发贴在女人脸上,遮住她那双阴翳的眼眸,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站起,“我刚刚不小心扭伤了脚,可以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吗?” 不达目的不罢休,女人又一次提出请求。她微红着眼睛,面上满是恳求之色。 看情况这人不像是碰瓷的,估计是脑子有问题吧。 微微摇头,慕暖在心里感叹,喊了慕战一声:“大哥。”雨越下越大,他们还是尽快上车比较好,气温骤降容易着凉感冒。 明白妹妹这声是什么意思,慕战毫不犹豫地转身上车。“继续开,车没碰到她。” 压下心中的疑惑,慕丞听话乖乖照做,然而就在他发动汽车前进不足一米时,女人竟然闭眼准确无误地歪倒在车头上。他踩下刹车,略显无措地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赖上我们了? 慕战幽幽地盯着女人毫无血色的面容,深邃的眸中快速划过什么。他勾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有意思。 “不如。” “遂了她的意去瞧瞧?” 微微蹙眉,慕暖不太愿意蹚这趟浑水。女人一看就是故意的,估计是想把他们骗到某个地方去。她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收集种子,并不想节外生枝。 第九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6) 相似的事件从末世初到现在至少发生过五次以上,那会儿的原主还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她对骗子的说辞信以为真,傻乎乎地被骗过去帮忙。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样的行为存在风险,但身处末世大家的处境一样艰难,如果是真的需要帮助,那么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何乐而不为呢? 说她天真也好愚蠢也罢,原主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当然她也不是傻瓜,每次行动都会叫上家人陪着一起,她可不想搭上自己。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有一次躲在幕后策划骗局的那群人动用武力想要抢走原主身上的全部物资并打算逼迫她留下。 那会儿原主已经觉醒力量变异,她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暴揍了那群人一顿。慕丞和慕战兄弟俩一直在暗处保护妹妹,见形势不对立即跑过来帮她。 自那以后,小姑娘逐渐收回了自己的同情心。 “反正我是不愿意搭理她的。”双手抱胸,慕暖面色严肃地表态。 看在对方是个弱女子的份上她忍住揍人的冲动。像这样的麻烦离得越远越好,她才不要主动招惹。倒不是怕遇到危险,而是觉得收拾人渣太浪费时间。 慕丞看了眼妹妹,又瞥了眼大哥,被夹在中间的他仿佛患上了选择困难症。几分钟过去,他闭上眼选择不表态,两边都不得罪。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打破车内似是在僵持的气氛。 “行,小丞你尽管往前开不用管她死活,若是……” “你就直接撞上去。”说到这句话,慕战如墨的瞳孔划过一道暗色。他看得出来女人不会主动放弃,既然如此便也怪不得他心狠。 在末世,一条人命算什么? 女人双眸紧闭,身上单薄的连衣裙早已被打湿,贴在身上冰凉的触觉刺激到大脑开始隐隐作痛,纤细的身子在风雨中被冻得轻颤了几下。 嘶,好冷……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如此心狠,接下来要怎么办? 放弃?还是干脆再赌一把? “撞上去?”慕丞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吼。“大哥,还是你来开吧。”他说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一秒就要去开车门。 他可没这个胆子撞人。 慕战轻嗤一声,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在慕丞身上。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慕丞仿佛听到了恶魔在自己耳边轻笑,心头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他停下动作,重新把安全带系上。 切,就知道吓唬二哥。 慕暖白了慕战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我认输。把人带上车。” 人活一世,想要彻底杜绝麻烦是不可能的。既然大哥坚持,那便瞧瞧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说起来女人一系列的举动非常奇怪,她心里也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策划者会派一个连碰瓷都不会的蠢货出来骗人。 慕丞把女人搀扶进后排座位,大约过了十分钟,在慕暖等到快要睡着的时,一声呢喃低语在她身旁响起。女人扶着额头悠悠转醒,故作迷糊地开口: “这是……谢谢你们,我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麻烦你们捎我一程。” “我,我会用食物……用食物作为报酬!” 慕暖懒得跟蠢货搭话,侧头斜睨她一眼,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指路。”慕战语气冰冷地丢下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女人长得很好看,扶着车门一副扶风弱柳的姿态,若是一般人见了定会心生怜悯,可慕家兄妹三人都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哪怕看到她瑟瑟发抖甚至不时地咳嗽,车上三人都不为所动。 寒气入骨,女人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咬紧牙关,轻声道:“前方路口左转。” n市郊区的一个偏远小村庄。 十几个光头大汉围坐着谈天说地,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日子过得好不美哉。 为首的大汉是个刀疤脸,目光阴冷诡谲,一副凶神恶煞不好招惹的模样。 他猛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跟手下说:“你去外面看看。人怎么还没回来?那个臭娘们儿耍我们呢?md,真当我周达是个好脾气的人!” 被他询问的手下是个塌鼻子男人,对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好,大哥,我这就去看看。”说着放下酒碗转身往外跑去。 大哥喝多了脾气不好,自己若是慢上一拍指不定会被臭骂一顿。 一把年纪的人了,当众被骂面上可不好看。说来说去都怪那个臭娘们儿,死活不肯丢弃她那个傻儿子,还花言巧语说是能帮他们骗到人回来。 哼,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外面还下着雨,骗鬼回来还差不多!害老子酒才喝一口都没尝出味儿来,不知道回去后那帮老家伙是不是把自己那份也给喝了。 为自己那碗酒暗自惋惜,塌鼻子男人不停地在心里碎碎念。 村口,塌鼻子男人爬上前几天兄弟们搭建的瞭望台,拿起望远镜四处观察。 依山而建的水泥乡村小路上,一辆低调普通的越野车缓缓驶来。 “大、大哥……”塌鼻子男人兴奋地爬下瞭望台。 另一边,慕家兄妹三人在女人指路下来到名叫田桥的小村庄。靠山的小村庄位置偏僻人烟罕至,一栋栋乡村别墅分散在各处,从外观上看十分气派。 慕暖打开车窗,呼吸着山间的新鲜空气,心中郁闷不悦的情绪很快随风消散。 性格如此,她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身边的女人轻咳了几声,下意识缩了缩身体,显然是觉得冷。她身上单薄的连衣裙早已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轻瞥她一眼,慕暖把车窗关上,翻出背包内的零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许是发现他们兄妹三人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漠,女人上车后没再继续作妖,除了指路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人跟他们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仔细看她的眼中似是有一道光,支撑着她在这个残酷无情的末世努力挣扎着活下去。 第九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7) 末世,人类的悲欢各不相同,走到这一步并非她所愿。 “我到了,谢谢你们!”几分钟后,改装车在一家小作坊门前停下。 女人面色潮红,嗓音沙哑,垂头低语了一声:“再见,祝你们好运。” 慕暖似是意识到什么,条件反射般去抓女人,谁知道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飞快地打开车门窜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慕家兄妹三人的视线范围。 “跑得可真快!”勾唇嗤笑一声,慕暖的眼底一片冰凉。 以她的身手和反应居然还能让人跑掉,看来这个女人深藏不露啊! 慕丞后知后觉地锁死车门,心中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 “哟,还真有人上当。” “让我瞧瞧,这车好像还不错。” “哈哈,大肥羊啊,里面装着的物资应该不少吧。” 听到汽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十几个大汉醉醺醺地从小作坊走出来。他们勾肩搭背,围着慕家的改装车猖狂大笑,嘴里不知道说着哪里的方言,慕暖几乎一句话都没听明白。 从大汉们不怀好意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她蹙眉冷哼:“哼,就知道会这样。” 慕丞神色紧张地握住方向盘,侧头望着慕战,“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十几个大汉他可没有把握对付,要不直接开车撞过去?对方应该会及时躲闪吧。 视线从每个大汉脸上扫过,在瞧见人群中某个熟悉面孔时,慕战幽深的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他微微勾唇,挽起衣袖将武器握在手中,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下车!” “别是被我们吓破胆了吧……” “哈哈,快下车,你们逃不掉的!” 大汉们围着汽车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似是见他们躲在车内完全没反应,其中一个暴脾气男人一脚踹在车头上,瞪圆眼睛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们。 男人长得太丑,慕暖瞄了一眼觉得太辣眼睛,扭头没好气地抱怨:“这都什么人啊,不仅没礼貌还这般暴躁,我们直接下车去收拾他们一顿!” 白嫩的小手攥成拳头,慕家小公主眯眼冷笑,神色严肃而又认真。 慕战面色冷凝,仔细观察几遍四周的环境,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递过去哄她。 “消气。” “就当是给你一个发泄的机会。” “下车后任你自由发挥。” 慕暖的力量变异远比其他变异者强大,为了不引人瞩目她都只用五成力战斗,每次打得都不尽兴,小嘴高高撅起都可以挂油壶了。 一听说可以自由发挥,慕暖笑眯眯地接过棒棒糖,三两下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唔,荔枝味的,好甜。” 甜食总能让人心情变好,她摇头晃脑,靠在座椅上翘腿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 没想到大哥兜里居然装有糖果,慕丞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瞧了好一会儿,嘿嘿笑道:“还有么,我也想要。”他倒不是嘴馋,就是想知道还有没有。 难得见大哥用糖哄妹妹,怪稀奇的。 慕战抬头轻瞥他一眼,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剩下的糖果,动了动嘴唇回了个滚字。臭小子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笑得那般…… 车外,醉酒的几个大汉依旧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他们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寻找武器企图用暴力将人逼下车,没多久有人狠狠一棍子敲在挡风玻璃上。 慕暖嫌他们聒噪,娥眉轻蹙,漫不经心地舔着棒棒糖,用眼神示意两位哥哥赶紧出面解决,别扰了她品尝甜食的好心情。她自己作为大杀器要留到最后登场。 在车内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慕战率先打开车门,二话不说朝离自己最近的大汉冲去。拳风呼呼作响,眨眼间便落在大汉的脸上,对方吃痛地哀嚎一声,因为醉酒的缘故倒在地上后怎么都爬不起来。 轻而易举地ko掉一个人,慕战快速闪身躲过几个朝自己扑来的大汉,敲着车窗大声道:“小丞,发什么呆呢!”蠢弟弟怎么总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这群大汉当中有几个能力不俗的异能者,他一个人可对付不来。 慕战的最终目标是为首的刀疤脸大汉,对方名叫周达,他专门为他而来。 “哦。”回过神来,慕丞下车释放出藤条绊倒慕战身后的几个大汉。 慕家兄弟俩的武力值远在这群大汉之上,慕暖打开车窗观战了几分种,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自己找乐子。她用水球砸在几个异能者头上,让他们尽快醒酒。 瞧着那几颗湿漉漉的脑袋,小公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暗处,女人悄无声息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没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不是大肥羊而是大杀神。 双方交战精彩而又激烈,她的心脏跟着砰砰直跳。再三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女人快速溜进小作坊边上的灶房,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将昏睡中的儿子抱了出来。 几天前女人意外觉醒了速度变异,背着众人偷偷在夜里练习。她知道以周达为首的大汉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默默在心里计划带着孩子一起逃走。 小作坊二楼的窗边,身形纤细的少年虚靠在墙上,冷漠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过。 呵,一群蠢货! 周达在慕丞下车时就暗自退回小作坊,半分钟后他举枪朝天上打了一枪。“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其实他的枪法不是很准,子弹库存也所剩无几,拿枪只是想威慑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再打下去他的兄弟们可都吃不消。 听见枪声,慕暖拧眉有些不放心。她打开车门,没走两步就抬脚踹飞朝自己逼近的大汉。对方似是见她一个女孩子比较好对付,手上抓着铁棍冲了过来。 大汉被踹飞出去,落地时的声响不比枪声小。慕暖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对方捂着胸口哇地吐了口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周达惊恐地大喊一声,“老四!”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眼前三人都是硬茬子,即便用枪也吓不走,他瞪圆眼睛,仇视的目光落在慕暖身上。 以他的眼见力自然看得出少女才是三人当中最为棘手的那个。 第九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8) 听见枪声,女人背着儿子条件反射般拔腿就跑,以为是周达那群人发现自己逃走。 “妈、妈妈、妈妈……怕!”背上的孩子不知何时醒来,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些害怕地贴近母亲,双臂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叫唤。 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女人红着脸艰难地喘息,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以示安抚。“宝宝乖,有妈妈在不用怕。”她全神贯注地奔跑,几乎耗尽体内的全部力量。 天空飘下蒙蒙细雨,没多久母子俩来到离村子最近的一条公路。 雨水打湿了女人两颊的碎发,她躬起身子剧烈喘息,用力拉开路边小轿车的车门。 “乖乖坐好啊,妈妈带你开车兜风。”快速将孩子放到副驾驶用安全带系好,女人俯身亲了一下儿子的额头。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尝试独立开车。 她的车技不好,刚拿驾照那会儿在家门口出过小事故,一个不留神将刹车踩成油门撞上路边的大树,几分钟后引擎盖开始冒白烟,她吓得赶紧弃车逃离。 从那天起她的驾照就一直躺在家里,她再也不敢尝试开车。 女人抬头挺胸,目光直视前方,恍惚间看到丈夫温和俊朗的容颜。对方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以示鼓励,唇边扬起阳光灿烂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女人热泪盈眶。 她有预感,自己和孩子即将迎来新的生活。 “周、周大哥……这下该怎么办?” 倒地不起的几个大汉在其他兄弟的搀扶下站起,一行人缓缓向周达身边靠拢。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只有两个人却把兄弟们耍得团团转。 最开始他们谁也没把车上的三人放在眼里,即便都是异能者又如何,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还收拾不了几个小年轻吗?可事实啪啪打脸,他们还真打不过。 最先下车的男人是个身手不凡的普通人,三两下便解决掉几个兄弟,对上能力者也有一战之力。另一个是木系异能者,看上去文弱,一手藤鞭却耍得虎虎生风。 周达狠狠皱眉,面上的刀疤显得丑陋而又狰狞,他拿枪指着慕家兄妹三人,故作镇定道:“朋友,一切都是误会,咱们坐下来谈一谈如何?”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硬拼不过那便只能智取,这点脑子他还是有的。 勾唇冷笑,慕战深邃的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拿枪指着人谈话? 这样的诚意谁敢消受? 他抿唇不语,低头垂眸像是在考虑对方的建议。 余光瞥见大哥这副模样,慕丞吓得拽住他的衣袖低吼:“不行,跟他们谈无异于与虎谋皮,我坚决不同意!大哥,你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淡然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慕战不急不忙地说:“哦,我知道了。”蠢弟弟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懒得跟对方计较,用眼神示意妹妹拉住他别轻举妄动。 收到大哥的眼神,慕暖伸手在慕丞腰间重重地掐了一下,“闭嘴!” 笨蛋二哥,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先自乱阵脚。大哥是在思考对策,没看到那人手上有枪吗?那可不是仿真玩具枪,若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话,形式对己方不利。 被妹妹凶了一句,慕丞委屈巴巴地撇嘴,揉了揉腰间被她掐了一下的软肉。 周达耳尖,听到了兄弟俩的谈话,扭头暗啐了一口:“怎么?你们意见不一致?”他悄然扣动扳机,瞄准三人的脚下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枪响,慕暖下意识捂住耳朵,神色不悦地瞪着刀疤脸大汉。 什么意思?威胁?出尔反尔?这人果然不要脸! 动了动手指,体内的异能不自觉地运转起来,这次她不打算手下留情。 然而没等慕暖行动起来,慕家兄弟俩就契十足地用身体将她挡住。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伤到妹妹他们回基地后没办法向父母交差。 小萝莉被自己两个身材高大的哥哥遮住视线,踮脚向上蹦跶了两下,气呼呼地用拳头砸他们。“你俩干什么呢?我看不见了呀!” 在玛丽苏系统的帮助下,慕暖有九成把握躲开子弹,可前提是她能看到子弹从哪个方向来。哥哥们想要保护她的心情能够理解,但她并不需要。 “别闹!”剑眉紧皱,慕战面无表情地开口:“对方有枪,要注意安全。” 目前的情况还在他预料之内,对方子弹有限不可能一直乱开枪,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人,只要找准机会留下周达,其他人根本不重要。 慕暖不以为然地撇嘴,悄悄退后两步,从侧边冒出头来。她看到对方共有十几个人,除了晕死过去的老四,其他人尚且有一战之力。 人群中间,刀疤脸大汉握紧手中的枪,神色紧张地望着他们。 tmd,他们难道真的不怕枪? 一个个不仅不后退还向前逼近,莫非自己这次真的要栽了? 额头冒出几滴豆大的汗珠,周达越想心中越是恐慌,自己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心理活动,慕暖总感觉刀疤脸大汉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歪着脑袋瞧了好一会儿,突然被人揪住小辫子往回走。 “慕暖!” 慕战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喊她名字。 自觉理亏,慕暖缩了缩脖子,撇嘴道:“大哥我错了。”扯住对方的衣角轻晃,小萝莉眼巴巴地瞅着他,露出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转身毫不犹豫地拍下她的手,还处在生气状态下的慕战不乐意搭理她。 小姑娘就是欠教训,总这么胆大包天,说了多少次都不管用。 末世前也就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不至于危及到性命,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末世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殒命,她还不当回事儿。真是气死他了! “既然没有诚意,那么……”微微眯眼,深邃的黑眸中划过凌厉的光芒,慕战话音尚未落下,整个人就如同离了弦的弓箭朝前跃去。 第九十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99) 小作坊二楼窗边,一杆枪悄悄探了出来,少年眯眼瞄准,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大哥小心!”砰地一声枪响,慕暖强大的精神力条件反射般倾泻而出,将那枚从暗处射来的子弹瞬间碾碎成粉末。她惊呼,清冽的凤眸中满是恐慌之色。 一击未中,少年面色微变,迅速侧身隐匿在暗处。 听见妹妹的呼喊声,慕战及时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跑。他没想到小作坊里面居然还有人在,对方的枪法非常准,他差一点就被命中。 “小暖!”慕丞眼疾手快地扶住妹妹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慕暖用牙齿重重地咬上舌尖,疼痛感刺激到大脑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她虚靠在二哥身上,锐利的目光射向小作坊二楼的某个窗口。 子弹是从那边射出来的,刚刚有人一直躲在暗处,那道匆匆闪过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个少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没有把握能够护住哥哥们和自己。 眉头紧皱,慕暖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轻声道:“注意警戒。” 点头,数条藤蔓在掌心摇曳,慕丞随时准备发动攻击。若非必要他也不愿伤害同类,对方既然开枪那就代表事情没得谈,那他自然不用手下留情。 “我抱你上车休息。”见妹妹面色苍白,慕战的眸中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先前的举动是他太过莽撞,原以为只有周达一人手上有枪,从而忽略了旁人。若不是妹妹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他身上怕是要多一道枪伤。 过度使用精神力,慕暖只感觉头痛欲裂,像是随时要炸开一般。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死死抓住大哥的衣袖,咬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杀!” 周达耳尖听到了她口中的“杀”字,用眼神示意兄弟们做好反击的准备。下一秒,枪声再次响起,周达不管不顾地端起枪扫射,为兄弟们打掩护。 与此同时躲在小作坊二楼窗边的少年也瞄准慕暖扣动扳机,他看得出这三人当中最强的人是谁。只要女孩中枪受伤,眼前这场危机便能轻松化解。 “跑!” 藤蔓无法同时护住三个人,慕丞大喊一声负责断后,而慕战抱起慕暖朝改装车跑去。他的速度很快,可再快也比不过子弹。 慕暖听到了子弹没入身体的声音,慕战一言不发,额间冷汗涔涔。她在心底呼唤玛丽苏系统,让对方强行封闭自己的痛觉,勉强用异能控制水箭应敌。 “慕暖,你体内的那股能量就是不定时炸弹。” “你应该早日想办法将它化为己用。” 玛丽苏系统提醒道。 那股能量每爆发一次慕暖的身体都会受到损伤,长此以往将会缩短她的寿命。 “哦,我知道了。”又是原主体内的那股能量作祟,慕暖轻扯嘴角露出苦笑。她要是有能耐也不会总落得如此地步。这方天道给予原主的金手指太乱来了些! 见对方三人躲回车内,周达弃枪带着兄弟们跑进小作坊,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招能够杀死对方三人,而是想趁乱寻得一个逃离的好机会。 将大门关上,周达靠在门边直喘粗气,心脏砰砰乱跳。 刚刚有几道水箭几乎擦着他的脖子射过去,他差一点就要见到阎王爷。 二楼,少年叼着香烟,目光诡谲地抚摸着自己的枪。他的子弹剩的不多,既然无法做到一击毙命,那么自然没必要继续浪费。 “老大,撤。”把枪收好挂在肩上,少年面无表情地从二楼栏杆上翻跳下来。 看了眼躺在地上无法行动的几个兄弟,周达皱眉犹豫着开口:“那他们?”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轻抖烟灰,少年沉默不语,墨色的眸子宛若深渊。 他的意思是放弃这些人,除了拖后腿以外毫无用处。在末世处处是危机,若不幸遇到厉害的丧尸,到时候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看懂少年眼中的深意,周达内心挣扎,垂眸轻叹了口气。 “兄弟们,互相搀扶着,咱们一起走!”他不是好人,年轻时几乎无恶不作。可叫他放弃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好些年的兄弟,那颗早已泯灭的良心突然复苏。 慕暖被慕战抱上车,从他身上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大哥!”痛觉恢复,眼前一片黑暗,她强忍住没有痛呼出声。 慕战后背中了一枪,他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看上去随时会晕厥过去。他伸手抚平妹妹紧皱的眉头,轻笑着对她说:“别担心,我没事。” 撤下护身藤蔓,慕丞在车上翻出医药箱,双手颤抖着撕开慕战背后的衣服。他从未处理过枪伤,当看到鲜血汩汩而下时慌了神,一时间连先止血都忘了。 任由体内那股能量肆虐,慕暖咬牙抢过慕丞手中的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止血消毒甚至动刀挖子弹。她也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好在玛丽苏系统比较全能。 “二哥,开车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几十分钟后,慕暖减掉多余的绷带,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她虚弱地靠在车窗上,丢下这句话后陷入昏迷。 “小暖!”慕丞神色慌张,视线从小作坊扫过,一拳砸在方向盘发出嘀的声响。 如果不是那群人,妹妹和大哥也不会如此…… 南方基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房间,气温攀升,暖意融融。 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周晓茹缓缓睁开双眼。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秀眉微蹙,忍不住为离开基地出任务的三个子女担忧。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带有预知能力的噩梦,可今天……心脏砰砰乱跳,一股莫名的不安始终萦绕不散。她没做噩梦,却预感到孩子们有人受伤。 这种感觉很奇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明明只是收集种子这种小任务,为何会有这般风险? 不是说n市周边的丧尸基本上被清理干净,莫非他们碰上了不怀好意之人? 第一百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0) 听到卧室里响起的动静声,听月小丫头和哥哥沐阳站在门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姨姨,你睡醒了吗?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出去玩呀?” 最近基地的气氛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紧张,听月和沐阳扒在阳台上看到外面街上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直叫兄妹俩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出去。 两小人儿悄悄商量了一番,敲响慕家夫妻俩卧室的木门。 周晓茹敛去面上的忧色,起身下床打开门,笑意盈盈地说:“好哇。”瞥了眼两小人儿身上的居家服,她思索了一下:“不过咱们要先换身衣服哦。” 这些天一直待在家中,不管是两个孩子还是她基本上都穿着家居服,宽松舒适也比较耐脏,就是不太适合穿出去逛街玩耍。 经过几个月相处,周晓茹早已把兄妹俩看作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这样小的孩子整日关在家中于身心无益,还是需要多多带他们出去玩耍才好。 半刻钟后,周晓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衣柜镜前转了个圈。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担忧的情绪,嘴角扬起愉悦明媚的笑容。 南方基地的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基地群众为了欢迎苏定南的加入,自发地组织起欢迎会,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周晓茹牢牢牵着沐阳听月的小手,顺着人流闲逛,一路上买了不少好吃的。 南方基地刚建成没多久,凌修海就安排人员种植蔬菜和圈养动物。在别的基地为食物类的物资发愁时,南方基地早有人开店做生意,完全不用为吃喝发愁。 看到小摊上的套圈游戏,听月拽住周晓茹的衣角,轻声问:“姨姨,我们可以玩这个吗?”她看中了一个漂亮的花瓶,想要套住它送给姨姨。 沐阳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想周晓茹再为他们花钱,摇头示意妹妹别任性。没看到周围几个大人都空手而归吗?小孩子肯定更套不到,这种游戏就是在骗钱! 小丫头撅起嘴,闷闷不乐地说:“我可以套到!” “老板,给我十个圈。”周晓茹神色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她相信听月的话,对异能者而言套圈是个非常简单的游戏。 傍晚,一大两小踩着夕阳的余晖踏入家门。 听月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偶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除了套圈她还玩了不少别的游戏,玩偶熊就是她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赢回来的。 沐阳也没有空着手,他虽然没玩游戏,但需要给妹妹当苦力,怀里抱着一个工艺精美的花瓶,正是听月套圈套中准备送给周晓茹的礼物。 “快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抱了一路不累啊?”换好鞋子,周晓茹赶紧抽了几张湿巾给两个孩子擦汗。瞧着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仰着小脸,听月笑眯眯地回答:“不累不累,谢谢姨姨。”说着小丫头还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像只小奶猫似的撒娇。 心都快被她萌化了,周晓茹抱起听月在她脸上香了口,“真乖!” 走进客厅,一大两小发现沙发上躺着个人。 “姨姨,慕叔叔这么睡不冷吗?” “他可能是太累了。” 瞥了眼丈夫,周晓茹神色淡淡地说。 “我去拿毯子给慕叔叔盖上。” 下一秒,贴心的沐阳跑回房间抱了条毯子走过来。周晓茹接过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丈夫身上。 “你们回房间玩,姨姨去厨房做晚饭。” 将两个孩子送回房间,周晓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走进厨房。 终究是上了年纪,这才逛几个小时她这把老骨头就不行了。遥想十几年前,她踩着一双恨天高,手上抱着娃儿都能在街上逛一天,现在却连两个孩子都不如。 慕安国是被饭菜香馋醒的。 屋内灯影绰绰透着暖意,而窗外则黑漆漆一片。 慕安国手头上的一项工作披星戴月地干了好几天终于完成,上头两位大佬十分爽快地给他放了小半个月的长假,他终于有时间好好在家陪妻子。 南方基地的日子过得平静安宁,表面上看妻子每天都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实际上每晚她都睡不着,即便不做噩梦也很难睡个好觉。 将身上的毯子叠整齐并且放好,慕安国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下午四点钟他神色疲惫地回到家,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喊了两声也没人应。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盘零食点心,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没多久他听到了周公的召唤,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了?洗手上桌吃饭。”周晓茹身上围着卡通猫咪围裙,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她神色淡淡地瞥了丈夫一眼,站在楼梯间呼唤两个孩子下楼吃饭。 从她这个眼神里品出点莫名的意味,慕安国下意识挺直身板,乖乖照她的话去做。 楼上的房间,沐阳陪妹妹说了会儿话。小丫头揉了揉眼睛,一副倦意十足的模样。她脱下外套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沐阳打了个哈欠,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童话书,坐在书桌前开着小台灯翻阅起来。 当周晓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沐阳扭头喊妹妹起床。“听月,快醒醒。” 小丫头睡得不熟,听到外界的声音后像蝉蛹一样扭了扭身体,嘴里嘟哝了两句。 “不起不起,我要睡觉!” “哥哥别吵我!” “呜呜……好困呐。” 小丫头迷糊糊地睁开眼,故意撒泼耍赖,抱着被子死活不肯松手。 拿她没办法,沐阳深吸了口气,凑到她耳边大吼:“下楼吃晚饭啦!” 趁妹妹捂住耳朵的功夫,他一把掀开被子,用力揉乱对方的头发,还捏了捏她弹性十足的小脸蛋。沐阳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妹妹的脸蛋像馒头一样软乎乎的。 被哥哥用这样特殊的方式唤醒,小丫头撇嘴,奶声奶气地抱怨:“大坏蛋!” 第一百零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1) 等两个孩子牵着手下楼,周晓茹早已将饭盛好,慈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慢点,小心摔倒。” 听月刚洗完脸从浴室出来,只简单用毛巾擦了两下。她耳边的碎发上挂着几滴水珠,在灯光下好似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打招呼。 “姨姨,慕叔叔,晚上好啊。” 瞧见听月嘴角的小梨涡,慕安国点头以示回应,掀开锅盖给妻子盛了碗汤。 “开动吧。”见丈夫表现良好,周晓茹回头嫣然一笑。 吃过饭,两小人儿在客厅玩耍消食。慕安国拿着抹布擦桌子,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又接下洗碗的活。在慕家,家务活他们夫妻俩一贯是分工合作。 “安国,小暖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将厨房的拉门关上,周晓茹心不在焉地切着水果,一不小心差点切到手指。 听见妻子轻呼,慕安国快速将碗筷放进消毒柜,回头看到她抓着水果刀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怎么了?切着手了?快让我看看!” 将刀放好,周晓茹皱眉推开他,不悦地说:“没切到,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自己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厨师,哪里会随随便便切到手?丈夫就知道瞎担心,刚刚自己的问题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进,真是气死人了! 回忆起妻子刚刚问自己的话,慕安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三天,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妻子幽怨地瞪了一眼。 “我就是放心不下!”没好气地冷哼,周晓茹听得出丈夫是觉得自己过度忧心。 可她身为母亲,不放心孩子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末世这么危险,离开基地遇到的风险有太多,她这也是怕孩子们出现什么意外。 回忆起慕丞慕暖兄妹俩出事自己每晚做恶梦的日子,周晓茹的眼眶倏然变红。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孩子们接任务。以后他们一家人集体行动,这样就可以避免留在基地的人不仅每天苦等还跟着担心。 慕安国伸手抚平妻子皱起的眉峰,拥着她语气温柔地安抚:“要学会相信孩子们。他们足够优秀,不管遇到什么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三个孩子的实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慕战沉稳踏实,慕丞心思缜密,慕暖能力超群。即便遇到特别难对付的敌人,以兄妹三人的智慧亦能全身而退。 自己和妻子总不能一辈子将孩子们困在身边,雏鹰总要慢慢尝试独自飞翔。更广袤的天空是属于他们年轻人的,家里顶梁柱这个重任也要交到他们身上。 情绪逐渐转变,周晓茹吸了吸鼻子,嗔怪道:“别靠我这么近,你这都几天没洗澡了啊?一身臭味,赶紧滚回房洗澡去!”她擦干净眼泪,把丈夫推出厨房。 慕安国垂头轻嗅了两下,略显无辜地说:“没味道啊……” 在客厅玩耍的沐阳听月看到慕叔叔被姨姨赶出厨房,捂着嘴巴嘿嘿笑了起来。 —— 另一边。 被家里人惦记的慕家三兄妹。 慕战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慕丞专注开车,而慕暖…… “喂,你有办法对付我体内这股强大的能量吗?” 副驾驶位,慕暖阖眸小憩,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在车窗上。她在心里询问玛丽苏系统,不想再经历一次体内能量失控后生生痛晕过去的感觉。 “没有。” 玛丽苏系统的电子音冰冷且毫无感情,它的回答完全在慕暖的意料之中。 “不过……”话锋突然一转,它不急不忙地又添了一句。“等你的异能等级再高一些,这股能量就能自动被吸收并化为己用。” 在心里轻呵一声,慕暖忍不住要翻白眼,这种废话需要它告诉自己? 这方天道给予原主的金手指是想要帮助她变得更为强大,谁知原主至死没有激活这股能量,反倒是她屡次体验能量失控后的痛苦。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死心,总感觉玛丽苏系统对自己有所隐瞒。 心虚了一秒钟,玛丽苏系统看了眼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值,语气坚定地回答:“真没办法,你自己努力提升异能等级吧。” 失望地哦了一声,慕暖睁眼,双目无神地盯着窗外一闪即逝的景象。 “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觉察到妹妹的情绪不太对劲,慕丞分神关心道。 抿唇不语,慕暖有气无力地从空间里翻出一大包薯片咔擦咔嚓啃了几口。 原味薯片的香味传入鼻尖,慕丞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听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声音。耳朵突然变得通红,他神色赧然地揉了揉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扭头好笑地看他一眼,慕暖随手抓了把薯片塞他嘴里。 “二哥,找个地方停下。” 暮色降临,黑暗逐渐笼罩大地,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 当发现妹妹和大哥皆是陷入昏迷状态,慕丞一时间六神无主,开车在导航的指引下一路朝着最初目的地前进。为了防止那群大汉追上来,他一直没有停下休息。 “怎么了?”降低车速,慕丞问。 “你需要休息和进食。”慕暖板着脸回答,她早看到二哥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打开车灯,看了眼四下荒芜的田野,慕丞犹豫着开口:“这附近安全吗?” “没什么不安全的。”慕暖的精神力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但她那身蛮力还是在的,就算碰见几个不长眼的丧尸也不用担心。 导航显示他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两个小时。在末世开夜路不安全,慕暖认为休息一晚再出发比较稳妥。 “那我们就在这里露营?”车内空间太小,他们兄妹三人没办法好好休息。慕丞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指着不远处的空地试探性地提议。 “好。” 慕暖点头,从空间里翻找出跟露营相关的一系列物品。考虑到野外露营还是不安全,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低调奢华的房车。 第一百零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2) 这辆房车是慕暖某天深夜跑出去在路上遇到的,原先的主人趴在驾驶位上早已死去多时。用精神力探知到车内有不少物资,她思索了好一会儿,将其原先的主人在路边挖了个坑埋起来,自己心安理得地接手这辆庞然大物。 慕丞被凭空出现的房车吓到,拍着胸口惊呼一声:“嚯,好家伙!” 然而没多久,他就围着车啧啧感叹起来。 “好酷的车!” “看上去很有安全感呀。” “里面空间大吗?” “咱们今晚就在车里过夜?” 将车钥匙丢给他,慕暖点头说:“是的。车子你晚点再好好观赏。我好饿,特想吃你煮的小米南瓜粥。”零食总归没有主食饱腹感强,她现在饿得能生吞一头牛。 车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慕丞找到做饭的地方,撸起衣袖任劳任怨地忙活。车载冰箱和储物柜里面有很多食材,他随意取了些出来,准备做几盘菜配粥吃。 慕暖把大哥抱上车放到床上,拿出平板窝进沙发刷剧。她其实更喜欢看小说和听故事,可傍晚这个点容易犯困,她怕自己一觉睡到夜里才醒来。 南方基地可以联网,她抽空下载了不少电视剧和电影,只要闲着无聊就用来打发时间。末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没有精神食粮的日子可是会逼疯人的。 半小时后,整个房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慕暖肚子里的馋虫闹翻了天,她心不在焉地刷剧,暗中不知道吞了多少口水。 “ok,开饭。”手艺人多少都有些小怪癖和小习惯,慕丞摆盘摆了整整五分钟,他刚出声喊妹妹过来吃饭,下一秒慕暖就急吼吼地上桌,端起碗筷大吃大喝。 摇头不语,慕丞清亮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对于厨子而言,最喜欢的就是像慕暖这般吃得一脸餍足的食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做饭的人往往会没什么胃口,他端着水杯来到床边。 慕战昏迷了半天,中途还发过烧。许是身体素质过硬,通过物理降温后很快便恢复如常,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用棉签沾水替他润润嘴唇,慕丞皱眉,心中不免有些发愁。若明天大哥依旧昏迷不醒,他就要考虑先回基地了,外面不安全的因素太多。 收集种子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下次再跑一趟也是可以的。 慕暖一个人解决了大半锅粥,到最后不得不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腹下车消食。她绕着车慢悠悠地走了半个多小时,身上多了几个被蚊虫叮咬的红色小鼓包。 “二哥,今晚我们换着守夜。我先去睡觉,你半夜三点记得叫醒我。”往身上喷了点花露水,慕暖在沙发上躺下,翻出一条空调被盖在身上。 慕丞点了点头,穿上厚外套走下车。“晚安。”关上车门,他转身朝不远处的火堆走去。夜里温度低,需要火堆取暖,若是饿了也可以烤一些东西吃。 凌晨三点,夜色寂寥,田野间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虫鸣声。 慕丞打了个盹醒来,迷糊糊地揉眼睛,下意识给火堆添了几根柴。 “嘶……好冷,看来是要变天了。”抬头仰望星空,月华被大片乌云遮掩,阵阵凉风吹过,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高,没多久细密的雨水落了下来。 熄灭火堆,收拾好东西,慕丞蹑手蹑脚地上车,打开一盏昏黄的小壁灯用于照明。当看到沙发上妹妹一脸恬静的睡颜,他想了想决定不喊她起来换自己守夜。 女孩子要多睡美容觉才能长得好。 慕战在天光乍亮时苏醒,口干舌燥想找水喝,结果刚起身后背的伤口就隐隐作痛。他咬牙闷哼一声,不愿吵醒睡梦中的弟弟妹妹,摸索着找到一瓶矿泉水。 咕嘟咕嘟的喝水声让慕暖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她眯着眼打开小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光着膀子,大口大口地喝水。许是喝得太急,有不少水珠从他嘴角滴落,顺着下巴、脖子、喉结滑至胸膛。 慕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莫名地觉得燥热。“大哥。”她软软地唤了一声,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牛奶喝了起来。“你好些了吗?”她边喝边问,目光里隐含忧色。 原主的这个大哥看上去是个冷情冷性之人,实际上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身为长子的他不仅孝顺父母还友爱弟妹,是个踏实可靠之人。慕暖不敢想象慕战若是发生意外,慕家夫妇是否能够接受这件残酷的事情。 “喂,我大哥没事了吧?”从慕战失血过多昏迷的那一刻起,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对方的身体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偏偏玛丽苏系统怎么问都不回答。 某个时刻慕暖觉得自己即将急出病来,脑袋上的头发都被薅秃了。 这次玛丽苏系统还是装死不回答,慕暖恨得牙痒痒,报复性地捏碎几枚颜色深沉的丧尸晶核,将其中的能量用于恢复治疗自己受损的精神力。 “住手!” “啊啊啊……我的晶核!” “慕暖!你太过分了!”最后一句话,玛丽苏冰冷的电子音居然带着一丝哭腔。 勾唇冷笑,慕暖直接把它拖进小黑屋关禁闭。 慕战深吸了口气,稍稍挪动身体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受过枪伤,久违的痛感让他颇为怀念在过去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那段时光。 末世的到来改变了全人类的生活,一切发展走向未知的深渊。 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战友们是否安好?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眉心微拧,脑中闪过一个个片段,最后定格在家人们的笑脸上。 “我已经没事了,伤口你处理得很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慕战敛眸掩饰心中复杂的情绪,勾唇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居然连枪伤都能处理,慕暖极力隐藏的秘密不禁让他产生一探究竟的念头。 听到这句夸赞,慕暖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大哥你多多休息哈,我好困继续睡觉了,晚安!”怕对方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她话音刚落就迅速钻进被窝。 第一百零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3) 疼痛过后,背上伤口处隐隐有些发痒,慕战无奈地摇头,伸手替她把小台灯关上。 妹妹这个小傻瓜,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也不知道她准备把这个秘密隐瞒多久。 月光从车顶的天窗倾泻而下,落在男人晦涩不明的眼眸中。慕战将双手枕于脑后,缓缓阖上眼眸,听见耳畔响起慕丞轻微的呼噜声。 他先前失血过多昏迷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脑袋无比清醒。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不理智的行为。 其实慕战早猜到那个女人背后还有幕后指使者,冒险跟她走这一遭就是想确定会不会是周达那群人。自过江大桥一别后已是半个多月过去,他始终未能在南方基地探寻到对方的踪迹,若非发生意外那么必然是怕人寻仇而四处躲藏。 慕战对周达的印象十分深刻,当年对方拒捕打在父亲身上的那一枪让他在医院足足躺了近一个月才苏醒过来,那段时间母亲整天背着他们以泪洗面。 当年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母亲突然有天在学校讲台上晕倒,他这才得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弟弟妹妹都还小,只会哭唧唧地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他无法在兼顾家人的同时去学校专心上课,只好找班主任说明情况请长假。白天带着弟弟妹妹去医院照顾父母,晚上抱着弟弟妹妹哄他们入睡。 少年勇敢地承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然而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恐慌。 他害怕父亲会一睡不起,害怕母亲承受不住这个噩耗,更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年幼的弟弟妹妹…… 好在这段无比煎熬的日子很快过去,慕安国苏醒后的某一天,电视报纸上大肆报导宣扬了他英勇缉拿犯人的事,慕战自此记住了周达这个人。 受到父亲的耳濡目染,慕战从小就拥有跟他一样的梦想抱负——惩恶扬善。 之前在过江大桥上看到周达的身影,他当时整个人就蒙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那双深邃的星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慕战大概能猜到对方为何还活着,心中仿佛被烈焰焚烧。当时他就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终有一日,必将亲自手刃此人。 不仅仅是给父亲报仇,也是替死在对方手中的冤魂们报仇。 那天看到周达那群人灰溜溜地逃走,慕战本以为短时间内双方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没想到老天垂怜,这么快就将人送到他们身边来。 南方基地周边包括n市都被军队清理过,虽然还剩不少低级丧尸四处游荡,但照理来说方圆几百公里不会出现弱女子孤身碰瓷的事情发生。 对方是受人指使来找冤大头的。 这一路上慕家人遇到过许多类似的事件,但是敢在南方基地的管辖范围内做出此事,幕后指使者必定是胆大妄为之辈。慕战的第一反应就是周达那群人,毕竟之前对方就敢在过江大桥上设置路障拦人打劫。 天赐良机,慕战实在不愿放弃,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佯装上当受骗。 他原以为自己兄妹三人的能力对付一群虾兵蟹将绰绰有余,谁知道对方竟留有一手,那个躲在暗处开枪的少年是个中高手,他们差点栽在对方手中。 回忆起少年一闪即逝的陌生面孔,慕战抿唇,倏然睁开眼,凌厉的锋芒一闪即逝。 周达的命他要了,若是中间有人横加阻拦,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死! 情绪波动,慕战体内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能量。 睡梦中,慕暖感觉身边越来越冷,她不由自主地裹紧被子。“好冷……”粉唇翁合发出轻声呓语,她迷茫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一片泛着寒气的晶莹。 结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大哥?”偏头,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星眸,慕暖的心跳漏了一拍。拍拍胸口,她歪着脑袋,语气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慕战敛眸,若有所思地抬手,盯着指尖倏然冒出一串晶莹发愣。 “我很好,这便是异能?”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自己略微喑哑的嗓音响起。 点头,慕暖掀开被子凑近了些观察。 “是冰系异能。”她语气笃定。 虽然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慕战拥有异能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慕暖的精神力尚未恢复不敢贸然试探,只能去问玛丽苏系统。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大哥怎么会突然就觉醒异能?” “不知道。” “少骗人了,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 “枪伤能激发异能?莫非又是……” 慕暖大胆猜测,暗指会不会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又乱来。 “应该是巧合吧。” 底气不足,玛丽苏系统弱弱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呵,别给我打马虎眼,我不吃这套。”加重语气,慕暖面无表情地说。她不希望玛丽苏系统敷衍忽悠自己,这点诚意都没有如何继续合作下去? “哎呀,实话你都不相信……”越往下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玛丽苏系统意识到若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以慕暖的暴脾气自己定会讨不了好。 “我说还不成嘛。”光团无奈屈服,组织了一下语言向她缓缓道来。 慕战尝试收回异能,四周的晶莹逐渐消失,房车内的温度恢复正常。他虽然是个新手,但这么长时间观察家中的几位异能者,早在不知不觉间攒了不少有用经验。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在体内流淌,不多时找到释放异能的那股能量。 这种感觉很新奇,慕战缓缓勾起嘴角,尝试着去操控它。 “阿阿阿……阿嚏阿嚏!”沙发上,睡梦中的慕丞突然发出一阵巨响。他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慕战收回指尖的冰刃,瞥见他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这么大的人了还踢被子,怪不得会冻成这样。 深谙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慕战调高车内空调的温度,“小暖,你二哥的被子掉地上了,麻烦你给他重新盖上。”若非行动不便,他可舍不得使唤妹妹。 第一百零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4) 在慕家,慕战这个好大哥是公认最宠慕暖的人。 末世后天气变化无常,要是慕丞因此感冒发烧那可不妙。总不能让妹妹照顾他们两个大男人。接下来几天不知会不会遇到其他危险,必须要有人保存全部实力。 唉,说起来都怪自己,做事还不够谨慎。 “你说什么?!” “我大哥他不是我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 “停停停,让我好好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我大哥其实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他是这方小世界的男主?”听完玛丽苏系统的话,慕暖仿佛看到一大盆狗血朝自己泼来,她愣了半天都缓不过神。 这是什么奇葩的剧情发展? 男女主居然是一家人还都混得很惨? 前世原主在末世初就不幸死在丧尸口下,而慕战勉强撑到中后期觉醒异能,没多久被人背叛含恨而死。命运之子接连发生意外,这方小世界也逐渐溃散。 深吸了口气,慕暖不再搭理玛丽苏系统,神情恍惚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慕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孩子? 莫非大哥是父亲战友的孩子? 不对,既然是小世界的男主,那么他的身世必定不会这般简单。 “小暖?你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抱歉,刚刚是我没注意,不小心释放了太多异能。” 慕战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妹妹的不对劲,他挣扎着起身,语气关心地问。 摇头,慕暖放下水杯,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哥,我没事。”她勉强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俯身将慕丞的被子捡起来替他盖上。 看得出妹妹是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尚未回过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慕战不再多问,瞄了眼时间对她说:“困不困?再去睡一觉吧。” 灯光下,他发现妹妹的脸色不是很好。 车外,远处的天空逐渐泛白,太阳在不知不觉间从东方升起。 南方基地。 沈老二把双腿翘在书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心腹给他准备的一沓资料。 那日他在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管是身高、样貌、气质等都与他的“好”女婿如出一撤。两人若是站在一起,没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对方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凌修海。 眉头紧皱,沈老二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在对方似有觉察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其擦身而过。 真像,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趁机偷瞄对方几眼,沈老二心中的疑团不断扩大。 凌家还有别的子嗣活在世上? 不可能,当年老爷子亲口说家中子嗣凋零只剩下凌修海一个,他没必要说谎。 莫非是那个孩子?可他不是早被处理掉了吗? 难道仅仅是巧合? 不,不对。 想到某种可能性,沈老二面如黑炭,阴鸷的眸子快速划过一抹厉色。回到家,他直奔书房叫来自己的几个心腹,吩咐他们迅速去查年轻人的相关资料。 “慕家人?” “呵,那孤女还挺有本事的。” “好一招金蝉脱壳!” 冷笑一声,沈老二随手将看完的资料扔在地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当年他敢安排人去处理那对母子,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要怪就怪对方不会投胎。 想起近来屡屡跟自己作对的“好”女婿,沈老二扬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你凌修海再聪明再厉害又如何,连自己的心爱之人和孩子都保不住,还不是废物一个?你且等着,终有一日我这个好岳父会亲自送你们一家人到下面团聚! 书房昏黄的灯光下,沈老二的面色阴鸷诡谲,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深夜,凌修海从梦中惊醒。 他起身坐在床上,出神地盯着自己身侧。 那里空无一人。 不像梦中,他深爱的女人笑靥如花,就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女人拥有一头秀丽的乌发,散落在二人的脖颈间,酥麻的感觉像是禁电般。她轻启红唇诉说着什么,可凌修海什么都听不见,没办法给予半点回应。 渐渐地,女人开始落泪,神色哀怨凄婉地看着他。 心揪痛到无法呼吸,凌修海扯住胸口的衣领轻轻喘息,好半晌才平复过来。 “晴晴,不要……不要离开我!”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纤细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他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汗水浸透短衫,微长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男人眼底悲伤沉郁的情绪。 打开床头灯,凌修海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 “晴晴,我好想你。”空荡的卧室里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男人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的女人,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将之损坏。 二十几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男人背着相机兴奋地拉着女人的手离开实验室。两人找了处鲜花盛放的小花坛,拍了一卷承载着美好回忆的相片。 末世突然到来,凌修海每天忙着处理基地中的事务,根本没时间前往之前的房子将自己的宝贝带出来。这张照片是他贴身私藏的,饶是保存得再好,女人的容颜也逐渐模糊。时间能够悄然抚平一切伤口,他不会永远停留在过去的某时某刻。 将照片妥帖放好,凌修海掀开被子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昏沉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醒,他打开灯坐在书桌前,神色认真地处理基地事务。 一墙之隔,女人抱着孩子轻拍她的后背,嘴里柔声哼唱催眠曲哄她入睡。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声,女人转头盯着房门看了好一会儿,眸中氤氲着一层水雾。 这些天女儿身体不舒服,一直昏昏沉沉的,哪怕处在睡梦中也不时地呜咽。她心疼极了,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跑,谁知排了一天队都取不到号。 她找丈夫帮忙,告诉他女儿生病的事,谁知对方目光冰冷地望着她,深谙的眸中快速化过一抹厌恶之色。女人被丈夫的眼神刺痛,垂泪跑回房间。 第一百零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5) 十几年过去,她终究还是败给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他的心就像是千年寒冰,即便燃烧自己都没办法将他捂化。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 女人终于开始后悔,当初为何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般非他不嫁。 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彻底磨灭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傲气,原先那个明媚动人的少女变成现在这个心死如灰的怨妇。 瞧见床上眉头紧皱睡得很不踏实的女儿,女人忍不住抱着被子蒙头大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老天爷却报应在女儿身上? 心如刀绞,女人咬唇呜咽,眼泪像是发大水般将被子打湿。“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道歉,声音变得沙哑,吵醒了浅眠中的女儿。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开口:“妈妈,你哭啦?” “没事,妈妈刚刚看了一个特别感人的视频。” 背对着女儿,女人快速起身来到浴室,重新打理好自己后走了出来。“乖乖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抱起女儿,用额头探知她是否发烧。 温度还是有一点高,女人忍不住皱眉,在心中暗下了某个决定。 伸手抚平母亲皱成一团的眉头,小姑娘歪着脑袋,黑汪汪的眼睛纯净无暇。“妈妈不用担心,我没事啦。”攥紧小拳头,一束乳白色的光芒时隐时现。 “异能?”女人失声惊叫,眼底满是欣喜之色。“太棒了!走,咱们赶紧告诉你爸爸。”大步流星地来到门边,脑海中突然浮现丈夫冷漠无情的眼眸。 女人停下脚步,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把女儿放到地上,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乖乖自己去找爸爸,妈妈有些头疼想要睡一会儿。”不得已下她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小姑娘仰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有些怯懦地开口:“陪我,妈妈陪我。”她的眼里满是孺慕之色,声音逐渐拔高,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坚定之意。 在心底叹息一声,女人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鼓足勇气牵着她的手离开房间。 书房。 大门敞开,男人的身影早已不见。 夜风从窗户钻进来,暗色的窗帘肆意飞舞,女人隐约听见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大半夜的,丈夫又跑出去工作。 不知道是有意躲着她们母女,还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或许两者皆有。 接下来几天,丈夫像是失踪一般,家里再没见过他的身影。每当女儿问起爸爸的下落,她只能沉默以对,一次又一次编造善意的谎言去哄骗她。 天光乍破,一辆造型大气的改装车飞速离开南方基地。 车上,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言不发,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道路。 他们是雇佣兵,黑市有人出大价钱买一个年轻人的命。 慕暖在一连串的喷嚏声中醒来,她半眯着眼,掀开被子坐起,小声嘟囔:“好吵啊……”哈欠连天,她抱起枕头用脸颊蹭了两下,倦意一下子消散大半。 “二哥,你感冒了?” 慕丞抽了张餐巾纸擤鼻涕,发出巨大的声响。“嗯。你醒了啊,早饭在桌上还热着,快去吃吧。”听到身后的动静声,他头都没回,继续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昨晚不知怎么回事,他越睡越冷,像是被人丢进冰窖一般。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的,那虚弱无力的状态跟发烧后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他翻出医药箱测量了一下体温,情况比预想中要好,虽然温度比正常情况下要高,但还没达到发烧的程度,想来定是晚上蹬被子后着凉所致。 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慕丞起身先去洗漱,接着开始忙活做早餐。 “二哥……”见他精神不济地歪倒在沙发上,慕暖的眸中满是担忧之色。自从觉醒异能他们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慕丞如此难看的脸色。 喝完一碗热粥,慕战慢条斯理地擦嘴,轻声道:“他没事,不用太担心。” 抬眸,对上大哥肯定的眼神,慕暖眉目舒展,心情一下子从多云转阴变成多云转晴。“咦,是红枣桂圆黑米粥,看来是专门煮给大哥你的呀。” 鼻尖轻嗅,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餐桌上飘来,她很快就判断出是什么食物。 许是因为觉醒异能的缘故,慕战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疼不痒,像是完全愈合了一样。他拆开绷带偷瞄了几眼,露出惊愕的神色。 居然开始结痂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要成为能力者。 末世,或许就是一场优胜劣汰的残酷游戏。 “是在这附近吧……”下午,烈阳高照,慕暖开着房车来到一条小巷。 将头探出车窗,她睁大眼睛努力辨识着周边的门牌和门头名称,在看到熟悉的字眼后一脚刹车下去。“大哥留在车上,二哥跟我一起行动。” 慕丞在沙发上睡了一上午,气色明显有所好转。听到妹妹的安排,他握拳重新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像早上刚起床那会儿虚弱无力。 “万事小心。”掀开被子坐起,慕战轻声叮嘱两人。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下床活动没有任何问题,若是发生意外也能第一时间冲过去帮忙。 他们这一路上几乎没有碰见过丧尸,慕暖拎着铁棍下车,直接用蛮力撬开仓库的大门。入目是堆积成山的麻袋,她撕开一角瞧了瞧,全是包装种子的塑料袋。 用精神力将麻袋收进芥子空间,慕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玛丽苏系统闲聊。 “有没有提升精神力的速效办法啊?” 才收了一小半的麻袋,慕暖的精神力就告罄,不得不停下休息。若想要将仓库里的麻袋全部收进芥子空间,少说要耗费她一天的功夫。 “没有。”觉察到她似乎想坑自己,玛丽苏系统义正言辞地拒绝:“别总想着走捷径,我不会再给予你更多的帮助,一切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不断使用精神力是件非常伤神的事情,几小时后,慕暖有气无力地靠在慕丞肩上,望着身前最后几十个麻袋,摆摆手说:“不行了,好累啊!” 第一百零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6)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逐渐被黑夜笼罩,微风拂面,带来阵阵属于夏日的清凉。 “你们快结束了吗?还剩多少?”慕战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面色也恢复如常,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没受伤前还要好。 慕丞不知道大哥已经觉醒异能,认为他是担心自己和妹妹的安危而故意逞强从车上跑下来。“我们马上就好,大哥你快回去休息吧!” 要知道那可是枪伤!妹妹粗劣的处理手法,会不会有后遗症还不好说。大哥也是心大,受那么重的伤还不当回事儿! 微微颔首,慕战心领了慕丞的好意,只是他并非任性莽撞之人。 瞥了眼妹妹略显苍白的脸色,他面无表情地说:“小暖,尽力而为即可。”说完转身往回走,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角落传来几声异响。 是丧尸?!慕战皱眉,下意识动用起异能。 只听“咻”的几声,凌厉的冰刃划破空气,精准射进丧尸的大脑。 “卧槽……大、大、大哥你你你……”看到这一幕,慕丞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像结巴似的惊呼起来,他掌心的藤条也随着心绪的波动轻晃了两下。 怎么回事? 大哥也觉醒了异能? 这件事自己怎么丝毫没觉察到? 就在慕丞开始怀疑人生时,慕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用精神力将仓库里仅剩的几袋种子收进空间。她揉着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没好气地瞪他:“别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昨夜大哥觉醒了冰系异能。” 现在他们一家人都是能力者,在末世活下去的几率大大提升。 想到这一点,小公主喜形于色,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有自保的能力,下一步她要好好想想如何说服家人们让自己单独行动。给玛丽苏系统收集晶核的任务连万分之一都没完成,她可不想失信于对方。 侵占b市基地的高级丧尸一直是她心腹大患,她总感觉对方进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先前的囚禁之仇她还没有报,她们之间注定有一场恶战。 偷窥到慕暖的想法,玛丽苏系统忍不住泪流满脸,在心中感叹:大佬终于想起自己如今负债累累,努力收集晶核才是头等大事,一刻都耽误不得! “上车,回基地。”慕家兄妹三人在这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过久,附近已经开始有丧尸不断聚集,虽说这些丧尸的等级不高,但收拾起来也颇费工夫。 另外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有高级丧尸被吸引过来。 慕战昨夜才刚觉醒异能,一口气解决十几个丧尸不成问题,但数量加倍后他很快便感到吃力,体内的异能所剩无几,精神也感到十分疲惫。 见状,慕暖默默地递给他一块晶核:“大哥,试一下吸收晶核内的能量以缓解。” 目前科学家们对丧尸晶核的研究太过浅显,一般情况下慕暖不会吸收晶核内的能量以恢复缓解异能耗尽后的不适。她担心会对此产生依赖性。 “好。”将晶核握在手心,慕战初次尝试用精神力感知其中的能量。 回基地的路上,慕丞负责开车,慕战坐在副驾驶研究异能,而慕暖舒舒服服地躺在后排座椅上睡觉。房车太过惹眼,她早就换了一辆普通的改装越野车。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夜晚,郊外寂静无声,他们车辆后方有一束光芒若隐若现。 慕丞降低车速,从后视镜瞄了几眼,“那辆车是不是在跟着我们?”他皱眉不确定地发问,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在回基地的路上遇到其他幸存者并非是件罕见稀奇的事,但后面那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即便他故意绕路也毫不犹豫地跟上,很明显是意图不轨。 导航显示此处距离南方基地还有半天车程,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难。 闻言,慕战神色肃穆地收回冰刃,打开车窗观察了一会儿。 “加速,甩开他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握紧右上方的把手沉声道。 后面那辆车上少说有五六个人,虽然都是便装打扮,但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练家子,想要凭武力和异能解决他们并非易事,还是找机会甩掉再做打算。 深吸了口气,慕丞一脚油门踩到底,将自己毕生的车技展现出来。 慕暖睡得正香,梦到母亲为了庆祝他们平安归来做了一桌美食。她刚准备啃鸡腿就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嗡嗡的声音,很快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前撞去。 “嘶……好痛!”眼角噙着泪花,她委屈巴巴地控诉:“二哥你会不会开车呀!” 顾不上瞧一眼妹妹的“惨状”,慕丞语气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稍微悠着点。大家坐好,前方路段似乎……”他的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剧烈抖动起来。 “动手!”后方车辆的副驾驶,身形魁梧的壮汉眯了眯眼,语气冰冷地开口。 原先他正犹豫在什么地方下手安全性更高,结果对方慌不择路拐进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看上去还是一条路况不好甚至在维修中的乡间小路。 天赐良机!壮汉心中大喜,似是看到大把大把的报酬向自己撒来。 “二哥,你这是往哪儿开啊……”道路太过颠簸,慕暖费了半天功夫才堪堪稳住身体。她偏头看向车窗外,黑漆漆一片根本无法判断是什么地方。 今晚的月华太过黯淡,比起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了多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慕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没多久,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她耳边射进副驾驶的椅背。后备箱上的挡风玻璃呈蜘蛛网状裂开,沁凉的晚风一下子钻了进来。 拢了拢衣领,慕暖抿唇不语,扬手控制数道水箭飞速向后方车辆袭去。 “小丞,你专心开车,别分神管我们!” 慕战从怀里掏出手枪,借助后视镜的视角瞄准后方车辆驾驶位上的男人。 “砰——” 第一百零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7) 深夜,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疾驰。 前面的汽车左摇右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其车身布满弹孔,所有玻璃全部碎成渣,就连四个轮胎也瘪下去三个,看上去随时会报废的样子。 途经一个大坑,慕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撞上车顶,她捂着脑袋,心有戚戚地开口:“哥,要不咱们弃车吧……”再这么撞下去她不傻也要变成痴呆儿了! 改装车抵挡不了枪支弹药的长时间炮轰,夜风呼呼地往车内灌,吹得人瑟瑟发抖。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她回头瞄了眼对方的境况。 后面的车辆很明显也是经过改装的,慕战开了几枪连玻璃窗都没打破。用异能攻击倒是有几分成效,可惜慕暖的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慕丞也腾不出手来。 慕战的冰系异能虽然强劲但等级太低,只能勉强将冰刺戳进对方车辆的轮胎里。 “小丞,弃车!”眼下的情况待在车上最危险,慕战当机立断:“记得分开跑。” 对方来势汹汹,连个照面都不打就直接就开枪射击,让他们兄妹三人根本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双方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莫非是周达那群人追了过来? 慕战一声令下,慕丞缓缓降低车速,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找准合适的机会跳下去。 这条乡间小路两旁是广袤无垠的田野,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衔着不知名的杂草。有藤条护身,身上没有太多疼痛感,只是觉得有些头晕,心脏加速狂跳。 慕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样惊险刺激的事情。 “小暖不要害怕,赶紧跳车!”无人驾驶的车辆开出了s形,慕战自顾不暇,身体跟着上下起伏左右摇摆,好半天才艰难地抓住右上方的扶手稳住身体。 他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扔到后面,语气焦急地说:“这辆车撑不了多久,你裹厚实点再跳下去,这样不容易受伤。咱们解决这些人后在过江大桥上集合。” 乖巧地点头,慕暖换上厚实耐摔的棉大衣,顶着呼啸而过的夜风滚下车。 “老三加速,目标人物还在车上,赶快给我逼停他!”副驾驶上的壮汉将头探出窗外,确认刚刚跳车的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虾米,大鱼还在车上没有离开。 这次任务不难完成,雇主说对方仅仅是个普通人。 他点燃一根烟,放在嘴里深吸了两口,紧盯前方车辆的目光晦暗不明。 到这会儿慕战才发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他顾不上胡思乱想,拧眉深吸了口气,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拉开门把手做好跳车前的准备。 眼看着对方车辆一点点逼近,慕战果断纵身一跃,右侧肩膀先着地还顺势滚了几圈。地上的小石子划破了脸颊,他随意用衣袖擦了擦,抬头观察四周的环境。 田野间的杂草又高又密,大活人躲进去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他可以借助地理优势开展游击战。论单打独斗对方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慕战想得很好,但他忽略了自己身上还有伤这件事。当伤口处隐隐作痛时,他咬牙狠狠皱眉,意识到觉醒异能虽然能够加快伤口愈合,但并不代表完全恢复。 看到目标人物选择跳车,壮汉一拳砸在副驾驶的玻璃窗上,愤愤道:“tmd,这小子还挺聪明,给我下车追!”说着,他抖落烟灰,直接把烟丢出窗外。 慕暖跳车后一直躲在附近的草丛中,确定身后没人追过来,她赶紧朝慕丞跳车的方向跑去。对方的目标是大哥,他们不能就这样抛下他! “二哥,你在哪儿?”接近两米高的草丛中,慕暖艰难地拨开身边的杂草。 她已经找了半个小时,这片草丛像大海一样望不到边。黑暗中她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方位,只能动用精神力一点点探索。她不确定二哥慕丞是否还在里面。 一脚踏空,“啊——”短促的惊叫声响起,就在慕暖即将扑进大地母亲的怀抱中时,几条藤蔓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她扭头欣喜地喊道:“二哥!” 慕丞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指着不远处浓密的草丛对她说:“小点声,我看到那些人全部走了进来,大哥也在里面。”用藤蔓将身边的杂草拨开,他缓缓来到妹妹身边。 乖巧地点头,慕暖眨巴着眼睛,轻声道:“我以为你早走了。” 慕丞笑了笑没有答话,本来他都已经离开田野爬上马路,谁知道对方有个落单的大汉冷不丁朝他开了一枪。在紧要关头藤蔓及时挡下子弹,他有幸毫发无损。 见对方孤身一人且战斗力不是很强的样子,慕丞决定冒险解决掉他。一场苦战下来,双方像是在泥水里打了滚,全身上下沾满杂草,看上去一副狼狈不已的模样。 慕丞的异能等级不低,身手也在日常训练中大幅增强,对付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完全不是问题。到最后他用藤蔓裹住对方,逼问他为何要追杀自己兄妹三人。 那大汉倒是个有骨气的,咬牙硬挺着一句话都没说。 “走,去救大哥!” 兄妹俩牵着手,默默在草丛中潜伏,悄然跟上两个组队行动的大汉。其中一人手握砍刀,嘴里骂骂咧咧说个不停,将四周的杂草泄愤似的乱砍一通。 “这什么鬼地方?” “长这么多草?砍都砍不完,烦死了!” “……”另一个大汉似乎不爱说话,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同伴,把路过的杂草全部拔了出来。 他末世前就是大力士,末世后觉醒力量变异,一下子荣升为团队中的核心成员。视线扫向四周草丛,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附近像是有什么东西。 突然,“砰”地一声枪响,两个大汉对视一眼,飞速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去。 “糟了,大哥……” 担心是慕战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慕暖拽着慕丞就要赶过去。 轻轻拍下妹妹的手,慕丞面色冷凝道:“不急,我们先解决这两个人。” 第一百零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8) 嗯? 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样吗? 歪着脑袋看他,慕暖愣了几秒,唇边扬起愉悦的笑容。 看来这段时间二哥的成长速度也不慢呐! “一人一个如何?” “嗯。” 兄妹俩商量好,由慕丞先出手用藤蔓将前方全速奔跑的两人绊倒并牢牢拴住。 “什么鬼!” “是变异植物吗?” “蠢货,有敌人在附近。”一直沉默寡言的大汉忍不住骂了句。早知道他就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省得被身边这个蠢货拖累。若真是变异植物他们焉有命在? 这个大汉反应很快,用尽全力扯断身上的藤蔓,从腰间掏出手枪,凭借敏锐的直觉准确向慕家兄妹俩躲藏的方向开了一枪。“谁在那里?赶紧滚出来!” 子弹落空,大汉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情高度警戒。他对自己的判断和枪法非常自信,如果是丧尸的话估计此刻已经脑袋开花,眼下这种情况…… 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数条藤蔓张牙舞爪地向二人袭去。 打架不像比武需要守很多规矩,兄妹俩懒得搭理他,默契十足地向另一个大汉围殴过去。柿子要挑软的捏,被藤蔓吓得哇哇直叫的大汉无疑要好对付得多。 “卧槽,是先前跳车逃走的两只小虾米?” “以为你大爷我好欺负!”大汉嘴上骂骂咧咧的,一蹦一跳地躲开兄妹俩的攻击。他的手脚被藤蔓紧紧拴住,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只能僵尸跳左躲右闪。 “我躲!” “我闪!” “打不着,嘿嘿……” 大汉的身手异常灵活,最开始几分钟慕家兄妹俩的攻击根本落不到他身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万分嘚瑟地在同伴的协助下挣脱藤蔓对他们进行反击。 夜色深沉,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战斗非常不易。慕暖清冽的凤眸微微眯起,不再保留自己的实力,对准沉默寡言的大汉奋力一击。 力量变异者之间的对决非常简单,就看在近身搏斗中谁的力量更强大。 没过多久,大汉头冒冷汗,捂着胸口缓缓倒向草丛。他咬紧牙关,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慕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不敌这个看上去娇柔无害的小姑娘。 无视对方复杂的眼神,慕暖吃痛地揉了揉拳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去帮慕丞。 她低估了对手的能力导致自己受了点内伤,不仅手疼胸口也感觉闷闷的,这样的情况不算严重,只要挺几天不伤筋动骨即可完全恢复。 大汉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提醒同伴,谁知道下一秒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慕暖从未想过要他的命,最后那一击看上去吓人却最多让他昏迷一阵子。 “呵,你俩还挺厉害!”被逼入绝境,另一个大汉扭头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烟雾弹朝兄妹俩丢去。这是他的保命武器,为自己逃离此地争取时间。 早料到对方会萌生退意,慕暖用眼神示意二哥做好万全准备。 数条藤蔓无声无息地向大汉靠近。当烟雾弹落地并发挥其作用时,兄妹俩不慌不忙地闭上双眼,没多久听见男人一边挣扎一边谩骂他们。 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劈在大汉的脖颈处,不堪入耳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慕暖抿起双唇,目光担忧地看向之前发出枪响的方位。 收拾这两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大哥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会不会…… 拍拍妹妹的肩膀,慕丞柔声安抚:“别担心,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距离两人约百米的草丛中,慕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对方有三人一直对他穷追不舍,先前那发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脑门飞过去。 粘稠的液体顺着两颊滴落,空气中隐隐有股血腥味儿,他狠狠皱眉,冷静思索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对方有两人是能力者,分别是土系和风系异能。为首的大汉看似是普通人身上却充满煞气,慕战仔细打量才发现对方是那种手上沾过人命的凶徒。 若是单打独斗他毫无畏惧,毕竟这一身本事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可1v3的话…… 他毫无胜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慕战不会因为盲目自信而冲动行事,他付不起那个代价。 冰刃在掌心缓缓凝聚,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为首的大汉身上。擒贼先擒王,想要获得一线生机,接下来的行动万分关键。 “人在附近,咱们分开搜索。”鼻尖微动,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大汉沉声道。 10米、9米、8米、7米…… 视线紧盯前方,慕战在心里默默计算合适的距离,随着大汉们挥舞着武器拨开草丛一点点逼近,他突然一跃而起,迅速从背后挟持住为首的大汉。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我?”将冰刃横在大汉的脖颈处,慕战语气冰冷,他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对方的皮肤血管将会被划破,一条生命就此逝去。 逆风翻盘,现在话语权掌握在他手中。 明明受制于人,大汉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他轻嗤一声:“费什么话,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反正兄弟们会替我报仇,你终究还是逃不过。” 成为雇佣兵的那一刻起,大汉就从未奢望过自己能够寿终正寝。他若是贪生怕死之辈,便不会选择在末世后继续踏上这条不归路。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丰厚的报酬将会保障他的家人兄弟们过上安定的生活。 大汉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慕战愣了一下,被对方趁机反抗。 被冰刃划过的脖颈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大汉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用胳膊肘重重地袭向慕战的脑门。他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愿就此认命。 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懊恼之色,慕战抿紧双唇,抬起手臂艰难地挡下对方的攻击。 见老大脱困,剩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动异能攻击,招招不留余地。 “靠,又让那小子给溜走了,快给我找!” 没多久,慕战佯装昏倒摔进一片茂密的草丛,对方追上来却没发现他的踪影。 第一百零九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09) 时间如手中的沙砾一点点流逝,没多久远方天空就开始逐渐泛白。 清晨,太阳从东方升起,耀眼的光芒洒落大地。 三名大汉埋头找了一夜都没找到慕战,而慕家兄妹俩也迷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野草丛中。说来奇怪,他们双方都是在找人,却偏偏一直没遇上。 “妹,咱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上下眼皮打架,慕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慕暖。 他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继续找下去。 抬手用袖口抹去脸颊上的汗水,慕暖抿唇不语,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她拨开草丛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从空间里翻出一大包食物和水。 “你说大哥会不会已经脱险,在过江大桥上等我们啊?” “可能吧。”慕丞不确定地回答,迅速打开一罐八宝粥仰脖猛灌起来。 “那我们——”扭头,盯着他的眼睛,慕暖轻声问:“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良久沉默,慕丞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嘴,语气坚定地说了一个字。 “找!”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家人。 夜晚光线太暗,兄妹俩没敢打着手电筒找人。下半夜发现了几处有打斗痕迹的草丛,但根本无法判断慕战当时的处境是好是坏。 慕丞没敢告诉妹妹,其中一处草丛的地面上有点点斑驳的血迹。 并不意外二哥这样的回答,慕暖垂下脑袋,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昨夜从听到枪响的那一刻起,她心中的不安一直没有消散过,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头顶的阳光愈发炽热,她单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咕嘟咕嘟几口喝完。 “走,继续找!”双手握拳,吃饱喝足的兄妹俩原地复活,再次踏上找人的路途。 另一边。 慕战是被渴醒的。 耳边潺潺的水流声不急不缓,他下意识吞咽口水,喉咙间却一片干涩。阳光落在身上,暖意流淌进心田,他缓缓睁开眼,四下打量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那片一望无际的荒野草丛中,怎么一觉醒来换了地方? 莫非他被那几个大汉抓住了? 不对,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慕战佯装昏倒本想诱敌深入,毕竟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顾虑太多,谁知道…… 脑海中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慕战头痛欲裂,胸口闷疼到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右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领,喘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下来。 冷汗浸湿后背,凉风拂过,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皱眉。 “这里是……嗯?!” 身上没什么力气,慕战艰难地爬起,发现自己居然身处过江大桥附近的一处江畔。望着眼前波澜起伏,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江面,他彻底傻眼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昨夜发生的一切是梦境? 幽深的黑眸中划过惊疑之色,他神色疲惫地阖上双眸,驱逐脑海中不靠谱的猜想。 眼下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 例如——瞬移?! “咕咕……”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处在沉思中的某人。 脱下外套,将身上野外求生的必需品列在面前,慕战知道自己当下急需补充水分和能量。江中有鱼,不时跃起呼吸新鲜空气,他不禁回忆起鱼汤的鲜美滋味。 “滚!tmd都是废物!” 几十公里外,愤怒之下的大汉挥拳砸向手边的一颗大树。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高大的树干瞬间折断倒地,吓得附近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叫着飞走。 其他几个大汉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皆是垂头不语,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让老大找到机会炮轰一顿。他们可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多少要点脸面。 这次任务是他们低估了目标人物的能力,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人内心在深深地懊悔,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 稍稍发泄了一下,为首的大汉深吸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为数不多的香烟点燃。 “那小子应该走不了多远,咱们接着找,实在不行……”眯眼,他吐出烟圈,不急不慢地说:“找另外两个小家伙,看他们是不是约定好在某个地方集合。” 慕家兄妹俩又找了一上午,几乎可以确定不管是那几个大汉还是慕战都已离开。在某处草丛他们发现了几排深浅不一的脚印,顺着走下去来到了马路边。 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车,慕暖收起蓝色小花伞,打开车门坐进去。“你开车,我补觉。”两颊被烈阳晒得通红,汗水也从头顶滚滚而下,她此刻又累又热又困。 “好。” 慕丞用沾了水的毛巾在脸上随意抹了两下,疲倦的状态稍有缓解。他打开车内导航,看到这里距离过江大桥有几十公里的路程,预计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江畔。 男人光着膀子坐在火堆前烤鱼。 诱人的香味伴着微风飘远,男人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下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略微可惜地叹了口气:“没什么滋味儿啊!没有老妈做的烤鱼好吃。” 慕战太久没有吃过这样难以下咽的食物,他吃得很慢,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一条巴掌大小的烤鱼,他只吃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直接扔到江里。 释放出冰系异能,等化成水后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凉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体内被太阳暴晒后产生的燥热感。很快,他的体力就开始逐渐恢复。 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脑袋还有些昏沉外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不知道妹妹他们是否平安? 那几个大汉到底是什么来历? 看上去像是雇佣兵,是谁在背后买凶杀人? 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慕战垂眸沉思了许久。他熄灭火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在附近找了处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他相信弟弟妹妹会来寻找自己。 可他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几个大汉不会轻易放弃。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江面上,平静而又美好的场景像一幅画卷。 第一百一十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0) 车子在路上突然抛锚,慕丞下车检查发现有人在地上放了许多不起眼的钉子。 慕暖被汽车轮胎戳破后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小心脏吓得扑通乱跳。她揉着眼睛起身,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车子停在了半路上。 她抽了张湿巾擦脸,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又靠在车窗上缓了几分钟。 “二哥,怎么了?” 推开车门,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她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不悦。 “没事,咱们换辆车开。”不管是修车还是换胎都太浪费时间,慕丞一刻都不想多耽误。放钉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群大汉,他现在十分担心大哥的安危。 对方像是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哪儿,提前在此设下埋伏。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隐蔽的角落,好半晌都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心中隐约猜到对方只是想绊住他们。 慕暖下车,视线落在地上散落的钉子上,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宽敞高大的越野车,将那辆抛锚的汽车收了回去。 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守财奴的本性。 路上耽误了几分钟,等兄妹俩赶到过江大桥上时,恰好看到慕战以重伤坠江的代价杀死最后一个大汉。他似是听到了汽车开过来的声响,稍稍扭头,略显疲惫的目光对上慕暖焦急的凤眸。 慕战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叮嘱些什么,却在下一秒重重砸落在江面上,剧痛刺激到大脑让他很快晕了过去。 “大哥!”慕丞顾不上把车挺稳,打开车门后拼命跑到桥上。 慕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玛丽苏,我大哥他……”握拳,她心中忐忑,语气低沉道:“他会没事的,对吗?” 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玛丽苏系统选择沉默,悄悄躲进小黑屋。 江面上,水花溅起不过几秒钟便消失,平静的画面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慕丞傻傻地扑在栏杆上,脑袋彻底死机不知道眼下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我下水去找,你在岸边等。” 扯住慕丞的衣领后退两步,慕暖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为下水找人做好万全准备。经过短促的慌乱无措等情绪,她快速判断自己能做的事情有哪些。 慕丞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看到慕暖脱鞋走向栏杆时,他死死拉住妹妹的手臂,大吼道:“不行!”慕丞不自觉用了七分力气,让慕暖感到些许不适。 知道二哥是担心自己,慕暖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阐述事实。“时间不等人,现在情况十分危急,大哥落江后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我去找他最安全。” 慕家三兄妹中,慕丞的身体素质最差,也是家里唯一的旱鸭子。连游泳池都不敢进的人在江中找人无疑是自杀,慕丞就算有这个胆量,慕暖也不会允许他乱来。 用巧劲挣脱开二哥的手,慕暖一鼓作气地爬上栏杆跳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快,慕丞根本来不及反应。 “注意安全!”目光追随着妹妹矫健灵活的身影,慕丞大吼了一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生怕她遇到任何意外。 在玛丽苏系统的协助下,慕暖在江中找寻了半个多小时,她连变异江鱼都碰见了却始终没有看到慕战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缓缓沉底。 再次浮出水面呼吸,她偏头瞧了眼岸边坐立难安的二哥,抬手冲他比划了两下。 “妹妹!” “你快上来吧,我们……我们不找了!” 天色一点点变暗,江水寒凉刺骨,慕丞心里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如果大哥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他绝不能让妹妹有任何闪失! “慕暖,你不能再潜下去了!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慕战不在这片水域。”检测到慕暖的身体状况,玛丽苏系统冰冷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脑袋有些犯晕,这是缺氧的表现之一,慕暖蹙眉,无奈地浮出水面向江岸游去。 深夜,江畔南侧一个避风的角落,慕丞披着薄毯坐在火堆前。 他眉头紧皱,目光专注地盯着随风舞动的火焰,看似在发呆心中却闪过无数念头。 “二哥……”喑哑的嗓音响起,慕暖掀开帘子从帐篷里走出来。她上岸后因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摸摸脑门,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但一开口说话明显就是着凉感冒的先兆。 一缕凉风拂过,她瑟缩了一下,慢慢走向火堆。 慕丞完全沉浸在自己杂乱的心绪中,等慕暖坐到他身边才突然回过神来。“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过了今晚我们就回基地。” 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拿出保温杯抿了两口。“我还好,咱们……不找大哥了吗?”眼眸低垂,她伸手抓住一根树枝去拨弄火堆,问这话的声音低不可闻。 眸中闪过挣扎之色,慕丞抿紧双唇,语气平淡地说:“先回去。” 他们离开基地的这些天,爸妈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他相信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找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必须先带着妹妹平安回到基地。 “嗯。”慕暖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回去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南方基地。 周晓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刚从噩梦中惊醒,一闭眼就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朝南方基地扑来的场景。她再也睡不着,心跳像是失控了般乱跳个不停,做了几个深呼吸都无法平静下来,脑袋里面有根弦一直紧绷着。 她不希望自己的状况影响到枕边人,犹豫片刻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披上衣服,准备离开房间下楼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我陪你一起。” 慕安国早在妻子辗转反侧时就已醒来,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他猜到她定是做了噩梦才会如此,只是不晓得这个噩梦是不是能够提前预兆的那种。 第一百一十一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1) 深夜。 万籁俱静,繁星点缀天空,一轮弯月高悬,向大地洒落满地清辉。 慕家夫妻俩相互依偎着躺在沙发上。 周晓茹闭上眼,慢慢回忆噩梦中发生的一切,整理出有用信息告知丈夫。 这次梦境也是拥有预兆能力的那种,她虽然无法掌握这种特殊能力,却对它有一定的了解。梦境中的每个场景都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 南方基地很快会步上b市基地的后尘毁在一场有预谋的丧尸攻城中。 为首的丧尸看上去十分眼熟,正是之前掳走慕暖的那个总穿西装的精神系丧尸,周晓茹听到身边的幸存者称之为丧尸王。其智慧并不亚于正常人类。 那天跟往常并无不同,街上人来人往,有出任务的、做生意的、逛街的…… 突然,一阵急促尖锐的警铃声响起,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自从b市基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夕间被丧尸攻占毁灭,剩下的几个基地引以为戒,像这样的警铃声所传达的意思就一个字:跑! 当基地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所有领导一致认为守不住才会安排人去按响它。 周晓茹坐在阳台上看书喝茶,享受午后独处的静谧时光,听到警铃声后她直奔沐阳听月的房间,抱着午睡被惊醒的两个孩子撒腿往外跑。 她来不及收拾家里重要的东西更顾不上安慰孩子们,别墅车库里有辆改装过的房车,是慕暖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几分钟后,一辆高大威武的房车缓缓开出车库,周晓茹轻舒了口气,抬手抹去额间的汗水。她是第一次独自开房车,紧张得脑中一片空白,差点连油门都忘记该怎么踩。 别墅区不复往常般宁静祥和,家家户户传来极大的声响,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更是不绝于耳。许是身边带着两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周晓茹努力压下心底的惶恐,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她必须先找到丈夫慕安国。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一家人都要团聚在一起共同面对。 大街上的秩序已经完全混乱,人们像无头苍蝇般逃窜,房车根本无法自由行驶,周晓茹调头开进某个偏僻空旷的小巷,准备找机会下车单独行动。 南方基地发生这样的大事,以慕安国的职位多半是跟几位大佬待在一起,短时间内他们的安全不成问题,但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车刚停下,周晓茹就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将主意打在她们身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房车遭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有一伙人从暗处冲过来,凶神恶煞地逼她下车。当看到对方的枪支隔着挡风玻璃对准自己脑门时,她不由自主地皱眉,内心慌乱无措,将手轻轻搭在车门处准备开门下车。 “砰”地一声枪响,对方按耐不住扣动了扳机。 周晓茹紧闭双眼,绝望的情绪充斥心间,整个人吓得直打哆嗦。 再次睁眼,场景转换。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屋,她松了口气,意识到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街上的乱象持续了很久,就连基地执法队出来维持秩序都没用。” “傍晚有大批丧尸突破基地外的重重防护闯了进来。街上仍是一片混乱,许多人根本没机会逃跑就死于丧尸之口,鲜血染红了整个街道。” “不断有人攻击房车,我们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周晓茹语气平静地陈述,将那些零散的片段连接起来。 听到这里,慕安国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地安抚:“不怕,我在这里呢。” 下意识蹭了蹭丈夫温暖的胸膛,周晓茹嗓音略微喑哑,似是带着几分委屈。 “嗯!”刚醒来那会儿,她的心跳像是上了发条般乱蹦跶,那种慌张、无措、惊恐的感觉让她终生难忘。手掌压在枕头上,湿漉漉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哭了一场,眼睛因为流太多泪水而变得干涩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重新躺下试图再睡过去。然而一闭眼就是丧尸疯狂攻击人类的场景,血腥、暴力、残忍……她吓得根本无法入眠。 “安国,你说小暖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 未来发生的事情充满着变数,周晓茹虽然对那场噩梦心有余悸,但她也知道眼下的自己能做的有限。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够团聚在一起,那么她无所畏惧。 握住她冰凉的手,慕安国沉声道:“也就这两天,孩子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点点头,周晓茹垂眸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满满的安全感让她很快在丈夫怀中熟睡过去。 夜色深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将满天星辰遮掩,月亮也只余一层黯淡的光芒。 耳畔传来妻子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慕安国伸手替她盖好毛毯,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紧皱的眉头像是一团麻花。 能够预知未来的梦境,其真实性他算是亲自经历过,南方基地……危矣!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太过渺小,想要改变梦境中的结局必须依靠基地所有幸存者的努力,丧尸王固然可怕,可人类聚集在一起所发挥出的能量亦是不容小觑的。 这般想着,慕安国暗自下定决心,准备等到天亮去找凌修海。 江畔。 听着江水不断拍打岸堤的声响,慕暖焦灼了一夜的内心缓缓恢复平静。她微眯着双眼,静看太阳从东方爬起,温暖的光芒洒落在身上。 “妹妹,你……”慕丞醒来发现慕暖不在帐篷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跑出来找她。当看到妹妹形单影只地坐在岸边,头发上沾着晨露,他讷讷地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大哥掉入江中迟迟寻不见踪影,她心里肯定又慌又怕又难过。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2)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慕暖缓缓回头,瞧见自家二哥脸上露出纠结、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无奈地笑了笑:“二哥,你别担心,我没事。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会活着回来见我们的。帐篷里有早餐,吃过咱就出发,这次我来开车。” 虽然一夜未睡,可慕暖的精神状态却异常好。 “哦。”余光瞥见妹妹眼下的大片青黑,慕丞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忧色。他知道慕暖是个倔脾气,劝她好好休息的话语都到嘴边了还是被不动声色地咽下。 返程的路上,本该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场景,可车内却一片死寂,就连慕家兄妹俩的呼吸声都微不可察。刚出发那会儿烈阳高照,像火炉一样烘烤着大地,不过半小时就变了天,从北方飘来的大片乌云,夹杂着电闪雷鸣,飞速席卷而来。 “滴答滴答……啪啦啪啦……哗啦啦啦……”豆大的雨点落在汽车挡风玻璃上,发出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声响,慕暖眉心微蹙,在降低车速的同时打开了雨刮器。 “小暖,要不换我来开?”慕丞躺在后排座椅上小憩,听见车窗外狂风暴雨发出的声响后有些担忧地开口:“这场雨太大了,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下。” 摇头,慕暖红唇轻抿,语气平淡地说:“没事儿,我会开慢点的。” 谁都不知道这场大雨会下多久,她此刻迫切地想要回到父母身边。大哥出事她心里十分自责,如果那晚他们没有分开行动的话,兴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末世后的道路,废弃车辆随意停放,垃圾杂物堆积如山,地面坑洞一个接一个……行驶在这样的路上需要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慕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道路,在尽量避开所有障碍物的同时开得又快又稳。 雨越下越大,半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天空仿佛漏了一个巨洞。 没过多久,汽车再次陷入路上的泥坑中,慕暖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开口:“二哥,换你来开车吧。”说罢,不等慕丞回应,她直接解开安全带爬到副驾驶位。 头疼…… 这破车! 这破路! 许是吹了一夜的江风着凉了,她抬手摸摸脑门感觉有些发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不是很清醒,眼前更是闪过数道重影。慕暖放下椅背,闭上眼打算睡上一觉。 觉察到妹妹的不对劲,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慕丞眉头紧皱,关心地问:“小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先是大哥出事不知生死,若这个时候妹妹又生病倒下,他相信自己回家后一定会受到父母的双重暴揍。 唉……家中老二就是如此弱小可怜。 正在发烧的大脑接收外界信息会比较迟钝,过了半分钟慕暖才反应过来,她懒得开口,伸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慕丞实在放心不下,一边翻找药箱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她:“我看你这样像是发烧了,早点吃药才能好得快,你不要怕苦怕麻烦,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爱惜!” 唇角扬起露出一丝浅笑,慕暖轻嗯两声,在他絮絮叨叨的关怀中进入梦乡。 “小暖?”说了半天不见她回应,慕丞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抓着退烧药向副驾驶位靠近。“这么快就睡着了?别是烧晕过去哦……”瞧见妹妹安详的睡颜,他自言自语着,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对方额头上的温度。 呼……还好还好,不是发高烧,吃了药多多休息应该很快就会好。 慕丞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慕暖的肩膀试图唤醒她。“醒醒,把药吃了再睡。” 依稀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慕暖微微皱眉,下意识噘嘴:“别吵我!好困……”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物般无法睁开,她翻身背对着慕丞继续酣睡。 犹豫半晌,慕丞无奈地将手中的保温杯和退烧药往她怀中一塞,自己身手敏捷地爬到驾驶位上发动汽车。随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小,能见度变得越来越高,他先前还担心冒着瓢泼大雨赶路会比较危险,这会儿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 傍晚,一辆车身布满泥点的suv驶入南方基地。 在排队进行安检的时候,睡了大半天的慕暖突然睁眼醒了过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总算睡饱,面色红润像是化了妆般漂亮精神。 “咕……咕咕……” 慕丞刚准备问她身体状况是否好转,就听到从她肚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噗,哈哈哈……”他实在没忍住大笑了起来,被妹妹恼羞成怒地瞪了几眼。 “有这么好笑吗?”见二哥笑得快岔气了,慕暖撇嘴没好气道。 低头,看到怀中的保温杯和退烧药,随手往后排座椅上一丢,从空间里拿了袋面包出来吃。慕暖现在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普通病症根本无需吃药治疗。 之后,兄妹俩在隔离观察室待满一个小时,确定没问题后被允许进入基地。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逐渐被黑夜吞没,基地中的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 “姨姨,慕暖姐姐他们回来了!” 听月小丫头刚吃完饭,在阳台上学着周晓茹平日里的模样认真地给花草浇水,柳树伯伯提醒她慕家兄妹俩此刻就站在门口准备按响门铃。 放下水壶,她欢欣鼓舞地跑到门口去迎接他们。 “孩子们……回来了?”周晓茹愣了几秒,扭头跟丈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刚刚没有幻听,听月也没有开玩笑,她的孩子们终于回来了! “妈妈!” 刚进门,瞧见母亲微红的眼角,慕暖忍不住更咽着扑进她怀中。 “呜呜……大哥他……”一想到此时此刻生死不知的慕战,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落。“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保护好他!” 怎么回事? 周晓茹一头雾水,她没听懂女儿说的话,小战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3) 视线在门口扫了几圈,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久久未出现。想到某种可能,她呼吸一窒,紧接着脑袋开始发晕,眼前一片空白,身形也跟着轻晃了两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伸手扶住门口的墙壁以稳住身体,周晓茹放缓呼吸后一字一句地问,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厉色。 大儿子慕战是最优秀、最厉害、最孝顺的孩子,她不相信他会发生意外。 慕安国快步来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并给予她力量。他转头叮嘱餐桌旁的沐阳带妹妹回房休息,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不适合让他们听到。 沐阳一向乖巧听话,他压下心底的好奇,用纸巾擦了擦手,牵着妹妹转身离开。 “那天……”等两个孩子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间,慕暖吸了吸鼻子,将整件事的始末告知父母。她没注意到二哥暗中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想叫她先别急着说。 慕丞还没想好合适的措辞就听到妹妹一股脑地将整件事和盘托出,他抚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吐槽了她一遍又一遍。 傻妹妹哟,也不考虑爸妈是否承受得住这样的刺激! 余光瞥见他脸上的神情,慕安国轻咳一声,面色严肃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看看是谁躲在背后暗算我们。小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要相信他!” 周晓茹神色恍惚,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每一个字。“我……我……”她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眼下并非和平年代,慕战坠江不见踪影基本上就是被判了死刑,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我要去……”心口刺痛,周晓茹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夜。 弯月高悬,洒落满地清辉。 汹涌冰冷的江面上,一具“尸”体顺着江流忽上忽下地漂浮着。 “唔……”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慕战倏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漂浮在什么东西上。他微微转头,想要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结果一不小心喝了几口江水。 冰冷的液体从喉咙一路往下流入胃部,引发一连串剧烈咳嗽声,慕战只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了起来,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拧眉深思,自己是如何落到眼下这般境遇的? 回忆起落江前发生的一切,慕战喟叹一声,心想自己也是好运且命不该绝罢。 他尝试活动手脚,结果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提不起半点劲儿来。说来也怪,他就保持这样一动不动的姿势,居然可以稳稳地漂浮在江面上不会往下沉。 又是一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慕战叹了口气,思考该如何摆脱当下的困境。 除了冰系异能,他似乎还觉醒了瞬移这种特殊能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和使用。江水不知疲倦地翻涌着,若不尽快上岸,他也不确定自己会漂向何处。 仔细回想上次瞬移前后所发生的一切和感受,慕战从毫无头绪到慢慢找到那股力量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当他抬手准备行动时发现自己早已被江水泡得发白发皱。 啧……再待下去怕是真要成为一具尸体了。 下一秒,身随意动,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平躺在岸边的一处树丛中。 瞬移成功耗费了慕战全部精神力,他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漂浮在江面上的时候还要差。深吸了口气,他强忍着不适缓缓坐起,冷冽的星眸快速在四周扫视。 这是一个万籁俱静的夜晚,耳边只有一阵阵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还算安全,慕战紧绷的精神有一瞬放松,他轻舒了口气,扶着身旁的大树站起。眼下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可以休憩的落脚点。 南方基地。 慕安国离开房间前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合上房门,面色严肃地对慕丞慕暖说:“去书房谈,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不许对我有任何隐瞒!” 先前女儿的表述似乎省略了一部分内容,让他听得一头雾水。 在同意三个孩子离开基地去做任务时他就考虑过安全问题,正常来说不会出现有人回不来的情况,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是丧尸,还是……同类? 兄妹俩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划过一抹心虚。 “二哥,要不你去说吧,我……我头好疼……要回房休息了。”揉揉太阳穴,慕暖打了个哈欠,丢下这句话后飞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慕丞瞪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她慌忙的身影,在心里腹诽她不讲义气的行为。 书房,慕安国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过了好几分钟,慕丞鼓足勇气踏入房间,闭着眼说:“爸,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杀手,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好像是大哥!”自慕战落江不知所踪起,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究竟是谁躲在暗处对付他们。 慕家不是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尽管家中人人都是能力者却鲜为人知。在末世,绝大部分人的处境都是岌岌可危的,一心只想着如何生存下去,什么样的仇怨才会让暗处那人做出雇佣杀手杀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这次大哥几乎是跟那群杀手同归于尽,对方收不到消息会不会…… 想到这里,慕丞倏然睁眼,一抹厉色悄然划过。 慕安国很快觉察到他身上气势的转变,放下杂志不急不忙地说:“杀手们有透露出雇主的相关信息吗?有活口还是全死了?你们是在何处碰见他们的?” “没,他们什么都没说。” “人全死了。” “那天我们收集完种子,在郊外……”慕丞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将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道来。他心里也很奇怪,对方为何会选择在他们返程的时候下手。 听完儿子的话,慕安国皱眉沉思,下意识屈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打起来。 “叮咚——”这时,别墅外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4) 南方基地办公大楼。 会议室。 各方大佬面色凝重地端坐在长桌两侧。刚刚士兵汇报的消息让他们久久缓不过神来,根本无法思考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脑中一片空白。 “诸位,丧尸攻城,是打还是跑?你们怎么看?”身为南方基地最高领导人,凌修海自然是坐在首位的。此刻,他微微前倾身体,冷锐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俗话说得好。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比起跑,他更主张倾尽全力消灭丧尸,可在座其他人未必这么想。南方基地安逸的环境让这些人逐渐丧失了警惕心,也慢慢磨损了他们顽强坚韧的品性。 凌修海判断这些人多数还是会选择跑,毕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这希望十分渺茫。 关于丧尸王的存在凌修海和基地最强异能者探讨过,对方等级远超寻常异能者,哪怕动用军队及重武器也很难将其彻底消灭。其背后的丧尸小弟数不胜数,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种没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做。 南方基地算是他一手建立起的,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它毁在丧尸攻城下,他心里十分不甘。跑也许能求得一线生机,可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跟丧家之犬一样逃亡在外?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如果基地所有人团结一致…… 眉头紧皱,凌修海仔细思考这些问题,面上依旧是一派严肃冷凝之色。 慕安国急匆匆地从家中赶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会议室内的气氛诡异至极,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各方大佬用眼神凌迟。 先前来通报的那人没有向慕安国解释太多,他一头雾水地在凌修海的示意下走到长桌最边缘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心中莫名地涌起不祥的预感。 “诸位,丧尸攻城,是打还是跑?”见众人沉默不语,凌修海沉声又问了一遍。 什么! 丧尸攻城?!! 乍一听这四个字,慕安国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久前b市基地就毁在一场前所未有的丧尸攻城下,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他们南方基地了?丧尸们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人类在这个世界彻底没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还是丧尸当中再次出现了疑似丧尸王这种高等级丧尸?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越往下想慕安国越是觉得不安。 “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消灭丧尸王,所以我建议……”最先开口的男人坐在凌修海的左手边,是他的心腹之一,提出了还算中肯的意见。 众人就他提出的意见展开讨论,一时间会议室内压抑沉闷气氛瞬间消散。 一夜过去,微弱的晨光从窗户洒落进来。 凌修海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他伸手敲击两下桌面打断众人的讨论,语气低沉道:“斩首计划势在必行,诸位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即可。散会!” 这一夜的商讨结果并不如他意,所有人都有着利于自己的考量,凌修海心中感到悲凉却也知这便是人性,非他一己之力能够改变。 待诸位大佬接二连三地离去,慕安国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准备从后门悄悄溜走。他有预感,凌修海有话要单独嘱咐他,多半还是他不愿意听到的那种。 慕家别墅。 一夜好眠的慕暖不到六点就睁眼醒来,从芥子空间里翻出大批食材后钻进厨房,准备给家人们露一手。她心情好愿意折腾,因此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还可以。 “好香啊……”半小时后,沐阳听月两个孩子被食物的香味馋醒,顶着一头乱糟糟未曾打理的头发,穿着拖鞋哒哒哒地从楼上跑下来。 用勺子尝了下味道,慕暖眯眼满足地笑了笑:“完美!” “先去洗漱,我把早餐盛好放在桌上,你们要注意别被烫到哦。”解开围裙,慕暖哼着歌离开厨房,把餐盘上的食物按照自己的喜好顺序放好。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接着迅速回到房间洗漱。 “咦?” 轻呼一声,慕暖刚坐下准备开吃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父亲慕安国神色疲惫地走进来。“老爸,你这一大清早是出去……锻炼身体了?” 像是没听到女儿问自己的问题,慕安国径直走到沙发旁躺下,缓缓闭上眼。 “安国,斩首计划关乎到南方基地数十万人的生命安全,这件事交给谁去办我都放心不下。如果真的没办法消灭丧尸王,那……你们就找机会逃走别回来了。” 脑中不断回响凌修海最后对自己说的那段话,哪怕他现在整个人非常疲惫,可紧绷的那根弦却迟迟无法放松下来。 “我……该怎么办?”思绪混乱,他下意识喃喃自语了一声。 “嗯?”觉察到父亲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慕暖放下碗筷走过去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吗?是不是跟基地的安危有关?” 大抵是直觉,她好像猜到了一些,基地门口巡逻守备的军人比之前几乎多了一倍。 昨晚回屋后慕暖并没有立刻去洗漱准备睡觉,她打开窗户,吹着夜风发呆。没多久门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而又诡异。 她探出脑袋朝别墅门口望去,那是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基地办公大楼的工作人员。 “你……”没想到女儿会这般敏锐,慕安国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丧尸王不好对付,哪怕带足了人手和武器他都没有几分把握,可不管是留在基地死守还是逃往别处都不是更好的选择。只要丧尸王一天不死就会是那把悬在人类头顶摇摇欲坠的刀,两者之间必然只有其一能够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多事之秋,前脚大儿子慕战下落不明,后脚南方基地又即将面临丧尸攻城。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身为一家之主所做的决定十分重要,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斟酌考量。 第一百一十五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5) “爸,你还是先回房间好好睡一觉吧。”慕暖看得出当下父亲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等到他睡醒精神饱满的时候再说。 许是真的太累,慕安国下意识点头应好,不一会儿竟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慕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旁的薄毯盖在父亲身上,转身回到餐桌继续吃早饭。余光瞥见楼梯口立着一道人影,对方似乎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她抬头,笑眯眯地打招呼:“早上好。” 慕丞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地靠在扶手上。“老爸回来了?怎么回事?”他是被两个孩子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结果…… 尽管楼下的气氛十分微妙,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大事发生,毕竟父亲刚刚几乎是秒睡。要真有什么天大的事即将发生对方肯定会睡不着的。 一眼看穿慕丞的想法,慕暖撇了撇嘴不想答话,对躲在其身后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没事了,赶紧下来吃早饭,一会儿带你们上街逛逛。”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的眸光倏然一亮,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吃饱喝足准备出门时,周晓茹叫住他们,语气坚定地说:“逛街留到以后再逛,大家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离开基地去找慕战。” 她始终不相信那样优秀的大儿子会彻底离开自己,哪怕仅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只要顺着云江下游的城镇一路搜寻过去,肯定会找到慕战的踪迹! 瞧着母亲略显苍白的脸色,慕暖抿了抿唇,略微迟疑地点头:“好。” 原先她是打算缓一两天再提这件事的,没想到母亲比她还要着急。南方基地似乎也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走掉,一切还是等父亲醒来再商讨吧。 慕安国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隐约听到妻子跟孩子们说的话。眉头紧皱,他努力睁开眼,缓缓道:“晓茹,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侧头,对上孩子们好奇中夹杂着一丝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又说:“进书房,你们也来听一听。”慕安国不是那种强势独断的父亲,孩子们有权知道真相。 末世后的情况复杂多变,他没有把握能好好护住孩子们,他们必须学会独立坚强。 得知丧尸们又将主意打在南方基地上,周晓茹呼吸一窒,眼底迅速涌出大片晶莹。她握拳捶了一下书桌,咬牙切齿道:“这些该死的丧尸,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苦笑一声,慕安国安抚性地握住妻子的手,他也想知道这末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父亲,斩首计划你答应了?你是怎么想的?”双臂抱胸,慕暖眉目清冽,眼底泛着一丝冷芒。 她一边在脑海中与玛丽苏系统交谈,一边思考着他们一家人的退路。 斩首计划说白了跟送死没两样,丧尸王如此厉害,他们就算想逃也逃不掉。而且以父亲现在的职位,由他主导斩首计划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信服吧。 凌修海在基地中的心腹有不少,怎么偏偏选中了父亲来执行这个计划?对方有什么目的?看着他们一家人去送死吗?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长达三分钟的头脑风暴过去,慕暖恍然大悟,气呼呼地问:“父亲,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家人全部都是异能者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根本无法解释。 对方似乎暗示父亲带上家人,否则也不会说那句“你们就找机会逃走别回来了”。 慕丞刚睡了个回笼觉,脑袋还有些晕呼,压根儿没听明白。他瞪圆眼睛,仔细打量妹妹许久。“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翻了个白眼,慕暖有些无语,二哥还是跟之前一样又傻又迟钝。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们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也许是……”叹了口气,慕安国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一脸正色地问大家:“你们是怎么想的?” 良久沉默,无人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斩首计划已成定局,他们不同意又能如何?凌修海是南方基地的最高领导人,就算他们一家人的异能再逆天也对付不了。 跟对方闹起来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还不如想想有没有办法能够对付丧尸王,即便杀不死对方也要努力争得一线生机。 周晓茹看了看面露凝重之色的丈夫,又瞥了两眼聪慧机智的小女儿,试探性地开口:“我们要不中途跑路吧。”馊主意也是主意,反正她是不会去送死的。 宠溺地捏了捏妻子的手指,慕安国好笑道:“你以为他不会防着我这招?” 这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慕暖也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要不问问看玛丽苏系统能不能再帮自己一把? 对方身上的宝贝似乎还有不少,送给她几个用一用也无妨。 发觉慕暖正在打自己主意,玛丽苏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想都别想,我对你的帮助难道还不够多吗?你就知道压榨我欺负我,太不厚道了!嘤嘤……” 抱歉,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嘤嘤怪的强大功力让慕暖直呼吃不消,脑瓜子里面嗡嗡作响。 “这样吧,我们多收集一些丧尸王的资料,想办法从它身上下手。实在杀不死就逃跑,到那时想必也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慕安国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其实跟慕暖差不多。 斩首计划的最终目的是消灭丧尸王,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凌修海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多阻拦丧尸王一段时间,好让后方之人有机会收拾东西逃走。 “可是……”出乎预料,这次开口的人竟是两个小家伙之一。 沐阳刚出声就发现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自己身上,他有些紧张地揪住衣角,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奶呼呼的。 “跑的话能跑去哪儿呢?南方基地也不安全了,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他眼眶微红,语气有些更咽:“我们又无家可归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6) 周晓茹上前抱住正在伤心的小家伙,柔声安慰道:“乖,不要伤心难过,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就好。”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点点头,慕暖从芥子空间里找出之前熬了几个晚上才写出来的计划书递给大家。 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离开南方基地,这里的生活比她预想中要好不少。然而眼下形势所迫,她不能再犹豫不决,即便到最后这个计划不能成功亦不悔矣。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这个计划了,据调查显示丧尸们好像格外惧怕紫外线和阳光,因此高原上的丧尸是最少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小型基地。” “末世后秩序混乱,不管留在哪个基地都不安全。以我们一家人的本事亲自建立一个小型基地并非难事,我空间里的各类物资数不胜数,老爸的人脉似乎也还不错。最关键的是……热武器我手头上也有不少。” 提起这个,慕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某天夜里出去浪,误打误撞下发现一处秘密军事基地。 因为里面的丧尸又多又厉害,她一时技痒打了足足三四个小时。她本想着或许能捡漏找到一些热武器带走,谁知逛了几圈毛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东西都被人提前转移出去了。 慕暖失望地叹气,觉得自己这趟来得不值。然而当她准备败兴而归时,玛丽苏系统突然提醒她附近有个防空洞,里面藏着不少武器和物资,好像是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像这样的无主之物,她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全部收回空间。 建立基地一事慕安国认真思考过利弊,他觉得是可行的。只是女儿像是一时兴起随口提出,之后也没有专门为此规划商讨过,他就渐渐歇了这个心思。 如果南方基地在凌修海的领导下能够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他们一家人是愿意留在这里的。即使遇到丧尸攻城他也愿助其一臂之力。可对方魄力不够,在接收许多b市基地高层后没能约束得住他们,导致现在南方基地内的风气有所改变。 认真翻看手中厚厚的一沓计划书,慕安国颇感欣慰地说:“不错,写得很好。老爸支持你的这个决定。”原来小丫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慕安国和妻子默默对视一眼,心中既为此感到骄傲又觉得有几分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宝贝女儿还是跟之前一样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按照你的计划,我这就去联系他们。”很多事情拖不得,慕安国说完这句话就打算回房间换一身正装去拜访自己的几位老友,他有七分把握能够说服他们。 周晓茹拽住他的手臂,无奈地嗔怪道:“不着急,你这形象非把人吓坏不可。” 闻言,慕安国摸了摸下巴上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渣,面露尴尬之色。 慕丞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面上的神色严肃而又认真。当发现妹妹写的计划书有许多不足之处时,他微微皱眉,从书桌上抓起一只笔边看边修改起来。 “爸,等我修改好带着计划书和你一起去。” 慕暖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得这么快。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们应该先去收集丧尸王的资料,商讨出对付它的办法。计划书上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不一会儿,周晓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剩下的谈话内容不需要她们参与。 “你们去拜访这张名单上的人,我去收集丧尸王的资料。”分配好任务后慕安国面色严肃地叮嘱:“近来会有人在暗中监视,记得千万要小心行事。” 斩首计划关乎到南方基地数十万人的生命安全,这次他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之后的几天慕家人像往常一样工作生活,一切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丧尸攻城的消息已经在基地高层之间传开,有不少人开始做撤离前的准备。 凌修海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吩咐手下人不要去管更不要去干涉。 斩首计划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定,他不想自己的手下白白去送死,根本没空搭理那些自寻死路的人。那些人当中有不少正是之前从b市基地逃亡到此幸存者。 “什么?” 深夜,慕暖的房间内传出一声惊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听了一段狗血至极的爱情故事。原来大哥慕战的身世如此跌宕起伏,比她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都要精彩,怪不得都说艺术源自于生活。 下午她和二哥去拜访父亲的一位老战友,无意中听到对方与他人之间的对话,提到慕战并非慕家人,单看长相倒是与南方基地领导凌修海有几分相似一事。 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让兄妹俩面面相觑,眸中皆是闪过诧异之色。 大哥慕战是家里收养的孩子,这件事父母一直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们兄妹三人相伴长大感情深厚,从不会打架吵闹,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影响什么。 只是这件事怎么外人也都知道? 为何还会提到南方基领导凌修海?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慕暖在之后的交谈中表现得游刃有余,像是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让二哥慕丞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叹。 “呵,这次买凶杀人的就是那个沈老二吧。” 慕暖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分析:“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人想要我大哥的命,这人真是又坏又毒!我好想直接弄死他哦。” 光团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暴力女,就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 “唉……我现在不方便动手,这人还是留给大哥日后亲自来报仇吧。”想到这几天出门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尾巴,慕暖幽幽地叹息,心中觉得颇为可惜。 她听到了玛丽苏系统吐槽自己的话,心中不以为然,在末世绝对武力值才是王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7) 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在大地洒下一片光辉。 和煦的清风拂面,带来阵阵清凉的气息。 历经几个月,末世后变化多端的天气总算恢复正常。 南方基地出口。 数百名军人排列整齐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城墙上的男人身上。 凌修海是军人出身,依靠出色的战绩和过人的本领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凡在部队待过的人都听说过他的辉煌过去。 此刻,他手持喇叭,沉声说着鼓舞人心的话。 城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慕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自语道:“终于要出发了,这些天一直待在基地里不动弹,身上的骨头都生锈了!” 唉……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吧。 默默在心底祈祷,她转头看向神色各异的家人们,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 作为斩首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慕安国和几位军官坐一辆车上议事,慕家其他人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跟在军用大卡车的后面。 这次行动基地官方招募了不少异能者小队,凌修海为此付出了丰厚的报酬。大家都知道此行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可总有人要为明天更美好的生活做出牺牲。 “这是往哪儿走啊?” 跟着大部队朝北方开了半个小时,慕丞瞥了眼道路两旁陌生的丛林,有些疑惑地开口。他怎么感觉这条路像是通往某个深山老林?怪阴森恐怖的。 慕暖不识路,翻开地图找了一会儿,淡定地说:“放心,这条路是捷径。” 末世后的道路有太多未知的变化,保险起见慕安国决定走这条荒凉偏僻的乡野小路。正常来说只要途中不发生意外,明天中午他们就能到达丧尸王的地盘。 “哦,这条路安全吗?”不知为何,遮天蔽日的树荫总让慕丞觉得心里毛毛的,脑中不由自主地跳出末世前和小伙伴们一起看过的恐怖片画面。 轻瞥他一眼,慕暖懒得回答这个蠢问题。 南方基地附近几百公里都被军队和异能者大规模清理过,像这样的乡野小路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幸存下来的丧尸也不足为惧,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可不是吃素的。 “小丞,累了的话换妈妈来开车。” 沐阳听月因为起太早在车上昏昏欲睡,周晓茹哼着童谣哄他们。听到兄妹俩之间的对话,她侧头看了几眼车窗外的景色,很快就猜到小儿子这话是何意。 说来也奇怪,小儿子从小就是个书呆子,看过的书籍如果放家里根本堆不下。他从书籍中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却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迷信怕鬼。 越怕就越对此感到好奇,将市面上大部分的恐怖书籍、电影、纪录片看了个遍。 本以为这样以毒攻毒的方法能让他迷信怕鬼的情况有所好转,谁知…… 这小子怕是觉得这条乡野小路不太干净罢。 显然慕暖也反应过来,她心里好奇,悄悄问玛丽苏系统:“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废话,像你这种存在都有可能,有鬼难道不是正常情况吗?” 近来玛丽苏系统的小脾气日渐增长,慕暖不想跟它计较太多,撇了撇嘴只当作没听到。等解决掉丧尸王,她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下,再好好收拾对方一顿。 慕丞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回道:“还好,我不累。”怕鬼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也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在心里笑话我。其实真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有灵异事件发生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再者这段路应该就快结束了。 调整好心情,他深吸了口气,继续专注开车,争取做一个称职的好司机。 临近中午,阳光愈发炙热,像烈火般烘烤着大地。 慕暖靠在车窗上小憩,醒来后额间布满汗珠。她从空间里取出湿巾,一边擦汗一边撅嘴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呀?热死人了!要不咱开空调吧?” “慕暖姐姐,我和哥哥给你扇扇子,一会儿就不热了。”听月小丫头说着就拉起哥哥行动起来,热心认真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慕暖摆摆手表示拒绝,侧身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道:“乖,姐姐开窗吹吹风就行,谢谢你们的好意。快到中午了,饿不饿呀?这袋零食给你们吃。” 接过零食,听月笑得可开心了,奶声奶气地说着感谢的话。 出门在外需要低调行事,他们车内除了几天的粮食以外没有别的食物。几个大人倒是还好吃什么都无所谓,可两个孩子自从来到慕家就没亏过嘴。 回笼觉睡醒后他们的小肚子就间歇性地叫了起来,周晓茹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两块巧克力,告诉他们等到中午再找慕暖姐姐要点好东西吃。 听月刚费劲拆开零食袋,就听到传呼机里响起慕安国低沉的嗓音:“大家原地休整一个小时,自行解决午饭,巡逻队注意警戒。” 此时他们车队来到了荒郊一个废弃停车场,四周除了零散的破损车辆以外只剩下大片杂乱茂密的野草丛。虽然环境看上去比较糟糕,但安全系数还是有保障的。 慕暖下车前用望远镜探查过四周,没有丧尸以及丧尸动植物活动过的痕迹。 出发前凌修海预先支付了大半的报酬,不管是异能者小队成员还是部队军人在这段时间都能吃饱喝足。没过多久,炊烟袅袅升起,大家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 “妈,车上的食材够用吗?需不需要我……”慕暖暗自观察了一番,发现大家准备的吃食都挺丰盛的,也许她们家也用不着委屈自己。 正在炒菜的周晓茹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嗔怪道:“是谁一直说要低调行事的?咱们吃点罐头就行了,大鱼大肉留着没人的时候再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彻底解决掉丧尸王并且离开南方基地之前,他们一家人要表现得跟寻常人家一样才不会引人瞩目。 慕暖略微羞赧地笑了笑,她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小萝莉一家生存记(118) 南方基地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 慕战倏然睁开眼,迅速从床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咕咕……”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瘪的肚子,抓起床头柜上的食物就狼吞虎咽起来。 为了尽早回到家人身边,他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路,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这个距离南方基地最近的小县城。原先打算休整一晚再走,谁知偶然间从其他幸存者那儿听闻南方基地派人清剿丧尸王的消息。 直觉告诉慕战这件事不对劲,他顾不上休息连夜打探,很快推断出丧尸王的下一个目标或许是南方基地。这次派出去的人表面上是去清剿丧尸王,实际上是去探底试水,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慕战仅是唏嘘感叹了一番,他自知没能力做救世主,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们的安危才是首要任务。小县城里面的物资有限,来这边做任务的异能者小队并不多,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他立即就准备踏上归途,谁知…… 听到父亲的名字时慕战愣了许久,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怎么回事? 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居然是父亲慕安国?! 莫非有人在背地里搞鬼? 母亲他们是不是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联想到前几日自己遇袭出事,慕战眉头紧锁,如墨的眸中满是冷冽之色。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企图伤害自己的家人! 这些事他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推开窗,一阵微风拂面,带来雨后清新的空气。 慕战深吸了口气,烦闷的情绪缓缓消散,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赶路追上父亲他们。 另一边,执行斩首计划的车队已经驶入丧尸王的领地。放眼望去,低级丧尸三五成群地在路上闲逛,听到汽车发出的动静声后嘶吼着朝车队扑来。 车上众人早已做好准备,随着一阵哒哒哒的枪声响起,最前面的丧尸纷纷倒地不起。对付低级丧尸根本不需要异能者们动手,他们的目标是高级丧尸和丧尸王。 没过多久,附近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这波丧尸来得太多太快,仅凭军队的人对付不了,让异能者们上。” 说完这句话,慕安国身先士卒,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他的雷系异能杀伤力十足,不过眨眼的功夫最前面的丧尸就倒下一片,引得周围不少人连连惊呼。 众所皆知,越是强大的异能升级速度越慢,慕安国露得这一手让之前对他颇有微词的人彻底安静下来。在南方基地像他这样厉害的高手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慕暖跟慕丞早就下车加入战斗,兄妹俩想借此机会提升个人实力,周晓茹跟两个孩子待在车里观战,一旦有特殊情况出现他们会立即行动。 有了异能者们的加入,军队的压力瞬间小了许多。 双方这一战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方圆十里的丧尸几乎都被吸引过来。 可说来也怪,来得都是低级丧尸,并未对众人造成太大的伤害,这样异常的现象让慕安国悄然戒备起来。 斩首计划若是如此简单顺利便不会派他过来,丧尸王应该早就感知到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是打算用低级丧尸耗光他们的异能吗? “二哥,不太对劲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腐烂腥味,慕暖拧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众人皆是沉浸在挖晶核的快乐中,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到来。 用袖口抹了把汗水,慕丞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了?”挖晶核比较辛苦,他舍不得劳累妹妹就自己蹲在地上挖了半天,这会儿又累又热的,脑中一片空白。 从背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他,慕暖沉声低语道:“丧尸王不可能没有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对方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千万记得要小心行事!” 满地的低级晶核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与其顶着大太阳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到车上小憩。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战似乎很快就会到来。 觉察到妹妹的不安,慕丞温和一笑:“放心,我很惜命的。” 在末世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有几分过硬的本事,他并非妹妹想的那样文弱且需要他人保护。 “不好,我们被丧尸包围了!”站在高处观察的士兵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他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抱着长枪,双腿直打颤,面上满是惊恐之色。 先前他还沉浸在众人齐心协力击溃丧尸潮的喜悦中,谁知没多久四周就发生异动。他原以为是什么大型变异动植物被吸引过来,拿望远镜一看后差点吓晕过去。 成千上万的丧尸排列整齐地走过来,领头的正是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丧尸王。 慕暖刚打开车门就听到一阵阵惊叫声在耳边炸响,她拧眉不悦地瞪过去,下一秒看到那些捡晶核的人像疯了般四处逃窜。 “傻愣着干啥?快上车跑啊!”慕丞用衣摆兜着几十个晶核跑了过来。 他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看到身边捡晶核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开,他抬头茫然四顾一圈,下意识学他们放弃继续捡晶核朝自己的家人跑去。 慕暖抿唇不语,冷眼旁观这短短几分钟的乱象,她知道父亲慕安国一定会出声喝止大家。再这样下去别说打丧尸了,没死在自己人的脚下就阿弥陀佛了。 不曾想大家会像一盘散沙般毫无纪律性,慕安国被眼前的一幕气得血压飙升,他深吸了口气,抓起喇叭怒吼道:“大家冷静!异能者们原地休息,士兵们按照先前的计划,十人为一小队随时准备反击。” 丧尸王终于露面,这场恶战他们几乎毫无胜算。来之前慕安国想过无数对策,可当真正面对丧尸王并且感受到对方身上骇人的气势时,他只有一个想法——拼尽全力!不能让对方危及南方基地那数十万人的生命安全。 慕暖轻松一跃跳上车顶,深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颇为眼熟的西装丧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