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麻子脸的美颜路》 第一章陨落,新生 昏暗的房间里,透着微弱的光,灰色的被子里的人还在昏睡中,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好像有苏醒过来的痕迹,汤月华慢慢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昏暗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看着头顶上是整齐排列的一握大小的圆木,汤月华一阵恍惚,自己这是哪里?自己不是在研究院吗? 汤月华是一个中医,拥有自己的化妆品公司,下个月就是新品发布会了,她记得自己熬了好几个通宵,在研究院里对新品进行完最后一轮的试验,在办公室睡了一会儿,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汤月华支起手想要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子跌回床上,身子狠狠地砸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看来以后不能再熬夜了,怎么虚成这样子了? 喉咙里干燥得都快冒烟了。 房间里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只手掀开门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伸手摸了摸汤月华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阿月,感觉怎么样了哪?”女人关切地看着自己。 汤月华满脸疑惑,这人的口音好奇怪,怎么感觉是哪里的方言,自己并不会说,但是好像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她和自己认识吗? 妇人看着汤月华满脑门的疑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呆地,“阿月,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和娘说。” 妇人害怕女儿脑子烧坏了,汤月华则觉得很奇怪,自己的妈妈早就不在了,可是看这妇人地样子,明显是在叫自己,还有二十一世纪还会有人称呼自己的妈妈叫娘吗?还有自己从小就是说普通话的,并没有学过什么方言。 “念群,你快来看看阿月这是怎么了?”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妇人的喉咙里传出来,朝着门外喊。 看着眼前的人担忧不已的样子,汤月华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难道这就是有人关心的感觉,多少年了,这种情绪似乎已经在自己的身上绝迹了! “怎么了,阿月怎么了?”来人一边说一边疾走,大掌掀开深蓝色门帘,焦急地看着床上的人, “阿月,哪里不舒服?”男人走近了,看到汤月华眼睛里的水光,闺女这是在哭吗?一定是太难受了。 “阿月,你怎么不说话?来阿爹带你去看看。”说着就蹲在床边,示意汤月华到他的背上。 她看着眼前人的背,眼里的水光更加地明显了,里面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了,这就是有人关怀得感觉,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啊,啊,啊,啊啊啊啊……”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她越喊越着急,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难道自己还成了一个哑巴。 “阿月,你说不出话了?怎么办?春香,我们赶紧带阿月到大师那里去吧,孩子是不是烧坏嗓子了。”男子转身看着自己的妻子。 “等等,可能是声音哑了,我去拿些水过来。”妇人伸手去拿床头上的碗,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就一阵风似地出了房间,又一阵风似地端了一个土陶碗进来了,将两碗水勾兑了一下。 “来,阿月,快喝口水,润润嗓子。”说着,就伸手去扶月华。她就这妇人的手喝了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了许多。 张了张口,“我好多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从她的口中传出,声音中还带着微弱。 她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都愣了愣,“阿月,你说什么?”夫妻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两人的乡音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月华觉得这个梦境有些真实得过头,难道是自己太想要有父母关爱得感觉了吗?一阵困意袭上头,这个梦还挺不错的,带着一丝笑意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的两人看着又陷入昏睡的月华,有些担忧,“春香,月华是昏过去了,还是太累了继续困眠了?”男子看着自己的妻子。 “应该是太累了,念群,你说阿月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妇人想着刚刚月华的话,那个口音有些奇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不是附近的方言,也不是官话。 “我也不知道。”男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懂。 看着床上人的呼吸平稳,看上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夫妻二人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让孩子继续睡。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房间里微弱的光线也慢慢地隐入黑暗中,房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闪动的烛火从前厅来到了后厅的房间中,妇人将手中的烛台放到了一张小桌子上,用身子挡着光。 妇人坐在床边,从床头的笸箩里拿出针线和衣裳开始缝缝补补。 汤月华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的身影,那道身影时不时地用手在头上划拉两下,暖暖的烛光照亮整个房间,自己从未做过这么长的梦,梦里好像有人不时地摸自己的额头,那感觉太让人依恋了! 月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圆木,想要伸手掐掐自己,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嘶!好痛”,竟然不是梦! 身后的动静让那道身影转过来,“阿月,现在会不会好些了,肚子饿不饿?” 我是谁?我在哪?月华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妇人,这,这一切都是真的!阿月是我,那汤月华是谁?这里为什么连灯都没有,看起来就是没有通电的样子,现在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阿月,阿月,快醒来,醒醒。”妇人摇晃着月华,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受到什么惊吓了。 看着眼前的东西,以及陌生而又带些熟悉的人,汤月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这一切都太荒诞了。 “念群,快去找先生过来看看阿月,孩子现在好像失魂了。”妇人的脸上满是焦急。 第二章梅山麻子脸 随着妇人的叫喊声,房间外的男子就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借着月色来到村头的一户人家,连声敲门,“谁呀?来了,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拿起被子上的长衫胡乱地套在身上,踢踏着布鞋,往门口走去。 “先生,是我,阿月他爹,您请快些,我家阿月惊魂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大,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被称作先生的人,听到惊魂二字,就立马大声回了一句,“惊魂,阿月他爹,你等等,我拿上东西。”说完加快脚下的动作,转到前厅,在木几桌上拿了墨水、毛笔和黄纸。 “先生,请快些呀。”男子在门外搓着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着急地转来转去。 “就来,就来。”声音刚落,就听见门闩落地的声音。 男子看着抓着长衫下摆的先生,就立马转身将他身后的木门掩上,“先生,咱们快些走吧。”说着就拉着先生往自己家走去。 到了阿月的家以后,那位先生都有些喘气了,刚刚走得实在有些快,房间里的妇人听到声音,立即旋身往前厅来。 看着眼前两人的四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先生只好开口,“人……在哪儿,先让我瞧,瞧瞧。” “先生,这边请。”男子说着就往房间走去。 深蓝色的门帘被掀开,挂在钩子上,借着烛火,汤月华看到跟在夫妻的身后是一个身穿长衫,个子清瘦,还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男子,就那么抓着自己长衫的下摆。 被称作先生的那个人,走近俯下身观察自己,盯着自己的瞳孔看了一会儿,“阿月,阿月?” 眼睛正瞟到那位先生长衫里兜着得黄纸,有些晃神,“嗯?”汤月华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眼下的一切太过于真实了,自己的口中还充斥着鲜血的气味,唇上的疼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眼下自己只能听懂他们的话,但是还不会说,前面自己的普通话明显让那位妇人受到了惊吓,她以为自己失魂了。 不能开口,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看他们的服饰,明显和自己相差了好几个时代,自己现在不知在什么时代,保持沉默,不然自己很可能被当作什么奇怪的人。 嗓子的干燥,提醒了汤月华,这具身体应该是高烧刚退不久。想到这里,汤月华立马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啊,啊。”示意他们自己现在说不出话来。 那位先生看着阿月清明的眼神,还有手上的额动作,并不像是失魂的样子,“阿月,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先生说完话,就将抓着长衫的右手换到了左手,眼睛在周围扫了一眼,那位念群先生就立马将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凳子递了过去。 汤月华将自己的手放在床边,看着这位先生给自己把脉。 先生的右手三指搭在汤月华的手腕上,开始细细地号脉,站着的夫二人,动作一致地转头看看床上的月华,接着转头盯着先生的神色,想要从中看出平安的消息来。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入了夜一般,好似大家都在沉睡,没有人醒着。 “没事,阿月就是高热以后,有些小问题,多喝些温水就好了,问题不大。”先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看着这对夫妻脸上的担忧,显然是对这个简单的医嘱有些不放心,知道他们很是宠爱这位满脸麻子的丑女儿,先生接着说,“阿月就是嗓子有些干了,我记得你们家后院有一颗琵琶,明日摘五六片叶子,洗净了,再到张屠夫家里买副猪肺,加些冰糖,一起炖了,给阿月吃。” “先生,要不还是给阿月收收惊吧。”阿月的母亲请求道,她身旁的男子附和地点点头,表示强烈的同意。 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抚着自己的胡须,“也好。”梅山村也就只有他们家的女儿最是金贵了,其他村名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儿,发烧生病基本不会请大夫,都是靠自己痊愈的,或是到自己家讨些草药吃了。 只有阿月的父母会舍得为她请大夫,抓药,大晚上的还能走好些路到自己家找自己,现在看阿月的高热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其他得问题,可是那夫妻两人依旧忧心不已。 阿月这个孩子幸亏是投生到他们家了,不然……,“这样吧,我给阿月画两张符,给孩子安安魂。” 听到这里,汤月华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说话,不然真的会被当作妖魔鬼怪给收了,看来这位先生不仅是一个大夫,还兼职安魂师,想着,想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应该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异样吧,眼前这个身体换了一个新的魂魄,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那位先生将自己长衫里兜着的东西放到小木桌上,拿出一管竹制的毛笔,从一刀黄纸里撕出两条整齐的长方形纸片,占了墨水,一边在纸上画,口中一边念念有词,语毕,还用笔头在纸条上方点了点。 夫妻二人看着他的动作结束以后,就立马上前,一副等着吩咐的样子。 “这个拿到灶神君那里化了,这一张在房间化了。”先生说着就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男子的双手的在自己的身上用力地搓了两下,虔诚地接过先生手中的两张纸条。 妇人则上前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先生,“多谢先生了,一点心意。” “阿月他娘,今天没用什么,就不用了,留着钱给孩子买点东西补补身子吧。”先生退让着,不接阿月娘的东西。 “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大晚上叫您跑一趟,还画了符,本来给的就不多,您就收下吧。”阿月爹赶紧劝道。 一番推让后,先生依旧没有收。 先生离开后,夫妻二人,就分头行动,忙着烧符,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要不然汤月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要激动过头了,刚才一直突突突地。 第三章赶鸭子的麻子村姑(一更) 秋季的梅山,依旧是一片葱葱郁郁,间或夹杂着少数的枯黄树木,俨然还是一片生机勃勃。 四下无人的一处田埂上,坐着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女子,头戴竹幂篱,一双素白的手将幂篱的纱布掀起,随意地搭在两边的肩上。 女子望着不远处的山,目之所及,皆是黄澄澄的柿子,“天凉好个秋啊,柿子真诱人哪!”p看看自己眼前的一群鸭子,那份喜悦就少了几分,“哎呀呀,梅山田里面,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田里的鸭子扑腾两下自己的翅膀,“嘎嘎嘎嘎……” “嗯?尔等意欲何为,竟敢抢本座歌词,从实招来,是不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女子甜糯的声音呵斥着田里的鸭子。 鸭子侧着头,似乎在听她在说些什么,一只黄豆鸭眼斜了主人一眼,“嘎嘎嘎……”叫唤了几声,好像在说,你魔怔了,还是吃错药了,你以为我们的语言系统是一样的吗?接着就拨动黄掌,慢悠悠地游走了,留下一道划开的水纹。 “大胆,竟敢撇下主人一人,今晚就先煮了你,还是烤了你?”她的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 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人就是汤月华,自从前几天醒来以后,她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生怕被这具身体的爹娘看出什么端倪来,再给她请来那位先生,或者是什么高人,让自己魂飞魄散可如何是好。 自己既然到了这里,想必原主的灵魂已经飘散了,眼下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先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再看自己能不能回去吧,估计希望渺茫。 “唉,唉。”汤月华止不住地叹息,不知道原来的自己现在怎么样了,是被其他的灵魂占领,还是已经猝死了,新闻上不是常常报道,某人因连续熬夜心脏骤停而猝死,或许自己已经成了盒子里的几抹灰。 现在的自己就是梅山的赶鸭子专业户了,经过几天的观察,她知道自己已经和原来的世界相差太远了,现在的世界也不知是何年月,不过应该是早于自己的时代很多,很多年了。 她将伸直的双腿收回,屈膝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素白的双手摊开捧在自己的脸上,白嫩的手和斑斑点点的黑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汤月华想着自己好歹也是进步社会的美颜中医,前世一直致力于美颜事业,谁曾想一朝变成偏远山村的麻子村姑,之前自己还不知道原主的脸竟然是这样的,虽说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可是门面也是很重要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不希望自己拥有美丽的容颜。 将双手摊在自己的面前,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白皙的手,会和黑黄的脸颊相配,而且洗澡的时候,自己的其他皮肤和这双素手是相差无几,或者说是更胜一筹,怎么偏偏就自己的脸上是这样的,造物主是有多粗心,零件不匹配都没发现。 “鸭子们,你们且待着,本座须得祭祭五脏庙。”她对着前头的鸭子大军发出了安营扎寨的号令,谁知那些个鸭子兵们并不理会主帅的命令,一个个拍着脚掌,蹒跚着往隔壁的田里去了,似乎是瞧见了田里的蚂蚱了,他们也需要贴秋膘的好不好? 平时的蚂蚱都蹦跶的欢,着实难逮着,眼下蚂蚱们也没有多少力气了,他们不饱餐一顿,指望自己的无良主人,也不知何时开荤,别人家的鸭子三不五时地就加加餐——肥嫩的蚯蚓。 偏生自家的主人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纤纤素手拎得起锄头,锄不了地,也就能刮刮地皮,鸭子们自己用脚掌在地上划拉两下都比她来得强。 汤月华并不晓得自己的鸭子大军对自己的腹诽,反正也听不懂不是。伸手抄起身旁的细长竹竿,就往柿子林去了,虽然拎不清锄头,但是使竹竿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汤月华站在柿子树下,盯着树上的小黄灯笼们,看得直咽口水,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正经的水果了,当然吃了些不正紧的水果,就是太小了点,只有小指大小,唤作桃金娘,这里的人称作石榴子。 石榴子虽然小,但却有药用功能,味甘,性平,果实有补血,滋养的作用,归肝脾肺经,上次自家爹爹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带了好些回来。 今天终于可以尝尝这柿子的味道了,自己已经盯着枝头上的那几个柿子已经有两天了,看着它们从黄澄澄一天天地变成红彤彤,变得软和可爱,就是现在,汤月华将周围的枯草笼在一起,用眼睛估量了树的高度以及柿子的位子,手中的竹竿瞄准了柿子蒂,轻轻一敲,柿子就落下来了。 青蓝色的身影在柿子树下忙忙碌碌,将那堆枯草窝挪来挪去,收获了好几个软软的,柔柔的红可爱,将柿子捧在手上,捏了捏,“嗯,果然柿子要挑软的捏。”正想要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远处的鸭子大军,开始“嘎嘎嘎……”地一阵乱叫,成功地引起了汤月华的注意,将目光从诱人的柿子上移开,看着渐行渐远的鸭子们,“难不成它们发现我要吃独食了,真是反了。” 汤月华用衣角兜住柿子,一手兜衣角,一手拎竹竿,气势汹汹地就往正造反叛逃的大军而去了。 一路疾驰的汤月华,很快就来到了那群鸭子的身后,用竹竿将几只落单的鸭子赶回队伍中,自家的鸭子在新的战场,一片草地中间,伸长了脖子去够地上的绿草,叼住细草的叶片,使劲儿地一拽,到了嘴里以后,就那么仰着头,伸长了脖子往下咽,几乎没有咀嚼的动作。 看着草地上总算稳定下来的鸭子们,汤月华松了一口气,赶鸭子的业务有待加强,自己也是熟悉了好久才上手的,谁能想到一个新世纪的高级中医,一家化妆品公司的研发首席竟然成了某个时代里的赶鸭子村姑,还是满脸麻子的村姑。 哎,我美丽的容颜呀! 第四章山前柿山后寺(二更) 田埂上的少女将兜着的柿子拿出来,放到一旁,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软柿子,素白而又纤细的手指,掰开柿子蒂,慢悠悠地将皮撕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鲜美多汁的柿子。 其实在这里也不全是坏处,“哪,给你们。”说着就将手里的柿子皮抛向那片草地里,一开始大军还以为是敌袭,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逃去,躲开的鸭子们偏着脑袋看了那万绿丛中的一抹红一会儿,终于,有一只鸭子的小脑袋瓜里想起那一抹橙红是什么了,一个箭步上前,伸长将地上的柿子皮叼走了,躲过众鸭子的围攻,成功享受到第一个柿子的皮。 那美味终于将鸭子们吸引过来了,在月华的下方仰着头,盯着主人手上的动作,随时准备上前,一定要将美食吃入腹中。 众目睽睽之下,汤月华竟然不继续之前的动作,转而拿出自己的干粮,边吃边对着鸭子们进行科普,“都想吃柿子,别着急,著名医家在《名医别录》里提到,‘柿果性味甘梁’……”说到这里竟然还停顿了一下,“想必你们已经深有体会了吧?”说着还拿起一旁的柿子对着一众鸭子们,晃了几下,左……右……左……右,左右左右,将鸭子们看成了拨浪鼓,左右摇晃。 “咳咳咳,柿果微寒,无毒,有清热润肺化痰止咳之功效,主治咳嗽、热渴、吐血和口疮。尔等可知?”看着偏头盯着自己的鸭子们,汤月华竟然还问了几句,真是好为人师,也不管有没有沟通障碍。 说了这么久,她并没有要接着吃柿子的意思,仍旧咬着自己的干粮,鸭子们看着这人并没有继续投食的意思,就四下散开了。 “我还没说完呢,虽说柿子是肺脾之果,但是空腹不宜多食,我的午食还没有用,待我吃了这个饼,就要吃柿子了。”月华舞着自己手里的饼,招呼着走远的鸭子们,黑乎乎的脸上一片恼怒,想当初自己的选修课,同学们都是抢着听的,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听自己想说的话,想到这里,汤月华的手垂了下来,情绪有些低落。 在田埂上方的小路上发出了“扑哧”的一声,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沙弥,刚才他看着田埂上的小施主,对着一群鸭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话,时而挥舞着手臂,时而又举起一旁的柿子,也不知说的哪里话,看起来甚是有趣。 听到声音的汤月华赶紧将自己的肩上的纱布放下,实在不想让人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原来是一个小沙弥。 她连忙站起来对着小沙弥行了一个和十礼,并没有说话。 “阿弥陀佛,小施主不必多礼。”说着就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施主,这个小孩竟然叫自己小施主,自己眼下也开不了口,转念一想自己眼下的年龄确实不大,也不过十岁左右,但是这小师傅估计也大不了自己几岁吧。 “小施主,刚刚是在同鸭子说话吗?你可是会说鸭言鸭语吗?”小和尚的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大眼睛还一眨一眨,好奇极了。 “好可爱”汤月华忍不住说了一句话,立马又止住了话头。 “小施主,小僧没有听懂你的话。”小和尚说到这里觉得有些沮丧,看来师傅说自己的修行还不够,慧根也有些差,自己一定要刻苦学习才是,想着还点了点头,谁知以后他竟真成了举国闻名的大和尚,人生的机缘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汤月华透过幂篱的纱布看向小和尚,好可爱,好想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他的皮肤好好呀,纯天然的,“唉”,她想到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 小和尚听到叹息声,立马关心地问到,“小施主,可是有什么烦恼,可与小僧说说,虽然小僧的佛法并没有师傅那么高深,但是,或许可以为小石柱解解惑。”师傅曾说众生皆苦,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他们解除心中的烦忧,放下心里的苦闷,众生才能一心向善。 我的烦恼,你不知道,小和尚,你难不成还能送我回去吗?这个任务已经超出服务范围了。幂篱下的人摇了摇头。 对于月华的沉默,小和尚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了,师傅说万事万物都有其变幻规律和归途,小施主不愿说些什么一定有些自己的道理,顺其自然方为其道。 “小施主,想必你是梅山村的人吧,小僧同师傅眼下住在你们后山的梅山寺中,小僧的师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在寺中,小僧的师傅佛法高深,过几天还会讲经,小施主可同家人一起前往寺中听经,或许能有所得。”小和尚想着自己今日能碰到这位小施主,也是一种缘分,想着自己未能解忧,师傅肯定可以。 听到小和尚的话,汤月华想着,别说你师傅佛法高深,就是不高深,姐姐眼下都不敢去佛寺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搞不好自己会被佛光“普照”,然后灰飞烟灭,更何况你师傅的佛法还高深,自己还想好好地活着,然后慢慢找寻回去的办法。 汤月华想要伸手指自己的喉咙,开始故技重施,想说自己的喉咙不适,但是前面这人好像看了很久自己和鸭子的对话,那就不能说自己的喉咙有问题,只能朝着小和尚摇摇头。 小和尚看着前面的人对着自己摇头,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吗?一下子就着急了,“小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的修为虽浅,我师傅的修为真的很高!”急地连小僧的自称都不说了,直接称“我”了,想来对自己的师傅崇拜得很哪! 盛情难却,自己要再不说话,眼前的小唐僧估计以为我在漠视他师傅的能力,赶鸭子,没空用这里的话怎么说来着?砍啊,冒安?好像不太对,算了就它了。 “砍啊,冒安。” “砍啊?冒安?” 汤月华的话让小和尚一头雾水,他抓了抓自己光滑的头,一脸疑惑。 第五章昏迷的男子(一更) 草地上的鸭子大军们没有等到自己希望的美食,尝过了甜味的柿子,忽然觉得那些嫩草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一只接着一只的,蹒跚着步子朝前出发,想要去寻找下一个盛宴之地。 汤月华正苦于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又不知如何脱身,如果自己直接走人的话,好像有些不大礼貌,毕竟这里的人对僧人是很敬重的,眼看鸭子们就要走远了。 她弯腰抄起自己的竹竿,将还未吃完的柿子拿起来,竹竿指了指前面的鸭子,就快步往鸭子的方向而去了。 小和尚看着她的动作,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得过去赶鸭子去了。看着汤月华的背影,“小施主,记得来听经。” 正在快走的人,脚下一个踉跄,我的天哪,这位小师傅可真是执着,一个没注意手上红彤彤的柿子就顺势滚到地上,被那群鸭子们一拥而上,啄了个干净。 “我的柿子呀!” 算了,晚上回家再吃家里的柿子饼吧,或者等会儿回去摘些七分熟的柿子回去捂熟了再吃吧。 小和尚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就往村子的方向去了,师傅交代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一会儿回去该没有斋饭了。 汤月华拐过前面的一个小弯,身后的目光就消失了,自己都没怎么说话,这小和尚怎能如此能说,其实她自己今天也很能说话,比那群鸭子可多话了,可能是这几天憋得狠了,几天都不能说话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其实小和尚只是因为觉得汤月华和鸭子手舞足蹈很是有趣,自己平时不是念经就是打坐,也没有个同龄人和自己玩耍,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孩,自然是很好奇了,可是那位施主竟然不会说人话。 要是汤月华知道小和尚的哀怨,一定会想要敲敲小朋友的脑袋瓜,这世界上的人话千千万万,佛教里不还有什么三千大世界,什么小世界之类的吗? 此时的汤月华赶着自家的鸭子,穿过一片树林,一直朝着前面的山涧里去了。 前面的水声越来越明显了,鸭子们的脚步就更加欢快了,一只只扑腾着翅膀,跃进山涧里,一头扎进水里,张开双翼,再抖动全身的羽毛,将水珠甩出去,羽毛变得光滑亮丽起来。 汤月华将竹竿放在路旁,想要到山涧的前面看看,不知道水里有没有鱼,打个牙祭也是好的,自己的柿子都被那群目下无主的鸭子们瓜分了,晌午的饭就吃一个饼其实不太够,毕竟自己大病初愈,之前高烧消耗了很多的能量。 沿着岸边一直走,还能看到低浅处长着许多绿油油的菖蒲,等会儿可以拔些回去,家里的菖蒲也快要用完了,自己的头发也该洗了,菖蒲祛湿的效果很是不错,熬煮以后用来洗头或者洗澡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在这个没有洗发露和沐浴露的时代,也只能走走纯天然的路线了,“唉”我便利的生活呀,一去不复返。 越往里面,温度越来越低,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怎么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她抓了抓自己的手臂,秋季山里的温度当真有些凉人。 她想着,要不,还是别进去了,现在的汤月华对某种未知事物的态度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多了些敬畏。 清澈的溪水里连一只鱼影都没有,汤月华正想着要不要往回走,一阵轻风吹起了幂篱的纱布,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水中似乎有一丝红色在水里晕开,一下子好像又不见了。 四下寂静,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刚才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她就将眼前的纱布撩起,盯着水面仔细地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水面开始出现了一丝更加明显的红色,她摘下幂篱放到一旁的草丛中,看着对面的一个大石头,往后退了一步,挥动着双臂,一下子跳到那块大石头上面。 汤月华庆幸原主的身体还是比较矫健的,灵敏度也比较高,跳到石头上的她,蹲下身子,盯着水面眼睛一眨不眨,仔细地辨认红色的来源,现在那红色又不再出现了,只好整个人都趴在石头上,低头去闻水面上的气味。 “血腥味,有人在流血。”汤月华一下子就从石头上起来,全身紧绷,戒备着周围,想要找到那个人在哪里。看到自己身后更高的石头,会不会…… 越过石头,看到石头下方正趴着一个人,那人的一半身体泡在水里,另一半则趴在石头上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喂,喂,那谁你还好吗?”,汤月华攀在石头上,大声呼唤下面的人。 那人一动不动,对自己的话也没有反应,怎么办? 石头的周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如果要确认他的情况的话,就只能跳到水里去,山涧里的水特别地凉,自己受了风寒刚好没几天,也不知道这副身体还经受得住吗?想到刚来时候得鸡飞狗跳,她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算了,救人要紧,再怎么自己也是一名中医,虽不老,但是医术还过得去,自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一咬牙,将自己的裤脚和衣袖扎紧,深吸一口气,跳到水中,游到那人的身边,手扶在石头上,抹了一把脸。 “喂,喂。”对着那人的耳边喊了几句,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伸出两个手指在他的颈动脉处,“呼,还活着。”汤月华感受到手指下微弱的搏动松了一口气。 石头上的男孩穿着青色的绸衣,双手紧紧地扣住石头的边缘,幸好还有这块石头,这人的运气还挺好,不然就要见佛祖去了。 汤月华的眼睛在四周梭巡了一下,发现四处也没有个可以借力的地方,自己的力气虽然不小,但也只有十岁呀,水里的阻大,仅凭自己根本无法将这人拖回岸上去,这人的衣裳还滑溜溜地,万一在半路上滑到水里把人淹死了,那就罪过了。 看到不远处的草丛,有了。 第六章清水潭救人(二更) 汤月华看到不远处的一丛水竹,看看男子的手还死死地扣住石头的边缘,“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去就回。”他应该还能支撑一会儿,双手向前划水,游向岸边。 “啊,嚏”,上了岸的哆嗦着打了个喷嚏,身上湿淋淋的,浑身都湿透了,哆哆嗦嗦地冲向那丛水竹,“找到了”她捡起地上的枯竹,双手用力地掰了掰,竹子还未腐烂,勉强找到两棵竹子,将竹子抗在肩上就立马往水潭边走去。 到了水边的汤月华正打算将竹子放下,准备救人,结果发现那人正在慢慢地往水里滑去,她立刻将竹子横到对岸,深吸一口气,朝那人拼命地游过去,游到一半的时候,男子已经滑到水里了,正在往下沉,“快快,马上就要够到了。”一把捞住那人的手臂,一把抓住横在水上的竹子,素白的手在竹子上磨出血迹。 汤月华用尽全身的力气都阻止不了那人下沉的身体,一个无意识的人就像是醉了酒似的,沉得要命,一手抓着他,头伸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将头扎进水里,将空气渡给他,渡了几口以后,她放开抓着竹子的手,摸索着将自己身上的腰带拽下来。 她手里的腰带穿过比甲的一侧的袖口,穿过男子的胸前,从另一侧的袖口传出来,抓住腰带的两头,汤月华用力地浮出水面,够到那棵竹子,使劲儿地将腰带的一头往竹子上抛,一次又一次,那根腰带总是差一点点,最后终于成功地抛到竹子上,拉过腰带的一头,和另一头打一个结,脚抵着旁边的那块石头,她用上吃奶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用力过度而有些狰狞。 终于,将男子系在了竹子上,看着那人下巴垂在水面上,她的两手放开腰带,单手抱紧竹子,一手扶着男子的后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挂在竹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再次游到岸上,拿了那棵竹子,下水,用竹子穿过绑好的腰带上,慢慢地将竹子横在两岸,将人顺着竹子推回岸边,“撕拉——撕拉——”一时间水面上都是布帛撕裂的声音,那件青色的绸布比甲变得破烂不堪。 将人救回岸上,立马将他从竹子上解开,放平,伸手确认男子的颈动脉,“还会动!”,提着的一口气立马松了下来,整个人摊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有那么几个瞬间,她都以为今天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的,又要死第二次了,幸好,幸好。 转头看着身旁的人,皮肤好好……好健康,一张脸很是俊俏,眉毛又浓又密,那双紧闭的双眼要是睁开了不知会怎样?一时间竟然有些好奇这样得到脸旁会有怎样的神情。 他的求生意识是所有医生都喜欢的,深受重伤,昏迷了还能紧紧抓住那块石头,那么地顽强,还以为是一个成年人,却未曾想到这人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年轻呀! 缓过一口气,她立马开始检查这人身上的伤势,想要找出血点,尽快止血,不然他估计得流血身亡了。 摸到肩膀得时候,手下一片粘腻得感觉,拿起手掌一看,果然上面一片鲜红,将他的衣领拉开发现左肩锁骨的上方发现有一个出血口,低头仔细观察伤口,还好,此刻流血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依旧在往外冒血,得想个办法止血,要找个地方才行。 歇了这么久,她的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起身想要去看看附近哪里有茶园,在这里,基本有路的地方就会有茶园,自己已经离梅山有些距离了,那么在茶园的周边都会有茅草屋,是茶农们为了方便用来休息和放一些小物件。 要是夏季,现在自己还可以找人来帮忙,山上都是干农活的人,秋季到了,村里人的活动范围主要都在梅山的周边。 不负所望,汤月华出了树林以后久发现小路的上方有一片茶园,上面有一间茅草房,立马转身回去。 将地上的人拉到自己的背上,半拖半背地拉到了茶园边的茅草屋里,瞬间茅草屋就变得拥挤了起来,要防着人得了风寒,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规避一些其他疾病。 看了一圈茅草屋,发现这里有一些破瓦罐,但是勉强可以装水,眼下可以治疗的东西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看着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微青,一副失血过多加上受凉的样子,就开口说“我先去捡些柴火回来,好汉,你可得继续撑住呀。”说着,拿着两个破瓦罐,到树林里去找些干燥的枯枝败叶,还找到一些止血的草药,还有一些野山姜,幸好这里是古代的南方,还能找到一些不常见的药物,这要是搁在现代,就有好些药材都找不到了。 将柴火捆起来,将洗好的野山姜在山涧边洗好,拍碎了放到瓦罐里,装了些水,就往回走,手上的伤口浸了水疼得越发厉害,火辣辣地,一阵接着一阵,要是那人醒来,一定要一笔丰厚的诊疗费。 汤月华在茅草屋旁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看着地上的干柴,可是烈火怎么办?那人的身上会不会有打火石,或者会有火折子吧? 转身到茅草屋里,在男子的衣袖里一通搜索,“咦,有了。”拿出一看,应该就是一个火折子吧,拿着火折子到一旁,对着那堆枯树叶猛吹,可是连一星半点的火影子都不见,这玩意儿,估计是受潮了就不能用了吧?何况还下了水,自己也是急昏头了,忘记这茬了。 没有高端的技术,就只能使用原始的手段——砖木取火,自己的手掌已经磨破了,摊着手,对着裂开的手掌,“人命关天,就再辛苦你们一下了。”然后转身去撕男子身上的里衣,那布料的材质看上去极好。 一边撕衣服还一边对地上的人说,“想来你的命应该比你的衣服重要得多。” 第七章非常规的手术 旖旎的茶园旁,有着一间简朴的小茅屋,里面的一个黑脸少女,跪在地上,正咬牙将那男子的里衣撕成一片一片的,地上的男子俊俏迷人,脸上还有未消退的奶膘,此刻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显得楚楚可怜,这副情形要是被男子的属下看到了,眼珠怕是会掉到地上。只可惜他们怕是没有机会看到自家高明的主子会有如此孱弱的时候了。 在汤月华撕布条的时候,发现了男子的上衣里层有一个硬邦邦,冰冰凉的东西,拿出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上面的纹路精美,光滑如新,想必主人很是喜爱,经常把玩。将匕首放到一边。 那名女子就是汤月华,大家不要想入非非,她只是纯粹想要弄些布条用作包扎,自己手上的伤还有男子的伤都需要包扎。 将自己手上的伤包扎好以后,汤月华就到旁边的地上开始钻木取火了,少女脸上的专注有着一股吸引力,让人忽略掉她脸上成片的斑点。 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将火生起来了,她将瓦罐架好,一双眼睛盯着瓦罐里的动静,看到里面的水在不断地翻腾,“好了,终于沸腾了,可以放蒲公英了。”瓦罐中的水开始变得有些绿了,她将一团布条放到沸水中煮,受伤的人要注重伤口的微生物污染。用药水将其他瓦罐一一冲洗一遍,再将瓦罐贴着火堆烘干,顺带高温杀菌。 消毒好用具和布条以后,就将拍碎的野山姜放到瓦罐中添了水,熬些姜汤。 她转身回茅屋,将地上的人的衣服解开,“怎么系得这么紧。”虽然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几天了,但是也没接触过男子得衣着,更何况这人身上的布料明显就和自己的不是一个阶层的,滑细柔软,上面还有一些卷云的暗纹,这么一对比显得自己身上的短打就显得又硬又难看。 好不容易才将衣服解开,看着男子的肚子,身材好像有点好的样子,作为一个医者,对于完美的身体总是忍不住想要……,“想什么呢?救人,救人。”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的可怕想法赶出去,这人还活着,可不是医学院里的那些大体老师。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伤成这样。”看着这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交错着,大部分都是新鲜的伤口,有些已经是疤痕了。 汤月华将男子肩上的伤口清理干净,露出完整的伤口,“竟然是剑伤,你的仇家估计来头也不小。”这方圆几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给你做这个手术,据自己所知,只有那个兼职神婆的先生。 “看你这样估计是被谁追杀,也不方便给你请大夫,只能由我来治了,想自己一个现代的中医要给古代的人动手术,也真是天下奇闻了。”知道周围没有人,唯一的一个其他人还陷入了昏迷,她也就不怕开口说话了,反正也没人听见。 将那把匕首拿起,走到外面,在火堆旁将拔出匕首,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好一把锐利的匕首。今天就靠你来拯救一下你的主人了。”说着,就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放到火中烤。 “幸好箭头没有伤及周边的大动脉,要是再偏几分,就到你的颈动脉了,也没有伤及肺尖和胸锁乳突肌,不然自己也不敢给你开刀了。”检查好位置和深度以后,她就准备开始了。 她低下头,附在男子的耳边,红唇轻启,“一会儿可能有些痛,想要活着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呆着,不然你真的会血流身亡。”也不管身下的人听不听得见,听不听得懂。 她将自己受伤缠着的布条扯下,随意地丢在一旁。带点温热的匕首,划开男人紧致的皮肤,血液从割开的地方慢慢地溢出来,她不慌不忙地从瓦罐里的布条,将刀口处的血液擦掉,再划开,再擦干,一直反复手上的动作,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滴血液滴到了男子的伤口上,血流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 匕首往伤口里深入的时候,手下的人感受到了疼痛,身体颤动了几下。 将箭头挖出来的时候,女子的额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了,她偏头将汗水擦在自己的肩上,用瓦罐里的药水冲洗伤口,皮肉翻出的伤口上,已经不再流血,用剩下的药水冲洗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夹出瓦罐里穿好的针线。 少女捏着手中的鱼钩状的绣花针,开始再伤口上进行缝合,将剩下的布条叠整齐放在缝好的伤口上,又从男子的里衣上撕下一长条,手掌宽的布条,绕过肩膀在伤口上缠上好几圈。 “呼,好了,现在就看晚上你发热的情况了。”颤抖着双手将针线收好,放回自己的荷包里,这根绣花针还是自己醒来后的那几天里,在家里躺得快发霉的时候,找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央了自家爹爹一点一点烤弯的,爹爹还以为自己要钓鱼,其实是用来缝人皮用的。 看着颤抖的双手,看来以后要多家训练了,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去将熬好的姜汤拿进来,找了一根小竹管和小圆树叶。 汤月华将人慢慢地扶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拿着竹管,一手拿着漏斗状的小圆树叶,捏住漏斗上三分之一处,从瓦罐里舀出一点姜汤,对准竹管的上方,姜汤顺着竹管流进男子的嘴里,她的目光紧盯着男子性感的喉结,看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还能吞咽,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儿。 她将男子的衣服烘干以后,给男子穿好,慢悠悠地晃到茶园的下方,前面摘蒲公英的时候,发现那附近有一片地瓜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肚子都饿了,今天的午食就吃了一个柿子和几口饼,剩下的饼早就掉到清水塘里去了,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如果她现在回家的话,来回的时间太长了,肚子早就已经“咕咕咕”地乱叫一通,抗议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声了。 第八章偷地瓜的阿月 一片翠色的地瓜田里蹲着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手上正拿着一个棍子在刨土,正在专心致志地挖着地瓜,一边挖一边还念念有词,“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瓜,请原谅我的无礼之举,实在是没有办法,待我回去问问自家娘亲,以后,以后自己偷偷给他们家点便利就好了,是人总是要生病的。” “地瓜哪里挖,土豆这里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天边的金乌已经开始西沉了,自己的动作得快些才行。 咦,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二娃子,这里的地瓜长得好好呀,土人你动作倒是快点儿呀!总是那么慢吞吞地,等会儿人该来了。”一个半大的男孩站在地瓜田的另一头,对着蹲在地上的两个小男孩催促到。 一个绑着朝天辫儿的小孩儿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大哥”瓜娃子,“好——”又低下头去依旧慢慢地挖着地瓜,想来就是那个土人了,因为平时动作慢,坐在一个地方都不爱挪地儿,同村的孩子们都叫他土人。 听到话的二娃子,则继续埋头苦干,加快手上的动作,势必要让大哥看到我二娃子的绝世快功,自己可是第一得力助手。 站着的男孩看看二娃子,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再看看土人,嘴里长叹一声,“唉……”,摇摇头,“土人,你也学学二娃子,看看人家看看你,要不是我要看着有没有人,我就自己上手了。” 土人低头不语,心里暗暗发誓,我要努力努力,超越自己。 听到这里的汤月华知道原来现场还有同道中人,听这声音应该是小孩子,也只有小孩子会到别人家挖地瓜了,当然自己的情况完全是个意外。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梅山梅山,山很多,并不像平原那样一眼可及,这里的田地和茶园都是呈楼梯形,一阶接一阶,她将身子俯下,往里面靠,想要隐藏住自己的身影。 “嘎嘎嘎,嘎嘎嘎……”不远处传来鸭子的叫声,“对了,我是来赶鸭子的。”她在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 “是鸭子的声音呀,咦,”小男孩的声调一下子扬了上去,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在这个时代,家禽可是重要的物资,主人一般不会离得太远。 “二娃子,土人,赶紧赶紧,我们过去看看,……”男孩兴奋的声音慢慢地压低了,和同伴们咬耳朵,接着就没声音了,布鞋底在松软的地瓜甜里,完美地隐匿了声音。 怎么没声音了,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人是不是已经走了,“嘎嘎嘎嘎,嘎嘎嘎……”鸭子嘈杂的声音从山涧的方向传来,中间还夹杂着欢呼声。 难道他们想……,天哪,他们不会是想朝鸭子下黑手吧?!脚下的动作加快,赶紧往鸭子的方而去,本座来救你们了,鸭子大军撑住,还要给我们家贡献gdp呀。 到了溪水的平缓处,果然有两个小男孩正在一群鸭子间横冲直撞,剩下一个小呆瓜,站在一旁四处张望,给那两个孩子望风,这些孩子,还以为除了他们就四下无人了,在没有大人震慑的地方,他们的胆子就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喂,喂,喂。”因为还不能说好梅山的话,自己就只能发一些单音,来提醒那几个小毛头,离得有些远,他们一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看着他们,自己的声音也被那些鸭子的叫声给冲散了。 走近了以后,那个小呆瓜转得缓慢的脑袋突然顿住了,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受到惊吓得到样子,一时间竟然忘记提醒他的小伙伴们有人来了,过了一小会儿,“啊”的尖叫一声,“麻子月来啦,麻子月来啦。瓜娃子哥。” 此时正背对着他们的两个男孩,正弓着身子,想要围堵一只落单的鸭子,被土人的尖叫吓了一跳,那个叫瓜娃子的人,不满地转头,想要呵斥土人,转到一半的身子僵在原地,就那么半蹲着看着土人和汤月华。 汤月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啊,麻……子……月,娘呀,是麻子月的鸭子。”尖叫着就跑到一旁,梅山谁不知道六房的姑姑生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麻子脸女儿,偏偏还宠爱的很,要是村里有谁欺负麻子月的话,准会被麻子月的哥哥揍成猪头,因为她的两个哥哥上了私塾,眼下在县学上课,所以连村长都袒护着他们。 现在村里的小孩都只敢在背后偷偷地说麻子月,这个麻子月最是护着自己家的鸭子,谁要偷了她的鸭子绝对会被她“追杀”,村里的最调皮的小孩都不敢打他们家鸭子的主意。 平时麻子月根本不会离她的鸭子大军很远,基本上都在一旁看着,所以他们就以为这是外村人的鸭子,“麻子月好丑。”那个名叫土人的小呆瓜,说了竟然还损了自己一句话,然后跑到同伴的身边。 放下双臂,“好大声。”她掏了掏耳朵,看着对面的三个熊孩子,想是平常没有离她这么近所以大惊小怪,看来自己的美颜必须提上日程了,顶着原主的这张黑黄脸,确实让人困扰,自己不舒服,还要遭受指指点点,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长得丑不是错,但是成为了自由的绊脚石,时不时地让自己摔跟斗,想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走在路上,不要吸引别人的注意,拥有一张正常而又平凡的脸,这才是安全而又舒服的脸。 看着那些小孩瞳孔里的害怕,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这些熊孩子,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那三个孩子,看了看汤月华,有些疑惑,今天麻子月怎么没有要追杀他们的意思,好像还要放自己走,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刺溜一下,卷起地上的地瓜,一阵风似的刮走了,留下一群四处散开的鸭子和麻子月。 第九章人不见了 看着熊孩子飞沙走石般地走了,这要是来一阵妖风就齐活了,妥妥的三只妖怪呀!就到山涧边的草丛边去拿自己的竹竿,还有挂在树上的幂篱戴好,将那群没了队形的鸭子们聚拢到一起,天色有些暗了,特别是在树林里,已经有些昏暗的感觉。 将鸭子赶到茶园的旁边,不远处有一颗大柿子树,竹竿将鸭子赶到大柿子树下,让它们去吃那些熟透了砸在地上的烂柿子,应该可以让它们呆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快步走回茅草屋,将地瓜用水煮得烂熟,直至成了地瓜糊糊,在火堆里给自己埋一个地瓜,喂完他吃好地瓜糊糊,火堆里得那个地瓜得火候就刚刚可以吃了,用木棍将烤熟的地瓜挖出来,用大大的树叶裹着,掰成两截,甜甜的香气就开始四处飘逸起来。 “呼,呼,好烫”一边吹着地瓜,一边将地瓜在两手间来来回回地换,忍不住咬了一口,“呼,好好吃,看来自己在厨艺上头也很有天分!” 天快黑了,得回去叫爹爹来帮忙把人带回去,秋夜的山里,温度很低,湿气也会特别重,这人伤得还很重,必须得把人带回家才行,今晚这人肯定会发热,要是放任他一个人在山上的话,很可能会死,前面都走了九十九步了,不差这一步了。 拿起外面的竹竿,赶了鸭子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娘亲正在自家院子里收柿饼,“娘。”她叫了一声自家娘亲,露出了一个笑容。 “回来了,阿月,快过来尝尝咱们家的柿饼是不是已经可以了。”汤月华的母亲对她招招手,想要叫女儿过去。 汤月华用竹竿指了指鸭子,将鸭子赶回鸭舍里去,又拿了些鸭食让那群鸭子们吃了,这些鸭子已经认得自家了,等会儿吃完它们就会回窝去了,等会儿再过来,将竹竿横放在鸭舍的上面。将头上的幂篱放下,到自家的水井边洗手。 “嘶,”,她皱了皱眉头,觉得伤口越发地火辣辣,整个手掌都已经磨破了,上头磨出的水泡也破了,沾了水后,疼痛直往人心里钻。 阿月的娘看着自家女儿在水井边盯着自己的手看,头顶的发丝杂乱一团,就像是炸了窝,这,这孩子时摔到哪里去了,赶紧就往井边来。 “阿月,怎么了?”抓住女儿的手臂,衣服上的湿冷从手掌传来,再看到原本细嫩的手上,都是一道道拉出来的口子,心疼地眼泪就要掉下来,“你,你这是怎么了,衣服这么湿,手上还拉了这么多的口子,你的风寒才好没多久,……”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阿月的娘扎着手,想要去碰她手上的伤口,又不敢碰,怕碰到伤口,又看到自家女儿身上的腰带歪七扭八的,以为有哪个王八蛋欺负自己的女儿了,眼泪滚瓜似地往下掉,“阿月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有人……”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一直在重复着有人有人两个字。 “嗯?爹,爹。”汤月华没太听懂自家娘亲的意思,她看上去好像很激动的样子,自己叫完爹以后,她好像更加激动了,一副气得直喘气的样子。 “阿月,别怕,别怕,谁要是欺负你了,娘和爹还有你哥哥们,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混蛋,天杀的!”妇人激动的,脏话都出来了,完全和平时不是一个人。 不对,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味儿呢,难不成她误会了什么,“是谁,到底是谁?哪个混蛋干的好事?”自己娘亲抖着身子,咬牙切齿地问。 这下,她知道自家娘亲误会了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应该没有人这么重口味吧,自己眼下的这副尊容应该不能下得去嘴吧?自己就是想要叫爹去帮忙背个人回来,谁曾想自家娘亲会想这么多,语言不通太痛苦了。 汤月华想要解释,但是又因为词汇量有限,只能连比划带猜,连连摆手否定自家娘亲的话,“不,不,不,是”。大声地想要将自家娘亲歪掉的思路拉回来,天已经不早了,再说下去,天要黑了。 阿月的声音让正在愤怒的娘亲开始注意女儿的动作,阿月娘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阿月,不是,不是什么?没有人欺负你是不是?”喜悦将那双美目里的愤怒一下子就挤走了,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阿月,那你,怎么会这副样子,是不是掉到水里去了?我们回房间先换个衣服。”说着就拉着女儿的手臂,往房间的方向去,想要看看她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阿月伸手,抓住母亲的手,用力地按了按,示意她先等等,“人。”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扶着自己的肩膀,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救人。” 看着女儿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黑黄的脸着急都变成黑红了,“你是不是说救人,什么人?” 阿月又用手指着刚才回来的方向,恍然大悟,“你是说你是因为救人才这么狼狈的,现在想要叫你爹去帮忙救人?” 自家娘亲终于看懂自己的意思了,给娘亲一个大拇哥,真是太棒了,娘亲不脱线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抚了一下女儿的脸,“你等等,我去叫你爹回来,他还在先生家帮忙晒谷子呢。”说到先生,汤月华的脸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看着转身离开的人,想了一会儿,上前拉住娘亲的手,“怎么了阿月?救人要紧,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说着就要挣脱,继续往前。 汤月华竖起食指,对着自家娘亲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了一声。 “不能让别人知道,为什么?”她不解地偏了偏头,看到女儿的小脸上一片严肃,就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有再追问。 她换好了鞋,将半湿的短打外衣更换了,门外响起脚步声,爹回来了,两人没有多话,就立马往外走。 到了茅草屋的时候,里面的人不见了。 第十章谢礼 金乌西沉,夜幕来临,山上的翠绿开始隐入夜色中,慢慢地失去自己的颜色。 父女两人看着空荡荡的茅草屋,这周围除了汤月华和她父亲两人,就没有其他人了,汤月华说的那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阿月,你确定是这里吗?”阿月的爹看了茅草屋以后,并没有看到女儿要救的人。 “是。”阿月肯定地回答,那人还在昏迷中,短时间内并不会醒来,就算是醒来了,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一人离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救走了,二,被他的仇家寻到杀了。 阿月他爹看着自家女儿蹲下身体,在地上仔细地辨认什么,还不时地用鼻子嗅周围的空气,不会是想和村里的小旺一样,用鼻子搜寻那人的踪迹吧。 她确定了茅草屋里并没有浓重的血腥味,地上也没有痕迹,地上倒是有些潮湿,想必是之前他们留下的水。 转身到外面的火堆旁看看。 “阿月,你在找什么?爹看过了,没有人。”看看自家女儿依旧没有放弃,自从阿月前几天醒来以后,好像有些失魂的感觉,听孩子娘说,刚醒的头一天连衣裳都不会穿了,连自己放鸭子常走的几条路都忘记了,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看着自己爹爹怀疑的目光,她指着火坑上的瓦罐,向父亲说明自己并没有认错地方,就是这里,瓦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记得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她将瓦罐拿到面前,看到里面有一个精致秀金荷包,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到上面密集的纹路,伸手将荷包拎起来,里面是什么东西,好像很沉的样子,里面就像是装了石头一样。 打开荷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些竟然是一些银色的小石头,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银子吧?将挑了一小块,举到自己的眼前想要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银子。 阿月的爹爹看到自家女儿手上的东西,“银子,山上怎么会有银子?”他的语气中只有惊讶,并没有多少激动,让汤月华觉得有些奇怪。 自家爹好像对银子不是太看重的样子,照道理说,在这个落后的偏远山村,一个普通的村名看到这么一袋银子应该很激动才对,为什么自家老爹如此镇定,有古怪。 看来那人应该是被同伴救走了,这样自己就放心了,以他们的条件,他可以得到更好的诊治,这银子应该是给自己的诊金。虽说自己的那场手术做得有些粗糙,但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看来自己得加紧买些用具了,怎么才能不露痕迹地买到也是一个问题,自己连梅山村都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行医都用些什么。 “阿月,这银子是不是那人留下的?”还没得等她回答,就接着说,“应该是感谢你帮了他吧。” 阿月的父亲,只知道自家女儿应该是帮了别人的忙,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把人从水里捞出来,还给人做了一场小手术,不然下巴估计得掉下来。 “阿月,天越来越黑了,你要救的人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回家吧。”说着看着灰暗的天空,上面已经星星点点了,月亮也已经开始冒头了。 汤月华点点头,站起来,将银子递给自己的父亲,示意他保管。 摸摸女儿杂乱的发顶,慈爱地看着她,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荷包,“阿月自己收着,到时候去镇上的时候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汤月华心里的那股古怪更加地深了,哪有一个穷人家的小娃娃,自己身上揣着那么多钱的,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几何,但是这银子在梅山村绝对是一笔不菲的钱,自己家的条件虽然比同村的人好些,但是因为供着两个哥哥读书,每年的束脩就是好大的一笔费用,家里应该很缺钱才是。 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花再多的钱给自己装扮,也无济于事吧。 父女两人互相推辞了好长时间,最后荷包以阿月的归属物为结局,她和父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她的心情很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赚到了第一笔诊金,虽说生活上有些不习惯,也没有从前的那些便利,但是这里有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还有听说很宠爱自己的哥哥们,这么多爱自己的人。 这样的生活是曾经的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其他的东西也总会有的,凭借自己的医术生活总不会差到哪里去,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到时候自己还可以周游天下,去看看自己将要生活的世界,畅想着未来的美好,她雀跃着就要跳起来。 走在她后头的陈念群,看着前面月色下的女儿,脚步轻快的样子,阿月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自从她的脸被村里的孩子嘲笑过以后,脸上的笑容就一日比一日少,人也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再也没有往村里去了,也不像其他的女孩儿一样有自己的玩伴,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后来给她做了幂篱之后,也只肯出门赶鸭子,鲜少与人打招呼。 要是她能一直都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先去,那该有多好,突然前面的人脚下一个踉跄,崴了脚,“嘶”轻呼一声就歪倒在路墙上,果然人不能太快了,乐极容易生悲呀!自己才有些高兴,就给我来一记崴脚警告。 阿月的爹爹看赶紧一个箭步上前,“阿月,怎么了,伤到脚了?”,阿月抱着脚点点头。 他立马转身蹲在汤月华的身前,“来,到阿爹的背上来,阿爹背你回家。”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朝自己挥了挥。 这个情景自己曾经在幼儿园的门口看过很多次,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爸爸对自己这么挥手,却现实却从来都没有过,眼眶有点热,一定是自己的脚太疼了,疼得自己想要掉眼泪。 “好。”压着声音,慢慢地俯到父亲宽宽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脖子,脸颊贴着父亲的背,就像是每一个小孩儿那样,真的好暖和! 第十一章哥哥们要回来了 距离救人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后天就是重阳节了,前天有人到县里去卖柿饼还有一些山货,有人替自己传说中的哥哥捎了口信回来。 一个身材略微有些臃肿的妇人,脸上的皮肤有些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扭着臀走在村里的方向,正朝着自家的方向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给柿子翻面的汤月华,“哟,阿月,在翻柿饼呢,看这样子应该再有一两天就晒好了。这个法子还真是多亏了你娘,要不咱们梅山村的人也不能过得这么好呀!”妇人的声音又大又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她家的柿饼应该卖了一个好价钱。 来人的手上还拎着一串鹿肉,想要递给她,自己并没有伸手接。就转身回屋,搬了两条凳子出来,递给妇人示意她坐。 月华朝来人笑了笑,装作害羞的样子,就继续手上的动作,翻晾柿子。看着一堆橙红的柿子中间的那双素白的手,觉得有些可惜,这闺女被他们家养得可真好,就是可惜了一张脸,黑黄而又布满骇人的斑点,要不是这样再过几年一定是一个俊俏的姑娘。 “春香,春香”扯着嗓子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就转头询问“阿月,你娘在家吧?”。她点点头,进屋倒了一杯茶出来,端给妇人喝。 “好孩子,和婶儿还这么客气。”说着就满意地接过女孩手中的土陶杯,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等着阿月的娘出来。 “大嫂子,您来了。”阿月的娘亲和人打着招呼,一边走到水井,弯腰拿着葫芦瓢到木水桶里舀水洗手。 “阿月娘,你们家明文和明武,说要回来过重阳节,还有他们书院的先生也要一同前来。”妇人端着碗,打算从凳子上起来。 自己的哥哥们要回来?汤月华的心里还有一些期待。 “大嫂子,你坐着。”说着自己就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咦,往年他们重阳的时候都要去和书院里的先生们一起登高,还要去拜访一些学儒,今年竟然要到梅山来登高。” “听说是因为今年咱们后山的梅山寺来了一个厉害的大和尚,说那个大和尚佛什么,法什么的,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明文的先生们要来和大和尚说些经文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得赶紧准备准备,这还是明文他们的先生第一次来我们家。”阿月的母亲说着就开始盘算着自家该添置些什么,才不会失了礼数。 “这下,咱们梅山也出名儿,听说有好些乡绅富豪和的大老爷们都想来听大和尚讲经,大和尚没同意。”那张晒得黑红的脸上满是骄傲。 汤月华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听这位大婶儿的意思,那和尚好像颇有来历的样子,虽说这里的人很虔诚,但是那些大老爷来听经照理说不用听那位和尚的意见。 “这个月的初一,咱们不是还一起去听经了吗?”汤月华的娘亲觉得有些奇怪。 “那是因为梅山寺就在咱们的后山,所以咱们村的人在佛节日的时候是可以到里面去烧香,听经的。” “原来是这样。”自己娘亲点点头。 “春香,今年的柿饼卖得很好,听说那些贵人们很是喜欢咱们梅山的柿饼,多亏你了,这下我们交完田租以后还可以剩下一些钱,我还在县里扯了布回来,准备给我们家那几个小土匪做几身衣裳。”脸上满是喜悦。 “哪里,都是大家一起琢磨出来的。”阿月的娘亲谦虚地说。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还不是你先想出来的,还告诉大家诀窍,不像有些人小气的很,一点儿花样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财路。别人问一句就和割她肉似的,阴阳怪气!”大婶儿的脸上愤愤不平。 汤月华的娘亲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儿。 大婶儿一时话赶话儿,就说到这里了,她知道阿月她娘的嘴最是紧实,不爱嚼舌根。 “春香,我也得回去了,家里的锅里还煮着东西呢,我们这次去县里还买了些白面儿回来,比镇上便宜好些,你要是要用的话就来我们家拿些回来,这是我们当家的打回来的鹿,卖了还剩下一些。”说着就将自己手中的腌鹿肉递给阿月的娘亲。 “大嫂子,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再说你们上次已经分了我们家一些野猪肉了。”在这个时代肉可是一种贵重的物资,平头老百姓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割上一点肉开开荤,有些人家一年到头连个荤腥都不见。 “你帮了我们大伙儿的忙,我的东西也不是买的,你就收下不然我可生气了。”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两人由坐着变成站着,互相你退我进,我进你退,好一番折腾,最后大婶儿,说了一句,“下次有长假的时候叫你们家明文或者明武给我们家的小土匪认认字,别推了。”大婶儿一锤定音。 自己娘亲也没有拒绝了,接过大婶儿手里的肉,这时候读书认字可是一件奢侈而又了不起的事情,乡下的孩子没有几个人可以上学,自己家还有两个在县里上学的孩子,即使将来他们没有功名,村民们想着将来托六房的哥儿写个文书或者看些契书之类也是可以的,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儿。 “那我就收下了。” “哎,这就对了。那我就回去了,聊着聊着就舍不得回去了,我们家当家的可能也要回来了。”看了看天色,也快接近晌午了,大婶儿扭着丰腴的臀就回去了。 原来这位大婶儿家还有会打猎的人,难怪……,嗯,伙食不错的样子。 “娘,哥哥要回来了?”汤月华有些兴奋,自己终于要见家里的另外两个成员了。 “是呀,他们肯定会给阿月带好吃的回来,你哥哥上次教你的字,还记得吧?你哥哥可是说了回来要检查的。” “什么,什么字?”汤月华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十二章归家 汤月华听到自己还有习字任务,“啊”地哀嚎了一声,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学习本地方言的深坑中挣扎出来,获得说话技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就发现还有新的任务在等待着自己,两眼一抹黑自己现在都还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文字,最重要的是汤月华已经是“汤月华”了,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学习任务。 前世自己已经在应试教育的毒打下过了那么多年,一路读到了博士,现在自己只想当一个简简单单,美丽又大方的村姑而已,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谁知一朝成了半文盲和半哑巴,路漫漫呀,道远呀! 为人曾经说过,不懂就要问,她试探地问,“娘,你知不知道哥哥留下的任务?” 妇人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的焦急,摇了摇头,眼生中还带着一丝怜悯,等等好像还有看好戏的意味?阿月自从上次醒过来以后,就变得鲜活起来,以往的怯懦,现在也能伸出爪子抓抓你,让人觉得可爱又活泼。 自家娘亲好像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自己的笑话,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顺利完成自家哥哥的考核。 日落日出,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初八,今晚哥哥们和他的先生,们?应该就会到家了。 家里的客房已经洒扫过了,被褥床铺都已经晾晒过了,上面溢满了秋阳的味道,原本的湿冷已经被赶跑了。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娘,娘。”梅山小径上传来了一个少年得到呼唤声,朝气蓬勃的声音,有些公鸭嗓的味zh道,这个少年应该正在变声期。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着浅青蓝的及脚长衫,头戴同色系的四角方巾,袖子宽肥过手,肩上还背着一个小型书架,看上去活泼好动的样子。 “明武,仪态。”后面得到一个同款装束的少年,对走在一行人前面的弟弟提醒了一下。虽说两人的装束相同但是后面的那个少年给人的感觉更加清静儒雅。 那个活泼的少年对自家哥哥还是有些害怕的,脚下的速度顿时就缓了下来,可是仍旧有些欢快。 儒雅少年的左边还有一个装束和他们相似的中年男子,想必是他们的老师,他正抚着短须,看着前头的学生,“明文,无妨,今日你们归家,想必明武很是高兴,且随他去。”自己的这两个学生,一个活泼好动,崇尚武力,而这个则方正儒雅,最是讲规矩,一点都不像是农家的孩子。兄弟两人虽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性格却是千差万别。 “先生,前面就是学生的家了。”指着前面的房子示意自己额先生看。 听到声音的汤月华已经进了屋子去找自家爹爹和娘亲了,他们这会儿都在后院杀鸡宰鸭,啊,鸭子大军从即日就要开始裁员了,想到这里有些……,其实汤月华很开心,自己今天的五脏庙有福了,她会用最好的词汇赞美那群可爱的鸭子的,你们就安心地走吧,鸭子固有一死,或是红烧,或是炙烤,都好都好。 “娘,哥哥们已经要到家了。”汤月华赶紧和自己的母亲说,以免怠慢了哥哥们的老师,这个时代的先生的地位等同父亲,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阿月他娘将自己的手放在盆里清洗干净,站了起来,两手在深蓝色的围裙上擦了擦,将水渍丝拭干,看着女儿,“不是说要到晚上才回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看了看天色还早,幸好自家的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阿月他爹,咱们赶紧到前院去吧,别失了礼数。孩子门和先生就要到了。” “哎,这就来”说着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还掸了掸身上,怕上面站了灰。 说着就往前院的方向去了,裙摆在空气里微微旋起,那是阿月的母亲为了迎接自己儿子的学生而特意穿的衣裳,平时他们都是穿短打得到,干活方便,好操作。 汤月华跟在后面,自家娘亲停下脚步,“阿月,家里的水烧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泡的茶温度眼下正适合。”她回答。 “阿月,越来越能干了。”自家娘亲吾心甚慰地说了一句,一旁的爹爹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们的要求能不能再低一些。 他们一路迎到门口,门前的人也就要到家里了,阿月的父亲连忙上前,自己和娘亲跟在一旁,“先生来了,在下有失远迎。”说着就连连拱手。 “哪里哪里,是在下多有叨扰了。”那位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回礼。 “先生,里面请。”说着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番寒暄,众人就进屋了,汤月华和自己哥哥落在众人的后面,后面还有一个仆人,手上提着一个灰色的包裹,还有几包东西。 “阿月,你怎么不叫哥哥,离家才没有多久,你都和哥哥生疏了。”那个活泼的少年一上来就想要搭自己的肩膀,正要开口说话。 从旁边斜出一只手,将他的动作拦下,“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又没礼数了。”说着就不看自家弟弟撅起的嘴唇,“阿月,为兄今日为你带了好些绣线还有几刀纸,不知上次的布置的大字,可有完成?” 天哪,这就来了,大字,绣线,什么绣线?自己除了在手术上穿针引线以外,就没有动过针线,真是天要亡我,竟然有这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 “额,大哥,那个,我,我。”她低下头,一副我认罚的样子,看得不忍心说一些训斥的话,“大哥,你就别再说阿月了,反正她一个女儿家,不用是那么多字。” 那个低头走路的人用眼角瞟了瞟自家二哥,什么?女儿家不用什么字,妥妥的大男子主义,她在心里暗暗地记了一笔,等着以后,哼哼。 其实汤明武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他自己有时还恨不得自己是女儿家呢,这样就可以不用读书了,他只是纯粹的觉得读书太枯燥了。 第十三章你可识字? 汤明武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家宝贝妹妹记上了小黑账,以至于以后总是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众人簇拥着先生就到前厅了,“先生请坐,请喝茶,这位是拙荆……”说着还将眼神在厅里看了一圈,暗暗地朝着站在自家哥哥中间的汤月华招招手。 汤月华看着爹爹的目光,用手指了指自己,“阿月爹爹叫你过去呢。”汤明武低下头和妹妹说,还还用手点了点她的肩膀。 汤月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路才算正常,毕竟那是自家哥哥的老师,今天的爹爹和娘亲有都那么郑重其事,老爹说话还有些文绉绉的感觉,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文静淑女一些,可是自己并没有见过淑女,村里的女孩走路都没见过。 算了还是正常走路吧,免得东施效颦,闹了笑话,还是自然一些比较好,就摆着步子稳稳当当地走到大人们的面前。 “先生,这位是我的小女儿,阿月,这是你兄长的先生。”示意女儿打招呼,“先生好。”阿月乖乖地打了个招呼。 先生看着眼前的女孩,虽说容颜不佳,但是一双眼睛甚是清亮,灵动,虽说礼仪不到位,但是自有一股洒脱的意味在里头,看来这梅山的风水极佳,乡野之家竟能养出灵秀的三兄妹,着实难得,他们的父母想必花了不少心血,他们父母的一言一行也颇有章法,和自己看到的梅山村民大为不同。 “阿月,听你兄长说,他也曾教你识字,不知如今认得哪些字了,让我来看看自己的学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先生。”先生抚着短须问女孩。 汤月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自己并不知道哥哥交给“我”什么字了,还是不说好了,保持沉默是不二法门,以免露了马脚。 汤明文还以为自己的妹妹不好意思说自己认得字太少,赶忙解释,“先生,舍妹识字并不多,又没有人在一旁教导,恐还没有识得多少字。” 汤明月赶忙点点头,“正是如此,还是让哥哥今天带我温习一下。” “咦,你不是说你认的字不多,怎么连正是如此都会用了,还会说温习。”汤明武立马反驳到。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汤月华的身上,都觉得这话不像是不识字的人能说的话,毕竟她的年龄不算大,又一直在梅山呆着。 汤月华又偷偷地记了自家二哥一笔,慢慢地开口,“先生,正是如此是听父亲说起过,温习二字是因为上次娘亲听到哥哥们将要归家的消息说的,小女一时就记下了。”看来说话要谨慎一些,自己眼下可是不识字的阿月,不是那个经历过在书山题海中实战出来的汤月华。 “你们将孩子教导的很好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生活中处处留心,也是一种学习,明武,你这点可得像你妹妹好生学学,书本的知识都是圣人先贤们在生活中不断进行的总结得出的,明文明武可知。”他一边说还一边点头。 果然老师就是老师,这时还不忘自己的教导之责。 兄弟二人立马朝着自己的先生作揖,“先生所言极是,学生受教了。” 阿月的爹娘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是好的,满意地点点头。 “阿福,将东西拿过来。”先生向一旁隐形人似地仆人招手。仆人将手里地纸包递给自家老爷。 “老夫就托大,叫你一声念群了。” “不敢当,不敢当,先生尽管直言。” “念群,这是拙荆准备地一些糕点,小小礼物,请不要见怪。”先生说着将手上地点心递给自家爹爹。 “这怎么敢当,先生万万不可,本该是我们先去拜访先生,怎可还劳动先生和夫人带东西。”连连摆手,一张脸有些胀红。 “就是一些家常的东西,不值什么,此次还要打扰你们。老夫的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你们上次还捎了那么多的柿饼和小菜,拙荆喜欢和小女都喜欢的很” 人家都这样说了,自己再推辞就不像话了,只好收了那些点心,想着一定要好好地招待先生。 一旁的隐形人阿福,听了自家老爷的话,内心止不住地有些抽抽,那可是用上好的食材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做成的点心,是夫人特意做出来的,在京城可是有市无价,多少达官贵人想买都买不到,竟然被自家老爷说成是普通的东西,老爷怕是忘记自己当初为了吃那些点心而做的事情了。要是夫人在这里,不知道自家老爷那些话可还能说出口? 算了,老爷都这么说了,自己一个奴才哪里敢说些什么,自家老爷可是很记仇的,自己可不想到塞外去走一遭了,那里的风沙是在是太大了。 晚膳的时间还没有到,自家爹爹和哥哥们就领着先生在周边走走,看看山里的野趣,汤月华则和母亲,就在灶头上开始进行蒸煮炒炸,汤月华主要是负责烧火,再帮忙递东西。 看着自家娘亲的手翻飞着,手脚麻利地又切又剁,将那些食材变成一道道可口的菜肴,汤月华今天才真正地见识到自家娘亲的手艺,原来之前的那些都是一些雕虫小技,今天的一招一式才是自家娘亲的水平。 自家真的是一个农民之家吗?为什么爹爹娘亲会的东西如此之多,自己除了之前的本领,一事无成,连个工具都还买不到。 今天或许可以向二哥打听一些消息,她发现自家二哥好像有些憨憨的,自家大哥虽然懂得多,但是自己很害怕被扒皮,一不小心容易露出原形。 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带着斗笠的农人们扛着锄头从田间山上往村庄聚集,汤月华家的烟囱就开始停止吞云吐雾了,今日它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走在乡间小路的几人看着黯黯的天际,就开始往汤月华家的方向款款而来,“先生小心脚下。” 汤月华已经在门口看着了,看到几人的身影,朝前走了几步,“先生,爹爹,哥哥,开饭了。” 第十四章令人吃惊的晚餐 前厅的桌子已经摆好了,上面整整摆了一桌的食物,一大碗香气扑鼻的清鸡汤,一品上色均匀的红烧鸭子,青绿的南瓜藤炒鸡蛋,炸的酥脆的小鱼,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香煎豆腐,凉拌青红萝卜丝,还有一盘鸡杂炒豌豆。桌子的周边围着一圈塑成小山丘似地白米饭,那份量很是感人。 “先生请坐。”汤月华地父亲将先生让到主位上,大家一一坐下,那个隐形人依旧站在一旁,汤月华看着那个默不作声地人站在一旁,“这位大伯也一起吃饭吧。”在这边并没有女人不能上桌一说,所以此刻地汤月华跟在众人地后面落座。 那位先生和后面的仆人看到桌上的食物,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上面的食材都是一些常见的食材,但是菜式和配色处理的很好,这在这个小小的村落有些奇怪,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之前也去过农户的家中,他们吃的东西只要熟透了,能填饱肚子就好,但是眼前的青菜青翠诱人,给人一种清爽可口的感觉,桌上的菜让人食指大动。 大家都要吃饭,他一个人站在一旁,自己有些不习惯,随着汤月华地声音落下,桌上地人就将目光转向阿福。 阿福面无表情,这难道不是应该地吗?哪有奴才和主人一起吃饭地,这要是被管家知道了,自己估计得去层皮,觉得老爷学生地妹妹有些不懂规矩,先前自己还觉得她有些大家风范,现在看来还是一些小门小户地人,没有多少规矩。 垂了垂眼皮,“不用了,阿月小姐,奴才是不能上桌的。”声音还有些僵硬。 汤月华也听出了对方声音里得一丝丝不屑,心里想到“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是自己烂好心,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厅里得人对于阿福不能上桌吃饭都觉得习以为常,就连自家哥哥和爹娘都没有觉得奇怪,就自己现得大惊小怪,这种赤裸裸的等级划分,自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虽说以前自己见过的人也不少但是还是没能习惯这样的场景。 “阿福,你也去吃饭吧,出门在外就别有那么多的规矩了。”先生开口说话,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是,老爷。”他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偌大的桌子上就坐着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汤月华看了两眼就将目光收回来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又很多,自己需要慢慢地去适应,自己现在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够管得了别人的事情。 那位先生动筷以后,其他人才一一动筷,汤月华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和父母一起动筷,自己是桌上最小的人,自己理应是最后动筷。 汤月华的动作让那位先生多了一丝满意,这些她并不知道。 入口清爽甘甜的清鸡汤,脆爽的青菜,酥脆鲜香的小鱼,嫩脆爆浆的香煎豆腐,入口即化的红烧鸭子,让桌子上的人,动作变得快了一些,讲究食不言的先生忍不住夸赞,“这品鸭子是怎么烧的,肉质鲜嫩,而且入味,没有一丝腥味。”这位先生原就是一个饕餮客,对饮食极为讲究,来之前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学生家的食物如何,还叫阿福偷偷地准备了些干粮放在包袱里。 “先生也觉得这品鸭子好吃,到时候让明文将烹饪的法子写下来。”汤月华的娘亲回答道,心里想着明日再做这道鸭子。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那就多谢了,有劳有劳。”说着对汤月华的娘亲作揖。 众人吃完了晚餐,汤月华就和自家娘亲一起到厨房去了,二哥汤明武觑着她们得到动作,就跟了上去,自己哥哥又得和先生高谈阔论了,好不容易到了家,可让自己歇歇吧。 “阿月,哥哥帮你。”说着接过汤月华手里的碗筷,那边厅里的汤明文也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动作,并没有戳穿,到家了就让他且放松一天吧。 原本汤月华还想找机会套套自家二哥的话,现在机会就来了,等会儿洗完碗就可以问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二哥,你们书院县里最厉害的书院?” “当然不是了,福宁仙最厉害的书院应该是县学吧,不过我们清风书院也是很厉害的,县学里的有些人还比不过我们书院的一些人。” 哦,原来是在福宁县,这个福宁县自己倒是没有听过,“二哥,县学那么厉害是不是状元都在那里面。” 汤明武敲了敲妹妹的头,“你是不是傻了,状元怎么都在里面,我们大徽朝的疆土那么地辽阔,怎么可能状元都在福宁县学,就是两浙地都没有这种情况。我们福宁县好像还没有出过状元。” 哦,大徽朝呀,“哥哥,两浙地的人那么厉害么?” “那是当然,两浙地的文风盛行,文人墨客不知几何,听先生说南直隶的解元多来自两浙地,中举的人更是多不胜数,连北直隶都比不上。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过童声试……”停了停,“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又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听不懂,好吧即使听懂了也不能说,自己的大哥要靠童声试了,看来还不错的样子。 “二哥,今晚的鸭子是不是特别好吃,走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就伸手去拉他。 “天都晚了,又看不见,明天看吧,就知道宝贝你的鸭子,你的宝贝鸭子又不会飞走。”自己的妹妹为何这样,哎,整日里就知道关心自己的鸭子。 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见外面一阵“嘎嘎嘎”的声音,然后接着就从前院传来了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不是吧,汤明武僵硬地转着头,脸上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妹妹,说了一句,“不是吧,我就是说说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走吧,哥哥,我们去看看,可别让那些鸭子飞远了。”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第十五章九九重阳 梅山的清晨,在公鸡的鸣叫声中醒来,汤月华的娘已经在厨房忙碌开了,将淘洗好的米放入大大的铁锅中,往灶洞里添了一把柴火,转身往后厅去了。 轻轻地掀开门帘,自家女儿正裹着被子睡得香甜,爱怜地摸摸她得小脸,彷佛那张脸不是那么的黑黄可怖,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阿月,阿月,醒醒。” 阿月是谁,好温柔的声音,床上闭着眼睛的人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借着漏进来的光看清面前的人,“娘?”哦,自己就是那个阿月,小脑瓜有些清醒过来,双手撑床就从被子中坐了起来,昨天晚上和自家二哥抓了一群造反的鸭子大军们搏斗了很久,今天就睡迟了。 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娘,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很晚了。”平时自家娘亲很少会叫自己起床,自己的生物钟也都蛮准时。 “阿月,你到后院去摘些瓜回来,早上拌了好下饭。今天就不要去赶鸭子了,一会儿喂了鸭子,将鸭舍的蛋捡了,将鸭子放到咱们院子的田里就可以了。” “娘,今天不赶鸭子了?”那群鸭祖宗估计不会同意。 “今天是重阳,一会儿你哥哥们要陪先生到梅山寺登高,还要听经,你和哥哥们一起去,中午就在寺里用些斋饭,到时候再回来。” 登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听经,天哪,自己不想去寺里,到时候佛祖一个慈悲把自己这个孤魂野鬼给超度了,那自己会不会往生极乐? “娘,我还是……”敬鬼神而远之吧,自己的经历这么的诡异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许说不去。”自家二哥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已经换了家常短打的汤明武跨过门槛。 “不去,就是不去。”某人很坚定地回答。 “娘你看看阿月,竟然和哥哥顶嘴。”这么大个人,还向自己的母亲撒娇。 “阿月已经十岁了,怎么能闯女子的闺房。”看着自己这个还有些孩子气的二儿子,有些头疼。 “娘,是儿子错了。”说着就拱了拱手,接着继续问汤月华去不去登高。 汤月华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看着坚定的女儿,她不得不使出自己的绝招,酝酿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阿月,你往常可是最期待哥哥们回来,带你一起玩,今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怕到时候人太多了?”想到什么似的,声音还带着些哽咽,脸上全是自责的表情,一双眼睛里面水光潋滟。 来了,又来了,自己最怕这一招了,其实自己长成这样谁都没有错,自己从一开始的震惊和小难过,已经转为镇定了,美颜圣手调理身体,去去斑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却一直成了自家人的心病,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起,自家娘亲想要让自己多往人群中走走,找些玩伴,但是要自己和那些半大的孩子一样玩,实在是做不到。 面对娘亲的示弱攻势,自己总是会败下阵来,“好好,好,我去,我去。”以柔克刚屡试不爽。 自家娘亲,开心地露出笑容,还拿衣袖抹了抹眼角,“好,好,那你动作快些,摘些瓜回来,一会儿添个菜。”说着就脚下生风地往厨房去了。 吃完早餐,将竹筒灌满水,带上装着点心的食盒,大家就准备登高去了。 一行人沿着山脚的青石路往山顶而去,秋季南方的山林,没有层林浸染的艳丽,依旧是一片葱葱郁郁,山脚的梯田往上延伸着,中间错落着些小片茶园。 汤月华和自家二哥扎堆儿,自家大哥则跟在先生的身旁,两人间或还说些什么,“草盛豆苗稀……道狭草木长……”之类的,因离得有些远,也就听不太清楚他们的谈话。 “阿月,来我给你念一下少陵野老的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会,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说着还配上古代书生的标志性动作——摇头晃脑,自己看着满山树木的枝繁叶茂,觉得有些不太应景。 “二哥,你看那树它且密且盛,你看这风又缓又柔。”在南方深山的秋季并没有秃头的危险。 “哟呵,小丫头片子竟然听懂了,还取笑起你英明神武的哥哥来了,看来一个月不见,你的胆子见长呀,终于不会再哭哭唧唧,默不作声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少年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嘟囔着说了出来,但是没有细想就要来就“教训”一下自家以下犯上的妹妹。 汤月华一开始听到他说自己听懂的话,还在心里阿月虽是个文盲又不是智障,十岁的孩子还不能又理解能力了,少陵野老的诗句中有些本就浅显易懂,没读过书的人都能听懂一些好吧。 直到听到那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一惊,自己又露出破绽了,不行,还是要让他们慢慢地适应这个汤月华,自己总不能一直闭口不言,循序渐进,过几年他们应该就能适应了。 “是呀,我是山精妖怪所化,能千变万化,二哥你可小心着点不要惹我。”汤月华张牙舞爪地看着自家哥哥。 “什么山精妖怪,千变万化?你最近是故事听多了吗?”其实他很高兴自家妹妹能这样一直下去,不在意自己的脸,鲜活可爱,这是他们一家人都期盼已久的。 说着就走到自己妹妹的旁边,这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许久了,到了竹林深处的山涧旁,就听到自家大哥说,“明武,阿月,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两人停下脚步看后面的三人,想必是那位先生已经有些乏了,毕竟是一个读书人,又不像是明文明武他们那样的农村读书人。 一行人就在山涧旁走了石头坐下,拿出身上背的竹筒喝水,“老爷可要用些点心?”提着食盒的阿福上前问。 第十六章重阳就菊花 “不用了,我们暂且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山顶再说吧。”摆摆手,阿福拿着提盒,低下头退了几步,又跟个隐形人一样,隐在一旁了。 “此处茂林修竹,我们到不像是来辞青,倒像是来踏青的。明文,此地清幽,你们可是常来?”转头问自己的学生。 “学生并不常来,未入学时常常在家里。”明文想要起身回话,那位先生就示意他坐着。 一旁的明武拖着月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他这一回家就像是放虎归山一样,撒了欢了,“阿月,你知道吗?在这山涧的不远处有一个水潭,还挺深的,你二哥我以前还在里面伏过水,你知不知道那里?” 知道怎么不知道,我还在里面泡过呢,就是前不久,不过这可不能被你发现了,“知道。” “咦,你竟然知道?那地方还挺偏僻的,要往里面走一段路,爹和娘一向不让我们去那里。”汤明武一脸吃惊,那地方只有自己这样的勇士才敢去的吧? “上次赶鸭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汤月华解释了一下,不过二哥你好像把你的把柄告诉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旁边的茶园下方有一片田是自家的,现在应该还种着地瓜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烤地瓜了,还真有点想,早知道就带点地瓜来山上烤了吃。” “田,地瓜?”感情我吃瓜吃到自家地里去了,想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 “阿月,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一棵茱萸,咱们过去摘些果实回来,给先生和大哥。”汤明武看到了远处的枝条上挂着红色的茱萸果实。 “来了。”汤月华跟在后面。 汤明武站在茱萸树下,伸手去摘那些红艳艳的茱萸果,不时地踮起脚尖去够远些地方的茱萸果,看到来到自己身边的汤月华,“阿月,你过来,插茱萸。”说着就从手里挑了一枝茱萸插在妹妹的发间,就是那果实的鲜艳衬托得自家妹妹的那张脸越发地黑黄了,想着有些遗憾,自家人好像就妹妹的肤色是这样的,上面还有大片黑斑。 “还是不要了。”汤月华想到自己的脸,想要将头发上的茱萸果拿下来,还是算了,不照镜子也知道在一张有些恐怖头上插上一些红艳艳的果实,实在是有些阴森的感觉,自己还是别吓人了,今天还有外人在。 “今天是重阳,每个人都得簪茱萸,可以辟邪保平安,不准拿下来,听娘说你上次还有些失魂,病了有些时日,你应该多簪几枝。”说着就要将手里的茱萸簪到汤月华的头发上。 “我不拿下来了,二哥,就这样,可以了可以了,我们给后面的人留一些吧,山里的茱萸也不多,今天登高的人应该不少。”说着就逃也是的回大哥他们歇息的地方了,开玩笑,一枝就已经很吓人了,再带个满头的红果果,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人形果篮了,还是很瘆人的那种。 辟邪什么的讲究一下仪式感就行了,又不是以数量来衡量的,况且二哥你可是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这么迷信呢,我们讲讲科学好不好。汤月华没有意识到,眼下汤月华不应该是最不能说科学二字的吗? “你别走呀,等等我。”说着又往树上折了几枝。 山涧旁的三人看着疾走过来的汤月华,知道肯定又是汤明武捉弄他了,“阿月,可是你二哥又捉弄你了。竟被你们找到茱萸了?”看到妹妹发间鲜红的茱萸,原来他们刚刚找茱萸果去了。 “明武,不要捉弄阿月了”汤明文严肃地说。 “不是,大哥,是阿月,是阿月她不愿意簪茱萸,娘不是说她上次因为失魂病了好些时候,我想给她多多地簪些。”汤明武有些委屈地回答,为什么挨批的总是我。 “明武,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说了一句,其实也就是说一句,这里的人没有几个不相信神鬼之事的,当今圣上都很崇信神佛之事,只是读书人不好太直接。 “是,先生。” “我们歇息地也差不多了,早些到山顶,到时候还得到梅山寺去见空明大师。” 一行人插了茱萸,喝了水之后就继续上行,穿过竹林和树林,托汤明武的福气,他们一路上还吃到了八月瓜和桃金娘,众人的牙齿都有些黑黑的。 周围的树木就变成了嶙峋的怪石,视野一下变得空旷起来,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顶了,众人加快脚下的步伐,到了山顶以后,上面除了一些杂草,还有零星的几棵松树。 “此处的风光秀丽,视野开阔正是登高的好去处呀,幸甚至哉!”先生抚着短须看着尽收眼底的梅山村,还有四周的其他村落,还能看到山脚下的一条蜿蜒的河流,“明武,来,将观沧海背上一遍。” “哈,哦,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汤明武想着和先生一同出游还要背诗。 “不错,韵律上还需多注意,停顿的地方要留神。”先生点点头。 那边的阿福已经摆好了糕点和酒水,等着几人过去,上面主要是一碟九层高的重阳糕,上面还有两只可爱米捏成的小羊,意为重阳,另外还有几碟五色糕,菊花糕并一些桂花糕,看起来清爽可口。 自己的娘亲可真是一个宝藏呀,怎么能那么心灵手巧,自己好像在这上面没有多少兴趣,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自家娘亲嫌弃,哭唧唧,不过这些摆盘是怎么保持住的?这定力可是够好的,隐晦地看了一眼阿福。 不仅是汤月华对自家娘亲手艺的惊叹,连先生和他的仆人都有些惊奇,山野之地的村妇竟也有如此好的手艺,单看摆盘和配色就让人觉得口齿生津。 一一尝过碟子里的糕点,还看看周围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在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在景色秀丽的地方吃上美味的食物,再饮上一杯菊花饮,真乃人生一大快事,快哉快哉! 第十七章我肚子好像有点儿痛 饮好菊花饮,吃好重阳糕,众人在山上走走看看,先生还诗兴大发和自家两个哥哥吟诗作对,日头渐渐地怕了上来,照得人有些热,汤月华找了山坡上的一处石头堆,石头的缝隙里斜出了一棵松树的虬枝,勉强能遮住头顶的阳光。 秋老虎依旧不可小觑,尤其是古人的衣服又比较厚重,透气性不太好,主要还是一般人家买不起好布料,要是有那天清水潭的那人身上的衣裳应该就不会那么热了。眼看着几个人的兴致依旧很高,有些后悔没带幂篱了,眼下自己的皮肤已经是黑黄的了,更加不能够让紫外线伤了皮肤,不过这时候的臭氧层应该还好好的吧,没有后世那么大的漏洞。 重阳节在后世又被称为敬老节,人们远不如这个时代的人这么重视,时人在重阳登高山,上高塔,簪菊花,吃重阳糕,插茱萸,从世族大家到平民百姓都尤为重视,文人墨客们更是看重,在重阳这一天呼朋引伴地出游,尽兴地游玩一日方归家。 时人认为“九”为阳数,九九则为重阳,阳为浩然之气,在这一日插茱萸,饮菊花酒则可辟邪消灾。还有登高,吃糕则有祈福之意,还要敬重老人,江南还流行着这样一句话“重阳不吃糕,老来与人告。” 对于古人来说未知的事情有许多,人对自然更多的是敬畏,所以他们很注重节日的仪式,还有消灾避邪的作用,想起今天天明之时,自家娘亲和爹爹拉着兄妹三人,用片糕搭着他们的头额,说这样可以起到迎福接吉,消灾避邪,后者应该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里做的做多的事情了吧,当然是除了吃穿住用行。 终于的师生三人意识到他们还有下一个行程要赶,收拾好东西,交给阿福,那边的汤明武就一溜烟儿地过来了,“阿月,走,先生说我们去寺里了。”说着又忘记大哥的吩咐了,就牵起妹妹的手,汤月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手心的温暖原来是这样的,好像还不错的感觉,她的嘴角微微地翘起。 “走了,阿月?”拉了一下身后的人,转身去看她怎么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汤月华还没站好就被自家二哥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才的温馨瞬间不翼而飞,不愧是你汤明武! 她借着手上的力气就站直了身体,摇晃的动作被汤明武看在眼里,“阿月,你,这身子骨太不结实了,瘦得跟只小鸡仔似的,早就说让你跟着二哥一起锻炼了。” 你才是小鸡仔呢,不,你不是小鸡仔,你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小黑账又多了一笔,汤明武你以后自求多福吧。 众人从山顶的另一边下山,梅山寺就在梅山的半山腰,所以接下来他们要下行,汤月华在被自家哥哥嘲笑,站好以后就松开他的手,自己走,谁还不能自己走了?自己怎么变得幼稚起来了? 汤月华跟在一行人的后面,当然那个阿福还是走在最后。 “阿月,你有没有听过空明大师讲过经,听说空明大师在京城的时候,许多达官贵人想要听经都得经过他的允许,听说佛法高深,一向不理俗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咱们梅山来了,真的有些奇怪。”汤明武走了一会儿又在她的身边嘀嘀咕咕。 “赶鸭子,没时间。”汤月华回了一句,要是佛法不高深自己或许还能去听一听,京城来的,也可以听听官话是怎么说的。 “你真是……你知不知道福宁县的那些贵人们还有教谕学子们都恨不能来听一听呢!现在也只有咱们梅山的人有这个殊荣,还有我们的先生,他还是在京城的时候就和空明大师就有交情的。”汤明武看着自家妹妹,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他不知道一会儿自己也避之不及了,呵呵,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前头走着的两人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那位先生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汤明文微微落后一步,“明武,背后不语人是非。”怕自家弟弟一会儿说出什么不敬重的话来,语气里是浓浓的警告。 汤明武对着自家哥哥的背影,做了一个口型,“小老头”然后开始若无其事地看周围的风景,转头的时候,一下子顿住了,一不小心和妹妹的眼神对上了,看着她也做了一个口型,慢慢地说了一句“你完了。”然后指了指前头的大哥,一副我会告状的表情。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隐藏在林间梅山寺,上面的琉璃瓦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庄重古朴的寺庙慢慢地在众人的眼前露出来,红色的高墙,橙黄的瓦片,檐牙高啄。 山门口已经站着一个小沙弥,似乎在等待这什么人,这个小沙弥好像有些眼熟,走近了看,这不就是上次自己赶鸭子的时候遇见得到那个小沙弥吗?还力邀自己来听他师傅的经,此师傅闹到就是彼师傅。 “阿弥陀佛,施主请随小僧来,大师已经在等候众人了。”身着淄衣的小和尚就走在了前面,还没有看到隐在众人身后的自己。 汤月华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想着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好了,要不就说自己吃了太多糕点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下山去了? 拉拉身边人的衣袖,低声说,“二哥,我,我想先回去,肚子有些不舒服。” “什么,回去?你肚子不舒服?”汤明武听到妹妹肚子不舒服,声音一路往上扬,前面的几人立马就转身看过来,自己一下子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下,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关切,唯独小沙弥圆瞪着双眼,有点吃惊,又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汤明文朝先生告了罪,就脚步匆匆地过来了,“阿月,疼得厉害吗?” “还好,我还可以下山,我回去找村头的先生看一下,弄点儿药吃吃就好了。”汤月华有些不自在地说了一句, 第十八章大和尚之空明大师 “这位小施主,那我们快些走吧,请我师傅给你看看。”小和尚赶紧说了一句。 “对,我们早些进去吧,空明大师不仅佛法高深,医术上的造诣也不错。”汤明文的先生立马就接了一句。 “阿月,来,我们走吧。”兄弟二人说着就要上前扶着自己走,生怕自己一会儿晕倒在地上,自己只是说肚子疼而已,只是为了回家,不要进到寺里去,看来必须非得进去不可了,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鼓起勇气就往前走了。 看到他往前的动作,大家也就继续前行了,只有后面的阿福有些奇怪,明明刚才都还好好的,这位阿月在看到山门的时候突然就开始迟缓了起来,好像并不太想要进去的样子,自己觉得她似乎很抗拒这座寺庙或者是寺庙里的人?难道是因为这座寺庙太过庄重,被眼前的气势吓到了?令人费解,摇了摇头就没再想了。 小沙弥带着一行人来到大殿旁的一处院子里,院子得到外头笼在一片树林之中,小院还被白色的院墙围了起来,到了院子的圆形拱门处,小沙弥挺住了脚步,“师傅在里面等着你们,众位施主请进。” 停住脚步的还有隐形人阿福,这一次他并没有紧跟在自家老爷的身后,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院墙边,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矩。 院子的正堂的门大开着,像是知道人来了,进了正堂,往左边看,就看到一位中年的僧人,在紫檀木的榻上靠着墙,打着坐,榻上的矮几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纹佛印的小香炉,里面的香烟正透过香炉上方的空隙袅袅升起,这堂子里的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远离世俗的出家人会用的东西,出家人不应该四大皆空吗?为何眼前的这位大师倒像是位权贵人家的样子,还有那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香气,绝对是上好的沉香。 “空明大师”先生轻声开口,彷佛是害怕惊扰到正在修行的人。 榻上的人慢慢地睁开双眼,里面一片无悲无喜,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其实波涛暗涌,随时都能让人卷入其中。 直到那人看到了汤月华那张极具代表性的黑黄斑点脸,眼中的平静有那么一瞬间被打破了,不知是被汤月华的惊天丑颜惊到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汤月华觉得前者好像更具有说服力一点,毕竟不是所有的人在面对这张脸的时候都能有自家人的那种淡然。 “梦溪,坐。”大和尚调整了一下姿势,也将眼里的那抹惊讶收起,对着汤月华他们说,“各位小友也请坐。”他们兄妹就坐在他对面的三角圆凳上。 听到大和尚的话,张梦溪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空明大师对人何时有这么温和过,除了当今圣上,这天底下值得他用请字的,几乎屈指可数,自己勉强算一个吧。这些孩子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奇特之处? 大和尚拉了一下手边的绳子,过了一会儿,那个小沙弥就端着沏好的茶上来了,他先将手里的茶递给空明大师,然后是梦溪先生,大哥二哥,最后是自己。然后就弓着身子退下了。 汤月华看着手中的茶杯,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这难道是在后世已经失传千年的天釉瓷器吗?不禁暗暗咋舌,将自己的惊讶吞回肚子里,这大和尚也太,太…妈…的奢侈了。这种瓷器在历史只存在了几年就留下只言片语,和宋朝汝窑的雨过天青色极为相似,唯独薄如纸这一项没有办法做到,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么样的一个朝代? 那边的梦溪先生也惊叹地出声,“空明,你竟然还有柴窑,这种天釉瓷器不是已经失传了吗?何处还有,可否能……”激动地连大师二字都忘记说了,直呼他的法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空明大师立马打断他的念想,“没有了。” 那位梦溪先生竟然哀怨地看了一眼,只好愤愤地去饮手里的茶,“嘶,好烫。”喝得太急,一时忘记了茶水还滚烫得很。 汤月华看着仪态良好的先生怎么也有点儿二哥的品质了,慢慢地啜饮着手中的茶,心急喝不了热茶,太烫容易得食管癌,茶香馥郁,顺着喉咙往下,喝完以后口齿留香,看着有些深的茶汤,这好像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曾经有幸喝过几回,今天精致的生活好像又让自己回到了那件复古的茶室间,耳边响起古琴悠远的声音。 “空明大师,今春江南和闽地一场倒春寒将茶树都冻得差不多了,你手里竟然还有明前的大红袍,今日说不得向你讨上一些。”梦溪先生想到自己如今连明前的茶叶都不多,他手上竟然还有武夷大红袍,今日自己就好好地要些回去,想必夫人也欢喜。 空明大师并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看着对面的支起的窗户,说了一句,“女儿家脾胃弱,应当少饮些浓茶。”说着就又拉了拉手中的绳子。 众人探究地看了看空明大师,还有汤月华,她的哥哥们则觉得自己老师口中的古怪好友似乎和他说得很不一样,对人好像很和善。而张梦溪的心里越发觉得奇怪,难道是自己学生家的这个小女娃有什么奇特之处,除了一张有些……脸以外就没有什么了。 惊奇间,小沙弥又端了一个杯子并一个茶壶,放到了她的面前,这次的茶杯是一种看上去比较平常一些的白瓷,不过应该也是价值不菲,茶杯的茶飘着一股玫瑰花香,玫瑰花和寺庙好奇怪的搭配。 空明大师等人上了花茶以后就好似没有再注意自己了,就开始和哥哥的先生开始说一些佛经。自家大哥间或能说上一两句。 自家二哥一开始还一本正紧地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越听越觉得难受,那些“如梦亦如电……无眼耳鼻舌身意……应作如是观……” 汤月华也觉得那些佛经让人昏昏沉沉,真不知往常听经的人是如何坚持下去的。 第十九章怎么就拜师了? 张梦溪和空明大师谈论佛法,汤月华百无聊赖地将堂子里的东西看了一遍,再次确认了这位空明大师的精致生活,出家人不应该是艰苦度日以便修行? “空明大师今日不妨手谈一局?”梦溪先生的话题突然从佛经上转到了围棋上,空明大师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看了对面正在无聊得发困得人身上,“方才听净空提起,有位小施主身体抱恙?”谁虽说是一个问句,语气却是相当的肯定,直接看着汤月华。 汤明文还未等汤月华开口,起身双手合掌,像对面得大和尚行了一个合十礼,“大师,正是舍妹,净空小师傅言空明大师在医理上也颇有所得,劳请大师给舍妹看看。”低头示意汤月华起身。 汤月华因先前不想进寺庙而说自己肚子难受,原本以为他们讨论佛经,已经将这一茬忘记了,没想到这位大师还记得,出家人真的慈悲为怀呀,自己能拒绝么? 空明大师看了榻上得人一眼,张先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就自己下了榻,站在一旁。 汤月华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大师,眼下我已经没事了,就不劳烦大师了。”要是一把脉自己就要露馅儿了。 空明大师并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盯着汤月华,她低头作不语状,想要混过去。一旁的兄弟俩在暗暗地着急,听先生说空明大师轻易不给人看病,恰逢今日有机会,自家妹妹怎么这么木?直到她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只好做到了原来张先生的位置。张先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大一小,一人极力抗拒,另一人则半分不让,就那么僵持着到小女娃投了降。 要是去京城说空明大师给人看诊,有人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会不会将下巴惊掉。原本以为空明大师好像是看在自己的面上,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难不成女娃娃有什么奇特之处? “伸手。”简单而又生硬的两个字,她乖乖地照做,大和尚把了脉,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到后面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凝重,很快又消失不见了,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好似刚才只是一个错觉,然后看着她的脸瞧了好大一会儿。 看得旁边的几人都紧张不已,不过汤月华倒也平静的很,因为她自己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现在自己除了有些丑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了。 “不久前可曾起过高热?”大师问。 汤月华张开了嘴巴准备回答,一旁的汤明武立马迫不及待地替她回答上了,“大师你太厉害了!”旁边的汤明文真想把自家弟弟的嘴堵上,然后丢到山下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空明大师的眼神蛋蛋地看了一眼汤明武,依旧是无悲无喜,汤明武不知为何打了一个颤,今天并不冷呀? “下过水?”空明大师继续询问。 这大师到底是哪路神仙,“是的。”汤月华也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得到医术到底是何水平。 “寒气入体,瘀阻肺腑,应无大碍,带些药回去吃了,十五再来。”说着又摇了一下手边的绳子,不一会儿,净空就捧着笔墨纸砚进来了。 “阿月还不赶快谢谢空明大师,大师的药方可是珍贵的很哪!”张梦溪想着这位不会是想要收个俗家子弟吧,但是一个小女娃跟着一个老和尚修行是不是不太妥当,纠结地拧着眉毛。 正低头写方子的空明大师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写。 墨水在空明大师的笔下,在白纸上晕开,运笔如行云流水,字体飘逸有形,这药方珍不珍贵不说,这一手的好字算得上是一件艺术品了,这位空明大师究竟是何来历。 汤明文和汤明武俩兄弟则觉得空明大师得一笔字写得比先生的馆阁体要出尘飘逸的多,有一种闲云野鹤的感觉。 空明大师将手中的笔搁下以后,等着上面的墨干了以后,就递给净空。房间理的几人除了汤明月和空明大师,师生三人的眼睛都像是黏在了那药方上,恋恋不舍,活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一样。 “大师,时隔多年,没想到还又机会可以一观你的墨宝,今日我们的运气不错呀,你看要不指点指点我这两个傻学生?”试探性地问自己的好友。 “自己的学生自己教,你难道不是状元郎?” 张梦溪听到空明大师的话并不意外,“当年要不是……”好友的眼神斜了过来,只好乖乖地闭上自己的嘴巴。 汤月华和两个哥哥听到状元二字就惊呆了,状元郎,有谁记得上次她和二哥的谈话中提及了福宁县没有状元的,而且就在清风书院并不在县学,自家哥哥的运气着实有些好,名师难得呀?不过为什么一届状元郎为何没有入翰林院,再怎么着也会到地方任官,怎么会跑到一个离京师十万八千里的福宁县里来,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来年哥哥的童生试应该不用担心了。 “你可愿意学字?”空明大师拒绝了好友的请求,转头就问汤月华。 “什么?”汤月华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听到的话,其实是有些懵神。 张梦溪大吃一惊,又连连看着汤月华,这小女娃身上到底有何不同,除了比一般的农家女娃多了几分的仪态,昨天还因为自家学生布置给她的大字没有完成而不好意思,难道因为自己是肉体凡胎所以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但是能得空明大师的赏识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好歹是自己学生的妹妹,赶紧开口,“阿月,赶紧多谢你家老师。”看着还在呆愣的阿月,赶忙开口替她答应下来。 汤明文和汤明武赶紧拉着自家妹妹,“多谢空明大师,阿月快叫老师?”一副你再不开口,好老师就要飞了,汤明月想着自己还想好好研究药材,然后美颜呢,关于字的话到时候就让哥哥们教自己好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拜师了? 第二十章小孩没人权? 汤月华还想要反驳,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自家大哥就立马开口说,“今后舍妹的学习就劳烦大师了,正式的拜师礼等我等回家告知父母以后,备好拜师礼,再上山来。” “大哥我,我还要赶……”一旁的汤明武眼疾手快立马捂住自家妹妹的嘴,将鸭子两个字捂回去。 “怎么,你不愿意?”空明大师看着汤月华问。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汤明文立马替妹妹回答,自己明天就要回书院了,爹娘又是极疼阿月,肯定不舍得逆阿月的意,阿月的脸已经这样了,只能多学些知识以后好找个婆家。 “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每月京师回寄过来好些药材,哦对了,还有云南的土司那边也时常托人捎带些什么奇怪得到药材过来”空明大师慢悠悠地说。 呜呜呜,小孩没人权,空明大师太可怕了,他一定是偷偷地听我说话了,不然怎么知道我眼下最缺的就是药材,美容养颜的药大部分都很珍贵,普通的药材自己或许还能进山找找然后自己炮制,那些名贵药材自己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呀。 如果说在学识方面的话她根本不担心,现在不同了,“先生,请受弟子一拜!”说着就往地上一跪,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汤明月一向就是这样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就像当初为了新品在研发室带呆了好几个月,后来还因为接连熬了通宵才猝死,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现在自己做事会考虑到自己身体的耐受,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上一次是幸运,这一次就不知道了。 张梦溪和两个学生都被汤明月的认真吓了一跳,一开始还害怕她不懂事,吃不了学业的苦,错失名师,结果一个转头就答应了。 自己的好友虽说出家成了大师,但是骨子里的那一套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只要是是他看重的,最后都会心甘情愿地归入他的手中,只是后来他已经不再用手段了。 “起来吧。”空明大师看着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同你父母说,寻常的拜师礼就不必了,此事不必让外人知晓,这个月十五叫你父母带着你来寺里一趟。我交代些事情就好了。”空明大师说着挥挥手,让汤明文要说的话又吞进了肚子礼。 此时净空也拿着几袋油纸包好的药进来了,递给汤明文,“施主这是三天的药,每日午食前,用砂锅煎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即可,温热服用,每日一副。” “多谢净空师傅。”汤明文说着双手接过手中的药包。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明日还得赶回县里。大师我们先行告辞,下次沐休,再来看你。”张梦溪拱手准备告辞。 “不必了,人多口杂,贫僧还要修行。”空明大师直接拒绝他的下次来访。 知道好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他在这里,但还是开了口“自从上次京城一别,我们已有好几年未见了,拙荆也想要见你一面。” 空明大师顿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答应。 “拙荆这几年又新学了许多的点心样式,到时候带了材料过来。”张先生知道什么可以打动他。 “可。”空明大师吐了一个字。 原本还觉得先生不靠谱的三兄妹,认为空明大师怎么可能会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答应呢?结果还真的答应了,还那么地果决、干脆。难道世外高人都是这样的吗? “好了,我们下山去吧。”说着就招呼兄妹三人走了,会合了门口的阿福几人就下山去了。 空明大师在原地做了一会儿,就起身到院子外边的一处凉亭,看着三人下山的背影,手上捻着佛珠,似乎在思考这什么,净空站在师傅的身后,觉得今日的师傅有些悲伤,好像又有点喜悦,不知为何?抓了抓自己的光头,什么也没想出来。 知道几人的的背影山间小路上消失了,才开口,“净空,今日的晚课可完成了?”空明大师开口。 “还未。”净空想着自己不是一直在院外等着吗?为什么师傅会这么问。 “罢了,为师同你一起。”空明大师摇摇头,就往大雄宝殿的位置去了。隐在暗处的人立马去禅房里拿空明大师的袈裟。 话说汤月华一行人到了一处茶园,就踏上了一条羊肠小道,幸好是晴天,小道上不会泥泞不堪,但也不会尘土飞扬,因为南方的空气比较湿润,泥土地上并没有多少灰尘。 “看,阿月,咱们的地瓜田,要不咱们到地里去挖些地瓜烤了吃。”汤明武心心念念地烤地瓜,地瓜就在不远处,地瓜有了,烤地瓜还会远吗? 二哥早上你不是已经提醒过了,自己现在已经知道那是自家瓜田了,上次自己也“偷过”还烤了吃,“二哥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娘他们还等我们回家呢,你们先生还在一旁。”后面的几个字低声说了出来。 “没事,我们走在后面就好了。”汤明武也压低了声音,阿福无语地看着两人咬起了耳朵,还以为只有自己两个人听见,其实大家都听见了,其实自家老爷的功夫也不差的,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汤明文再一次未自家弟弟的跳脱感到无力。 汤明武看着自家妹妹无动于衷,继续鼓动,“阿月,走慢些呀,我们等他们走远了再去挖地瓜。”看着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的人。 “二哥,要去,你自己去,今晚娘肯定又做了很多好吃的,要是现在吃了烤地瓜,等会儿肚子该胀气了,我还想要留着肚子回家吃好吃的,你就自己一个人去烤地瓜吧。”说着就甩着手,快步追上前面人的脚步。 想想也是,“喂,等等我,一起走呀。” 其实烤地瓜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翼翼地比较刺激有趣,要是从自己家瓜田挖了地瓜就好像失去了在野外的烤地瓜的意义。 一行人走着走着,就从前面传来了求救声,“救命呀,救命呀!” 第二十一章救人 听到前面树林里换来的呼救声,几人立马加快了步伐,张先生立马一句吩咐,“阿福,你先去救人。” 阿福一个简短的“是。”掠起身子立马朝林子里飞去,兄妹三人看着双脚离地在半空中的阿福,脚尖还不时地在地上一点,三人看成了鹌鹑,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张大了嘴巴,汤明武最先反应过来,“啊啊啊啊,我要像阿福大叔一样。” 张先生的速度也比三兄妹的快上许多,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喜武,有些呆愣,还是止不住地脚下一顿,再继续往声音的方向而去。 汤月华和大哥的惊讶被汤明武的声音给打断,默契地斜了一眼他,两人就立马往前奔去,呼救声依旧没有停下下来。 前头的阿福已经到了声音发出的源头,就是在清水潭的旁边,一个梳着冲天辫儿的小孩儿,站在水潭边,冲着周围一通呼救,害怕得站在原地迈不开脚,嘴里不断地喊着,“救命,救命啊!瓜娃子掉水里了!” “人在哪里?”冲着有些吓傻的孩子吼了一句,孩子颤抖着手,竖起食指指了水潭边上的中心的位置。阿福扔下手中的东西,一头扎进了水里,浮上来吸一口气又扎进去,起伏了几个来回,好像看到了水底的一个模糊的影子,游了过去就将那个半大的孩子拖上来,回岸边。 看到瓜娃子被救了上来,土人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此时那个孩子已经气息全无,双目紧闭,阿福翻过孩子用膝盖顶着孩子的肚子,孩子的嘴角有水流出来但是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候汤月华他们也来到了水潭边,阿福朝着张先生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看到阿福的表情,她此时也顾不得伪装了,大叫一声,“快,把人抱到那块大石头上,头朝上平放!”她几步跳到路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快呀,愣着干什么!再晚些就没命了!”命令式的语言从她的口中发出来,她一下子又成了从前实验室里的首席。 不是已经没命了,阿福和其他人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是要做什么?但是阿福还是被汤月华眼中的凌厉吓到了,立刻将人抱到石头上。 汤月华动作迅速地跪坐在地上,膝盖分开与肩同款,伸手想要解开瓜娃子身上的衣服,解了一下没解开,看了一眼阿福,“把衣服撕开,裤子,动作快。”这次阿福的动作就非常快,常年练武的人,手上的力气非常大,一把就撕开了孩子的衣服和裤子。于此同时汤月华的食指中指并成剑指,按向孩子的颈部,手下的大动脉搏动已经消失。 里面还有一条四脚及膝的底裤,上面满是补丁,,左手在下,手指伸直,右手在上手指紧扣左手指间,将左手手掌用力往上压,手臂伸直,开始按压,口中有规律地着,“一,二,三,四,五……三十”按压的同时嘴里均匀地数着数儿,数完以后,左手成掌状,按住孩子的头顶,右手呈剑指,提起孩子的下巴,将口腔检查了一遍,往孩子的嘴里吹了两次气。 她想要接着做下一组循环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我的天老爷呀,瓜娃子你可让娘怎么办呀,我的瓜娃子呀!”一个丰乳肥臀的夫人就从林间的小路上狂奔而来。 “拦住他们!”汤月华看了一眼就立即继续手上的动作,又开始进行按压,阿福冲上前去拦住状若癫狂的妇人,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此时眼睛里一片血红,跟只斗牛似的,阿福险些没有拦住。 妇人看着自己的瓜娃子被放在石头上,气息全无的样子,还被人剥了衣服再=在身上一按一按,挣开阿福的手一下子冲了过去,“瓜娃子,娘绝对不会让人侮辱你!”她此时恨及了汤月华,觉得她正在对自己苦命的孩子施暴,想要上前将孩子夺回来。 张先生以及明文明武已经冲了出来帮忙拦住她,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汤明文一个侧身替妹妹挡住来人的视线,虽然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动作很奇怪,但是他觉得阿月一定是在救人。 汤明武则一边拦着,一边说,“婶儿,你冷静,冷静一下。”妇人的手抓向了汤明武的脖子,上面瞬间出现了几道血痕,力气极大,汤明武忍不住地吸了一口气,但是依旧没有放下拦住妇人的手。 后面的人群中,大家正在议论纷纷,个个都踮起脚尖站在外围看着前面纠缠的几人,“这是怎么了?”一个刚刚到现场的汉子,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立马就有一个身材干瘦的薄唇妇女立马就回,“造孽呀,听说是瓜娃子和二娃还有土人一起到清水潭去耍水,瓜娃子不小心跌进去了,现在已经没气了,春香家的丑闺女不知怎么了,将人衣服剥了还……哎哟!”说着还捂了捂嘴,好似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些娃儿们总是不吃教训,总要跑到水边玩,一个个还不会伏水。”一个年长些的老者说着摇了摇头。 汤月华的娘亲——春香此时也赶到了现场,因为自家孩子和先生今天登高,这是他们今天的必经之路,因为听说有人溺水出了事情,她就赶忙过来看看,听到妇人的话,很想上前去理论,但是有人没命了,还是先看看自家闺女儿在干些什么,伸直了脖子也没看到前面的情况,就看到先生和他的仆人正拦着瓜娃子的爹,还有自家明武拦着的大嫂子,和明文的背影,旁边的树丛里还隐着一双小孩子的脚。 此时瓜娃子的娘已经坐到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开始嚎哭,“瓜娃子哩,我的儿呀……”尖锐的声音起起伏伏,让人的鸡皮疙瘩跟着上上下下。 这边的汤月华做好五个循环伸手摸颈动脉,依旧没有反应,额头的汗水一直往下淌,怎么办?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第二十二章活了,真的活了 汤月华一咬牙,右手握成拳狠狠地在孩子的胸骨中线捶了一拳,到第三下的时候,手下的人吐出了一口水,“咳,咳,咳……”一声接一声的咳嗽,这声音对于汤月华和现场的人来说无异于天籁,她双腿一软,坐到了石头上,嘴里喃喃到,“救活了,救活了,哈。” 汤明文心疼地看着自家妹妹的倦容,立即转身,颤抖着声音,“活了!”说出这两个字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心中一阵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身材壮硕的妇人立即动作利落地从地上起来,冲到石头旁,看着睁开眼睛的儿子,一个腿软跪倒了水里,双手撑地,小心翼翼地伸头去看儿子,慢慢地将脸伸过去,贴了贴瓜娃子的脸,“娘,怕……”她立马伸手紧紧地抱住儿子,大声地哭了出来,脸色黝黑的汉子看着自家婆娘和儿子,立马跪在地上冲汤月华磕了几个响头,坚强的汉子脸上也是一片泪水。 她一时躲避不及,让他跪了个正着,看着眼前紧紧抱着儿子的妇人,一时没有办法跳下去,孩子的身上光着呢?“大叔,你家瓜娃子落水了,你们有没有衣服给他包一包,现在可不能再着凉了。” 汉子立马将自己的短打解了下来,光着膀子上前,“婆娘,你快让让,把孩子包起来,我们先回家。”此时的瓜娃子再度昏了过去,这一次是因为太累了。 抱起孩子的汉子还想说些什么,她立马开口,“先送孩……瓜娃子回去,就是不好意思把瓜娃子的衣服撕烂了。”这时候的衣服在山村可是相当重要的物品。 那边的人并没有听清楚这边的人在说些什么,只听到瓜娃子的娘疯了似地跑过去,然后就是哭声震天,大家想着是不是她已经确认了孩子的死亡,接着就看到瓜娃子他爹给春香家的闺女磕头,觉得孩子应该是活了,等到瓜娃子被衣服裹着抱了出来,双目依旧紧闭,又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死是活。 大家都很好奇,不过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但是前头的阿福和张先生都听见了那两个字,“活了。”他们都一脸复杂的看着随后走来的汤月华,张梦溪有些明白为何好友要收她为徒了,确实很神秘,阿福明明已经确认过瓜娃子已经没有呼吸了,为何还能救活。满肚子的疑惑。 阿月的娘亲看着瓜娃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就立马拨开了人群,朝着自家女儿卷了过去,裙角翻飞,都快扬到半空中了。 “阿月你没事儿吧。”摸了摸女儿的脸还有手,恨不得确认一下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一丝的损伤。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肚子也好饿呀。”拉住娘亲的手,开始撒娇。 “好好,我们回家,娘已经煮好翻饭了,还有你爱吃的糕点,今天的柿饼也可以吃了,随你喜欢吃什么。”她恨不得将食物现在就端上来给女儿。 “对了,还有一个小孩去哪里了。”刚才自己着急救人,一时没有注意到那个叫土人的去哪里了。 “别担心,刚刚孩子的娘已经将人领回去了,就是有点儿受到惊吓了。”张先生开口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他好像有些吓坏了。” “没事儿,倒是请村里的先生安安魂就好了,我们回家吃东西。”阿月的娘说着就往前走了。 汤明武就问,“娘,那我呢,有没有我爱吃的?”周围的危险已经解除了,汤明武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当然有了,还有烤地瓜。”汤春香回答二儿子。 转头看着汤明文,笑眯眯地看着儿子“还有阿文爱吃的笋干炒肉。” “今日多亏了先生和这位大哥了。”说着屈膝,躬身行了一个礼。 “万万不可,折煞在下了,今日多亏了阿月。”说着就看着汤月华,眼里有惊叹还有满意,他们看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她的背后或许有高人指点,但是好像不愿意让人知道。而且她当时的眼神那么地凌厉,一点儿都不像汤明文他们说的自家那个胆小的妹妹,反而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一般姑娘看到今日的情形,一定会吓得花容失色,额,虽然这位汤家阿月并没有花容可失色,但却镇定自若,还能指挥布局,不慌不忙。就冲今日的表现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汤月华假装没有看见张先生的打量,也不知道此刻他脑子里的想法。要是知道她被判定为上位者和神秘,她估计会笑吧,其实她除了在自己的领域擅长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挽着自家娘亲的手走在后头,今天自家两个哥哥的表现让自己甚是满意,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相信自己,就冲这一点儿,他们就绝对是一个好哥哥,她觉得今天张先生和阿福愿意帮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成了空明大师的学生的原因。 不过,今天救人成功了,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回家饱餐一顿再说,今天一天的运动量有些大,幸好这副身体的底子还不错,自己现在还能走得动。 汤明武看着妹妹缓慢的步伐,走到她的身边,“阿月,是不是走累了,这里离家还有好远,来哥哥背你回去。”说着就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她爬上去。 “不用了,二哥,我能走得动,走慢点就好了。”今天爬山的人又不是只有自己,而且他们还和瓜娃子的爹娘周旋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应该也很劳累了。 “快点,一会儿腿该酸了。”汤明武催促到,他的腿好像在打颤,看来自己应该像阿福学些武艺了。 汤月华只好松开娘亲的手,自己快步地往前走了几步,“二哥,我现在还好,可以自己走,一会儿累了,你就背我回去。” 张先生看出了她的意图,知道小姑娘在心疼哥哥,暗暗地点了点头,觉得好友的这个学生确实是不错,要不自己也收她做学生? 第二十三章救人的要诀 天穹下的梅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这时候的汤月华和村里的人都已经到家了,重阳的一天就这么在开心愉快和惊险中度过。 当晚,一回到家,汤月华的母亲就给她又喂了许多的重阳糕,消灾避邪,汤月华也不知为何自己总是走在需要消灾避邪的路上。 暮色下的农家小院里,摆着一张四角八仙桌,张先生同阿月的父亲相邻而坐,把酒言欢,不时地还剥些前些日子里地里收回来做成的咸花生,微咸的花生配上清香的菊花饮,让他们都忽略了桌上的其他食物。 张先生发现这个乡野之夫和今天所见的那些人有很大的差别,虽说认识的字并不多,但是他们夫妇二人教导出来的孩子都不逊色,原本自己就很好奇有汤明文这样的儿子的父母会是怎样的人,果然是一对令人敬佩的夫妻。 “念群兄,你们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好呀,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到县城去居住,这样也可以好好的照顾明文和明武。”这不,张先生连念群兄都叫上了。 此时的汤明月想要给自家娘亲帮帮忙,其实主要还是怕他们问自己今天做的那些事情是从何得知的,这样怎么解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汤夫人,请一起坐下,不要再忙活了,你准备了这么多的吃食,我们也用不完,叫孩子们也一起吧。”张先生想要忽悠这老实的夫妻二人到福宁县去,自从他和夫人来到福宁县,都没有碰到可以说说话的好友,县学的那群夫子虽说也是读书人,却整日里和后院的那群女子一般争风吃醋,好像自己抢了他们的宝贝一样。 “先生,你和家夫先用,还剩下些小碟,我拿了就来。”将手中的那道炸小鱼放好,就到厨房里去了,将几碟子小菜端上,就和女儿说,“阿月,看看你哥哥们现在在哪里,叫上他们一起到厅里来,你也来,张先生好像有什么话要嘱咐。” 她其实很想要拒绝,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后院找到自己的哥哥,“大哥,二哥,我们一起到前院去吧。”看着两人正抱着黑乎乎的烤地瓜包头啃,应该说是汤明武在啃,自家大哥还是比较文雅些的,慢条斯理地撕开地瓜皮,然后吹吹才吃。二哥则火烧火燎地剥开炭黑的皮,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也不知道停地嘴里会不会起泡。 原来两人躲在后院吃烤地瓜,看得自己也有些口舌生津,“二哥给我一个。”朝着自家二哥伸手要烤地瓜。 “娘说了,你今日还不能吃这烤地瓜,待你身子骨壮实些了,再单独烤给你吃。”汤明武没有将旁边的地瓜递给她。 “吃地瓜还能长身体呢,娘怎么可能不让我吃。”她想着会不会是自家二哥没吃过瘾,所以才不让自己吃。 “娘,真的说了,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太阳又有些大,她怕你火气大,所以今日就不能吃烤地瓜了,以后再吃,阿月乖。”汤明文看到自家妹妹控诉的眼神,就立马解释。 “可是明天你们就回学院了,烤地瓜要大家一起吃才香,算了,等下次你们学里放假了我们再烤了吃。”汤月华有些失落,家里能和自己说话的人明天就又要去上学了。 看着自家妹妹失落的样子,想说要不就吃一点点,谁知汤月华说,“大哥,二哥,我们快些到前院去吧,好像张先生有话要说。”然后很果决地就走了,谁还没点自制力了。 兄弟二人将手里的地瓜胡乱地塞进嘴里也顾不上烫不烫了,先生有话要说。 等桌上的人都做好了以后,张先生开门见山地说,“阿月,不知今日的救人的手法是从何得知的?” 来了,就知道逃不脱,要怎么说呢,说我梦见的,还是说人告诉我的?就它了,“今日救人的手法其实是一位老人家告诉我的,前不久,我曾赶鸭子到清水潭的附近,当时有人也落水了,身上还受了很重的伤”说着就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陈念群听到闺女的话,收到闺女的眼神就立马开口,“是,上次阿月确实救了一个人。” “后来呢?那人是何方人士,可有留下什么?”张先生就知道有高人存在。 “当时我和老人家一起将落水的人救起,老人家当时就是那么给落水的人救治的,我当时看老人家将溺水的人救活了,大感神奇,就央求老人家教我了,他和我说了其中的要诀。今天看到瓜娃子落水了,我就试试看,没想到成功了。”她天真开心地笑了笑,除了自己救的那人,其他的都是自己现编的,怎么可能会有老人家的联系方式呢? “哦,那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世外高人了,不知这要诀可否同我们说一说?”张先生就知道是这样,他现在对这其中的道理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能让气息全无的人能够重生,这样的法子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 “今日瓜娃子其实并没有死,那人说当人落水时,因为肺腑进了很多水,呼吸之气无法畅通所以气息闭了过去,造成了一种假死的现象,如果在落水不久后将人救出,将水控出,再施以此法就可能将人救活,他还说这种法子对有些假死的人也有效果。”汤月华简略地说了一下。 “当真?此法竟如此神奇,不知阿月是否还记得那人的样貌,这样的世外高人张某真想见识一下。”张先生立马激动地说。 “我也不太记得了,那时我病愈不久,所以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因为当时这个法子太过于神奇,我就记了下来,其他的我就记得那是个老人家,将人救了以后他就离开了,不曾留下姓名。”怎么记,给你几张以前我们急救课老师的样子,我估计你接受不了,短头发的人,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 “对了,念群兄,我的一位好友已经准备收阿月做学生了。” 第二十四章再次上山 “不知先生所说的好友是谁?”阿月的父亲问,难道今天他们今天除了去听经还见了其他人。 “就是我们不久前来到梅山寺的空明大师,空明大师还在俗家的时候,我们曾是同窗好友,今日见了阿月,觉得同她很有缘分,想要受她为学生,不知你们夫妻二人一下如何?”张先生开口问。 “这,这,问问阿月吧,毕竟是孩子的事情。”说着就转头看自己的女儿。 看到自家老爹有些激动的眼神,以及其他人的目光,汤月华只好说了一句,“爹,阿月已经同意了。”能不同意么?想到当时的情景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呀。 “我们家阿月也有老师了,太好了。”好像很确定自家这个连哥哥布置的大字,都没有完成的女儿有了先生以后就能学个满腹经纶。 张先生则抚掌大笑,“好好好好,好呀,明文明武以后可要努力别被你们的妹妹比下去了,特别是明武,要更加刻苦才行。” 汤明武听着这话有些不服,难不成自己比不过大哥还会比不过自家没上过学堂的妹妹,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将话说出来,表面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敌人的恶势力呀!自己又不是诸葛孔明在世,可以舌战群儒。 “这月的十五,你们夫妇二人就备些简单的东西,带上阿月一起,到梅山寺去拜师吧,准备一些家常的东西就可以了,空明大师很不喜欢讲这些尘世的俗礼,你们家的糕点做得就很不错。” 等到月上中天,张先生和自己的爹爹才算聊完了,而此时的阿月早就已经回房间歇息了,自己还在章身体中,而且保持充足的睡眠才是美颜之路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回了房间的陈念群一边将外面的衣服换下,带着些许的醉意对妻子说,“春香啊,我今天真高兴,张先生说明文已经可以参加童生试了,阿月也要有先生教导了,阿娘留下的东西可还够用?来年明文参加童生试还要花不少的钱。”说到自己的阿娘,陈念群的心情还有些低落。 看着高兴起来又有些低落的丈夫,“还有很多,今年的柿饼卖得很好,攒了些银子,去年冬天我还晒了些地瓜干也卖得不错,咱们今年再多做一些,到时候也能卖些钱,这些年除了两个孩子的束脩,阿娘留给我们的基本上没有动用多少,你别担心了。”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当初答应了岳父岳母能给你过上好日子,现在却是这样。唉!”男人叹了一口气,想到当时自己差点饿死街头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岳父岳母肯施以援手,后来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其实应该是说他“嫁”到了汤家,因为他们就只有一个女儿。 “说这些话做什么,我们现在得到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在梅山咱们的日子已经算过得可以了,现在我们还有自己的地,还有些家常的东西受那些来往的商人们喜爱,有了额外的收入,听说外面已经有好些人成了流民了。”想到无家可归的那些人,他们都沉默不语了。 “不过还好,咱们等明文要是能通过童生试,咱们家的地也能不收税了,到时候日子就更好了,咱们汤家的泥腿子也能有文化了,这不是多亏了你吗!”她继续安慰丈夫。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就歇下了,明日还要早起准备饭食,先生他们明天就要回县城了。 第二天张先生他们一行人就回县城了,家里又只剩下了汤月华和爹娘三人。 到了九月十五的那一天,汤月华和家里人起了个大早,将家里的那些鸭祖宗还有那些家畜一同伺候好了,就拿起准备好的香烛,供品之类的东西,当然还有汤月华的拼接书袋,里面有一只竹管毛笔,还有一些黄纸和墨水,没错就是黄纸,这些都是临时从那位能看病,又兼职神婆工作的村头先生那里匀过来的一些读书用具。 原本夫妇二人要到镇上去买一些回来但是汤月华死活不肯,她觉得无论自己买什么好的纸张,在那位空明大师的眼里应该都和那些黄纸差不多,回想起那天写药方的那些纸张,只好叹一句,“奢侈呀。”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阿月,你好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将东西挑上的爹爹在前头喊着自己。 “来了,来了。”汤月华又嘱咐了那些鸭子一声,“我们今天外出,看你们大的表现还可以的份上,今天你们就在门前的田里,不能乱跑,违者杀无赦!”看着那群鸭子在有篱笆的田里活动开了,她就放下手里的竹竿靠在土墙边,将前门拴好,到厅里拎起自己的书袋,就往后厅走,将后门掩好。 “爹娘,咱们走吧。” 三人就开始拾阶而上,此时灰蒙蒙的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天边的晓色慢慢地被升起的朝阳推开,此时的汤月华因为没有外人在身边显得自在了不少,看着有些隐在草丛里的药材而开心,恨不得上前赶紧摘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心痛呀! 夫妻二人看着女儿活力四射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只当是她鲜少出门对什么都感兴趣,自从她醒了以后,从前的沉闷都不见了,也不在害怕自己的脸被别人瞧见了,为此,他们两个不知道有多高兴,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奢望自己的女儿的脸上能够干干净净的,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地放心起来。 穿过山涧和树林,越过了山丘,看到耸立在石壁上的梅山寺就在眼底。 “阿月,等会儿见了大师要礼貌些课知道,哥哥们上次交代你的东西课还记得?”眼看着就要到梅山寺了,汤月华的娘亲开始有些紧张,害怕万一空明大师反悔了怎么办?阿月要是失仪了怎么办?一系列的问题从她的脑子里闪过。 此时,净空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 第二十五章拜师 “阿月小施主来了,这两位想必就是阿月小施主的父母了吧?二位好,小僧法号净空,请随小僧一同进去吧,师父已经做完早课了,在堂屋等着你们了。”净空小和尚一边引路一边说。 “多谢,净空小师父了。”夫妻二人连忙道谢,汤月华的阿爹立马从挑子里拿出一小包的东西递给净空,“净空小师父,这是我们农家的一点小吃食,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不可,不可。”净空挥手拒绝。 阿月的阿爹立马上前一步将那包东西塞到净空的手里,“净空小师父,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并不值什么钱,你就手下吧,以后阿月就要拜空明大师为先生,也算是你的师妹了,以后还要多多拜托你了。” “那,小僧就收下了,多谢两位施主了。阿弥陀佛”净空道了谢,念了句佛号。 几人来到了大殿旁的堂屋里,净空依旧同上次一样,站在了院墙外,并没有进去,“师父已经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多谢净空师父带路,春香咱们将东西拿出来吧。”他说着就将挑子放下,将麻袋里的竹笥提出来。 圆柱状的竹笥,是将竹子的外层劈下,分成细匀的大约两毫米左右的竹条,再细细地打磨了,使其光滑油亮,再编织成十来厘米高的圆筒状,底部是圆木板,上下用打磨好的两指宽的木条箍住,增加其稳定性,一般有三层,盖子的背面向上拱起,就像是一个浅浅的瓜皮拿出里面的东西,竹笥的把手有的是木制的,也有的是竹制的。 显然他们家额这个竹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已经漆黑发亮了,外面还有一层黑色的漆。竹笥里面装着他们要给先生的一些东西。 汤月华跟在他们的后面进了那个低调的堂屋,里面的摆设依旧和上次差不多,空明大师依旧在榻上打坐,听到声音就将双目睁开,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加和气了些,难道是因为今天心情比较好? “你们来了,请坐。”空明大师平静无波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一丝丝的喜悦,听上去心情不错,没想到崖岸高峻的大师也有下凡的一天。 “空明大师,阿弥陀佛。”他们双手合十,对着大师念了一句法号,在佛家阿弥陀佛就是最好的问候,这在佛教盛行的这个世界里十分普遍。 堂房外的铃声开始响起,净空到那间小屋里开始准备泡茶,一应用具都很齐全,泡好了茶净空就送到堂房里,正准备退出去,“净空,留下。”空明大师开口。 “是,师父。”净空恭敬地回了一句,拿着托盘就站在了一旁。 “大师,这是我们准备的拜师礼……”阿月的爹爹刚开口,看到空明大师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立马接着说,“因大师上次曾托张先生说不要特意准备拜师礼,所以我们夫妇二人就准备了一些自家做的小吃食,里面还有一些阿月也一起做了,算是她这个学生对先生的孝敬。” “可,拜。”空明大师将目光转向了汤月华,她起身,恭敬地跪在空明大师的身前,磕了三个头,准备起身的汤月华又听见一声“拜。”,她继续又磕了三个头,“拜圣人。”空明大师纠正道。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老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在进门处的右手边还挂着一副孔子画像,哈,老师难道不时佛教的吗?出家人的弟子还要拜儒家圣贤吗? 空明大师已经先她一步,神色庄重地走到了孔子画像前。转身看着她,那画像前还有一个小矮桌,上面摆着一个小香炉,她站起身跟在大师的后面,将桌子上的三根细小的暗色香拿起,看看大师,净空从一旁走过来,就将怀里的火折子拿出来吹了吹,火苗从上面跃出,汤月华就这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香,恭敬地拜了拜孔夫子,将香插好。 “你的法号是慧安,以后也是少林的俗家子弟,净空就是你的师兄。”空明大师竟然还给她取了一个法号,自己都好大一个人了竟然还要认一个小孩做师兄,话说自己现在是什么门派,又是佛教又是儒家,当地人还都信神,其他的都还不清楚,至少他们家也是要拜灶神君的,佛道儒全活了,再加上自己医家的身份,真是有些热闹! “净空师兄好!”多个师兄多条路,汤月华的心里这么想着。 “好了,慧安的法号和拜师的事情不必让外人知道,以后每月逢双数的时候,慧安需得到寺里上课,早上需茹素。”说着,走到榻边,拿起矮几上的糕点尝了一口,接着就将手里的糕点吃光了,“不错。”就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空明大师的称赞惹来净空的好奇,什么样的糕点能够让师父都称赞,不知是因为小师妹呢,还是因为糕点,自己一会儿可要好好地尝尝。 汤月华的父母听到大师的称赞,满足地笑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跟在父母的身后,她走在最后面,明显他们都要去听经,到了院墙外,阿月的父亲将剩下的半挑子又提起来,里面装着香烛还有一些瓜果之类的供品。 听完经以后,父母就回去了,他们还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妇女,还有上次被她救的瓜娃子,他们今天也来了。 “春香,今天你们也来烧香,我和我们当家的一起到你们家,原本想叫你们一起,没想到你们这么早,上次多亏你们家阿月了,要不是她我们瓜娃子就……,总之这次一定要好好谢谢她。”丰腴的大婶激动地道着谢,其实上次他们就已经谢过了,只是救命之恩对他们来说是在是太重要了。 “大嫂子,你别这么说,阿月只是凑巧而已,这也是应该的,不管是谁要是又办法都会试一试的。”阿月的娘回答。 说着说着,那边的空明大师已经着装完毕了,她们赶忙上前,烧香点蜡,然后听经,只是那小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第二十六章瓜娃子的烦恼 当日在清水潭被自己救了的瓜娃子,此刻正看着自己,碰到我的眼神之后,又立马转头,眼睛里写满了一丝丝的恐惧还有担忧。 汤月华摸摸自己的脸,虽说是有些丑,但是,臭小子,姐姐好歹救了你的性命,害怕,害怕就不能忍忍吗? 她装作没有看见对面小屁孩的打量,跟在父母的身后就进了大雄宝殿。 汤月华看着上头打着坐的金佛,双目慈悲地看着这个世界和眼前的这些信徒 汤月华跪坐在大殿前面,心里默念着:佛祖,你既没有将我当作妖魔鬼怪,说明我的来处您已知晓,此生愿佛祖保佑我的父母家人能够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她正在虔诚地祷告着,瓜娃子的目光依旧时有时无地在自己的侧脸来回地看着,这小子不是对自己的脸感到害怕吗?怎么还老看,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她原本还想着回以微笑,但是想到这个孩子不久前的遭遇,还是算了,免得将人的魂给吓掉了。 此刻的瓜娃子心中正烦恼着,即使是在乡野长大的,但是也知道男女是有别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自己也不太懂,就是听说在城里碰了姑娘的手就要娶人家,溺水的那日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回了家以后,村头的先生给自己安了魂,定了惊,就睡了。 落水后的第二日,来看自己的土人和二娃子听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就来家里看自己,二娃子说,“瓜娃子,你完蛋了,麻子脸亲了你,你要娶她做媳妇了。” “什么?我和麻子脸?”瓜娃子指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觉得这个消息简直比被他爹暴揍一顿还要来得难受。 “那天,看见你在水潭里伏水,后来就没了动静,我吓得赶紧回村找人救你,当时土人就在旁边。他都看到了,他说是明文哥的先生的手下将你从水里救出来的。”二娃子接着说。 “那为什么麻子阿月要亲我?”瓜娃子一脸难受。 “那日,你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了,不知道怎么的,麻子阿月将你又按又亲的,你就活了。”土人在一边慢慢吞吞地补充道。 二娃子和土人得知了好兄弟没有了生命危险之后就开始幸灾乐祸。 “瓜娃子,你不是伏水挺厉害的,怎么那次就沉下去了,我娘她们说清水潭那边不干净,叫我们以后不能再去了,不然就打断我的狗腿。”二娃子说话的时候还一脸后怕。 土人深表同意,不停地点头说“对对对。”他的娘也是这么说的。 “那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脚有些抽筋了,所以就沉下去了。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娶麻子脸呀!”瓜娃子一脸哀叹。 说话间,瓜娃子的娘正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水过来递给他,等自家儿子喝完药了就敲敲儿子的头。 “别那么叫你阿月姐姐,人家救了你的命,你还叫人家麻子,谁教你的。以后再这么叫她,我就打断你的腿。”妇人粗壮有力的手插在腰间,恶狠狠地说。 听到这话,瓜娃子越发肯定了二娃子的话,自己真的要娶麻子阿月了,忍不住地哭丧着脸,连自己的两个好兄弟走了都不知道。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瓜娃子已经蔫了好几天了,刚开始自家娘亲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还没有回魂 后来知道自己没事又暗暗称奇,自己这个儿子一时半日地都闲不下来,调皮地很,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最近倒是老实了下来。 今天在寺里遇到汤月华,瓜娃子就忍不住地看她,那张脸依旧是黑黄无比,上面依旧印着一块块的黑斑,自己以后可怎么办呀? 他看看大殿的佛祖,佛祖呀,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听我娘的话,再也不捣蛋了,也不偷别人家的地瓜了,一定要不要让自己娶麻子阿月,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她。 瓜娃子还在杞人忧天中,论起来汤月华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妈了,怎么可能会嫁给这个小屁孩。不过瓜娃子可不知道这些,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愿望成真。 听完经以后,和空明大师告别以后,就准备下山了。 净空大师又过来了,将一个包裹递给了汤月华,“小,小施主,这是师,大师给你的东西,你回去好好看看。”净空差点儿就将小师妹和师父说出口了,看着还有外人在就立马将那些字吞回去了。 汤月华接过净空手里的布袋,手里一沉,什么东西这么重?她疑惑地看着净空,用眼神询问。 “为了感谢今日施主的点心,这是师父的回礼,师父说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师父说以后你来时就背着上下山,直到将里面的内容都学会了为止。”净空看到已经走到山门外的众人,就将师父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空明大师的原话是,“驮之上下,习之能诵即可卸下。” 净空觉得自家师父对待小师妹是不是太过严苛了,小师妹怕是字都不认识几个,虽说这些书籍只是一些启蒙的幼学琼林,弟子规之类的书籍,但是您还没有开始教学就叫人自己读,这不是明显为难人吗?而且还要一样买上几本,小师妹真可怜。 “师父还说明天就是十六了,师妹你可记得了?”净空最后确认一遍。 汤月华想着自己拜师就是想要知道空明大师的手上有哪些珍贵的药材,顺道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医书典籍,再将自己的脸变得正常些,然后就可以在家人的宠爱中,快乐轻松地长大。 可是看这样子,自己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过劳死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到及吗? “师妹,师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之事绝无转圜之地,你就好好地钻研吧,对了师父还说京城来信了,关于今年要不要京里的药材还在犹豫中,还有一些打发时间的典籍。”净空又说了一段话。 这,这是威胁吗?“师兄,我明日一定背,告诉师父不用担心。”汤明月咬着牙,挤出了一个笑容。 第二十七章赶鸭子去上学 汤月华拿着一袋沉甸甸的书籍,自家爹爹想要过来接过自己手中的书袋,“爹这个还是我自己背着吧,不怎么重。”拒绝老爹的帮助,汤月华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滴血,一切为了美丽。 一路上两家人有说有笑,汤月华背着书跟在后面,瓜娃子就像是后面有鬼在撵他似的,走在一群人的前面,很快她们就到家了。 “春香,明天你们都在家吧?”胖婶儿问阿月的娘亲。 “阿月明天没在家,她要去赶鸭子,下午才回来。”阿月的娘回答道,想到明天的是十六,就是阿月上学的第一天。 汤月华一到家就将手里的书袋放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本本地拿出来,幼学琼林,弟子规、龙文鞭影…… 都是一些启蒙读物,上面的字都是繁体字,大部分的都认识,只不过有些还是不太知道,等会儿问一下自家爹娘,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汤月华响起自己的鸭子大军还在田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到处乱飞,上次忘记给它们修剪一下羽毛了。 到了门前的田边,那群鸭子立马“嘎嘎嘎嘎……”地叫着围了过来,好像正在抗议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汤月华拿着家里的麦麸还有一些菜皮,站在篱笆的外面,将它们的食物倒进田里的木盆里。一群鸭子顿时就没有了争吵的声音,余下的都是一片进食的声音。 “咦,田里的那是什么?”一些隐在水里的白色,好像是鸭蛋。 “你们会下蛋了,好样的,不过你们这随处安置你们的蛋,怎么行呢?这可都是我们的财产。” 原本她想要进去将鸭蛋捡出来,但是看着那些边吃还边……,太不讲卫生了,自己还是回去和亲爱的爹爹报告这个好消息吧。 胖婶儿一家已经回去了,看着坐在厅中的娘,四处找自家爹爹的身影,“娘,爹去哪儿了?” “你爹到后院去收拾明天收地瓜要用的箩筐,怎么了?”一边洗菜一边问自己的女儿。 她瞬间有些兴奋,“娘,我们家得到鸭子竟然下蛋了,我还以为它们都是公的?”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呀,只怪自己的时代过于方便,已经没有带毛的鸭子在市场里了,超市里的有些还都是拆分好的零件。 “那些都是母鸭,现在也到了该下蛋的时候了,也多亏了我们阿月能干,让它们能时常吃些虫子,所以咱们家的鸭子下蛋总是比别人家的早些。” 阿月的娘亲一副孩子还是自家好的样子,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会,下不了厨房,也上不了厅堂(主要是因为长得有些丑)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等时候到了,给人看看病应该能赚些钱吧???? “阿月,你就不要下田了,等会儿让你爹去,反正他现在已经换了干活的衣服了。空明大师今日给你些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书籍,幼学琼林那些的,对了娘你认不认识里面的字?师父让我以后每天都带着那些书去寺里,说什么时候学会了就可以不用背了。”尽管她的记忆力非常的好,但是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那些自己并不熟悉的书都学会呀! “幼学琼林,娘其实认得字并不多,只有一些是你哥哥和你爹教得,要不等会儿你问问你爹?”女儿好不容易有了学习得机会,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爹要是不会得话,我明天就问师父好了,拜师不就是为了学习吗?等以后我学会了,也可以教你和爹爹了。”自家大哥以后应该会走仕途,那以后家里得身份就会有所不同,看来父母认字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在大哥考上以前,自己家里的经济估计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读书在这个时代可是一个亟需财力的投资,而且需要的时间相当久,还需要一定的人脉,不过这一项应该不用太操心。 明天应该要很早起呀,好想有阿福的功夫这样自己就可以几个飞跃就到山顶了。要不明天问一下师父? 第二天,汤月华就起了个大早,吃好早食,就背上那些书,已经是减负过的书了,就是将重复的那些书放在家里,这样可就轻多了。 一大早,汤月华就赶着自家的那群被剪了羽毛的鸭子们,负重爬山去了,这群鸭子已经身经百战了,对于崎岖的山路也丝毫不在话下,就这样一人一群鸭到了山门外。 不知为何,净空总是在山门外等着,难道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 净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的小师妹赶着一群鸭子,肩上背着书袋,就那么来了。“小师妹,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今天要上课吗?”这是什么阵势? “净空师兄早上好,我爹娘今日去收地瓜,不得空,鸭子就放在这周围就好了,它们自己会去找吃的。”因为已经是深秋了山上没有蛇了,她就不太担心了。 但是她不知道还有一种东西叫黄鼠狼,可是专门吃鸡鸭这些的。只是平时很少进村而已。 “那好吧,师父早课已经好了,师妹你的早膳可用过了?”净空问她,毕竟今日师妹来得有些早。 “已经用过了,师兄,等我把这些鸭子赶到一旁,你先等等我。”说着声音就远了。 净空一头雾水,不是应该想去见师父吗?虽说众生平等,但是师父也不是普通的芸芸众生呀。 周围都是一些的山石并没有适合的地方,看来还得往下赶一赶,到了一处草地,鸭子大军们就在这儿安营了,等着中午给你们放粮。 她又重新往回走,“师兄走吧,我们去见师父。” 两人就往堂屋的方向去了。 只是苦了今日当值的暗卫,竟然成了一个躲在树上看鸭子的人,虽然他是暗卫中眼力比较好的,但是,这不是应该拿来刺探敌情的吗?怎么就成了看鸭子的神器了。主人到底收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徒弟,嘤嘤嘤…… 第二十八章上学第一课 堂屋已经比原来变得更大了,将近是原来得两倍,多出来的地方安上了一个长条的几字桌,地上放着一个几厘米高的凳子。 在桌子的正前方也是同款的桌子,只是桌子后面摆着的是一张太师椅,想必那就是自己今日的先生——空明大师的位置了。 堂子的外墙已经拆下了,代替那道木墙的是一溜的大长窗户,只是没有落地,下方还有门槛高的窗座,此刻的窗户正大开着,堂屋里的光线和外头相差无几。 室内的光线让自己可以看清楚屋内的陈设和原来的应该是一套的,不仅风格一致,就连木桌的材料都和榻上的小桌子是同一种木料——紫檀木,其实紫檀木用来养肤效果也是很不错的,要不到时候刮些回去。 汤月华在自己的那张桌子前坐下了,将带来的书籍一本一本地掏了出来,一一摆放到桌子上,还拿出了自己的竹管毛笔,还有一方爹爹去镇上买的砚台,和一块墨。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不慌不忙地进来了。 来人站在汤月华的身后,看着她明显减了数量的书本,看到那管毛笔眉头微皱,空气中的那股墨气让他的鼻尖觉得难受,自己好像从未用过此种墨。 还有那黄纸,不是道家用来画符咒的吗?摇摇头,看了一眼净空,似乎在说怎么不给你师妹那些笔墨纸砚来。 净空想着小师妹家里好歹也是有读书人的,准备的东西总是能平常一些,谁曾想是这样的。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怪净空,原本拜师就要花很多的银子,还有学习的一应用度都是学生家里准备妥当的,况且他作为空明的徒弟还从未接待过其他人。谁知就碰上了小师妹,认命吧。 净空就到他师父的那堆从京城里带过来的东西里找些笔墨纸砚,原本这些东西就有专门的人在打点,但是因为师父云游,所以东西都胡乱地堆着,就挑出一些紧要的东西出来,看来要让那些暗卫们好好地学学俗物了。 “今日为何只带了这些书来?”空明大师走到自己的太师椅上问。 “回师父,因为那些书籍中有好些都是重复的,所以弟子就将重复的那些书留在家中,以防日后现在的这套书籍丢了,家里的那套还能救急。”汤月华乖巧地回答。 “书里的内容,你可是都会了?”空明大师问。 都会,你都没开始教我怎么都会,“弟子略知一二。”汤月华将话说得虚了一些。 “今早你依旧看那些书,有不会的一会儿问你师兄,有什么想要的书籍列一个书单,交给你师兄。”空明大师说着就开始看自己手上的书了,并不理会下面的汤月华。 就这,这是放羊呢?简直比自己赶鸭子还要省事儿,不过其实这样的模式汤月华还挺喜欢的,这样就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书,只不过那些医书古籍现在这里有没有。 汤月华拿起手中的书就开始看起来,不久,净空就拿着一方砚台和一块墨,闻起来还有一些荷花的香气,真是货比货得扔,净空想要将汤月华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走。 虽说自家带来的东西不太好,可是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还是爹爹亲自买给自己的。“师兄这是要将这些东西拿到哪里去?” “小师妹,师父已经叫我重新给你选了一套笔墨纸砚,你这些就不要了吧,拿出去丢了。”净空看看师父,就想要将东西丢出去。 “师兄,这可是我爹花了五百文买的,现如今一千文就足够买两石的粮食了。这可是我们一家辛辛苦苦卖柿饼赚的一些钱” 汤月华觉得他们真的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的,不管是什么好的东西自有人奉上,怎么会知道百姓的贫苦。 听到汤月华的话,净空为难地看了一眼师父,小师妹的话也没有错,原来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想来那些百姓们连这些东西都用不上,现在很多地方的百姓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白米饭,都是吃地瓜充饥。难怪师父说众生皆苦了。 “师兄,你把东西给我,我装起来,回去的时候你再给我?”汤月华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师父的主意。 “那行,我先拿到外面去,等你回家再给你。”净空说。 “一定不要丢掉。”汤月华坚持。 “小师妹你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净空拿着那个书袋就出去了。 空明大师作为京师闻名的大师,未出家之前又是贵家子弟,他自己本身才华洋溢,拥趸者众多,从未曾了解过这些,难道这就是自己新收的学生的机缘。 有些事情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了解,设身处地永远代替不了身在其中,有些事情需要低处仰头,从下而上地看,才能看出那些交叠在底下的细节。 空明大师放下手中的梵文经书,走到她的面前,皱着眉头,“你的魂魄为何如此不安?似有飘摇之态。” 汤月华正看着自己手里的说文解字,想要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解决掉一些不认识的字,正有些烦躁,冷不防空明大师给你来了一句你的魂魄为何如此不安?似有飘摇之态。 这,这是看出什么来了?不会是打着收学生的名号,其实是想将自己当成妖怪收了,然后将我的灵魂镇压在梅山寺,然后灰飞烟灭? 汤月华的脑子里飘过种种想法,最后定在自己现在逃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呀! “师父,那你知道我是从何的吗?”汤月华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看看这位空明大师,自己的先生知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说不定还能送自己回去呢。 空明大师摇头,一脸疑惑,“不知,只是你的命格有些奇特,我竟看不穿。” 看不穿,好吧我都准备好了,你给我说这个。大师,你为何这样? 第二十九章被虐惨的净空师兄 “既已来到这个世间,且安心,来处来,去处去。”空明大师难得地说了一句长句。说完就拉了一下手边的绳子。 净空就进来了,“今日且由你教导慧安。”空明大师继续看自己的佛经去了,还有一处自己未明。 净空原本是一个弃婴,被丢弃在京城皇觉寺的山门外,被寺里的主持捡了回去,一直养在寺里,后来成了皇觉寺的小沙弥,自小就聪慧懂事。 有一次因为在寺里听主持和空明大师聊佛法的时候,不小心在院外睡着了,当时不知怎么地就入了空明大师的眼,收在身边做了徒弟。自此空明大师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沙弥,时常被自己的师父嫌弃,明明寺里的师兄们都夸自己有慧根,自己的师父确说自己悟性差。 今天净空就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小师妹悟性如何。 “师妹,昨日拿回去的书,你可看过了,不知里面的字你可有熟悉过,不过你还未学习过,就让师兄教你吧。”净空的脸上有些小骄傲,终于来了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了。 净空说着就拿起幼学琼林,翻开书本,“师妹,幼学琼林讲述了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风俗礼仪以及释道鬼神等等,里面包罗万象,待我一一与你说明,你要认真听,当时师兄用了半月的时间才将全本书读透。” “师妹,你听师兄念一遍天文卷,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儿童争日,如盘如汤……” 终于,净空摇头晃脑地将天文卷念完了,为什么古人读书都要晃晃脑袋,头不晕吗?或者他们想要在读书的时候保证自己的脑子里面没有进水。 正准备给汤月华解释含义,“这第一句的意思呢……” 汤月华捂嘴打了个哈欠,今天起的太早了,净空的声音又像是在念经一样,自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师兄这个是什么字?” 汤月华素白的食指指着书上的黑字,净空去看上面的字,“这个是,螮蝀,就是虹的别名。”他张嘴想要说话,结果还是被一一打断。 净空想着为何师妹总是问一些生僻字,着实有些好高骛远,就想着既然自己担负教导师妹的职责就一定要好好地完成,“慧安,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今天先将天文卷的前半部分先学会,其他的我们慢慢学,可好。”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师妹是个孟婆系统的漏网之鱼,没有喝忘川水制成的孟婆汤就直接开始了另一段人生了。 原本汤月华还想着不要将自己的小师兄吓坏了,只是看到净空一副,你且听我慢慢道来的样子,自己又开始要犯困了,师兄我们还是高效率一点,速战速决吧,我的鸭子大军还在外面等着我。 对不住了,汤月华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师兄,我想要先知道我不认识的字,你可以教我吗?”她一脸天真地问。 “慧安,你前面的内容还不会,这些岁时篇以及后面的内容我们慢慢来,我们还是……”净空依旧好脾气地说。 “可是师兄前面的字,我好像已经认识了。我哥哥之前有教过我一些了。”汤月华回答。 “哦,是这样呀,那我们进行下一卷的讲解吧。”净空再一次准备开始。 “师兄我们还是先将不认识的字看一遍可以吗?”汤月华坚持。 净空听着她的话,怎么有一种自己是才是学的那个人,而自己的小师妹才是那个叫教导的人?不过,既然她已经认得一些字了,那自己就看看哪些是她不会得,先顺着她得意思。 空明大师的长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一根檀香,随着檀香的燃尽,汤月华已经将幼学琼林的字认完了。 净空在教她认字的时候,暗暗地有些吃惊,小师妹识的字已经有好些了,听说她家兄长还是在县里上学,并没有多少归家的时间,而且她不是整天都在山上或者田里赶鸭子的吗? 净空正疑惑间,看着自家师妹已经拿起另一本书了,直接略过那本弟子规,“师妹,幼学琼林我们不是还没有开始讲解其中的含义吗?” “师兄,那个我好像已经会了。” “师妹,怎么可能,当初我学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读书需要将其读熟读透,我们……” “天文卷,就是讲一些常见的天时节气和风雨雷电之类的形态……”汤月华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看着净空脸上的吃惊和呆愣,是自己说的不够详细吗?“混沌之气……”汤月华只好从头开始解释,说到一半的时候,净空更加的呆滞了。 一旁的空明大师也惊讶地看着自己家的徒弟,虽然知道她不同于常人,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口打断她的话,“可以了,进行下一本吧。” “是的师父。”净空立马清醒过来,拿起自己的弟子规,就打算开始讲。他 眼睛扫到师妹手上的龙文鞭影,“师妹,我们先讲弟子规。” “师兄,那个我们先讲龙文鞭影可好?” “师妹,弟子规我们还未开始认生字?”净空强调了一下。 “那个,那个我已经看过了,里面的生字已经在刚才解决了。”汤月华弱弱地说了一句。 “果真?”净空觉得这个世界还正常吗?自己当时可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读透幼学琼林,虽说弟子规的内容相对比较简单些,也花了自己一些时日,难道是自己真的比较笨吗? 没关系,自己开蒙的时间比师妹早,应该还有很多可以教她的。 “那我们就开始讲龙文鞭影。”净空翻开书,就准备先诵读一遍,再看后面。 “那个,师兄,我们可不可以直接认生字?”她问。 听到“那个”两个字,净空支在长桌上的手,终于撑不住了,“你,你就剩下生字不会了……”净空感觉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师弟。 汤月华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兄对不起了,我以后不想再背那么多的书上山了。 她干脆地应了一声“是”。 净空:不带这么学习的,这是要做什么? 第三十章终于看到熟悉的东西了 汤月华认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认了两本的书以后,她就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子上剩余的书籍,一开始还只是慢慢地翻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人心惊。 原本净空还想着自己好歹能够给小师妹讲些生字,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了????难怪师父说自己的慧根不如小师妹。呜呜呜…… 空明大师看着自己新收的学生,不知在其他方面是否也拥有同等学习能力,不知道在武功方面会怎么样?要不,让崔一试一试? 正在树上观察着草丛的那群鸭子的崔一,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是最近天气太凉了吗?不时地还要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人,一个纵身跳到树下,将那些想要离开监视圈的鸭子们赶回来。 真是飞纵,飞纵,惊起一地鸭众。 随着桌上的第三根檀香的燃尽,汤月华已经将昨日净空交给她得到书籍全部都看完了,并且都已经记下了其中的内容,其实这个能力还得益于当时在医学院上课的那些日子,让她背书的能力一进再进,好像自己现在自己这颗脑袋更加好用,年轻就是好呀! “慧安,可都熟知了?”空明大师看着她的动作问。 “是的,师父,弟子后日是不是就不用背这些书籍了。”汤月华的眼睛滴溜溜地直转,想着自家师父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装那么多的书,估计空间都被那些生活用品占据了。 “不急,净空。”空明大师淡然的眼神看了一眼净空。 难道师父是想要将下一阶段的书籍拿出来吗?可是对于小师妹来说是不是太难了,而且今天小师妹新学的内容难道不需要回家再复习一日,后天再看看吗? 其实,现在最想要看的还是这个时代的一些药材以及医书典籍,确认一下自己学过的中医和这个世界得到中医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净空还在犹豫中,她先开口了,“师父,不知可有一些医学典籍之类的书籍,无论是药理或者是脉学之类的都可以。”反正今天他们已经见过自己不正常的样子了,开口提一些小小的建议,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空明大师探究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看了两眼,就对净空示意,“你去看看,我们的随行物品。” 净空恭敬地回了一句,“是,先生。” 她转身往库房的方向去了。 汤月华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走一走,看了看坐在上头太师椅上的空明大师,只好耐住性子,等着净空将书拿过来,眼神频频往外看,等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空明大师看着这样的汤月华不禁有些好笑,对什么好像都不太在乎,那日和梦溪一起来的时候,看到堂屋的摆设和喝茶的时候,也仅仅只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并不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不禁有些好奇,听说他们一直都在梅山,并未离开过,有些东西她的父母并不敢拿出来,只有要送她的两个兄长上学堂的时候,才拿出了一些东西,自己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找到他们。 那为什么,那些贵重的物品她竟然好像识得的样子,不想是这乡野之中养大的孩子?这一切都让空明觉得有些疑惑。 汤月华在那道月亮门的口里看到了净空抱着一个大包裹正朝着这边过来,他们果然有,脸上露出了笑容。 净空拿着包裹进来了,将东西放在长桌上,“师父,此次我们带来的医书只有这些了,只不过……”小师妹应该还看不了这些,这些医书的内容和那些启蒙读物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涉及了好些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 “打开看看吧。”空明对着汤月华说。 “好的,师父。”自己已经多久都没有接触到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了,她着急地想要打开包裹,又怕等会儿书籍掉出来,只好耐着性子,护着那个包裹慢慢地解开。 看见最上头的一本书,看着上面得到繁体字,是《伤寒杂病论》,不知道是书名相同还是其他的也一样呢? 汤月华的素手在书封上轻轻地抚了抚,郑重的样子让人觉得此时此刻,她手上拿着的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份稀世珍宝。让一旁想要开口介绍的净空都不由得变得肃穆起来。 看着那些书上那些繁体字版的熟悉内容,让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就是这个,就是它。”终于自己在这个世界找到了相同的东西,这好像就是自己同这个世界的联系。 空明大师和净空看着有些伤感的汤月华,觉得有些不解,难不成这里面的内容有什么不妥吗?为何她会是这种反应,刚刚不是还很期待的样子吗? “小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里面的内容太难了,没关系,《伤寒杂病论》的内容师兄都不太会,你不用难过,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师父的的医理也不错。”净空还以为汤月华可能被书里的内容难哭了。 小师妹只是看了一些启蒙的书籍,可能以为天底下的书籍都是差不多的,才会急于在师父面前表现,自己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希望能够得到认可,毕竟师父的要求实在是有些高。 汤月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自己已经学过这本书了,只是看到熟悉的东西有些小激动而已? “慧安若想要学习医理,需得将身体养好,以后的下午就改为习武的时间。”空明大师就这样将事情安排好了。 “可是师父,习武不是要从小开始吗?”汤月华现在的生活虽说没有以前的精致,但是胜在轻松和温馨,自己这辈子就美美容,做父母贴心的小棉袄。 “你现在难道不是孩童?”空明大师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可是看师父的样子,习武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是要将自己培养成一个绝世高手吗? 第三十一章不愿相信事实 她知道习武已然无法改弦更张了,那也只好试试看了。 既然有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汤月华也就不再纠结了,她将《伤寒杂病论》略微地翻了翻,又将包裹里那些剩下的书籍翻了个大概,除了其中的一本自己并没有见过以外,其他的都和后世的那些内容相差无几。 现在汤月华的心情特别的好,哪天自家爹爹要去镇上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跟着去镇上看看了。 到时候去药店看看都有哪些药品,虽然自己的师父手上有些药材,年底可能还会有一些,但是对于没有学习过药理的这个“汤月华”,自己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有些东西就自己先去打听看看,也许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净空的眼睛根着她的动作,在那些书上来来回回地看,觉得自家师妹好像并不是毫无目的地番书,而是真的在看书,并且还在其中找些什么,随即又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摇出去。 净空其实你没有想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人哪,有时总是和事实擦肩而过。 “小师妹,这些书你以后来上课的时候得背着,这次的书大多都是一些孤本,因前朝是外族加上多年的战乱,很多汉人的书籍都已经被毁坏,尤其是一些医学著作留存在世的并不多。你一定要好好收着。” 净空怕自家师妹不懂这些书的重要性。 “师兄,为何不将这些书籍多印些出来,可以多多地交给一些医家,这样这些书籍才不至于埋没,能够发挥它最重要的作用。” 汤月华既然书籍如此珍贵,为何不多印一些,历史上又多少的经典因改朝换代,或者是私人原因而难以传承,继而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不见踪迹。 “额,是,只是我们一直在佛家,鲜少考虑到这些原因,那我们以后可以多抄一些,然后交给书局拿去复刻,这样就好了。”净空以前的心思一门在佛法上,并没有联系到这上面。 至于空明大师本就是看破红尘,凡事都讲究因缘际会,顺其自然。 “话说小师妹,你的记忆力很好,不知道你的字写地怎么样?”净空想着还没有让她写字。 “那个师兄,我,今天看了这么多地书,我的头好像有点痛,要不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吧?”她想打那软塌塌的毛笔有些头疼,眼睛偷偷地看着上方端坐的先生。 净空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今日一下子记了那么多的内容,确实太多,学习应该循序渐进。 “师父,您看……”净空想到自己只是代理人的身份,具体的还是要问师父。 “可。” 听到回复,汤月华正准备退下去看自己的鸭子大军,毕竟那可是自家重要的资产和收入来源,可不能丢了。 耳边又响起空明大师的声音,“午食在寺里,下午和崔一一起习武。” 汤月华还期待着空明大师将这茬儿忘记了,等会儿自己就可以下山了,谁知他竟然没有忘记。 汤月华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是,师父。弟子先告退。”说着就起身拱手作揖,准备退下。 “师妹,我同你一起,寺里有些菜皮,可以拿去喂鸭子。”净空先前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地上有许多的菜叶。 “真的,师兄那我们快走吧。”两人就退下了。 空明大师看着两人出去,果然还都是个孩子,尽管净空平时表现得像个小大人,最近也有了几分孩童得样子,不知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儿,算了一切自由其定数。 两人去了后厨,看着地上的菜叶,想着怎么拿,现在他们的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容器。 后厨的一个知客僧看见了,不知空明大师的徒弟为何会在菜叶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也在一旁,寺里的额人都知道空明大师肯定是大有来历,因为寺里的主持就连对净空都恭敬地很,好像他们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知客僧慢慢地走上前去,试探地问了了一句,“净空师父,这些菜叶可是有什么问题?” “哦,圆通师兄,不是菜叶有什么问题,只是小师,主,赶着一群鸭子,这些菜叶可以拿给她吗。”净空看到来人,就说了一句。 “这位是梅山村的小施主,小施主这位是掌管寺里事务的圆通师兄。”净空向二人介绍到。 圆通走到他们的跟前,就看清楚了小孩子的样子,黑黄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斑块,乍一看有些可怖,毕竟是一个出家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听说梅山村有一个特别丑的孩子,被人称作是麻子脸,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了,自己倒是从未见过她,不过倒是听来烧香的人说过几次,这孩子得到娘亲也曾来寺里添过几次香油,数目还都不小。 知客僧惊讶的目光让汤月华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吓到人了,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和平常一样。 对自己说,“想必施主是来山上赶鸭子的吧,不过施主要避开寺旁的山涧,你们村里的水源应该是从那里引下去的。”圆通交代了一句。 “多谢师傅提醒,我这就去看看,不知它们有没有到处乱跑。”汤月华恭敬地回了一句,就冲这位圆通大师能够这么快就平静,他就值得自己去敬重。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像他一样呢?不过自己的师兄和师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从初见面的那一天起。 知客僧知道了她想要这些菜叶,就进后厨拿了一个有手柄的簸箕,递给她,“小施主拿去装菜叶吧,不过一会儿得还回来。” “多谢,圆通师傅。”汤月华道了一声谢,就将那些菜叶装好就出去了。 净空和圆通说了一句,“圆通师兄,我去看看鸭子。”然后就走了。 圆通看着净空的背影,“果然是个孩子。”接着就往后厨去了,今日的午食还没有准备好。 树林里的崔一对着那群祖宗,正赶着,耳朵一动,“有人”,赶紧一个纵身飞到了一棵树上。 第三十二章被嫌弃了 山林中的草地中,崔一缩在树上,看着下面的净空和汤月华在喂着鸭子,看着下面有些傻乎乎的两人,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认识净空,原来主人的这个徒弟也有这么傻气的时候。 真不知道这个有些丑,又有些傻气的女娃娃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会让自家主人收她为关门弟子,原本自家主人并不打算再收徒弟,之前的净空就已经是一个意外了,现如今又来了一个意外,不过横竖这些事情痛同自己的关系不大。 崔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结果树下就传来了净空的声音,“崔一,崔一,你下来,我知道你在上面。” “树上有人?”汤月华和净空一起仰头看着树的上方。 崔一依旧稳坐钓鱼台,不理睬下面的人,作为主人的暗卫是不能轻易露面的。你们只是主人的徒弟,又不是主人。 “崔一,师父,嘱咐你下午负责教导小师妹的武艺。”净空看着周围没有动静。 什么?我教导她学武?崔一听到这个消息,一不小心倒栽葱似地就从树上栽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头着地了,立马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安全降落,一掌撑地,单膝跪在在两人的面前。 看着那人脸上的恼怒,似乎是不愿意教自己的崔一,汤月华眼珠一转,“师兄,你确定没有记错人?师父就是让我和他一起学武艺的?”声音中是浓浓的质疑。 “没错,小师妹,他就是崔一,是……,武艺是很高强的。”净空连忙解释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崔一,以后小师妹来山上的日子,下午就是由你负责教导她,这是师父的吩咐。”净空强调了后面的几个字。 在暗卫中这位崔一最为桀骜不训,不知为何师父要指派他教导师妹的武艺?不过崔一对于师父的话一向执行的很好。 “是。”崔一的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情不愿的。他没有想到自己作为曾经崔家未来家主的近身暗卫,有一天竟然要教导一个又丑又傻的小村姑。 前面还在树上看戏似地看着下面的人冒傻气,结果自己就成了那个要教傻村姑的人了,而且自己还被嫌弃了。 “师兄,要不我们去问问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教我,这位似乎不太愿意教我。”汤月华看着某个暗卫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太乐意。 “是吗?崔一,你觉得如何?”净空直接就问崔一。 “没有。我会好好地教导的,一定完成主人的吩咐。”崔一直接说,因为他知道主人决定的事情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如果自己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很可能会被发配到其他地方,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 不知为何听着这话的汤月华心里有些毛毛的,似乎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净空看了看天色,“师妹我们上去吧,过堂的时辰就要到了。” “过堂?”汤月华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山门,不一会儿前面就传来了打板的声音,一共敲了三次。 “此乃三通,第一通是通知寺里的僧人用斋饭的时间到了,第二通为众人需穿袍搭衣前往斋堂,第三通则是迎大和尚。”说着就整理了一下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们到斋堂去,等会儿你就跟在最末就好。我在前面。”净空一边走,一边往斋堂去。 汤月华跟在一众排列整齐的僧人后面,看着净空和圆通说了一句什么,圆通点了点头。 接着前面就传来和尚们整齐的声音,“五观若明千金易化,三心未了滴水难消……阿弥陀佛。” 念完以后,僧人们就依序坐在并在长凳上,细长的桌子只有两个手掌宽,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和食物,一碗米饭混着些地瓜,两份素食,一道汤。 僧人们坐下,将筷子横着夹在虎口,双手合掌,闭目祷告,方才开始进食。其实梅山寺的僧人并不多,此处并没有什么名人足迹或者是得道高僧,近日因为空明大师的到来,有许多人都想来烧香拜佛。 奈何空明大师不喜这些,梅山寺最近只接待梅山村的村民,其他人想要来似乎并不太容易。 用完午食以后,大家有序地离开,到后厨的水槽边将自己的碗筷清洗干净,僧人们的碗筷倒也好洗,既没有什么油腥,也没有剩菜剩饭,碗碟吃得及其干净。 洗好碗筷以后,汤月华就跟在净空的后面,到堂房里去了,她还想要看看那些医书。 在路上,“师兄,为何师父今日没有去用午食。”汤月华问。 “师父一般不同僧人们一起用食,他一般在自己的禅房外用食。”净空解释道。 果然高僧连吃饭都和别人不同的吗?不过看堂房的样子,自家师父肯定是拥有自己小厨房的高僧,肯定不会和他们一起用大锅饭。 不过,这个时代的僧人极受百姓的尊崇,地位不低,温饱不缺,而这里的老百姓似乎过得并不怎么样。 普通百姓们宁愿自己少吃短喝的,只要不会饿死他们都会去寺里添些香油,烧烧香,拜拜佛,其实她并不是太理解这种行为。 或许人在身处困境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人能够帮助自己一把,无依无靠的他们也只能拜托一下神佛了。人总是需要有可以寄托的地方,这样在困苦的时候,总是还能走得下去。 汤月华来到堂房看到,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主人,属下该如何教导汤月华小姐。”虽然崔一不愿教她,但是在自家主人面前还是不得不尊重自己,你看这不是叫自己汤月华小姐了吗? “尽你所能。”又是简短的几个字。 “可是,属下还不知汤月华小姐的根骨如何?而且,而且属下看她似乎有些傻气。”崔一觉得自家主人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榻上打坐的人将眼睛睁开,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里面寒光闪现。 黑衣人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领命。” 第三十三章阿月初学武 深秋的山林中,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一片草地之中,他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黑脸姑娘,姑娘正咬着牙,身子半蹲着,双臂平举着向前伸着,俨然是在蹲马步。 时值深秋,小姑娘的额头上开始冒起了汗珠,双腿想要打颤,此时这个蹲着马步的姑娘就是汤月华,从今日起可怜的阿月就要开始练武了。 想当初自己是一个能将学校里的八百米跑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谁曾想现在竟然变成一个要练武的人,老天,你为何那样? “集中注意力,手臂伸直,下盘再低一些。”崔一严肃的声音传来。 汤月华听到声音,咬咬牙想要再往下蹲一些,结果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倒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腿酸的不行,小腿还抽着筋,脸上都是难受的表情。 崔一看着还没有坚持多久的汤月华,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弱,真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看上她什么了,也没有看出根骨有多好,别说成为主人的徒弟,就是主人身边的暗卫都是经过严格的层层筛选,一轮轮地淘汰才能有机会进入暗卫的内圈。 现在主人竟然将自己拨给一个名不见经传,身体看起来还不怎么好的小村姑,还要训练她,崔一出于不反抗主人的原因,才不得不教导这个丑村姑,不知道下一批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汤月华等小腿不抽筋了,继续爬起来,接着蹲马步,她原本就是想要简简单单地生活,但是明显这个叫崔一的看不起自己,好像自己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都是人,怎么不行了,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儿了? 她不想要让人将自己看扁,不争馒头争口气,现在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就让事实说话好了。 汤月华就这样一次次地倒下,又一次次地站起来,直到最后,累得没有力气了,就停下来了,“今天的训练是不是应该结束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去和主人说一下。”然后就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汤月华看着眼前的人在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再看看前面的那条山路,看样子这人就是故意的,想要让自己到寺里去说,说就说,不就是几个台阶,爬上去就好了。 奶……奶……的,以后你最好保佑自己一辈子无病无灾,不然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得罪医者的后果。 汤月华抖着双腿,竟然真的用双手撑地就那么爬上去了,好不容易爬到的了山门口。汤月华狼狈地喘着气,想要坐下来歇息一下,想想还是算了,这会儿休息,等一下就不想走路了,还是一鼓作气吧。 好不容易走到了,堂房外,就看到净空站在外面。 “小师妹,师父说你今日可以下山去了,这是你明日要看的书,你带回去,后天来的时候记得带来。”净空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汤月华。 她的手上一沉,差点儿就被那个包裹压得倒地,虽然并没有多重,可是因为自己今天的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一下子没有接住。 净空看到她这个样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要不自己就送师妹下山好了,师父要怪罪就怪罪好了,还有崔一难道不知道小师妹今天是第一天练武吗?怎么把人累成这个样子。 其实崔一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没有那么严苛了好不好,只是这个小姑娘好像还可以。真是善变的男人! 汤月华看出了净空眼里的挣扎,笑着说了一句,“师兄,我先回去了,后天见。” 虽然和自家师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是根据这两次接触的经验来看,他绝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尤其看他中午对崔一说的话,以及净空等人将他的一切事务都打点得妥妥当当,鲜少违背他得意思。 她知道这个包裹只能自己拿,拿起包裹颤颤巍巍地像个老头子一样,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速度开始慢慢地快起来。 拿起自己放在路边得竹竿,将包裹绑在身上,将鸭子赶回去。 崔一则跟在后面,隐在树林里直到她到了村里,就立刻回头,在林间疾驰。 晚上汤月华回到家以后,她的爹娘放下手中整理的地瓜,立马围上来。阿月的娘亲还到厨房里,拿了一个粗陶制的茶碗,从装茶水的茶坛子里倒上一碗茶水,递给女儿。 他们看着女儿连身上的包裹都来不得卸下,就那么抱着茶碗,咕咚咕咚地的大口喝茶,额上的碎发因为汗水牢牢地粘在脸上。 “慢点儿喝,阿月慢慢喝,娘再去给你倒些来。小心呛着。”汤月华的爹接过空碗又去厨房倒了一碗过来。 等她喝完茶水,瘫坐在竹椅上,看她好像缓过劲了。 汤月华的娘就关切地问,“阿月,你今日不是上山去上课么?怎么这么累?以前你的两个哥哥好像没有这样。”她的脸上带着疑惑。 汤月华捉住自己娘亲想要给自己按按的手,“没事娘,就是好久没有连着爬山了,所以今天有些累。今天我们家的地瓜已经收好了?” 她想到那些地瓜田的数量也不少,怎么他们竟然收的这么快。 “今天多亏了你们大婶儿他们一家来帮忙了,就连瓜娃子都一起来了。”月华的阿娘解释了今天为什么这么早的原因。 “是呀,不然明天我们还得再花上一天的时间。”阿月的爹也在一旁说。 “阿月,今天上课上得如何,可能听得懂?” “还行,爹,我们的地瓜怎么处理?”汤月华问。 还行,要是净空听见了估计也得翻两个白眼。 “大部分的切条,直接晾干了存下来,就够咱们家的一年的口粮了,你娘应该还要做些地瓜干。” 想起自己家的地瓜干甜是挺甜的,就是样子黑乎乎的,吃起来有些费牙口,这里处理地瓜的方式比较简单,前世有许多红薯制成的零嘴还有一些农副产品都是很不错的,只不过自己好像不太知道怎么制作。 第三十四章地瓜 汤月华休息好了,“娘,我先将这些书拿到楼上去。” 因为没有高科技的辅助,就只能利用大自然的自然光线了,南方因为雨水多的原因,所以每家每户都会有天井,一般都是在前厅的正前方。 一般来说二楼的光线是最好的,白天一整天都会有明亮的光线,所以二楼就是绝好的看书的地方,现在家里的笔墨纸砚和书籍都是放在上面,那里还有一张自家爹爹做的木书桌。 “爹给你拿上去吧。”说着就要将女儿手里的书籍接过去。 “没事,我自己拿上去就好了,阿爹你们不是还要拾掇地瓜吗?”说着就将书背上了二楼。 将医术放到书屉里,再放上几片之前自己采的一些野艾,南方的虫蚁很多,放上一些总能有些效果,看来自己还是到林子里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药材。 看看自家,虽说没有到家徒四壁的境况,不过和自己以前的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 自家大哥年后就要参加童生试,光童生试就有三轮,每轮又有好几场,接下来的乡试,会试,更是一次比一次花钱。 即使是一路顺利中了进士,还要打点上下级,各种明暗规矩和人情往来。自家也没个靠山,虽说有一个状元的老师,但是凡事总要准备充分,靠人不如靠己,除了自己的生身父母,有谁会为你不顾一切地付出。 还有自己也要着手自己的脸了,一些美颜的药材也是一个烧钱的地方,钱哪!真是恨不得到梅山的树林里抓一些树叶回来就能当钱使。 现在家里的地瓜有那么多,单单拿来做口粮实在是太浪费了,自己可以和阿娘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将其制作得像后世得那些看起来好吃又好看的零嘴,还有那些淀粉和粉丝都是极好的食物。 不怕,自己有想法,娘亲有手艺,总能做出来的,这梅山后面的一大片山林也是一个好地方呀。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了。 汤月华还在楼上计划着怎么赚钱,楼下就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春香,我们来了,今晚就在你们家吃饭了。” “阿月呢?赶鸭子还没有回来吗?”大婶儿没看到汤月华。 “阿月已经回来了,大嫂子可是寻她有事儿?”说着就打算去叫她。 “没有,就是今天我们是来专门谢谢你们家阿月的,前几天瓜娃子落水了多亏了她。”大婶儿激动地说。 前院的汤大和瓜娃子则帮着陈念群一起拾掇地瓜,“念群啊,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要不是她,我们家瓜娃子就……” “汤大哥这就是顺手的事儿,阿月野没有花多少力气。”阿月的爹挥挥手,让他不要太在意。 “念群,你别这么说,今天一定要让瓜娃子好好谢谢他姐姐。”老实的汉字坚持到。 然后踢踢自己的儿子,“瓜娃子,你听见没有?平时一张嘴叽里咕噜的,今天是怎么了?嘴巴粘住了?” “知道了爹。”瓜娃子忧伤地应了几句,继续帮忙将掉在地上的地瓜捡起来,丢进那些大竹筐里。一会儿他们要拿着到小溪那边去洗。 “瓜娃子,你进屋吧,去看看你娘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着两人就抬着地瓜到溪边,两人一人一边,抓住箩筐没入水中大部分,用力地摇晃,那些泥土就顺着箩筐的缝隙流走了。 来来回回好几趟,才将那些地瓜洗好。 “念群,还是你们家的地瓜种的好,早开始就是不一样,当时这东西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种,只有你们家敢试试,幸好有了地瓜我们才不至于饿死。”汤大有些感慨。 “是啊,这几年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幸好有了这东西,收成才好些,听说现在种的人并不多,只有我们这里和两广以及琼地,听说外面已经有很多的人都沦为佃农了。”陈念群说着就有些感慨。 “也不知他们为何不种,成了佃农自己的地都没了,可怎么办?”这时候的人将土地看得很重。 “唉,不说了,这些我们也没有办法。”陈念群摇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们家现在就不用担心了,等你们家明文明武成了秀才老爷,你们也就不用交税了,真羡慕你有一双好儿子还有一个好女儿呀。” 这话听得陈念群心花怒放,他一向疼孩子,而且不管是谁要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奖了,总是开心的。 就这么一边聊着聊着,就将那些地瓜都收拾好了,就准备明天再削成片了。 “你们今天就留下用晚饭,我再去打些酒回来,咱们好好地喝上几杯,今天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们明天后两天还得接着干。” “我们今天就是来蹭饭的,酒就不用去打了,我今天带了些来。” “什么,?哪有这个道理,这酒应该我们买。” “今天我们可是特意来些阿月的,你可是沾了阿月的光,哈哈哈。” 大家说着就洗手进屋准备吃饭。 此时的汤月华已经在灶边烧火了,看着灶洞里的火苗张牙舞爪,将锅里的菜肴烧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自家的娘亲和那个大婶儿一边择菜,一边聊天,主要是大婶儿在说话,自己的娘亲应和几句,只有在聊到菜肴的时候,自家娘亲的话才会多起来。 自己的父母亲好像就是梅山的两朵奇葩,虽说也在此处生长,但是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和周围那些花花草草的区别。 在饭桌上他们又对她好一通的夸赞,原来这就是父母吗?对自己的孩子爱若生命,对救了自己孩子的人尽自己所能,对自己这个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人一谢再谢。 前世的自己未曾享受过这些,庆幸的是自己现在也有了这样的父母。不过也幸好有那个人自己才能有一身的医术,现在就让自己来好好守护这份恩赐。 吃完饭以后,汤月华坐在院子里想着地瓜的事情,一时入了迷,没有发现身边何时多了一个小孩。 第三十五章无中生有 暮秋时节,天黑得越来越快了,金乌西沉,月出东山。 月色下的少女正躺坐在院前水井旁的竹椅上,不时地摇两下,思索着如何才能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瓜娃子看着那个麻子阿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很久才将话说出口,“麻……,不是,那个阿月姐姐你在看什么?” 正在想着发家大计的人,转过身来,咦,这小子不是一直躲着自己,今日怎么改性了?“我,我啊,在看哪里有金山银山呀。” “金山银山?这哪能看出来?”瓜娃子觉得这个姐姐不正常。 “有呀,你心中有什么,就能看到什么?”汤月华一本正经地说。 瓜娃子一脸的不相信,看着月色下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那些黑黄和斑点因为朦胧的月色而变得模糊不清,其实阿月姐姐也没有那么丑吗? 这小子之前和他得到朋友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鬼一样,后来在寺里遇见了,虽说没有那么害怕,可是依旧还是躲避着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喂,喂,瓜娃子回神了,你怎么了?”素手在小孩儿的眼前晃了两下。 “没,没什么,就是想谢谢阿月姐姐。”瓜娃子有些难为情地说。 “没事儿,只是以后不要到清水潭那边去了,上次算你的运气还不错,刚好那天周围有人,不然你的小命估计就难保了,还有你们是不是又去我们家地里偷瓜了?” “没有,绝对没有!那天是重阳我们到那附近的山上登高,我爹经常在那边的山上打猎。”他说。 打猎,对了他们家上次还送了一些腌鹿肉给自家,“瓜娃子,你爹平时都能猎到什么呀?” “一般都是一些兔子之类的比较小的,有时运气好了还会有些獐子,鹿之类的,听说在咱们梅山还有老虎呢?只不过那些大的猎物都在山里,很少有人会去,大家都只敢在外围。” “那有熊吗?”汤月华问。 “熊瞎子?这个倒是没有听说。”瓜娃子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过我们梅山夏季有很多的蛇,抓了蛇剥皮煮了吃,很香而且很好抓,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瓜娃子有些遗憾地说,似乎是对那份美味念念不忘。 一想到吐着蛇信子浑身冰冷的蛇,她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反正自己是不会去抓的,虽然蛇胆也是好东西,但还是算了吧。 “瓜娃子,村里有没有人到山上去挖些草药什么的?”自己对这个世界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好像只有村头的先生才会去上山挖些药草之类的。” 村头先生?就是上次给自己看病的人。 “瓜娃子,我们家去了。”大婶儿,人未至声先至。 “来了,娘。” “阿月姐姐下次再来找你玩儿。”瓜娃子一溜烟就跑到胖婶儿的身边。 “可是和你阿月姐姐道谢了?”胖婶儿问她儿子。 “谢了娘。” “好…儿…子,谢了…好,谢…了好呀!”汉子说话的声音跟打了结似的,看样子喝得不少。 一家人就在月色下走着回去了。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弥漫,汤月华赶紧回屋子里去了。 厅中的烛火闪着微弱的光芒,自家爹爹也喝得有些多了,娘亲正在喂他喝梨汁。喂完以后准备将人扶回房间,就赶忙上前帮忙。 将自家爹爹安置好以后,就问,“娘,咱们家得地瓜准备怎么处理?” “大部分都都切片,晒干了存到仓库里,就是咱们接下来一年的粮食了,再有一部分做成零嘴,等过年的时候也好拿来打发打发时间。” “怎么了?阿月可是想到什么了?”汤月华的娘问。 “娘要不今年我们试试其他法子如何?”汤月华说。 “其他法子?” 看来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娘,今日我在师父那里吃到了一些零嘴,他们的地瓜干看起来黄澄澄的,吃起来的口感比较松软,还有一种是炸出来的地瓜片,吃起来香甜酥脆,听说外面还没有这样的做法。” 因为如今地瓜只有在两广地区和闽地种植,看来这其中潜藏着巨大的商机,眼下先赚点小钱,看看后面有没有合作伙伴,将地瓜这种产量极高的作物推广开来。 “哦,是吗?只是这法子是你们师父那里的,我们可以随便用吗?”阿月的娘亲明显有些迟疑。 “娘,我已经问过师父了,师父不在意这些,刚好师父带来的那些东西也已经不多了,娘你的手艺那么好咱们就试试看,到时候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就给师父送些过去就好了。” 自家娘亲应该不会去问师父吧?到时候再说了,明日试试看。 “那行,明天你也没有去上课,咱们娘俩就试试看,要是做出来了,到时候你就带些到寺里去给你师父。现在天也晚了,阿月快回房间去吧。” “好的,娘。” 汤月华回到房间,将那些地瓜干的做法在脑子里又过了好几遍,腿上的酸痛在提醒着自己,完了,回来就只顾着休息了,忘记拉伸了。 她开始揉搓自己的大腿,慢慢地将肌肉放松,我的天哪!这酸爽,就像是蛙跳了很久以后,腿部的肌肉产生了打量的乳酸,要是今天不处理的话,明早一起床,估计就得和自家的鸭子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路了。 话说,这时候要是有些药酒就好了,自己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那个崔一的武功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不知道打不打得过老虎,虎骨酒可是一个好东西。 算了算了,崔一那么嫌弃自己,肯定不会答应的,况且师父还是出家人,这种杀生的事情肯定不会让自己做的。 可是等到自己武功学成的那一日估计得要很长的时间,不知道师父上次说的那些药材都是些什么药材,要是有自己想要的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做出好多想要的额药丸了,可惜了,现在手上可是啥也没有。 一边按摩着腿上的穴位,一边想着那些远在天边的药材,双眼慢慢地就睁不开了。 第三十六章尝试 第二日清晨,汤月华早早地就醒了,将头伸出被窝,清凉的空气让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精神了,起床穿戴好,腿上的肌肉没有那么酸痛,幸好昨天有按摩不然今天估计起不了床。 准备开始制作小零食了,希望今天会有一个好运气吧。 此时爹娘都已经起床了,娘亲已经将家里打扫干净了,大厅里摆着整齐的竹椅,自家爹爹应该就在后院收拾鸭舍。 到厨房专门用来烧水的铁锅里舀出热水,洗了脸,再用细盐抹了牙,到现在竟然也没有做出一把合适的牙刷来,目前有的刷子都是用猪毛做的,想到猪圈里滚来滚去的猪,那些毛无论如何洗都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现在自己用的还是用棕榈树的外皮做成的小刷子,或许用丝瓜瓤做一个会更好吧,洗漱好之后,一家人吃了简便的地瓜粥还有一些小咸菜,就准备开始大干一场了。 “春香,今天在哪里切地瓜?”阿月的爹问。 “今天咱们先不切地瓜,阿月说我们试试新法子,看能不能做出些好吃好看的地瓜条来。” “地瓜条,以往你做的吃是挺好吃的,但是嚼不动,看起来黑乎乎的,而且零嘴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多的地瓜吧?”虽然他也宠孩子,但是看娘俩的架势是打算将那些地瓜都做成地瓜条了。 “阿月说昨天在她师父那儿吃到的地瓜条和咱们家的不一样,想试试看,说不定也能像柿饼那样卖个好价钱,那咱们也能换些米面回来。”阿月的娘亲回答。 阿月的爹听了这话就不再吱声了,先试试看吧,毕竟阿月娘做吃食的手艺确实是不错。 自从柿饼卖了好价钱以后,现在不仅是梅山,连往外村的人都称赞不已,况且地瓜可以存放的时间比较长,到时候不行还可以补救,今年地里的水稻又没有收多少。 一家人就开始忙开了,照着汤月华的法子,试了一上午,将地瓜切成大小相似的条条,上了笼屉蒸了几笼,就等着晾干了看看效果怎么样,不过这还得等到明天才知道,还得要有太阳才行。 因为汤月华只吃过这些地瓜条具体的做法并不了解,只知道需要蒸,晾晒,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也只能多做几个样本,等明天再看了。 下午的时候,汤月华就到楼上去了,自己的老本行可不能忘,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天光从天井上头照到自己的书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都是一些医学用语。 楼上的少女不时地还站起来走走动动,看看天色,灰蒙的天色不见阳光。 不知道明天是不是依旧这个天气,但愿明天会是一个晴天,不然那些地瓜条就糟糕了。 自己明天又得去山上,要不明天就别带鸭子军了,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啥也不教的师父,明天又会给自己一些什么书呢?有些期待。 一天又这样结束了,第二天一早,还没有起床的汤月华就觉得今日的温度有些低,仔细听还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今天果然下雨了,想到昨天的地瓜干,自己果然是出师不利呀。 “娘,那些地瓜怎么样了?” “我拿了一些放在灶台上,烘烘看,没事儿,横竖咱们也是要切成地瓜条的。”看到情绪有些低落的女儿,赶忙安慰道。 “今日下雨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山里了?” 看看天井上的屋檐正往下滴着水,秋天的雨规模不如夏季的来得暴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自己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爹,我今日才是第二次上课,缺席不好,人不都说寒窗苦读吗?虽说女儿不用像哥哥们那样去赶考,但是总要坚持的。” “那行,你吃完饭喝一碗姜汤,等会儿穿上蓑衣,将斗笠戴上,就是鞋子。”说完看了看女儿的布底鞋,这要是到山上鞋子估计得湿透。 “一会儿,我穿旧鞋,外面再套上草鞋,再戴上一双鞋子放在蓑衣里,等到地方了就换下来。” 他见女儿将事情都想好了,就不再说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不爹陪你去,今天下雨山路不好走,万一跌跤了怎么办?” “真不用了爹爹,平时赶鸭子也有遇到下雨的时候,女儿已经习惯了,不用担心。”其实她是想要仔细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自己需要的药材,要是爹爹在一旁难免有所顾忌。 不知道为何自家爹爹听到自己的话,似乎触动了什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应了一句,“听你的。” 汤月华拿起自己的书籍,有些舍不得背上,不知道这些书一会儿会不会淋到雨,要是受潮了怎么办,听净空说这些里头可是有好些都是孤本真籍。 和这些书比起来,自己受寒可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自己受寒了还能喝喝药,书要是坏了怎么办?算了,师父说这些书籍掌握以前必须带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连同那个沉重的书屉。还在上头也披上了蓑衣。要不是书屉的手柄横在中间,自己都恨不得给它也戴上斗笠。 下雨的山林,一片雾蒙蒙,那一段青石板的路湿漉漉的,有些滑,自己好几次脚下打滑,幸好手里拄着一个拐杖,不,是登山杖,到了树林的时候,脚底下的路变成了粘腻的黄土。 原本坚硬的黄土,经过雨水一夜的洗礼,已经变得柔软,不时就会让人的脚陷在里头,虽说没有深坑,但是给人造成了不小的阻力,这样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汤月华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要不以后和师父就来个远程教学好了,这样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到了寺里在堂房旁的小屋里将鞋子换好,就到堂屋里去了,今天依旧是净空给自己上课,依旧是之前的风格,先解决生僻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师妹那些书籍你都已经看完了,都记住了?”净空强调了“都” “那个师兄,是的。”汤月华回了一句。 那个,又是那个! 第三十七章再遇 短短的几日,净空已经对“那个”两个字有了前所未有的害怕,这两个字从小师妹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太可怕了,现在他已经对自己没有慧根的事情有了实质性的认知,幸好师妹并不学佛经,不然自己这第一大弟子的颜面何存? “前日的书可都看完了?”太师椅上的人连头都没有抬,就那么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的书,漫不经心地问自己的徒弟。 “那个……”汤月华不知该应是,还是,否?正常情况下是不是不应该这样?毕竟自己是目不怎么认识丁的村姑。 看书的人将头抬起,似乎是嘲弄地看了一眼那个“装模做样”的人,“且看着吧,有什么想要的额药材写张单子交给你师兄,还有一些小物件都可以找你师兄要。” “师父万岁!”终于自己的事情有了进展。 “师妹,不可胡言乱语!”净空害怕地看了四周几眼。 “这种话以后切莫再说了,这可是要”净空说着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糟糕,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皇权是不可侵犯的,一不小心就统统地杀头,还要牵连家人,今天太高兴一下子忘形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以后你就是徒儿的再生父母,弟子一定好好孝敬您。”说着就从座位上起来,朝着上座的人拜了拜。 空明看着眼前的徒弟,好像今天才真正拜了师,不过这丫头是不是太跳脱了,规矩上似乎不太行,仪态看似潇洒却太过随意,是不是应该给她请几个人教教? 人生头一次,空明大师开始操心一个孩子的规矩礼仪,等下一次张梦溪来了再说吧,先让她逍遥几日吧,女儿家本就没有多少这样得到日子可以过。 汤月华高兴地问净空,“师兄,你们现在身边都有哪些药材,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净空看了看师父,知道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带着汤月华到堂房后面的几间屋子里。 汤月华无语地看着房间里的东西,除了架子上的那书籍和檀香,以及几罐散发着香气的茶叶,其他的东西就那么胡乱地堆着,包括那些人参,灵芝,藏红花…… 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呀!随便哪一味药拿出来都是珍贵的名药材。 汤月华蹲在地上,拿起那些堆放着的药材,看看,闻闻,这些送药材的人倒是知道避讳,知道出家人不杀生,并没有送鹿茸,犀角这些东西。 大概看了一圈,她就问“师兄,这些药材你们平时就这么放着?” “在京城的时候寺里有人专门打点这些,来了这里我们都忙着早课晚课和还有一些琐事,就没来的及。”净空不以为意,平时这些东西也不少见,再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不能太过在意这些俗世之物,应当多注意修行。 看着净空浑不在意的表情,汤月华知道自己问错人了,唉,真是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师们,就让这些药材随我入世济人了,先救济一下我这个穷村姑吧。 “师兄这些药材可以都给我吧。”这些药材要是照他们这样放下去,估计不用多长时间都要发霉,南方的空气湿度大,对这些药材的保存时大大的不利。 “你如果要的话,就拿走吧。” 汤月华看看外面的天,依旧在下雨,自己今天身上的潮气很重。 “师兄,有没有炭火,我想将这些药材都烤一烤。”汤月华问。 “有,前些日子他们下山买了好些银丝炭,还要些什么?” “这样吧,师兄我同你一起去。”这时候的汤月华有些庆幸,亏得自己现在年纪小,而且长得奇丑无比,可以自由地来去,不用担心这个时代的流言蜚语。 拿了些大的竹筐,拿了一个炭盆,将炭火用些草木灰掩着放在炭盆里,将竹筐倒盖在炭盆上,将一些药性相似的药材一一放在上头烘烤。 汤月华拿着医术在一旁看着,此时的净空已经去做他自己的功课了,现在也没有人打扰自己,看着眼前的药材,手有些痒。 其实将这些药材做成药丸的话,不仅功效更强,也更好保存一些,而且要用的时候也比较方便,看来去镇上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自己应该尽快找个时间和爹爹他们去一趟镇上,看看有没有制药的工具。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有点凉,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呀。”汤月华将书夹在腋下,单手搬了个小杌子,靠在竹筐旁,坐下以后依旧看着手里的书。 不知道今天中午是不是还要扎马步,今天下雨了应该就不用了吧,看着书的人有些走神地想着,外面的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往堂房去了。 仔细听还能听见来人说的话,主要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了,秋季的雨水绵绵,并不像夏季的哗啦啦直下。 “见庵拜见空明大师。”一个少年的声音就这么从那道木墙出啊了过来。 “坐吧。”是师父的声音。 “多谢,大师。”少年谢了一句,估计此刻已经坐下了。 过了一小会儿,又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着又是一声谢,然后就是茶杯触桌的声音。 听着外面的声响,她想着师父他们是不是应该做个杯垫,这样消音效果会更好,唉,不是自己要偷听,只是堂屋和这个屋子就隔着一道木墙,外面的动静,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我只想好好看书,顺道烤烤药材而已。 “空明大师,在下这次来是想要谢谢大师的救命之恩。”少年的声音似乎高了些,这是站起来了吗? 不愧是自家师父,又是无言无语。 少年看着太师椅上的人没有理睬自己,“上次在下来寺里回去的途中遇到了追杀,晕倒在清水潭,幸亏大师出手,不然在下就命丧黄泉了。” “清水潭?”座位上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应,看了年轻人一眼。 清水潭?少年,堂屋后的汤月华想不会这个少年就是那个少年吧? 第三十八章野猫蘸茶写字啦 汤月华的眉头一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少年的声音继续响起,“对,就是上个月,在下来拜访您,回去的路上遇到伏击,一时不察,中了迷药,肩上还中了一箭,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这些日子因为俗缠身,故而来晚了,再次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不是贫僧救了你。”空明大师清冷的声音响起,就如同秋雨般寒凉入骨。 空明大师波澜不兴的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丝了然。 听到这里,汤月华就已经能够确定,当日清水潭边的那个人,就是今日的这个少年,看来他对当时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误认为自己的师父就是救了他的人。 不过,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当时自己看鸭子的时候确实是碰到净空了,这周围又能力救他的人也只有自己的师父一个人了,毕竟颇懂药理的人只有自己的师父,身边还有高手。 “大师,在下知道大师不看重俗物,就准备了一些佛经,佛珠还有一些药材,哦,还有一套金针,还请大师能够手下。”少年诚恳的声音响起。 药材?金针?汤月华一激动从小杌子上站了起来,在地上带出了一道响声,“吱吱吱……” 有人?少年全身紧绷,堂屋里的人立马将目光转到额声音的来源处——木墙。 空明大师的眼睛扫了一眼木墙,净空立马回答说,“师父是前些日子来寺里讨吃的野猫,想是今日天气有些凉了,跑进屋子里来了。” 听到净空的话,汤月华不得不,“喵,喵。”了两声,学着小奶猫得到声音叫唤了两句。 “在下还有一事请教大师,肩上伤口处的线绳该如何处置,其他医者并不知大师的手法。现在伤口处经常有些隐隐作痛。”少年恭敬地问。 空明大师的眉头一皱,看了看木墙。 什么,还没有拆线,自己当日用的就是普通的绣花线,是不可吸收的,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缝针处应该已经发炎了,难怪会隐隐作痛,等到时候伤口处还会发炎溃烂,必须得将线拆下来才行。 可是要怎么办?难道出去喝那人说,喂当日救你的人是我,那些线拆了就好,估计人家会把自己当作是神经病吧。 再说自己现在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当一个简简单单的额小村姑就好了,等以后自家大哥当了官,自己背靠大树好好乘凉就行了,悬壶济世什么的就算了,这世道还不知是个什么世道。 可是自己造的孽,总要先解决了吧,毕竟是我先动的手,唉。 “喵,喵……”自己就暂且充当一只小野猫吧,顺手还划拉两下那个小杌子。 果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是净空师兄进来了。 堂屋里,“下棋。”空明大师只说了两个字。 “在下的荣幸。” 说着两人就开始下棋了。 净空的手上拿着一杯茶,递给汤月华,垂眸看了两眼抛了光的地板。 汤月华知道他的意思,早在拜师的时候,空明大师就说过这件事情需要保密,所以有外人在的时候,汤月华不便出面。 汤月华接过净空手中的茶杯,看着薄如纸的白色瓷器里面装着的茶水,有些舍不得,太土豪了,这茶应该很贵,上次张梦溪先生还感叹了许久,还说要带自家妇人来蹭茶喝。 今天自己竟然要用这茶水写字,太罪恶了。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倒了些茶水在手心,伸出右手食指在茶水里点了点,还是没舍得糟蹋那个杯子,毕竟也是文物中的精品了。 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下月二, 汤月华指了指木墙,接着写道:來。 净空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为何? 汤月华在自己的左肩指了指,在地上写了:辦法。 净空有些相信:果真? 汤月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地上写:見過。 净空想着要不就等下月初二了,看看再说,或许师妹真的见过,“可,咳咳咳。”他一时忘记外面还有人,就立马装作咳嗽的样子。 搞定,话说这些繁体字写起来真的有些费劲,看来人都是有惰性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写贯了那些笔画少的简体字,一下子写些繁体字,有些难以适应。 净空就出去了,过了挺久的,外面就响起棋子倒进瓮子里的声音,一阵叮叮当当。 “你且回去,等消息。”空明大师并没有具体的日子,只叫他回去等通知。 “静候佳音。在下告退。” “去吧。”空明大师难得地回应了几句,下完棋以后,显然他的心情不错,看来少年的棋艺不错。 毕竟上次自己的师兄和师父和他下棋,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上次师兄听说还去扫山门来着,听说是师父让他去多多劳作一番,活动活动,以免脑子木了。 少年穿好小皮靴,走到屋檐下,拿下挂在架子上的青色油布斗篷,穿好,系好带子,将帽子戴上,拿起靠在木门边的油纸伞,转身朝着堂房后的一间屋子看了一眼,走到台阶上将油纸伞撑开,只见上面印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青蛙,正伸着舌头去卷那只挥舞着翅膀的虫子。 少年撑着伞,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大雄宝殿正对着这个小院的一角,站着一个避雨的人,身上穿着蓑衣,手上拿着一个新亮的兜里,眼睛一直盯着院墙上的那道月亮门,不时地伸伸头,终于看到穿着斗篷的人出来了。 那人立马将手中的斗笠往头上一戴,疾步往少年的方向走来。 “少爷,您出来,空明大师可是答应了?”浓眉细眼,厚嘴唇的男子跟在少年的后面,焦急地问。 “大师说等书信。大嘴,你回去以后一定记得和门房说一下,要注意这几日的消息。”少年回了几句,声音有着浓浓的郑重。 “那日救了少爷的人果真是大师吗?依属下看不太像。”大嘴想起那日在茅草屋里找到少爷的时候,还看到了地上的烤地瓜皮。 难道大师也爱吃烤地瓜? 第三十九章三千大世界和发炎的关系 等前面的人走了以后,那些药材也基本上都整理好了,一一将药材收好。 汤月华到了堂屋,就看到空明大师就一副你说说看的样子,看来对救治的事情应该是有了答案了。 “那个,师父,那日凑巧救了一个人,可能就是今天得到人吧。”汤月华乖乖地回答。 “你的东西看看吧。”空明大师斜了一眼地上的礼盒。 汤月华谢了一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内心已经迫不及待了,毕竟这关乎到自己是不是拥有一件称手的行医用具。 打开礼盒,最上层是几包油纸包着的药材,闻闻气味就知道是珍贵的药材,竟然还有失传的医书古籍,最下面的一层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 看到布包的汤月华眼前一亮,这应该就是金针了,将布包的绳子解开,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摊开放在桌子上。 布包里侧摆放着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金针,各个型号的都有,拿起最小的一根,转身对着外头的光线,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手工艺者的精湛手艺。 这些金针是真真正正的纯手工制作,虽名为金针却不是用纯金打造的,应该还加入了其他金属,纯金的硬度太软,在扎穴位的时候其实并不好用。 少女的素手在那些闪着光芒的金针上一一拂过,有了这一套金针自己就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只是自己依旧需要到镇上去看看,还需要些其他东西。 “师父,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了吧?”出于礼貌汤月华还是问了一句。 “难道还有其他人一起?”空明大师想着当日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汤月华选择坦白,总觉得自己的师父好像什么都知道。 “林见庵的伤口?”空明大师想要确认一下时间。 “就是没有拆线,发炎了。”汤月华应。 “发炎?拆线?”空明大师难得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日那个林见庵的肩上中了箭,弟子将箭头去了,因那箭头上有倒刺,伤口有些大,当时我就用绣花针给缝了缝。”汤月华省略了其中的细节。 “那何为发炎?”空明大师继续问。 要怎么解释呢?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细菌这种说法吧,有了! “佛教有言:‘一日月照四天下,覆六欲天、初禅天,为一小世界’,而千千万万的小世界又造成了大世界,最终成了三千大世界。” 说到这里,汤月华喝了口桌上的茶水。 净空首先忍不住了,“所以如何?” “那些小世界里的小生命很微小,就如今日雨水中就有些我们肉眼难以看到的生命,这些生命落在人的身上开始栖息繁衍,生命的延续需要养料。” 顿了顿,她接着说,“那些肉眼难以观察到的微生命就以人的身体为食,自然你的身体就提出了异议,二者之间就像是发动了一场战争,然后留下满目的疮痍,需要时间去休养生息,这就是平时的伤口不处理就会出现溃烂红肿的原因。” “那要如何。” “所以我们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必须注意保持清洁,防止这些微小生命尽可能少地落入其中,这样就可以控制发炎的面积以及程度。”呼,汤月华呼了一口气,应该说明白了。 “小师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净空觉得自家师妹的慧根真的比自己好,呜呜呜。 空明大师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原本自己收她只是因为故人的原因,但是她总是有令人惊喜之处,现在已经能做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要是,当时……,罢了,这一切或许早已注定。 空明大师想着自己眼下估计也只能教导一下她的规矩礼仪了,长于乡野的她,只希望日后到了京城,她也能够游刃有余。 “净空,且多看看佛经,日后多多游历。”空明大师将净空的询问打断。 今日份的净空,依旧是备受打击的净空,可怜哪!你师妹她就是狗,不要理她,她不正常,以后你会越来越适应的。 “所以我们要是保持伤口的干净,就可以避免你所说的发炎,以及溃烂?”空明大师本身在医理方面也有些造诣,所以对汤月华提出的新观点也有些好奇。 “是的,所以一切接触伤口的物件都必须保持干净,当日因为条件过于简陋,弟子身上只有绣花用的荷包,干净这一块并未做到位。” 说到这里,她又提了一下针线的事情,“而且绣花所用的针线并不能被人体所吸收,所以才会导致那人伤口的疼痛。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可能会溃烂。” “人体吸收,你是说有这种线存在。”空明大师从她的话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我的师父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可以给别人留口饭行不行?汤月华在心中哀嚎。 “额,是的,师父,只不过这个法子有些血腥,出家人是不是……”汤月华不知道这些话适不适合在寺里说。 “且说。”空明大师看了一眼汤月华,那意思是你不要说废话了,赶紧地。 “有一种法子,就是将羊肠衣取下,经过处理,再用一些药水泡过,就可以制成羊肠线,配以特殊的针就可以用来缝制伤口,只是要杀些羊之类的动物。”汤月华简单地说了一下。 净空已经睁大了双眼,还有隐在暗处的崔一也听得两眼放光,要是这个法子能用到自己那帮兄弟身上,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可以减少伤亡了,不过她一个村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存在,只需要自己看看书就可以了。 京城的那些太医们的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怎么从未听过如此治疗的方法。崔一觉得这姑娘莫不是在吹牛,听这话难不成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了,现在都可以自创方法了? 据崔一的打听,汤月华只是梅山很普通的一个村姑,不对,应该说是特别丑的村姑,从小连梅山都没怎么出过,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莫不是在糊弄人? 第四十章吃饭应该细嚼慢咽,不得胃病 大概将发炎还有伤口的处理方法和他们大致讲了一下,午食的时间又到了。 在堂房坐着的汤月华,接着看自己前天拿到的书籍,看着在榻上打坐的师父,再看看外面的绵绵细雨。 “师父,今日是不是可以不用练武了?” 空明大师并不理会汤月华殷切的眼神,继续打坐。 “师父,要不弟子这就回去了。”汤月华说着就要从地板上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试试自己的金针,不知道自己的手法现在还可以吗? “崔一。”空明大师对着空气叫了一句。 “是,主人。”崔一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出来。 他站在汤月华的面前,“月华小姐请。” “哈,外面还在下雨呀,师父,弟子的身子弱,若淋了雨,容易大病一场,看都看不好。”汤月华对着自己的师父说。 “月华小姐,在堂屋后面最近新盖了一间屋子。”崔一对着那个想要以天气为借口的人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看着面无表情的崔一。 “昨日,请吧。”崔一退到一旁,示意汤月华先走。 知道自己现在挣扎也没有用了,自家师父明显是有备而来,看来自己不去也不行了。 下午的时间依旧是蹲马步,汤月华照着崔一前日的方法,扎了一个结实的马步,双腿并没有出现打颤的情况。 崔一看着扎实地蹲着马步的汤月华,心里暗暗称奇,竟然没有打颤,最开始练武的人,在头一个月里难免会出现浑身酸痛的情况,这个汤月华不愧是山里的孩子,看来有些练武的根骨,自己原先看错了。 崔一想着看来自己可以加大难度了,不过会不会是因为乡里的孩子整日在山上活动,所以格外地皮实,要不今天就试试看。 这下可苦了汤月华了,原本蹲马步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况且今天只是自己第二次练武,这个崔一今日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的哪根筋搭错了?这么对自己这么个弱女子。 蹲完马步的汤月华,开始围着屋子开始跑,重点是脚上还绑着沙袋,这阵仗是要把我练成大力士还是肌肉女? 要是汤月华停下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崔一那个不屑的眼神,什么人呐!老娘还能再跑一万圈,不过有点儿想吐是怎么回事儿? 跑着跑着,汤月华就忍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yue”的一声,胃里的东西一下子喷了出来,刚好喷到了崔一的身上,崔一的衣服上一片花花绿绿,精彩纷呈,还能看得出上面的米粒和菜叶,还有一些汤汁。 崔一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站成了一块石头,鼻腔里溢满了酸臭味,僵硬地低头去看自己衣服上的食物残渣,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而罪魁祸首——汤月华,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些半截的米粒,看来自己的饮食习惯得好好改改了,吃饭太快对胃不好,应该细嚼慢咽才对,以前工作的时候,常常因为赶时间,总是狼吞虎咽,可是现在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崔一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净空以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鬼吼鬼叫,还挺搞笑。 净空想着自己的师妹还在武堂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来不及去看崔一难得一见的窘态,赶忙去看小师妹。 结果,一只脚刚刚踏进武堂,就听见自家小师妹说,“小师妹,发生什么事情了?”崔一跑得太快,他没看到崔一身上的狼藉。 “额,就是我吐了。”汤月华还在想着那有些完整的米粒。 汤月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刚吐了人家一身,竟然还有心思在想什么细嚼慢咽,胃病的事情,真是服了 净空闻到了空气中的酸臭味,那是食物经过发酵的气味,难道是小师妹吐到崔一的身上了???? “你,你吐到崔一的身上了。”净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汤月华。 “什么?额,是。”汤月华突然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知道崔一最爱干净了,你竟然吐了他一身。”净空突然觉得有些佩服自己的额小师妹了,只不过以后小师妹可能更有可能成为武林高手了。 净空想既然小师妹慧根极好,想必在武学上也是如此,以后有了崔一的“教导”绝对能成为一个身手不凡的人,自己绝对不是在嫉妒。这是为小师妹着想,嗯,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汤月华看着净空怎么感觉这人,好像很愉悦的样子,难道是师父夸赞他了,还是又悟出什么大道理了?真是奇怪。 “月华小姐请出来。”崔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哦,来了。”汤月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到了武堂外,迎面吹来一阵湿冷的秋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屋外的温度有些低。 刚刚跑完,看来今天回去又得多喝些姜汤了,要不今日自己回去的路上摘些药草回去,弄些祛湿除寒的药草喝上一喝? 崔一看着眼前的人,觉得那股酸臭味好像又开始在自己的鼻腔间漫开来,将胃里的波涛汹涌镇住,运了运气,几个深呼吸,才将重新平静了下来。 “现在,在这里蹲马步,我说起来再起来。”崔一指了一下屋檐下的一个位置。 汤月华乖乖地站到那个位置,双手握拳伸直,膝盖弯曲,扎好马步。 崔一看着扎着马步的人,就不在看她,就隐到一处去了,他依旧不习惯白日里在人前出现。 因为这个武堂紧靠着后面的石壁,这处的屋檐刚好是贴着石壁往外延伸出去的,武堂的一半都嵌在山石里。 此时汤月华的位置刚好就在风口上,已经是深秋了,今日下着雨,好像今天的风也格外的凉,怎么感觉头越来越重了,有点晕。 又是一阵风扑面而来,汤月华昏沉的头脑倒是清醒了一些,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雾蒙蒙的,只能看到近处的几棵歪斜的树木,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第四十一章金针扎自己 昏昏沉沉的天,晕乎乎的人,汤月华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崔一终于再次出现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崔一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走了。 “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崔一已经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 汤月华的双腿已经麻木了,慢慢地直起身,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摸摸怀里的布包,看来自己要成为这副金针的第一个病人了,走到堂房,将自己的东西取了,林见庵带来的医书,今天自己是没有办法带走了,原来的那些还没有看完,贪多嚼不烂,以后还有机会。 “师兄,你们要将这些书籍收好,还有这些药材记得用密封性好的东西装好,不要再乱堆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汤月华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堆东西。 可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的家没有合适的储存容器,她太穷了!不知道神恶魔时候才有属于自己的药房。 空明看着眼冒绿光盯着那堆东西的汤月华,一副药割肉的表情,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怎么就跟收破烂的一样,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往家拿。 真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天人哪!师父您可下凡看看吧,您的内些个垃圾能值多少钱,如果再加上自己的加工,绝对地供不应求,绝对地有排面。 不过,两人倒是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汤月华就下山去也。 汤月华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戴着斗笠的男子,手里拿着细长的竹竿,正赶着一群鸭子,朝着自己的方向,迎了上来。 “阿月,回来了,冷不冷?”看着全副武装的女儿。 “还好,爹,我们回去吧,家里的蓑衣我穿走了,今天就不要到上山赶鸭子了,把它们放到咱们家前院的田里就好了。”汤月华看着父亲身上的湿衣服,他今天肯定湿特意来这里等自己的。 “阿月,咱回家吧。”说着就接过汤月华手里的书屉。 汤月华则跟在父亲的身后,拎着一个稻草编的袋子,里面装着新鲜出炉的额鸭蛋,一路上还摘了些草药回去。 一大一小,就这么走着,不时那群鸭子还嘎嘎嘎几声,不时就到家了。 一到家,汤月华就觉得自己的身上不对劲得很,将鸭蛋放好,就拿着一个小箩筐装着草药到前院的水井旁冲洗干净。 “阿月,赶紧去换身衣裳,娘来洗。”说着就要接过汤月华手中的箩筐。 “已经洗好了,娘将这些草药剁小些,我去换身衣裳再过来。”汤月华赶紧去换衣服了,身上还带着些潮气,主要是脚上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去吧。”她没有多问。 汤月华简单地擦了一下,用热水冲了一下脚,没有浴室的日子太难熬了,都不能好好地洗澡,真是处处都要花钱。 她换号衣服出来,看到草药已经剁好了,拿出自己家的砂锅,现在已经成了汤月华的专用砂锅了,原来这口砂锅是用来炖肉的,很少拿出来用,后来被自己看重成了一个药用砂锅。 将草药熬上,拿出小布包,看来自己今天就是这副金针的第一个试验的人了,拿着金针扎向了自己手上的几个穴位,感受到针灸的酸麻胀痛,将今日身上的寒气驱走,不然今夜自己估计又得高热了。 当然,汤月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避着自己的父母的,毕竟自己根本据没有学过医术,跟着空明大师学习也才没多久,要是看到自己往自己身上扎针,估计他们会以为自己的闺女大概率是魔怔了。 扎好针以后,汤月华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许多,吃完晚饭,灌上一碗热汤药,当然自家爹爹也跟着喝了一碗月华牌祛湿除寒的药汤。 喝完之后,觉得身上热乎起来,“阿月,这是什么汤药?”有些好奇。 “这是我今日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嘱咐我的,他说天气寒凉,今日又下着雨,叫我回家一定熬些来喝,这样就不易得风寒了。”汤月华觉得自己信手拈来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现在自己就药慢慢地让家人习惯自己对药草的额认识,日后想要买些什么也就很方便了,毕竟自己又一个厉害的“师父” “对了,娘,那些地瓜如何了?”汤月华想起地瓜。 “有些的颜色看起来确实是好些了,今日我烘干了一些,你尝尝看。”说着就去哪拿地瓜条了。 汤月华看着那些颜色看起来依旧有些暗的地瓜条,看来要做成后世的额样子还需要很长的额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拿了一条尝了尝,眼睛一亮,咦,“吃起来绵软谢了,不再那么难嚼动了。娘真厉害。” 看来希望还是很大的,自家娘亲不愧是厨房小能手,就根据自己的对味道的描述,就能做成这样,味道有了,那颜色还会远吗? “我也觉得这样的好吃,就是有点费地瓜。”汤月华的爹有些心疼。 爹,我们要的是价值,而不是数量,要是以后这些东西卖出价钱了,您就不这么想了。 明显自家娘亲比较有经验,有了前几次柿饼的改良以及销售的成果,她对自己的手艺也是相信的,县里的那些老爷,就喜欢这些好吃好看的吃食,对价钱倒是不那么在意。 明年家里的花销又要增加许多,现在阿月又要上课,虽说现在好些东西都是她师父提供的,但是总不能都让人家买东西,自己也过意不去。 虽然家里还剩下些东西,但是三个孩子读书的费用就不少,光靠田里的那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要是这个地瓜条的生意能够支起来,应该能够自己家撑一段时间了。 “娘,我们再多试几回总是能成的”汤月华对自己的娘亲充满了信心。 “行,咱娘俩好好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汤月华在家里的日子就开始进行地瓜条的试验,就这么山上读书练武,山下地瓜赶鸭。 一时间忙得都忘记了自己脸上的黑斑点了,直到这一日。 第四十二章进城了 经过好几天的试验,汤月华家的地瓜条终于做出来了,今天他们就准备到福宁县去了。 原本汤月华的父母想要到镇上先看看,汤月华就提出,哥哥们就在县里上学,可以将地瓜条送到县里去卖,再给哥哥的先生送些吃食过去。 他们这才改变了想法,而且他们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儿子了,也有些想念,两人觉得阿月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也应该给先生们送些过去。 汤月华想着到县里,客流量应该会大些,也能评估一下这里人们的消费能力,重点是她手上除了一套金针就没有其他的工具了,自己还想着能不能打造一套好的工具。 眼看着初二的日子就要到了,自己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人身上的伤口情况严不严重,不知道是不是需要重新缝针,还是简单地拆线再处理。 一早,一家人拿上烙好的饼,带上水,阿月的爹爹就挑着做好的一袋地瓜干,还有一些柿饼,家里的鸡蛋鸭蛋,基本上能带上的,他们都带上了。 汤月华久违地又带上了幂篱,怎么说呢?虽说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但自己依旧不愿让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谁还不想好好地逛个街了。 她一边走一边看,将幂篱的纱挽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路上的景色,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村,难免有些好奇。 可是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其他的村落,路上的景致和梅山的相差无几,甚至还不如梅山,有些山地上得到小麦已经绿油油的了,越往下走,就是成片的山林了。 难怪这地方常年不见外人,山路崎岖,只有小路,连一条能通马车的路都没有,不知何时梅山才能修上路。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他们终于看见一条路了,应该是一条官道。 “阿月,累不累,要不要喝些水?”阿月的娘问汤月华。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现在的她,身体素质已经很强劲了,再加上有自己那些药材的加持,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和一个成年男子相比了。 “还好,爹,你要不要喝些水歇一歇。”汤月华问。 “没事儿,爹不累,今天你娘亲大的烙饼得力,竟然不觉得累。”汤月华的爹觉得今天挑着担子走了老远的路也没有很累。 汤月华听到,笑了笑,在心里暗暗地想,要是没有改变,那自己这些日子给家里熬制的强身健骨的药岂不是全都白瞎了。 只是自己的脸好像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自己的娘亲的脸上越来越好了,慢慢地褪去了自己刚来时候的暗黄,皮肤也变得更加有光泽了。 到了官道上,路就明显好走了起来。官道在半山腰上,山脚是一条宽大的河流,对岸全是悬崖峭壁,石缝里长着些细小的树木,也真是顽强。 到了官道,一路上的村落就开始多了起来,到了一处名叫渡头的地方,他们就需要乘船过河了,每人收一文钱,小孩儿不收费,不过现在的汤月华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加上他们还带了好些东西,所以也收了一文。 汤月华的爹将东西放到船上,就回身去牵娘亲,自己跟在后面稳稳地上了船,坐在船身的位置上,船上的人已经有五六人了。 带着破斗笠,胡子拉碴的船公,弓着的身子准备去解开系在岸上的粗麻绳。 “船公,等……等。”妇女裹着深蓝色头巾,身着同色衣裙的妇女就往河边来了。 船公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着妇人走过来,应该是小跑过来。汤月华隔着幂篱看向走来的人。 等妇人到了船上,船公才解开麻绳,低下身子去拿船弦上的竹竿,长长的竹竿撑在河滩上的石头上,一个用力,船就慢慢地动了起来。 那妇人坐在汤月华得到旁边,因为船体的晃动,手上又抱着孩子,一个不稳往前跌去。 汤月华眼疾手快地抓住妇人的手臂,将人按回位置上。 妇人连声道谢,“多谢这位,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小小年纪,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这双手素白柔嫩,手的主人想必容貌不俗,止不住地又看了一眼戴着幂篱的汤月华。 只听见幂篱下传来动听的声音,“不客气。”声音清脆干净,应该是一个小姑娘。 在妇人在暗暗打量着自己的时候,汤月华也在看她,脸上是一片菜色,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 她怀里的孩子的呼吸声有些重,一张小脸通红,想必是受了风寒,此刻正发着高热似乎还有些气喘,这宝宝的呼吸系统似乎不是太好。 看着包被里的孩子被过得严严实实,要是再这样下去孩子估计得烧坏了,“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吗?” 妇人听见这个半大的姑娘,自己都是一个孩子问自己手上的孩子觉得有些奇怪,“嗯,是风寒,村里的先生近日不在家,打算到镇上找大夫看看。” “这个孩子好像很热的样子,是不是包太紧了?”汤月华知道自己现在的年龄太小了,没有说服力,只能旁敲侧击,试试让她将包被解开些,让孩子散散热。 妇人看着眼前的姑娘,想着虽说这位姑娘的气度看上去有些大人的模样,但是毕竟是个孩子,以为发烧只要降降温度,就可以了,小孩子都贪凉。 “我家宝儿得了风寒受不得风,热些没事。”妇人看在刚刚这个小姑娘扶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就没有说她不懂事儿。 汤月华听着妇人的声音里的意思——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算是多管闲事了,但是孩子还小,正想说些什么。 船舱里的另外两个人则纷纷开口,甲:“这位姑娘,这孩子得了风寒可得包严实了。” 乙说,“是呀是呀,万万不可再着凉了,这孩子还小的很。”看着包被里的孩子。 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自家闺女,汤月华看着周围的人,抿了抿嘴唇,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 第四十三章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到了对岸,一行人就往镇上去了,到了镇上就有车马行了。 “春香,我们吃些东西再去县里吧,横竖明早才卖东西,天黑之前到福宁就可以了。” “馄饨,热乎乎的馄饨,新鲜的馄饨哩。”街边的一个小摊上,一位衣着整洁,围着棉白色围裙的大婶儿,大着嗓门,感觉一条街上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条他们所说的街,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脚程快的人,半刻钟就可以逛完了,街上的人并不多。 街上只有几家零星的商铺,一家小药店,一家杂货铺,还有一间粮行并一间布料店,连个酒楼都没有。 阿月的爹娘听到大婶儿的叫卖声,想着给女儿叫上一碗馄饨,午食他们两人吃些干粮就凉水就可以了。 自己跟在父母后面,看到那个妇人抱着孩子往那间药铺去了,就将目光收回了。 “大嫂子,来一碗馄饨。”汤月华的娘亲摸出钱袋,拿出两枚铜钱递给老板娘。 “好哩,馄饨一碗两文钱喽,好吃不贵又便宜哩。”卖馄饨的大婶儿嘴里的叫卖声生拉得又远又长。 大婶儿弯腰往灶洞里添了一把柴火,拿起灶台边的竹筒往灶洞里吹气,微眯着眼看到柴火燃起了火焰,接着到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把手。 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按了几下,掀开木制的锅盖立在一旁,抓起数好的馄饨,就等着锅里的水翻腾了,好往里放丢。 竹爪篱在锅里转了几圈,放在一旁,就开始往白色蓝边的陶碗放入盐,虾皮,酱油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的调料,舀上一大勺熬得白白的,喷香的骨头汤倒进白色的陶碗里,竹爪篱捞起锅里的馄饨,倒进碗里,再撒上绿色的葱花。 并上两碗白汤放在盘子里,一起端了过来,“馄饨好了,汤不够可以再加。” 一家三口坐在小摊的桌椅上,汤月华一时没有注意自己的爹娘就点了一份,直到看到桌子上那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以及那两碗单调的白汤。 那碗馄饨被一只大手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娘亲在和卖馄饨的大婶儿道谢,“这,大嫂子我们就要了一碗馄饨,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一点儿汤,不值当什么。”大娘笑着说了一句。 “这,这。”连说了两个这的娘亲,就从自家的袋子里拿出一些地瓜干和一个柿饼,站起来。 “大嫂子,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一点吃食,你尝尝看,不知道能不能吃。” “不用了,你们这应该是要拿去县里卖些钱的吧,我可不能收,那一点儿汤可不值你这么些东西。”她推辞着并不接。 两人就那么你推我挡地来来回回,最终拗不过,大婶儿就收下了,就是桌上的两碗白汤多了些绿色。 她一言不发,将碗里的馄饨舀到其他的两个碗里,自己拿起剩下三个馄饨的碗,掀开幂篱的一角,就开始吃了。 夫妇二人还想要说些什么,“爹娘,再不吃就凉了,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汤月华提前说了一句。 他们看了对方一眼,知道这孩子的意思,就没有再说话,两人将碗里的几只馄饨吃了,再吃了些烙饼,就准备起身出发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等我们当家的回来就有药钱了。”妇人恳求着里面的人。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你家孩子这病我们老爷没法儿治,赶紧地抱着孩子上县城去看看,说不定还来得及!”一个药童一脸无奈地说着。 妇人抱着孩子在药铺的门口跪下,朝着里面拼命磕头,“先救救我的孩子吧,药钱和诊费我一定会付的,我们家孩子就是受了风寒。” 周围的百姓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不停磕头的妇人,指指点点地说些话,但是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这年头要是家里有人生病,诊费和药钱就能将一个家庭压垮。 听这妇人的话,家里男人还不在家,谁也不敢上前淌这趟浑水。 “你家孩子烧的太厉害了,还有其他的病症,都说了让你们都县里找大夫,指不定还有救,怕了你了,这里有十文钱,你拿着雇辆车到县里去吧。”药童肉疼地拿出十文铜板放在孩子的包被里。 “这位娘子,要不你和我们一起雇辆牛车到县上去吧。”自己的娘亲看着妇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都是当娘的,孩子就是心头肉,想着他们刚好要到福宁县去,要不就捎带上她。 自家爹爹赶忙去车马行那边租了一辆驴车过来,“咱们赶紧些,赶到县城时间应该还不晚。” “这位娘子,赶紧抱着孩子上车吧。”周围的人纷纷劝着还跪在地上的人 妇人顿时清醒过来,“去县上,我们去县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又道了句谢。 一行人,自己的爹娘在坐在外面的板上,她,妇人以及孩子则一起在车厢里,当然还有他们带来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驴车的速度有些快,一路上又颠簸得很,孩子的喘息声开始有些急了,难受地哭着,哭声就像是小奶猫似的,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眼看着就要接不上气了。 似乎被那层包被紧紧裹着的人,并不是那个孩子,而是自己,不管了。原本还不想多管闲事来着。 “把孩子的包被打开。”汤月华忍不住地出声了。 “我说把孩子的额包被打开。如果你不想孩子死的话。”她冷静的声音从幂篱下传来。 孩子死三个字,就像是戳到了妇人的肺管子了,注视着孩子的妇人,立马将头抬起来,有些恶狠狠地看着自己,随即又想到自己正搭着他们雇来的车辆,不得不忍住怒气,蜡黄的脸上因为怒火而出现了不自然得到红晕。 妇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将头偏向一侧,看样子是不想要和自己对视,不打算和自己这个小孩子计较些什么。 “你家孩子高热到这个地步,同你的关系很大,不相信是吧?你再不解开包被,不出一刻钟你家孩子马上就会全身抽搐。” 第四十四章出手 妇人依旧无动于衷,希望你等会儿还能这么冷静!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被打破。 她将怀里的小布包拿出来,对着外面赶车的人说,“爹将车停到一旁。” 妇人张口就说,“不要。”,话音未落,她怀里的孩子就开始抽搐。 她惊恐地看着汤月华。 “怎么办,怎么办?”妇人的声音中满是颤抖。 “把孩子的包被打开,平放在车上,解下你的头巾快点儿!”汤月华的语气不容拒绝。 妇人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的问题了,照着小姑娘说的做。 “宝儿,宝儿,你怎么样了?”妇人将孩子放在车板上,还在哭哭啼啼。 “闭嘴。”汤月华轻描淡写地吐了两个字,将妇人的啼哭吞了回去。 她一把将自己幂篱扯下放到一旁,抢过妇人手中的头巾,卷了一圈,小心地塞进孩子的嘴巴。 将布包摊开,纤细的手指拈起金针,一根根地扎向孩子身上的穴位,头部以及四肢,按着一定的方向开始一一捻针。 妇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扎成了一个小刺猬,看着明显已经开始安静下来的孩子,就不敢出声,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姑娘手上的动作。 然后从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指,转向那张满布黑斑点的脸,配上此刻她目无表情的样子,“你的脸?”这难道是一个罗刹吗? 外面的夫妇两人听着汤月华严厉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掀开车子上的竹帘,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挡住。”看着竹帘被掀开,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什么?哦,好,好。”妇人立马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孩子的身影。 “阿月,发生什么事情了?”汤夫人就看到眼前的背影,是那妇人拘谨地跪在车厢里,这是怎么了? 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两人都跪着?夫妇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脑门的疑惑,放下竹帘就在外面等着。 兴许是刚才赶路太急了孩子出现了一些问题,自从上次见过瓜娃子的事情以后,他们就已经有些习惯了自家女儿一些怪异的做法了,两人放下车帘,在外面等着。 将针扎好,“没事儿,娘,就是孩子有些抽搐,师父刚好教过我怎么处理。”她又将自己的师父搬出来,以至于以后自己的家人对空明大师的崇敬又上了一个台阶,当然这都是后话。 过了一会儿,车厢里就传出声音来,“娘,我上次给您的荷包有没有在身上?”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她就问外面的人。 “是你上次说的放药丸的荷包?”汤夫人问。 “嗯,那个药可以治风寒热感。”她看着眼前的孩子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小脸上也没有那么痛苦了。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听到她的话,说那个什么药可以治风寒,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救了,想要转头去看看外面,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的衣裳还开着,支起的身子又低了回去,只拿眼睛去看眼前的姑娘。 此刻她觉得那张脸从罗刹变成了菩萨,就是这个丑姑娘,不,是菩萨救了自己儿子的命。 “今日娘带了许多做好的荷包打算拿到县里的铺子里卖,所以就没有带。”知道女儿要那个荷包应该是有用处的,原本想着用不上就没有带,哎。 “爹爹,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福宁县城?”汤月华问外面的人。 “现在起身的话,应该还要两个时辰。若我们时间再紧些的话,一个半时辰应该就能到了。”汉子回答。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那时候药铺应该还有人坐堂,来得及,孩子生着病,刚施完针,路上还是慢些好了。 “爹,我们等会儿正常速度就行了,我施完针咱们就走。”汤月华回答。 施针,原来自家女儿最近拿他们练手是真的在治疗,还以为那只是她师父给她看看的,她一时好奇拿来用的结果,阿月是真的会施针。看来刚刚她是在给孩子施针。 反应过来刚刚她做的事情,“阿月,你,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万一……”汉子担心自己的女儿,万一出点事情可怎么办?自己的女儿这么小,说她会医术怎么有人会相信。 这丫头竟然敢给小儿施针,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但是能怎么办,孩子已经扎上针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些用处。 施针的时间到了,汤月华将孩子身上的针取下,看着那一层层的衣服有些头疼,胡乱地掩了起来。 “好了,将孩子的的衣服穿好,包被别再裹着了。”她一边说一边将金针收起来,放回自己的怀里。然后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汉,太久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施针了,精神上还真有些吃不消。 妇人连声应着,“好好,好。”此刻她已经对汤月华信服了,对于她说的话更是奉为圭臬。 妇人将孩子的衣服穿好以后,抱着孩子对着汤月华磕头,“今日多亏有小神医在,不然我们家宝儿就危险了。” “哎,别这样。”她有些不习惯别人对自己磕头,况且对方比自己大上许多。 “你真要谢我的话,等你家孩子好了以后,就付我十文的诊疗费就好了。”汤月华还是喜欢实在一些。 妇人听到这话,就要将药铺药童给的那十文铜板给她。 “你以后再给好了,等会儿到了县里你还得去找大夫再给孩子看看。”今日自己的身上没有带药,而且这孩子还需要用到的一些药材,自己现在没有,其实有一个更加简单的办法可以治,不过这里应该没有。 听到孩子还要再看,她又将手缩了回去,既然小神医说了还要到福宁县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吧。 “孩子以后高热,千万不要将他裹得紧紧的,这样热邪无法疏散,就会郁积于内,对肺腑尤其不好。” 这里的人,小孩子发热了就是这么处理的吧,要不然就像上次自己那样请那个什么先生安魂受惊然后再烧些符? 第四十五章济生堂 福宁县的中心街道上,驴车前进着,扬起官道上的尘土,一行人来到县城,县城的街道果然和乡镇的有所不同。 街上人来人往,买东西的吆喝声,路边的茶楼里不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汤月华掀起帘子往外看,不远处的一面印着酒字的白底黑字的旗帜在迎风招展。 一块济生堂的牌匾映入眼帘,“前面就是药店了,大嫂子。”坐在车外的人出声。 驴车慢慢地就靠到了路旁可以停车的地方,抱着孩子的妇人,就打算从上面下来。 “你的头巾系上吧。”汤月华看着妇人凌乱的头发,提醒了一句。 妇人看到自己披在胸前的头发,一时又腾不出手来,只能看一眼对面的人。 妇人直接的目光,让自己不得不伸手接过孩子,看着妇人将头发包好。 “多谢小神医,我们就在这里下了,不知小神医家住何处?宝儿的治疗费到时候还要送来。”妇人在下车前问了一句。 “梅山,到时候问阿月就可以了,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你能够保密,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汤月华嘱咐了一句。 “好的,小神医。我们下次再见。”妇人抱着孩子欠身,就下车去了。 汤月华也跟着下车了,因为在车上呆了好几个小时,浑身都疼,加上路不好走,一路颠簸,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还是下去走走,她还想要去看看着药店都有些什么药材。 走在前头的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似乎又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抿了好几次嘴唇,有口难言。 阿月的母亲就摸摸自己的荷包里面还有些钱,就摸了四十个铜板给她,“我们身上的钱并不多,你先拿去用着,也不知道够不够。” “多谢多谢,我们到时候一定会还钱的。”妇人连连道谢。这一路上她已经不知道道了多少声谢谢了。 真不知这家的男主人去哪儿了,为何会让生命这么严重的孩子和妻子出来看病,再忙这点儿时间都没有吗? 踏进济生堂的门槛,就看到一大面黑色的药墙,上面用白色的字写着各种各样的药名。 柜台前的药童拿着一杆小称,看看柜台上的药方,转身拉出墙上的药柜,眼疾手快地抓着药,用手里的小称量了重量,就放在柜台上的粗纸上,然后包好,用绳子扎好。 药童的手倒是挺准,一次抓药很少添药,也很少往药柜里还,显然对各类药材的体积和重量都有一定的把控度。 柜台的旁边放着一张桌子,一位长着羊须的老大夫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个诊托。 妇人抱着孩子正给大夫检查着,大夫看看小孩的脸,又去翻看孩子的舌苔,还有眼睛,接着才伸手把脉。 老先生的那对眉毛不时地凑成一堆,又急切地分开,然后还扬起,又落下,汤月华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眼那大夫长什么样,但是却被他的表情吸引了,这人倒是挺有趣的,看来绝对没有面瘫,以后估计也没有这种忧愁了。 “大夫,我家宝儿如何?”妇人也被大夫的表情搞得有些懵。 “你们家孩子的脉象倒是平缓,只是老夫观察他的舌苔还有眼睛,着孩子的病情应该很重才是,为何会这样,真是奇了?”大夫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那孩子如何?”妇人急切地问,一会儿平缓,一会儿又严重,孩子到底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你们家的孩子,目前没有什么问题,此前既然有高手为孩子施过针了,为何还要来老夫这里看?”老大夫有些想不通,既然有医术高超的人再身边,那人就可以出手,为何要多此一举? 妇人听到这话,眼睛看了正站在柜台前的人,施针的人此时已经将目光转回了那面药墙,正看得认真,想起小神医的话,就没有说施针的人是谁。 “那我们家孩子是不是就好了?”妇人问。 “虽说目前已经脱离险境,不过还有些其他的问题,需要调养一下脏腑,想必你孩子经常咳喘,时常发热,需要吃药,而且春秋时节极易复发,孩子不可多啼哭。”老大夫看着妇人的样子,有些感叹,又是一个穷苦的家庭,还是这种病,可如何是好。 “那,是说以后我们家宝儿会经常发病?”妇人惊惧地看着大夫。 “唉,我开些方子,你回去熬了给孩子吃,到时候再来复诊吧。”大夫说着就开了几副药。 “孩子的名字是?多大?”大夫问提笔问。 “赵宝儿。八个月。”妇人回答。 “诊费加药费一共五十文。白术。”大夫站起来,将药方放在柜台上,说了一声。 “师父,来了。”柜台前的药童应了一声。 将药方压在药舂下,将剩下的药抓好,递给前面的人,之后就开始抓赵宝儿的药。汤月华站在柜台前,瞟了几眼药方上的字,看到熟悉的几味药之后,就放下心来了,看来这位大夫对一些小儿病症颇为拿手。 抓好药的药童,叫了一句,“赵宝儿,赵宝儿的药好了。” 妇人听到孩子的名字就赶忙上前,将铜板递给柜台上的药童。 “小哥儿,这是药钱。”妇人将钱交给柜台上的人。 “这位姑娘,可是想买些什么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柜台小哥儿,接过钱,问了一句这个进店看了有一会儿的人。 他以为这位姑娘是来看病的,或是抓药的,只是为何盯着药墙看了许久,还看了自己抓药。 汤月华反映过来,“哦,没有,请问你们这里有收药材吗?” “咦,你是哪家的?我们一向都有固定的药材商人。”小哥儿回答。 “不是,你们可是收零散的药材?”汤月华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这位小姑娘,你们家可是有人在会炮制药材?可拿些来看看。”老大夫看着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估计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是为何又带着幂篱。 第四十六章收徒的又来了 “额,就是听村里的先生说起过,家里有些药材,想着是不是能换些铜板,这样也能买些米面。”汤月华想着这个时代的孩子会怎么回答。 “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些给我看看。”老大夫和气地说,看着眼前的衣服虽是短打,一副乡里人打扮的孩子,但是浑身的气度到像是一个官家小姐,或许是什么没落的人家,应该是识得些药材的,就i当做个好事了。 汤月华点点头,就往外面走了,她的后面还缀着一条尾巴。 他们没有注意到,药店对面的二楼上坐着一个衣裳褴褛的老道人,正在打量着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花生米,盯着那个戴幂篱的人看。 那姑娘刚刚在药店里瞧了那药墙好大一会儿,显然是个懂药的,出来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幂篱下的脸出现了一瞬,老道嚼着花生米的嘴顿住了:咦那姑娘。往桌上丢了一块碎银,就不见人影了。 此时的街上,抱着孩子的妇人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从大夫说高人到现在汤月华问药店收不收药材,她就觉得自己应该紧紧跟着这位小神医,或许自家孩子可以少受罪。 汤月华和家人一起准备到清风书院去找哥哥们,看到后面的尾巴,“这位大婶儿,你为何跟着我们?” “我,我,我没地方去。”她总觉得自己的孩子今日病得实在是凶险,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位姑娘准没错。 “我们今日也是去拜访别人的,可能不是很……”方便两个字没有说出来,看着妇人哀求的神色,又想到刚才她已经将身上的钱都花了,在县城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这会儿赶回去估计也来不及了,孩子晚上还得吃药,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娘,我们今日要到哪里过夜?”汤月华问。 “我们今日应该会在清风书院过夜,只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可能不是很方便。”要是自己家的话,她肯定不会犹豫,但是现在他们也是要寄宿,可是要住店的话,估计又是好大一笔费用。 妇人看着这样的情况,也知道是自己厚脸皮了,想着自己还是离开吧,看有没有人能够捎带一程。 看看抱着孩子的妇人,“你还是和我们一道吧,这个时候你要回去估计来不及了,等你到渡头都没有船了,到时候也没地方过夜,你一个妇人还带着孩子。” “那我们先去成衣铺里看看,把荷包卖了看看有多少钱。” 妇人感激地看着他们一家,“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一行人去成衣铺子里卖了荷包,又到街上的点心铺子里看了看,那些点心实在是贵的离谱,看上去很油腻,和自己家的点心比起来可差多了,因为这个时候的点心参了很多的动物油脂,看上去有些油腻。 鉴于上次重阳节的时候,张先生对自家点心的满意,汤月华劝自己的娘还是别买了,最后他们买了些鱼肉还有一小坛子的酒,就往中心街的尽头而去。 突然从路旁斜出一人,“什么酒如此香醇,可否给我饮些?”一个衣衫破烂的道人冲了出来。盯着自家爹爹手上的酒坛子。 “你的酒给我饮些,老道给你们送上一卦,怎么样?”老道人和汉子说着话,眼神却注意着戴幂篱的姑娘。 “这位道人,我们不算卦,今日要去拜访人家,可否让个路。”汤月华的爹爹开口说。 她也注意到那老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往自家娘亲的背后藏去。 大家都以为这人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道人不是不能饮酒吗?估计这人不是什么正紧道人。没有再说话就往清风书院走去。 “小姑娘此前可是昏迷过几日?”老道神神在在地说了一句。 这话一说出口,汤月华一行人就立马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那人。 “而且戴幂篱的原因也是有些因果的。”老道人就那么席地而坐,看着他们。 “不知老道可有机会同你们一起?” “娘我们走吧,我就这样没事。”汤月华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持怀疑态度,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的爹娘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说出了自家女儿的一些情况,说不定这老道会有什么法子能治好自己女儿的脸,这已经成了他们的新病了。 如果能够让闺女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别说是一一坛子酒,就是一百坛他们也是愿意的。 “爹娘,我们走吧,哥哥他们应该下学了,我们该晚了。”她看着犹豫的爹娘催促。 “不给酒喝也行,要不老道收你做徒弟,如何?”老道不知何时从地上起来,眨眼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师父了。”她看着眼前的人拒绝。 “没关系,你可以有两个师父。”老道依旧不死心。 “对不起不拜师。”这里的人都那么爱收徒弟吗?自己一没钱二没势,长得还奇丑无比,没有什么特殊的惹人喜爱之处,为何老是有奇奇怪怪的人要收自己做徒弟。 “真的,不考虑?”老道一副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考虑。”汤月华的声音无比坚决。 “那要是我能教你解毒呢?” “我的师父已经在教我药理了。”她回答,言外之意她也能解毒。 “是吗?可是你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呀!”老道平静地说。 “我的毒?”汤月华指着自己说。 “是呀,你的毒,咦,你不知道?你不是说你师父在教你药理,竟然都没有看出来你中毒了?”老道的声音非常小,只有练武的人能够听到。 “哦,那老道你说说我中了何毒?” “你中的毒无色无味,主要会表现出脸色黑黄,长斑,最后毒入脑髓就无药可医了,现在的话还可以用……”老道突然停了下来。 “你得拜我为师,我才能告诉你。”老道一脸你休想骗我,小丫头片子还想想要空手套白狼呀,差点儿就上了你的当。 第四十七章初见张夫人 福宁县城的主街道上出现了一行奇怪的人,一对夫妇走在前头,身边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不时地回头看后面的两人。 走在队伍最后头的姑娘,头戴幂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街上的女人似乎挺少的,和自己年纪相当的一个都没有见到,基本上都是一些妇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跟在姑娘的旁边,叽叽喳喳,“姑娘家是不能出门的,只能待在闺阁中,不过此处到还好,要是在南直隶或者北直隶,就更惨了,要是你拜老道为师,那么想去哪里都可以,是不是很好?” 老道依旧没有放弃收徒的念头,在汤月华的旁边一直说个不停,要是他那些个徒子徒孙见了,下巴都会掉地上。 她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自己的脸上是真的中毒了,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回去得验一下血液才会知道。反正听那老道的话,这毒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行人就这么来到了清风书院的门口,书院的门口还有人站在门口。看到一行人在书院门口停下了。 老人看见了汤月华的父亲,知道这是明文明武的父亲,知道自家老爷何时看重那个明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考出来,毕竟自家老爷可是状元出身,有多少世家子弟都要拜师,只是老爷嫌弃那群公子哥。 “您来了,明文明武应该也要下学了,这些人是?”老管家看着男子身后的一长串,还有一个乞丐似地老头跟在他们后面,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进去。 看着自己爹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今日是来拜访张先生以及夫人的。” 管家没有多问,“您请,您的驴车就放在此处,一会儿给您牵到后院去。” “麻烦了,麻烦了,我将车上东西拿下来。”说着就到车厢里将东西拿出来,有些递给汤月华的娘亲。 拿好东西,大家就进门了,原本老管家还想要拦着那位奇怪的老道,谁知一晃眼,人就不知所踪了。 一行人来到书院,就看到一群穿着青色学子服的学生们已经下学了。有些人背着书架,和先生道别以后就往外走了。 一路上看到的几位学习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他们接触到的人基本上都是些乡绅官员之类的人,几乎没有在学堂见过这些穿短打的人,好像在他们的家中只有下人才会穿这种衣服。 明文明武看到自己的父母,“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咦,妹妹也来了。”两兄弟立马围了过来。 “念群兄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张先生随后就过来了。 “咦,阿月也来了。”张先生看着好友的徒弟。 她欠了欠身,“张先生好。” “走,今日你们来了,今日就在这里住下,阿福,你去内院和夫人说一下,有贵客到了。”张先生有些高兴。 已经到了门口的学子们频频回头看着明文明武他们,不时地交谈两句,就各自散开往家里的方向去了,有的人家离得远,要赶紧,万一路上耽搁了赶上宵禁的时间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先生带着他们到后院去了,清风书院的前头是学堂,走一段路,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内院,一道院墙将前后院隔开。 这座学堂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外面的一进是学堂,里面的两进则是他们自己生活的地方,进了一处客厅。 “诸位请坐。”张先生请他们坐下。 汤月华看着他们都落座了,自己就坐在最外围的位置上。 一位身着素色合领对襟的窄袖罗衫,里面是贴身瘦长的百褶裙,在妇人的行动间形成美丽的小弧线。这位妇人得到脚步轻缓彷佛还带着某种节奏,就像是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一样。 只是更加地鲜活生动,不过这位妇人脸色似乎不是太好,气息也有些不稳。 妇人的身旁跟着一位丫鬟,妇人走到张先生的旁边。那位端着盘子的丫鬟就给每一个人都上了一杯茶水,然后就立到一旁。 “多谢了。”众人道了谢。 只是抱着孩子的额妇人有些不自在,她从未来过这么好的房子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如何放。 汤月华的爹爹和娘亲倒是挺镇定的。 她淡然地脱下头上的幂篱,那位夫人眼前只是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就没有什么反应了,只是那位丫鬟倒是受了些惊吓,双眼瞪得有些大,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看来训练有素呀,还以为会尖叫。 在她看着别人的反应的时候,张先生的夫人同样也在打量着她,张夫人有些奇怪,这孩子对自己脸上的缺陷竟然如此淡然,连翠儿对她的惊讶都没有引起她的恐慌。 一般来说女子对自己的脸都是极其在意的,倒是没有小门小户女子的畏手畏脚。张夫人觉得这孩子挺和自己的胃口。 “诸位请移步饭厅,我家夫人略备了些酒菜,还望诸位不嫌弃。”张先生开口。 美妇人微微一笑,汤月华觉得自己难以移开眼睛,嘴角竟然还有可疑的晶莹。 汤明武看着自家妹妹怎么今日有些不对劲,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屋里的陈设惊艳到了,看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其实汤月华只是因为张夫人的皮肤太好了,起先离得远,没有看清,现在看到张夫人的脸上的皮肤白嫩细腻,都看不见毛孔,自己作为一个化妆品研发的首席,怎么能不心动呢?难道是因为古代的环境原因吗? 到了饭厅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摆了好些食物,烧香菇、炙蛤蜊、抄大虾、笋鸡脯等,都是汤月华家里没有的菜式,显然自己的两位哥哥已经习惯了。 “这,我今日带了些酒来。”汤月华的爹爹将东西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家带的东西似乎有些少。 汤月华的母亲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太麻烦了。 美妇人似是没有看到他们的拘谨,“上次梦溪到你们家,说嫂子的手艺极好,嫂子也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第四十八章张先生的想法 美妇人说着就给汤月华的娘布了菜,让他们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众人进食的声音,有些安静,看来他们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以后,众人又到了客厅,美妇人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你们务必在此歇下,上次梦溪到你们家叨扰了好些时候,还同我说你们家的饭菜很是可口。说嫂夫人来了一定叫我好好学习一番。” 美妇人主动开口留他们下来。 “我们今日带了一种吃食,,不知能否请二位尝尝。”汤母说。 “哦,可是又又什么新奇的吃食?”张先生一下子酒来了兴致,他可是有名的饕餮客,上次去梅山尝了他们家的饭食,就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今日他们还带了些新鲜吃食。 陈念群拿出袋子里的地瓜条还有一些柿饼,这都是改良过的。 张先生看到陈念群手中的吃食,“颜色甚是喜人。”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夫人,你快尝尝看,这地瓜条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看着自己丈夫的样子,抱歉地看了一下众人,然后拿起地瓜条尝了尝,“果真不错,你们此次的地瓜条可是要卖,这可是嫂夫人所做?”美目望向了汤母。 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自己一眼,打算开口,朝她摇了摇头,汤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想要被人知道此事是她的主意,只好说,“嗯,以往我们也做地瓜条,口感不好,最近想着改良一下,或许能好些。” 其实她恨不得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能干,虽然她长得丑,但是自己的女儿能干的很,还读书识字,会医术。 “嫂夫人果然厨艺过人。”这位张夫人也是一位对美食有兴趣的人,原本只是出于礼貌招待他们,现在是真心想要和汤母聊一聊。 两人在一旁火热朝天地聊着各自知道的点心食物的做法。 抱着孩子的妇人一直在犹犹豫豫地想说些什么。 “美……,张夫人,老大夫说宝宝晚上要喝药。”汤月华指着妇人手里的孩子说。 正说得开心地两人将头转了过来,“哦,差点儿忘记了,不知妹妹府上可方便煎药?这位大姐的孩子生病了,今日同我们一起来的。” “有的,翠儿,带这位夫人下去煎药。”美妇人吩咐一旁的丫鬟。 “请随我来。”翠儿说。 夫人抱着孩子鞠躬就跟着丫鬟下去了。 汤明武听到家里人说要卖地瓜,眼珠一转,“阿月,要不你和爹他们说一下明日带我一起吧。”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家里人,况且每日都在学堂里呆着实在是闷得慌。 看着想要怂恿自己的二哥,她故作天真地开口说,“爹爹,二哥明日不想上学,说和我们一起去卖地瓜条。” 对不起了二哥,你可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然…… 这下一客厅的人都看着汤明武,汤明武立马摇头说,“没有没有,就是我想爹和娘太辛苦了想要明日陪他们一起去卖地瓜,阿月你不要乱说。” “老师,师母,爹爹娘亲,我同明武先下去了,今日的功课还未温习。”汤明文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他们作揖。 “你们先下去吧。”张先生看着汤明文说。 “功课重要,你们去吧。”陈念群连忙挥手让自己的儿子下去。 汤明武跟在哥哥的后面,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现在的阿月一点儿都不可爱,以前可是跟在自己的后面,自己说一就是一,现在唉,大哥你等等我。 “阿月,这些日子的学习如何?”张先生开始关心起汤月华来了。 看着哥哥们走了以后,大人们又都在聊天,汤月华开始盯着客厅里的一幅山水画,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嗯,哦,目前正在还在认字当中。”汤月华乖乖地回答,其实现在她的学习只要是上午看医书,下午跟着崔一练武,抽空看看自家的鸭子,不过自己的情况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太过于详细了。 “不知,你的师父可有提到我呀?”张先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汤月华,好友可不是轻易愿意请人过去的,想要喝极品茶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了。眼前的阿月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额,师父并未提到。” “哦,果真,要不你仔细想想?”张先生希望好友的徒弟能够明白自己的画外之音。 好吧,看在你是哥哥的先生,堂堂的状元公的份上,师父你就委屈一下吧。“先生上次不是说有时间要同夫人一起去找师父的吗?” 汤月华想着自家哥哥明年就要参加童生试,那学堂放假以后可怎么办?看来自家师父的吸引力很大,要不然让这位美人和张先生到梅山去度假,应该挺不错的。 “对对对,夫人上次我同空明大师说了,要带你一起去梅山寺。”张先生立马说。 “不知念群兄可欢迎我们?”张先生问。 “当然欢迎,先生来就是蓬荜生辉呀。”自家爹爹表示十二分的欢迎。 “先生能不嫌弃我们的粗茶淡饭,我们一家都欢迎。”汤母也表明态度。 “嫂夫人可别这么说,上次梦溪回来说你们家的饭食可口,阿月又聪明伶俐,梅山的景致也好,他很久都没有如此尽兴了。”美妇人说。 虽说自己家的饭菜不错但是这话的水分可是相当大呀,张先生尽兴应该离不开那些明前的武夷山大红袍,还有素雅精致的瓷器。 正聊得开心,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不知道欢不欢迎老道呀。” 话音未落,客厅就出现了一个衣衫破旧的老道人,手里还拿着地瓜条坐在椅子上,正吃得开心。 厅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何时多了一个人。 张梦溪打量了一下这位道人,此人竟然能躲过阿福的视线,自己也没有发觉他是如何进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张家小子你别看我了,阿月,你觉得可好,我一定不必你那师父差。”老道人说。 第四十九章此阿月是阿月吗? “您是?”听到老道人叫自己张家小子,张梦溪有些愣神,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阿月,你何时拜我为师?”老道人锲而不舍地追问。 汤月华不知这人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了,非得缠着要收自己为徒,难道古代的人都希望收徒弟? “哇哇哇……”孩子的哭声传到了客厅,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厅里的人看到了那位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手上还不时地摇晃两下. “宝儿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摇着手里的孩子,拿着一个小勺子喂孩子吃药,每当那个瓷调羹一到嘴边,他就将嘴唇抿地紧紧的,黑黄的汤药就那么流了出来,顺着嘴角流进衣服里,衣领都湿透了。 张先生的夫人看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汤月华发现自从他们到了内院开始,张夫人似乎对这孩子的关注度有些高。 他们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这院中有小孩子,按理说他们这个年纪孩子应该同自己差不多大才是,但是他们并未见到孩子的踪影。 这位美妇人美则美矣,就是身材过于纤细孱弱了,女性的脂肪过少对于生育可不是一件好事,看着她对那个孩子的关注,看来是自己想的那样了,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机会给她把把脉,再做个全身检查,不然没有办法完全确定。 抱着孩子的妇人,因为孩子吃不进去药而急地团团转,下意识地看向汤月华的方向,想要寻求帮助。 看到这样的情形,老道人率先开口,“你一直看她做甚?难不成阿月还有办法不成。”说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汤月华,里面写满了我就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人家只想做一个正常的村姑,不想要被当作妖怪抓起来,最近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家里人的疑惑了。 “哇……哇……哇……”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感觉就要上不来气了, 原本要做壁上观的人,轻叹了一声,“唉。” “抱过来吧。”她无奈地说了一句。 妇人听到她的话,脸上顿时溢满了笑容,乐颠颠地抱着孩子走到自己的身边。 抓起孩子的小手,诊了一会儿脉,摸了摸额头,还是在发热,再这么继续下去,估计成傻子了。 “先生府上可有烈酒?”说着就看向张先生。 “有有。”虽然大家都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提出疑惑。 “那麻烦先生给我拿些来,越烈越好,还有麻烦这位姐姐,可否那些热水来。” “不知夫人介意将桌子借出一用吗?” “当然不介意,你尽管用,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美妇人连忙回答,看来这位小姑娘有办法。 “把孩子抱到桌上来。” 将要做的事情吩咐完,拿出自己怀里的布包,将金针摊开。 老道人看到那副金针,立马跳到前面,“老道就说你有办法,啧啧啧,你这副金针价值不菲呀。” 汤月华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先在孩子的肋下,肝区进行敲敲按按,不时地低头去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孩子的身上,看样子是在听些什么。 “咦,你这法子新奇,这是在做什么?”老道有些好奇她的治疗方法是什么。 “别说话!”汤月华最讨厌自己诊疗的时候有人讲话。 “好好好,是老道……”老道人立马将嘴闭上,看着汤月华不悦的眼神,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赶出去,最要紧的是要是收不了徒弟可怎么办。 她仔细地听了一遍孩子肺区肝区以及心前区的声音,对于今日的猜想已经有一定的把握了,用手托住孩子的身体,将孩子脸朝下,慢慢地从后背的最下部开始轻轻地拍打。 “咳咳咳。”几声咳嗽,孩子的嘴里咳出一些绿色的浓痰。 “你将孩子的鼻子里的浓痰吸出来。”汤月华将孩子递给他的娘。然后拿着烛火地下身去看孩子咳出来的浓痰,闻了闻气味。 孩子肺部有感染,估计还有肺炎。 “将孩子放下。”唐月华重复之前的动作,听了一会儿确定痰鸣音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的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就不成问题了。 接着她就开始动手给孩子扎针,看着烛火下专心致志地给孩子扎着针的小姑娘,那样的神情让人觉得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汤月华的父母觉得今日的阿月是阿月,又似乎不是阿月,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而此刻这个阿月的动作神态就像是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夫妇两人看了对方一眼,但是又立马摇摇头,这就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她是怎么样的,她就是阿月。 汤月华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其他人的反应,只是专心地给孩子施针,看到拿着酒坛的阿福,还有端着热水的翠儿。 “这位姐姐把热水放在一旁就可以了,阿福叔把酒给我吧。”汤月华拿过阿福手中得到酒坛。 然后用酒擦了孩子的脖颈,腋下,大腿缝以及膝窝,接着再用热水擦拭一遍。 “孩子以后高热的话,就可以这么擦拭,如果没有烈酒的话,就用温水,注意不要擦孩子的心前区,就是孩子的心脏跳动的地方,还有脚心也不能擦。”汤月华一遍擦拭,一边和孩子的母亲说着一些注意点。 “还有,孩子发烧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散热,不能将孩子裹得紧紧的,但是也要注意保暖,周围的温度不太低,秋季在房间里就可以了。多喂孩子喝些凉了的滚水。” 看着她说完话了,“为何?可否将其中的原因说与我们听一听。”老道人说出了在场人的疑惑,毕竟这年头风寒感冒发热可是很常见的一种疾病,如果能有方法可以治疗那多好。 “你不是要做我的师父吗?师父不应该比徒弟厉害吗?”汤月华刺了一句。 第五十章邋遢大王李先生 “要不你做我的师父也行。”老道人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什么?”汤月华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看着眼前的老道人,您这是打算曲线救国,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厅里的人也全都看着老道人觉得他是不是疯了,只有那位孩子的母亲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小神医的医术这么好,将自己的孩子都救了下来。 “老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要不徒弟给师父露两手。你就收我为徒,我的资质绝对不差。”老道人开始自说自话。 “这位夫人,是不是想生却生不出来呀?”老道人直接对着厅里的美妇人说。 我,去,你这人也太直接了吧,一上来就对着一个女人说你是不是不能生,这不是讨打吗?一点都不注重患者的隐私权,虽然你说的是事实。 果然,张先生就怒气冲冲的说,“这位老人,我敬你年长,你何故在此口出狂言。”见自己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刷白了,他心疼极了,这么多年,孩子已经成了他们的心头病了,这也是他们为何会到南方这么偏僻的县城来的原因。 一来可以避开京城里那些人的指指点点,还有家族的压力,他们老是劝自己纳妾,说这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直在逼迫婉娘。 二来,听说药王一直出现在闽地一带,想着或许可以找到药王,求他老人家给婉娘看看。 汤月华的爹娘觉得有些尴尬和愧疚,毕竟这人是跟着他们来的,就这样给张先生他们带了来了麻烦,还有就是听到了别人家私密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福和翠儿则怒瞪着老头,恨不得立马将他赶出去,张家上下谁不知道孩子是老爷和夫人最不能提的事情,翠儿更是生气,因为孩子的事情,自家小姐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一时间,厅里气氛怪异极了,不过罪魁祸首却依旧悠哉游哉的,并不在意这些。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办法了。”老道说。 “你这牛鼻子老道,还在胡说八道,你出去。”翠儿忍不住开口送客了。 “你这小丫头,我胡说没胡说你们自己心里不是有数的很吗?况且老道听说你们一直在找我,怎么人到了你们面前反倒是不认得了?”老道人干脆做到了客厅的椅子上,看着他们。 “找你,我们找你干什么?听你乱说一通。”翠儿更生气了。 张梦溪听到这话,开始仔细打量起老道人,声音颤抖着说,“您,您可是李先生?” 张夫人此时也坐不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老道人。 “老爷,李先生是谁?这个称呼好像有些耳熟呀。”翠儿皱着眉头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您,您就是药王对吗?”张梦溪激动地问。 “药王,您是药王?药王这么邋遢,这么不讲……”翠儿听到药王两个字双眼圆瞪着,嘴巴被一旁手脚利落的阿福给捂住了。 “呜,卫……生”翠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浑身上下几乎和路边的乞丐差不多装扮的人,这人竟然就是号称杏林圣手的李先生,人称药王的那位神奇人物,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张梦溪扫了一眼翠儿,她立马就安静了,老爷的眼神好吓人,阿福也立马将手放下,安静地站在一旁,开始充当木头人。 “李先生,府里下人无状,不小心冒犯了您老人家,您请上座。”张梦溪伸手请老人坐到正中的位置。 老道人坐着一动不动,“阿月小师父,你先上座。” 哈?我?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为何又来说我,看他们这架势,估计您老人家可是不得了的人物,能称药王那就是同行了,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祖师爷辈的人物了,要是真成了你的什么劳什子的师父,估计没什么好日子过。 “不敢,您请上座。”阿月老老实实地站着,请老人家上座。 “您,你是同意做我的徒弟了,张家小子,不知你们家可有茶呀。”老道人问。 “有,有,是我们招待不周,翠儿赶紧上茶,要上次我从梅山带回来的茶叶。”张梦溪立马吩咐翠儿去泡茶。 小丫头应了一句,立马快速地泡茶去了,脚下生风似地就不见了。 “阿月,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拜师吧,为师也没有那么多的俗礼,就喝一杯拜师茶,就可以了。”老道人看着站着的人说。 张梦溪看着自己学生的妹妹,原本以为好友只是因为她聪慧所以收她为徒,看来并不是这样,今日这孩子展露出来的东西,以及药王对她的看重,看来自己是看走眼了,好友果然是慧眼识珠。 张夫人上次听闻这位小姑娘被空明大师收为关门弟子就已经很好奇了,今日见了确实有些不同之处,但是她竟然又得了药王的赏识,药王的徒弟呀,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连京城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都想要拜师的人。 结果这孩子竟然还不愿意,重点是药王还愿意自降身份,竟然说要做她的徒弟,崔婉娘有些怀疑此刻是不是在梦境中,要不今日的事情为何如此不真实。张家上下遍寻这位药王不得,而这位阿月却让药王自己找上门。 阿福觉得奇怪,这会不会是人假冒的,药王会是这个样子的吗? 只有汤氏夫妇觉得奇怪,两人嘀咕了一句,“阿月已经有师父了,还能拜别人为师吗?这样子不会太过于分心了。” 什么?众人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你们竟然会觉得拜药王为师会耽误你们家女儿的学习,担心她分心? 你们家女儿是千金大小姐还是什么公主郡主的?这样分心的机会可以给我们来上一万个吗?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 “这位老先生,恕小女不能从命,我已经有一个师父了,您的好意心领了。”汤月华拒绝。 第五十一章答应 “你先别急着拒绝,张家媳妇你上前来。”老道朝着张夫人说。 “婉娘,快去。”张先生说。 “手伸出来。”老道说。 汤月华看着这位药王给张夫人把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正想开口,看了几眼汤月华,“阿月,你上前来,你把把脉看看。”老道说。 事情不知道为何就发展称成这样了,已经在众人面前施过针的自己已经假装不了了,原本还想偷偷地给张夫人把把脉,到时候在想办法,谁知这老道一上来就让自己暴露了。 何况还有一个美妇人就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眉目如画,这,这谁扛得住,况且这人还是自己哥哥老师的妻子,相当于自己哥哥的另一个母亲了。 一旁的阿福想要搬椅子过去给她坐,结果药王直接从位置上起来,让给了小姑娘。 汤月华不客气地坐下了,伸手给她把脉,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来,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就没有开口,有些问题并不适合在人前说,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况且这个时代的人还特别的保守,有些女人家的事情只能私底下说。 “如何?”药王了然地看了一眼汤月华。 “药王,您请说吧。”知道古代人说话委婉,更适合他来说,而且还是他们信服的药王。 “张家媳妇的身子可以好好调养,只是……。”老道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只是什么?您老倒是说呀?一客厅的人都等着您的回答。 “阿月,你怎么看?”老道直接开口问。 额,不是您来说么,怎么又是我来说。 “关于张夫人的情况,我可能需要明天才能给给你们答案,药王还是您先请说。”汤月华也想要听一听这位药王的诊断。 “好吧,张家小子,你家媳妇心结未解,肝气郁结,气血难行。夜里无法安眠,加之不思饮食,每每葵水将至,都会腰膝酸软,来时疼痛难忍。其实治疗起来也不难。”老道将张夫人的问题说了出来。 听到药王的话,张氏夫妇越发地激动了,其实比起孩子张先生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妻子,只是婉娘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于自己。 “不知药王可否为内子治疗。”张先生关切地问。 “仅凭老道一人之力是难以完成的,这还需要阿月的帮忙。”说着就看向阿月。 “阿月?”虽然知道这个姑娘有些不凡,但是阿月的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小了。这也是厅里众人的想法。 阿月听到这话就知道这老道又在算计些什么,您老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谦虚,明明你就有法子。 “对,老道需要阿月的协助。”早在济生堂的时候,老道就觉得这个女娃娃肯定是个懂医的,现在看到这孩子的面相,明明就是一个短命之人,可是又是福贵双全,寿数绵长的面相,着实有些好奇。 果不其然,那个给小孩子施针的人就是这位小女娃,这孩子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的能力,小小年纪就懂得藏拙,真是罕见。 真想要知道这孩子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技能,这么好玩的徒弟当然要抢下来,对就是抢,管她原来的师父是谁。 听到老道人说需要汤月华的协助,他走到她的身边,郑重地说,“还请阿月能够帮帮忙,张梦溪在此多谢了。”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陈念群立马上前将张先生的手扶住,不让他行礼,“张先生,阿月能帮上的忙一定帮忙,切不可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她吗,您也是她的长辈。” “张先生我一定尽力,您是哥哥的老师,至于结果……”阿月想要说保守些,在没有确认以前还是不要太过于确信,有时候宁可没有希望,也好过在期待以后一切落空,那种心情太过于难受。 “结果肯定是好结果,张家小子你就等着吧,老道现在是又饿又累,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吃食快上上来。”老道人又坐回了椅子上。 “有有有,翠儿,阿福快快快。”一向很有风度的张梦溪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让他们赶紧准备好酒好菜。 张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兴奋的样子,转身偷偷擦了一下眼泪,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害怕这一次又是空欢喜,可是这次的医者是药王,又忍不住地期待。 “今日天色已晚,有些问诊需要白日才能完成,夫人今日就好好休息,注意心绪平稳。” 孩子不论是在自己的过去,还是自己现在,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今日也好好休息,明日就辛苦阿月了。”张夫人温柔地说。 此时的老道人也吃饱喝足了,跟着院里的下人就去客房先安置了。 “你今晚何我一个房间吧,夜里孩子还有可能高热,汤药孩子没有办法喂进去,等明日我做些药丸再说。”汤月华在去客房前对夫人说。 那妇人感激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就分成两拨下去休息了。 “婉娘,早些歇息吧。”张梦溪看着心神不宁的妻子说。 “梦溪,我,我有些担心。”张夫人一脸郁色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婉娘,在京城的时候,太医不是说只要找到药王就一定有法子,阿月还嘱咐你今晚要好好歇息。”说着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梦溪,你说这个阿月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为何空明大师和药王都要收她为徒,不过今日看她施针的样子确实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针灸之术连那些太医院的人都不是人人都会。” 张夫人有些奇怪为何一个乡野长大的孩子会身怀绝技,况且之前只听说这孩子相貌有些丑陋,看她的样子并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本事。 “婉娘,以往我们从未见过这个孩子,或许她背后有什么高人,不过着孩子倒是难得,你看不仅连空明都收她做徒弟,就连药王都要收她为徒,说出去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张梦溪有些感叹。 第五十二章检查 清晨的空气已经开始有些刺骨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汤月华的脑从那团锦绣之中钻出来,看着头顶的床帐有些愣神,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缎,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在清风书院的后宅。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打了几个哈欠,昨晚自己起来了几趟现在还有些困,将脚放在踏板上。穿好衣服鞋子,打开刻着花纹的房门,房门的轴承光滑顺畅,竟没有发出声响,打开房门句看见一个小丫头,立马端着一个铜盆朝自己走来。 “汤小姐请洗漱。”丫头说着就将棉布巾递给自己,还准备了一些细盐并一把刷子。 “谢谢。”她接过棉布巾,拧了一把洗了脸,拿着刷子蘸了细盐慢慢地刷着牙齿。 一旁的小丫头看着这位小姐,觉得她虽然脸有些恐怖,但是一举一动倒是挺赏心悦目的,一点儿也不比京成里的那些大家闺秀差,反而更添了几分随性。 “不知何处宽衣?”汤月华有些内急。 “哦,请跟我来。”小丫头说着打起房间一旁的帘子,原来这个房间的旁边竟然还另有天地,一幅绣着兰花的屏风后面放着一个香桶,底下铺着一些碎屑。 解决了三急之后,小丫头又端上一盆温水,净了手。 出来看着桌子上的幂篱,想了想还是戴上吧,免得吓到人了。 “汤小姐请随奴婢来。”小丫头走在前头。 汤月华慢慢地跟在小丫头的后面,慢慢地看着院子里的精致,昨天来客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此刻看到回廊的外头都摆着些绿植,院子里还种着一些竹子。 穿过一道垂花门就到了客厅。 此刻厅里坐着药王,还有自己的娘亲,还有神色紧张的张夫人以及她的贴身丫鬟翠儿,旁边木头人阿福此刻不在。 前面隐隐地传来朗朗书声,想必此刻自己的哥哥已经在上课了。 “先用早膳吧,不知道阿月喜欢吃些什么,就随意准备了些汤包和粥食。”张夫人细声细语地说。 汤月华看着美人说话,觉得自己一会儿大概能多吃些早餐,唉,美丽的容颜呀,好想要拥有。 汤月华就跟着小丫头到饭厅里去用餐,结果一起身,哗啦啦后头跟了好几人,“那个你们,我去去就来,请稍等我片刻。” 说着就开溜,结果那群人还没有坐回位置上,默契地全都起身往饭厅走来。 汤月华看到圆桌上的早餐,真是丰富又精致,一屉皮薄褶多的汤包,几道青翠欲滴的蔬菜,一碗喷香的海鲜粥,还有两小碟的蘸料。 果然还是有钱好呀,看来自己要努力赚钱了,还是这样精致舒适的日子比较合心意,将头上的幂篱摘下,一旁的小丫头连忙接了过去。 看了一眼笼屉里的汤包,正想要伸手去拿,结果半路伸出一双手,立马将汤包放在自己的面前,看样子是打算给自己布菜了,不过美食还是需要自己动手比较香。 “我自己来吧,你们也去吃早食。”汤月华慢慢地提起小汤包,放在一个小碟子上. 一旁的丫头想起之前明文明武第一次吃汤包的样子,就想开口说话,结果桌上得到人,已经慢慢地将汤包开了一个窗,然后端起碟子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 这汤包好鲜,里面放了虾子猪肉还有蟹黄,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看来福宁县应该是临海了,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港口,自己或许可以去淘些珍珠。 跟在后面的人正好看到正在吃汤包的人,满脸的享受,吃得嘴角都有些上扬了,看来对于今天的早膳很是满意。 正想要端起那碗粥食,发现周围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难道他们没用过早餐? “额,大家是不是没有用过早膳?”将手里的碗放下。 “用过了,用过了,你慢慢用。”张夫人连连摆手。 看着她慢悠悠地吃着早膳,翠儿看得有些着急,恨不得这位汤小姐不要那么讲究仪态,快些吃完早膳,好给自家小姐看病呀。 但是汤月华依旧是慢腾腾地,吃饭么不得细嚼慢咽么?你的胃一天的工作量已经够大了,就不要加重它的负担了。 ………………………… 窗外种着翠竹的院子里,汤月华给张夫人检查好以后,就问了些私密的问题。 张夫人红着脸,但是一旁的翠儿一脸佩服地看着汤月华,然后叽叽喳喳地回答了一通。 “行,我知道了,夫人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可以性…生活,进行一个月的药浴和熏蒸就可以了,对了夫人可是爱吃海鲜?” 汤月华说着就看向自己对面的人。 “是的。”张夫人低声应了一句。 因为刚刚的检查,张夫人的脸依旧红彤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怎么觉得自己的年龄好像更小。 好吧,古代人比较保守,不对是非常保守,估计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数都有妇科病,又没有办法治疗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您的宫寒,还有一些炎症,海货和发物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要食用,好了以后也尽量少食用,葱姜蒜韭菜还有鸡肉都不能多用,具体的我列张单子。”汤月华想起那些早膳。 汤月华回忆了一下这个那些药草名称是否和现在的有差别,然后就开口问翠儿,“你可会写字?” “回汤小姐的话,奴婢会一些。”翠儿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我说你写吧,檀香、丁香、独活、桂枝、菖蒲……”汤月华想想自己的拿手狗爬字还是不要拿出来见人了。 “你将这些药材拿给药王看一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买回来,到时候照我刚才说的法子,一日两次,连续一个月,到时候我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多谢了。” 处理好事情之后她们就一起往客厅里去了。 药王接过写了满满几页的纸张,“妙呀,这药材这法子,可是……咳咳咳,其中有几味药换一下可能药效更好。” 忘了,好些药材在这边都是不禁用的。 第五十三章你不要抹黑我 清风书院的学生们看着自己的先生,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汤明武的文章背错了好几个字都没有发现。 张梦溪好不容易熬到下学的时间就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留下一群学生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就散开了大家吃午食去了。 “如何?”张先生问自己的妻子。 张夫人的眼眶忍不住地又红了,朝自己的丈夫点点头。 张先生激动地抓住妻子的手,嘴里喃喃道,“婉娘,别哭,这是好事,是好事。”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哽咽。 一旁的老道看不下去了,“你们这是不相信我们师徒的能力吗?有我徒弟的方子,不出两个月就会有好消息的。现在才哪到哪儿。” 又来了,自己什么时候和你成为师徒了,况且人家都想孩子想了那么多年了,和自己父母才差不多的年纪,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现在还不允许人家高兴一下吗? 不过,这位张先生倒是难得,不仅能顶住家族的额压力,还能一心一意地对自己的妻子,在这个给小妾合法的年代真是不太容易,就看在这一点上自己都不能袖手旁观。 可以想象他们有了孩子以后会有多幸福。 “多谢药王和阿月的出手,你们在府上多留些时日,让我们也好有机会可以聊表谢意。”张先生开口说。 “张家小子,你这是想让我们多留些时候好给你家夫人看看吧?”老道人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下的额一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药王您老人家了,能否请您和阿月多留些时间?”他干脆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倒是一个爽快人,不像那些书呆子,整日里都是那么些弯弯绕,罢了,既如此就在这里待些时日,你我也算有缘,阿月,你怎么看?”老道人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张夫人的美目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好,我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也想多看看。” 老道人觉得自己的小徒弟太没见识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带她到外面好好走走看看,这个小县城里的普通房子都能让她觉得不错。太好骗了,要是以后遇上哪个坏心眼的小子给拐走了怎么办? 坏心眼的小子此刻正坐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打了一个喷嚏,近日天有些凉了。 “对了,娘,爹爹是上街去了吗?”汤月华想着自己家的那些地瓜条不知道卖得怎么样了。也想要上街去看看。 “嗯,你爹爹应该也快回来,早市应该也要结束了。阿月想去街上逛逛吗?”自己的女儿现在已经开朗多了,孩子读了书果然不一样,现在都看开了,不再自己一个人闷着了。 “嗯,娘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顺道看看这县城卖的那些点心如何。”汤月华想看看这个世界都卖些什么,或许能找些赚钱的法子。 看着母女两个打算出门,张夫人说,“介意我一同去吗?我也想去添置些东西。”其实她是怕有人冲撞了她们,毕竟这里是福宁县。 汤月华知道张夫人的意思,她看得出来张夫人今日并没有出行的打算,听她们说起才说要出门,不愧是状元郎的夫人,心思灵巧通透。 用好午食之后,几个女眷就一起出门了。 她们来到了一家胭脂铺子,里面的老板娘看到张夫人立马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张夫人里面请,今日到了一些新的口脂和水粉,您看看?” 店里的老板娘直接将她们接到了里面的小隔间,眼角打量了两眼她们母子,看到她们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为何她们会一起,但是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依旧是满面笑容,只是尽力招待着张夫人,并没有在意她们。 老板娘将一盒盒的水粉拿出来,汤月华则走到老板娘的身边,“我可以看看吗?”汤月华指着桌子上的那些盒子。 老板娘看着这位穿着简朴(寒酸)的姑娘,头上戴着幂篱,极其违和,只有身份好一些的人家出行才会戴幂篱,可是她的衣服。 “阿月,看看,喜欢哪个,师母买给你。”张夫人的声音打破了老板娘的迟疑。 “这位小姐,着可是我们店最上等的胭脂水粉了,您看看喜欢哪些。”老板娘的态度立马就积极了起来。 “上好?这水粉如何卖?”汤月华问。 “五十文一盒,口脂是十文,还有那盒紫粉是一百文。”老板娘一一回答。 “什么这个要一百文?”汤月华的母亲立即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一百文都够一家子生活好几天了,这么一盒小小的东西竟然会这么贵,简直就跟抢钱似的。 汤月华听着那个数字,果然,女人在变美这件事情上总是舍得花大价钱,现在的猪肉最贵的已经就是十五文,普通百姓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买上一些肉回家,而这些胭脂水粉的价格如此昂贵。 看张夫人不为所动的样子,看样子这些东西并不能入她的眼,看来这些化妆品都是一些初级的产品,或许这是个赚钱的好方法,又是自己的老本行,这生意稳赚不赔。 “老板娘,这水粉有毒,不能长期使用。”汤月华直截了当地说。 “有毒,怎么可能,这位小姐请不要抹黑小店,小店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从不逾矩,我们的产品就连县老爷家的夫人都在用。”老板娘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你们的水粉中含有打量的铅粉,虽说用起来可以使人的肤色变好,但只暂时的,经年累月的使用会让人中毒,严重的还会溃烂。”汤月华说。 “你,你说得是没错,水粉里确实含有铅粉,可是这全天下的水粉都是有铅粉的,大家都用得好好的,没听说有毒呀?你要是不买没关系,可别破坏小店的名声。”老板娘已经很生气了,只是张夫人还在一旁,不然早就将她们轰出去了。 第五十四章生意 “使用铅粉固然可以使人的皮肤短期内呈现白皙透亮,达到吹弹可破的效果,而且附着力极强,就是你们说得不会掉粉,若你每日使用,时间一长就会中毒,不知老板娘近来是否常常觉得倦怠,乏力,而且脸色发青,吃东西时常常会分不出咸淡。”汤月华看着老板娘脸上的那层厚重的水粉说。 此话一出,老板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惊恐,自己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了,难不成真的是中毒了,可是这小姑娘的年纪应该不大,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相信?好,“老板娘开店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年,所以目前你的情况还不是很严重,如果老板娘不相信的话,继续用,那你的嗅觉和味觉就会慢慢地消失,而且动作会彼岸的越来越迟缓。”说完就做到一旁。 老板娘此刻已经不得不相信这小姑娘说的话了,自己开店的时间确实没有超过五年,自己用水粉开始还是从开店后的一年,因为手里有了些余钱,所以就开始用这些胭脂水粉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老板娘有些害怕。 “这样,我手上有解毒的药丸,你只要布继续用这些水粉,吃了我的药丸一段时间就好了,那药丸制作成本很高……”说到这里汤月华停了下来。 “多少钱?我,我愿意买。”和钱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嗯,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法子,我手上有一个秘方,可以制作出成色极好的水粉,而且没有毒性,不知道老板娘可有合作的意愿?”汤月华想着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 “嗯?”我们不是在说解毒的事情吗?怎么转向了生意的事情了。秘方,那你为何自己不去开店,而且你们不是和张夫人认识吗? “我将我制作的胭脂水粉放在你们这里卖,我们三七分,我只负责制作,成本和售卖都由你来负责,解毒的药丸我做了给你,怎么样?”汤月华想着自己最好还是能够隐藏在背后,闷声发财才是最安全的法子,而且自己还要跟着师父学习,估计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老板娘还有些愣神,没有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 汤月华的母亲则觉得自己的阿月似乎在朝着自己不认识的方向走去了,越来越陌生,与从前相比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张夫人觉得这孩子带给人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今日她说的那些话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丝毫没有发现她自己说的这一张方子到底有多值钱,就这么直接地透露出来。 看来这孩子还不懂什么叫财帛动人心,如果那水粉果真有那么神奇,那么问世之后必然会引来多方的注意,看来自己应该好好地和老板娘聊聊了,还有这孩子得在府上多留些时日才行,自己得好好和她说说这些事儿。 空气彷佛停滞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当然愿意了,只是我可以看看你的水粉吗?”老板娘问。 “眼下我的手上还没有,想要过几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做好了就送过来,药丸我下午就可以给你。”汤月华想着那解毒丸的步骤应该是不难。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直接……” “同意,当然同意,要不我们今日就将文书写好了?”如果真如她所说,那自己的生意得好成什么样子呀,自己有预感这绝对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机遇。 “阿月,不知你可愿意让我也入些股?我的手上倒是也有些铺子还有掌柜,有些事务可以交给他们去处理。”张夫人害怕她吃亏,毕竟孩子太小了,她还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将会引起怎样的麻烦。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可以肮脏到什么地步是阿月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无法知道的,自己得护着这个孩子,不然无权无势的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拆吃入腹的。 “夫人的意思?”看着这位神仙似的张夫人,没想到她会对生意感兴趣,自己以为她是那种只对琴棋书画这种高雅之事感兴趣,有点儿意思。 “你负责制作,我手下的人负责准备材料送到你那里,售卖也由我们处理,你只需要专心制作就可以了,具体的事项我们回去再说如何?”张夫人说。 “掌柜的放心,福宁县的生意依旧是你的。”张夫人看着老板娘肉痛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将事情确定了下来,福宁县的市场归脂粉铺的老板娘,张夫人则负责全国其他地区的生意。 果然自己考虑的还是太少,在这商业为末流的时代,自己原本的思维就不能适用了,还好有张夫人这个地气美人。 “不知我到时候该到哪里去找您?”老板娘问。 “没事,今天宵禁之前给你送过来。”汤月华回答。 “师母还想要看看其他的东西吗?”汤月华现在喜欢极了这位有人气的美人了,立马就改口叫师母,哥哥的师母就是自己的师母。你确定你不是为了钱? “没有了,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张夫人其实是为了汤月华才来这家店看看的。她自己用的胭脂水粉一般都是从京城捎过来的,只是近些日子她已经不用那些了,福宁县的日子自由自在,不用每日应付那些官家娘子,迎来送往,自然也就不在意了。现在看来自己阴差阳错地得了好处了。 一行人从水粉铺子里出来,就碰上了正卖完东西的陈念群,汤月华的爹爹。 “娘,爹爹在那里。”汤月华因为练武的关系,眼神比较好,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爹爹了,说着就走了过去。 “多谢掌柜的,下次地瓜条做好了我们再送来。”自己的爹爹正和人说着话。 “陈兄弟,下次来的时候就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店里的伙计已经认识你了。”掌柜额说。 “好好好。”自家爹爹笑呵呵的。看来地瓜条卖得不错。 第五十五章林家四公子 “春香,你们出来了?”陈念群转头看到了她们。 “你没有去东门那边的早市吗?”汤夫人有些奇怪丈夫为何会在此处。 “我想着咱们家的地瓜条卖相不错,数量多,要是在早市卖的话,今日可能回不了家了,家里的事情也放不下,就想到这些酒楼里试试看。他们今日全收了,走,我们到书肆去给明文明武还有阿月买些笔墨纸砚。”陈念群开心地说。 此刻的张夫人已经做回到马车里,知道汤月华他们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决定先回书院,就嘱咐身边的翠儿,“翠儿,你去同汤夫人说我们有事情先行回去,他们慢慢地看。” “是,小姐。”翠儿说着就下了马车。 “汤夫人,汤小姐你们慢慢看看,我们家夫人还有些事情,就先行回府了。”翠儿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说。 “没关系,我们自己看看,还要买些东西,今日幸苦你家夫人了。”阿月娘知道张夫人今日出门其实是陪她们母女一起的。 一行人分成两拨,马车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行驶,往来时的方向而去,汤月华她们则往书肆的方向去了。 松筠阁的书架前站着一个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正一本地挑着书架上的书,俊秀的脸上带着些凌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此人乃是县学教谕林观家的公子——林季聪,听闻这林家四公子幼承庭训,聪明伶俐,自幼极得父母宠爱,本以为以后林家这一脉有了后续之人,被予以众望,谁知这孩子在十二岁考过童生试以后大病一场,成了一个罗锅。 尽管林公子读书上头颇有天赋,奈何是个罗锅,自古以来身体残缺者不得参与科考,这让林氏一族的人都大失所望,他又是他们二房唯一的男丁,上头只有一个姐姐,虽说林氏是个大族,但是现在他们一家也只能窝在福宁这个小县城。 这位天赋异禀的林家四公子就跟着在县学做教谕的父亲,在福宁县呆着,并不像一般的秀才公那样在县学附学,只是每日里在家呆着,鲜少出门,即使出门不是到书肆买些书籍,就是到清风书院去听听张先生的课。 汤月华和父母进了店,就有小二上前,“不知客官想买些什么?小店最近新上了好些连七纸,价格实惠,保证您满意。” 松筠阁的小二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就想着为他们介绍实惠的连七纸,因福宁县有一个清风书院,故而有些家庭条件一般的人家的孩子也会来进学,一般这样的顾客选择连七纸的概率会大些。 汤月华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和小二说着话,她就转到一旁的书架,想要看看这里都卖些什么书,一个转身就看到书架上的一只细长漂亮的手在书架前移动,似乎在找些什么书。 透过书架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对面人的脸,觉得这人的轮廓有些熟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想要多看几眼,那人的头已经埋到书里去了,咦,这人的脊柱形态有问题。 因为她现在头上呆着幂篱,所以就肆无忌惮地盯着人家看,反正他现在也低着头,谁知那人的脸从书里抬起来,“你,看够了吗?”冷峻的声音从书架得到那头传了过来。 看到离自己有些近的脸,“额,不好意思,就是看你有些眼熟而已。”这人原来是个驼背,然后就转身去看其他书架上的书了,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莽撞了,盯着人家看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男子将手里的书合上,拿着去柜台结账去了。 “林公子,您这些一共三两。”小二弓着身子说。 三两银子!都可以买十二石大米了,够普通的一家三口过活一年了!一家人听了暗暗咋舌,那人手上貌似只有两本书吧,这真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么? 小二看到那位林公子的身影消失了以后,就连忙对汤氏夫妇说,“林公子买的是精装的图书,二位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书籍,一般一册只需一钱,还有这些连七纸六十文就可以买上一百张。还有这些净边本纸也不错,一百张四百文。” 这小二倒是机灵的很,是怕他们被书本的价格吓到了吗?不过汤月华倒是将手从书架上放下来,这些个书可不就是那位公子拿的吗?店里的东西都经过仔细地分门别类,这一架自己还是先别看了,万一有自己喜欢的书,到时候心痒痒就难办了。 还是看看吧,有什么书还能比自己看到的照片或者插图更加精致吗?她还是没有忍住将手伸向架子上的书籍,看了一下书封,上面写着封神演义,翻开里面的一看,里面的插图倒是精美,山水人物都极具表现力,倒是传神。果然,好货不便宜。 不过在空明大师那里看到的书估计要比这些贵上许多,听净空师兄说那些大多是一些孤本典籍,看来是有市无价的书了,有一个靠山的感觉似乎还不错,要不自己给师父买些东西回去? 汤月华开始仔细地看店里的东西,别看这书肆不大,东西倒是挺全,从普通的连七纸到上好的宣纸,几文可得的竹管笔到笔中之冠——湖笔,还有徽墨,端砚这些贵重之品,倒是种类齐全。 那些个上好的笔墨纸砚实在是太贵,那些普通的师父应该不会用吧???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自己还是回去好好地想想自己可以做些什么,那不,不比什么都强吗?那句话怎么来说这=着,自己动手…… 最后她的父母咬咬牙决定买了一百张的净边本纸,还问汤月华,“阿月,你要添些什么?” “不用了爹,你们给哥哥们买就好了,这些我都用不到。”因为师父友情提供,自从上次汤月华带的那些笔墨纸砚被自家师父嫌弃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呆着,她现在读书用的东西,都是和空明大师一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凡品,毕竟大师出品。 第五十六章你怕是不会吧? 小二热情地将东西包好拿给阿月的父亲,“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觉得这家人还挺有意思的,除了那些个官家小姐和一些乡绅家的姑娘,就鲜少有人让女儿家读书识字的,这一带还尤其严重,都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小二有些想不通,举凡那些个娘娘夫人们不都识些字,为何又说女子莫要读书写字儿,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一般人家也读不起书。 “这位小哥儿不知道福宁县可有做工精细的老师傅,我想打些家伙什儿。”阿月的父亲还记得女儿说要做一套小巧的刀具。 “大哥,这您可问对人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在城隍庙的附近有一户人家,他们家的当家人年轻时曾在泉州造船,手艺好得很,现在老了,归乡了,有时候也帮人做些家伙什儿你们可以到他们那里去看看。不过,他现在很少干活了,听说身体不太好。”小二连人家生病的事情都晓得。 “真的?请问小哥儿可否告知他们家的具体位置?”拿着包裹的陈念群继续问。 “当然可以,你们出门右拐沿着中心街道,一直朝南走到底,过一道桥,到了南门兜,看见一家卖糖饼的铺子,一直走,看见城隍庙,前面有一条巷子,里面有一家养着大黑狗的人家就是胡老头他们家。就说是隔壁的黄家小子介绍来的。”小二说完还一脸自豪,好像他就是那个可以打造器械的人。 “多谢小哥。”他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了两文钱。 “天气冷了,小哥买些热茶吃吃。”看着他将钱递给小二,原来这个世界也给小费呀,自家老爹还挺上道。 “您别客气,这钱我可不能收,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您快些去吧,眼瞅着就是午食的时间了。”小哥推辞。 最后他们拿了纸张就出了松筠阁的门,去找胡老头的家,在路上还买了两包冰糖并一些面条,按着小二的指示,路上又问了些人,终于找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的前面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对面是木板围成的低矮民房,那些木板黑乎乎的一片,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就这么和城隍庙的青砖大墙之间划出了一道逼仄的小巷子,要是来上两个身材庞大的人,那么其中必然有一个需要倒车回头,将路让出来,道路才能通畅。 不过汤月华一家并不存在这种困扰,她爹拿着东西落在后头,她和娘则走在前头,还没有走到底,远远地就听见狗叫的声音,接着就是主人训斥的声音,狗声渐歇。 巷子走到底的时候,右手边有一座粉墙黛瓦的房子,刷得粉白的墙和周围那些黑乎乎的木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到了那家人的门口,看见大门敞开着,紧贴墙壁的是一道半人高的木门,此时一只大黑狗正站直了身体,前腿趴在小木门上,一双大眼睛盯着门外的一群陌生人狂吠,口水从两边的嘴角垂落下来。 “小黑,别叫了。”主人家呵斥了大黑狗一声,那黑狗立马放下爪子退下了,接着从门后就走出一个男子来,看着眼前的几人。 “你们是?”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些人。 “请问是胡老府上吗?”陈念群问。 “是,不知你们照我爹有什么事情?”胡老头的儿子问。 “我们想找胡老打些物件儿。”月华的爹说。 “不好意思,那个我爹已经不帮人打物件了,你们找别人去吧。”男子拒绝道,就打算进去了。 “请等一等,我们是松筠阁的黄家小子介绍来的,我们的物件儿只有胡老能帮忙打。”汤月华立马出声。 果然,男子停下了脚步,“黄家小子?那你们进来吧。”说着就打开了那道小木门。 那条隐在门后的大黑狗,正坐在地上,一双大眼看着来人。 一家三口就那么站在外面看着那条大黑狗,“小黑进去,没事,它不咬人。” 听到命令的大狗就往里面去了,他们才跟在男子的身后,穿过了插屏门旁的小门洞,过了正对厅堂的天井,在主人家的招呼下,就在厅堂里的椅子上坐下了。 “你们先等等,我去叫一下我爹出来。”说着穿过厅堂往后面去了。 三人就在等着老人家的出现,那天井里的两边各有两大缸水,还能看到水缸里养着几尾鱼,厅堂檐下的柱子边还摆着几盆绿植,地板是灰白色的石条铺成的,家里打扫的很干净,能看得出来这家的主妇将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厅堂的两边对称,各有一个房间,紧靠着房间的两侧还有些拱形的门框,应该就是偏厦了。紧接着厅堂后面传来了一前一后地两道脚步声,还伴随着“咳咳咳……”地咳嗽声。 男子的身后就走出来一个面色灰暗,须发半白,头发束得紧紧地,身上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一脸严肃的老者走了出来,不时地还用手里的帕子捂住口鼻咳嗽几声。 “你们找我,我现在已经不做物件了,各位请回吧。”老者低声拒绝。 “胡老,我是想要造一些新奇的物件儿,不知道您老有没有把握?”汤月华的声音从幂篱下传出来,隐约还带着些许的怀疑。 原本已经转身打算离开老人停下了脚步,“不知是什么新奇的物件,我在市舶司呆了大半辈子,别说是大徽朝的物件儿,就是那些海外来的一些物件儿都见过不少,其原理方法也都略懂一二,不知这位姑娘想要打些什么物件儿?” 看来这位胡老师被自己的说法吸引住了,幂篱下的人再次开口,“就是一种极为紧密的刀具还有一些针。” “只是刀和针,那你大可到中心街到上的打铁铺里买就好了,这些就是你所说的新奇物件?”老者不满地看着汤月华,气得直接走人。 “您还没有看过我的图纸就走了,是不是害怕制作不出来,砸了您的招牌?”汤月华直接上激将法。 第五十七章图纸的细节 “你,我倒要瞧瞧是什么图纸。”胡老头扬起眉毛,转过身。 “您请看看。”汤月华摘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的图纸,递给胡老头。 原本不以为意的胡老头,打算看上几眼也就完事了,越看越惊讶,眼睛粘在了那张画满了细小器械的图纸上。 “阿明,你去把我桌上的玳瑁拿来。”老人越看越惊奇,图纸上的那些物件儿但是有些不一样,看上去小巧的很,这些年在市舶司造船,眼睛有些不太中用了。老人将身子往后仰,将图纸拿的离自己远一些。 年轻壮汉诶了一声,到后面拿了东西递给老人,汤月华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咦,是眼镜。”这大徽朝究竟是什么样的时代? “眼镜?你是说玳瑁吗?”老人举着手里的圆框眼镜,有些疑惑她说的眼镜是什么?是不是玳瑁的别称。 “哦,没什么。”糟糕,一不小心将心里的话问出口了。 胡老头看着手里的图纸,看着上面的齿槽,“这位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胡老,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这可是在别人家,自己的女儿绝不能离了自己的视线。 “你,你这人,难不成我还会做些什么。”胡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老,您要是有什么话,可以在厅堂里说,我们到天井旁站着,这样既不影响你们谈话,也不影响我看着自己的女儿。”陈念群对于女儿单独和陌生人谈天这件事,坚决拒绝,当然,汤月华的娘也是这个态度,虽说他们乡下人不太讲究男女大防,但还是有些忌讳的。 “那行,你们挨着插屏门吧,不要偷听我们说话。” “行,我们站远些。”陈念群拉着妻子就到插屏门下站着去了。 厅堂里就剩下胡老头和汤月华两个人,胡老头才开口,“这些图纸都是你画的?这刀片是连着下面的柄的?这刀片的角度为何要做成这样?” “这些图纸虽是我画出来的,但这些东西并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我在有一本上看到的,这些刀片和手柄就是相对应的,可以拆卸,方便清洗,角度的话,应该也是为了方便吧。”为了方便切割皮肤和组织的,这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书,是什么书?天工开物?我记得并没有这些?”胡老头有些疑惑。 这些东西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这里的应该还没到时间吧。“什么书,我就不能和你说了,是我偶然间看到的,您只说能不能做?给句话吧。” “做,当然是可以,只是做这些东西需要些时间,尤其是刀刃和刀片的厚度可能需要打磨一段时间,丫头这里面的针是怎么回事,这是弯的,你是要钓鱼吗?” 这老头有疑惑的时候,脸上的严肃倒是退了几分,好问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额,这不是拿来钓鱼用的,额,是拿来缝东西用的。您看这是两种类型的针,一种是圆的,还有一种是三角的,不知这三角的可能做的出来?” “小丫头,你可别小看我胡老头,这么些年的手艺可不是白说的,只管交给我好了,你什么时候要?”胡老头一脸自信。 “下月初二前能做好吗?”想着师父和那人约定的时间。 “这,你这小丫头,下月初二,这不就没剩下几天了,我是会飞天遁地呀,还是会七十二变的。”胡老头一听时间这么紧迫一下子就急眼了。 额,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的,怎么又改口了,汤月华有些无奈,得,您是老大,“那能先把这两种针还有剪刀还有刀具先做出来吗?” “勉强试试吧,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专门来砸我的招牌的吧?”胡老头故作严肃。 “真不是故意的,想着您技艺高超,这点程度的东西应该难不倒您吧。”其实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里来看看的,没想到,这小小的福宁县竟然还有从市舶司退下来的工匠,自己的运气倒是挺不错的。 “行吧,这活儿我胡老头接了,到时候东西送哪里去?” “东西做好了就请您送到清风书院,到时候找汤明文或者汤明武都行,他们是我的哥哥,只是对于今日的事情希望您能保密。” 听到清风书院,胡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顺带看了一下站在天井台阶上的夫妇,这家人表面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农户,可是这一家子怎么有些不太像农户出身,就单拿今日的这些图纸来说就不像是一般人。 不过对于别人的秘密胡老头并没有什么兴趣探究,这么些年的经验告诉自己,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原本就已经不打算帮人打物件,结果一时没忍住竟然又将单子接下来了,唉自己这个脾气呀,但愿今日的事情日后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这丫头,要保密的人是你吧,胡老头都说不再帮人打物件了,都是你害的我晚节不保,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不然东西我可不给你。”老头还有些傲娇。 汤月华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钱,怎么办,这就尴尬了,家里的地瓜条卖了也就只有几百文,前面在书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这套手术器械恐怕也不便宜。这下可怎么办? “小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保密我可不会出手的。”看这丫头一脸的纠结,这有那么难么,不对,这丫头是…… “你是不是没钱?”胡老头放下手里的图纸,故作严肃。 “呵呵呵,您连这都知道,真厉害,能不能晚些时候再给您付账,就下月初三您看怎么样?”真是一分钱难倒汤月华,没想到自己在多年以后还有这种缺钱的时候。 “少给我灌什么迷魂汤,下月初三,这些东西一共五十两,这些钱就要送到这里来。” “一言为定,多谢了。”胡老头也没有要自己的定金,就这么愿意帮自己做东西,原来还以为要费些波折。 第五十八章查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汤月华又和胡老头商量一些器械上的细节,在图纸上修修改改,最后敲定了。 “这样咳嗽是不是从你造船以后不久就开始了的?”想着人家帮了自己大忙,好歹也回报一些。 “什么?额,这没什么就是咳嗽,老毛病了,从船厂退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有这个毛病,加上年纪大了。”胡老头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想着怎么将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 汤月华听到这话,垂了下眼眸,就不再说话了,等回去在说吧。自己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也只能慢慢地添置了。 “胡老,事情就拜托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汤月华站起来。 “爹,娘,我们回去吧。”汤月华招呼站在天井边上的人。 “阿月,事情谈好了,需要多杀钱?”陈念群说着就要去摸自己的钱袋。 制止了父亲的动作,“爹,钱的问题不用操心,我们回去吧。”害怕那些钱的数字被自家人知道了,银子的数目实在是不宜让他们知道,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到胭脂铺里预支些。 “不是,你这孩子,哪有让人白做工的?”阿月的爹继续手上的动作。 “阿月爹,你现在先不用给了,我们一向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你们忙的话就回去吧,我也得做些准备了。” 听到胡老头的话,他们一家三口就准备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厅堂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等等,你们的东西忘记拿了。”胡老的儿子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他们带来的包裹。 “头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带些什么,一点冰糖你们拿了,泡些糖水喝吧,我们这就走了。”陈念群和男子又是好一通的你来我往,好久了才脱身。 两人的声音高得让那只大黑狗都开始紧张起来了,在地上跃跃欲试。 走在青石铺成的石板路上,一家人就这么聊着一路走了回去。没有注意到从他们出来的时候开始,就有一个年轻的男子频频朝他们看,那人的样貌极为普通,只是身上有一种凌厉的感觉,不一会儿在巷子里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的清风书院的后厨,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张先生他们已经吃完饭去前院上课去了,张夫人则拿着坐在厅堂里等着汤月华他们一行人回来。 吃完午食,张夫人又将准备好的一些吃食和灌满水的竹筒交给汤月华的父母,“阿月在这里你们只管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应该是说拜托阿月留下来照顾我,春香,就将女儿借给我些时日,几天后一定完好无损地归还。” “哪里,这孩子能帮上忙,我们也很高兴,阿月到时候你爹爹来接你回去。”嘱咐女儿。 “还有,阿月要是想买些什么的话,一定找人陪你一起去街上,不可莽撞,要好好听话。”想想自己的女儿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边,心里总觉得不安心。 看着自己的娘亲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是又有几分好笑,就自己这副尊容,街上的拍花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兴趣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么?至少自己出门不用担心太多。 “娘,你不用担心,我会听话的,你们早些回去吧,不然赶不及了。” “阿月,那爹和娘就先回去了。”两夫妇一步三回头地牵着那架驴车就先回梅山了,身边还跟着那位妇人。 福宁县学后的一处宅子里,一位男子正倚着墙,随意地坐在榻上,纤长的手指翻着手里的封神演义,漫不经心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此时的地上跪着一个容貌普通的男子,“少爷,今日胡老头家里去了一户人,他们逗留的时间将近一个时辰,属下不敢靠近,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哦,胡老头可是见了他们?”俊美的脸从书前抬起,望着院外的那颗玉兰树。 “应该是见了他们。”地上的男子滴着头不敢抬起来。 “应该?”裹着寒意的声音从那两片薄唇里突出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耐烦,肩上的伤口让拿着书的手顿了顿。 “属下愿领罚。”知道自己办事不利,立马认错。 “算了,还有那户人家可有什么特别?先下去好好打听一下他们说了些什么?”男子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人家能够让胡老头出山。 “那户人家姓汤,是梅山人士,家中的两个孩子叫明文明武,在清风书院上学,那日同他们一起去的是他们的女儿,戴着一个幂篱。” “梅山,清风书院,张梦溪,我要尽快知道他们想做些什么。”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在榻上的小桌子上轻叩,似乎在想着其中的联系。 …………………………………… 在清风书院的日子倒也逍遥,每日里看看书,张先生家的藏书倒是丰富,各类书籍都有,从那些经史典籍到怪谈小说,应有尽有,平日里哥哥们的功课完成的好也并不一味地拘束这他们,自己的哥哥们何其幸运,在求学之初就能遇到一位豁达通透的老师。 想到这里,汤月华手上的动作就越发地细致了,这几日里她已经陆陆续续地做了好些的胭脂水粉,还在里面添加了几味中药,当看见张夫人头一次使用自己做的化妆品的时候,脸上闪过的那些惊和喜,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 在清风书院的这几日,汤月华了解到,这位张夫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后宅女子,那些名贵的药材,以及自己想要的一些用具,她都吩咐手下的人一一采买回来。 最让她震惊的是,那日自己想要些珍珠粉,张夫人直接拿了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南珠来,当时自己的表情,唉,自己也不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过在张夫人的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山炮。 听说那些南珠的价格以后,再想起自己的那套手术器械,汤月华都想要流泪了,现在她相信老道人说的话了,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来的。 只是…… 第五十九章你怎么这么慢 一身灰布衣裳的男子,步履匆匆地从城隍庙的附近出来,往清风书院的方向而去。这人就是前天汤月华见过的胡明,胡老头的大儿子。 初冬的季节里,男子的额头上浸出了些汗水,当那些汗水就要从发间流下的时候,他立马就用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上一把。 汉子站在清风书院的门口,看着院门口的守门人,“请问汤明文的妹妹可是在这里?” 守门人警惕地看了一眼汉子,心想这人为什么会问一个小姑娘的去向,“你是做什么的?” “请问这里是清风书院没错吧?”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牌匾,并没有看懂上面的字,就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是这里,没走错呀。 “这里是清风书院没有错,你到底找谁?”这人既然能说出汤明文的名字,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吧。 “我,我找汤明文的妹妹,汤月华,他们前日来过我们家,叫我们来说一声就好了。”汉子有些不解。 “汤明文清风书院是有,不过你问人家的妹妹做什么?”守门人的双眼探究地看着男子。 “就是,就是来找他妹妹的,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是城隍庙附近的胡老头来找她了。” 原本看门人还想着等书院的人下学了,就给他通报一声,现在他保留原有的想法。 “那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通报了,如果是你们约定好的话,他们自然会来找你的,你先回去吧。”看门人直接开口赶人。 “可是,我现在就要见到人。”汉子一脸着急。 两人争执之间,一辆马车正朝着书院的方向驶来,车里的人一一下来,其中有一人都戴着幂篱,身形娇小,她注意到书院门口的争吵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胡老头得到儿子正着急地解释着什么。 她想到自己的那些器械,就走了过去,“胡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女清冷的声音传进了在争执的两人耳中。 两人纷纷转头看着少女,胡明看见正主出现了,有些激动,“汤姑娘,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到我们家去一趟。”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会已经做好了吧。 “有些问题还需要同你商量一下,有些着急。”汉子并没有说是什么问题。 少女听到有问题,心里咯噔一下,“那行,胡伯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取个东西再出来。” “行,汤小姐你能快些吗?”汉子有些着急。 “稍等片刻,马上就出来,翠儿姐姐,马车能借我用一下吗?”汤月华看着赶车的人就要将马车赶回去,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希望速度能够快一些。 今日陪她出来的是张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儿,“我们进去和夫人说一下。”翠儿并不敢擅自做决定。 “翠儿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我要进去那些东西。”说着两人就一起进了内院,男子则站到一旁等她们出来。 正在厅堂里看书的张夫人看见两人回来,“阿月,回来了,今日怎么没有多逛一会儿?”昨天她们回来的时间都比较迟。 “师母,昨日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我等会儿需要出门一趟,去城隍庙附近见个人,翠儿姐姐能和我一起去吗?” “就是你上次拜托他们做东西的那一家吗?翠儿,你和汤小姐一起去,记得乘马车去,要快些回来。”张夫人知道她们家拜托工匠打一些物件,以为是什么农具之类的,也没有多问。 汤月华得到应允,回了房间拿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的是她昨晚新作出来的东西,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胡明和车夫坐在外头,汤月华则和翠儿在车厢里,等她们坐稳,车夫就慢慢地驱动马匹往城隍庙的方向去了。 到了巷子口,马车进不去,车夫就在外头找了一个地方,就在那里等着她们出来。 这一次胡家的那头大黑狗并没有叫,看见主人胡明还摇了摇尾巴,然后又趴到地上,守着大门。 她们进了插屏门,就看见胡老头正对着一张图纸想些什么东西,青筋暴起的干柴手拿着一个炭笔,不时地在图纸上面涂涂改改,眉头紧锁着。也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几人。 “胡老,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少女率先开口。 听到声音,胡老头才注意到厅堂里的人,看着戴着幂篱的姑娘,“你可算是来了,怎么这么慢。”老头有些不满。 “不好意思,今日出门去了。”谁知道你今天会找我,之前不是说做那些器械说还要好几天吗? “你这丫头,还不过来,有几处没弄好做出来的效果有些差,你看看是什么问题。”胡老头拿了一盒子的东西出来,摆在四角方桌上。 已经做出来了,这么快,她赶紧走过去,那盒子里的东西竟还泛着些金光,她伸手拿了一个刀片起来,又拿了一片同型号的手柄,手柄上竟然还刻着古朴的花纹。 这个时代的手工艺真是令人感叹,“就是这样的,胡老,已经很可以了,只是刀背和刀刃的厚度如果能再薄一些就好了。”她拿起一个镊子夹住刀片卡在刀柄上,拿在手上试了一下手感,倒是还挺轻盈。 “你说得容易,目前有的铁只能做出来这样了,可费了我不少心血。差点儿,我胡老头的名声就要败在你的手上了。”想着自己这两天可是没日没夜地赶工。 “多谢了。” “你这丫头,倒是谢的快,叫你来也是慢吞吞的,感情是只有我着急,你自己这个正主倒是悠哉游哉地上街去了。”胡老头很是不满。 这,您前几日不是还嫌弃工期太短您完不成吗?我哪里还敢来催促。 “不过你也不用谢我,到时候把钱交了就行,一个子儿也不准少,好了我要继续研究了,你回去吧。”胡老头开始赶人。 还真是风风火火,“胡老,这些东西目前已经够用了,剩下的可以不用那么赶。” 第六十章不要就还我 “还不是你着急,让老头子吃不好睡不好,临了来一句不要那么赶。”胡老开始炸毛。 “额,这不是看您太赶了,钱今日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给您。”她将灰色的荷包递给胡老头。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倒是个有钱的主,这么短的时间就凑够了?”胡老头接过荷包。 汤月华摸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就为了这五十两,自己已经预支了接下来几个月的银子了,回去还不知道得做多少的水粉抵债呢?不过还是很值得的。 “哦,对了,胡老把手伸出来。”想起自己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 “做什么?你不会要拿我试试这刀片的锋利程度吧。我胡老头做的东西绝对有保障,不用试不用试。”胡老头抱着荷包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什么?胡老头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好端端的一个人,我干嘛拿你来试。 “别废话,要想晚上可以入眠就闭嘴。” 胡老头迟疑地将手伸出来,小姑娘坐在老人的对面,伸出三根手指,按在他的桡动脉处,静静地把着脉,手指下的脉象微弱,跳动缓慢无力。 这丫头这是在给自己把脉?不会吧,看她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还没有及笄吧? 疑惑间,听到小姑娘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他下意识地就将舌头吐出来。 “舌苔白腻,眼白泛黄,你晚上是不是咳嗽剧烈,极难入眠?” “你怎么知道?”胡老头有些奇怪。 “我上次就观察到你的失眠症状了,您其实不用这么赶的,白日里咳嗽没有那么重,您应该多休息,即使是不能按时完成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这胡老头这几日肯定都在打造那些器械,造成他原来的病症更加严重了,幸好今天找自己来了。 “那可不行,说了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只有快的,怎么能慢?我胡老头的名头还要不要了。”胡老头有些激动。 这老头可真是犟,“您要是再这么下去就没命了,难道你的命还比不过那些死物吗?再说时间不是还没有到吗?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不珍惜。”对于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是自己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能熬,要是在北边说不定也能能熬倒几只鹰来玩玩。”胡老头继续嘴硬。 “你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年轻了?这里是一些药丸,一日三次,每日一粒,餐后服用,吃药期间要保证睡眠时间,不能劳累,还有不能饮酒,最关键的是忌辛辣。”汤月华将自己带来的瓷瓶递给胡老头。 “哪里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再说我老胡头都活到这把岁数了,也够本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什么乐趣。”胡老头听到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的,自己都一把年纪了。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就没人给你打这些东西了。”胡老头后面还加了一句。 我,你,妈,的,汤月华面无表情地抢过老头手里的瓷瓶,“不要,那就算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打得出来?大不了托人到泉州去找,你这样的,估计一抓一大把吧,你要急着去死,我可管不了你了,不过我手上还有更多新奇的东西,看来你是没机会看了,毕竟你赶着去投胎。” 她说着就要起身走了,连桌上的那些东西和钱袋子都不要了,准备就这么离开。 听到她说手里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胡老头的心里开始有些痒痒的,他平生最痴迷的就是一些新奇的物件儿,还是别人都没有见过的,好想看,和这比起来,其他的都不算是什么事情了。 可是自己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怎么办?胡老头坐在位置上,想要起身又有些拉不下脸,。 胡明看见了觉得有些好笑,他爹最受不了的就是不能看到那些新奇的东西,这些日子 为了这位姑娘送来的图纸,不眠不休地赶着将那些东西做了出来。 只是这位姑娘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阿爹的身体确实经不起糟蹋了,正想要开口。 此时汤月华已经走到插屏门旁的门洞了,就要跨过那道门槛往外走去,幂篱下的人倒数着数,三、二、…… “汤家丫头,你等等。”椅子上的人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幂篱下的嘴角扬了起来,就知道,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总有法子治得了你,真是不要太香。准备不管那人,依旧抬起脚准备跨过门槛。 “我答应,你说的我都能做到。”老头走到天井边。 要走的人立马转身回头,“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不过你得保证有新的图纸一定让我先看。”胡老头赶紧将话语权夺过来。 “一言为定,不过我说的那些你都要做到,吃了药以后晚上不准赶工,白日里也只能做两个时辰,这样我的东西才能交给你。”老人的身体亏空的太严重了,自己可不想成为间接的杀人凶手。 “行。”反正你又不在我家,我想几时休息你还能管得着吗? “胡伯伯,就请您监督一下胡老,胡老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再这样下去了,需要好好地休息,要不是这个原因,想必胡老不会回福宁县吧?”她得眼里充满了笃定,虽说是一个问句。 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胡老头有些生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睛里进沙子了,怎么有些酸酸的,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小姑娘说话。 “汤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你所说的做,不然就将事情说与你听。”胡明也知道自家阿爹的软肋在哪里了,一家人都很担心他的身体,看着老人家一天比一天难受,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既然知道病根在哪里,又有人能制得住他,自然是极力配合了。 “那行,这些药先吃着,里面的药可以吃一个月,到时候我会托人再送来,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以先去济生堂找大夫看看,也可以到梅山找我。”将药递给胡明。 第六十一章回去 福宁县学后的林家宅院。 “少爷,今日胡老头那里有了新的动静,他的大儿子,就是胡明到清风书院找汤明文,但是和胡明一起离开的人是一位小姑娘,还有张夫人身边的丫鬟翠儿,以及张家的车夫,一行人在胡家呆了半个时辰就出来了,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带东西出来。” 身穿普通家丁衣服的人站在一个驼背少年的身后,弯着腰回话。 驼背少年看着院里的玉兰花,微微出神,当日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玉兰花的气味,他的右手手指微拢,无意识地搓了几下。 “汤家可有什么异常?” “他们家除了两个儿子在清风书院上学以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另外属下还打听到,来福宁县的当日,他们去过济生堂,他们当时向药童黄大木打听工匠的事情,似乎是要打些农具。他们的小女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长得一张麻子脸鲜少与村里的人打交道,每日里赶鸭子。”下属将这些日子打听到的事情一一禀告。 “下去吧,这件事情不用再查了,准备一下初二的事情。”少年听到这里就不再纠结汤家人的事情了,或许那些事情只是些巧合,是自己想太多了。 至于那位老道的事情,这位属下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一句,他以为那只不过是路上的一个乞丐而已,无关紧要,自然也没有去查一查的必要了,殊不知他错过了一个重要情报。 …… 两天后,清风书院的后宅里,汤月华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这几日买的东西有些多,都是一些制药工具,还有一些是张夫人送的衣服,加上一些瓶瓶罐罐,就装了好几个包裹。 刚好已经月底了,汤明文和汤明武沐休,就打算送妹妹回家。 用完早膳,张夫人和张先生送他们到门口,车夫已经将马车备好了,张夫人还拉着汤月华的手不放,“阿月要不你还是多住几日再回去吧。” “夫人,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估计要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这几日多亏你的药丸了,我现在的胸口已经不再那么闷了,夜里也睡得安稳了,那你回去以后记得写信给我,还有你娘要是有什么新鲜的吃食可不要忘记我。记得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好的,夫人,进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张夫人不舍地挥了挥手。 三兄妹上了马车就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张夫人和张先生在书院的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处,两人相携回内院去了。 “阿月,师母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你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我老是见不到你?”汤明武原本还想要带妹妹到街上逛逛,可是每次都没有见到人,他们在清风书院的书舍里住着,和内院是分开的。 “没有什么,就是我们一起做了些书上看来的水粉方子而已。” “水粉方子,你和师母?”汤明武惊叫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明武。” 听到哥哥呵斥自己的声音,立马停住了笑声,“对不起,阿月,哥哥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她决定今日带的那些点心,就只能分给其他人了,毕竟二哥可是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吃甜食呢? 汤明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己怎么能拿阿月的脸说笑呢?一路上都在试图逗妹妹开心。 到了梅山脚下,就只有山路,马车上不去,车夫就转头回县城。 “阿月,来这些东西都给二哥拿,你一个女娃子怎么提的动这些。”他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自己的身上挂。 汤明文看着献殷勤的弟弟,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自己的坏毛病——说话不过脑子。 汤月明也乐得自在,将东西递给四肢发达的二哥,甩着手臂往前走,边走边看,唉,眼前的山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梅山的人出行基本上都是靠着一双脚。要想富先修路。 也不知道到自己的师父是怎么把那些贵重的书籍还有家具都弄到山上去的,有钱,真好。希望自己的那些胭脂水粉可以卖出些好价钱,也不知道张夫人的手下的人按着那些方子可不可以做出来。 到家的第二天,汤月华就去空明大师那里报到去了,还带上了自家的点心,地瓜条。 远远地就看见净空在山门外了,“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慧安,你可回来了,师父都等你好几天了,你再不回来就要抄经书了,是抄到年底的那种。”净空赶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师兄,师父,今日心情如何?”她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旷课这么久,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一连在外面呆了好几天。 “你等会儿自己看吧。” 到了堂房,看到太师椅上的人正襟危坐,看都不看来人是谁。 她连忙一脸谄媚,拿着自己手里的糕点,“师父,您看这是我带来的糕点,没有一点的油脂,清爽可口,您尝尝看。” 拿着书的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并不理会她的殷勤。 “师父,那个弟子这次去其实是有原因的,张先生的妻子,您知道吧,她的身子极差,弟子这几日一直在清风书院给她调养身子。” 椅子上的人,看了一眼自己,有戏,“我制了好些药给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弟子想着张先生同您是好友,这不是想着有事弟子服其劳么?” “哼,你是乐不思蜀吧。”空明大师开口。 “没有,绝对没有,师父,您不知道我在福宁县还遇上了一个奇怪的老道人,他说要收我做徒弟,我没答应,好像那人还是个什么药王。” 药王,这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药王吧?净空有些呆愣地站在一旁。 “说说。”空明大师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这都能碰上。 “就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好像和张先生他们挺熟悉的,听说张先生来福宁县也是因为他。” “下次答应他。” 第六十二章削发 “为什么?”她有些好奇。 那是药王,药王你知道吗?你竟然还问为什么?那可是和师父齐名的人。 “师妹,你知道药王是大徽朝医术最好的人吗?你不是最爱看那些医书的吗?而且你对制药不是最感兴趣的吗?” “哦。” “哦,是什么意思?”净空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镇静镇静。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一个师父已经够了。” 难道是我太世俗了吗?师妹你还是剃度出家吧,我觉得你更适合皈依我佛。 “不想的话,就算了。”空明大师重新回到位置上,拿起徒弟孝敬的点心,今日这糕点似乎不错。 汤月华也坐在长桌前,拿起桌上的医书开始看。 到了下午练武的时间,没有看到崔一的身影,而是来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依旧是那种扔到人堆都找不到的面孔。 “汤小姐,接下来的几日就由在下来教导你习武。”崔二抱拳行了一个礼。 “崔一呢?”虽然崔一堆自己的态度不算多好,他还隐隐有些不愿意,但是崔一倒也算尽职尽责,毕竟他一个高手来教导自己这个压根就没有一点武术底子的人,还是个女子。到底有些为难他。 不过,他现在出了什么事情? “这?”崔二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主人有吩咐不能告诉她,况且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眼前的人面露难色,她知道这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就只好自己去找师父问个清楚。 “师父,崔一上哪儿去了?” 空明大师并没有出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 “师父,崔一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面对徒弟的追问,就看了一眼净空,实在是不想说,作为暗卫队的首领,崔一竟然会被山里的捕兽夹给夹了脚,现在还行动不便地休息着,看来是这些日子太过于舒适了,让这些人忘记他们的本分。 “师妹,崔一受伤了,现在在大寮里休养。” “受伤了?是什么伤?”听起来崔一受的伤应该挺严重的。 净空看了几眼师父,看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前几日你没有上山,师父让崔一下山看看,结果回来的途中被村里猎户的捕兽夹给夹到了,目前行动不便。” 捕兽夹,很容易破伤风的,“那他目前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 “奇怪的症状?是什么?除了行动不便其他的还好。” “师父,我可以去看看么?” “净空,你去将崔一带过来。”大寮那边住的全是男的,还有暗卫营里的人,阿月不方便过去。 没过多久,净空就扶着崔一出现了。 几日不见得崔一,眼角眉梢的那股子骄矜自傲似乎消失了不少,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的颓废,显然是受了打击。 瘸着腿的崔一,“主人。”说着就要行礼。 空明大师并没有理他。 她等崔一坐稳了,就抓起他的手腕,“别说话。”一时间整个堂房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看来失血挺严重的,伤口我看看。” 崔一看着眼前的少女,又看看自己的主人,并没有动手,因为伤口在他的脚上。 “怎么手也断了,扭扭捏捏的,难不成你还是个姑娘?”看着这人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 “你!”崔一说了一个字,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发凉,知道视线的来源,他不情不愿地解开自己脚踝伤的布条。 随着布条慢慢地解开,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里面的伤口深可见骨,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并没有多做其他的处理,这是打算让伤口自行愈合吗? “师兄寺里有小铁锅么?” “有。”净空不明所以。 “请师兄帮我拿两个过来,一模一样的两个,要洗干净不留一丝油垢,再给我拿些草木灰过来。” “对了,有没有剪刀给我一把,嗯,还要些棉布。”她说着就起身往屋外去了。 汤月华到林子里找了些草药在山涧里洗干净,然后就回来。 “师父,我可以叫崔二帮我些忙么?” “崔二”空明大师二话不说,直接叫人。 隐在暗处的崔二立马出现在她的面前,“我的妈呀,吓我一跳,你们为什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汤小姐想要在下做些什么?” “你会垒土灶么,在院子里垒一个。”她指着院子里的空地。 “师兄,锅来了,还有草木灰。崔二就照着这个锅的大小垒。”接过净空手里的铁锅和草木灰。 崔二听到她说垒土灶,心想主人的这个徒弟不会是想要在院子里煮些什么吧?难道她下午不训练就是为了让自己陪她玩些小孩子家玩的东西? 但是主人没出声,自己只好乖乖照做,崔二最大的好处就是服从命令,一丝也不走样,说做就做,找了一把僧人锄地用的锄头,照着汤月华的指示,垒了一个和小铁锅相匹配的土灶。 汤月华用剪刀把棉布条剪成二指来宽,放进药水里煮了一刻钟,然后乘着布条烘干的时间就去看土灶垒得怎么样了。 “不错,崔二,看来你很有天赋。”她将铁锅放在土灶上试了试还挺适合的。 她说完就拿过剪子剪了一缕头发下来,看得院子里的人还有屋子里的人目瞪口呆。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不可!” 净空:小师妹削发,这是要皈依我佛了吗? 崔一:这人今日疯了。 崔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放下剪刀,然后把那缕头发放在草木灰里滚了滚,放在一个装有水的陶盆里泡。 她的举动看得院子里的人还有屋子里的人目瞪口呆,还以为她要出家了。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只是做些血余炭而已,难不成你们以为我要出家?” 她笑了笑,就将刚刚崔一挖出来的黄土和了水,开始慢慢地搅拌,不时地添水添土。 大家看着她刚剪完头发,这又开始玩起泥巴来了?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第六十三章血余炭 堂屋外的院子里,一个样貌丑陋的小姑娘,蹲在地上,一双小手和着黄泥巴,觉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到外头将手洗干净。 空明大师和崔一在堂屋里的屋檐下看着小姑娘来来回回第折腾着,现在她已经将铁锅架上了,将先前剪下来的那一缕头发放进干燥的铁锅里,将另一口铁锅倒扣在上面。 她先用干净的布条将接缝处裹住,再用半干的黄泥浆封好两口铁锅的接缝处,不留一丝缝隙,然后就开始生火,开始焖锻血余炭。 “师兄,有没有干净的瓷瓶?” “有,是拿来装你的那个血余炭吗?给你一个小的可以吗?”净空想到了刚刚入锅的那一缕头发。 “嗯,要细口的瓷瓶,如果有广口的瓷罐,就是你们装茶叶的那种,可以给我拿上两个吗?”想想那些布条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还有自己的器械也需要容器。 “有,你等等,我去取。”净空到堂屋后面的那件屋子去拿。 将棉布,布条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都准备好了,准备堂屋里的长桌上的东西搬走。 “我来吧,是将这些东西都拿走是吗?”崔二似乎知道了她要做些什么了,不用她动手,就已经将位置腾出来了。 她看了几眼崔二,不错,这人还挺上道,就毫不客气地说,“是,拿个小杌子,一会儿让崔一坐。” 她交代了几句,就出门去看那锅血余炭了,算算时间应该好了。 看了那个勉强可以算作灶洞的地方,里面的火已经熄灭了,摸了摸铁锅的温度。她就那么捡了一根院里的枯枝,将那层已经被高温烘干的泥土挑开,再将里面的布条取下,“崔二,你怕不怕烫。” 崔二直接过去,伸手就要将铁锅掀起来。 “等等。”她小跑进茶房,拿出一个细口的小瓷瓶。 “你射箭的技术如何?”她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一身黑衣的崔二。 “还行?吧?怎么了?”崔二不解这和掀开铁锅有什么关系吗? “那行,一会儿掀开铁锅,将下层铁锅里的东西倒进这个瓷瓶里,千万不要撒掉。这关乎到你好兄弟未来能不能恢复得好。” 崔二原本拿着铁锅得手稳稳当当得,一听这话,忍不住地手抖了一下,幸好锅里的血余炭只有一些。 “倒吧。” 那些还能看出线条的头发顺着锅边就进了她手里的小瓷瓶中。 一切准备就绪,她让崔一坐到小杌子上,将脚放到长桌子上,“有点儿痛,你忍忍。” 用一条手帕将她自己的口鼻包住,拿起瓷罐将里面的药水慢慢地倾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浓黑的药水将伤口表面的血渍和药膏冲洗干净,她重新将净了一遍手。 她夹起一块棉布,慢慢地将伤口上的药水擦拭干净,已经开始长息肉的伤口暴露在她的眼底,有些地方还有些化脓的迹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屮。 “我要开始了,你们拉着他,别让他乱动。”拿着小刀的的人看着崔二和净空书说。 锋利的刀片划过皮肉,“嗯。”崔一忍不住地呻吟了一声,随即紧紧地咬住牙关,让自己不要惊呼出声。 她仔细地将伤口上化脓的部分,以及坏死的肉剔除,检查了一下伤口处的骨头还有神经,还算他运气好,就伤到了皮肉和一些浅层组织里的小血管。 屋里的几个人看着小姑娘在崔一的伤口里搅来搅去,不时地拿起那把小巧的刀在他的肉上割来割去,伤口上冒血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惊慌失措,直接夹起一块布条按压住,然后接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净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崔二看着这样的小姑娘,觉得有些佩服,她倒是挺适合到暗卫队里做事,负责审讯的话,效果一定很不错。 “额头的汗”女孩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无比的清晰。 屋里的人,除了空明大师,其他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汗水擦一擦。”少女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哦哦。”崔二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得到棉布。 “别动。”一声呵斥让崔二的手僵在原地,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如何是好。 少女看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立马就要滴下来了,转头就着自己的肩膀擦了一下,看了一眼崔二,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自己刚才没看错吧,自己刚刚被一个小姑娘鄙视了????? 其实崔二不知道,这还是汤月华看在他们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才忍住自己的情绪的,前世的她一般不会帮人做手术,而且在手术太台上的自己是相当的难缠,总是将那些实习生骂的狗血淋头,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个大佬的孩子,才没有继续在医院里,转型做了美容。 “师兄,将瓷瓶里的血余炭倒到上面来。”少女连头都没有抬。 空明大师先人一步,拿起瓷瓶,和伤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慢慢地将里面的药粉倒到伤口上。 “可以了。”果然高手就是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撒出去,而且还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她拿起一把剪刀状的东西,夹起一根弯针,另一只捏了一个夹子夹起一根线,开始穿针引线。 大家看着她奇怪的手法,缝上一针,就打上一个奇怪的结,“剪断,不要剪到打结处。” 这时候的崔二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傻楞着,直接拿起盘子里的止血钳,就准备剪。 “不是那把,最右边的那把。”少女提醒了一句。 “哦”,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按着她说的做,可是那两把不是长得差不多吗?崔二觉得那些好像都是剪子。 缝制的时间很快,没有多久久将小腿上的伤口都缝制好了,接着她又在上头裹上好几层的白布条。 “好了,伤口没好之前不能沾水,再换几次药酒可以了,左脚不要用力,不然伤口容易崩开。” 说完就坐在一旁休息。 六十四章再有下次,回京城去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就拿起自己的那些器械,拿着准备去消毒,“对了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可以帮忙处理一下吗?” 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助手,今日看崔二的表现倒是可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崔二现在对她已经十分的佩服了,毕竟没有普通人在面对这些伤口的时候还能够那么镇静,而且她一点儿都没有嫌弃崔一的伤口,看样子崔一可以很快就可以回归暗卫队了。 想着这些,他拿着桌上的那些血迹斑斑的布条,下去清洗。 空明大师确定今日汤月华的所有举动都是闻所未闻的,为什么一个在梅山这种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会养育出这么多见识的孩子来,她的身边除了父母兄弟,没有一个人是名师,家中也没有世族大家的底蕴,甚至于他们都要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孩子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像是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空明大师捻着自己手中得到佛珠。 “师父,我今日想要早些下山去,后日就是初二了,我明日还会在上山一趟,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了。”她的声音打断了大师的沉思。 空明大师朝她微微颔首,然后就接着默诵佛号。 “师兄,在哪里?”她在堂屋里张望,并没有找到他大的身影。 “汤小姐,净空小师傅到后院去了。”崔一恭敬地回答,今日她为了自己的脚费了好大的功夫,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心里有些愧疚。 “哦,那我去找他。”她的眼睛多瞧了崔一几眼,这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汤小姐,你在这里等等吧,他一会儿就过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崔一有些难为情。 “那行,我在这里等师兄过来好了。”她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了。 “师父,张夫人叫我问您声好,到时候她可能会和张先生一起来看您。”差点儿就忘记这件事了。 “婉……,张夫人的身体如何?”空明大师睁开眼睛。 “药王说她是郁结于胸,给她开了药方,说她这些年未能生育是是因为思虑过重,不久应该就有好消息了。”刚才师父是不是想叫张夫人婉娘,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爱恨情仇? 空明大师望着窗外,眼神飘向了远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突然看着自己,“慧安,你也该学些规矩了,日后那些人情往来才能进退有度,不如就让梦溪的夫人教你,你看如何?” “哈,可是师父,我不是还要上山来上课吗?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坐,恐怕走不开。”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不想被这个时代束缚住,想起自己在福宁县的日子,在街上基本上就看不到女子的身影。 条件稍微好一些人家的姑娘,都是养在深闺,出门都只能呆在马车上,还有戴幂篱,这还是在远离京师这么远的地方都是这样了,那高门大户的女子有该是怎样的。 至少目前自己的只是一个乡野丫头,不用在意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需要守,这一世自己只想要健康自由地活下去。 “可是你日后难免要和人家打交道,总不能不和人相处,这些俗世的规矩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坏处。”空明大师坚持。 汤月华不明白自己的师父,为何如此坚持,作为出家人不时更应该不讲究这些东西的吗?探究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别看了,你哥哥明春是不是就要参加童生试了,以后你们难免要和那些人家有往来,你是不是也快及笄了?”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作为家里的丑女,这可是一个好借口,到时候可以推掉很多的宴饮,实在需要应酬临时抱佛脚,不出大问题就好了,等自己以后…… “而且张夫人他们在福宁县城住着,我们在梅山,实在是不方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的师父,正好这时候净空进来了。 “师兄,那两口铁锅可以不撤走吗?我还有些用处。明日我还会上山来。” “可以的,这俩口锅寺里也很少用到,你县用着吧。”净空毫不在意,到时候需要的话再下山采买就好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谢师兄,师兄还有瓷瓶吗?可以给我找些出来吗?” “我找找看。” “那行,师父,明日是初一和家里人一起来寺里烧香,徒儿今日就先告退了。”说着就退下了。 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洗完东西回来的崔二,“汤小姐这就回去了?”你不训练一会儿再走吗? “嗯,崔二,将这些东西放到先前的瓷罐里头,后日还用得上。我先走了。”说着就回去了。 怎么感觉汤小姐走路有点儿带跑得意思呢?这是赶着回去又事情要处理吗?崔二看着越走越快的人思考了一会儿。 “崔二,这些日子注意山上往来的人,注意慧安的安全。” “是,属下知道了。”将东西放好,崔二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崔一,再有下次,回京城去。”空明大师的声音冷冷地飘到崔一的耳朵里。 崔一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太大意了,竟然能被一个捕兽夹伤到这样,自己的警惕性最近降低了不少,这要是有情况,自己现在的状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主人的身边危机四伏。 “净空,明日寺里进香的人数严格控制,还有初二那日梅山周围的布防需要再仔细些。” “是,师父,徒儿这就去安排。” “主人,那属下呢?”崔一有些着急,看样子主人是由有重要的安排。 “你,藏好了,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崔一有些不甘心,可是自己的脚到初二那日恐怕还是没有办法恢复,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 话说汤月华下山了,并没有回家,她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有一些时间,到林子里的一棵树下挖出自己藏的刀,往林子的深处去了。 第六十五章大宝贝 树木丰茂的林子里,人迹罕至,地上的落叶堆积腐烂,参天大树将那些天光吞没的只剩下些残影,洒落在林子里。 一根木棍试探地在树叶堆上敲敲打打,发出沙沙的响纸声,草鞋踩在树叶堆上,陷在里面,又出来。 草鞋的主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短打,腰后系着一把柴刀。 清亮的双眸嵌在黑黄斑点的脸上,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树林,那些树丛里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什么危险的东西来。 尽管已经在身上涂过驱虫的药粉,依旧挡不住那些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吸过人血的虫子们,不知名的小黑虫总是往她的眼前撞,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下口,就只能在她的耳边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裹着布条的手,不耐烦地将那些小东西都赶走,伸手从袋子里掏出药粉,又往自己的身上撒了撒,嘴里还一边嘟囔着,“这次做的这些药,效果太垃圾了。” 她看了看那垃圾的药粉,还是没有舍得丢掉,毕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做的。 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药草,是不是走得还不够远,按照这些林子的密度,以及这些树上的蕨类,应该会有的,到底是哪里除了问题? 她停下脚步,拿下腰间的柴刀在树上划了一道,将刀系好,低头看着地上,慢慢地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渴。”下山的时候忘记带水了,她想着要不先回去,过几天再来,不行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到时候估计更难找了,说不定得等到明年了。 前面那是什么,她定睛一看,看见了墨绿色的椭圆形叶片,上面清晰可见的金色脉络,终于找了,她依旧用木棍在地上试探着前进,慢慢地靠近那从药草。 “终于找到你了,还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了。”她伸手翻看着药草的背面,紫红色的背面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清晰可辨,这些叶片小且厚,直径大约1~3厘米,株高也就8~15厘米。 她抓着柴刀柄,沿着金线莲的周围挖下去,金线莲生长的土壤松软,毫不费劲地就可以挖出来。 她挖的时候每株只挖一半,剩下一半依旧用土掩好,这东西可不好种植,要是一次挖个干净以后还得再找新的,那样太麻烦了。 闽地野生的金线莲在前世可是被称为抗衰老的神药,其中含有的氨基酸种类以及抗衰老的微量元素都远远高于西洋参,所以又有乌人参的称号。 这东西可是有市无价,只是他们大多都拿来做保健品了,它真正的功效反倒是被忽略了。 闽地的野生金线莲性味甘、平,用于肺痨咳血,对于小儿急惊风和高热不退的效果奇佳。也不知道之前自己施针的额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重点是在这个没有抗蛇毒血清的世界里,金线莲可是能排上大用场。 突然前面“嗖”地一声,一道残影闪过,她还没有来得及看那是什么东西,就没了。后续又挖到了几株,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少了,是时候回家了。 她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呃啊,呃啊”的叫声,就像是小孩的哭声,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獐子,好像被什么困住了,暴躁地在原地踏着步,一只蹄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不停地甩动着。 獐子看到汤月华越发地惊慌了,变得更加地暴躁,蹄子一顿乱甩,她让忍不住地向前看了看。 靠近了以后发现,原来那只獐子是被一个捕兽夹给困住了,看来它和崔一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话说着山里的捕兽夹有点儿多是怎么回事? “别乱动。”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冷冽,獐子似乎是感觉到这人的警告,蹄子踏动的频率变得缓慢了些,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看,想着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她将怀里的金线莲放在一旁,右手摸着下巴,想着要不要把这倒霉的家伙弄回家去,“你说我要不要带你回家?” 獐子似乎听懂了少女的话,不安地甩了几下蹄子,依旧没能挣脱,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人,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在獐子挣扎的时候,看到了它的腹部,“算了,看在你是一个妈妈的份上,就帮帮你好了。” 她说完就要伸手去解开那卡得紧紧的捕兽夹,獐子惊慌地想要后退,奈何前蹄被夹住了根本逃脱不了,只能看着眼前的人类靠近自己。 “不要乱动,我帮你解开,要是踢到我的头,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把你给炖了吃。”嘴里恶狠狠地说着,拿着自己的柴刀,伸进那个捕兽夹的缝隙中,慢慢地将那个缝隙撑开。 在獐子想要逃脱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抓住那个蹄子,“别跑,你这样回去,着蹄子估计得废掉。我给你包扎一下。” 解下手上的布条,就地取材,折了几根粗大些的树枝,把受伤的蹄子固定好。心痛地看了几眼自己挖来得到金线莲,揪了几片金线莲的叶子。 “吃吧。”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那只蹄子,獐子低头闻了闻,就着她的手将那些叶子全都吃了下去。 “好了,我也要回家了,可别那么横冲乱撞了,做妈妈的獐子还那么傻,你以为你是狍子么?”她放开獐子。抱起地上的金线莲。 看着那只獐子迅速地消失在视线里,笑了笑,就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家里的人已经在等着她吃饭了,阿月的父亲在后院等着,依旧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春香,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阿月怎么还没有回来,天都要黑了。”男子在院子里不安地走来走去 正准备回屋拿火把的人,就看到小道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仔细一看不就是阿月么? “阿月,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你师父今日罚你了?”他还以为自己的女儿因为这几日的旷课受处罚了。 “咦,你抱着这个草做什么?” 第六十六章肌无力 “没有,今天师父没有罚我,这些是名叫金线莲的药草。”看来他们不知道金线莲的用处。 “金线莲,你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去摘这个草药?下次有想要的还是和爹爹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男子说着就要接过女儿手中的东西。 “爹,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和我一起去趟后山吧,这些金线莲我想试试能不能种。”她边走边问。 “你在这里等爹,爹爹去拿锄头。”男子进屋去拿锄头去了。 两人一起到后山的竹林里,找了一个靠近山涧的地方将金线莲种下,就回去了。 吃好饭的一家人,在院子里消食,“娘,最近家里的地瓜条做得怎么样了?” “没敢做太多,也不知道飘香楼的地瓜条卖得好不好,过些时候去看看再说。怎么了阿月?”她有些好奇女儿怎么关心起这个事情了。 “爹,娘,哥哥来春就要参加童生试了,家里的银子是不是不够?” “没事儿,到时候会有办法的,你好好跟着空明大师学习就好了,家里的事情有你爹和我呢。”她摸摸闺女的头。 “对了,阿月,关于空明大师的事情,尤其试你自己的医术,除非人命关天,其他时候你一定不要显露出来知道吗?”他想到女儿前几日的表现,还有那些娴熟的施针手法,都让他觉得有些心慌,这孩子的聪慧似乎有些让人心惊。 阿月没有错过自家爹爹眼里的心惊和复杂,他似乎在害怕着些什么。 “好。”可是自己后日又要动手了,算了那些事情还是慢慢地让他们知道吧。 “对了,爹爹,我们家是不是有棕榈树?” “有一棵,怎么了?” “只有一棵呀,就是医书上说棕榈树的外皮可以入药,可以止血,明日我想要试试看看。”有些可惜自己家里的棕榈树有些少。 “止血?真的?是将皮剥下来吗?爹爹明天给你弄。”对于女儿的学习,他一向是很支持的。 “嗯,要是多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拿到县里的济生堂去看看,我上次问了那个黄大小子,他说成色好的话,可以卖不少钱。” “那明日你和爹爹一起去。”他有些跃跃欲试。 “行了,不早了,你们父女俩聊完了吗?休息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商量。” “娘,明日你要去寺里烧香吗?”、 “明日,要去,怎么了?” “那你等我爹回来的时候再一起去,棕榈树还要拿到师父那里才能处理。”说起这个,汤月华有些忧伤,家里连多的铁锅都没有,那些瓦罐瓦盆倒是不少。 “好,那你们明日早些起床。”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一家人就起床了。 她和父亲两人,没吃早饭就出发了,因为要赶着早上去寺里上香,这里的人去寺里或者庙里上香都是要在早上。 两人走到棕榈树的地方,天差不多已经有些亮了,将棕榈树外层的毛去除,再将树皮扒下来。 …………………… 十月初一的梅山寺,不像往常一样,有香客往来其中。 母女俩到了山顶,就觉得今日得到梅山寺倒是挺清静的,“娘,你去上香,我找师父去,一会儿不用等我了,我下午回来。” “你去吧,一会儿娘自己下山去。” 汤月华到了堂屋那里,看见院子里的的土灶还在,怎么看上去好像更加精致了。 “师父,今日我要训练。” “崔二。”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出来,“汤小姐,是现在就开始吗?” “还是你啊,崔二,让我先把要炮制的药材处理一下,你稍等我一下,师兄去哪儿了?”她四处张望着。 “净空今日有些事情,汤小姐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就要用吗?” “嗯,崔一今日好些没有?等会儿先给他熬些药。”她就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金线莲。 在茶房将药煎好,顺便将换药的东西准备好,“崔二,把崔一带过来吧。” “是。”崔二感激地看了一眼她。 今日的崔一拄着一个拐杖,已经可以自己走了,看见汤月华有些激动,只有他知道昨天那些怪异的诊治方法,让他的脚恢复得奇快,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往外渗血和脓水了。 脚上还有些隐隐地疼痛,只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小问题。 “汤小姐。”原以为自己这条腿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可是现在他和确定这件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她举着手里的碗,里面是茶汤色的药,“喝了吧,这个不苦的。”将金线莲熬成的汤药递给崔一。 对于崔一的激动她并没有说些什么,给他换完药,就去捣鼓棕榈皮去了,今日这个可和昨天的血余炭不同。 让崔二找了些簸箕,将那些棕榈皮摊开,放在院子里晾晒,天气好的话,也需要几日的时间,没那么快。 她又跑到后头的屋子里,将上次看到的那些药材搬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 崔二看着她进进出出,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在一旁看着,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好了,崔二,我们训练去吧。”她拍了拍手。 “汤小姐,让在下看看这些日子你的训练成果吧,我先让你三招,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竭尽全力打败我。” “无论用什么方法?你确定?” “确定。” 原来从崔一的口中听说主人新收的徒弟是一个娇小姐,交手以后,才发现谁她的力气倒是不小,虽说没有内力,但是他发现她极懂得人身上的弱点。 院子里的黑衣人和一个小姑娘正在交手,原本黑衣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直到小姑娘抓住他的手臂,在上面一按,黑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立马一个纵身往后褪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姑娘。 他抬着自己的手臂,感觉上面一点儿有些使不上劲儿,右手垂在身旁,眼底闪过惊慌。 “不用担心,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恢复。”然后她就若无其事地去扎马步了。 第六十七章你长得真好看 十月初二,汤月华久违地赶上那一群鸭子,一手拿着竹竿维持着鸭子大军的队形,一手拿着一个饼,边走边吃。 她头顶着幂篱,脚踩着青石板铺成的阶梯,慢慢悠悠地朝着山上去。 在这条青石路上还有另外的两个人,在女孩儿的身后走着,脚步看上去,虽不急不缓,但是没过多久就要赶超前面的人了。 那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依旧毫不在意,保持着自己上山的速度,也不关心后面两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任由那些目光打量着自己。 过了没有多久,其中的一个男子首先沉不住气了,他一个上前,“请问这位姑娘你能让让么?” “嘎嘎嘎。”鸭子大军受到了惊吓,扑棱着翅膀大叫着,开始四处窜逃。 “哔哔哔。”汤月华一边伸出长竹竿将那些没了队形的额鸭子赶回来,嘴里还不停地哔哔哔,那群鸭子像是得到了命令般立马就回拢在一起。 少女抬起头,隔着幂篱,“过去吧。”她将鸭子赶到路旁的草丛里。 “多谢。”后头传来清冷的声音。 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路过她的身旁,对她道了一句谢,男子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油纸伞,奇怪,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要带伞,看样子也不是为了防晒,不然怎么不撑起来。 那张脸还真是熟悉,不就是那个今日需要拆线得到人,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隔着幂篱看了几眼眼前的男子。 小姑娘对他的打量有些奇怪,“你见过我?”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了确定。 “没有,只是看你长得有些好看。”她随意地说了一句。 “咳咳……”前头的人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倒是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少爷的面夸他长得好看,这位小姑娘倒是胆子不小。 男子的目光眼眸一瞬,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在两人前头的家丁觉得自己的后脑一凉,立马站直了身体,想要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咳嗽声吞回去,只是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咳……咳。”然后他一脸谄媚地看着自家少爷。 “只是能看而已。”这几个字从那张淡色的嘴唇吐出来。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地去看这位“能看”的人,隔着那层纱布,大约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借着微凉的晨光,可以看到一双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此刻正微微抿着,上方的鼻子高挺着,明皎皎的双睛点了漆,宛如月色下明亮的湖面上出现了一轮黑色的漩涡,有着一股吞噬人心的力量。 浓密纤细的睫毛盖下,就能将那些神秘和危险都掩盖其中,眉毛的形状却是有些可爱的弯弯眉,一头墨发如瀑,仅用一根靛蓝色的发带系着,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着,几缕调皮乘风而起,贴着他如玉似的脸嬉戏着。 男子的手抬起将那几缕头发拂下,一袭靛蓝色的长袍,裹住男子欣长的身躯,这人的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清冷,却还透着一股小可爱,大概是他还有些少年感的身形和那两道弯弯的眉给了自己一种错觉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样貌竟然是“能看”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女娲娘娘瞌睡时候捏出来的,以至于上色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 在呼吸之间,男子就要转身,说时迟那时快,汤月华一把掀起自己的幂篱,将自己的那张布满黑麻子和黑斑的人暴露在他的面前。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失措,依旧风平浪静,只是里面有些疑惑,好像在对自己说,你怎么了? 倒是前面的那个家丁,被她的丑脸吓了一大跳,“我,你。”他伸着手指了指自己。 好吧,想要吓的人没吓到,反倒是离得远的那个人受了惊吓,她只好将幂篱重的纱布重现放下。 男子脚步不停地往山上去了。 男子的家丁有些好奇,等着他自己的主人走在了前头,“小姑娘,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没错,你刚刚一定是故意的,哈哈哈,结果我们少爷没反应。”他大笑着女孩计划的失败。 小姑娘,少年,姐姐成人的时候,你怕还是一个细胞吧?素手抬起,将幂篱再次掀开,对着那人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哈,嗝。”家丁的笑声被那张脸成功地打断了。 “林园。”走在最前的人,叫了一声。 “少爷,来了。”他赶紧跟上,刚刚那小姑娘为什么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不是她比较可怜吗?还有这小姑娘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梅山寺的堂屋里,林见庵和空明大师正交谈着,叫林园的那人则在院子外头等着。 净空在里面给他们奉上了茶水,还没有看到小师妹,就想着到山门外去看看,这人今日还要赶回去。 守在院门外的人,看见净空出来了,“净空师父,请问是需要拿些什么东西吗?” “哦,不……”看到不远处的人,就将那个是字吞回去。 “这位施主,你同小僧去拿些东西回来吧。”净空拉着林园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而去,他将手背在身后,朝着空中比了比。 隐在暗处的人知道了他的意思,假装自己从茶房里出来,趁着堂屋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就将人带进了茶房。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额时候,她朝崔二点点头,表示可以了。崔二就在茶房的那根绳子上拉了拉。 堂屋里就发出了细微的铃声,“请施主到榻上,请将衣物褪去,眼睛闭上。”空明大平淡地说着。 堂屋里的男子站起身,将外面的长袍,以及上身的里衣都褪去,打着赤膊,就那么坐在榻上,浓密的睫毛盖下,将他所有的视线都掩住。 男子闭上的双眼,让他的听觉变得敏感了起来,有人来了,外面想响起了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行走间还有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将东西搁在榻上的小几上。 第六十八章触碰 他感觉到有一人正低头看着自己左肩上的伤口,那人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肩上,有些温热。 这人正是汤月华,她此刻正看着男子肩上的伤口,不应该呀,闻着为什么比之前的伤口更加严重,原以为只需要拆个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拿了一条布条将男子的眼睛蒙住,手绕到他的脑后的时候,那人垂在膝盖上的手立马抓住她的手。 小伙子看不出力气还挺大的,她就那么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然后朝着屋子里的崔二摇摇头,示意他别上前。 屋子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还有窗户边的翻书声,等了一会儿林见庵就将手放下了。 “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刚刚过于紧张了,只是为何这个大夫的手腕会这么纤细,好像自己一用力就可以折断,手感也有些奇怪。 她看见榻上折叠整齐的额衣物,抽出下面的那件长袍,披在男子的身上,那人又忍不住地僵直了身体,隐约可见衣服下的肌肉线条。 她想到今日自己准备的东西还不够充分,只好又返回去,将自己荷包里的针线取出来,在茶房里进行蒸煮,产房的一方小天地,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专属用地,里面摆了了瓶瓶罐罐。 东西准备好之后,回到堂屋,这才开始将男子伤口上的线拆了,经过月余的时间,这些线已经长进了肉里,极难抽出来,只能重新割开,将那些线慢慢地挑出来。 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男子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汗珠,这会儿还算镇定在,至少肌肉还没有那么紧绷,还不错,这人耐受能力倒是挺强,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希望你的表现能一只这么好下去,因为皮肤被划开,刀口处已经开始渗血,她不急不慢地用棉布擦干净,按压了一会儿,示意崔二上前帮忙。 她用手肘顶了一下崔二,让他往外一些,看着皮肉下面的伤口,里面血肉模糊,最重要的是那些肉粘连在一起,看上去的颜色极不正常,有些发黑,看来这人从受伤以后就没有消停,明知道左肩上有伤,竟然还一直再用力。 枉费自己当时那么幸苦地救了他,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还要严重,因为伤口内部流血,皮肤表面被缝住,导致血液内积,当时的情况消毒不到位,现在里面的感染已经十分严重了。 这人竟然还能够镇定自若,云淡风轻,这人的骨头倒是挺硬。 她拿起一把手术刀,将伤口里的那些腐肉剔除。 崔二眼看着那些血液开始流淌,但是动手的人不见一丝慌乱,拿起一把剪刀似地东西,伸到伤口里,一张一合间,那些流动的血液被拦截,不再往外冒。 崔二的嘴巴难得地长大了,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看着汤月华。 她专注地在伤口上切割,冲洗,那些药水顺着男子的胸膛一直到那靛蓝色的裤子上,在上面留下一滩的印记。 在此之前男子除了额头冒汗,肌肉紧张了一会儿,而此时此刻他特别想要站起来往外走,只是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人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那人的手肘立马顶在自己的肩上,不让自己站起来。 切割、冲洗再用棉布将伤口上的血液和药水擦干净,直至那些鲜红的肌肉露出来,不再看见黑红色的东西。 他感觉到伤口处撒上了药粉。 崔二就看着那些细小的出血点不再冒血了,眼里的镇惊难以掩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女孩,这些药简直就是神药,止血效果奇佳,这要暗卫队的人都能有的话,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主人的这个徒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手制药的功夫,还有那些治疗手法,她真的只有十岁吗?崔二好像有些明白为何主人要窝在这个小山村里了。 坐在榻上的人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这人的动作停下了,是有什么问题吗?抬头想要看看,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 而此刻停下来的人,正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用那些东西,好可惜怎么办?可是血管怎么办?她在天人交战中,露出的眼睛和额头,一会儿团成一团,一会儿又舒展开来,看得崔二一头雾水。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用夹子掀开了一个小瓷罐,取出里面的细线,将伤口缝好,用那些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她示意崔二帮忙他将衣服穿好,她到书桌前,开始研磨,写下来了一张方子,坐在上首的空明大师看了那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就将目光移开了。 她看了一下方子,药材,用量,煎熬的方法,注意事项,点了点头,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哦,对了,诊费还没写,多少钱呢?她咬着笔头想了想,郑重地在方子的添上了“纹银十两”四个较大的字。写完还朝上面吹了吹,差不多了,撤了。 崔二听着声音走远了,就解开林见庵眼睛上的布条。 眼睛的布条一消失,林见庵睁开眼睛,一下子又闭上了,眼睛有些不适应,慢慢地睁开,视线里此刻只有一个空明大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看来刚刚给自己治疗的人已经走了,不对应该是藏起来了,侧耳听了一下堂屋后头有细微的呼吸声。这人是不想要见自己了,不过高人,都是由脾气的。 他将衣服上的带子系好,慢慢地将 衣服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气味,腿上还有些湿冷的感觉。 他走到空明大师的面前,“今日有劳了。”并没有指谁,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说得是谁。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长桌上的那些纸张,上面似乎写着些药名? “那是给你的。”大师看了他一眼。 林见庵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地凑在一起,能感觉的出来那人的医术胜过自己手下的人,为何一手字写成…… 第六十九章离开 “少爷,已经好了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园看到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更加地淡了。 “林园,你下山去一趟。”男子将那张药方交给下属,他决定这两日在寺里住。 “净空师父,劳烦帮我们安排一下客房。”男子漆黑的双眼看向净空。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孱弱,净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院子,想了一下,“请随小僧来。” 将人带到方丈的面前,说明了缘由,林见庵跟着知客僧往寺里的客房去了。 男子走远以后,堂房的后面走出一个小姑娘,这人就是刚刚给人动完手术的汤月华。 “人走了?” “已经走了,汤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崔二回答。 “崔二,这几日他们应该会在寺里住下。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们给他换一下药,按照前些日子里的那些手法处理就好,这几日我也会上山来,但是我不会出面。” 为什么?崔二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并没有开口询问。 ………………………… 梅山寺近日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观,一个奇丑无比的小姑娘,总是往那个住在寺里的俊俏公子跟前凑,一丑一俊,一静一动。 这不,那俊俏的公子正坐在寺里的空地上闭着眼睛,正晒着太阳,那个赶鸭子的丑村姑又来看他来了,此刻正盯着人家的脸看个不停. 寺里的僧人瞧见了,只觉得这个小女娃有些可怜,兴许是她长得太丑了,羡慕这位公子的样貌。看见的人只会摇摇头,一脸怜悯地走开了。 汤月华不知道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那么地奇怪,围着男子看了几圈,这人的唇色比起昨天又好些了,呼吸正常,面色也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她盯着男子的肩膀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那双眼睛睁开了,有那么一瞬间里面寒光闪现,男子的眸光看着她,似乎在说你看好了吗?原本他是打算不理会这个小姑娘的眼神的,只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似乎想要穿透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拍了拍胸口,为什么突然睁眼,吓她一大跳,看来他恢复的不错,应该过不久就可以回去了,自己没有对不起那十两银子。 她拿起靠在大红墙上的竹竿,找她的鸭子大军去了,也不知道崔二能不能制得住它们,千万不要让那些鸭子到处乱飞。 这些日子那些鸭子的羽毛又长了不少,又可以自由地飞翔了,一个不注意都能飞到树上去。 林园端着熬好的汤药,“少爷喝药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少爷,那个丑姑娘又来了?”他们住在梅山寺的这两日,这姑娘只要一看到自家少爷在外面,都会跑过来看个不停。 头一天他熬好药过来的时候,她还盯着那碗药看个不停,自己当时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嫌弃,不知道是怕了那些药水的气味。 少年,你想太多了好不好,她只是觉得你煎药的技术不太好而已。 坐在竹椅上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水仰头喝了进去。 “明日回去。”男子看着不远处的树林,里面的人正在赶那群鸭子,不知为何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明日?少爷,你的身体好了吗?”林园有些担心。 “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 “是,那我这就下去准备。” 男子又重新躺到了竹椅上,开始闭目养神,这几日的休息已经足够了,只是眼前为何会闪过那人的关切的眼神,看来是这几日太闲了。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见庵他们辞别了空明大师,他撑着那把画有青蛙的油纸伞,在寺里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那个天天到这附近来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写什么,总觉得小姑娘得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任由她靠近。 那个小小的人竟然会给自己带来一种奇特的安全感,每次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让自己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少爷,走吧。”林园小心翼翼地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去了。 …………………… 汤月华今日没有上山,是因为那个老道人竟然找上门来了,原以为这人当时说的话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加上这人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出现了,还以为回家去了。 这次来的老道人依旧是衣衫褴褛,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阿福。 “小阿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绝对是一个黄道吉日,今日就拜师吧。”老道人的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乍现。 汤月华还在忙着处理那些地瓜条,今日下雨,那些地瓜条还没有干,现在只能用炭慢慢地烤干了,一家人正在忙碌着。 “阿月你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老道人围着她转。 阿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药王,这人怎么还有两张面孔呢? 在福宁县的时候,张家上下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药王,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怎么到了这里,酒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就跟换了一个人似地。 重点是汤家上下还觉得那些地瓜条比药王来得重要,围着那些卖不了几个钱地地瓜条团团转,将大名鼎鼎的医药圣手搁在一边,阿福觉得一定是他们见识太少了,没有意识到药王的重要性。 终于,一家人将那些东西都安置好了,才有时间来说拜师的事情。 “拜师也行。” “真的?”药王高兴起来。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徒儿,你说。” 阿福有些不忍看药王脸上堆着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您好歹是药王呀!能不能拿出在张家的那些谱来。 药王察觉到阿福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就是希望拜师的这些事情只有我们知道就好了。” “不行,至少到时候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必须见一见你。”原本药王还想要说办一个拜师礼,但是看到宝贝徒弟的眉头一皱,就改口了。 第七十章抱朴门的小师叔 她想了一会儿,同门还是需要见一见的,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好。” “那我们开始吧。”老道迫不及待。 待沐浴更衣后,洗手焚香后。 老道在厅堂正中摆上了一张葛洪的图,拿出了一个小香炉,拿出自制的檀香,点了三根,插在炉子里。 然后他就坐在厅堂的上座里,看着汤月华磕头敬茶。 “这是祖师爷葛洪,抱朴子,现在你就是我们抱朴门的弟子了。日后切记积善立功,慈心于物………有德则可受福于天,所作必成。你可知晓?”老道此刻的表情严肃。 “是。”汤月华应了一声。 “这个是我们抱朴门的信物,以后若见道观,可出示此物。你的道号就在上面。”老道拿了一块印着抱朴门的玉牌递给她。 接过老道手中的玉牌,就贴身放好。 老道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弟并没有仔细看那块玉牌,就那么收起来了,眉头一跳,着孩子怎么比自己还要遁世的感觉,对这些东西都浑不在意。 “这些书你先拿着看,有不懂的就问我,我会在梅山待一段时间。”老道也不知道聪从哪里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包裹递给她。 她接过那个包裹,分量不轻,看来是书。 “打开看看吧。”老道也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徒儿在医术上的见地怎么样。 她打开包裹,最上头的是道德经,抱朴子内外篇,一个包裹里占了个九成九。原本她还漫不经心地看着书名,直到看见了肘后备急方,她收起了脸上的随意,认真地看了起来,完完整整的四卷。 肘后备急方在后世已经遗失了一部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见到完整的手抄版,著名药学家就是受了这本书的启发研究出了青蒿素。 她继续往下翻,还看见了玉涵方,金匮药方,这可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在后世已经看不到了,她的双手有些颤抖,这些都是中医界灿烂的瑰宝,医学院的教授们还曾经说,有生之年要是有幸能看一看这些医书,也就圆满了。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够看见这些医书,眼眶有些酸酸的,可能是看书看多了。 从她开始看着这些书的那一刻开始,药王也在看着她,直到看见她颤动的双手还有红了的眼眶,那种如获至宝的样子,他感到有些欣慰。 “这些书籍你好好看着,慢慢看,后面还有。” 汤月华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正襟危坐,又到眼下的云淡风轻,其实内心依旧汹涌澎湃,就像是隐匿在冰原下的火山一般,表面上看冷静无比,其实内里炽热滚烫着。 当天晚上从梅山发出了好几封书信,急如星火地信件,星夜发往大徽朝的各大道观,不久之后那些道观都统一出现了一个场景。 “师父,师祖/太师祖来信了。”抱朴门下的道观的小道童,拿着新鲜出炉的信件,奔跑着递给道观的执掌者,然后,观主们都知道了他们的小师妹/小师叔/小师祖?出现了。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各个观主还跃跃欲试地想要前往梅山一看,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真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药王了,主要还是想见一见掌门的小徒弟。 但是信件的最后写着看完即焚,安守,每个观主的脸上都出现了抑郁的表情,能不能让人知道。 焚完信件后的人们,一个个躲进自己的房间,气运丹田,在里面探头探脑地走上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悄摸摸地拿出一张羊皮舆图,仔细地找着梅山的位置,结果无一所获。 而此刻梅山的人对这种情况一无所知,当然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拜师礼结束以后,汤月华的母亲就已经将房间准备好了,看样子药王是要在自己家常住了。 结果药王说,“阿月,以后师父就在梅山寺住下了。” “师父,那个抱朴门不是道教么?”虽说在民间的人不讲究这些,有事情的时候一般不分佛道儒,反正都拜拜。 可是您一个道教传人住在佛寺里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儿,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吗?相信空明小儿不会在意这些。”老道摆摆手。 什么?空明小儿,阿福在一旁听了差点儿就站不住脚了,真是活久见,有一天竟然能够听见有人喊空明大师为小儿的。 阿福又想起药王好像还叫自家老爷张家小子来着。 “不是,师父,你是师父,他也是师父,这辈分岂不是乱了?”她的头有些大,看来药王的辈分相当大,那自己的辈分,啊啊啊啊,我还小着呢! “没事,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派别不同,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好吧,在意了也没用,反正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对了,阿月,张家媳妇现在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相信不久他们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哦。”她敷衍地回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没给你,这个牌子给你,你以后凭着这个木牌到济生堂,可以拿你想要的药材。”老道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木刻的牌子,上面刻着济生堂三个小字,还有一个大大的药字。 “不过每次可领取的不多,不过应该够你用了。”他添了一句。 她接过那张木牌,这抱朴门到底是什么情况,道教的人不应该是隐世而居,不理世俗的吗?为何自己接触的人都这么不符合本身的气质呢? 佛教的师父养着暗卫,生活处处精致,一点儿都没有苦行僧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世家贵公子的左派。遇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以为这人是一个真正的隐士,结果不是那个结果。 “阿月,你为何这样?”老道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见面礼给得少了。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到时候还有的。”害怕徒弟嫌弃自己的寒酸。 汤月华的父母就算是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老道给的东西的价值不菲,而老道却还怕少。 一家人头顶??????? 第七十一章大保丸 自从药王来了梅山寺,寺里似乎变得更加热闹了。 药王非得将堂屋旁的那一间茶房改成炼丹房,每当逢双得到日子里,他就会把正在上课的汤月华叫过去,看看他练的丹药如何了。 “阿月,你快来看看,为师今日又练成了一味大保丸,强筋健骨的功效极强。”老道人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头灰发用一根木簪固定着,小跑过来。 在堂屋里看书的人,将头从书上抬起,看向来人。 太师椅上的人,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老道,这人正是阿月的另一个师父空明大师。 他看着自己的徒弟果真被老道吸引过去了。 “真的,这味大保丸是用哪些药制成的?”显然她对这些丹药的兴趣更大。 “这可是我从你师祖留下的手札里找到的,里面用了千年何首乌,还有长白山的百年野山参,还有甘草一些常见的药草配伍,你闻闻。”老道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少女拿起手里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师父,说过多少次了,叫您不要往里添加哪些东西,您又来了。” “还有,您这些好东西能不能留着些,强筋健骨的药也用不上这么些好东西。”她有些肉痛,想到自己为了银子可谓是费尽心机。 “哦,是吗?我忘记了,这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老道趁机叫她离开。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里的另一个师父的表情,他今日连后槽牙都咬上了,可见是生气了。其他人看着这样的大师连气都不敢出,自从药王来了,好像他的徒弟变没了。 少女没有注意到她桌上的那些笔墨纸砚,随着药王的到来,一日比一日精致,现在连前朝御贡的砚台都摆上了,她都没有发现。 净空:师父您这样是不行的,必须得吸引小师妹的注意才行呀,不然您唯二的徒弟就要被抢走了,您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那是棋差一招吗?是好多招!!! 老道和少女边走边讨论,大保丸的君臣佐使可以用哪些药替代,怎么做才能更加经济实惠还能保证药效。 “师父,下次可别在您的那些丹药里加朱砂,硫磺这些的,这些都是有毒的,虽说用了会使人出现容光焕发的状态,但那和饮鸩止渴差不了多少,久了之后,是会中毒的。” “一时没注意么?这不是已经习惯了,再说炼丹不是就是用那些药的吗?”老道嘀嘀咕咕。 “您可别想那些长生不老的,那是不可能的,就说师祖他老人家不也在罗浮山仙逝了,抱朴门已经存在多少年了,可有人长生不老?”真是想不通这些古人为何对长生不老那么执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看看这些药还能不能用吧。”老道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 她将那些药丸一一拿起来闻了闻,忍不住骂了一句,“败家玩意儿!”看着那堆现在已经没用的药丸有些心疼,光那里面用的药都可以卖不少钱了。 “乖徒儿,你别生气,到时候叫你大师兄从杭州府再寄些过来就好了,杭州府来往便利,或者叫你二师兄寄也是可以的。” “呵,难道这些药材不是药材,我再看看能不能将那些成分析出。”她挽起衣袖,将那些大保丸全都放进一个容器中。 她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下的那些药的变化,溶解,沉淀,分离,不断地重复着上面的步骤。 日光从屋子后头一直移动到了屋子的前头,眼看着就从天空的正中一步步地滑向了对面。 屋里的人出声,“崔二,你去问问慧安今日要训练吗?” “是,主人。” ………… “汤小姐,下午训练的时间要到了。”他对着那个正抱着药钵的人说。 听到话的人立马抬头,“哦,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师父,该用午食了。” “好来了。” “汤小姐,主人的午食也……”他一脸为难地提醒。 她二话不说,将那药钵放在一旁,起身走向堂屋。 “师父,该用午食了。”她看着此刻正闭目养神的人。 “知道了。”上首的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净空立马将准备好的饭食端上来,放在他的面前。 他提起筷子正准备用餐,从旁边斜出一个身影,“空明小儿,你今日的膳食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可以给小老儿尝尝么?” “不可。”他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净空小徒弟,老道的食物呢?”他开始关心起自己的食物来。 “您请稍等。” “慧安,今日下山记得将金刚经抄上五遍,到时候记得带上来。” “哈,可以晚些时候吗?明日要去福宁县,看看张夫人,时间可能来不及。”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她准备和药王一起去看看张夫人。 净空的眼睛瞄了一眼自家师父,看看您就知道叫小师妹抄书,要不然就直接扔给人家一堆的书籍,虽说您也懂些药理,但是和药王比起来可就相差太远了。 “咳,那好吧,不知你这次去需要几日。” 她将目光转向上首的人,“师父,这次去可能需要费些时日,恐怕没有那么早回来,您可是有什么话要托徒儿带的吗?” 他想要直接回一句无,转念一想,“若他们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他们来一趟梅山吧。” “是,徒儿知道了。” 下午训练完之后,她拿了些药丸丢给崔二,“每七日服用一粒,记得给崔二一些。” “汤小姐这是?”他接住空中飞来的瓷瓶。 “就是一些强筋健骨的药,不可多服。” “是。”他宝贝地将那些药藏进衣袖里,这可是药王和徒弟一起制作的药丸,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有这个待遇,这次南下收获真是意料之外。 “走了,师父,药王师父一起么?”她看向茶房的方向。 “来了来了,一起走,叫什么药王,师父就是师父。”他故意提高了音调对着堂屋的方向说,隐隐地有些得意。 第七十二章有多少收多少 天光微亮,梅山的路上已经出现了几人,他们其中一人正挑着担子往山下走,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 渡头边,有一个妇人正牵着一个孩子,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煮花生之类的东西,眼睛放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身上。 看到不远处的一行人,其中有一人戴着幂篱。她显得有些激动,朝着他们挥手。 “咦,阿月你看那人是不是在朝我们招手。” “好像是吧。”她头顶着幂篱也看不太清楚。 隔着一射之地,那人跨着篮子,牵着手里的孩子奔着他们来。 “小神医,你们终于又来了。”她显得有些激动。 她看着那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又看看那个面色红润,大概率是因为皮肤皲裂的原因。 “是你呀,大嫂子,你们家孩子,风寒好了吧。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已经好了,大妹子多亏了你家的小神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是上次的诊费。”她拿出一个小方巾包着的东西,递给小姑娘。 “千万不要这么说?孩子好了就好。”都是做娘的,她能够理解这妇人的心情。 她将灰扑扑的方巾接过来,取出里面的十个铜板,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她想了想,转身从挑子里抓了些药草包在里头,再递给妇人。 “这是些止咳的草药,并不难喝,孩子日后要是发热的话抓一钱熬了给他喝,还有你们家孩子的病冬日里需要小心些,不要感冒,衣服不可穿过多。”她想到这孩子身上还有些喘症。 妇人并没有立马接过来,“小神医,这些多少钱,我拿给你。” “不用了,这些不值什么钱。”她的日子应该过得不太好。 “这怎么行?”她坚持要给钱。 “我们得赶路了,一会儿赶不及了。” 妇人牵着孩子,看着他们上了船,木船在水面留下一道道的波纹。 ……………………………… 到了福宁县城的时候,药王又不见踪影了,他们先去济生堂将她的那些药拿去看看。 济生堂的药童看见有人来了,就抬头,“咦,怎么是你们?你们这是?”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一挑子的东西,这是看病还是干嘛?、 “哦,就是问你们济生堂收不收药材。”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上次的那位老大夫。” “今日我们济生堂的大夫出诊了,可能得等到下午了。” “那我们下午再来。” “阿月,那我们想去飘香楼吧。”男子提议。 一家人就往县上的酒楼去了,此时正是用午食的时候,飘香楼里人满为患,上菜的小二在其中往来穿插,将客人的酒菜一一端上。 几个衣裳华贵的人,一脸晦气地走进了飘香楼,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女子都戴着幂篱,依旧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反倒是引起众人的无限遐思。 “小二,准备好一间上好的包间。然后再上些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其中的一个男子扔了一块碎银子给小二。’ “好咧,客观楼上请,我们飘香楼的八宝鸭,鱼翅羹,海鳗都极好,都是今日刚送回来的,鲜活的很,您看给您上些?”小二半弯着腰,一脸笑容。 “你们这小地方,想来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估计也就那些海货可以吃上一吃,你就看着上吧。”领头的男子说。 “得咧,您请稍等。”小二赶紧下楼去了。 “管家你说这小叔是怎么了?好好的京城不待,中了状元,点了翰林院庶吉士也不做,非得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个什么劳什子的夫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回三少爷,这奴才也不知呀。”身穿灰色衣服的人就是张家的大管家。 “唉,你说老祖宗是怎么想的,非得让我把这两人带上,明知道小叔倔得很,他都说了日后即使是过继孩子,也不愿纳妾,这差事可太难了。”他头疼地看了一眼站着的两个女子,哀叹。 “所以我才过门不入,想着先在外面吃饱了再去找小叔,一会儿他要是知道我来的原因,一准儿给我轰出来。” 管家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回答。 男子觉得口有些渴,拿起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到了一杯,“咦,这茶倒是不错,明前的白茶。”他呷了呷嘴里的茶,一股清香溢满了口鼻。 小二端着菜就上来了,“客官请慢用。” 男子看了那一盘橙红色的东西,“小二,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飘香楼的一道特色小食,您尝尝看,是否和胃口。”小二看着那盘子地瓜条回答。 男子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香甜柔软,倒是挺不错,这道菜老祖宗肯定会喜欢,到时候带些回去。 飘香楼的后厨。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飘香楼的地瓜条已经剩不多了,今日带了多少?以后你们有多少我们收多少,将地址留一下,我们约一下时间,到时候我们的派人过去接就好了。” “真的吗?卖得很好,我这次还担心会不会做太多了,那日子就定在每月初二好了。”阿月的爹爹想了一个交货的时间。 “陈兄弟,一月可能需要交两次的货,你看初二和十六怎么样?” “行,那就依掌柜的所言。” “那行陈兄弟,以后你们的地瓜条只能卖给我们飘香楼怎么样?不管以后有多少我们都愿意收。还有你们家的那些鸡蛋鸭蛋我们也都收了。” 看来这人是想要做独家生意,不过要是明年加大种植面积以后,他还吃得下吗? “你们不用担心,不管你们手头上有多少,我们都收得下。”他看出汉子的犹疑。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就叫了帐房先生准备签契书。 一家人看着账房先生将双方谈好的条件一一写上,一式两份,掌柜还想要读给他们听。 结果他看见汉子拿着契书看了几眼就贴身放好了。 “你识字?” “认识几个。”汉子挠了挠头。 第七十三章黄毛丫头 拿了钱,买东西,怀孕,张夫人差点儿流产,救人,张家侄子, 飘香楼的掌柜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夫竟然也识字,倒是有些不一样。 “这是下次的订金,剩下的交货了我们再给。”掌柜拿了一两银子给他。 “春香,我们到街上买些东西,一会儿带到书院去,顺便再去书肆给孩子们买些好些的纸张。”男子乐呵呵地妻子说。 “行,顺道在街上给张夫人买些东西。” 一家人拿着手里的东西,在福宁县城的中心街道逛着,一路上买了不少的东西。 此时,还到未下学时间的清风书院门口,原来的守门人此刻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的一家人,看到那些穿着学子服的学生们,从书院离开。 “这位小哥,今日你们下学的时间为何这么早?”他拦住一个学子问。 “夫子今日家中有事,故而叫我们下午回家温书。”学子提着自己的书笥。 正想着张先生今日家中有什么事情,她一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药王,一把抓住她的手,“乖徒儿,可算找着你了,快随为师来,出大事儿了。” 一阵风似的,小姑娘就被老道裹挟着消失在原地,旋进清风书院的主屋外头。 留下二脸惊讶的夫妻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跟在后头,一起往清风书院的后头去了。 厅堂的天井里正站着两个身材婀娜,如弱柳扶风般用袖子捂着脸,小声地啜泣着,似乎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端着水从厨房里出来的翠儿,脚步匆匆,到了天井边还不忘狠狠地瞪几眼那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妖艳货。 “徒儿,你快到主屋那边去看看,张家媳妇可能不大好了。”老道推了推自己的徒弟。 不大好了,来不及问具体情况,她快速奔向张夫人住的主屋,刚到房间门口就看到张先生逢人三分笑的脸上,乌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电闪雷鸣。 “张先生,请恕老朽无能,令妇人腹中胎儿恐难保住。请早些做决定”济生堂的大夫一脸难色。 而此刻窝在角落的一个华服男子,听到大夫的话,越发地战战兢兢。 他也不知道小婶婶怀有身孕,也不知道那两个姑娘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乱嚼舌根,这下小叔肯定药打死自己了。老祖宗肯定也不会帮自己说话了。 张先生脸上的愤怒和痛苦缠绕在一起,要怎么和婉娘说,他们是少年夫妻,成婚至今已有十余载,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一个孩子,原以为不会有了。 谁知今日婉娘身体不适,找了济生堂的大夫来看,说是有了身孕,他和妻子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可是下午就出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和婉娘说。 他的眼眶已经发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侄子,又看看大夫,那个“好”字似有千斤重,他艰难地想要说出来。 主屋的气氛压抑到极点,一声清冷的“我先看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张大夫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阿月,你快进去看看。” 大夫和主屋里的另一个男子,有些不解地看着那个头戴幂篱的小姑娘,她能看出个什么。 翠儿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睛一亮,“小姐,你听到没有是阿月小姐来了,她肯定有办法。” 小丫头说着就快步走到门边,掀起门帘,“阿月小姐,您快来看看。” “翠儿姐姐,准备干净的热水,将这些药倒进里面,请快些。” 她说完转头看着张先生,“先生,阿福呢?让他快些去前面将我的包裹拿进来,在我爹那里,他知道。” 看样子小姑娘是要给张夫人诊治了,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能给人瞧病吗?眼下张夫人的情况就算是请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来,都没有办法挽救了,这不是胡闹么? “张先生,不可胡来。”大夫阻止了她。 一旁的男子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小叔一定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让着黄毛丫头来救小婶婶,这不是乱来么? “喂,你这丫头,人小口气倒挺大,你知道个什么,快别耽误大夫治病了。”男子冲到小姑娘的面前,张开双手拦住她。 “你口气也不小。”她嫌弃地捂着鼻子,单手将男子轻飘飘地扯开,进了张夫人的屋子。 男子看到她捂鼻的动作,“你,你,你!”这丫头是在嫌弃自己口臭吗?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闻了闻没有口臭呀。 “就说小爷怎么可能会有……,你给我出来,黄毛丫头你别捣乱。”他指着房门叫嚣。 她进了房间,将幂篱摘下,放到一旁,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素面朝天,脸上还有隐隐的泪痕,双目紧闭着,颤抖的眼睫显示出主人内心的心绪不宁。 她坐在脚踏上,伸出素白的手,细细地把了把脉,手下的脉如滚珠,有些难办,“师母,我有办法救孩子,前提是你得配合我。”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里面溢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声音细弱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平复心绪,母体感到安全了,孩子也就能平静下来。”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让张夫人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您不用担心,昨天我和师父一起做了一味药,有强筋健骨之功效,一会儿我给你施针,保你和孩子无虞,但是你必须照我说的做。” “我,我一定照你说的做。”张夫人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她连忙伸手按住,“您这几日需要卧床休息,不要激动。”慢慢地安抚着她。 外面的人依旧在吵着,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吵死了。阿福,把他给我扔出去。” 冷不防看到一个黑黄的丑脸从门帘后突然出现,男子被吓了一大跳,叫了一声,“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