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个日本女生》 第一章 第一章(本章免费) 头一遭从上海到西安,不为看兵马俑,而是为了参加公司在西安举办的行业展览会。 人说出差和旅游,是艳遇几率最高的两件事儿,这话应该还是有道理的,可转眼间,几天的展览会就结束了,没想到我这一五官端正、不缺胳膊少腿的正常男人,居然一点艳遇的火花都没沾着,那是相当的遗憾!这现实生活就是残酷,要换成偶像剧里,我一个人在大街上走,肯定就有一富家千金大小姐开着奔驰跑车把我给撞了,接下来,丢给我一只水晶大皮鞋作为赔偿,一个灰小伙儿的爱情故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我随意地在附近的商场里逛了逛,准备买些西安土特产。商场的角落有一个开放式的日本商品专柜,就是酱油当橄榄油卖的那种。我走过去,一眼瞟全局,只看顾客,不看商品,一个身材火辣、打扮时尚的妹妹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刻意移动脚步,潜伏在她的身边,开始装傻,就是懂装不懂呗,把她当服务员一样问,哪种水果软糖好吃。她倒是相当热情,满脸笑意地开始给我介绍,一开口,我就心花怒放了,生硬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蛾眉螓首、皓齿朱唇、曲线玲珑、身材曼妙的大美人儿啊,是个国际友人。 不是韩国人就是日本人,其他东南亚方位的皮肤不会有她这么好,白!我只好操着并不流利的痞通话,和她慢慢玩对白,为了配合她说话的语调,我感觉自己都口吃了。“留学生?”我问别人问题的时候习惯笑容满面,这样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嗯,读中文系。”我心里暗忖,不光是你,等中国强大到一定程度,全世界都得读中文系。“我从上海来西安出差。”我得说点儿主要的。“真的啊?我暑假要去上海实习呢!”她显得有些兴奋。 世界比较小,事情比较巧,这样以来,想不拉近距离都困难了。“到上海后联系我,我带你去爬东方明珠。”我微笑道。“太好了,谢谢你哦,我叫洋子,你呢?”她一双大眼睛看得我心慌。我没有回答她,很绅士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关键时刻,男人,还是得玩深沉! 由于时间比较紧,我还赶着去机场,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她的手机号。我想,如果她要找我,她自然就会联系我,否则,就算问了她电话号码也是白搭。爱情三十六计哪一计最管用?欲擒故纵! 从西安回到上海,指尖所触及的浮华明显清晰。下飞机的时候已是夜晚,上海的夜生活从上世纪三十年代起就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夜生活代表一种文化,一种格调,一种情绪,一种时代特征。我喜欢喧嚣,因为我是个赖不住寂寞的人,生活中什么都可以缺,但不能缺朋友。 西哥是我的死党,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泡一类的活动,比如泡妞,泡吧等。酒吧,西哥喜欢有领舞女郎的那种。通常情况下她们身上只有两片布,在高高的方形台子上一站,就会随着隆隆的电子节奏,向台下成年和未成年男女炫耀她们的青春和活力。我和西哥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站在领舞台边仰着头跳舞,这样只要稍稍抬头,翻一翻白眼,就可以察觉到一些令人兴奋的色彩。几个小时下来,唯一的感觉就是脖子特别酸,也不知道老了会不会落下颈椎病的后遗症。 既然享受上海的夜生活,自然不能少了西哥。打了西哥电话约他一起泡吧,西哥扯着喉咙愤世嫉俗地喊:“老子在重庆出差呢!”这让我很扫兴,这孙子出差真会选日子。我埋怨道:“怎么突然跑重庆去了?”西哥大声道:“还不是我们部门老王,本来是他的客户,谁想到昨晚他突然嘴肿得跟两根香肠似的,这不领导担心有损公司形象,就临时调遣我了,估计得待上一个礼拜。”我哈哈大笑:“他是不是把老婆的丰乳霜当牙膏用了?”西哥爽朗地笑:“要真有那功效,我改天也换个地方涂涂看。” 我一个人来到了酒吧,大厅里的音乐分贝让耳朵实在吃不消,所以我双手捂着耳朵钻进了小厅。小厅是慢摇吧,里面人比较少,以hipop音乐为主,不像大厅那么躁。我找了一个吧台边上的高脚椅坐了下来,叫了一杯黑方,点燃一支香烟,眯着眼睛看着玩意正浓的那些习惯在黑夜中释放激情的男男女女。 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尿憋得慌,我起身去洗手间,从小厅到大厅的通道很狭窄,走到中间的时候,突然一阵嬉笑声传入耳朵,随即我就感觉自己被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三个很年轻的女生,估计还是学生吧,你追我赶地把狭窄的过道塞得严严实实。撞我的女生红着脸对我说:“对不起。”我微微笑道:“是我占了你便宜,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后面两个女生应该是她的同伴,立刻跟着起哄道:“光说对不起可不行,要请喝酒的!”正中下怀,我对她们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先谢谢三位美女赏光了。”她们看上去都挺开朗活泼的,其中撞了我的那个女生漂亮得让我怦然心动,另外两个虽然比不上她,但感觉还蛮可爱的。总之,她们给我的感觉都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带着书卷气,青春逼人的缘故吧。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可爱,这点我们必须得承认。 我虽然觉得膀胱很胀,但还是和她们一起回到了吧台,有些机遇不及时把握,很可能就被别人占了,我没傻到那种程度。她们三个坐在我的旁边,紧挨着我的,就是撞到我的那个女生。原来撞我的这个女生叫萧然,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浩浩,一个叫小珍,还在读大学。萧然叫了一瓶依云矿泉水,轻轻地打开瓶盖,很淑女地喝了一口。我注意了一下,她的嘴唇很红,是那种自然娇嫩的红,没有任何化学物品的点缀和装饰,这让我心里不由得感叹,年轻,忒好! 和她们聊什么好呢?当然要让她们感觉我的与众不同。聊萝卜白菜?这个应该找生活在机关大院里的大妈。聊影视明星和偶像剧?这个对初中生高中生可能还差不多。聊情感话题?那我还担心她们误认为我是午夜电台情感话题的主持人。想来想去,只有文学和音乐才是最有格调的东西。女人即使不懂,只要你能聊,她们一样会感兴趣,就是装也要装懂的,因为她们不会在陌生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俗气,何况,她们本身就不是俗气的人。文学,谁没读过书?谁不知道鲁迅和托尔斯泰?但是这些东西要想深入很难,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懂,何况这个东西太枯燥。那当然是聊音乐了,聊口水歌?那只能说你这个男人不成熟,没有品味。想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同时,又不得不钦佩的最佳方案,就是古典和摇滚。这是两个极端,最好两者都了解一点,如果能够把两者结合起来谈,那就更加完美了。不巧的是,这两种风格,我最拿手。 我从上世纪西方六十年代的摇滚思想倡导自由开始一直侃到九十年代的反战,滔滔不绝,偶尔还不忘引经据典。我口若悬河,从睁着眼睛侃到闭着眼睛,侃不同的风格流派,侃影响摇滚乐坛的神话人物,侃摇滚音乐中所包容的精神理念,听得她们一愣一愣的。聊完之后聊古典,从莫扎特到柴可夫斯基,一刻不停。不侃最简单的,就侃最复杂的,认准一个理儿,越是不懂的,就是越好的!侃到最后,我自己也晕了,不求对错,只求过瘾。 我一边侃,一边喝酒,很快就感觉有点飘飘然了,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处男。反正醉了,那就干脆装得更醉吧,反正我这个人喝酒就上脸,关二哥一样。酒也喝完了,摇滚也侃完了,该回家了。她们扶着我一路走到大街上,萧然搀扶着我的右手,我有意地往她身上靠,走路时偶尔会碰到她,她可能以为我真的醉了,也没在意。我心里特内疚,又占了一个纯真小姑娘的便宜,实在太过分了。萧然搀扶着我上出租车,关车门的时候,我塞了一张名片给她,告诉她,以后你们想喝酒的时候就找我。萧然没有说话,朝我笑了笑,挥了挥手,就这样和我道别了。我依然如故没有问她的手机号,也许我这个人,更喜欢守株待兔。 机遇是上天安排的,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我一直很相信这个说法,认为只要你用心去留意,总会偶遇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东西。当然,对于每个人来说,美好的含义也许不一样,好比乞丐可能会因为一个好心人施舍的面包而觉得生活美好,但我可能就会因为遇到一份真挚的感情,或者是一场艳遇而觉得是上帝对我的额外恩宠。我这个人很热心,总是竭尽全力地去帮助身边的人,对我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我从来不会认为他们有高低贵贱之分,总是以真诚去对待他们,我想这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 回到上海有一些日子了,我还是怀念西安的那个洋子,她与生俱来的一股妖气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她说她要到上海来找我,我想她说的也许是真话,也许只是一个随意的希望。对任何事情希望越小,失望就会越小,一切随缘,从来就是我的生活态度。 洋子一直没有联系我,别说电话,短信也没一条。男人都犯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很遗憾,我也是男人。我克制不了内心强烈的渴望,渴望能收到她的短信,或是接到她的电话,再听听她那生硬可爱的中国话。同时,我也希望她一直不和我联系,让我一直在焦躁中默默等待,等待那一份遥不可及的希望。 沉闷的天气,烦躁的下午。晚上约了疯子在美林阁吃饭,疯子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兄弟,虽说没有一起分过赃,一起扛过枪,但在销售工作的枪林弹雨中,没少一起出生入死过。 疯子是个很稳重的男人,年纪和我差不多,但看上去比我沉稳很多。其实疯子的稳重是一种假象,一旦和好兄弟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小屁孩儿一样嘻嘻哈哈的。只不过不了解他的人,第一印象绝对是那种风度翩翩、成熟稳重的领导者。所以我经常笑话他,说要是哪个女孩儿喜欢上疯子,那肯定是有恋父情结。最有意思的是,疯子那假正经的样儿吧,偏偏又逗清纯少女喜欢,有时候真让我眼红。仔细分析下疯子的这个嗜好,也不为过,现在公司招人也是有工作经验的优先,谁喜欢刚毕业的大学生啊,那还得培训上岗,多麻烦!所以,我不止一次劝说疯子,以后你讨老婆,找个带孩子的,自己都不用生了,省事儿! 酒肉穿肠过,美女心中留。男人一起喝酒,话题自然少不了女人,少不了那点事儿。尤其是在酒精的刺激下,男人的荷尔蒙激素会成倍地增加,迅速在大脑皮层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犯晕,一犯晕,就开始条件反射产生邪念。我瞟了疯子一眼,还没开口说话,疯子和我就异口同声道:“去泡吧!”别以为我俩正经,我们说的去泡吧,是去泡妞吧的简称。 我和疯子带着几分醉意,打车直奔酒吧。一路上,疯子问我西安认识的那个洋子现在进展如何。我笑呵呵地道:“还一直没有联系我呢,搞得我心痒痒的。”疯子神秘地笑笑:“联系你了也没用,你下面再长,总不能从上海伸到西安吧,要是不够用,老子借给你一截。”我哈哈大笑:“什么时候说话学西哥那腔调了,你要真敢借,我就刀光一闪,斩断你那个是非根,除色安良!”就在我们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么晚了,会是谁呢?电话接通了,很年轻的女孩儿声音,似曾相识,但却又没有太多印象。 她说她是小珍,那次在酒吧认识的,问我还记得吗。我马上有了印象,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却不是她,因为对她的印象还比较模糊,但对于那个叫萧然的女生,直到如今,她那甜甜的小酒窝依旧在我心中清晰如初。我对小珍道:“我当然记得你,有什么事吗?”小珍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安慰她道:“别急,慢慢说,你这么突然找我,肯定有事儿,对吗?”小珍显得比较焦急,支支吾吾问我:“你还还记得萧然吗?”我对小珍道:“嗯,当然记得啊,那个有酒窝的女孩子。”小珍焦急道:“她出事了,你能帮她吗?”我心里一紧,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可小珍就是不说,说是电话里说不清,希望我能马上过去一趟。说完,就给了我她们的地址。 我心中对萧然一直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牵挂,这种牵挂经常让我感到幸福甜蜜。就好比我经常买彩票一样,明知道中奖几乎不可能,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买,就是因为买的不仅仅是彩票,而是对生活的一种期望,正是这种期望,让我对生活永远充满了幻想。我义无返顾地叫师傅停车,在疯子埋怨的眼神中,我重新打了一辆车直奔她们的住所,车窗后面,似乎还能看到疯子那张仍未合拢的大嘴。 从小珍的语气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小事,而且从她们找萍水相逢的我来帮忙,就说明要么是她们对我有好感,觉得我可以信任,要么就是她们不想让熟悉她们的人知道现在发生的事。 我一路不停地催促,师傅只能把桑塔纳当f1开了,这师傅,就是命没舒马赫好,其实技术好像差不多。按照小珍给我的地址,我敲开了她们的房门,闺房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但我却没有心情去慢慢体味。小珍已在客厅里等我,带着我走进靠南的一个房间。推开房门,我一眼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萧然,一脸痛苦的表情,静静地躺在床上。床边坐着的应该是浩浩,她正在不停地用热毛巾敷萧然的额头。此时的萧然,弱不禁风,让我心底隐隐作痛,也许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怜悯。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萧然的额头,出奇的烫。转过头问小珍:“怎么烧得像火鸡?早该送医院啊,啥病?”小珍欲言又止。两行滚烫的泪珠悄然从萧然脸上静静滑落,掠过我冰冷的手,触痛了我多情的心。 都沉默着,我急了,提高音量又问了遍:“都哑巴了?说话啊,等烧成植物人了再说是吧?”小珍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萧然刚升大二时,认识了比她大一届的一个男生,叫贾锋。贾锋花样百出地疯狂追求,很快就俘虏了萧然年轻纯真的心,两个人两情相悦地开始了人生美好的初恋。 两个月前,在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怀着侥幸心理,两个人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但是,上天却毫不留情地惩罚了萧然。最近,萧然一吃东西就反胃得厉害,这才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马上买了早孕试纸,两条红线如同晴天霹雳,粉碎了她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六神无主的她赶快打电话向贾锋求救,但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以种种借口,始终没有跨进这个房门一步。被迫无奈,萧然让小珍到医院买了流产的药片,一下吃了两片,从下午5点开始,小腹就隐隐作痛,以为这是正常反映,忍忍就好。但是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让萧然死去活来,直到这个时候,三个女生还以为是药物流产最后阶段的正常反应。晚上11点时,萧然坚持不住了,下身开始出血,疼痛伴随着高烧让她几度昏迷。惊慌失措的小珍和浩浩无意间看到了萧然桌上的名片,万般无奈之下,打通了我的电话。 我肺都快要气炸了,就为了身边这个只和我见过一面的女生。我说不清楚我究竟气什么,但就是极度不爽,也许是因为萧然破坏了她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也许是因为那个无耻的家伙比我更加无耻,竟然比我捷足先登。但最困难的时候,她们想到了我,这一点让我感到欣慰,毕竟这种信任对于一个陌生男人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的虚荣。 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劈头盖脸地教训她们,我一把掀开被子,眼前的萧然已经被鲜血染透了,大腿上还留有斑斑血迹,让我差点心酸落泪。我一下抱起萧然,冲出了房门,小珍和浩浩慌乱地紧紧跟在我的后面,赶上来给萧然身上盖了一条毛巾毯。出租车后座上,我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萧然,不肯松手。都两个月了,还药物流产,猪都比她们聪明,老子真恨不得扇她们几个巴掌,好好给她们上堂生理卫生课。 到了医院,我跑上跑下,挂了急诊,医生问了一下情况,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问我是不是想害死她,然后让我在家属栏里签了字。我一大好人,成黑锅王子了,心里冤啊! 萧然就那样躺在移动病床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呆滞的目光无助地望着我,看得我莫明心慌。人工流产,对于一个20岁的女生来说,是一辈子难忘的痛,我恨自己不能为她分担那份痛苦。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清楚该怎么去做,根本没有一丝头绪。 我和小珍、浩浩一起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直到萧然被安静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雪白的床单盖在她身上,庆幸没有盖头,我稍微松了口气。医生出来了,卸下口罩,一脸严肃就不说话,只是一边甩了甩手套,一边一个劲儿地摇头。一旁的我急得小腿抽筋,后门紧缩,几乎是在哀求,声音发抖道:“大夫,您别光顾着摇头,赶紧说句话啊!”医生狠狠瞪了我一眼:“现在知道急了?我现在告诉你,没了!”我惊慌失措,双手发抖,惊恐万分自言自语道:“没了?”我盯着医生的眼睛,再次问道:“大夫,人没了?”医生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默默地盯了我片刻,径直递给我一张病历单,然后转身走开了。 我几乎是摒住呼吸看完了这张病历单,一张残酷的判决书。大致内容就是已有成形胎儿,在必须人工流产的情况下强行大剂量药流,已对患者子宫造成严重损害,可能会导致不育。总算还有可能两个字,就是说还有希望,但凡如此,不是死刑也算得上是个死缓。对于一个女人,对于萧然,这个结果似乎太过残忍了。人一辈子可以犯很多错误,但有些错误却是致命的,萧然犯的错误就是如此。我不知道这个结果会让萧然消沉多久,也不知道最终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阴影,但我明白,她要是真的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力,那就等于她的一生已经被那个王八蛋给毁了。 我把病历单交给小珍,叮嘱她们俩千万别告诉萧然真相,就说一切正常。看着病床上恬静的萧然,她睡得那么香,像一个可爱的婴儿。我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感觉自己是一个父亲在抚摸自己的女儿,除了内心的悲痛,就是无穷的恨。是恨萧然还是恨那个王八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麻药暂时让她忘记了一切,才会有如此安详的面容,不知道麻药醒来,她是否还会回忆起地狱般的经历,是否还会对青春依然充满期望。我真的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这也许对她来说太残酷,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是一种解脱。我不是一个冷酷的人,我有太多的情感和忧伤,这种思绪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我逐渐丧失了自己的善良,想象自己已是一个流氓,如果当时那个王八蛋在我身边,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撕成碎片,扔进马桶,把他冲到大西洋黑暗海底的最深处,让他永远不得超生。我暗暗咬牙,一定要给那个王八蛋一点颜色看看。人就是这样,冲动不需要理由,情感不需要借口。 麻药的药效慢慢散去,痛苦如同万恶的虫子慢慢侵袭着萧然的痛感神经,她美丽的脸甚至因为强忍的痛苦而扭曲。但自始至终,她没说一句话,只有泪水,无声地落下,一串一串,滴落在我的手心,融化在我的心里。我真的好想看看那天晚上她可爱的小酒窝,但她现在又如何能像那天晚上一样那么轻松地笑呢!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迟疑了一下,然后我的唇碰到了她没有血色的嘴唇,深深地吻,投入了我所有的感情。我无法分辨自己的真与假,无法分清是真诚还是怜悯,是接受还是施舍,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了,希望这能够带给她一丝希望。我从不否认,我是一个多情的人。 第二章 第二章(本章免费) 冲动是魔鬼,如果这次冲动是错,那也只能一错再错,对于此时的她,我别无选择。回到她们的住所,已经是凌晨四点,我没有一丝睡意。萧然好不容易才入睡,也许她是真的累了,这么大的打击足够让她身心疲惫。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默默抽烟,一支接一支。浩浩仍然坐在萧然的床头,看着她,不时为她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小珍坐在我的身边,对我轻声说了声谢谢。这个时候我才仔细地看她,一脸的倦容,似乎是她自己经历了这一切。我让她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小珍一下从侧面抱住了我,我明白她太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替她分担心中那份苦楚。小珍无意识地贴在我的右臂上,她如同小孩子一样在父亲的肩膀上痛哭流涕,边哭边说她很难过。我苦笑,让她别哭了,免得我更加烦躁。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后悔有什么用?她却哭得更加厉害,让我心烦意乱。我铁青着脸,突然怒吼道:“你别哭了,你们自己放纵自己,怪谁,啊?怪谁啊!”我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恨意,恨她们自己不争气,恨她们太幼稚,恨她们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小珍抽泣得身体不停地发抖,对我道:“我,我,我没,没有……”我感觉自己眼中闪现出狼一样的光芒,恶狠狠瞪着小珍道:“你没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装什么装?”小珍急得跺脚,哭诉道:“我就是没有,萧然,她,她是也是被人骗才这样的……” 小珍越是着急解释,我反而越是觉得虚假,顿时怒火中烧,如同法海和尚遇到兴风作浪的青蛇一样,不收了她似乎难解心头之恨。魔由心生,无所谓正邪,我真切感觉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仿佛自己就是魔鬼重生,所有的愤怒我需要一个方式发泄出来,不然我感觉自己会立刻死掉。什么伦理,什么道德,什么情感,统统让它们见鬼去吧。我一把拉起身边的小珍走进了她的房间,她一脸惊讶地望着我。我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把将她推倒,因为是夏天,穿的衣服并不多,我一用力,就将她的白色衬衣从头拉开。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地挣扎,但她毕竟是女生,力气和我相差太远,何况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尖锥刺入骨髓一样刺激着我的原始**。我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开始忘记周围的一切,心中只有无情的愤怒。小珍如同荷花一样绽放在我的眼前…… 我瘫软在床上,这个时候才发现小珍一直咬着我的右手臂,一阵痛楚传遍我的全身,让我犹如从梦中醒来。小珍蜷缩着发抖的身体在一旁小声地哭泣,目光呆滞。这一刻,我彻底傻了,我伸手拉了一下小珍。小珍条件反射般后退,抱着双膝,蜷缩在一起,怨恨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又开始低头哭泣。她伤心欲绝的哭泣声和她牙齿带给我手臂的痛楚,唤醒了我仅存的一丝良知,我凑过去要抱她,却被她狠命地一把推开。我默默地看了看她,对她说对不起。然后我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回头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床单上嫣红一片,我顿时呆若木鸡。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器,冰冷的水倾泻而出,立刻将我冲了一个透心凉。虽然是夏天,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到一丝寒意,也许是来自内心。我一动不动宛如老年痴呆,任凭冷水冲击着我的身体四处飞溅,任凭头发随着水流的冲击肆意挣扎摇摆,看着镜子当中的我,无比恐怖丑陋,仿佛撒旦重生。 回过神来,我匆匆擦干了身体,走向小珍的房间。路过萧然的房间时,看到浩浩已经趴在萧然的床边,睡得格外香甜。过度的身心疲惫让她们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看着萧然脸色苍白的样子,我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可是再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坐在了小珍的床边,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种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伸手过去想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但随即被她用力地挡开,仍然用刀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她肯定恨不得杀了我才舒坦,如果真的这样可以让她好过点,我也愿意承受。我如同一只失去方向的蝼蚁,一直就这样随波逐流,自己从来就没有珍惜过生命。终究会有停留思考的一刻,但我自己却不知道是何时何地。 我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全部钻入我的肺部,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毒素,就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痛苦。如果我能预料到以后发生的一切,那么此刻我会在香烟上刻上萧然和小珍的名字,让她们永远停留在距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我用力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水珠,然后抬头平静地看着面前出离愤怒的小珍,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我解下脖子上跟随我三年的那条项链,小心地给小珍戴上。庆幸的是,她没有拒绝,但眼神的犀利程度,却依然没有丝毫减弱。我想,也许她只是不想动,不稀罕和我做一些无聊的纠缠,大不了我离开这个房间后,她可以把项链一把扔进马桶,冲它个无影无踪。我再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她们的住所。 天已经开始发亮,新的一天又来了。我没有马上叫车,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在空旷的大街上慢慢地走。我想走回去,两个站头之后,开始感觉腿有点发麻,终于明白了那些朝拜的虔诚信徒,有着多么坚定的毅力和决心。我决定要教训一下那个王八蛋,心意已决,赶紧拨了一个电话给疯子。疯子在睡梦中被我吵醒,有点不耐烦,嘟囔道:“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明知道昨晚我气得没睡好,今天还这么早电话给我,现在还腰酸背痛呢,接你个电话感觉骨头都散架了。”我没有心情和他贫嘴,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平静地叙述了一遍。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震耳欲聋般的吼叫:“鸟大的事,包在我身上,下午我找你,不过让我睡个安稳觉先。”我苦笑道:“行,你孙子睡吧,最好别醒了。” 中午的时候,我发了消息给小珍,问她萧然情况如何。她说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让我不要担心,她们会照顾她。我说现在我更担心的是你。然后她就没有回消息,我一连重复发了六遍,还是没有收到她的回复。我想,既然如此,应该是她不想回了,难免心里一阵失落。我开始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实在没有心情去公司了,就当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吧。路边正好有一个卖刀的藏民摆地摊,我一下来了兴趣。挑选了一把大约三十公分长的藏刀,摸了摸刀口,真锋利。开价一百八十元,简直就是抢劫嘛,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三十元成交。我找卖刀的要了一张报纸,把刀一层一层小心地包好,今晚就靠它为民除害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疯子过来了,我们找了一家就近的避风塘,径直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商议行动计划。疯子一旁摩拳擦掌,说自大学毕业后好久没有试过空手道了,激动啊!说完,疯子还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朝我摆了摆造型,故意露出冷酷的微笑,有点香港黑社会老大的味道。疯子问要不要找点家伙带着,我说准备好了,说完拉开衬衣的一角,露出别在腰间报纸包着刀刃的藏刀。疯子顿时花容失色,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紧张地道:“老抗,不会来真的吧?”我鄙视疯子道:“你孙子想缩?”疯子愣了片刻,拍着胸脯道:“什么话,我是吓大的主儿?” 六点多的时候,我和疯子在贾锋的学校找到了他,将他羁押归案,带到了萧然她们的住处。看到这情形,小珍有些惊讶,但还是开了门。疯子一把将贾锋那个杂种推进了房间,到了目的地,他是插翅难飞了。可能是因为人多的缘故,小珍没有像昨天那样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和她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这样我反而感觉很不习惯。我给小珍介绍了一下疯子,这时浩浩也从萧然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那个王八糕子一见形势不对,马上换了一副奴才嘴脸,问道:“小珍,萧然这……这到底怎么啦?”小珍怒斥道:“你这畜生,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问?”我听着小珍这话,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怎么感觉好像也在骂我。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我一脚就把贾锋那杂种踹到了地上,指着他道:“孙子,你再装,老子今天就废了你!”疯子也冲上去,对准他屁股狠命一脚,恶狠狠地道:“让你不负责任,活该!”疯子块头大,以前又是校足球队的,这一脚够他消受,果然这孙子顿时表情异常痛苦。我一手抓住他的头发,连拉带拽地将他拖进了萧然的房间。萧然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看到贾锋这个狼狈样出现在自己眼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毕竟两个人一起一年多了,多少还有点感情。女人就这样,总是心太软,给了男人太多机会。 我看到萧然一副可怜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一边用脚踢他,一边指着萧然,恶狠狠地问:“心痛了是吧?你问问他你做人流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心痛?”我被气糊涂了,也不清楚究竟骂了他们俩多少损人的话。最后他们俩都哭了,什么鸟恋爱啊,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贾锋不停地求饶,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对萧然。我转过来问萧然:“你什么意思?”萧然犹豫了一下,失望地摇头,坚定道:“没有以后了。” 我用手指不停地敲贾锋的头,敲得咚咚响,问他听到没有,以后别再烦萧然。贾锋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道:“大哥,以后肯定不烦她了,以后再烦萧然我就是孙子,行了吧?”萧然听到这话,自然很伤心,刚刚强忍住的泪水又开始哗啦哗啦地流,鄙夷的眼光瞪着贾锋。我心里道,使劲儿瞪,给我瞪死他!这时小珍走了过来,对我道:“你放他走吧,别搞出事来。”我蛮牛一样,两个眼睛睁得老大:“就这么放这杂种走?我答应,你问问我兄弟答不答应。”疯子心领神会,立刻拖着贾锋进了靠门的浩浩的房间,我紧跟着也走了进来,关上门,任凭她们怎么敲门,也懒得理睬。浩浩的房间比较空,正适合干活。 疯子很快就把贾锋反绑到椅子上,看着他惊恐无比的眼神,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我掏出别在腰间的藏刀,寒光闪闪,果然是好刀,为了增加他内心的压力,我还故意用舌头舔了舔刀面。贾锋这杂种这时彻底痿了,不停地哀求我们放过他。他也不敢大叫,怕更加激怒我们。我暗自好笑,对疯子道:“不用我再罗嗦了吧?”然后我把藏刀递给了疯子。疯子几下就扯下了贾锋下面的衣服,露出了他那个恶心的东西。疯子阴笑阵阵地拿着藏刀朝贾锋走了过去。这架势,就差配上主题曲了: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疯子走到了贾锋身边,拿着藏刀朝他那里比划了几下,吓得那杂种全身发抖,拼命地求饶,什么下贱恶心的话都说出来了。疯子故意回头朝我问:“怎么个切法,切哪里?”我故意凶神恶煞道:“当然是一刀切,连皮带肉,斩断他的是非根,难道切他手指头不成?”疯子点头道:“嗯,手指头有骨头,不好切。” 贾锋一脸惊恐地哀求我饶了他,说他就和萧然做了那一次,因为她例假刚刚结束不久,所以就没想那么多。我冲上去踹了他一大脚:“放屁,那萧然告诉你怀孕了,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她?”他狡辩道:“我,我要准备期末考试复习,时间太紧,所以……再说,我开始还以为是萧然故意吓唬我的。”贾锋一席话让我有点癫狂,我转头对疯子看了看,用手做了一个劈的动作:“切了,连根切,千万别手软!”疯子扬起手中的藏刀,眼看就要斩下,那小子急了,啊地大叫一声:“别别别,我其实就是怕麻烦,更怕花钱,而且正好认识了另外一个,所以想趁机甩掉萧然。”说完,贾锋痛哭流涕,反复说确实如此,要我们相信他。“禽兽,不对,是禽兽不如啊!”疯子脱下自己的拖鞋,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我正准备好好教育贾锋一顿,突然手机响了。我看了一下号码,是西哥打来的。我问道:“你不是去瑞典总部培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西哥道:“回来几天了,这几天在宾馆里面搞封闭式巩固培训,几个一起的女同事长得太郊区化了,真是无趣啊!”停顿片刻,西哥又神神秘秘地问我道:“对了,你和叶子到底还谈没谈啊?”我答道:“你没事提她干吗?她跟公司去桂林开会了,不早说了嘛,都分开几个月了。”西哥笑了笑:“哦,那这事儿告诉你也就无所谓了。”西哥突然沉默,给老子卖关子。我骂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唐僧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手头正忙活呢!” 接完电话,我对疯子道:“不行,我得马上走。”疯子惊讶道:“走?去哪儿,这事儿还没利索呢!”我拍了拍疯子肩膀道:“回头给你说。” 我打开房门,她们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副焦急的模样。看我出来了,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我伸手示意她们坐下,平静地道:“别急,疯子不会乱来,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小珍和浩浩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萧然,不是什么大事,多休息,注意营养,很快就会好的。” 我故意忘了拿沙发旁边的电脑包,走到门口,回头对小珍道:“小珍,帮我把电脑拿一下,谢谢。”小珍的情绪比昨天平静了很多,她拿了电脑包走到门口递给我。我趁机将口袋里的紧急避孕药塞到了她手里。她一直没有正眼看我,就好像我是陌生人一样。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脖子上仍然戴着我给她戴上的那条项链,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西哥是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窝了四年,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想当年我还特意写了一首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每到晚自习熄灯前,我都要弹好几遍给他听,搞得他耳朵都起老茧了。我赶到西哥所住的宾馆后,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里面他压低声音让我赶快上18楼,电梯口等我。 叶子是我以前的女友,她曾不止一次和我说她喜欢柏拉图式恋爱,所以每次她拒绝我,我都依着她,结果柏拉图拉了一年多,我都快要荒废了,再说为这事儿两个人经常争吵,说出去也被人笑话,所以,三个月前,两个人终究还是分开了。 高速电梯直接把我送到了18楼,西哥已经在电梯口等我了。一看到我,就示意我小声,然后朝走廊里头指了指,说叶子就在1846房间。我压抑住心中的愤怒,问道:“怎么不选2046,学王家卫玩小资情调呢。”我伸长脖子望了望,回头反问西哥:“你住那个房间?”西哥道:“别提了,忒不吉利的房间,1544,要我死死,霉到家了!难怪培训的结业考试老过不了,好不容易说服一个郊区化妹妹让我抄,结果还被老师抓!” 西哥道:“抗总,要不算了,都和人家分手了,怎么说这事儿你也管不着啊!”我瞪了西哥一眼道:“是不碍我事儿,可也不能让她自暴自弃吧?咱们做销售的,东西卖出去了,不也讲究一个售后服务吗?我今儿个算给她免费做售后服务!” 我和西哥就站在2046的房间门口傻等,请勿打扰的灯一直亮着,这让我心急如焚。我像猫一样竖起耳朵贴着房门想听里面的动静,隔音效果真好,鸟声音都没有。西哥总算聪明了一次,他按下了门铃,连续按了五次,门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谁?请勿打扰的灯没有看到啊?”西门庆哥哥清了清嗓子:“那可能是灯坏了,真对不起,因为今天是酒店成立十周年纪念日,所以对住套房的客户赠送红酒一瓶。”我发现他是一个说谎的天才,说这些时脸不红心不跳,从头到尾非常流畅,没有丝毫停顿,要不是认识他,光听他说话腔调我还真当他是服务生了。 门开了一半,探出一个头来问:“红酒呢?直接递给我就可以了。”一看就知道没有穿衣服,而且看他模样至少四十岁左右,额头上的皱纹可以泄洪了。我怒发冲冠,大叫道:“给你红酒,我给你一大脚!”说完我一脚踹开房门,直接把他踹倒在地。我冲进屋里,眼前的景象让我肺都要气炸。 第三章 第三章(本章免费) 叶子斜倚在床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叶子的身体,说出来难以置信,但事实确实如此——却是在我捉奸在床的时候,现实为什么要如此无情地捉弄我,极大的讽刺好比一柄双刃剑悄然无声地猛扎进我疼痛不已的心脏。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有点不能承受之重,头晕目眩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亲近。叶子并不是丰满的女生,但她有一双修长的腿,整体看上去很协调,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肩头,就这样一个女生,一直在我的心中宛如天使,可现在她就躺在一个陌生老男人的床上! 西哥跟着进了房间,直勾勾地盯着叶子,叶子从我进房间时就没有换过姿势,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依然是那么优雅。我朝西哥瞪了一眼:“你还是不是人啊,朋友妻,你还真不客气啊,帮我教训那个孙子!”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吓得瘫软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道:“小,小兄弟,误会误会,你要钱,我给你,千万别动手。”一旁的叶子冷冷地说了句:“你们走吧,这事情与他无关。”叶子脸上平静得可怕,我从来没看到过她这样的表情,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那么天真可爱,总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笑容可掬地挽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也许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自然早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她并没有丝毫的不适和惊慌失措。但是,我却没这么从容,尽管我和叶子已经分手,但我仍感觉全身不停地被钢针穿刺,一针一针,疼痛让我意志逐渐模糊。 我愤愤地质问叶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这个垃圾的几个铜臭?”叶子冷笑道:“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恶狠狠地指着椅子上一团泥一样的那个垃圾,悲愤如同火山一样爆发。我实在冷静不下来了,冲过去对着那个垃圾疯狂地踢了过去。叶子疯了一样,从床上迅速爬了起来,猛地推我。我一脚踢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她这种做法愈发激怒了我,我跟着又是一个霹雳旋风腿,比刚才那脚还要凌厉,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叶子突然挡在了他面前,就这样,叶子被我一脚踹到了墙角,要不是墙的阻力,估计还停不下来。这一脚不轻松,叶子被结结实实地踹中了腹部,整个人不停地咳嗽起来。当时,我没有一点心痛的感觉,也许是已经麻木,也许是觉得她自作孽不可活。倒是一直瘫软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他看到叶子不停咳嗽,马上靠了过去,用双手扶住叶子,问叶子是不是很痛,要不要上医院。我还是不解恨,顺手抄起身旁的椅子,疯了一样朝他们砸去,就在这紧要关头,我被旁边的西哥一把拦腰抱住,抢下了手中的椅子。 我有一种莫名的屈辱感,泪水伴随着被现实击得粉碎的自尊,倾泻而出。我像个婴儿一样哭泣,对着叶子和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我哭着一遍遍地责问叶子。叶子的表情始终是那么冷漠,感觉我完全是一个陌生人。沉默良久的叶子终于开口对我道:“你别这样,分手的时候,我就让你彻底忘记我的。”我愣了下,伸手抹了把眼泪,笑着道:“对,是我错了,从今天开始,彻底了。” 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店。十分钟后,我收到叶子的短信,才明白,那个男人是叶子的上司,叶子从来没有花过他一分钱,叶子也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但就是无可救药地陷入了这个感情的泥潭,而且死心塌地。已经这个份上了,我相信叶子不会骗我。但我也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叶子只是把我当作她和上司之间的遮羞布,我只不过是叶子感情世界里一个掩人耳目的道具而已。刹那间,我感觉自己被埋在了三万英尺的地底,绝望透顶。 我好比一只受伤的野猫,一个人游荡在街头,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舔舐自己的伤口。我发了一条消息给小珍,说我想见她。这次她回复很快,说她不想见我。我说今天你不见我,就是把我逼上绝路。然后她一直沉默,没有回复。我看了看表,快12点了,随手叫了一辆车,直奔小珍的住所。我没有按门铃,而是发了消息给她,说我就在她们房间门口,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到天亮。 五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小珍秀气的脸庞。浩浩和萧然的房间灯都熄了,可能疯子带走贾锋后不久,她们就睡觉了。小珍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可笑。也许她因为上次我的无礼还心有余悸吧,我灭了客厅的灯,橙色柔和的灯光从小珍房间里透射出来。我刚要迈进小珍的房门,小珍双手扶住门框,挡住了我,示意我不能进去。我轻轻推了她一把。小珍的脖子上,我给她戴的那条白金项链依然光亮四射。我仔细盯着小珍的眼睛足足三分钟,直到她不敢正视我,小脸通红。我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感动,不知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小女孩儿了。趁她不敢正视我的这个机会,我一把抱起她。顿时,香色满怀,我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叫,然后用脚后跟一勾,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治疗伤痛,没有比诱惑更好的了。 小珍是个很甜美的女孩子,无敌的亲和力,让我一看到她,所有的不快都瞬间烟消云散。我承认对于她,我很过分,也很自私,但不能否认,我见到她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一股真实存在的热流,这让我感到安全和温暖。 小珍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又羞又怒,小脸涨得通红,这样反而让她更加惹人怜爱。我走到床边,手一松,她像一只脱了网的泥鳅,一下就滚落到床上,然后整个人躲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头来,一双大眼睛死命地瞪着我。空调开得很足,我身上的汗渍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感觉特别累,我朝小珍友善地笑了笑,然后脱了衬衣,赤膊着上身,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根香烟。蓝色的烟雾漂浮在空中,如同我的心情一样缥缈飞散。 我还是第一次认真审视小珍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很整齐,一张书桌放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整齐摆着一大摞大学课本,有我熟悉的高等数学,还有让我曾经头痛的大学英语,还有一本王朔的小说。书桌旁边是一张双人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玩具中间,让我眼睛一亮的是,我看到了一个露出来的木吉他琴头。吉他好比我的情人,忠实地伴随我度过了大学四年,记录了我那些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我走过去,从毛绒玩具堆里,小心地拿出那把木吉他,是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我随意用手指划了一下琴弦,宁静的夜晚,琴声异常清脆悠扬。 我拿着吉他回到床边,问小珍平时弹些什么曲子。音乐的魔力有时候是难以让人置信的。一直对我防备有加的小珍,此时也不显得那么拘束和谨慎了。她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小声说她喜欢郑钧的。我说喜欢哪首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灰姑娘》、《怒放》,还是《**裸》,或是其它的?小珍抿嘴微微笑道:“你才**裸呢。”这是小珍第一次对我笑,我把这次笑理解为她对我的原谅,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小珍指着吉他问我:“你也会?”我谦虚地笑了笑:“也就会一点吧,大学时候搞过乐队,主音吉他手,带过几十个学生。”小珍抿嘴笑:“你就吹吧。”小珍的笑容很甜,可能因为她本来就是那种天真可爱的女生。我很诚恳地望着小珍:“小珍,你原谅我吗?”她立刻沉默了,很委屈很难受的样子,让我心疼。我打破尴尬的局面,微笑道:“我弹一首歌给你听,算我真诚的道歉,如果弹得好,你就原谅我,好吗?”小珍噘起小嘴,好像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的这个非分要求。我不等她回答,已经拨响了琴弦,清澈动人的音符立刻从琴箱中倾泻而出,溢满了我和小珍所在的这个狭小空间。 我以为,没有人能够和我一样 看透城市的忧伤 我以为,有很多人 和我一样摸不着方向 忙忙碌碌的人们,穿五颜六色的衣裳 大街上有很多,陌生的目光 耳边的音乐,不停地播放 恋爱的男女,不停地闲逛 …… 我一口气把这首歌弹完,仍感觉意犹未尽。午夜时分,我不敢弹得太响,反而更加增添了这首歌的悲凉。我看了一下小珍,她也正望着我,从她温柔的眼神里,我知道她应该完全原谅我了。我这个人就这点不好,别人给点颜色,我就敢开染坊。趁着兴趣,我继续弹了一段纯粹吉他华彩,用上了我毕生功力啊,该炫的都炫了。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中的时候,小珍显得很激动,情不自禁地给我鼓掌,说真的很棒,想不到你吉他弹得这么好。我有点轻飘飘了,油腔滑调的本性立马暴露,不怀好意道:“那我可以上床了吗?”小珍红着脸道:“当然可以。”说完,小珍掀开了毯子,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外套,猫一样钻进了她的被窝。 等我把头伸出来的时候,小珍已经不在床上了。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站在床边,微笑地指着沙发道:“今晚我就睡这里了,早点休息吧。”我朝小珍翻了翻白眼,心头暗忖:发了半天骚,最终却落个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的下场。 小珍已带着甜蜜的笑容安然入睡,我却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叶子的事情让我遍体鳞伤,还好今夜我至少还有小珍,也许她是治疗我伤口的一剂良药。我一直在内心告诫自己,小珍不是别人的替代品,她就是她,曾经对她的伤害,希望只是她生命中仅有的噩梦,不再重现。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小珍,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牵她的手。我心中告诫自己,我要用自己的所有去赌她一生的幸福。 感情是一场人生无法避免的赌博,你不得不下注,这只是时间问题,既然是赌博,就肯定会有输赢。输可以让你更加坚强,可以让你更加清楚自己的砝码的分量,所以并不是一件坏事。我想,我可能到了应该下注的时候了。我起床走到沙发旁边,看着小珍,一个如此善良可爱的女生,自己当初怎么会下得了手对她做出恶行?我抱起了小珍,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生怕吵醒了她。她美丽的眼睛闭上也是如此扣人心弦,长长的睫毛是如此的生动,仿佛是大师笔下的灵感闪现。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独特的体香如同幽灵一样钻进我心灵深处。我始终尽力克制着自己,我不想再对她有任何伤害。 黑暗中,我静静审视着面前的小珍,突然掉下泪来,滴在了小珍的脸上。小珍关切道:“阿抗,怎么啦?”我微笑道:“没什么,高兴。”我将小珍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会突然从我身边飞走,此时此刻,小珍俨然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早上六点的时候,我就起床了,轻轻吻了一下熟睡中的小珍,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到客厅,一看浩浩和萧然的门都关着,心里踏实了很多。就在我刚要开门离开她们的住所时,伴随着马桶冲水的声音,卫生间的门开了,是萧然。我回头,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萧然居然没有穿睡衣,这让她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白皙,让我有点眼花。这点我倒是不觉得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睡觉习惯,就好比我自己一直喜欢裸睡,如果穿上点什么总感觉身体受到了束缚,会特别不舒服,说得好听点是习惯,说的不好听,就是一种癖好。 萧然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我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显得有点惊慌失措,双手一会上一会下,不知道遮挡哪里。我表情故作严肃一脸诚恳道:“该看的我真的都看到了。”萧然还是显得很窘迫,冷静下来才想到要回她自己的房间。我让她等等,说我马上就走,告诉她因为昨晚太晚了,回家太远不方便,所以就来你们客厅将就了一夜,叫了半天,小珍才开的门。我对萧然说了个并不高明的谎,但她没有拆穿我,可能是为了保全我作为男人的一点颜面。因为客厅的沙发上还摆放着不少毛绒玩具和碟片,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说出口了,只好硬着头皮把谎言继续到底。萧然朝我微微笑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我。但从她的眼神里面,我读到了一丝轻蔑。顿时,我感觉自己的脸好烫,一向自认光明磊落的我,今天却对一个女生睁眼说了瞎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后悔,还是恼羞成怒,也许萧然并没有恶意,只是我自己太小心眼而已,但我还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认为其实没有必要去刻意隐瞒什么。我镇定地对萧然道:“昨晚我睡在小珍房间里,刚才是骗你的。”说完这句话,我一甩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我不知道萧然会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知道,更怕知道。我之所以告诉她实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看见她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没有任何反应。从这点来看,她应该不会再占据我的生活,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用下半身在思考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好好安静一下,她们也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而且肯定不会像我一样考试作弊,所以还是尽量少打扰她们的好。经常和小珍发发短信,暧昧的话说了几箩筐。至于萧然,就收到过她一条短信,让我好好对小珍。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疯子一起去她们那里打打牙祭,每次都是我掌勺,他们的评价是烧菜水平一流,可惜事后留下的作案现场实在是惨不忍睹,至少要花掉她们半天时间努力清理。西哥依然花天酒地,过着飘浮不定的生活,我也不轻易打扰他的雅兴。 我和小珍说,等她们考试完了,我就搬到她那里去住,顺便给她们添置一些家具,但她没有同意,说要征求萧然和浩浩的意见。疯子说也要和我一起搬过去,我踹了他一脚,说卫生间里还有个晾衣架,正好挂着。疯子说我这人啥都好,就是重色轻友这个毛病得改。我突然想起那把藏刀还在疯子手里,我让他哪天带给我。他说他要收藏,二十年后想起自己现在做的孽,挥刀自宫正好用得上。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我就免费赠送给他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如同手中的沙子慢慢溜走,越是想抓紧,反而越会漏得多。转眼已经到了她们考试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周末,加上我和小珍至少已有三周清心寡欲了,所以我心情尤其激动,恨不得立刻抱住她从头到尾亲个够。疯子早已死皮赖脸粘上我了,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说我是他黑暗中的指航灯。哪怕我上个厕所,他也跟着,保镖一样,搞得我几次尿不出来,实在吃不消。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估计她们考试完了,我和疯子雄纠纠气昂昂地叫了一辆车,直奔她们的住所。走到一半,我电话响了,是个外地号码,看了一下区号,西安。 电话通了,一声还记得我吗,生硬得不得了,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西安出差时认识的那个日本女生——洋子。终究还是联系我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我说洋子你怎么这么久了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洋子两个字犹如一针兴奋剂,让本来躺在后座上的疯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争着往我手机边上凑,竖着两只招风耳,恨不得把我手机塞到耳朵里面听才过瘾。我以前和疯子说过在西安认识了一个日本女孩的事,当时他就哈喇子流了一地。疯子说中国足球走出国门期盼了那么多年,真还不如你小子的艳遇,随便西安出次差,走出国门就胜利在望了。 洋子说她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到上海了,到浦东一家工厂实习。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做衡器的工厂是她姑父开的。她在公司实习当翻译,因为是外籍员工,所以实习工资就接近8000元/月。同样担任翻译工作的中国正式员工才2500元/月,这种国籍歧视的做法,气得我直哆嗦。洋子不想住工厂宿舍,所以让我帮忙找一个家庭借住,主要是为了有个好环境练习中国话。她本想住到我家,但我告诉她我家里有个奶奶,思想比较传统,血压又有点高,对男女合租不一定接受得了,所以不太方便。不过我让她放心,我一定帮她找一家更好的。 我想到了西哥,他一个人在浦东租了房子,正好有一间空着。于是我告诉洋子,家庭比较难找,不过我有个铁哥们儿倒是有个住处,问她是否可以。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说那行,咱们到时候上海见吧。 到了小珍她们门口,我们还没进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来嘻笑的吵闹声,看来小珍她们应该考得不错。开门的是小珍,现在的她看到我大方多了,不像以前,动不动小脸就红得像苹果似的,让我觉得还不太习惯。我说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看把你们几个丫头乐得。萧然和浩浩一起指着小珍说,今晚非让她请客不可。我插嘴道:“小珍请客,疯子买单,就这么定了吧,晚上我们一起去香港广场吃泰国菜,谁不点咖喱黄炒蟹我跟谁急!”小珍、萧然、浩浩三个热烈鼓掌表示同意,我怕疯子打退堂鼓,故意当众问他:“身上钱够吧?”疯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够,当然够!”边说边悄悄伸手在我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痛得我差点没喊娘,于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我还要开一瓶法国红酒。 这顿饭吃得好不热闹,旁边还有泰国乐队助兴,一顿干掉疯子一千二百元,看着他心疼的样子,我乐得不行。我突然想起萧然和浩浩吵着让小珍请客的事情,于是问她们究竟有什么喜事。原来小珍大三就要作为交换生去香港大学念书了,也就是说我和她还能在一起两个月。我感到很失落,心里感觉一下被什么掏空了,手中举着的红酒也没了兴致喝。我当时可能失态了,情绪特别低落,本来欢声笑语的我一下变得沉默起来。小珍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我怎么啦,说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去那边念书,不想错过一个好机会。我不想因为我而搞得大家不欢而散,只有苦笑,最终将手中红酒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他们故意让我和小珍一辆车。我喝得有点过了,脸烫得厉害,小珍不停地用手抚摸我的脸,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没好气地说:“你突然说走就走,我能舒服吗?这种事情怎么不早和我说?”小珍很认真地看着我,小声质问我道:“如果早告诉你,你那晚就不会那么对我吗?”我顿时哑口无言,轻轻将小珍抱在我怀里,任凭小珍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火热的胸膛上。小珍只要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没有亮红灯,她就铁定拿到了香港大学交换生的名额,这个要求对于她来说简直犹如探囊取物。随着车的颠簸,让我感到口干舌燥,冲动就在一念之间,我抱住小珍就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狂吻不已。我想把手伸进她的上衣里面,但被她死死扣住。出租车师傅好像有点分神,几次差点追尾。等红灯的时候,师傅回头看着我道:“小伙子,师傅年纪大,开个车不容易啊。”小珍噘着小嘴,两个眼珠转来转去地看着我,被师傅逗得一乐,破泣为笑。 第四章 第四章(本章免费) 到家了,我拥着小珍直接进了她的房间。关门之前我笑着对萧然和浩浩道:“疯子可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两个睡觉时门一定要关紧了。”萧然好像对我这个玩笑并不感冒,脸上有些许不快,看我的眼神有点幽怨。我和小珍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默默对视片刻,几乎同时扑哧笑出声来。我刚刚开始准备睡觉,咚咚咚,有人敲门,我不得不停下来,问什么事。只听见疯子在门外阴阳怪气地学着古代打更的人道:“小心火烛。”我懒得理睬,咚咚咚,又有人敲门,我有点不耐烦了,叫道:“你们烦不烦啊?”疯子尖着嗓子,太监一样又在门口喊道:“小心火烛。”我和小珍被疯子折腾得哭笑不得,干脆就静静地躺在床上,两个人默默地望着石膏顶,一共99朵花,33根藤,来回数了两遍。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习惯性看了一下手机,有一条短信,是疯子发的:1200元可以买300斤大米,200瓶酱油,100包盐巴,就因为你一句话,只爽了两个小时大肠。小珍还在我身边恬静地睡着,我不忍心打扰她,就侧身躺在她的身边,痴痴地看着她。我内心一直在问自己,她去香港后,我和她是否还有以后?我不敢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一种恐惧逐渐笼罩了我的全身,让我不寒而栗。 小珍在我的抚摸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我一边轻轻地亲她的耳垂,一边加重呼吸问她,要不要把昨天没有做的事情补做一下。她羞红了脸,不停地摇头,伸出小手狠命掐了一下我的鼻子,痛得我差点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好啊,你还敢在太岁爷身上动土。说完,一个翻身将她压下,学习德国足球队,来了个简单有效的打法,好似沙漠中的冰块一样让探险者神往。看着身边一小珍,我又一次从小珍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小珍娇喘一声,嗔怒一句要死,可惜为时已晚,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小珍说,但此时此刻,行动就是最好的语言。 未来太遥远不可及,谁又能对谁保证什么?世事变化无常,谁又有信心和力量去承诺什么?拥有的时候全身心地去好好珍惜,才会在人生的风景里留下让双方留恋的色彩。 小珍去香港之后,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留恋在上海的我?我想她自己也不敢回答,所以我根本没有问她,因为不想她对我说违心的话。世界之大,诱惑无处不在,何况还曾是西方殖民地的香港,也许她眼界开阔之后,就会发现原来她自己只是井底之蛙,当然也会体会到我只不过是她人生坐标中的一个点,但她需要的是原点,而不是我这个漂浮不定,甚至没有确定象限的随意的点。也许我和小珍真的是有缘无分,注定是两条异面直线,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没有交点。我从未如此悲观,也从未如此无助,如果小珍的最终离去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只能毫无条件地承受这一切,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我即使受再大的伤,流再多的血,我也不会畏惧和放弃,因为上天给了我一颗不平凡的心,永远渴望高飞,直到累死为止。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客厅里没人!我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空空如也。我心想,疯子昨晚回去了?我回到客厅,一眼看到放在茶几下层的电脑包,是疯子的。我左边是萧然的房间,右边是浩浩的房间,两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我犹豫了一下,拨了疯子的手机。疯子的手机响了,陶喆《小镇姑娘》的优美旋律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第一反应告诉我,手机肯定不在客厅,当然也不在小珍的房间。 不敢承认手机铃声是从萧然房间里传出来的这个现实,我一直呆在客厅站着不动。我愤怒的眼神恰似夜光中的闪电,顷刻击穿萧然房间的房门,分明看到疯子一脸满足地躺在萧然身边,这让我不由自主暗暗捏紧拳头。怒火如同钱塘江潮水一样在我体内狂涨,我心里愤然道,疯子你个孙子,上次野炊那次,你大树下面方便之后发现没带纸,是谁帮你爬树摘的树叶?虽说那树叶上有些毛刺儿,可总比没有强啊,现在这样对我,你还是人吗? 我将萧然的房门敲得震天响。等了半天,门还没有开,我急得大叫道:“开门开门,再不开门老子踹了!”他大爷的,以前以为只有女人靠不住,现在看来兄弟也靠不住。我思忖着究竟用哪个阴险的招数才能一下干疯子个下马威。猴子偷桃,对,就用这招!我心里暗自得意。 小珍听到客厅比较吵,开门走了出来,看着我发疯一样敲萧然的门,一脸的莫名其妙。小珍关心地问我:“怎么啦?”我委屈道:“疯子那个禽兽,他,他整晚在萧然房间里!”小珍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这个人啊,就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顿时,我像漏了气的皮球,一下没了脾气。房门开了,是萧然开的门,睡眼朦胧地看着我们问:“还早着呢,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干吗呢?”我对她轻蔑地一笑:“还能干吗,捉奸呗。”萧然脸一下红到脖子根,不知道是因为羞惭还是气愤,啪的一个响亮耳光,直接招呼到我脸上,我一下愣住了,所有的怒火全部算到了疯子头上,我非得在公司拿着导游用的喇叭告诉所有同事:疯子这孙子有个秘密,曾经在野外用带刺儿的树叶擦屁股! 小珍看我挨了一巴掌,心疼了,赶紧抱着我,怨萧然道:“萧然,你这是干吗呢!”我推开小珍道:“你放心,我不会打女人,打她我怕脏了自己的手。”啪的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我更加没有心理准备,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屈辱。我指着萧然鼻子咬牙切齿道:“你再打我一次试试看。”话音刚落,伴随着萧然夺眶而出的泪水,啪的第三个耳光又打完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如同一只完全愤怒的雄狮,一脚踹开萧然半掩的门,看来只有在疯子身上发泄我的不满了。我目光如电,一瞬间我已经扫视完萧然房间里的所有角落,没有看到疯子人影。我正要趴下身去看奸夫是不是藏在床底,这个时候萧然走到我身边,一边哭着,一边连推带拉把我顶出了房门,砰的一声将房门关牢。我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门大叫道:“怎么啦,心虚啦,还装纯情,装可爱,你大爷的,老子鄙视你!” 说真的,我感觉眼睛很疼,不知道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哪一刻会掉下来,要不是小珍在旁边,我估计我早撑不住了。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吧台和萧然一起谈笑风生的情景,真的好心酸。她在我的眼中是那样的清纯无邪,我甚至心里答应自己可以为她做任何改变。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也许别人看上去似乎很荒唐,但那个时候的我,却真的动了情。还是西哥说得好:动什么都好,千万别动感情。 有时候,感觉比什么都重要,男人对女人,或者女人对男人,都一样。就好比我们到大街上买衣服,最终买下的衣服大多都是自己一眼就看中的,而不是试了脱,脱了试的那种,这就是感觉。也可能因为那晚是萧然的纯真吸引了我这个自认为肮脏不已的男人,这是一种后现代主义的心态,对自己极度渴望的东西顶礼膜拜。 小珍看上去对我特失望,但她没有责怪我,只是幽幽地对我说:“就算萧然和疯子,那妨碍你了吗?就算过去你对萧然有好感,但是现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珍眼里噙着泪水。“你这样只会让你的朋友更加看不起你,别傻了,好吗?”小珍双手扶住我的肩膀,轻声道。一席话犹如寒冬腊月的一盆凉水,让失去理智的我逐渐冷静了下来。我一把抱住小珍,呜咽道:“小珍,对不起。”泪水无声无息地悄然滑落。 “叮咚,叮咚……”有人按门铃。我和小珍都感到诧异,小珍脱离我的怀抱,打开门,门口站着疯子和浩浩,两个人提了一大袋豆浆和油条,满脸笑容灿烂无比,好像提着的是金元宝一样。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疯子和浩浩看着我和小珍惊讶的表情,笑着问道:“怎么啦,不认识啊?”我的心骤然一沉,想到在房间里面嚎嚎大哭的萧然,真的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昨晚疯子闲着无聊,一个人看电视看到半夜,正好浩浩上卫生间路过客厅,疯子随意问了一句,浩浩你还没有睡啊。浩浩说考试完了,好不容易轻松一下,哪能这么早睡,正玩游戏呢。疯子一听游戏就来劲了,电玩教父的名号可不是兄弟们白叫的。疯子问什么游戏,玩到这么晚兴致还这么高。浩浩说是顶蘑菇。疯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从最早的文字mud到红警到星际争霸,从仙剑到传奇,还有诸多的小游戏,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说过顶蘑菇这个游戏啊。突然,疯子一拍脑门,就问浩浩顶蘑菇是不是超级玛丽。浩浩说是啊是啊,就是超级玛丽,不过我习惯叫顶蘑菇。说到游戏,疯子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超级玛丽虽然老了一点,毕竟还是小游戏中的经典,打通关就好比喝啤酒一样简单。浩浩两眼放光,仿佛眼前的疯子头顶上一下多了个光环,简直就是救世主下凡啊,想想自己打了一晚上的蘑菇,从来就没有顶过第三关的,而现在,顶蘑菇职业选手兼偶像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不由分说,疯子被拖进了浩浩的房间,两个人一起顶蘑菇,顶了整整一个通宵。两个人顶到早晨,虽然没有睡意,但肚子却开始呱呱叫了,于是一起去外面买早饭,正好给大家伙儿也顺便带点。于是就出现了疯子和浩浩提着豆浆油条出现在门口的事,浩浩正为自己终于顶过了第五关高兴着,脸上当然乐得花儿一样。 “手机呢,怎么会在萧然房间里?”我有些恼羞成怒。疯子道:“萧然来客厅说要给朋友打个电话,时间会比较长,问是否会打扰到我们,我一想,反正手机费是公司报销的,所以就直接给了萧然让她回房间打,后来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萧然一直没有出来,我以为她睡着了,所以手机就一直在她房间里放着。” 我脸色阴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很郁闷,好像胀得受不了想蹲坑结果发现屁股被万能胶粘住了。想当然地误会好朋友,自以为是地诬陷还未完全摆脱流产阴影的萧然,毫无顾忌地伤害身边的小珍,这一切让我无地自容。我没有勇气再去敲萧然的房门说声道歉,因为我不敢,更不配。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小珍,小珍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走到萧然门口,敲了敲门,让萧然开门,说只是一个误会。萧然沙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说她不想再见到我。我走到门边,对萧然说:“你打了我三个耳光,我只想换三分钟给你解释。”小珍和浩浩也劝说萧然开门,房门终于还是开了一条缝。小珍朝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赶快进去。我回头用感激的眼神望了小珍一眼,小珍微笑了一下,算是对我承认错误的鼓励。 进了房间,看到头发凌乱的萧然,想到门外的小珍,想道歉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萧然的眼睛有点红肿,可能刚才哭得很厉害。我走过去,轻轻地抱住萧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萧然轻轻推开我,说她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下,让我好好对小珍。 走出萧然的房门,我对小珍说我想一个人好好安静几天,有事情电话找我。我看了一眼浩浩的房间,疯子和她正在兴致勃勃地顶蘑菇,便忍不住骂他:“不仁义,我都死去活来了,你还有兴趣顶蘑菇,下个月老子发工资了,买一箩筐的蘑菇,让你们顶个够!” 一个礼拜的时间,我除了和小珍发发短信外,就是拼命地工作,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坦,原来工作充实生活是真的。本来要搬到小珍那里去住的计划也随着一系列的事情搁浅,后来想想也好,距离才是美,何况那里还有一个萧然。周五我没有进公司,带着代理商拜访了几家客户,下班的时候人已经累得不行了,跑到必胜客外卖店买了一个大号披萨,水果口味的,小珍最喜欢了。 事先没有告诉她们周末我会来,想给小珍一个惊喜。还没有敲门,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不用猜,疯子已经先我一步,他已经把和浩浩顶蘑菇当作一种事业来干了。开门的是萧然,看到是我似乎有点尴尬,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希望能够缓和一下气氛。我问她:“怎么没有看到小珍,她一个人呆在房间吗?”萧然平静地道:“她走了。”我手中的披萨饼礼盒差点掉到地上,嘴巴张得可以一口吞下整个苹果。“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着急地问。萧然道:“她去浙江奶奶老家了,可能要呆一个多月,这里的东西都打包打好了,如果她不回来直接去香港,我就会把这些包裹邮寄到她那里。”萧然停顿片刻,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木然地摇摇头。 太多的大起大落,让我变得麻木。等我嘴巴合拢的时候,似乎感到自己已经到了亦佛亦仙的境界,心如止水,大脑一片空白。萧然从房间里拿出一封信,自从我大学时代收到过家里母亲的书信,一直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收到书信,非常精美的信封。社会的进步,电子时代的迅速发展,也许逐渐让人们手中的笔墨变得异常珍贵,即便其他的沟通方式再便捷,也依然代替不了书信所包含的那份可以触摸的情感。 打开信封,带着淡淡香味的信笺轻轻滑落在我的手心,展开它,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我手指触摸着它,感受竟是如此的亲切。定定神,我开始认真地看信,整封信就一句,却让我内心深处蕴藏的那份希翼瞬间瓦解,整个人一下跌进了黑暗的无底深渊。 “亲爱的阿抗,请等我两年,好吗?我想嫁给你,让你为我穿上最美丽的婚纱。” 我心头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已。亲爱的,请等我两年,这一句让我慌乱。并不是我不想答应她,我更担心的是承诺了小珍之后,自己不能兑现那该如何是好。两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花开花落,日升日落,仅靠内心那份执着面对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小珍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从未让我如此头痛的难题。 晚上疯子和我一起睡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我问他:“今晚怎么不顶蘑菇顶到通宵?”疯子幸福地笑:“太累了,明天继续顶。”我笑笑:“还以为你顶蘑菇会顶到床上去呢。”疯子瞪着他那双牛眼道:“人家浩浩是良家少女,你以为是小姐啊,陪顶还陪睡?”沉默了一会,疯子自言自语道:“别说,浩浩还真是个蛮不错的女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他道:“其实你也是一个蛮不错的男孩啊。”疯子被我说得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地道:“去去去,还男孩儿,少恶心我。”我叹了口气:“唉,嫦娥一现身,还真有人把自己当猪八戒了。”话才说到一半,我已经被疯子一脚踹下了沙发,跌落在地上,左边屁股生疼。 烟抽太多,半夜的时候嗓子特别难受,迷迷糊糊想起身找点水喝,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浩浩房门口,充满好奇地把耳朵贴着门,咚咚咚,咚咚咚,又是顶蘑菇的音乐,我严重鄙视了下疯子,这个鸟人,不爱磨枪爱蘑菇了,注定就这么点出息。 我又看了看萧然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难道这么晚了这丫头还没睡?实在无聊,所以我猫着腰,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可能是大脑进水,手不听使唤地拧了一把门锁把柄,门居然开了。萧然安详地睡在床上,床头台灯将这一切就那么**裸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眼神迷离,踱入房间,鬼使神差地关上了萧然的房门。 我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双手有点发抖,感觉心脏快承受不住了。这个时候,萧然翻了一下身,两腿交叉侧卧,似乎还轻轻哼了一声,镂空的白色方巾已经被辗到一边去了。我一步一步地向萧然靠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受意志控制,熊熊欲火灼烧着我的全身,让我周身血液开始剧烈沸腾。此时的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什么人性,什么道德,什么爱情,早已经在我心里糜烂,克制力在**的龙卷风面前更是不堪一击,我坐在了萧然的床沿,背对着她,用力抓了一把床单,擦去了手心的汗渍。 就在这个关头,我口袋里手机嘟嘟响了两声,是小珍的短信:阿抗,想你了,睡不着,你睡了吗?这一刻,小珍天使一般的形象浮现在我的脑海,驱除了所有的邪念,我感激涕零,虔诚地吻了吻手机屏幕,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再次和魔鬼结缘。我没有回小珍消息,宁愿她认为我睡着了。她曾经和我开玩笑,说午夜的时候我是撒旦,意志力薄弱得如同蝉翼,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午夜我仍未入睡。我回头看了看萧然,她睡得很香甜,想到刚才自己差点铸成大错,不禁自惭形秽。我拉了拉白色的方巾,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微微叹了口气,轻身走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一个人无聊看偶像剧,正看着,疯子从浩浩房间里黑着眼圈出来了,抢过我手中的雪碧,喝了一口说:“渴死爷了。”我呵呵道:“都这个时候了,浩浩赶你出来,有点失望吧?”疯子笑了笑:“就知道你小子幸灾乐祸,不是她赶我出来的,是我自己要休息了,这样顶下去,铜头罗汉也要顶出个坑来。”我不怀好意地一笑,推了疯子一把道:“你们两个房门一关,我知道在顶啥?”疯子瞪着我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她。”我一下愣了,随即附和道:“行了行了,我侮辱你们了,明天我请你们吃泰国菜算赔礼道歉,ok?”疯子赶紧伸出食指,指着我鼻头,一本正经道:“你要真够兄弟,你就连续侮辱我三天!”我嘿嘿一笑,疯子这孙子,就想报仇,我才不上当呢。 第二天睡到中午,不是因为接到阿丽的电话,估计下午也不会醒。阿丽是叶子的同事,一起吃过两次饭,对她印象还可以。因为平时很少联系,偶然接到她的电话,我有点吃惊。她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却又一直吞吞吐吐,而且我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所以也就显得比较有耐心。“叶子出事了。”阿丽终于说出了重点。我一个冷颤之后,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五章 第五章(本章免费) 叶子和那个四十岁左右的上司之间难道会有真正的爱情?我一直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许叶子只是贪图安逸的生活,也许她上司只是需要一个年轻的身体,说白了,是一种**裸的交易。尽管如此,得知她出事后,那份曾经苍白的感情还是牵动了我蕴藏在内心深处的死结。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和叶子毕竟有一年多时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交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就算她欺骗了我,那也没什么,毕竟一切都结束了。理解和包容别人,是一种美德,母亲对我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在心。从第一眼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在宾馆里苟且偷欢时,我心里就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和叶子要割袍断义,画地为牢。但我错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了无牵挂,最终还是忍不住要犯贱,推翻自己的誓言。 我赶到中山医院的时候,叶子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痛哭流涕,后悔莫及。也许伤害的经验值累积到一定程度,就自然提高了女人对于突发事件的抵御等级。叶子的脸上蒙着纱布,只能看到她两只乌黑的眼珠。阿丽告诉我,是那个男人的老婆出钱请小混混在叶子脸上划了两刀,刀口不是很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肯定会留下疤痕。我想这肯定比杀了叶子还要痛苦,她曾经是一个那么爱美的女生,和我一起出门每次都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衣服总是一尘不染。 从叶子的眼睛里,看出她依然和以前一样坚强。从我认识她,我就从来没有看到她流过泪,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这很不正常,让我一度怀疑她的泪腺有问题。阿丽告诉我就是昨天的事儿,她和叶子一起逛街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到她们跟前,二话没说,朝叶子脸上就是两刀。当时阿丽也傻了,等开口大叫救命的时候,凶手已经跑开老远了。 我不敢想象叶子能够忍受那种痛苦,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划女人的脸,就好比举刀让男人做太监一样残忍。我问叶子的上司是否知道这个事情,阿丽说当时就电话通知他了,他在重庆出差,正尽快赶回来。 中午,我让阿丽陪着叶子,准备出去买快餐,我埋头一个箭步冲出病房,和正走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定眼一看,龟儿子的,是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要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当头一句:“你还有脸来?”他朝我看了一眼,眼神凝重,很有力量地对我说:“小朋友,你不要搅和,我没工夫和你吵。”我被他这个气势压住了,一下还真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心里不服气,那天在宾馆被我抓奸的时候他咋不朝我摆威风呢? 通过阿丽,我知道这个男人叫韩铭,是叶子所在公司的全国市场总监。看来人只有在**裸坦诚面对的时候,才会是真正平等的。今天的韩铭西装革履,那种非凡的内在气质和沉稳老练的谈吐的确让我自叹不如。 我之所以对他改变看法,只因为他进了病房,第一件事情就是握住了叶子的手,然后对叶子深情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今天早上我就到了上海,所有财产都给了她,我和她离婚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钻戒,轻轻戴在叶子的无名指上,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我第一次看到叶子流泪,禁不住自己也一阵心酸,不知道是为他们,还是为我自己。我更多的是高兴,叶子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感情归宿。 韩铭伸出右手,对我道:“谢谢。”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给人一种安全感,既便我是男人也有如此感觉,何况还是刚刚涉世不久的叶子。我友好地笑笑,客气道:“我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甭客气。”我想此时此刻我和阿丽继续呆在医院可能就多余了,于是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和她一起离开了中山医院。我心里默默祝福,希望韩铭是叶子最后的男人,可以让叶子永远幸福快乐。 走出医院的大门,我从未感到自己如此的轻松,好像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我和阿丽找个地方喝了几杯,不想她居然不胜酒力,本要送她回家,结果她说她妈最烦她喝酒了,死活不回。我想了想,决定带她去一个坏地方。 租什么房子不好,西哥偏偏要租个多层,还是七楼。我搀扶着醉醺醺的阿丽,爬了一楼又一楼,累得我脊椎骨都嘎吱嘎吱响了,至少得提前两年肾亏。精神崩溃的边缘,总算看到楼道上大大的阿拉伯数字“7”了,我一手抱着阿丽,一手掏出钥匙,对着钥匙孔捅了进去,扭啊扭的门就是不开,接着急了我用脚不停地踢门。心里纳闷儿,难道西哥这孙子给了我一把假钥匙? 嘎的一声,门突然开了,西哥穿着一条三角裤,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眯着眼睛站在我的面前。阿丽惊叫了一声,赶忙转过头去,看来没有醉到不省人事。西哥吐了一个烟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故意挺了挺腰道:“叫鸟啊,盘古开天地从未见如此奇物是吧?”我扑哧乐道:“孙子少臭美,你呆家里还把门反锁着,有病啊?”阿丽指着西哥问我道:“他是,是,是谁?”我笑呵呵道:“大学死党,西哥。”西哥笑容可掬地补充道:“西瓜的西,哥伦比亚的哥。” 阿丽微微笑了笑,摇晃到沙发边上,烂泥一样,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西哥盯着阿丽看。我推了一把道:“喂,你孙子忒色了吧,专盯人家制高点看!”西哥道:“抗总,我是担心这沙发呢,才买回来,万一她出现失禁什么的,你丫不给老子买套新的,我准跟你急!” 其实,我心里窝了个事儿,老觉得阿丽今天有点反常,从医院开始我就觉得她干事有点心不在焉的,给我倒水的时候满了还不知道,弄得我大腿地方湿了一片,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我肾亏遗尿呢。刚才喝酒吧,她既然不能喝,却把自己往死里灌。我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我把叶子的事情告诉了西哥,西哥半天没放一个屁,最后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就是生活。”西哥是个不相信爱情的人,大学的时候,他就把泡妞当成了一种事业,换女朋友比换灯泡还快。我也说过他几次,可他依然我行我素! 西哥拿了几罐啤酒出来和我当饮料喝,房间里空调前天坏了还没有修好,大热天的,感觉呆在蒸笼里,冰啤酒喝下去马上就变成汗出来了,受罪不轻。 西哥突然走到阿丽身边,推了推阿丽,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西哥转过头,对我神秘一笑。我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好久没有这样做过了,兴奋不已地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我和西哥把阿丽从沙发上抬了起来,缓缓朝卧室走去,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她。到了床前,我和西哥相视而笑,将阿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西哥看着我,问你先还是我先。我说还是你先吧,我正好打110过来逮你。两个人一起偷笑,走出卧室,将门轻轻带上。西哥到了客厅,一边开dvd,一边兴奋道:“平生不看武藤兰,一世男人也枉然!我刚刚才看个开头,你丫就带个女人过来了,天意啊!”我手指点着西哥脑门儿道:“老子就知道你反锁着门,不会干什么好事儿!” 看到一半,西哥暂停了dvd。我疑惑道:“干吗?”西哥道:“抗总,我受不了了,得整一把。”说完西哥就起身去了卫生间。大约三分钟后,出来了,西哥一脸轻松满足的样子。我惊讶道:“这也太快了吧,早泻,中看不中用啊!”西哥白了我一眼道:“手的动作频率达到了50赫兹,老子自个儿眼睛都看花了,你以为呢!” 我也去了卫生间,兴奋过头了,怎么也尿不出来。抬头正好看到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女人的油画,身材真是丰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西哥是厕所挂油画装艺术家,只有我了解,他肯定是自娱自乐时候用的。 **每个人都有,何必装什么君子,何况我本来就不是,所以我也心安理得地对着西哥挂的这幅油画高兴了一把。足足15分钟,我才回到客厅。西哥故作惊讶地看着我:“抗总,尿结石呢?得早治啊!” 片子快看完的时候,卧室门开了,阿丽走了出来,看到电视上的画面,吓得她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西哥点头,示意她坐下,说道:“阿丽是吧,正好,一起来接受婚前教育。”阿丽红着脸猛摇头,望着我。我哈哈大笑:“阿丽,别介意,西哥就这样,有口无心的。” 阿丽要走,我说送她回去,她说不用了,自己可以回去。阿丽走出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声对西哥道:“不好意思,实在难受,吐在你卧室了。”西哥差点晕倒,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对阿丽道:“你可以走,但是他……”西哥学着李小龙的姿势,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摆来摆去,继续道:“绝对不能走!”阿丽笑了笑,朝我和西哥挥挥手,留下一股淡淡的酒味,走下了楼梯。阿丽的这一吐,让我的**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残害,西哥这孙子也不仗义,事前可没说他卧室地毯也是新买的。 晚上,和西哥躺一床上,他早已鼾声如雷,我却久久不能入眠。不知道小珍在她奶奶老家还要呆多久,最近虽然偶尔短消息联系,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难道是小珍对我没有给她答复而失去了信心?我不知道,但确实没有勇气答复她,始终在犹豫,因为如果答应她了,我就一定要做到,这是我做人的原则。还有萧然,我想这几天还是要去看看她,不过有浩浩陪着她,至少她不会感到孤单寂寞。对了,还有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顶蘑菇进行到底。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胸很疼,猛然醒来,发现西哥这孙子一边打鼾,一边伸出一只咸猪手狠劲儿地捏我。我顺手拿过床头一个小布娃娃,塞到他手里,他每捏一次,布娃娃就会叫一声,我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干脆一个人跑到客厅躺沙发上睡了。 好几天没有看到疯子了,我到公司时间本来就不多,所以碰到他的概率就更小了。今天上午拜访客户,一直忙到中午才进公司,所以一直待到正点下班才走。我打了个电话给疯子,电话那边很吵,好像是不锈钢器件撞击的声音。我问他在哪里,他说没空和我说话,正忙着炒菜,让我赶紧过去一起吃晚饭。不用说,肯定在浩浩那里,估计她们客厅那个沙发迟早要给疯子睡塌。 我赶到她们那里,疯子正好上了最后一道菜,丝瓜蛋汤,一眼看上去,黑的和墨鱼差不多。我说这也能吃啊,丝瓜和鸡蛋都分辨不出来,真是暴殄天物啊,罪过罪过。浩浩在旁边微笑,说看上去是难看了点,不过味道嘛还可以,我们已经连续吃了五天。萧然也在旁边捂着嘴巴笑,样子可爱极了,看得我呆了。还有一盘青菜炒蘑菇,我一看来劲儿了,哈哈大笑,说疯子天天顶蘑菇还不够,还要炒蘑菇,真是和蘑菇干上了!萧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浩浩觉得不好意思,小脸涨得通红。疯子使劲拍了拍几下自己脑袋,摇摇头自言自语,哎呀,我就说呢,三个人本来安安静静的,今天多了个屁精,无安宁之日了。我拿起手中筷子,要插他两个水泡眼,被浩浩空中拦截。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休息。萧然听小珍说我吉他弹得好,所以一定要我弹首歌给她们听,浩浩也在旁边鼓掌说一定要弹。只有疯子朝我瞄了一眼,对她们说,鸟听头啊,去问问他的大学同学西哥,四年了,耳朵都听麻了,后来实在无法忍受,让他去宿舍隔壁的水房弹,最终落了一个美名——水房歌手。浩浩伸出小手使劲拧了一下疯子的耳朵,说他是眼红我。萧然从小珍的房间里拿出了吉他,吉他面板上贴着我和小珍的大头贴,这又让我想到了那天午夜我为小珍弹《我以为》的情景,如今她却不在我的身边,难免有些感怀。我说大学写了不少歌,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以为》和《爱过的痕迹》,我就弹《爱过的痕迹》吧。 远处的你 背影如此的清晰 却看不到悄然滑落的泪滴 随风而去 忘却曾经的相依 留下寂寞让我慢慢地温习 …… 一口气弹完,疯子叼着香烟,眯着眼睛鼓掌道:“丫就是一大龄文艺男青年,打着搞艺术的幌子想着怎么搞女人。”我哭笑不得,朝萧然看了看,她也正朝我看,表情有些尴尬。疯子嘿嘿地阴笑,还没笑够,被浩浩一把拉进房间,很快又传出顶蘑菇游戏的咚咚声,好比唐僧的紧箍咒一样,惹得我头忒疼。 萧然坐到我的身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一言不发。萧然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我转过头,碰到萧然火热的眼神,一下失去控制,伴随着无法说清的那份情感抱着她深深吻了下去。我拥吻着萧然,慢慢走进了她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萧然突然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把把我推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来不及反应,一下重重摔到了床下,差点尾椎骨骨折。我诧异地看着床上的萧然,只见她双手将上衣合拢,眼中噙满泪水,苦笑着质问我,难道那晚你也是这样对待小珍吗?一句话,让我垂头丧气,所有的激情随着骤然而来的愧疚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没有脸再面对萧然,也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上帝下辈子让我做女人。 为了避免尴尬,我选择了悄悄离开,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天公也不作美,一阵让人无法透气的闷热后,雨滴终于从万里高空悄然而至,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上、身体上。我真希望这些雨滴是利剑,一根一根地穿透我,让我感觉一下真实的痛,是否也和心灵的痛一样让人痛不欲生。无穷的悔恨像老藤一样将我紧紧缠绕,裹得我呼吸都异常艰难,几乎让我在窒息中死亡。 手机响了,是萧然的电话。双方都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手机那边传来萧然的叹息,她说对不起,想到小珍她实在做不到。我说她没有必要道歉,因为错的是我,不是她,如果一定要内疚,就让我一个人承受。萧然说了声让我别想太多,因为她和我从来就没有开始过,接着就挂了电话,留下电话里嘟嘟的盲音嘲笑我的自负,将我仅存的自尊击得粉碎。 我觉得我是应该给小珍一个答案了。我像一个落汤鸡一样落魄地漫步在雨中,看到路边一家季诺餐厅温和的灯光,心里稍稍多了一丝暖意,于是走了过去,靠在餐厅的墙上,拿出手机,给小珍发了条短信。“小珍,原谅我不能等你两年,我已经被**的沟壑所埋葬,请你把我遗忘。”发出这条消息,我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走进餐厅,叫了一杯热咖啡。咖啡再苦,苦不过我的心;奶精再香,香不过小珍的吻。但内心无休止的自责,已经完全剥夺了我对小珍香吻奢望的权力,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或许对小珍也是一种解脱。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耐心等小珍的回复,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听到手机熟悉的铃音。我一次次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还特意关机重启了一次,但仍然没有新的短消息进来。我有点绝望,想直接打小珍的电话,但又没勇气听她的声音。我开始有点焦躁,坐立不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为什么不回我短消息呢,就算是对我失望也至少给我一个说法吧。 咖啡喝了六杯,牙齿都苦了,香烟也抽了一包,头晕目眩的,我想抽大麻也不过这个感觉吧。我决定不再等了,因为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等就会有结果的。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感觉心里舒坦了些,忍不住又看了一下手机,除了一个卡通小兔子在屏幕上跑来跑去,新消息显示的地方仍然是空白。我突然感到有点后悔,不应该那么冲动发那条短消息给小珍。但现在一切都晚了,覆水难收,有些事情做过了就无法挽回,也许上天注定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倒了一杯冰水,加了两片鲜柠檬,希望这能够让我头脑保持清醒。我想会不会是移动网络的问题呢,短消息长时间收不到也是经常的事情,于是我发了一条短消息给疯子,问他在干吗。疯子很快就回复了我,说他在恋爱中,请勿打扰。收到疯子的消息我很失望,这证实了移动网络是正常的。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11点了,才感觉到有一丝困意,意识也开始模糊。可能在大街上淋雨太多,似乎有点轻微的发烧,于是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机。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黑暗立刻无情地侵袭了我狭小的私人空间。我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回想一些轻松的事,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儿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五岁,读幼儿园,同桌是一个叫彤彤的小丫头。她特别可爱,也特别调皮,像个男孩子。而我呢,特别害羞,还特别胆小,每天有人欺负我,我总是高高举着小手,向老师告状。彤彤是我告状最多的人,因为她老是趁我不注意脱我的裤子,脱完了还拍着小手兴奋地叫其他小朋友看,嘴里还嚷嚷,快看啊快看啊,小和尚光屁屁啦。不知道什么原因,小时候老妈总是喜欢给我剃光头,说这样小孩长得快,所以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叫我小和尚。这让我很烦恼,因为有些调皮鬼老是喜欢突然伸手摸我的小光头,我每次转身,总会有几个机灵鬼看着我,还让我猜是谁。很多时候我都被气得哭着跑到老师那里告状。老师每次都说同学们是喜欢我才摸我的,我那个时候小,也就信以为真,还稚气地问那个漂亮的女老师,老师,我也喜欢你,你让我摸摸好吗?老师笑嘻嘻地说,小和尚,等你长得比老师高了,老师就让你摸。毕竟小啊,智商不高,当时也不会说,老师,你蹲下我就可以摸到你的头了啊。 彤彤虽然老欺负我,但对我很好,每次从家里带了好吃的,总是分我一份,还总是诱惑我,说只要我不告状,她下次就带更多好吃的给我。但好景不长,一个学期后,彤彤就转学了,随着她的爸爸妈妈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开始有点不习惯,虽然老师也给我安排了一个新同桌,但我老觉得她傻傻的,不如彤彤好玩,有时候借个橡皮她还不肯,我最讨厌小气的人。我经常想起彤彤,偶尔还会问老师,彤彤会不会再回来,老师说只要我听话,彤彤就会回来。我学习一直很用功,而且非常听话,但彤彤最终还是没有回来。长大了我才知道,我被老师骗了两次,一次是骗我说彤彤会回来,还有一次是骗我长得比她高了就可以摸她的头。 那个时候懵懂的喜欢是多么的纯洁,真的希望一辈子都生活在那种单纯的情绪中。如果说初恋是最美好的,我想我的初恋应该是彤彤吧,那是我一辈子都记得的,那个扎着两个冲天小辫子的丫头,老喜欢脱我的裤子,还嚷嚷着叫同学们看。想着这些趣事,我心情愉快了很多,有时还一个人偷偷笑出声来,真的好怀恋小时候的简单。 “嘀嘀,嘀嘀……”手机的提醒铃音让我从回忆中惊醒,我迅速拿过手机,心跳加剧,手指哆嗦着按下了确认键,一行醒目的信息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知道你不会等。 第六章 第六章(本章免费) 看到这条短信,比看到六月下雪还要吃惊,小珍知书达理,再怎么也不至于如此粗俗吧。我接着往下翻,发信人是西哥。我赶快查了一下手机里面的最新的已发短信,一条是发给西哥的,一条是发给疯子的,根本没有发给小珍的信息。我内心一阵狂喜,思忖片刻,立马明白肯定是我把发给小珍的短消息发给西哥了!顿时,我的心情豁然开朗,那种感觉好比死囚得到了特赦一样激动无比,我马上打通了西哥的电话,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西,西哥,我,我爱死你了!”西哥被我搞得莫名其妙,反问我:“是不是脑子被枪打了,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傻了呢?”我呵呵傻笑。 原来西哥晚饭时喝了点酒,加上昨晚可能纵欲过度,人特别乏,于是就躺沙发上睡了会儿,一觉醒来已经快12点了,才看到我发给他的短信,但他也不以为我发错了,以为我故意把发给小珍的消息给他看,告诉他我最后的选择。所以他就回了我那条短信。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的那条小珍没有收到。我如释重负,拿出我最喜欢的极端乐队cd,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一个人疯子一样高兴得在房间里面蹦蹦跳跳,此时听着极端乐队的音乐,感觉比平时要动听一万倍。房间里面的一切都那么可爱,呆头呆脑的闹钟,比我还高的滴水观音,还有古灵精怪骷髅头造型的烟灰缸,一切的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那么的爽心悦目。 我拨通了小珍的电话,一个小时的卿卿我我,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和幸福,直到手机电池快没电了,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池板烫得厉害,我把它拆下放在冰箱里,顺便拿出一听冰啤酒,一饮而尽,那个痛快淋漓劲儿真是无与伦比。我实在无法安然入睡,换了电池给西哥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想活动吗,就今晚,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足浴加泰式按摩也照样买单。西哥在肯定我脑子没烧坏之后,一阵窃笑,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要不再加上掏耳,拔火罐,推油一起来个五羊开泰吧。我舒心一笑,说只要你人扛得住,八仙过海我也认了。 经历了那次短信事件后,我给小珍发消息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一会儿手机没有嘟嘟声,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来牵挂的感觉这么好,以前也有,只是没有现在如此强烈。我会经常想到我和小珍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开心处,还会一个人傻傻地笑,好几次都让周围的人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又怎能了解我内心的甜蜜呢,当我痴也好,当我傻也好,我只要自己开心就是最好。 就在快要忘了洋子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实习期推迟了整整一个月,她忙着准备材料,所以一直没有联系我,但这理由并不让我满意。洋子晚上的飞机到上海,问我是否能去机场接她,我说没问题,还问她我是否需要双手举一个牌子,上面写接西安洋子。她笑笑说没有必要,因为她记得我的样子。 我电话给西哥,让他晚上和我一起去机场接洋子,正好晚上借住他的宝寺。西哥好像比我还激动,说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定要鉴定一下传说中的洋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笑话他,说用**思考的男人也要学别人玩鉴定,搞笑了点。晚上八点刚过,西哥又电话骚扰我了,说可以出发了。我刚刚小眯了一会儿,被他吵醒,火大得要命,说西安飞上海的飞机要过22点才到上海,现在打车过去最多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半小时,两个大男人一起呆在机场数星星啊。西哥说毕竟第一次迎接国际友人,心情激动了点,提早去好有个心理准备。我好说歹说终于获得了继续睡十分钟的权利,结果十分钟差三十秒的时候,又接到了西哥的电话。我不耐烦地对西哥道:“你个孙子上班从来没有这么准时过,接个飞机还真用心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西哥一直翘首以待,直着脖子望着天空,22点一过,每次来一架飞机,都要问我,是不是这架。我被他问得烦了,说我又不是调度员,也不是猫头鹰,除了看出来是飞机,其他的都看不清。西安飞上海的飞机终于降落了,我和西哥守在接机的出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熙熙攘攘出来的人群。洋子的打扮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眼,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洋子也认出了我,笑着朝我招手。西哥两眼放光,哈喇子都流地上了,靠近我耳朵道:“极品,鉴定完毕!”西哥为了接洋子,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蓝色牛仔裤,上身配了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摩丝至少用了半瓶,看上去的确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特别骚包。洋子也注意到了他,不等我介绍就主动和他打招呼。西哥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使劲握了握洋子的小手,色迷迷地道:“欢迎莅临上海指导工作,鄙人西瓜的西,哥伦比亚的哥,人称西哥。”洋子自然是笑得花枝乱颤。我赶紧补了一句:“洋子,别听他夸,其实是拉稀的稀。” 洋子的打扮让我感觉有点像日本女明星,呵呵,也许日本就是这样流行的吧,我也不便多说。不过她倒是挺放得开的,一路上和我,还有西哥三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偶尔还冒出一句日语。西哥有时候开个带颜色的玩笑,她就会嗔骂:“八嘎!”别的日语我不懂,这个还是明白的,因为小时候经常看抗日片,里面总有一个举着军刀的日本鬼子大叫:“八嘎亚路。”西哥在车上高兴地大笑的时候,偶尔要捏我大腿,生疼。我不解地问:“你干吗呢,发神经啊?”西哥呵呵地笑,装作憨态可掬的模样道:“有点冲动,所以借你的腿发挥一下情绪嘛。”看西哥那个浪样,我真恨不得一刀阉了他。还好这两句我和西哥说的是上海话,洋子听得一头雾水,问我们说什么。西哥反应快,说我们在说洋子好漂亮。洋子听我们说她漂亮很开心,然后继续用她较为生硬的普通话说:“本来就漂亮。” 因为晚上,车开得很快,半个小时左右就稳稳停在西哥家所在的小区。进了西哥的房间,有焕然一新的感觉,看来西哥花了不少时间收拾。洋子说要先洗个澡,西哥立马殷勤地去开热水器。不一会,卫生间就传出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西哥看着我遗憾道:“早知如此,应该提前安个摄像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隔了一会儿,洋子将卫生间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来问,有没有干毛巾。西哥马上又屁颠屁颠地去找毛巾。我心里想,怎么感觉有演三级片的嫌疑啊。西哥递了毛巾,回到我身边坐下,一脸疑惑的样子问我:“你看到有女人穿内衣洗澡的吗?”我笑了笑道:“人家根本就还没有开始洗吧,看你猴急成啥样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是小珍。小珍问我在哪里,我说在西哥家。小珍又神秘地问我想见她吗。我说当然想。小珍咯咯一笑,说四十五分钟后就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一下呆在客厅,不知所措了。虽然我和洋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但至少我当初西安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带有不良企图的,所以还是有点心虚。我问西哥,如何是好。西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怕个球啊。我说你当然不怕,你反正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铜臭敲开**之门,偶尔玩个一夜情,搞完了就拍屁股走人。西哥笑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荡妇穿道袍——假正经。我出了个主意给西哥,等洋子洗完澡,让他带她去看看上海的夜景,体验下上海的夜生活。西哥说都快半夜了,不呆在家里做该做的事,跑到大街上瞎吹什么风啊,坚决不同意。我急了,说我这个人向来大嘴巴,就怕万一忍不住说漏嘴把你那些风流往事告诉了洋子,那恐怕就不好了。西哥瞪了我一眼,朝我竖了竖中指。 洋子穿着睡衣走出了浴室,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我怀疑她可能在日本整过容,不然五官应该不会那么精致,心里特别好奇,又没有办法直接问她,所以心里忒痒痒。她这个睡衣应该是日本带过来的,上面都是那种粉红色的卡通图案,而且看上去做工很好。看来日本女生比国内还是开放了很多,在两个陌生男人面前穿睡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要么她是根本没把我和西哥当回事,要么她根本就是在诱惑我和西哥。洋子皮肤白皙,我心里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学杰克逊漂白过,这还真的难说,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日本和韩国的美女大多数都是挨刀整过容的。洋子看着西哥色眯眯的样子倒是不反感,还有点开心,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我悄悄推了一下西哥,暗示他可以带洋子出去了,不然等下小珍来了和她撞车,我真的是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了。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居然让西哥捡了便宜,即使不发生什么,哪怕是过过眼瘾。 男人在对女人方面,尤其是漂亮女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女人喜欢骂男人是视觉动物。十个男人有九个半看女人是先看胸脯,剩下半个是近视,可能会把女人的头当胸部。上帝造人的时候,就已经把**强加在男人和女人的身上了。 洋子问我和西哥在说什么,速度太快,她听不太懂。我微微一笑,说先让西哥带你体验一下上海的夜生活,她问我为什么不一起去,我说我今天特别累,想早点休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洋子说她也不想去,干脆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反正多的是机会。这种情况下,就是打死西哥,他也不会带洋子出去了。所以西哥用含糊的上海话告诉我,每次都是我不仁义,这次该他对我不仁义了,洋子的事情让我放心,他就笑纳了,而且还大方地把大房间让给我和小珍。我大怒,骂他给老子戴绿帽。西哥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摆来摆去,说no,no,no,西哥是帮你背黑锅。 我看了一下手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估计小珍快要到了吧。我心里还有个疙瘩没有解开,不明白小珍怎么会突然回到上海,难道就因为想我这么简单吗。西哥提着笔记本连哄带骗把洋子忽悠到小房间里面去看dvd了。洋子朝我笑笑,问我要不要一起看。我不想推她入火坑,所以告诉她,如果西哥说片子放错了,你就坚持要换,千万不能将错就错。洋子嗯嗯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她听明白没有,和她说中国话真累。西哥关上房门的时候,特意伸出个头,做了一个欲仙欲死的表情,搞得我小心儿被蚂蚁咬一样难受。 西哥和洋子一起也好,等下小珍过来,我正好找借口带她出去。忐忑不安地坐了一会儿,电话响了,是小珍。电话那边,她咯咯地笑,开心得不得了,兴奋地说,她买了一个摄像头,让我快上网,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我差点晕倒,一个箭步冲到西哥和洋子的房间,把门捶得天响,大叫:“开门,开门,快开门!”西哥说了声真烦,拉开一条缝,我一把推开,对西哥和洋子道:“我妹妹要和我视频了,你们可以到客厅看了,电视机大,看着更爽。”洋子连说好啊,好啊,然后歪着头疑惑地问我不是说要早点休息的吗。看着西哥那个郁闷的表情啊,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珍可爱的小脑袋在电脑屏幕上不停晃动,虽然并不是很清晰,依然牵扯着我年轻的心。洋子问我真的是我妹妹吗?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我脸上会心幸福的笑容也无法掩盖对小珍那份揪心的牵挂,所以洋子并不傻,推着我的肩膀问:“这个女孩子一定是你女朋友,对不对?”西哥迫不及待地替我答道:“对的对的,是他女朋友,关系很好。”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西哥,说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哑巴。我手指一弹,叮,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zippo吐出蓝色的火焰,我点燃手中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蓝色的烟雾,消散在空中。西哥对洋子道:“帅吧?我没少工夫教他!”洋子笑了笑,抢过我手中才抽了一口的香烟,咬在她性感的双唇中,娴熟地吐出一个烟圈,久久不散。然后她从烟盒中重新抽出一支,递到我嘴边,从我口袋里摸出那只叶子送我的zippo,叮,叮,叮,连续把我单手开盖的动作重复了三次,然后啪的一下帮我点燃了含在嘴里差点掉下的香烟。西哥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然后双手一揖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同道中人。”洋子扑哧一笑,问:“是不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西哥接口道:“那是那是,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嘛。”我在一旁好笑道:“什么千金易得,每个月就那么点鸟工资,还累得要死才能拿到。”西哥白了我一眼,被我气得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是说,说了是千金吗,这千金不就是1000块钱,有你说的那么难得吗?我说你怎么老抬杠呢,注意点个人素质好不好,怎么说洋子也是国际友人!” 西哥和洋子一起看dvd,我在一旁用西哥的电脑上网。估计是西哥下载小电影太多,中毒甚深,所以速度慢得要死,让我郁闷得不行。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让小珍早点睡觉,关机也懒得正常关机,直接把西哥电脑的电板拔掉,这样最快。西哥看dvd也是心不在焉的,看我也不聊天了,便找了个借口把电视关了。 洋子问西哥道:“还没有看到你女朋友呢,和他的小珍一样漂亮吗?”说完她用手指了指我。西哥拍了一下他肥壮的大腿,一脸悲哀,叹了口气道:“因为把事业看得太重,错过了恋爱的最佳时机,直到如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见笑见笑。”说完还不忘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刚刚吸了口烟,听他这么一说,把我呛得直咳嗽。我就差让西哥给我拿个大点的脸盘儿了,不吐难受啊!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不相信西哥的鬼话,笑着说西哥这个人长得蛮帅,就是油腔滑调蛮讨厌的。我说那是他印度神油擦多了的缘故,这缺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西哥一下急了,说我可以侮辱他的人,但绝对不能侮辱他的鸟。 洋子似乎并不介意我和西哥开带荤的笑话,甚至脸都不红一下,我也搞不清楚她是没有听懂呢,还是她早已习以为常。我承认,洋子那种看淡一切的眼神对我很有吸引力。她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和西哥,她睡衣里面空空如也,让我和西哥对睡衣里面产生了无限遐想。她可以在我和西哥面前娴熟地抽烟,玩阿飞妹喜欢的点烟动作。当我告诉洋子我和小珍聊天的时候好紧张,因为怕她的笑声让小珍听到,会让小珍误会。我不想伤害小珍,至少按照小珍给我说的,哪怕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千万别让她知道,她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洋子看着我笑,笑容很妩媚,于是伸手过来,说要摸摸我的心跳,看是不是真的像我说的那么快。她的手如同蛇一样从我衬衣的领口滑进去,紧紧贴在我的左胸口,冰凉的感觉,轻微的移动,让我的身体蠢蠢欲动。但是她的表情让我感觉就是一个医生在给我检查心脏,不容你想入非非,因为我看不透她的心,始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她也不顾忌在我眼皮底下,将手有意无意地放在西哥的大腿上。我看得出来西哥反应比较强烈,拼命把臀部朝沙发里面挪。洋子的睡衣和宾馆里面那种差不多,风衣的剪裁方式,只有中间有一根腰带捆绑,确保不会敞开。即使绑得再紧,洋子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的时候,我悄悄留意了一下,西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三次,而我,看了五次。不是因为西哥比我控制力强,是他没有我色胆包天。 西哥,洋子和我三个人一顿瞎侃,聊到半夜。西哥牛一样壮的身体都有点撑不住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我因为接洋子之前睡了一会儿,所以午夜精神尤其好。西哥说实在太困了,要不睡觉吧。我说好啊,怎么睡。洋子说她习惯睡床的,不习惯沙发。西哥马上说他也习惯睡床,不习惯睡沙发。情况是只有大房间才有床,客厅和小房间都是沙发。洋子没有任何思索很自然地说,那要不我们三个都睡床吧。西哥看了看我,极力掩盖脸上窃喜的神色。我说我当然没有意见,不过看你昏沉沉的样子,先去冲把脸吧,说完还暗地朝西哥使了个眼色。西哥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到洗手间去冲脸了,哗啦啦的水声在午夜显得格外清脆。 西哥用冷水冲了好几遍,清醒了许多,兴冲冲地回到客厅。我和洋子已经坐到大床上了,把房门关得死死的。西哥狠命捶门大叫:“你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小样,千万别让我逮着你,老子不把你那一条切下来当麻将打,以后就叫西风!”任凭西哥怎么折腾,我装作根本就没听到,还起身走到门边,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确认锁结实了,才转身准备回到床边。一回头,看到洋子忍不住在偷偷地笑,一边笑,一边解开绑在腰间的丝带。 第七章 第七章(本章免费) 我痴痴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洋子,中了魔咒一样缓缓地向她靠近。我坐在洋子的旁边,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香水,但是味道实在是好闻,让我兴奋得如同一只好斗的公鸡。俗话说得好,闻香识女人,洋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无形中带着一股野性,对男人来说是暗藏杀机。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杀机再重又何妨?倒是洋子比较主动,她伸手把呆头呆脑的我拉到她身边,我自然把头靠到她肩膀上,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对劲,我又坐直了,觉得应该是她靠我肩膀好些。她站了起来,就站在我的面前。洋子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妩媚,天真,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感觉她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任何男人都会享受到那种巨大的满足感。 我是一个禁不起诱惑的男人,尤其是在主动的女人面前,何况还是国际友人,这种新鲜感和刺激感仿佛是一根强心针直接穿透我的心脏。洋子推了我一把,问道:“你发什么愣啊,你不说给我讲你和女朋友的故事吗,还没回忆好?”我定定神,才发现我和洋子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于是明白了刚才是自己在幻想,不禁脸红到脖子根。我突然觉得这样男女独处一室,自己绝对无法抵挡诱惑,既然西哥对洋子一见钟情,那我还是忍痛割爱算了吧。 我猛地拉开房门,这让紧紧贴在房门上的西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就知道他贴着个耳朵在听房里的动静。西哥呵呵一笑,要进去,被我拦住。西哥瞪眼道:“干吗?”我拉着西哥到了客厅。 我对西哥道:“每个女人都单纯。”西哥道:“我明白,这次西哥认真,行了吧?”我摇摇头道:“不信。”西哥拍拍胸脯道:“绝对一见钟情,孙子骗你!”我微笑道:“那你不用这么急吧?”西哥道:“我急毛啊,我进去和洋子谈人生谈理想,就你想得多!” 我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西哥和洋子在卧室里聊天。卧室的灯一直亮着,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屏幕上。可能太累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回头一看,坏了,卧室的门关了,灯也关了,我走过去推门,还上了锁。我心想,西哥这孙子,实在忒流氓了! 我没有再打扰他们,独自离开了西哥家。我只在心里祝福,祝福西哥和洋子两个人会幸福快乐。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这并代表没有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是一种感觉,彼此之间那种陌生的熟悉感。 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这辈子只爱一个人,这不是谬论,事实如此。每个人都有初恋,而且都曾经希望保持这种幸福到永远,但最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微乎其微。世事变迁注定了阴晴圆缺,人情冷暖征兆了悲欢离合,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何以来主宰芸芸众生的感情世界?曾经的承诺,最初的誓言,让多少痴男怨女最终伤心欲绝,但谁又能给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解释呢。 女人越小越危险,尤其是心理年龄,这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可以为了她认准的所谓爱情放弃一切,哪怕对方有家室,哪怕对方穷得叮当响,只要女人一根筋没有扭过来,一旦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那就天昏地暗了。因为浅薄的阅历,单调的人生,这种小女人最容易被男人的成熟魅力和甜言蜜语所谋杀,从而生活在感情的牢笼里面,看不到外面精彩的世界。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回过头再看看,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有个成语叫鼠目寸光,用来形容这种心理年龄过小的女人最合适不过。往往这些女人还穿着盔甲一样的外衣,把自己的坚强做为一面威风凛凛的旗帜,在自己狭隘的感情世界里不断冲刺,直到自己倒下,没有任何鲜血可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但为时已晚。叶子,就是这样的女人,越是无畏,越是伤得更深。 自从那次分开后,小珍始终没有和我再见面,我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双脚踏上了香港的土地。我一直没有回答小珍问我的问题,不敢回答,也不想回答。我也曾经想过到她奶奶老家去找她,但是犹豫再三我还是放弃了。不知道香港的繁荣浮华是否可以打动小珍的心,让她不再留恋在上海的一切,这些依然是个未知数。我又想起了当初那条错发给西哥的短消息,也许我真的应该再发一次给小珍,虽然这么想,但却没有这么做。小珍也没有再逼问我让我一定要回答她,也许她彻底失望了,不然怎么会去香港之前也不回一次上海呢?人生总归有很多重大选择,就好比小珍选择了香港一样,她不可能为了一份没有承诺的爱情而放弃自己的未来。虽然我很失落,但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如果我是她,我也会那么做。 洋子在西哥家里呆了一个礼拜,当中我去过一次。我和西哥那天都很激动,两人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最后三个人喝了个酩酊大醉,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费力地想双手支撑着坐起来,她轻微哼了一声。 我摸黑走到卫生间方便了一下,我不想开灯,因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自己也不清楚,但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放松方式,也许眼睛里面看到东西后,就会直接影响到心灵,不然怎么会有魔由心生的说法呢。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把窗口关掉,心灵自然就淡泊如云了。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将双腿自由地放在茶几上。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开始看到周围物体的轮廓。一个身影从卧室里面闪了出来,从外形大小简单判断一下,我知道肯定不是西哥。既然不是西哥,那就肯定是洋子,那个幽灵一样的日本女人。她走到我的身边,拿过我手中的香烟,吸了一口,对着我的嘴,然后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黑暗中,她身上固有的香味夹杂着浓烈烟草的味道,就这样悄悄溜进了我的肺部,我开始配合她,从慢慢靠近,到最终挚热的嘴唇粘合在一起。我想洋子和我一样,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一切都跟着感觉走。我内心深处还在犹豫,是否该抛开所有的顾忌,抛开所有我爱以及爱我的人,别在道德沦丧的节点迂回,彻底让自己沦陷入**的淤泥。 我感觉一个东西在我口袋里,磕得我不舒服,是打火机,西哥送我的。我不能对不起西哥!这个念头一闪现,我如同踩到了蛇一样恐惧,猛地一把推开缠绕着我的洋子。随着洋子一声尖叫,客厅的灯开了,西哥站在卧室门口,微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误会!”我对西哥道。“洋子可能没看清,把我当作你了!”我又补充了一句。洋子朝我吐了下舌头,做个鬼脸,然后捂住胸口,走进了卧室。 西哥朝我走过来,我在想,如果他动手,我忍。没想到西哥一把将我抱住,哽咽道:“好兄弟!”我疑惑道:“怎么啦?”西哥道:“没什么,洋子不相信些事情,所以坚持要试试,你别怪我。”我哑然失笑,对西哥道:“怎么会呢,我们是好兄弟。” “我和洋子之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西哥道。“你神仙啊?”我有些怀疑。沉默片刻,西哥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洋子有病,问题很严重。” 我一听洋子有病,立刻想到爱滋什么的,何况刚才也不知洋子指甲有没有划到我皮肤什么的,顿时吓得不轻,脚底心直冒冷汗,说话也哆嗦,几乎是带着哭腔对西哥道:“西,西哥,你别吓唬我,你知道我的小心脏不好!”西哥狠命吸了口烟,朝我一瞪道:“骗你我断鸟。”这下我真相信了,因为西哥一般是绝对不会以他的鸟发誓的。洋子居然是这样的女人,我整个人好像一下跌落到了万丈深渊,看不到一点亮光。 我心里头异常气愤,对西哥道:“早知道洋子是那种女人,我就不该在西安认识她!”西哥问道:“哪种女人?她不挺好的吗?”我冷笑道:“好女人会得那些病?”西哥呵呵一笑,推了我一把,对我道:“你小子想哪里去了!根本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儿。”我疑惑道:“哦?那是怎么啦?” 听了西哥的解释,我才知道我错怪洋子了。西哥昨晚有些冲动,忍不住和洋子有了身体接触,亲吻没多久,西哥就发现洋子显得特别难受,浑身大汗淋漓,照理说当时空调开到最低温度,就算再兴奋也不可能热成这样。而且,洋子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像没有一个尽头,同时身体开始抽搐,感觉立刻就要窒息一样。于是,西哥停了下来,问洋子是不是不舒服。洋子却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说西哥是第一个这样对她好的男人。然后,西哥从洋子口中得知,原来她有严重的先天性心率不齐及早博。这种病轻微的没有关系,但严重的可以让人在剧烈运动的时候突然窒息,而且长期的心理负荷也会导致心脏功能性衰竭。洋子喝酒而且抽烟,这样更加加重了她的病情,尤其是在极度兴奋状态,很容易诱发并发性症状。 我不禁因为这个事情陷入了沉思,由此我想到洋子,虽然她自己可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但老天对她是否太残忍了点。男女之事作为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重要因素对洋子来说,却是一种痛苦,至少她每次都应该是快乐与痛苦共存。从洋子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注定一生把自己本能的欢乐建立在身体的极度痛苦之上。 西哥起身,说去卧室看看。我一口烟还没有抽完,就听见西哥在卧室大叫:“洋子!”我吃惊不小,赶快掐了香烟,冲到卧室一看,洋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西哥推了推洋子,没有反应,然后用手啪啪抽了洋子两个耳光,还是没有反应。西哥神情沮丧道:“完了。”说完,西哥俯身下去要给洋子做人工呼吸。我一把推开西哥,拿了一条毯子裹在洋子年轻的身体上,对西哥道:“你还会人工呼吸?走,赶快送医院!” 西哥抱着洋子,和我一起到了附近最近的区医院。医院只有一个阿姨在值班,我说要挂急诊,阿姨说先办手续。西哥一下怒了,说等办好手续人早就没了。阿姨迫于西哥的淫威,赶快电话给了急诊医师,不一会,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医生。我把洋子平放到移动担架上,急着让医生赶快救人。 女医生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洋子,伸出手指往洋子鼻息处习惯性一探,大惊失色,然后转头对我们说:“呼吸都没有了,怎么才送来?”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两眼发黑,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西哥看医生这么说,也急了,连忙说:“刚才还听过心脏,有心跳的啊!”女医生白了一眼西哥:“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急什么?”说完,医生拿了一个听筒,贴着洋子的心脏,大约一分钟后,从耳朵上拿下听筒,对我和西哥道:“休克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和西哥终于松了一口气。西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看着我道:“真悬,差点成了嫌疑犯。” 洋子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眼睛已经微微睁开,看到我和西哥,微微笑了笑,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经常这样的。”我感觉自己比洋子还要累,有点身心憔悴的感觉。西哥看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我回去休息,说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陪洋子就行了。我坚持要和他一起呆在医院,西哥有点不耐烦,让我滚,不然我也倒下了他就更分不开身。 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疯子。电话通了,疯子说我玩午夜凶灵啊,半夜三更的打电话,吓死人了。我说真的差点死人了,然后把洋子的事情跟疯子说了一遍。疯子让我赶快过去,陪我喝点压压惊。我跟西哥打了个招呼,就赶到萧然和浩浩的住所。 有些日子没有来了,房间重新布置过,添置了一些实用的家具,我不禁感慨万千,这些事情都是我当时答应过她们的,但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看来疯子比我细心多了。疯子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等我,茶几上放了至少10听啤酒。我看沙发上很整齐,问疯子睡哪里。疯子说浩浩房间。我说浩浩是个好女孩,你别害人家。疯子打开一听啤酒,递给我道:“浩浩是好女孩,小珍就不是了啊,我和浩浩好,就是害人家,你和小珍好就是真的好了啊,老喜欢打着灯笼照别人。”我有屁想放都被疯子这句话顶了回去,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抓人抓软肋,小珍就是我最脆弱的软肋。我问疯子他和浩浩有多久了。疯子说从顶蘑菇开始,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多久啦,我和浩浩睡一个床又没有做过什么,是浩浩说睡沙发对发育不好。我苦笑,想不到还真的有这么单纯的女生。 我问疯子萧然最近如何,疯子说和以前一样,不过好像没有以前开朗了,还说有空让我多看看她。我摇了摇头,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无暇顾及她,等消停下来再说吧。疯子告诉我十月一号他和浩浩约好了一起去缅甸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饰品,顺便带给我。我打开一听啤酒,告诉他要真有这个心,就帮我带一个玉镯,晶莹剔透的那种。疯子说没问题,但是要收10%手续费。我微微一笑,说只要我满意,20%都不成问题。 我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发现身上多了一条白色方巾。这条白色方巾我太熟悉了,拿到手里凑到鼻子前,上面依稀留有萧然身上的香味。疯子要留我吃饭,我说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洋子吧。 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上天给了我一个平凡的躯壳,却也给了我一颗高飞的心。我很少住在自己家里,因为不能忍受一个人面对四壁的孤独情怀。朋友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我没有掩饰自己任何缺点,这样可以让他们把我看得更加清楚。我周围的朋友可以无耻,可以下流,但绝对没有虚伪的。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西哥正在给洋子喂糖水。我问怎么没有输液,西哥说输三瓶了,手都扎肿了,护士早撤了。洋子看上去恢复得不错,像个乖巧的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西哥喂的糖水。女人安静的时候总是那么惹人爱,此时的洋子看上去和我印象中的她完全判若两人。洋子把性看得很淡然,也许正是因为上天给她一颗受伤的心脏,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反抗意识,总是希望能够用自己脆弱的身体去质问老天对她的不公,但是每次受伤的还是她,这就是人的渺小。西哥在我的眼里是个不会对女人动情的男人,他宁愿用铜臭去满足**,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属于他的爱情,但这并不能否认他内心的善良。 直到洋子离开上海,西哥一直照顾她,带她逛外滩,逛城隍庙,从他们相互依偎的照片来看,洋子应该很开心。我曾经问西哥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上了洋子,西哥笑笑,让我猜。 我对小珍的牵挂一如既往,将其放在我的内心深处,好比一坛上等的女儿红,酝酿得越久,就越醇厚。感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如果你过分在乎得失或是盈亏,你就永远尝试不到真正幸福的滋味。正是这份隐约的牵挂,一直让我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我从未奢望可以有什么回报,可能自始至终我需要的只是一种精神寄托。 连续两个礼拜的出差,累得我精疲力竭,让自己感到欣慰的是,没有发生任何故事。距离疯子和浩浩去缅甸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觉得有必要跟他们饯行。回到上海的第一天,是中午,因为有些事情要回公司处理,所以就没有直接回家。在地铁里面的书报亭买了一份上海画报,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在人群中攒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地铁上抢到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到了人民广场站,上上下下的人特别多,我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阿丽,叶子的好朋友。我正想和她打招呼,突然发现她还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而这个男人我再熟悉不过了,不由得心头一紧。 第八章 第八章(本章免费) 我心底感到实实在在的疼,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想当初叶子住院的时候,我还真被这个虚伪男人惺惺作态的丑恶嘴脸给骗过了,还真以为他会把叶子带入神圣的婚姻殿堂。眼前这个叫韩铭的男人却把他曾经对叶子的承诺抛掷脑后,堂而皇之地拥有了新欢,而且新欢还是叶子的好朋友兼同事。想到叶子听到他谎言时刻幸福的眼神,想到叶子为了他所承受的心灵煎熬和世俗目光,我实在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朝着他的屁股狠命地踹了一大脚。韩铭受到我的突然袭击,身体失去平衡,头一下撞在了地铁的门上,顿时额头鲜血直流。一旁的阿丽看到是我,赶忙过来拉住我,让我有话好好说。我懒得鸟她,一把推开她,当着众人的面朝她吼道:“滚开点!”周围所有的乘客听到我这一声狮子吼,立刻主动让出一个圈子,都等着看猴把戏。我觉得这种羞辱对阿丽已经是一种仁慈了,但她还是小声哭了出来。正好地铁到站,韩铭显然有点恼羞成怒,瞪了我一眼,伸手擦了擦额头的鲜血,拉住阿丽快步走出了地铁。 我不敢让叶子知道这个事实,不然叶子肯定活不成了。叶子前几天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说韩铭已经承诺她十月登记结婚。看来叶子还完全蒙在鼓里,想到这里我就心酸。我想,我得和韩铭谈谈。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和韩铭在一家星巴克里碰了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成功男人,他会更加在乎自己显赫的社会地位和苦心积虑累积的好名声,我正是以这点要挟他来见我,看来很多时候,要达目的,还真得不择手段。 韩铭就像一个编剧,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始讲述他和阿丽之间的故事。 叶子住院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韩铭不可能天天都陪伴在旁边,所以他就利用职权让阿丽带薪休假,然后由阿丽照顾住院的叶子。钻心的疼痛没有让叶子流一滴眼泪,但是当叶子看到拆线后镜子里的自己时,却哭得肝肠寸断。叶子脸上两条蜈蚣一样的痕迹,如同芒刺扎在心口一样让她隐隐作痛,无可否认,对于一个女人,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了。韩铭安慰她,说问过医生了,做个美容手术,完全能恢复以前的模样,可叶子根本不信。 叶子出院后住到了韩铭家里,阿丽自然也跟着一起。期间韩铭的老婆还经常过来大吵大闹,搞得鸡犬不宁。就在韩铭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天夜里叶子睡着后,穿着丝织睡衣的阿丽从背后抱住了他。事后韩铭很后悔,要断绝和阿丽的这种关系,可阿丽却如同毒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不放,并告诉韩铭她一直偷偷喜欢他,而且她不需要韩铭的任何承诺。韩铭终于在**面前再一次妥协,陷入了三角泥潭不能自拔。当阿丽得知他要在十月和叶子登记结婚后,便开始不停地给韩铭施加压力,种种威胁接踵而来,这时候韩铭才明白,阿丽这个女人不简单。 韩铭说完,一口喝完杯中剩下的咖啡,脸上的疲惫沧桑让我莫名其妙开始同情起他来。我问他准备怎么办,韩铭叹了口气说怎么也得和叶子先结婚,因为他觉得欠她的实在太多。我问他那阿丽怎么办,他说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只能这样了。我问韩铭为什么不告她老婆雇凶伤人,至少可以给叶子一个说法。韩铭说毕竟以前是夫妻,一想到她要入狱为囚,终究有点不忍心,而且她一直不承认是她雇凶伤人,还叫嚣着随便怎么告她,她都不怕。韩铭的老婆也是受害者,这点无容置疑,但她用那种残忍卑鄙的手法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这点是让我所不齿的。 韩铭递给我一支烟,突然抬头问我:“你怎么知道是我前妻雇人伤害叶子的?”我愣了一下,背脊上升起一股凉意,心想:难道是她? “你好好对叶子吧,人一辈子少做点亏心事,总归会有好报的。”说完这句话,我就走出了咖啡厅,直奔西哥的住处。我开门进屋的时候,西哥正在全神贯注地给洋子写情书。我一边喝啤酒,一边凑了过去,开头居然是洋子宝贝。我一口啤酒喷到了西哥肩膀上,笑得接不过气来,哈哈大笑道:“西哥,你小奶牛爬珠穆朗玛峰——牛x到顶啊,厉害,抗总终于被你恶心成重伤了!” 西哥问我今天突然光临寒舍有何贵干,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急着要砸他。我这才想到我找西哥的目的,于是把今天白天遇到的事给西哥说了一遍。西哥说那还用问啊,不是韩铭他婆娘,肯定就是阿丽了,上次她喝醉了你带她来我这里,我一看就知道是个**,看到我们看小电影还装清纯,用个手挡啊挡,手指间留那么大的缝隙用得着吗,真要不想看,直接转头就走了。我说就算那样,也没必要对叶子下狠手吧。西哥轻蔑地笑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女人除非不狠,一旦狠起来,比男人还要歹毒,前天电视新闻里面还说一个男人偷情,他婆娘在他睡觉时,直接拿起剪刀,喀嚓一声,就只剩下皮连着了。西哥说完,还用手指当剪刀朝我下面做了一个喀嚓的动作,搞得我条件反射双手交叉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长气,唉,叶子怎么会喜欢韩铭呢,比她大了快20岁,还是个二转手,何苦呢。西哥学我样子,也长叹一声,唉,你怎么老杞人忧天呢?你能管她现在,还能管她一辈子?我说西哥你就别搀和了,我心里很难受,真的。我想帮叶子,但又不知道怎么帮她,西哥你要是诸葛亮你就帮我出个主意吧。西哥摸了摸下巴,说我就是诸葛亮也轮不到你当刘备,不过我倒有个好主意,但又怕你说我借机揩油。我一下兴奋得坐了起来,甩了一根香烟给西哥,催他快说。 西哥把烟叼在嘴里,看着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急了,说你有屁快放啊,等什么呢。西哥把眼睛一鼓,叫道:“点烟啊,这个规矩都不懂,怎么给你传道授业解惑啊?”我把打火机朝他裤裆一扔,叫道:“靠!” 然后,西哥说出了他的想法。西哥准备牺牲色相,把阿丽骗到手,还给我立下军令状,哪怕满清十大酷刑全部用上,也要逼得她招供。我正好脚痒,顺势脱下袜子,向西哥伸出一个大脚拇指,表示严重支持。 本来要给疯子和浩浩去缅甸饯行的,但等我出差赶回上海的时候,他们飞机已经快要起飞了。我发了一个短消息给他,祝他们一路顺风,半路失踪。疯子马上回我短消息,说他们是日……行千里。我再回短消息过去,就没有反应了,估计飞机起飞了。我心里默默祝福疯子和浩浩,希望他们能够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我和西哥合计了一番之后,决定去看看萧然。我和萧然一起吃了晚饭,坐在客厅看电视。我问小珍是否打过电话给她们,萧然说最近没有,可能是学习比较忙吧。我说我也没有接到她电话,也没有收到邮件。萧然安慰我,说小珍刚到香港,而且是交换生,压力很大的,肯定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了。我点了点头,说也许吧,也没有别的,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我突然想到上次在萧然卧室差点和她那个的事情,于是歉意地笑了笑,说上次真的是对不起,有点冲动。萧然脸一红,羞涩地一笑,说不是有点冲动,是非常冲动。我看着萧然羞涩的样子,不禁春心荡漾,开玩笑地对她说:“今晚就我们两个,要不要严重冲动一下?”萧然用手使劲拧了我胳膊一把,痛得我直咧嘴。 电视实在无聊,于是我从包里掏出刚在路边买的两张dvd,让萧然挑一张一起看。我给她介绍说:“一张是汤姆割螺丝的大片《大开眼界》,一张是经典抗日片《小兵张嘎》。”萧然咯咯一笑说:“《小兵张嘎》小时候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还是看割螺丝的《大开眼界》吧。”《大开眼界》真的是让我和萧然大开了眼界,想不到割螺丝也出演如此激情的电影,神秘组织的派对,夫妻两人的惊险外遇等情节扣人心弦,让我荷尔蒙反应强烈,偷偷看了看身旁的萧然,也是小脸儿通红,呼吸急促。我忍不住伸手从萧然的脖子后面穿过去,搂住她。萧然似乎没有察觉,她眼睛仍然盯着电视屏幕…… 我想,我无法等小珍两年了。 很快,我和萧然开始在沙发上纠缠,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下,大吃一惊,发现窗户都没有关,万一有偷窥狂拿个望远镜从对面楼里望过来,然后拍成小电影,那就麻烦大了。于是,我抱起萧然走进了她的卧室,安全感顿时增加了许多。不管我如何挑逗萧然,她就是不同意我过那最后一关。我有点生气,说你这不是存心折磨我吗,好比把成千上万的小虫子放在一个小玻璃瓶子里面,就是不让它们出来,这样很不人道。萧然噘起小嘴,做了个调皮的表情,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伸出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笑着问她:“你平时是读书多,还是写字多?”萧然说当然读书多,每天都要背英语的。我一脸坏笑地盯着她道:“既然是读书多写字少,那么舌头一定要比手灵活。”她当然不傻,明白我的意思,然后坏笑着对我说:“我还是跆拳道红带呢,脚比舌头和手都灵活。”我一听,马上说那还是算了,你还是用手吧。等我释放完所有的激情,只见萧然不停地甩动双手,一边甩一边说:“酸死了,你这个人实在是坏透了。”我微微一笑,说她更坏,让我满以为坐到了一辆奔驰,结果进去了才发现原来是桑塔纳的配置。 西哥无愧于情场高手,几天之后,就和阿丽勾上了,也许阿丽认为西哥才是真正的男人。但西哥给了我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结论,那就是阿丽发誓说,她根本没有雇凶害叶子。开始西哥也不太相信,但后来西哥根据阿丽所说的细节来分析,确实无懈可击,没有任何漏洞。我坚定了一个信念:西哥是个播种机,他不去当007,真屈才了! 如果不是韩铭他婆娘,如果也不是阿丽,那还能是谁呢,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萧然被我吵醒,翻了个身,抱着我迷迷糊糊地问:“睡不着吗?”我打开床头台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嗯,想找点事儿做。”萧然羞涩地一笑,嗔怪道:“别闹了,饶了我吧。”我一把抱住萧然,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笑的时候两个小酒窝很好看,让我诗意大发,想到了一首七言绝句。”萧然一听,赶快双手撑着头,一副小学生听课的认真模样,聚精会神地看着我道:“快念给我听听。”我卖足了关子,开始带着感情大声朗诵道:“人说男人少年俏,何苦不比中年骚。萧然对我笑眯眯,我对萧然咪咪笑。”朗诵完毕,我还真对着萧然笑了笑。萧然赶紧用手掩护着自己的胸脯,小脸涨得红彤彤的,扑哧乐道:“虽说这诗色了点,不过,还真有点绝句的味道。”我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啊,自古就说文人骚客,说明文人和骚客总是有点联系的。”萧然调皮地撇撇嘴反驳道:“那个骚客又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摇摇头,故作不屑道:“各人理解不同嘛,就好比唐代诗人杜牧的佳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意境,要是我来理解,我的爷哦,绝了!” 连续一个礼拜,我都和萧然在一起,但我们依然没有翻越最后一道界线。她的定力好得让我吃惊,无论我如何诱惑她,她始终不同意我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千山万水就是翻不过那个坎,不禁扼腕叹息,天生我材有鸟用? 我沉溺于萧然的柔情之中,有点不能自拔。如果我想皈依佛门,佛肯定不会收我,不是因为我不能守色戒,而是因为我没有慧根,鼠目寸光。我总是满足于现状,有点像扶不起的阿斗,喜欢及时行乐,在现实中用对自己的放纵去慢慢腐蚀过去的喜与忧。既然我没有勇气等小珍两年,所以我还是安静地走开,也许对她是一种解脱。这不是放纵的借口,我认为如果一个人真的很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只要你知道她过得幸福,日子过得很开心,这就足够自己激动的了。小珍如同我照顾已久的一个孩子,也许她把我看做一种依靠,但是最后我还是撒手了。既然我不能肯定自己会带给她幸福,我又何必把她紧紧握在手心呢,这比我松手还要残忍。 十天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是疯子和浩浩回来的日子,我决定和萧然一起去接他们。远远看到疯子和浩浩拉着手朝我们走来,笑容是那么幸福灿烂,让我羡慕不已。浩浩蹦蹦跳跳地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见到萧然就跑上来两个人抱在一起,乐呵呵地问这问那。我对浩浩嚷道:“怎么不过来抱我啊?”浩浩朝我吐了吐舌头,说想得倒美,疯子说你是个大色狼。我推了一把疯子,学着东北腔调道:“哥,您五十步笑百步是吧,做人咋忒不厚道呢?” 四个人一起欢声笑语地吃晚饭。席间,萧然夹了一块红烧肉正要放到我碗里,浩浩突然感叹一句,要是小珍姐姐在该多好啊。顿时,气氛一下凝住了,萧然夹着的肉拐了一个弯又放回了她自己碗里。浩浩看着我和萧然尴尬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于是用手轻轻扇自己嘴巴,说自己不是有心的。疯子旁边打圆场,对浩浩说,你少说两句不行啊,属相是属麻雀的吗,整天唧唧喳喳,女唐僧一样,我都快被你罗嗦死了。浩浩感到特别委屈,低着头,小声嘟哝道:“人家是属小猪的。” 晚上疯子和我一起在阳台上抽烟,疯子问我买那玉镯干吗。我说当然送人,你知道我自己从来不戴这些东西。疯子又问,送给谁。我说我也不知道。疯子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我,说你对老子也不说?我看着阳台外面,凝思一会,然后对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该送给谁,早知道这样,我就让你买两只了。疯子沉默了一会,然后意味深长地问我,你确定需要两只?我回过头,看着疯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问疯子怎么啦,难道他真的买了两只不成。疯子说他确实买了两只玉镯,一只带给我,另外一只是给浩浩的。我说那还是算了,既然是你送给浩浩的,她肯定喜欢得不得了,要再从她手里拿回来就过分了点。疯子说玉镯这种饰物需要汲取人身上的灵气,你先自己戴着养一养吧,等到哪天决定好了,就送给她。我苦笑道:“她是谁,小珍还是萧然?”疯子白了我一眼,说你自己搞这些鸟事,我知道个球啊。 可是后来,这个镯子既没有送给小珍,也没有送给萧然,而是送给了另外一个女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送给她,只是觉得应该那样做,当时那个情形我实在找不出任何拒绝她的理由。 晚上疯子睡在浩浩的房间,我想一个人睡沙发,后来睡了一会儿发现背实在难受,于是还是跑到了萧然的床上。萧然并没有睡,仿佛一直在等着我,眼带笑意地静静望着我。萧然的眼神,看得我小心儿砰砰跳,让我产生了强烈的非分之想。我一直揣测她今晚会不会向我敞开人体神秘宝盒的最后一道机关,但没有得到答案前,我决不会再盲目行事,坚持做到敌不动,我不动。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我几分钟,然后身子躺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我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吟吟地说:“睡吧。”这让我大失所望,也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意淫才刚刚开始,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就这么结束了。我也只好躺了下来,头靠着萧然,梦幻一样舒适的环境,让我很快就睡意盎然。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遇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那就是我流了好多口水。萧然关心地问我是不是胃受凉了,书上说凉了胃就会流口水。我说可能是吧,昨晚确实感到胃不舒服。其实我不好意思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个婴儿,抱着一个好大的奶瓶拼命地吮吸,可是一滴奶也没有吸到,我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流的口水。 萧然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细长,柔弱无骨,正是她这双手熄灭了我青春时期的冲动。很多时候,我感到很冲动,只是因为看到萧然那双漂亮的手。我经常在不经意间喜欢吻她的那双手,感觉那已经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我还为此特意写了一篇日记《萧然的手》,但这篇文章有点变态,被我悄悄放在了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而且还设置了文档密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当然也不例外。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永远不可能看透别人,因为人的内心世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除非他自己说,不然别人永远不知道。 好久没有呆自己家里了,电视柜旁边的仙人掌都快要渴死。卖花的阿姨告诉我一个月浇一杯水就可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买了仙人掌,即使这样,我仍然做不到这个最低要求。我后来偷懒了一下,一下浇了三杯水,以为这样三个月都不用浇水,结果仙人掌连根都烂掉,很快就死掉了。其实爱情和仙人掌一样,她需要我们用心去浇灌,不然总有一天她会慢慢死去,留给我们的只有悔恨和遗憾。 和萧然在一起的这些天,真的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这让我突然想到了叶子,虽然她感情上伤害了我,但我依然希望她也能和现在的我一样幸福。又想到叶子说这个月韩铭要和她登记结婚的事情,于是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我说叶子,你上次不是说十月登记结婚的吗,现在登记好了没有。叶子幽幽叹了口气,说韩铭的前妻最近老是纠缠他,他有点心烦意乱,所以两个人一商量,再等等看。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个韩铭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问叶子,那天事发时你们谁报的案?叶子说是阿丽,当时自己痛得蹲在地上,意识都模糊了,周围情况不是很清楚。我又问,后来警察找你录口供的时候,立案了没有?叶子说这个她不清楚,本来她一定要告韩铭的前妻,但韩铭一再阻拦,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她已经和他离婚的份上,事情就算了。叶子心一软,就答应了他。 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仔细想了想,对叶子说,你还是应该提起起诉。叶子说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何况韩铭的前妻也是因为自己才离婚的,就当自己还那个女人的情好了。我心里想,要真的是那个女人干的,倒是好说了。我还是坚持让叶子去起诉,告诉她,如果那个女人老是闹下去,你们永远登记不了!叶子沉默了一会,说她再考虑一下。 自从这次和叶子通话之后,一个礼拜都没有任何她的消息,我本想和她联系联系,可总觉得心头隐约有什么不对,于是一拖再拖。晚上我约了西哥一起吃饭,西哥还是坚持他的看法,凭他的直觉和判断,阿丽肯定没有雇人伤害叶子。我正想给西哥说说我的看法,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对西哥道:“阿丽的。” 电话还没有接完,我的眼泪就无声无息地落下。挂了电话,西哥焦急地问道:“阿抗,怎么啦?”我哽咽着道:“西哥,叶子……叶子她……她出事了。” 第九章 第九章 我和西哥火速赶到医院的时候,阿丽正守在叶子的病床前。叶子身上连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仪器,双目紧闭,让我内心一阵绞疼。“怎么回事儿?韩铭知道吗?”我问阿丽。阿丽咬牙切齿道:“那个杂碎,正在局子里面呆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他还有脸来,叶子搞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韩铭果然是雇人伤害叶子的人。他想借刀杀人,一来让别人以为是他前妻干的,正好找借口和她离婚;二来又故意在咖啡厅里诱导我,让我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阿丽。看来他还是不了解叶子这个女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她,正好让早有奸情的阿丽投怀送抱。可惜叶子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她是一个性格坚毅的女人,认准了一个理,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一皱眉头。所以叶子误以为是韩铭的老婆对她下毒手之后,反而坚定了她要和韩铭在一起的决心,这一点是韩铭没有料到的。至于阿丽,她只不过是韩铭布局中的一个棋子,她也一直认为是韩铭的老婆伤害了叶子。难怪当初叶子受伤的时候,我在医院里面看到阿丽有点魂不守舍,还把茶水洒落在我的裤子上,现在想起来,果然是她心中有鬼。 还好那天我让叶子去上诉,如果不是说韩铭的前妻一直骚扰,阻止叶子和韩铭结婚登记的脚步,估计叶子是不会去上诉的。而上诉的结果就是让真相大白,导致叶子直接从四楼飞身而下,就这样不省人事地躺到了重诊室病床上。叶子这个女人,即使是绝望到自我毁灭,宁愿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也不会用安眠药让自己安静地离开,这就是真正的她。我心里很后悔,早知道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让她去上诉,宁愿她永远握着韩铭送给她的那只塑料玫瑰花,幸福地生活在梦中。晒衣架的两次阻挡,让叶子捡回了一条命,但脊椎的粉碎性骨折同时也无情地剥夺了她再站起来的权力。 我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对叶子这么残忍,如果这种痛苦可以嫁接,我会毫不犹豫地替叶子默默承受这一切。我这个人,做事冲动,而且喜欢把过错迁怒于别人。排山倒海的悲愤让我将矛头指向了身旁的阿丽。西哥看出我眼中的怒火,赶忙把阿丽拉在他身后,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关键时刻老是不能克服自己的情绪,阿丽也是受害者,关她个鸟事啊。我恶狠狠地指着阿丽,对西哥道:“叶子是她的好朋友,她还在中间瞎搅和,不然叶子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西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道:“那萧然呢,她也是小珍的好朋友,你自己呢,和韩铭那个垃圾又有什么区别?”我朝西哥怒吼道:“那不一样,我已经跟小珍说了我无法等她两年!”我话刚说完,西哥突然一拳,直接打在了我脸上,轻蔑地说:“你当初那么对小珍,现在就这么容易地推脱得干干净净?”我抹了抹嘴角渗出的鲜血,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叶子,整个人快要崩溃了,不顾一切地捏紧拳头朝西哥冲了过去。闻讯而来的保安很快就把我和西哥拉到一边,带头的一个冲着我们叫:“人都半死不活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有心思在这里干仗?有本事你们到外面打,警棍和砍刀都不缺,还免费。”我本来因为叶子这样了心里就特不好受,加上刚才打架又吃了亏,心里就更加窝火,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这是我第二次为叶子流泪,第一次是因为她和韩铭在宾馆里面带给我的莫大羞辱。 西哥看我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似乎有点过意不去,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道:“老子不就是多踹了几脚吗?谁让我个头比你大呢,大男人的也不至于哭成这个鸟样吧?”我知道西哥在逗我笑,但我实在笑不出来,擦了擦眼泪对西哥道:“西哥,我心里真的特难受,叶子还这么年轻,以后怎么办?” 医生告诉我们,叶子的苏醒时间还不确定,有可能明天就醒了,也可能一直醒不了。我心里真的希望叶子一直醒不了,这样至少她不用再痛苦。晚上,我让西哥和阿丽先回去休息,大家抽时间轮流照看叶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病房里面只剩下我和叶子两个人。我俯下身去,用自己的脸贴在叶子的手上,因为长时间的输液,叶子的手冰凉冰凉。我心里默默地祈祷,上帝啊,如果能让叶子康复,我愿意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甚至是自己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命。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身,脱下我左手手腕上带着我体温的玉镯,戴在了叶子的手腕上。 我想联系叶子的家人,但从她的手机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和家庭有关的信息,总共保存的联系号码不过二十个左右。我问了一下阿丽,阿丽说叶子一直是一个人住,其他的情况她也不太了解。我把西哥,疯子、阿丽都召集起来,大家一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制定了轮流照顾叶子的计划。但后来这个计划被医生否定掉,医生说医院有专门的护士照顾类似病人,我们只要出护理费就可以,然后别忘记抽空多来看看。如果哪一天病人醒来,医院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沉重的牵挂。我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医院看看叶子,给她说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虽然她听不到,但我一直奢望她总有一天会听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才发现当初希望她不要醒来的想法很残忍,哪怕叶子醒来只能一辈子躺着,但有我们经常陪她,总比她永远这样不知不觉的好。 我赶到萧然和浩浩的住所时,疯子正和浩浩在客厅里看电视。疯子问叶子好点了没有,我情绪低落地说还是老样子,不省人事。疯子劝我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是天意,也许哪天叶子一下就醒来了也说不定。我苦笑道:“希望如此吧。”我问怎么没有看到萧然,还没有回来吗。浩浩指了指萧然的房间,小声道:“她在里面,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但问她她什么也不肯说。”我又问有没有小珍的消息,浩浩说没有。疯子说你还想着她就打个电话给她啊。我说我打了很多次,电话通了,但一直没有人接,可能小珍已经把我忘记了。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了浩浩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瞬即逝。女人的心,海底的针,我也没有多往心里去,也许她是暗地里在嘲笑我吧。 我推开萧然的房门,她正在用qq和人聊天。萧然看到我进来,有一丝慌乱,朝我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关了qq。我感觉有点累,就在她床上躺了下来。我问道:“什么事,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萧然道:“没有事啊,刚刚无聊和几个网友聊天。”我也懒得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我说我好累啊,想好好睡一觉。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萧然:“小珍有没有和你联系?”萧然帮我按摩的手停了下来,问我道:“你这样问就不怕我伤心?”我沉默片刻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再问了。”萧然叹了口气道:“小珍一直没有来电话,而且她香港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可能学习太忙。”我心里有点窝火,说哪怕再忙接个电话都没有时间吗,胡扯。萧然不再说话,继续帮我按摩。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萧然的手机响了,但她一直不接。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她支支吾吾说这个号码很陌生,可能人家打错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正准备再次进入梦乡时,萧然的电话又响了,我正要翻身,她接了电话:“嗯,对不起,你打错了。”说完,萧然就把电话挂了。我问道:“干吗呢?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萧然急忙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心里隐隐不快,觉得萧然还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只是她不想说,我也不想为难她而已。 正当我睡不着的时候,西哥电话来了,催命一样,一直催着我赶快过去。我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看他忧心忡忡的,估计大多是为了女人的事情。我推开西哥的房门,他正在闷头抽烟。看我到了,好像遇到了救星,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我等来了。我问什么事情,还有你西哥不能摆平的。西哥一脸愁容,说现在被阿丽套牢了。我说你一向不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怎么会被阿丽那个小丫头套牢呢。西哥说你不知道,这次不是衣袖,是沾了水的棉袄,甩都甩不掉,闹心啊。我让西哥别急,慢慢说。 西哥说自从那次和阿丽发生了超友谊关系之后,她就变成了一块狗皮膏药,天天粘着他,长得帅,这只能怪爹爹妈妈,不是我西哥的错啊,我告诉她,西哥我不是好东西,是浴场的常客,小妹个个都认识,可阿丽还是死脑筋,说只要和我在一起,她都不在乎。我打断西哥的话,说你不见她不就行了吗。西哥说你说得倒是容易,现在我这里小区保安哪个不认识她?她还和保安说怀了我的娃儿,不能激动,激动就容易流产,这样一来,那个保安敢拦她?我点燃手中的香烟,对西哥道:“那你就躲在家里不吱声,电话也不要接不就安静了吗。”西哥哭丧着脸道:“我的亲哥哥哦,都是你害死我了,早知道阿丽这样,当初我是死也不愿意牺牲色相帮你查叶子那个事情的。她现在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说只要我不接电话不开门,她就从我楼顶上跳下去。我现在只得把她当菩萨一样供奉着,生怕她冲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西哥第二天肯定得上报纸。” 我只听说过死皮赖脸的男生,女生像阿丽这样的,我倒真是头次见到。我摇摇头,遗憾地说:“西哥,这样事情我从没碰到过啊,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你。阿丽是不是因为叶子的事情受刺激了,存心报复男人啊?”西哥在客厅里面不停地走来走去,问我:“那她怎么就不报复你呢?”我说西哥你别着急,坐下再说,你这样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晕,一点思路也没了。西哥唉声叹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急着让我赶快想办法。我一拍大腿,大声道:“有了!”西哥好似在悬崖边缘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吹胡子瞪眼道:“快说快说,急煞老夫也!”“搬家!”我为自己想到这个好办法感到激动无比,还故意提高了音量。西哥听到我嘴里吐出搬家两个字,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指着我道:“就知道你这智商,还停留在高中时代,搬家鸟用啊?我公司她都知道,难道我也辞职不成?你快点想,等下阿丽就要过来了,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她,她又要自残了。”我惊讶道:“没那么严重吧?”西哥道:“你是没有尝过苦胆不知道苦胆的苦,老子上次就是一泡尿憋得急了,给她晚开了会儿门,结果她一进屋就阴沉着脸,像个菩萨,说再这样对她,她就割腕给我看。”听着西哥说这些,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来女人还真不是好惹的。 “一失足,千古恨啊!”西哥长叹一声,接着道,“女人,还是洋子这样的好,不给男人任何压力,也没有任何要求,就纯粹为了喜欢在一起。”我笑道:“那当然,尤其是适合西哥你这样的男人。”我想了想,接着道:“西哥,要不你和阿丽的家人谈谈?”西哥说这不管用,阿丽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老娘,上次电话刚通,我没哭她老人家倒先哭了,说她一辈子不容易,就阿丽这么个独生女儿,希望我能好好待她,你说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啥?我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痛苦啊,无尽的痛苦啊,何时才是尽头!西哥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我说西哥,真是苦了你了,人说悲愤出诗人,我现在还真信了。我想到刚才西哥前面提到的洋子,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由兴奋地大叫一声:“西哥西哥,这下真有了!” 我正要把这个绝妙的主意说给扯长了脖子的西哥听,突然有人敲门。“西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阿丽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西哥打开房门,立刻将笑容堆积到英俊的脸上,迎接阿丽的到来。阿丽进屋之后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稍微收敛了点,比西哥描述的好了很多。我心里暗想,这个女人不去做演员真是浪费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的心理阴暗呢,掩饰工夫也做的忒到位了。 吃完晚饭,我问西哥我是不是有点多余,起身就要走。西哥连忙给我不停地使眼色,说阿丽你又不是不认识,回家也是睡,还不如就睡这边算了。我当然不会扔下西哥一个人不管,他这么一说,正好给我台阶让我留下来。阿丽对我没有兴趣,反而因为叶子的事情有些怕我,所以我对她不用像西哥对她那样马首是瞻。阿丽挽着西哥的手说要早点休息,我打岔道:“这么早就休息个鸟啊,让西哥陪我多看会儿电视。”阿丽听我这么一说,哪怕满腔怒火,也只能憋在心里头,因为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因为我去跳楼。我回头看了看西哥,他眼神中充满对我的感激之情。我觉得好笑,想想西哥这种采花高手也有认栽的时候,果真是应了一句话,一物降一物。西哥发觉我和阿丽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后,立刻明白了我注定是他的救星,所以对我大献殷勤,端茶递烟什么的,忙得屁颠屁颠的。我知道了自己对阿丽的威慑力之后,自然就多了一分拯救西哥出苦海的决心。我没事找事总是提到叶子,这让阿丽对我更加心有余悸,看到她不敢正视我的那副窘样,我心里暗自好笑。 我让西哥又给我倒了一杯水,猫一样舔了一口,抬头问西哥:“西哥,你去西安办事处常驻的事情怎么样了?”西哥和阿丽两个人同时一愣。西哥是何等人物,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赶忙接口叹道:“那是那是,估计快的话下个礼拜就要动身了,其实我真的不想去,公司上头压着实在没有办法,做人难啊,做个好人更难。”我笑了笑接口道:“应该是做个种马难,做个要负责任的种马更难吧。”阿丽斜着眼惊讶地问西哥:“你要去西安常驻?那日本女孩儿怀了你孩子?”西哥一脸为难的样子,回答道:“不是……哦,是……不,不是……唉,我自个儿都晕了!”阿丽愠怒道:“到底是怎么的吗?”我看阿丽一眼,阿丽立刻表情缓和了许多,我摸了摸后脑勺,满不在乎道:“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西哥不是个好东西,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告你,一年前,就有过几个小屁股抱着他腿叫他爸爸!”阿丽尴尬地看着我,皮笑肉不笑。西哥见我给他解围,都快感动得泪光闪闪了。我起身到西哥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去看看洋子,这里你不用担心,阿丽呢,我会帮你照顾,以后正好探望叶子有阿丽陪着,我也没那么孤单,叶子她肯定也高兴。”西哥双手紧握我的右手,热泪满眶道:“行,有你照顾,我忒放心了!”我故作高姿态,回头问阿丽:“阿丽,你说对吧?叶子怎么说也是你好姐妹啊,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万一哪天她走了,怕她还不甘心啊。”阿丽不自在地道:“你,你就别说了,我咋感觉挺那么……”西哥接口道:“恐怖!” 西哥起身走到我的跟前,拿起茶杯道:“来来来,加满加满,今天啤酒没有了,西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帮我照顾阿丽。”我将茶杯移到一边,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再喝下去,膀胱都要爆了。”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西哥摇摇晃晃蓬松着头发从卧室出来,活活把我推醒,说要陪我抽根烟。我打了个哈欠道:“你怎么啦,两个多小时搞成这样子,也太拼命了吧?”西哥无精打采地也打了个哈欠,对我道:“你他妈不知道,她就是一台菲利普榨汁机,还是多功能的那种!” 西哥小声问我究竟咋办。我说还能咋办,你尽快写个申请去西安办事处呗,实在不行,就安排两个礼拜出差,阿丽这边怕我,我天天带着她去看叶子,我要像她对你一样,天天粘着她,让她看到我就头疼,时间一长,她对你就会冷静下来的,到时你回上海看看情况再说,再说了,只要你时刻跟我屁股后头,她就是有屁也得乖乖憋回去! 周一在西哥家睡过了头,匆忙赶到公司,正碰到疯子在走廊里抽烟。 疯子叫住我:“老抗,过两个礼拜萧然生日,要庆祝一下不?”我笑道:“行啊,到时候我买个大蛋糕过去,你和浩浩带条鲈鱼,买点排骨和牛肉,我们自己做顿生日大餐!”疯子道:“行!再整一瓶红酒,搞点气氛。”“还得买两斤韭菜。”我补充道。“对!壮阳!”疯子呵呵地笑道。 西哥递交了去西安办事处的申请,但上头没批,所以他就安排了两个礼拜去四川出差。我想他应该会去看看洋子的,但我没有打电话问他。这两个礼拜我的任务就是天天缠着阿丽,每天阿丽下班的时候,我总会站在她公司楼下等她,然后拉着她一起去看叶子。我这个人是人来熟,没几天跟阿丽一起下班的几个同事都认识了我。他们笑着问我是不是在追阿丽,我说是的,追了很久了,尽管阿丽一直否认,但我仍然在她同事面前添油加醋说了很多和阿丽无中生有的事,这让阿丽很苦恼。有几次她说太累了,不想和我一起去看叶子,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她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差点搞得她崩溃了。阿丽打了110,警察叔叔一看情形,以为是男女朋友闹别扭,气得警察叔叔吹胡子瞪眼睛,临走时批评她,说她没有公德心,浪费警力,还说要是110每天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全民皆兵也不够。我也开始当狗皮膏药,整天贴着她,十分钟一个短信息,一小时一个电话,搞得她手机都不敢看,一听到铃声就紧张。反正我是狠下了心,喊着我是无赖我怕谁的口号,不搞得她心神不宁绝不罢休。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自己不觉得,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切身体会到个中滋味,从而有所醒悟。 萧然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我特意到她们大学附近的蛋糕店看了看,最后选了一个12寸的琪司蛋糕,然后提着蛋糕直奔她们所在的小区。疯子俨然成了她们空间的男主人,吃喝拉撒全都耗在她们这里了。我推开房门的时候,疯子正撅着个大屁股在卖力地拖地板。浩浩就在一边看着他,然后小手指指这里,说不干净,小手指指那里,说还要再拖一下。疯子总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怨言。看来恋爱中的男人不但是最愚蠢的,还是最勤劳的。 浩浩看到我来了,马上接过我手里的蛋糕,说要赶快藏起来。我不解,她说萧然还没有回来,等下给她一个惊喜。 我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把所有的菜处理好,然后为了减轻疯子的工作强度,还大发善心清理了一下厨房。又等了一个小时,萧然还没回来。我有点不耐烦,让浩浩打电话给她。浩浩挂了电话,一脸失望地对我和疯子说,不好意思,萧然说晚上有事情,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们先吃。我一听说萧然不回来吃饭,顿时心头不爽,感觉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忒难受,于是一把将锅铲扔到水槽里,脱下围裙,坐到客厅沙发上抽闷烟。 抽完几根烟,萧然还没回来。疯子不干了,说再这样饿下去,不饿死才怪。我说那就不要搞什么惊喜了,我们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通通吃光,一点一滴也别剩下。我提议把蛋糕也拿出来吃了,浩浩做了个鬼脸,坚决不同意,说还是等萧然回来一起吃的好。 吃完饭,浩浩去厨房收拾,疯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剔牙。我说难怪你说话老漏风,就是剔牙剔多了的缘故。疯子朝我看了看道:“不懂了吧,牙缝宽是个好事,接吻的时候透气,不会憋得慌,不信啊,你问问浩浩。”厨房里面的浩浩呵呵地笑个不停,撒娇道:“疯子你害臊不害臊啊,你再这样恶心人家不理你了。”我一看疯子和浩浩打情骂俏的架势,赶快在沙发上坐稳,免得被他们肉麻得晕倒就不合算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连续剧都放完快半个小时了,萧然还没有回来,就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而且背景音乐很嘈杂,虽然声音比较小,但明显是回避之后才有的效果。我问萧然,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在哪里呢。萧然说和几个同学聚会,等下就好,快了。我说既然同学聚会,怎么没有叫浩浩一起呢,还害得我们三个等你老半天,饿得胃都抽筋了。萧然说是以前的高中同学,所以就没有叫浩浩。我说那等下我来接你吧,告诉我你在哪个位置。萧然没有回答,手机仍然通着,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背景音乐的音量也一会大一会小。我立马判断出萧然肯定是在酒吧或ktv之类的场所,而且喝了不少酒,在卫生间吐了,所以背景音乐音量也随着卫生间的开门关门而时大时小。我挂了电话,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感觉萧然并没有和我说真话,加上我眼皮还不停地跳,这个兆头更不好,不由得心里一阵担忧。 第十章 第十章 隔了十多分钟,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萧然,又拨通了她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女生,问我是谁。我说我是萧然的朋友,你让萧然听电话。她说萧然喝醉了,刚刚吐了一阵,现在躺在沙发上,不能接电话。我正准备问她们在哪里,突然听到电话里面有个男人说话,问是谁打电话给萧然。然后,电话里面就传来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他态度很蛮横,粗声粗气地问我是谁,找萧然干吗。我也不示弱,反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萧然男朋友。我差点笑出声来,他是萧然男朋友,那我算什么啊?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正想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我是萧然的男朋友,但话到嘴边我又收了回来。我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我并不确定自己这样说是否合适,因为萧然一直没有给我一个名分。我说我是萧然的好朋友,想问问她好点没有。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我说醉得蛮厉害,正在让服务员给她醒酒呢,你要是关心,就过来看看,我们在英豪ktv三楼308房。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疯子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问我怎么啦。我就把刚才电话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然后让他和浩浩就呆在屋里,我去ktv找萧然。疯子一把拦住我,说不能去,感觉有问题。我笑笑,说能有什么问题,总不能让萧然在ktv沙发上躺一夜吧。疯子想了想,然后问我,你说会不会是萧然原来的男朋友贾锋?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我说疯子你就好好呆着陪浩浩吧,贾锋?怎么会呢,那次还没让你给吓死啊,他还有那个胆儿?就算是他,小屁孩一个,我还怕他啊?疯子看我坚持要一个人去,就让我出门前打一下他手机,说如果万一碰到什么情况,直接按下拨号键他就过去。我笑了笑,说这是干吗呢,拍电影啊。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拨了一下疯子的号码。 我赶到ktv大厅的时候,服务生问我是不是唱歌,几位。我说我找人,308包房。这时候,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两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我肩膀,说哥们儿找308包房的朋友是吧?正好,我们带你上去。我看到他们两个手腕上的纹身感觉很不舒服,隐隐约约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全身。但想到楼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萧然,我还是跟着他们上了楼。 说实话,我也想过逃跑,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他们两个一人搭我一边肩膀,只要发现我有不良动机,估计立马就会放倒我。三楼的楼梯,头一次感觉这么长,虽然心虚得要命,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抬头挺胸,表现出一股舍生取义的英雄气概。当时心想,就差个摄影的,最好再在墙角放个吹风机,地上多点碎纸屑,然后来个慢镜头,风萧萧兮纸屑飘,那家伙,悲壮程度绝对不亚于荆柯刺秦王。不就一个ktv包房吗,还处在新社会,难道还真敢明目张胆把我给剁了不成?这么一想,我底气足了,下盘也稳了很多。 推开包房的门,里面乌烟瘴气,男男女女至少十多个,两个并排的茶几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子。一看到我进来,大家都停了下来,望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样。我一眼就看到了萧然,她和另外一个红头发女孩并排躺在沙发上,嘴里嘟哝着,也不清楚在说什么。我径直走到萧然旁边,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拽。突然,啪的一声,伴着酒瓶破碎的声音,我感觉我的右手手臂似乎断了一样,使不上一点力气。鲜血很快就从我的袖口处流了出来,染红了我白色的衬衣。我忍着剧痛,转过头,看到一张曾经熟悉的脸——贾锋。但用酒瓶砸我的并不是他,是他身旁一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剃着光头,还戴着一个鼻环,很平静地看着我。我心里想,他妈的都快奔四的人了,不务正业,还扮什么蛊惑仔,大晚上的还戴个鼻环装牛魔王吓人。 这时,贾锋那个太监开始煽风点火对打我的那个鼻环男道:“军哥,你看,这家伙眼神在藐视你呢,是不是下手太轻了点?”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刀宰了他,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忍到头晕也还得忍。我伸出左手去拉萧然,没想到鼻环男这下来狠的了,直接用黑方的酒瓶砸我左肩膀。瓶子倒是没破,不是因为他使劲小,是因为黑方的瓶子结实,这一下够我受的,忍不住大叫一声,额头冷汗都出来了。我当时心中的愤怒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强烈,差点冲动抄起茶几上的酒瓶要打爆鼻环男的光头,但理智让我没有这么做,不然今晚我肯定走不出这个包房。包房里至少还有六到七个男人,一人抡我一瓶子,我以后说话都会歪着头流着口水的。 萧然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我,立刻酒醒了大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吃力地扶着沙发背坐了起来,朝贾锋喊道:“你疯了啊,快点放他走!”贾锋没有理会萧然,一副谄媚的样子,对那个鼻环男道:“军哥,就是这小子,抢了我女朋友,还要切了我下面,我忍他好久了,要不是认识您老人家,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这口恶气!”我看着贾锋那小子的奴才样,简直就和厕所里面的蛆一样让人恶心。萧然把我扶到沙发上,用纸巾擦干我右手的血迹,问我是不是很疼。我朝她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心里更疼。顿时,萧然泪流如注,说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没有力气和她争辩,只是问她,是继续留下还是跟我走。萧然还在犹豫不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贾锋,好像有难言之隐。 贾锋有点急,对身旁的鼻环男道:“军哥,千万别让萧然跟她走,今天萧然过生日,她答应陪我的。”我满腔怒火地瞪着萧然,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反正已经挨了两下,我心里的恐惧感反而没有了,于是平静地看着鼻环男道:“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你有本事让我跟贾锋单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两只手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真要单挑我还真干不过他。但我就知道贾锋这小子没种,看死他不敢和我动手。果然不出我所料,贾锋对鼻环男道:“军哥,单条就不必了,您帮我教训他几下就够了。”鼻环男冷冷一笑,用手推了推我的头道:“你算老几?你说要带走就带走啊,那我以后道上怎么混?”我很平静地道:“那你看着办,要怎么你才满意,还是那句话,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鼻环男看了看茶几,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烟灰缸,将里面烟头全部倒入一个酒杯,然后倒满酒,晃了晃,放在我面前道:“喝光它,就放你们走。”我心里怒骂,,这个变态是不是香港黑社会电影看多了。但我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想伸手去拿酒杯,但举到一半,实在是太疼,不得不放弃。于是,我对身旁的萧然道:“你喂我喝。”萧然还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求鼻环男饶了我。这时贾锋又道:“军哥,要不我喂他喝吧?”鼻环男点了点头。我当时心里那个急啊,让贾锋个太监喂我喝,还不噎死我。我赶快朝萧然吼道:“你哭丧啊,让你喂就喂,家里还有个蛋糕等着去吃,老子晚饭才吃一碗饭,现在饿得慌!”萧然这才拿起酒杯递到我嘴边,把头扭到一边。因为是方形的杯子,所以我一口咬住,脖子一仰,把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因为牙齿咬着,所以烟头进不到嘴里,而且还漏了不少酒,算占了一点便宜。贾锋那个太监又叫了,说这样不算。我正要发怒,鼻环男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我心里真想一把扯下他的鼻环,敲破他的光头,然后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一个无敌旋风腿扫倒剩下的几个,拍拍自己黑色风衣上的尘土,然后双手抱着萧然一声轻蔑的冷笑,大步迈出包房。但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拍电影,所以就不存在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关键时刻只有理智才能拯救自己。我如释重负,站起身来,示意萧然和我一起走。萧然擦了擦眼泪,扶着我一起走出了ktv包房。 萧然扶我上了车,随即哭成了泪人,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说让我受委屈了。我一句话不说,闭上眼睛,因为被酒瓶砸的地方实在疼得让我撕心裂肺。回到萧然的住所,疯子和浩浩看到我这样,急着帮我用热水清理伤口,要送我到医院。我说不用了,这两下还挨得住,应该没有伤到骨头,擦点红花油休养两天就行了。疯子有点生气,问我怎么不打他手机。我忍着疼笑了笑,说我在上楼梯的时候想过要打的,但想先看看情况再说,一进包房,我还是决定不打了,不然,又多你一个送死的。 我躺在萧然的床上,右手和左肩膀肿得厉害。萧然不停地帮我热敷,一边热敷一边流眼泪。我气愤道:“你就知道哭哭哭,人又没死,你哭个鸟啊?”萧然抽泣道:“我今晚本来不想去的……”我打断她道:“别解释,我不想听,你今天醉成那个鸟样,没有出事已经是万幸了,和什么人不好,和那些社会垃圾混在一块?”萧然终于哭出声来,边哭边道:“你以为我想啊,是贾锋说今晚我不去,他就找军哥收拾你,让你进医院躺个一年半载的。贾锋这个学期就已经退学了,整天跟社会上那帮人混,还特意带我去见他们,说不和他在一起就要……”我再次打断萧然的话,骂道:“你就那点出息,贾锋那个太监,你怕他干吗,他说让我躺就让我躺啊,你早点告诉我这些事情,今天就不是我躺着了。”萧然哭道:“早告诉你这些事情,当然今天就不是你躺着,是你、疯子一起躺着了!你这个人就是嘴巴硬。” 我想也没想就豪言壮语道:“老子不光嘴巴硬,还有个地方更硬!”萧然扑哧一乐,推了我一把嗔怪道:“老不正经,看你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我一本正经道:“喂,我说的是拳头……”萧然立刻红霞满脸,使劲儿捏了捏我的鼻子,说了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你如果戴个鼻环肯定比那个光头要好看!”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团,那就是上次萧然看到我进她房间后,马上关了qq,而且跟着打进的电话,第一个她没有接,第二个她接了又说打错了,经过今天的这件事,我猜想那晚打电话的人应该是贾锋,不是他还会是谁呢。看着身边熟睡的萧然,我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也不明白今天我所做的是对还是错,只知道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后悔的。经过这件事情,我想对萧然应该是一个解脱,至少会彻底摆脱贾锋的纠缠。马上就快要期末考试了,萧然和浩浩就应该升大四了。对了,还有小珍,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电话依然永远无人接听。但我还是忍不住每个月都要打好几次,我总是在欺骗自己,也许我打电话的时候小珍可能正好不在。早知道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如同流星一样划过我的生命线,我就应该承诺等小珍两年。可这一年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我,即使我当初答应了小珍,那我现在就已经失信与她了。做不到的事情,宁愿伤害在先,也绝不要轻易承诺别人,这一直是我做人的原则。 西哥出差回来了,给我打了个电话,我顺便告诉了他我受伤的事。西哥说要找他老头子的老部下,出面摆平那个鼻环男。我说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都过去了,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人一辈子不可能永远都一帆风顺,也当然避免不了挫折,这也就意味着肯定会多多少少受些委屈。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心态,是否能够在必要的时候从容淡定地去面对一切,如果整天就想着如何去算计别人,这样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 阿丽还是会打电话给西哥,但不会像以前一样要死要活了,因为西哥出现的时候,我也会出现。另外,阿丽应该从我对她那两个礼拜的无礼纠缠中感受了一些东西,加上西哥出差的这两个礼拜,也正好给她和西哥之间降了降温,所以,阿丽也没有和以前一样纠缠西哥了。做人就应该这样,自己随便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要带给周围的人太多压力,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萧然和浩浩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我和疯子去学校门口接她们。学校门口挺热闹的,烤羊肉串的,卖鸡蛋烧饼的,还有卖盗版光盘和盗版书的,琳琅满目,让我和疯子应接不暇。我本来想买几串羊肉串吃吃,但一看到那个小伙子手臂上青龙的纹身,顿时让我的胃一阵痉挛,因为这让我联想到了那天晚上鼻环男让我喝“鸡尾酒”的事。我掏出电话想看看今天是几号,结果屏幕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可能是周围环境太吵,我没有听到,而且我不习惯设为震动模式。 我走到一个书报亭旁边,一个稍微清净的地方,看了看号码,是西哥的。 我打通了西哥的电话。西哥有点火,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呢?”我埋怨道:“西哥,这边太吵了,刚才没听到,正和疯子在学校门口等萧然和浩浩呢。”西哥问我道:“抗总,两个消息,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先听哪个?”我笑笑道:“当然先听好的,呵呵。”西哥道:“这好消息就是,国际友人为了促进中日友好关系,已经决定大四再来上海她姑父工厂里做毕业论文。”我呵呵一笑道:“确实是个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西哥叹了一口气道:“这坏消息啊,就是洋子要和少女杀手西哥我结婚了。”我差点没惊讶得跳起来,问道:“结婚?真的假的啊?”“当然假的。”西哥呵呵一乐,接着道:“洋子说要一直住我家里直到她写完毕业论文为止。”我呵呵一笑道:“孙子,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一坏消息吧?”西哥道:“你懂毛,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啊,洋子会毁了我那份孤独的!”我呵呵地笑道:“你少来,别以为自己能喊几首卡拉ok,就当自己是大龄文艺男青年了。” 这时候,萧然和浩浩一起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我马上和西哥道:“行了,不说了不说了,等洋子到的时候我们好好儿聚聚。” 疯子迎上去,拉着浩浩的手,笑着问她考试考得如何。浩浩笑得如同七月的阳光一样灿烂,还可以啦,考得好有没有什么奖品呢。疯子连连点头,说当然有啊,晚上你就知道了,说着就要抱浩浩。浩浩挣脱到一边,小脸一红,叫道:“救命啊,色狼来啦!”萧然情绪有点低落,我问她是不是没考好,还劝她说没有关系,及格万岁就行了。她走到我身边,挽着我的手,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学期发生这么多事情,心里很乱,老是不能静下心来学习,考得好才怪呢。”“那我陪你去散散心吧,去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曾经给了我很多欢乐的地方好不好?”我小声地问萧然。萧然愁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再次回到曾经挥洒四年青春汗水的母校,又看到了熟悉的红砖房自修教室,以及岿然屹立在思源湖畔的包玉刚图书馆,这一切不禁让我浮想联翩,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让人怀恋的大学时代。天色还早,我拉着萧然的手,在思源湖畔散步。湖面平静得让人不忍心大声说话,生怕打破了这种静谧的和谐。湖畔杨柳自然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如同害羞少女长长的裙摆,让人心旷神怡。稍稍泛黄的草地是最好的地毯,踏在上面虽说不上松软,但却也没有水泥路面的那种僵硬和死板。湖边上隔五米左右就有一个双人座椅,记载了许些莘莘学子的初恋,当然,座椅前面的空白地也刻下了他们刻苦晨读的脚印。 萧然头靠着我的肩膀,轻声道:“好漂亮,你的大学生活一定很幸福。”我微笑道:“是啊,不过一眨眼都成过眼云烟了。”停顿片刻,我又道:“如果再有机会选择,我宁愿一辈子呆在校园。”萧然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我问道:“你想当老师?”我微微笑道:“其实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那个时候老是被老师打手心,所以觉得老师好厉害,可以随便打别人手心,呵呵。”萧然呵呵地笑了笑,问道:“那现在怎么干销售了呢?”我摸了摸后脑勺,难为情地道:“读大学的时候,就知道玩摇滚乐队,荒废了很多学业,还好学会了油腔滑调,耍嘴皮子的事儿算是能应付两下,我要当老师了,肯定会误人子弟,所以想想,就干销售这行了,不就是忽悠呗,谁都会两下。”萧然呵呵地道:“你这个人就是嘴贫。” 我和萧然想找个座位坐下来,可惜都被一对一对的校园恋人占了个光光。湖边道路的旁边,荆棘丛中,有一尊维纳斯雕像,乳白色的,经历风风雨雨已经有点陈旧。我对萧然道:“别看这尊雕像,当时可是我和西哥大学时代的精神支柱啊。你仔细看看,雕像上半身可能还留有我和西哥的手印,当时和西哥合影的时候,他抓左边,我抓右边,一个都不能少。”萧然抿着嘴笑了笑:“你脑子里就记得这些猥琐的事情。” 脚都走麻了,终于等到一对情侣离开,我和萧然总算坐了下来。风稍稍有点大了,我抱住萧然,问她冷不冷。萧然摇摇头很深情地看着我,说你一直这样抱着就不会冷。我低头看萧然,正好和她透着温情的双眸相对,于是俯身热烈地吻了她。这一吻,虽然谈不上惊天动地,也足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我分明感到萧然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我这怀旧一吻,彷佛让我又回到了校园时代的风花雪月,那些懵懂的点点滴滴,像天空的流星一样绚烂多彩。此时冲动又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撞击着我脆弱的心灵,我在萧然耳朵旁边小声试探道:“要不,今晚我们不回去了?”萧然红着小脸,娇嗔含糊道:“嗯……”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我和萧然在附近宾馆的餐厅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我的提议下还开了一瓶红酒。才喝到大半瓶的时候萧然就有点不胜酒力,我也感觉脸上发烫,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叫来服务员买单,并告诉他把剩下的红酒给我送到我订的房间,顺便给我拿一些冰块。我看时间还早,就给萧然叫了一杯绿茶,也不知道对醒酒是不是有帮助。萧然端到手里,说好烫。我说那我帮你吹吹,吹完后自己尝了尝,觉得温度适中了,再递给萧然。看着萧然甜蜜的样子,我心里很满足,看来有人疼或者有人让你疼都是一样幸福的。 我扶着萧然上了楼,问她头是不是还晕。萧然莞尔一笑道:“还好,也不敢太晕。”我微笑道:“还怕我吃了你啊,瞧你说的,把我形容得跟色狼一样。”萧然回眸一笑,说:“你本来就是色狼,还需要形容吗?”我嘿嘿一笑,打开房门,一把抱起萧然,坏笑道:“是不是色狼,等下你就知道了。” 红酒早已经送到了房间,放在一个盛满冰块的小木桶里。我问萧然要不要再喝点,萧然连连摆手,说怕了怕了。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了一眼眼前婷婷玉立的萧然,说要不我喂你喝吧,就喝一口。说完,我喝了一口,但只是含在嘴里。然后我走到萧然的身边,用力抱住她。我要亲她,她知道我嘴里含着红酒,当然头摆来摆去的,但可惜身子被我抱得紧紧的,头再移动也就那点活动空间,所以很快便成了我的俘虏。可能因为她刚刚喝酒的缘故,嘴唇反而有些干燥。我的嘴唇贴了上去,带着一丝凉意的红酒,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 顿时,萧然年轻的身体如同阳光下的荷花一样在我眼前绽放,我借着酒劲,一鼓作气迅速解除她身上最后的防卫。我伸手拿了一块床头柜上小木桶里的冰块含在嘴里,俯身下去,开始亲吻萧然炫目的身体。萧然双手抱着我的头,似乎要推开,但我却感觉不到力量。此时此刻,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势如破竹的英勇气势。在解除重重阻拦之后,我终于和萧然融合为一体,那种天外飞仙般的感觉让我忘记了所有,全神贯注地享受她带给我的极度愉悦。 才刚刚开始,要命得很,萧然的手机响了,她好像一下清醒过来,突然用力地要将我推开。但此时的我已经被**的恶魔灵魂附体,无法离开。手机还在不停地响,萧然却哭了,让我不要这样,并且一直求我,说再继续下去会比杀了她更难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心情一下落到了低谷,刹那间,我饱含的激情烟消云散。这让我很恼火,大声质问她,上次也是快半夜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你,这次也这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贾锋那个太监还在纠缠你,你是不是还和他余情未了?萧然哭着摇头,说不是,真的不是。我气急败坏,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说不是他还会是谁。说完我要起身去拿她的手机,她一把抱住我,让我不要这样,说给她一点私人的空间,不然她肯定以后不再见我。我突然变得有点木讷,黯然离开萧然温暖的身体,拿出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这算什么回事儿嘛。 想了想,我还是有点不甘心,问道:“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要是贾锋那个太监还纠缠你,我拼命也要把他给剁了!”萧然抽泣道:“你为什么总不相信我,我说了不是他,自从和他分手后,他是纠缠过我,但我一直躲着他。”萧然擦了一把眼泪,接着道:“只有过生日那次,他说我如果再不见他,他就找那个军哥废了你,我害怕得要死,才答应去见他的。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烦过我。”我一时无语,静静地看着萧然。萧然推了我一把,埋怨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难道我在你的眼中就是那样……那样的女人吗?” 萧然一番话说得我心痛不已,也让我哑口无言。我掐熄手中的香烟,将哭得泪人一样的萧然紧紧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我让萧然别哭,我说我什么都不做了还不行吗。萧然停止了哭泣,红着烟圈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有什么好说的,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起身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冷水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感觉清醒点了,才回到床上,在萧然的身边躺下。我赶紧关了房间的灯,怕自己看到萧然,又会控制不住。 沉默了很久之后,黑暗中,她小声问我怎么啦,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说不是,只是觉得这种事不是一种施舍,更不想乘人之危,何况我真的没有生气,你没有必要太在意。然后萧然回到我的身边,将头靠在我的胸口,问难道那事儿就那么有意思吗?我歪着头,想了想说,有啊!萧然扑哧一笑,说我可是要帮你的,是你自己不要,不能怪我了。我呵呵一笑,说怎么敢怪你呢,你是烧过了头的瓷菩萨,一碰就碎,供奉你还来不及呢。萧然翻身趴在我身上,用小手刮我鼻子,说就是要我把她当菩萨供着。我说你别这样,等下我再冲动起来,八匹野马都拉不住了。她嘻嘻一笑,赶紧闪到了我的身旁躺下,双手将自己抱了个结结实实。 我和萧然、疯子和浩浩,四个人度过了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礼拜。没有任何压力,就那么自由自在地一起生活。人,的确是需要经历一些磨难,只有走过那些风风雨雨之后,才会体会到平淡的生活居然也可以如此幸福快乐。 可惜这平静的生活只保持了一个礼拜,我就又接到了冤家西哥的电话。西哥问我:“国际友人要和中方代表西哥开挺(庭)了,你要过来旁听(挺)吗?”我笑道:“旁挺(听)就不必了,我来给你们当法官吧,一个小时后到。” 我推开西哥的房门,看到了沙发上的洋子。洋子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紧身热裤,上身是一件粉红色的吊带衫,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衬托得完美无暇。洋子看到我,笑吟吟地和我打招呼,说好久不见啦,问我有没有想她。我看坐在她身边的西哥两个眼睛瞪得癞蛤蟆一样,当然不敢说想,只是嗯了一声蒙混过关。我问洋子,什么时候到上海的,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好去机场接你。洋子说早就和西哥说了,本来也要和你说的,但西哥说你忙,他一个人接我就可以了。我说你们也刚到家不久吗,洋子含笑点了点头。西哥在旁边白了洋子一眼,说你平时不看中央台的实话实说啊,告诉他怕鸟啊,我们刚刚谈完一场恋爱。洋子虽然有国际友人的风度,但毕竟还是女孩子,脸还是唰的一下红了。 我淡淡一笑,问洋子病有没有好点。洋子说,还是老样子,不过现在很听话,天天坚持吃药,可能稍许好了些,只是不太明显。我心道,一下飞机就急着和西哥谈了个恋爱,不好些能行吗,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扔给西哥和洋子一人一根香烟,但洋子却把香烟放在茶几上,说她戒了,西哥不让她抽了。我呵呵坏笑道:“烟可以戒了,那事儿怎么就不能一起戒了呢?”西哥白了我一眼道:“你咋不把吃饭戒了呢?”我微笑着问洋子:“怎么这么听西哥话了?”洋子笑容灿烂,指了指西哥,对我道:“因为我要和他结婚了。” 西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愣了片刻之后,像机器人一样慢慢转过头,看着一脸幸福的洋子,结结巴巴地道:“洋,洋,洋子,你还小,太早结婚不好,千万不要冲动!”看着西哥那窘样儿,我差点忍俊不禁。洋子一本正经道:“我就是喜欢你啊,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就是想和你结婚了。”西哥幸福地傻笑道:“洋子,我当然喜欢你。”我突然觉得有点酸,于是问洋子:“洋子,你不是说也喜欢我吗?”洋子嫣然一笑,说:“当然喜欢啊,不过喜欢西哥更多一点,想和他结婚。”我激动地冲到西哥身旁,紧紧握住西哥的手道:“恭喜你!洋子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珍惜啊!”西哥一把抱住我,双手差点把我肩骨捏碎,百感交集道:“谢谢支持,谢谢支持,还是兄弟你体谅我。”我还真不懂,西哥是激动呢,还是无奈。 看完电视,洋子去洗澡,留下我和西哥在客厅聊天。我问西哥:“你应该是真的喜欢洋子吧?”西哥看了看我,叹气道:“喜欢是肯定的,但说心里话,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问西哥道:“知道什么才是爱吗?”西哥摇摇头,示意我说。我闭上眼睛,想了想道:“就是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西哥道:“那我还真没对洋子付出什么。”我呵呵笑道:“你去重庆出差,都不忘记要飞到西安去看她,那是因为她在你心里有了位置。”西哥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我一把道:“抗总,少酸,我是看她一国际友人,大老远到中国来求学,不容易。” 洋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洋子将头发随意盘在头顶,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洋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次来上海走得急,什么衣服都没有带,准备明天去买,所以今天只好穿西哥的衣服。说完还双手拉住耳朵,朝我和西哥吐了吐舌头。看到洋子这身打扮,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得厉害,赶快将停留在洋子身上的目光移开,但脑海里面仍然在想洋子的轮廓。西哥也有点把持不住,呆呆地看了洋子好久才回过神来。洋子径直走到西哥身边,坐在了西哥腿上,双手挽着西哥的脖子,撒娇道:“西哥,我很困了。”我朝西哥摆摆手道:“你赶快带着你娘子去卧室做广播体操,别在这里骚情,太折磨人了!” 西哥笑了笑,抱着洋子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隔了一会儿,从卧室就传出来辗转反侧的声音,还有西哥那个破床板的唧唧吱吱声,这古老的声音实在让我心痒痒得厉害。我起身,不经意朝西哥的卧室看了看,发现门上居然有一扇小窗。我不禁喜出望外,但内心又很矛盾,心想这样做是不是太变态了点。可我真的很好奇,确实想看看西哥和洋子的现场直播。我蹑手蹑脚走到卧室的门边,这让我有一种想破门而入的冲动。我眼巴巴地望着头顶的那扇小窗,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 我想抽根烟定定神,但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点着,可能是手抖得太厉害。我心里开始安慰自己,我轻手轻脚搬了一张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生怕搞出什么响动惊到了他们。然后使劲用手捶了捶有点发软的双腿,战战兢兢地站上了凳子。一颗小心儿从来没有跳得如此厉害,感觉要像电影《异形》里面的怪物一样破腔而出。我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扶住门框,抬起头,睁大眼睛朝那扇小窗靠了过去。 凑到小窗玻璃前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块毛玻璃,透明度极差,哪怕我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依然看不清楚房间里面的情况,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两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这点收获当然不能让我死心,我找了一会儿,发现玻璃的下端和小窗的结合处有一条细缝,于是凑了过去。憋气憋了老半天,所以忍不住长嘘一口换换气,没想到吹起了小窗边框上沉积许久的灰尘,一个措手不及飘进眼中,顿时眼泪哗啦哗啦流个不停。我不由得心头怒骂道,看来这缺德的事情还是不能多做,果然遭报应。算了算了,还是下次把这个边缝撬宽点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于是我走到洗手间,用水反复冲了冲眼睛,抬头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像个兔子一样,有点滑稽。安静是安静不下来了,只好跑到西哥卫生间,眼睛盯着墙上那副油画,学西哥整了自己一把。 我两边耳朵各塞了一坨餐巾纸,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只要一看到丰胸的广告,马上换频道,结果整整看了一个小时教育台的高中数学习题精讲,才慢慢稳定了情绪。西哥和洋子终于安静下来,估计是太累了,需要中场休息。我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个人乱七八糟地瞎想。西哥是个可以把性和爱分得很开的男人,他对洋子是真还是假,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力把自己的思维模式当成衡量别人的准则。正因为如此,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比较中立,何况世上之事本来就没有对错,关键只是在于你所处的立场和你所持有的态度而已。存在既合理,我很喜欢这个哲学观点,而且一直用这句话来开脱自己所犯下的恶行。当然,同时也用这句话来谅解别人的过错。可惜我天生是个性情暴戾的人,往往在自己冲动过后,冷静下来的时候才会想到这句话。我认为随意否认别人的付出是一种懦弱和自卑的表现,而且越是强烈越是让人感到你的无知和愚昧。 第二天,西哥陪洋子去买衣服,留下我一个人驻守。我闲得无聊,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情,觉得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于是从西哥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站在凳子上,把小窗边框和玻璃之间的缝隙用力撬了撬,然后在缝隙中间垫了一块不显眼的小木渣,这样一来,缝隙就大了很多。我还特意透过缝隙往房间里瞄了瞄,确实不错,效果非常好。我合拢手掌放在自己脑门前,心里暗暗给西哥道了个歉,西哥啊,要怪就怪你自己晚上动静太大,就允许兄弟我不厚道一次吧,阿门。 快到中午了,收到西哥的消息,说不回来吃饭,气得老子大骂他重色轻友,说好的回来吃饭又不回来,害得我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个上午。我开了一瓶啤酒,一个人狼吞虎咽干掉半桌子菜,肚子撑得浑圆,再吃下去估计就要学苏格兰的男人穿裙子了,不然裤腰肯定要爆掉。 我正想小眯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心想,还算他们有点良心,总算晚饭之前回来了。我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却是阿丽。我有点惊讶,问阿丽,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突然来了。阿丽说最近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在街上瞎逛,走着走着就走到西哥家附近了,然后顺便来看看。因为是周末,本以为没有人的,没想到刚刚敲门你就开了,我还差点转身要走呢。我本来想对她发火的,但看到眼前的她一副落魄样子,心又软了。阿丽手里提着凉鞋,打着赤脚就这样站在门口,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想让我放她进去。看来她真的走了很多路,一脸倦容,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让开自己身体的瞬间,她脸上闪现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当然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给了她一丝可以见到西哥的希望。我想到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自己被萧然拒绝后,也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后来靠在透射出温暖灯光的季诺咖啡厅的墙上,给小珍发了那条短消息,幸运的是那次发错了人,发给了西哥。但那时的落魄和无助是我一生难以忘记的,时而如同利刃一样刻痛着我记忆的伤口。我突然有点可怜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她哑然一笑,说了声谢谢,告诉我让我放心,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纠缠西哥。这个曾经蛮横无理死缠乱打的女人,仿佛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让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又在演戏,不知不觉地让我提高了警惕。阿丽问我:“西哥不在吗?”我说是的,他陪女朋友出去买衣服了。阿丽的嘴角稍稍动了一下,应该是我的话如同钢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从而引起的条件反射。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她彻底死心,虽然对她是残忍了点,但不得已而为之。阿丽将杯子捧到嘴边,却没有喝,突然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呜咽着问我:“西哥真的有女朋友了吗?”我脑子里面正思索着再找一句更加有力度的话来刺激她,但我却发现了阿丽黑色裙子的袖口上,有一支很刺眼的别针。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指着阿丽袖口别针别着的孝带,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丽哭得更厉害,一边哭一边说,妈妈丢下我不管了。想到阿丽就此成了孤儿,我心里一阵难过,即使她曾经让我很厌恶,但此时此刻我却是说不出一句责怪她的话。没有什么比失去亲人更加让人伤心痛苦,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她才好,想到自己不久前对她的种种刁难,一阵揪心的内疚仿佛滂沱大雨瞬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的憎恶。我递给她纸巾,让她不要太伤心,说人死不能复生,今后的日子还很长,需要更坚强地活下去。 我发了个短消息给西哥,告诉他阿丽的情况。西哥没有回我消息,直接给我打了电话,我装作房间里信号不好,特意跑到阳台上去接。“要不这样吧,让洋子先住你那边,我陪阿丽几天,让她好好恢复一下。”西哥道。我有点为难,于是对西哥道:“西哥,我对自己说过,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一定要娶她的,真的不方便带洋子到我家。”西哥有点生气,说:“你少放屁,你倒是好,自己家里当寺庙,把我家当宾馆。”我说:“西哥你别急,要不我带洋子到连锁酒店吧,你看怎么样?”西哥想了想道:“当然可以,但我们约法三章,你只许看,不许碰,不然我会割了你那一条当缸豆炒。”我呵呵一笑:“兄弟妻,不客气,这可是你说的啊。”西哥扯着个嗓门喊:“猪头,这次不一样了,老子动情啦!”我会心地笑了笑:“行行行,好像你哪次不动情似的!” 挂了电话,我对阿丽道:“西哥等下就回来,你要是方便就在西哥这儿住几天吧。”阿丽红着眼圈点了点头,抬头问我:“那西哥女朋友怎么办呢?”我微微一笑:“那是我骗你的,傻瓜,西哥这种人怎么会找女朋友呢。你先去洗把脸,不然等下西哥回来看到你大花猫一样的,要心疼了。”我尽量想说点好听的,希望能够借此减轻阿丽心中的痛楚。 西哥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看到客厅里面一脸悲伤的阿丽,表情沉痛地和阿丽打了个招呼,让阿丽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今后的日子还很长,需要更坚强地活下去。我等西哥说完,抬头告诉他,我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西哥掏出一根香烟点上,一脸不屑的表情,说你怎么老抄袭我呢,有点创意好不好。阿丽当然知道我和西哥故意想逗她,所以阿丽苦笑了一下,说你们两个别逗我了,我实在笑不出来,最近工作也丢了,妈妈也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呜呜呜……说着说着阿丽哭出声来。此时此刻,客厅的气氛太悲凉了点,我都不忍看下去了,不幸的事情一下全部累积在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上,换成是谁也受不了。 西哥走到阿丽身边,抱住阿丽的肩膀,轻声道:“别哭了,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大不了我养你。”我惊讶地朝西哥望了一眼,不相信他会这么温柔,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来。我顿了顿,朝西哥说道:“西哥,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如果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以前是一头熊的话,那么现在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一头熊猫。”西哥瞥了我一眼,说那不还是没有高大多少吗,净说些废话。我说那不一样,这不是高大的问题,熊猫比熊温柔多了。阿丽被我和西哥搞得哭笑不得。我问西哥,都安排好了没有?西哥说安排好了,等下发到你手机上。我说明白,然后说了声保重,就走出了西哥的房门。两分钟后,我收到了西哥的短消息,是连锁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我按了一下房间的门铃,洋子给我开了门,问我西哥怎么啦。我说这几天他有事情,所以暂时由我当你的监护人。洋子又问,西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今天还陪我买过衣服的。我笑笑,说西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是真的有事,你别想太多。洋子不再说话,打开了酒店的迷你音响,说给我放一首好听的歌。按钮一按下,叽里呱啦的鸟语像紧箍咒一样让我头疼得不行。我说你赶快关了,这个鸟音乐我听不太习惯,我只哈中不哈日。洋子关了cd机。 我不明白西哥为什么订了一个单人房,难道是为了我着想?这也忒厚道了吧。我问洋子怎么订一个单人床,怎么个睡法。洋子乐呵呵地笑道:“标准间都没有了啊,西哥说没有问题的,他说了,你只能看,不能碰。”我故作色眯眯的样子看着洋子说:“哼哼,我碰了,你不要说不就行了吗?”洋子歪着头问:“那万一西哥知道了不要我了怎么办,你要我吗?”我心里想,和她开个玩笑她还真认真了。不过我还是没有回答洋子的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必要说违心的话。我对洋子道:“早点休息吧,我把沙发拼在一起,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洋子半信半疑地问我:“你真的不和我睡吗?床上舒服啊。” 其实我觉得洋子像个小女孩,她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也可能是没有理解中国语言的精髓,不知道如何含蓄地表达。我微微一笑,说不用了,万一出什么问题,我和西哥兄弟都没得做了。洋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自己睡了,好像当我不是男人一样。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洋子说:“洋子,这几天还是要注意点,别当我不存在,毕竟我还处在青春期,经不起太多诱惑的。”洋子嘻嘻地笑道:“明白,我会注意的。”我有点反胃,感觉自己假正经得太厉害了,心里暗道,西哥啊西哥,既然是兄弟,你又何苦这么折磨我啊。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感觉腰疼得实在厉害。洋子赶着去工厂实习写论文,所以起得比我还早。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洗手间洗漱。我走进卫生间,看到洋子正在刷牙。早晨是个容易让男人冲动的时间,突然房间里面我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叫了起来。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头柜的手机响个不停。卫生间里,洋子快乐地哼着小曲,伴随水流的哗哗声。我一看,是西哥,心里火啊,这电话打得真让我郁闷,做个好梦都没个结果。 西哥问:“抗总,起床了吗?”我说刚刚起来,准备去公司。西哥说:“我感觉眼皮跳得特别厉害,所以打个电话问问,有点不放心。”我笑笑没有回答,然后问西哥:“阿丽好些没有?”西哥道:“还行,昨晚安慰了三次,她正睡着呢。”我又问:“没别的事吧?”西哥道:“没别的,就眼皮跳,去公司吧。”说完西哥就挂了电话。我嘘了一口气,心里道,西哥,你平时还是得多买几根鹿茸补补啊。 到公司后,喝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萧然的电话。萧然问我昨晚是不是在西哥家里,怎么打手机一直关机。我说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于是才换了块电板,还接了西哥一个电话。我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萧然道:“下班了你来我这里吧。”我有些为难道:“不行啊,晚上有事,今天可能去不了你那里了。”萧然神秘地笑道:“来不来随便你,反正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好一句后悔一辈子,萧然这句话让我一天没有安心上班。我心里揣测,难道是她终于想通了,要和我来一次灵与肉的完美演绎?想到这就让我兴奋不已。于是没有等到正点下班,我就迫不及待地开溜了,反正最后半个小时也就是看看网页,没什么鸟事。上车后,我打了个电话给西哥,说:“西哥,我今天有事情不能帮你照顾国际友人了,你自己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好了。”西哥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不照顾的好,老子今天眼皮跳了一整天,让公司几个妹妹都误以为我在发骚抛媚眼。我就知道摊上这些鸟事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坚持一下原则好了。”我笑笑道:“人总有改变的时候。”挂了电话之后,我发了个消息告诉萧然,说一会儿就到。 门没有关,萧然和浩浩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我走进屋,满脸笑意地问:“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我不来会后悔一辈子啊?”我走到萧然旁边坐下,伸手要抱她。萧然立马怒目圆睁,反应迅捷地抓住我的手,放回我的腿上。我一头雾水问萧然:“怎么啦,感觉今天你有点不对劲啊。”浩浩马上接口道:“呵呵,又不老实了,对了,今天有香港的包裹来哦,是快递给你的,我们帮你签收了。”“啊?真的?”我差点兴奋得跳起来,急忙问道:“在哪里?什么东西?是不是小珍的?”我居然不停地搓手,感觉自己小孩子一样。浩浩乐呵呵地一笑,对我道:“小珍姐姐的包裹当然是放在她房间里面啊,你自己去看吧。” 我推开小珍的房门,发现房间已经重新清扫过,一个可以装下29寸电视机的大纸盒就安静地放在房间的中央。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轻轻打开了纸箱。只见小珍双手抱着双膝安静地坐在纸箱里面,笑吟吟地看着大吃一惊的我。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还是不能确认眼前的一幕是真实的。于是,我呆呆地缓缓伸手过去,在小珍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立刻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暖。“小珍!”我兴奋地叫出声来。小珍含羞地点了点头,噘着小嘴道:“都是浩浩和萧然她们两个,一定要让我呆在这个箱子里面,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你怎么这么慢啊,憋得我好难受。”我一把把小珍从箱子里面抱了出来,紧紧地拥抱住她,在她耳边动情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叫出租车,应该叫飞机过来,让你受委屈了。”小珍靠着我的胸口,轻声地问我:“有没有想我呢?”我有点语无伦次,不停地点头道:“想,当然想,想死我了!”小珍扑哧一笑,问我:“那究竟有多想呢?”我兴奋道:“很多,多得和维多利亚港口的海水一样,多得和香港八卦记者的口水一样多!”小珍用小手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嗔怒道:“少恶心,一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就知道嘴贫。”我笑笑道:“一年了,也只剩下嘴贫和冲动两个优点了。” 小珍一下推开我,用小手指着我的鼻子,小声惊呼道:“啊?那你有没有和别的女人……”我还没等小珍说完,直接用我炽热的双唇堵住了她微启的小嘴。接吻和潜水一样,需要掌握换气技巧,不知不觉中要换气于无形,不然喘着粗气那就不是接吻了,是人工呼吸。我感觉小珍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于是我将她抱得更紧,真想一直这样永远也不分开。 “亲热够了吗?”浩浩在客厅里笑嘻嘻地问。小珍的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轻轻推开我,示意我们去客厅。我拉着小珍的手走到客厅,和萧然四目相对,觉得有点尴尬。萧然移开目光,朝小珍笑笑道:“**一刻值千金,不过你们也用不着急得饭也不吃吧?”小珍松开我的手,跑过去挽住萧然和浩浩的手,眼珠子调皮地转来转去,认真地道:“嗯,我不能重色轻友,决定还是站到姐妹们一边。”我问浩浩:“疯子怎么没有来?”浩浩说:“疯子出差了啊,我还以为他和你说过呢。”我想了想答道:“哦,事情太多了,好像是说过,我都糊涂了,难怪他今天不在公司。对了,大家晚上去吃什么?”她们异口同声道:“巴西烤肉。”我暖暖地一笑:“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啊,行,只要你们高兴,烤啥都行。” 这家巴西烤肉店处在闹市区,内部环境很有异国风情,还有国外的乐手现场演奏,所以人气蛮高。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和小珍坐一排,萧然和浩浩坐一排。我叫了一瓶红酒,在我的提议下,为了小珍的到来大家先干了一杯。我是个肉食主义者,一直崇尚酒肉穿肠过,素菜桌上留。小珍知道我喜欢吃肉,所以不停地叫服务员给我上各式各样的烤肉。萧然右手轻轻撑着额头,笑话我道:“你怎么像牢房里放出来一样?一辈子没吃肉似的。”我喝了一口红酒,略带醉意道:“怕什么,我本是粗人,吃饭就图个自在,难道要像女孩子一样细嚼慢咽啊?我最反感的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象)。”小珍抿嘴一笑,对萧然道:“你就让他吃吧,他一直那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珍说完,又把她自己碗里的一块烤肉夹到我的碗里,笑眯眯道:“来来来,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别浪费。”我想到曾经看到的一个笑话,灵机一动,故意色眯眯地看着小珍,说:“我就是锄禾,你就是当午。”萧然第一个笑出声来,赶紧用湿面巾捂住了嘴,怕刚刚喝到嘴里的酒喷出来。小珍第二个反应出来,啊了一声,小脸涨得通红,然后伸手把我耳朵拧来拧去,看你色看你色,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浩浩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认认真真地问:“你们笑什么啊?”萧然笑得更厉害了,抱住诧异的浩浩,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顿时,浩浩的脸唰的一下比杯子里的红酒还要红。我擦了擦嘴道:“不能怪浩浩,都是疯子的错,没有把一年制义务性教育普及到像浩浩这样的广大群众中去。”小珍的右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捏了一下我的左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我刹那间有了触电的感觉,一股幸福的暖流顿时流遍全身,让我沉醉不已。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萧然说她头有点晕,先去休息了。我问她,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她先摇摇头,然后又马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哀怨,径直走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浩浩也说她要玩游戏去了,我问她要不要我陪她一起顶蘑菇。她坏坏一笑,舌头吐得老长,说你还是去陪你的小珍吧,少讨好我,我不吃你这一套。我回敬她道:“浩浩啊,知道你舌头长,但老在晚上伸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拥着小珍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小珍一下抱住我说:“我真的好想你,本来这个暑假不想回来的,但还是忍不住。”我轻轻摸着小珍乌黑的头发,温柔地问她:“我打了你很多次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呢?”小珍嘟哝道:“谁让你发那条短消息给我,你不是说要我忘记你吗?”我无言以对,只是沉默。小珍接着说:“你打了我56个电话,有28个是用手机打的,22个是用你公司电话打的,还有6个是陌生号码打的,对不对?”我暗暗惊讶,问小珍:“我用公用电话打的,你怎么知道是我?”小珍莞而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啊,因为只有你才会打这个号码,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我问小珍:“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打了你又不接呢?”小珍认真地望着我,深情地道:“我想知道,一年里你会想到我多少次,更想知道你是否会一直有耐心打下去,我要是接了,怕你就不会给我打这么多次了。我经常打电话给萧然和浩浩,但我让她们不要告诉你,还要她们好好照顾你,这样你就会一直想着我,对不对?”我呜咽道:“对,对的,小珍,我真的一直想着你。我真的好傻,我以为你一直在生我的气,还差点怨恨你,萧然说得对,今天我要是不来,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双手捧着小珍秀气的脸庞,在她的额头上不停地亲吻,两颗年轻的心再次剧烈地碰撞。从未如此激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如同在享受一个下凡仙子的恩赐。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小珍,此刻在我眼里宛如天使般温柔美丽,让我有一种虔诚下跪顶礼膜拜的冲动。她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纯洁得如同刚刚绽放的天山雪莲,将我罪恶的心灵再度洗礼。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想用生命之源来滋润她,用我毕生的温情来融化她,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女生。 小珍如同一副完美无暇的雕塑艺术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我将她轻轻抱上床,然后躺在她身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盯着我看,看得我心发慌。小珍微笑着问:“怎么啦,一直看着我,不好看吗?”我微微笑道:“当然不是,是太美了,美得我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你就会飞走。”我伸手抚摸小珍的肩膀。小珍不由自主地将我抱在她温暖的怀中,温柔的十指开始缓缓陷入我背部的肌肤。我和小珍同时拥有了爱的升华,久久不愿从宛若仙境的奇妙体验中醒来。 我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顿时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小珍将头枕在我的右手手臂上,带着微笑安静地看我抽烟。我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笑了笑,把香烟递到她嘴边,问她要试试吗?小珍扭过头去,嘻嘻笑着:“我才不要呢,呛死了。”隔了一会儿,她又转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说:“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哈哈大笑,说小珍你唱情歌啊,我记得这好像是一首歌的歌词吧。小珍不好意思地笑笑,扑到我身上,在我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嫣然一笑道:“看你还笑人家!”我故作凶凶的样子道:“好啊,你敢咬我是吧!”我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小珍一看我的坏样,吓得赶紧抱了一个枕头挡在胸前,叫道:“不好啦,大灰狼要吃人啦,救命啊!”我一把拉开挡着的枕头…… 清晨被闹钟吵醒的我,感觉腰酸背疼得厉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了。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提着电脑包就往公司赶。路上打了个电话给西哥,问昨晚他那边情况如何。电话一接通,西哥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怒气冲冲道:“昨晚老子比夜总会的歌手还惨,来来回回在阿丽和洋子之间赶了四次场子,凌晨两点时还差点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师傅以为老子是做鸭的,还好心提醒我多吃点虎鞭,羊鞭之类的东西补补。”我劝西哥道:“阿丽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先帮她找个工作好了,至少有个安定的地方。”西哥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昨天和她谈过了啊,但她一说就哭,说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干。”我叹气道:“什么也不干是不现实的,老子就不相信你们昨晚过的是平安夜。”西哥叹了一口气道:“平安夜倒是平安夜,只不过鸟平安之后,人才平安。总之一句话,今晚你去洋子那边,不然我这样赶来赶去的,迟早会穿帮。”我无可奈何道:“西哥,你开什么玩笑,小珍回来了,至少要呆上一个月,我肯定要陪她的。”西哥有点惊讶,问道:“小珍不是去香港读书了吗?”我答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暑假她会回来找我的,所以你这边的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了。”西哥欲言又止,最后思忖片刻道:“那就算了吧,你好好陪小珍,我来想想办法,真是孽债啊。”我试探道:“西哥,要不这样,你干脆让洋子也搬到你那里住算了,实话实说得了,洋子应该会理解的。”西哥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子早想过了,就怕她们两个窝里斗,到时候你帮我收拾残局啊?” 白天我约了两个客户见面,为了多腾出点时间,我硬是把一天的约见工作压缩在一个上午,虽然来回奔波辛苦了点,但想到等着我的小珍,不免心里还是香甜如蜜。小珍这次回上海只是做一个短暂的停留,所以我对和她一起的日子异常珍惜。 西哥还是把洋子带回了家里。虽然西哥告诉洋子阿丽是他的表妹,但女人的直觉告诉洋子,西哥是在撒谎。洋子并没有拆穿西哥的谎言,从这点来看,洋子是个聪明的女人。洋子很友好地和阿丽打招呼,但阿丽的反应却很冷淡,而且西哥可以看出她蕴藏在内心深处的敌意。大多女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意和人分享自己手中的爱情猎物。洋子的好就在于她的坦白,她只是坚守自己的一份信念,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去算计别人。她不会轻易给别人压力,哪怕她明白西哥和阿丽之间的暧昧关系,她也一样可以很轻松地去面对,那种自信积极、收放自如的态度让我自惭形秽。所谓躁由心生,其实很多烦恼都是自己造成的,因为我们考虑了太多的得失,对待任何事情都习惯用内心的天平先去衡量一下,在没有结果前就已经给自己强加了一个隐形的精神枷锁。其实,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还是会属于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过分强求最终也只会得不偿失,得失随缘的这种境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至少我就不行。 为了避免纷争,西哥对待阿丽和洋子一视同仁,对她们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动作。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天,西哥似乎要崩溃了,打电话向我求助,说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疯掉了。我理解西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以前的西哥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现在一下套了两个枷锁给他,这肯定会让他感到不适应。而且危险的是,阿丽对洋子的敌意与日俱增,虽然洋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西哥却隐隐感到不安。我劝西哥还是早点把阿丽安排一下,不然迟早要闹得鸡犬不宁。西哥说并不是他不想,而是阿丽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一副誓死和洋子战斗到底的决心。现在只要一提到让她走,她就泪如泉涌,然后在西哥面前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重新回忆一遍,西哥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里咽。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尤其是内心善良的男人,阿丽似乎很能把握这一点。我虽然很同情阿丽,但内心却很看不起她,她不应该用自己的不幸当做情感的砝码,这是可耻的。所以,我告诉西哥:“以前她是个瓷菩萨,一碰就会碎,本以为她良心发现有所改观,可现在却又变成了一个洒水壶,稍微一偏就开始哗啦哗啦。人说五百年出一个孙悟空,我估计这次是投胎转世到阿丽身上了,动不动就会给你来个七十二变。”西哥只是苦笑:“只可惜自己不是如来佛。” 因为是月底,上头催着要销售报表,而且还要给代理商压任务,所以每个月的最后几天总是最忙的,不舒服得很,跟女人例假似的,而且来得还特准时。 周五上午所有的月销售数据都统计出来了,我一看,完成得还不错,超出预算10%左右,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既然这样,下午我就干脆休了假,正好可以陪小珍一起逛街。小珍一听我下午要陪她逛街,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告诉我她打扮一下马上就出来和我碰头。我说你不打扮一样好看,快点出来吧,先一起去吃午饭。 我一个人在站头上站着看报纸,小珍突然一下从我身后跳到了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眼前的小珍头发高高扎在脑后,还带了一个深蓝色的头巾,上身穿了一件海蓝色的紧身t恤,下身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一股动人的青春气息扑面而至。我拉起小珍的小手,微笑道:“扮什么不好要扮篮精灵,下次扮黑猫警长吧,我小时候最喜欢了。”小珍乐呵呵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说:“黑猫警长有胡子的。”我叫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去棒约翰披萨店。车里空调开得很冷,小珍将小手藏在我胳肢窝里,说:“还是这里暖和。”我色眯眯地在小珍耳边道:“还有个地方更暖和,要不要试试?”小珍呵呵一笑,使劲挠了挠我胳肢窝,痒得我吃了百笑散一样哈哈笑个不停。途中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我无意间看了眼,突然发现医院门口有个熟悉的背影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朝医院门诊大厅走去。我赶紧让师傅停车,把钱包给小珍,让她买单之后就在这个站头等我。然后,盯着那个背影,我悄悄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果然是阿丽!旁边搀扶着的老太太会是谁呢,难道是阿丽她妈妈?我想如果是这样,那阿丽也太龌龊了点,居然用她母亲的生死来博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我不敢贸然靠近,距离她们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看着她们一起在窗口挂号。等她们离开后,我赶紧跑到她们挂号的窗口问医院的阿姨:“阿姨您好,我想问问刚刚挂脑科的那位小姐,旁边的是她妈妈吗?”阿姨一抬头,看了看我,极不耐烦地回答道:“我咋知道?要查户口你去派出所问啊,问我干吗,没看到这窗口排着这么多人吗?小伙子不学好,还学人家当私家侦探调查人家**是吧?去去去,别妨碍我工作,来,后面的跟上来,快点快点。”阿姨的火气大,嗓门更大,惹得排队的人个个都朝我看,一脸鄙夷的目光,有几个打抱不平的也跟着瞎起哄。我真不甘心受这个阿姨的鸟气,但考虑到众怒不可犯,何况还要跟踪阿丽,所以就忍了,权当她更年期综合症复发吧。 我看着阿丽带着老太太走进了会诊室,于是我悄悄走到离会诊室门口很近的地方,耳朵紧紧贴着墙面听里面的人说话。这时,坐在椅子上排队的一个阿姨开始三八婆一样唧唧喳喳,说医院也太小气了,冷气开了跟没开一样,感觉来医院不是看病,是来洗桑拿的。她一眼看到了我,可能感觉我的行为有点奇怪,于是跟旁边一起的人打招呼,指着我唠叨:“快看,你看那个小伙子,都热得受不了,把头贴到墙上凉快去了。”我懒得理会她,继续贴着墙,想听出点什么噱头,但走廊里实在太吵,所以听得很不清楚,不过还是隐隐约约听到阿丽叫那个老太太妈。我头一下子大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居然被一个小女人给玩了。我压住心中的愤怒,转身离开了医院。走出医院大门,我急忙给西哥打了个电话,把刚才遇到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西哥更是火冒三丈,大声嚷道:“等她再来我这里,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我回到医院门口的站头,看到了正在等我的小珍。小珍问我什么事情,我说看到了一个老朋友,想确认一下。小珍哦了一声,就不再多问。我和小珍在棒约翰里面吃完了午餐,就一起逛街陪她买衣服。在一家专卖店看到一条黑色的短裙,小珍试穿了一下,非常合身。我正要和营业员说打包,小珍立马拉着我的手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我说这裙子不是很好吗,我看你也蛮喜欢的样子啊,干吗不买?我有点奇怪地问她。这时,营业员跑上来凑热闹,一脸笑容地说:“是啊,小姐,这个裙子是最新的款式,刚刚推出来,原价要2800元,但今天周末有促销,打九折,真的很合算。”我心头暗暗一惊,这还合算啊,整条短裙只能遮住腰部到大腿的位置,居然开价2800元,打九折和不打折有个鸟区别啊。只要小珍喜欢,我倒是不会在乎钱,只要我能拿得出的,肯定是毫不犹豫。明知道被宰,但我还是坚持要买下来,可小珍连连对营业员说不要不要,然后拖着我的手要走,还说不听她的话她就要生我的气了。我看她很认真的样子,只好跟着她走出了专卖店。 我劝小珍道:“钱不是节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买?”小珍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我觉得这个裙子不值这个价格,你等着看,再过三个月,肯定打对折。”我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那是的,再等一年,肯定打一折。”小珍看我不高兴的样子,推推我的肩膀说:“你是不是生气啦,人家是帮你节约嘛。”我一把抓住小珍的双手,故意装作很激动的样子道:“小珍,你越是懂事,俺越是喜欢你。”小珍呵呵一乐,指着我说:“知道你在讽刺我,哈哈,不过还是不许生气,我明白你的心意就行了。”我微微一笑道:“好,听你的,帮我节约我当然开心。” 下班后,西哥和洋子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回到家里。洋子给西哥讲她在姑父工厂里面实习写论文的趣闻,说好多人都帮她,可惜她自己的中文太差了,有好多词汇都不能理解,所以闹了很多笑话。可惜洋子的表达能力还是欠缺了点,说了一大通,西哥实在听不出来哪里好笑。只不过西哥还是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这也算笑话?” 西哥和洋子两个人正开心的时候,阿丽推门进来了。西哥站起身来,双目似电盯着阿丽。阿丽觉得有点反常,问西哥:“怎么啦,把我当敌人似的?”西哥满脸鄙夷,冷笑道:“把你当敌人是抬举你了,你不但是敌人,还是小人。我今天要清理门户,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把你的行头收拾好,马上滚出我家,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阿丽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反问西哥:“究竟怎么了,即使让我走也至少有个缘由吧?”洋子也在一旁问西哥:“你为什么突然生气,对阿丽这样不礼貌?”西哥没有搭理洋子,仍然恶狠狠地盯着阿丽道:“没长耳朵吗?趁我没有用扫把扫你之前,你赶快滚!”阿丽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西哥道:“你不说个缘由,你就是用刀砍我,我也不会走的。”西哥怒火中烧,将手中香烟头狠命扔在地上,指着阿丽道:“你这个骗子,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居然用老妈的生死开玩笑,良心被狗吃了是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快滚!”阿丽一脸委屈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妈真的去世不久。”说完这句,她的泪水夺眶而出。西哥怒道:“你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张艺谋的损失,装啊,你继续装。”阿丽哭着问西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信任我吗?” 西哥越看她演戏越气愤,大声喝道:“我会喜欢你?那是因为看到你可怜才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喜欢,是施舍,懂吗,是施舍!”阿丽终于痛哭流涕,问西哥:“难道你和我上床也是违心的?”西哥冷静地回答:“不错,你明白就好。”阿丽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西哥,一字一句地问:“你凭什么怀疑我,难道我在你的心里真的那么卑鄙无耻吗?虽然我曾经纠缠过你,但那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以为那样就可以拥有你。可是后来,经过了一些事情,我不是改变了吗?”西哥冷冷一笑:“是改变了,变得更加无耻狠毒了。”西哥尽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劝诫道:“阿丽,你不用再装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你在医院里面陪你妈看病的事情,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丽极度失望,哭着解释道:“西哥,你误会了!她不是我亲生的妈妈,真的不是!”西哥有点不耐烦,朝阿丽吼道:“编啊,你继续编,不过是让你回自己家里去编,因为我正式宣布,老子铁石心肠了,绝不会再给你编造理由的权利了,只给你一个字,滚!”阿丽伤心欲绝道:“我知道现在怎么说你都不相信,但是……”话没有说完,阿丽就冲进了卧室。西哥以为她去清理她的衣服,结果没有想到,砰的一声,她把门关上了。西哥赶紧冲过去,发现门已经被反锁,怎么叫阿丽她就是不开,只是在里面哭。西哥用力踹了踹门,对着里面的阿丽吼道:“你就别浪费眼泪了,老子现在不吃这一套,早已吃了个秤砣铁了心了!”西哥看阿丽不理会他,于是接着道:“明白了吗?铁了心,这次完全铁了!” 洋子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呆了,等到阿丽进了卧室,她才走到西哥的身后,从西哥身后紧紧抱住他,让西哥不要生气了,说他刚才生气的样子好可怕。洋子的安慰让西哥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坐在沙发上拼命抽烟。 我打了个电话给西哥,问西哥到家见到阿丽了没有。西哥说刚才骂了她一个狗血喷头,让她滚,她倒是好了,现在呆在卧室里面不出来,还真的死皮赖脸不走了。我心里多了一个心眼,说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哭啊?西哥说现在好像没哭了,可能哭累了,管她呢,老子就不相信她在卧室呆一辈子不出来。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紧张地问西哥:“哭声停了多久了?”西哥说:“大概半个小时吧,你问这个干吗?”我顿了顿道:“你说阿丽会不会想不开啊?她可是有前科的人,你是不是态度太强硬了点?”西哥根本不相信,抑扬顿挫反问我道:“她一脸的**,怎么舍得去死?不至于的,最多是哭累了中途休息。”我提醒西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命关天啊。”西哥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被我说得有点紧张,问我:“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催促道:“你赶快看看屋里面的动静。”西哥焦急道:“看鸟啊,我这个门一点缝都没有。”我犹豫片刻,对西哥道:“门上有玻璃啊,从那里看。”西哥道:“他大爷的,是毛玻璃啊,不透明的,看了也白看。”情况紧急,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告诉西哥:“玻璃和窗户边框结合的地方有个小缝隙,你从那里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屋里面的情况。”西哥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成神仙了啊,连那个地方有条缝隙都知道?”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当然知道,本来是准备偷看你和洋子的现场直播,但现在情况紧急,只好将功补过了。”西哥骂道:“孙子你有种,等老子把这事情处理完了再找你算账。”说完,西哥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不到,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洋子。 既然是洋子打电话给我,说明西哥肯定是焦头烂额了。我问洋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洋子说西哥从缝里面看了,房间里面根本没人,他现在在狠命踹门,要不你赶快过来吧。我心里一惊,估计阿丽是跳楼了,不由得暗暗叫苦,早知如此,真不该把医院看到的事情告诉西哥。我冲到街上,叫了一辆车,一路催师傅加油门,心里乱成一团麻似的,找不到任何方向。下了车,我像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地飞奔到七楼,冲进了西哥的老巢。 我进屋的时候,西哥刚刚砸碎门上的玻璃。西哥见我到了,对我发牢骚道:“这门挺结实的,踹了半天也纹丝不动。”说完西哥从窗户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想伸头进去,可惜钢筋之间的距离不够宽。“跳楼了,肯定跳楼了!”西哥从凳子上跳下来对我说。“洋子呢,她去哪里了?”我问西哥。西哥喘气道:“我让她跑到楼房后面的护城河找找看,但现在还没有回我电话。”我急了,对西哥道:“这下麻烦大了,真跳楼了啊?”西哥气喘吁吁道:“少废话,赶快帮忙想想怎么把门弄开,没看到我怕缝里看不清楚把窗户都砸了,屋里头鬼影子都没一个,就是床头柜上面多了一张书信纸。”我两手一摊,唉声叹气道:“这下真完了,遗书都留好了,呈堂证供正好用得着,你是主谋,我是同谋,一起完蛋!还好有疯子给咱们送饭。”顿了顿,我接着道:“要不现在报案还来得及,至少可以落个宽大处理。”西哥怒骂道:“报个鸟案啊,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是吧?” 因为卧室房门是实木的,所以要踹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让我怀疑电影里面那些fbi哥哥一脚就踹开敌人厚实房门的真实性。我让西哥休息会,然后自己去厨房找了一把榔头,对着锁头一阵猛敲。这个时候西哥电话响了,他做了个手势让我暂停。西哥把手机开了免提,焦急地问道:“洋子,你看到什么情况了没有,护城河和周围的树丛中多找找看啊。”洋子答道:“西哥,我找了好几遍了,可什么也没有啊,那我再找找看吧。”我示意西哥安静,然后问洋子:“洋子,你帮我看看护城河附近有没有其他人?”洋子说:“就有几个带着小孩子散步的妈妈,其他的好像没有。”我哦了一声,说明白了,就让西哥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开始悠闲地吞吐。西哥拽着我的手臂,一边拖我一边叫:“是让你孙子来抽烟的吗?干活干活,快点把门搞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朝西哥摆手,示意他别急,慢条斯理道:“西哥,不用费这力气了,门是踹不开了,电影里面那些fbi踹的都是纸板,你还真当真了。阿丽就在房间里面,肯定没有跳楼,也没有割腕,你放心。”西哥猴急道:“你别老当自己是神仙,除了会在我家窗户上挖缝偷窥你还能干点啥?”我开始教育西哥:“西哥,你动动脑子,其一,如果阿丽真的跳楼了,肯定是掉到你楼后面的护城河里,她又不是跳水运动员,所以落水的声响足够惊动一楼二楼正在吃晚饭的人家,而且河边上还有人散步,这样一来,按照国人的习性,立马有忒多的人开始围观,到现在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了。其二,你房间里面又没有利器,要是割腕,肯定得砸碎台灯罩什么的,请问西哥你有没有听到这类声音?”西哥听我这么一分析,也不急了,呵呵一乐,也靠着沙发开始抽烟,一脸敬佩地望着我:“有道理有道理,等抽完这支香烟再好好劝劝阿丽,让她开门。” 我也为自己这个精彩的推理得意得不得了,使唤西哥道:“去,给老子拿罐啤酒来。”西哥屁颠屁颠地跑去开冰箱,还回头说:“好的好的,应该孝敬一下您老人家。”这个时候洋子回来了,还是女人细心,她指着房门下面的缝隙处一声尖叫,把我和西哥吓了一大跳。我和西哥回头朝门缝处一看,顿时头晕目眩,是鲜血,从房间里面渗透出来刚刚蔓延到门缝处,不仔细还真不会注意。我和西哥不约而同地朝门上的窗户看了看,上面还留着残余的几块玻璃,特别扎眼。西哥朝我吼道:“你瞎分析什么东西,还砸台灯罩呢,血都留光了,老子还傻兮兮的帮你拿啤酒。”说完,西哥将啤酒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冲过去疯了一样地踹门。我愣了一下,安慰西哥道:“你别生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纯属意外。”随后,我也冲上去和西哥一起狠命踹门。人在极度兴奋或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所蕴藏的潜力是出乎意料的,加上事先门上的锁头又被我猛敲了一阵,所以门终究还是被踹开了,由于力量较大,锁扣直接飞落,撞到了卧室的墙上。阿丽果然是躺在靠门的位置,随着门被踹开,她整个人也在地上翻滚了好几次才停下来,手腕上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 我赶忙从西哥衣柜里面翻出一件衬衣,用袖子在阿丽手腕上绕了三圈,然后狠命地扎紧,抬头对西哥道:“愣着干吗,赶快送医院。”西哥一把抱起阿丽,心情沉痛地奔出了房门。我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张信纸,也来不及看,一把塞在衣兜里,拉着洋子的手风风火火朝西哥跟了上去。 上车了,师傅问去哪个医院,西哥对我说还是去上次洋子去的那个医院吧。我说这样不好吧,医生总是看着我们两个抱住女人往那里跑,迟早会以为我们两个是犯罪团伙有预谋地作案。西哥说,少唧唧歪歪,就这个医院最近,师傅拜托快点,15分钟内送到,我给双倍价钱。师傅说,你们安全带戴好就行了。说完,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一下伤势,说要马上送进急诊室输血抢救。我拉着大夫的手,恳求他一定要救活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大夫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伤了她的心,害得人家割腕自杀?不过你放心,死不了,输血完了多休养几天照样活蹦乱跳的。我和西哥松了一口气,只要人在,什么都好说。西哥良心发现,也和大夫说好话,说一看大夫的样子就知道是再世华佗,还承认是他不好才导致阿丽割腕自杀。大夫瞪了西哥一眼道:“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赶快去办手续,交押金。”然后回头指着我说:“你还比较斯文,说是你干的,我还真不相信。”我陪着笑,伸出大拇指道:“那是,那是,大夫英明,实在是英明。”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西哥和洋子说道:“总算是有惊无险。”西哥擦了擦额头的汗,虚弱无力道:“这次要多亏洋子,不然阿丽血流完了,我们两个还在沙发上抽烟,傻鸟一样等她开门。以后你就别在我面前分析任何问题了,就算我西哥求你了,行不,你不是福尔摩斯,我也不是华生。”我感到特委屈,但考虑到自己刚才确实差点扯上蓄意谋杀罪了,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由得西哥一顿鄙视。 我,西哥,洋子三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面等。洋子突然问:“既然西哥不喜欢阿丽,为什么阿丽还要这样做呢?”我和西哥都没有回答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觉得她的问题有逻辑错误。我突然想到口袋里面阿丽留下那封差点成了遗书的书信,于是拿了出来和西哥一起看,才看到一半,我不禁大惊失色。 西哥,李敖有一句话:解释是没必要的,敌人不相信你的解释,朋友无须你的解释。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把我当成过朋友,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走后,有两个小小的要求,一是希望你能够帮我照顾我隔壁邻居的周妈妈,她是我妈妈的好友,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她有一个养子,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孤单一人生活。周妈妈患有糖尿病,需要定期到医院注射胰岛素,她手脚不灵活,所以希望你能陪她。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够到我躺着的地方看看我,对了,别忘了带鲜花,因为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有给我送过花。西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还讨厌我,但这些仍然无法阻止我内心那份卑微的爱情,和你相处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光,我多么希望可以永远那样下去。洋子是个好女人,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妒忌她,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你无微不至的爱,而我所得到的却只是你给我的怜悯和施舍呢?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同为女人,我现在只是希望洋子不再是你身边的过客。西哥,你不能想象你今天所说的话对我有多大的伤害,它让我仅存的一丝幻想瞬间破灭,而且还不给我任何死灰复燃的契机。因为你没有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给我判了死刑。也许是自己太傻,一直一厢情愿,总希望会得到你的爱,但直到今天,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义无反顾。最后,我想告诉你,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你能真正地爱我一回。阿丽绝笔。申明:自杀行为,与西哥无关。 西哥阴沉着脸看完这封信,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我把信折好,然后塞到西哥的口袋里。洋子从西哥口袋把信拿了出来,仔细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对西哥道:“西哥,看来阿丽真的很爱你。”我怀疑洋子根本没有看懂这封信,所以我反问她:“你从哪里看出来阿丽真的爱西哥?”洋子一本正经地道:“只看一句话就知道了。”我疑惑道:“哪一句?”洋子指着信说:“就是最后一句啊,自杀行为,与西哥无关。”我说这还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啊,她是怕连累西哥。洋子笑笑说:“你不懂女人的心,阿丽在最后一刻,知道自己要离开了,心里所想的肯定是她最爱的人,而且这个至爱的人占据了她全部脑海,所以她最后一句申明没有写成:自杀行为,与其他人无关。” 听了洋子的一番解释,我恍然大悟。我看了看身旁的西哥,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像一支标枪一样扎在走廊中间。我叹了一口气道:“唉,都是我不好,西哥你要怪就怪我吧,别一句话都不说,搞得大家心里都难受。”西哥问我道:“你不是说那天你在医院听到她叫妈妈了吗?”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门儿道:“是啊,不过我是在会诊室外面听的,走廊本来就吵,所以我只听了一个大概加估计。现在看来,那天阿丽叫的是周妈妈。”西哥气得直哆嗦,连连摇头,然后指着我道:“你,赶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老子看着你就来气。”洋子也起身拉了拉西哥的手,让西哥不要生气,反正阿丽都这样了,怪我也没有用了。我心里想,这关键时刻,国际友人还是还蛮热爱和平的。 我想我再呆下去,西哥真的要和我翻脸了,还是等他安静下来再说吧。于是我和洋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医院。小珍今晚和大学同学聚会,不知道回家了没有,所以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电话通了,小珍显得很兴奋,说他们一帮人正在吃饭。我说不要玩得太疯,你们早点回家。小珍笑笑道:“不要啊,他们都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一定要我请客,吃完饭了就去通宵唱歌。”我点头道:“好好好,只要你开心就行,对了,西哥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今晚还是睡你那里吧。” 关于阿丽的事情,我感到很内疚,但我又没有办法弥补我的过错。我就一个人木偶一样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无视擦肩而过的灯红酒绿,更无心留意近在咫尺的喧嚣浮华。直到走累了,我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晚上11点了,于是拦了一辆车直奔小珍的住处。我打开房门,进了屋,发现灯没关,客厅的电视也没有关,音量还开得老大,可能是她们怕小偷故意玩的空城计。一个人也好,安安静静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气本来就燥热,而且还走了太多的路,所以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我关掉电视,脱下衬衣和长裤扔到沙发上,准备好好冲个凉,舒坦一下。 推开卫生间的房门,伴随着一声惊叫,萧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正在擦沐浴露,看到我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惊讶得手中的沐浴露都掉在了地板上。我和她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种,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稍后,我问萧然,你怎么没有和小珍一起参加大学同学聚会?萧然红着脸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有去。我没有再说话。小珍的美是那种自然的活泼和可爱,让人不忍心去碰她。至于浩浩的美,是来自与生俱来的纯真,会让人莫明地感动。但萧然的美,是让人惊艳的那种。萧然扭过头去,然后对着我轻轻说:“麻烦你出去。”但此时的我,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反而朝萧然走了过去。正在这时,突然门铃响了,我和萧然吃惊不小。萧然逃离了我的怀抱,显得很惊慌,看着我道:“完了,肯定是小珍和浩浩回来了。”我尽力让自己冷静,说不可能啊,我打过电话问她,她说今晚唱歌唱通宵的。何况她们就是回来也会自己开门的,这么晚了不会按门铃。我不敢开浴室的门,只有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动静。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门铃停下来之后,我马上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我心头一惊,难道是疯子回上海了?但浩浩说他下周二的飞机啊,不过我倒是真的希望是疯子。我呆在卫生间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拉开房门,根本没有勇气去看。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萧然,萧然,我来了,怎么人不在呢。为了确定我心中的猜测,我还是忍不住将门拉开一条小缝,狗日的,果然是贾锋那个太监! 我当时心头那个气啊,恨不得把贾锋的头塞到马桶里面当大便一样冲他个干干净净。我回头看了身后的萧然一眼,她倒是很冷静地看着我,没有丝毫的胆怯。我问她:“你给了贾锋房门钥匙?”萧然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他原来就有。”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把刚从萧然卧室出来的贾锋吓了一大跳。贾锋一看是我,显得有点慌乱,想撒腿就跑,可是被我拦在了客厅。我双眼要喷出火来,顺手在门口拿了一只空的啤酒瓶,抓在手里慢慢逼近他。贾锋一看形势不对,马上求饶,说他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是萧然让他来的。我有点气急攻心,大声吼道:“她让你来你就来?你当这里是你家?上次ktv的事情老子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贾锋连忙解释道:“大哥,你,你千万别误会,真是萧然让我来的,不相信你问她,我刚才还以为是你们联合起来坑我呢。”我大怒道:“我坑你怎么啦?萧然,萧然你出来!”等了一会儿,萧然才穿好衣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对我说:“不错,是我叫他来的。”听到萧然这么说,我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头晕得厉害,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掉在地上。贾锋趁机把钥匙丢在茶几上,然后低声下气地道:“大哥,真的是萧然让我来的,我都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了,您就把我当作一个屁,随意放了吧。”萧然一脸冷漠,不说一句话。此时此刻,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一下瘫软在沙发上,将酒瓶丢在地上,朝贾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贾锋好像得到圣旨一样,脸露喜色地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跑出了房间。 贾锋走后,我轻蔑地对萧然一笑,说今晚不好意思了,无意搞砸了你的洞房之夜。出乎我意料的是萧然根本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异常平静地看了看我,一句话没有说,径直走进了她自己的卧室,顺手关上房门。我捡起地上的空酒瓶狠命砸到她房间的门上,大声骂道:“我真是瞎了眼。”我想哭,但却没有眼泪,一阵阵的绝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紧紧压在冰冷的地上,就是不让我抬头。这让我加深了对小珍的愧疚,双手抱住自己痛得快要裂开的头,难受得想吐。悲愤,耻辱,惊恐,让我不知所措,我挣扎着拉开冰箱的门,坐在冰箱旁边的地上,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直到自己喝得烂醉,倒在冰箱旁边的地上沉沉入睡。 凌晨,天微微亮的时候,小珍和浩浩回来了。小珍看到我一个人躺在地上睡觉,很是心疼,将一身酒气的我推醒,关切地问我道:“你怎么喝这么多,还躺地上睡觉,要是着凉了怎么办?”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小珍道:“阿丽还在医院里面躺着呢,都是我害的,让西哥误会她了,我这个人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珍将我抱在她怀里,轻轻地在我耳边道:“一切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有我陪着你不就行了吗?”小珍一边说一边抚摸我凌乱的头发,动作那么温柔轻盈,让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珍,正带着微笑睡得香甜。我走到客厅,看到正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萧然,不禁一脸鄙夷。萧然也抬头看了一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我在她眼里是个陌生人一样。我心想,这女人的心真是琢磨不透,我就不明白贾锋那个太监有什么好的,而且还导致她流产,有什么理由就对他一直恋恋不忘。既然想和他在一起,为何又要遮遮掩掩呢,还找大家都不在的机会幽会。最可恨的是还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始终不让我跨越雷池一步。我开始从内心鄙视这个女人,想到她的虚伪就让我反胃,别说碰她,哪怕是多看她一眼,我也会觉得恶心。 我提了包,当她不存在一样,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我打电话给西哥,问阿丽好点没有。西哥是个不会记仇的人,何况还是我。他笑笑道:“好了好了,就是输点血,没有什么大事,这下终于放心了。对了,我刚从公司出来,等下去接她出院,你要一起吗?”我对西哥道:“行啊,没问题。” 医院门口见到西哥的时候,他正精神抖擞地抱着两大束鲜花在等我。一见面,西哥就朝我东瞅瞅,西瞅瞅,然后后退一步对我说:“怎么搞的,是没睡醒呢,还是哭得厉害,眼睛肿得跟高老庄馒头似的。”我打了几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道:“都不是,是睡得太多了。”我没有把萧然的事情告诉西哥,觉得这个事情让我很没有颜面,实在是说不出口。我问西哥,怎么突然买这么大两束鲜花,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西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忘了阿丽那封信吗,怎么说也是人家一个心愿,何况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说你这是在玩火,每人一束黑玫瑰,这算什么嘛。西哥鼓了鼓眼睛,说那怎么办?送阿丽不送洋子吧,洋子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不舒服。送洋子不送阿丽吧,这样更不妥,万一再气出个高血压来,我西哥就是拼命一辈子也是白折腾。 我和西哥到病房的时候,洋子和阿丽正在小声地说话。阿丽脸色好了很多,人也显得比较精神。说女人是水做的的确不错,当西哥把一束黑玫瑰送到阿丽的手里时,阿丽开始小声地抽泣,说差点看不到西哥你了。西哥解嘲道:“我这还是第一次给女人送花,以前一直认为送一束玫瑰还不如买个老母鸡两个人炖汤喝实在。”西哥将另外一束黑玫瑰交到洋子的手里,洋子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将花抱在胸前,对西哥说谢谢,并说希望每天都能收到西哥的玫瑰。西哥学着洋子生硬的普通话道:“洋子,每天送玫瑰的话,寿司就没得吃的干活,你的明白?”洋子含笑点了点头。 阿丽的自杀未遂,对她来说是获得了新的生命,既然不是悲剧,那么对她来说就是人生新的起点。她应该庆幸她的鲜血没有为她所说的卑微的爱情而流,毕竟那样太不值得。我心里想,西哥送她玫瑰是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只是了却阿丽的一个心愿。爱情就是这样,永远是一个互动的游戏,一厢情愿最好的结果就是做好朋友,如果强求做恋人,最终非但恋人作不成,还可能成为仇人。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西哥的用意,她送花给阿丽的同时也送花给洋子,是间接告诉了阿丽他的选择。我想阿丽也应该明白了西哥的意思,所以她接过西哥手中黑色玫瑰的同时,也朝洋子微微一笑,说了一声谢谢。 我为了避免见到萧然的尴尬,所以电话给小珍,说最近就不住她那边,确实也该回自己家看看了。小珍问要不要她过来陪我,我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最近手头有个重要项目正在谈,等两天再说。 疯子终于出差回来了,他这次很敬业,下了飞机就打了个电话给我,一听我说在公司,就让我别走,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说能不能先透漏点风声,疯子压低嗓门,说旁边有领导在,不太方便。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鸟事儿,结果是疯子要升职了,虽说我也是人选之一,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和疯子争,因为疯子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两个无论是谁上,都不会影响我和疯子之间的友情。疯子还是很兴奋,他也知道我不会把这个事儿当回事儿,所以还在我面前特意炫耀了一番,可我就是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恭喜他。无奈之下,疯子只能一拳头招呼在我肩膀上,笑道:“算你狠!” 疯子问我下班要不要一起去浩浩那边,我摇摇头说算了,正烦着呢。疯子问我怎么啦,又出什么事情了吗。我本来想憋在心里头烂掉算了,但又觉得实在是不吐不快,于是就把我和萧然之间的事情告诉了疯子。疯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抬头望了望我,说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对劲,萧然可能有什么隐情。我很气愤,说有个鸟隐情啊,早知道她是那样的人,我肠子悔断也不会和她搭上关系。疯子微微一笑,说这个事情你要冷静,因为浩浩和我说过,萧然一直很喜欢你,就算萧然会骗你,但浩浩绝对不会骗我。我有点不耐烦,说别提了,事情都过去了,这样也好,我安安心心地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挂了。 疯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个人啊,就是做事情太意气用事,太冲动,都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我听疯子这么一说,很不服气,瞪着眼问他:“换成是你,你沉得住气?她居然背着我和那个小太监偷情,我当时骂她一句已经算是仁慈了。”疯子摇摇头,然后问我:“你告诉我萧然是你什么人?别的不用回答,你只要回答我这句话就够了。”我顿时哑口无言。 疯子看着我不说话,接着道:“小珍又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骂萧然?就算萧然真的隐瞒了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有权力干涉吗?你不止一次地伤害你周围的人,但大家也不止一次地原谅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大家把你当做真心的朋友,所以才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宽容。而你呢?你替你曾经伤害过的人想过没有,难道就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伤口吗,如果这样,那世上之事也太简单了。萧然和小珍都是浩浩的好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无论站在哪边立场,今天我不得不给你说这些话,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不是说我个人能力比你强领导才让我上,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领导不找你呢,原因很简单,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快奔三的人了,老自以为是,而且做事武断,不考虑后果,很多时候靠自己的主观判断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朋友了解你可以容忍你,但不了解你的人呢?”疯子连珠炮一样的问话让我感到无地自容,我根本不能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也许我真的需要安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如疯子所说,朋友了解我所以原谅我,但毕竟一个人一辈子不可能有太多的知心朋友。 被疯子这么一说,我情绪很是低落,一个人低着头抽闷烟。隔了一会儿,我抬头问疯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萧然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了,她都懒得和我争辩,已经不屑搭理我了。”疯子继续数落我道:“你不要以为你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就高高在上,其实你要知道有知识不一定有文化这个道理,这是个人修养问题。既然做错了,你就要敢于承认,没有什么难为情的,你找个机会给萧然道歉,我相信她能接受的。”我点了点头,舒心一笑,紧握疯子双手,满怀感激道:“疯子,真感谢你,给老抗上了一堂精彩的做人课,等下了班我们一起去接萧然和浩浩,我正式给萧然道歉,你看咋样?”疯子叹了一口气道:“总算孺子可教也。”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和疯子找了个机会提前开溜了。我和疯子站在学校门口不远的书报亭雨棚下面躲雨,其他暑假补习班的学生已经陆续走出校门,但我仍没有看到萧然和浩浩。还是疯子眼尖,指着门卫室旁边的小门道:“看,她们出来了。”我望过去,萧然和浩浩头上顶着书本正朝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跑。我和疯子冲了上去,浩浩见到疯子很是高兴,连忙把自己头上的书本举到疯子的头上,对疯子说别淋雨,男人会秃头的。疯子把浩浩拉在一边,留下萧然一个人顶着书本站在雨中,我跑到萧然的面前对着面无表情的她诚恳地道:“萧然,真的对不起。”萧然嘲笑道:“对不起?你在和我说对不起?”萧然的话如同利刃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我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很认真地看着萧然再次道:“我收回那天我所说过的话,这虽然很牵强,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确实气急败坏才会那样说的,你就当那天我说的是我自己。”萧然不想听我解释,想绕开我去车站,我一把拦住了她。我和她就这样站在暴雨中,任凭黄豆大的雨点冲击着自己的身体。萧然冷冷地朝我道:“请你让开。”我用身体挡住她,反问道:“你原谅我了吗?”萧然严厉地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想到和萧然的往事,顿时心头一热,动情地道:“萧然,你知道我从第一次在酒吧认识你,就对你有好感,但是,知道你和贾锋的事后,我的心都碎了。我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到医院,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真的希望流血躺在病床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因为我愿意承担你所有的痛。但就是那天晚上,我因为你对自己感情和身体的不珍惜恼怒不已,把所有的愤恨迁怒在了无辜的小珍身上,对她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我也想过认真地爱小珍,但脑海里始终抹不去你的影子。所以当知道你被贾锋带到ktv后,我想也没想就一个人过去找你,我真的很担心你再次受到伤害。我可以被人家打断手臂,可以喝混着烟头的酒,但真的不忍心看到你沉沦下去,生活在别人无休止的纠缠中……”萧然开始哭泣,大声对我道:“你别再说了,我原谅你了。就算我求你,以后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看着暴雨中哭得颤抖不已的萧然,我心中一阵心疼,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萧然也趴在我肩膀上更加放肆地大哭起来,我也将她抱得更紧。 我回过头,想看看疯子和浩浩在哪里。却看到了书报亭不远处右手举着雨伞的小珍,她左手还拧着两把雨伞,呆呆地望着相拥在一起的萧然和我。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凝住,周围一切在我的眼中已经完全静止。萧然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推开我。暴雨仍然在继续,这让我看不清小珍夺眶而出的泪水,但从她悲恸的表情来看,我知道,她一定是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这时,疯子拉着浩浩从车站跑到我和萧然身边,推了一下发楞的我,对我吼道:“发什么愣啊,还抱这么紧?”萧然也回过神来,猛地一把推开我,然后拼命跑向小珍。雨伞从小珍手中滑落,小珍双手捂住脸,不停地摇头,多么希望刚才所见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残酷的现实却将脆弱的她毫不留情地推入了绝望的深渊。萧然跑到小珍的面前,紧紧抱住了小珍,好像在对小珍说着什么。但小珍还是用力地从萧然的怀抱中挣扎出来,然后看着萧然,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我呆立在雨中,却没有勇气向她们迈出一小步,也许我过去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身旁的疯子摇了摇头对我道:“看来刚和你说过的东西,你又是左耳进右耳出了。让你不要感情用事,让你不要冲动,你倒好,还雨中抱佳人,当自己是爱情电影里面的男主角是吧,这下好了,演员都跑光了,看你一个光杆导演怎么整。”我苦笑道:“疯子,你就别挖苦我了,你要真有本事,就一下把我挖苦死了,我到阴曹地府也会感激你的。” 萧然想再次拉住小珍,但小珍猛地转身跑开,留下一脸愧意的萧然独自伫立在暴雨中。我撒腿朝小珍追了过去,就在我即将追上的时候,正好有一辆空车急停在了小珍身旁,小珍拉开车门,猫腰钻了进去。我一边跑一边摆手示意出租车停下,但出租车在稍稍减缓速度后又迅速启动冲了出去。我跟着车拼命跑了一段,直到它带着小珍从我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的胃翻江倒海一样难受,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喘气。我双手使劲抹了抹湿透了的头发,心里怒骂道,这个出租车司机真不是个东西! 我和萧然,疯子,浩浩一起叫了一辆车回到家里,一路上没有人说一句话。进了房间后,小珍的房门紧闭,任凭我把门敲得震天响,她就是不开门。我用乞求的眼神看了看浩浩,希望她能够帮我。浩浩敲了敲门,轻声道:“小珍,我是浩浩,你开门,就我一个人进去,好吗?”小珍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浩浩,我不想再见到他,你让他走。”浩浩回头无奈地看了看我和疯子道:“你们两个还是先回自己家吧,等小珍冷静一下再说。”我急了,不愿意走,说这个情况你就是把小珍放冰箱里面两天两夜她也冷静不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让我来吧。疯子白了我一眼道:“得了吧你,你再瞎搀和,小珍就是在南极呆两个月也冷静不下来。”说完,疯子硬拖着我的手,把我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浩浩示意萧然进屋,然后再次敲响了小珍的房门。“小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你开门啊!”浩浩央求道。小珍满脸泪痕打开了房门,看到浩浩,忍不住抱着浩浩委屈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浩浩:“浩浩,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直瞒着我?”浩浩轻轻拍了拍小珍的肩膀,叹气道:“小珍,你别难过,可能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我都亲眼看到了,还有什么误会?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你知道吗?”小珍哭着道。浩浩当然理解小珍此时的心情,看着小珍这么痛苦,浩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又不想欺骗小珍,又不想难为萧然,情急之下也忍不住开始小声抽泣。 这时,萧然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哭泣的小珍道:“小珍,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希望你能听完,之后你打我骂我我决无半句怨言。”小珍捂住耳朵不停地摇头,叫道:“我不听,我不听,不想听你做任何解释。”浩浩也恳求小珍:“小珍,你就听她说吧。”萧然一脸颓然,发自内心地向小珍表白:“小珍,我承认我是喜欢他,也很感激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你不在的一年里发生了很多故事,这些虽然都过去了,但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我也知道你和他之间的那份感情,所以一直提醒自己,希望可以安静地退出。甚至,那天你们通宵唱歌的晚上,你告诉我他会来,我狠了狠心,还叫来了贾锋逢场作戏,希望能够让我和他之间就此终结,但没想到事与愿违。当然,我不怪他,因为我自己也一直挣扎在悬崖的边缘,我也不止一次地想悬崖勒马,但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的不舍又回到了重复的起跑线。小珍,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妹妹,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介于恋人和好朋友之间,但从今天开始,我相信这一切都结束了。最后我还是要诚心地向你道歉,小珍,对不起。” 小珍泪眼婆娑地望着萧然,抽泣道:“萧然,我一直当你和浩浩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还让你和浩浩照顾他,但为什么你要这样?如果是别人,我心里反而会好受些,但偏偏却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我如何说你才好,你明明知道我……”小珍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浩浩叹了一口气道:“唉,还是我的疯子最好,就喜欢我一个人,谁也别想抢走他,哼。”萧然以为浩浩在含沙射影,所以烟圈一红,对浩浩道:“浩浩,你别说了,我根本没有想从小珍手里抢走他。”浩浩连忙解释道:“啊,萧然,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唉,你们两个真是的,我头都大了,我看干脆你们都和他分开不就好了嘛。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回自己房间休息,我轮流陪你们,每个人三十分钟,这样最公平,好不好?”小珍哭得更厉害,边哭边说:“你这样和他对我和萧然有什么区别,呜呜呜。”浩浩背着小珍朝萧然吐了吐舌头,然后对小珍说:“好好好,那我就陪你一个人,这下可以了吧。”小珍点了点头,和浩浩一起进了房间。 我和疯子被浩浩赶出房门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破面馆吃拉面。我吃了两口实在没有胃口,于是把筷子一扔,说不吃了不吃了,难吃死了。疯子把筷子伸到我碗里,说这么好吃怎么难吃啊,牛肉别浪费,我帮你消灭了,然后把我碗里牛肉夹了个干净,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说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牙好,身体好,心情就好,吃饭倍儿香。“我不耐烦地道:”你吃吃吃,撑死你!“疯子吃了两口,突然抬头对我道:“你别说,我还真的想知道你究竟喜欢谁多点。”我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样回答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无耻?”疯子笑笑道:“倒不是有点无耻,是特别无耻。”我问疯子,如果紧急情况下,你的左手和右手,只能保留一只,你会选择那只?疯子想了想,说当然是右手。我很惊讶疯子居然能做出选择,于是问他为什么。疯子一本正经道:“因为我习惯用右手,感觉稍微多点。”我没有心情开玩笑,不由得有点恼怒,说你就不能认真回答我一下吗?疯子马上放下手中的筷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对我道:“好好好,感情受伤的人最大,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不过我还是劝你自己回家先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好好想想,等到明天早上,你就跑过去告诉她们两个,你究竟喜欢哪一个多些,ok?” 家里的床单好久没有洗了,有一股馊味,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脑海里面一会儿是小珍的身影,一会儿是萧然的声音,搅得我不得安宁,烦躁不已。我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究竟喜欢哪个多些,可一直不能给自己答案。想着想着我就进入了梦乡,很意外地居然梦到了儿时的伙伴彤彤,梦中的她还是那么调皮,冲天的羊角辫,追着我要脱我的裤子。我感到好开心,好轻松,还偷偷笑出声来。正当我们玩得开心的时候,突然电光一闪,一个彤彤变成了两个彤彤。她们要我辨认哪个才是真正的彤彤,我说我辨认不出来,她们两个顿时露出狰狞的面孔,说辨认不出来就要脱了我的裤子,把我扔在大街上,让大家都笑话我,我顿时就被吓醒了。醒来后,我抹了一下额头,全是冷汗,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裤子,还好,穿得好好的。 我再也睡不着了,就这样睁着眼睛在床上一直躺到天明,把跟小珍和萧然所有的经历的事情都认真回忆了一遍,然后狠狠心给了自己一个答案。起床后,我简单洗漱完毕,立刻打车赶到她们的住处,我想应该是时候做个决定了。我走到门前,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我心里想,如果开门的是萧然和小珍其中的一个,那就是天意。门开了,结果是浩浩,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我说还没有起床啊,太阳晒到屁股了。浩浩揉了揉眼睛道:“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我真的成了慰安妇了,好不容易哄小珍睡觉,然后又去劝说萧然,搞到大半夜了才躺下。”我说她们还没有起床?浩浩点了点头,问我要不要叫她们。我说不用了,我就坐在沙发上等吧,你继续去睡。我心里想,总归有一个先开门的吧。等到我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我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赶快闭着眼睛,心里莫明地紧张。我睁开眼睛,开门的是萧然,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竟然朝我微微一笑,问道:“这么早就来了?”我分不清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失落,也朝她一笑,点了点头说是的,昨晚睡不着,所以起得比较早。“要喝水吗?”萧然脸上仍然带着笑意道。但我马上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她公式一样的笑容里感觉到她并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萧然,因为今天的她给我的感觉是她一直把我当成了她的客人。 浩浩也穿戴整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一边嗔骂小珍是小懒猪一边走到小珍房门口敲门。咚咚咚,敲了几下没有反应,浩浩顺手推了一下,门开了。随着浩浩一声尖叫,我和萧然都跑到了小珍房门口,房间里面却空空如也,哪里有小珍的影子。我突然意识到不妙,走到书桌前,看到了静静躺在上面的一封书信。让我感到失望的是,信封上写的是萧然的名字,所以我拿过信转手递给了萧然。萧然拆开了信,我和浩浩马上伸长脖子凑了过去。只见信上写道:萧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登上了回香港的飞机,昨晚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与其大家这样痛苦,还不如选择我一个人痛苦。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爱他,衷心祝愿你们幸福快乐。信封里面那张香港的手机卡请你转交给他,算是曾经相爱的纪念,毕竟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顺便代我向疯子和浩浩问好。再见,爱你们的小珍。读完信,萧然早已潸然泪下。 萧然倒了倒信封,一张手机卡滑落在我的手心。我紧紧握住它,仿佛握住了一颗年轻纯真的心,分明感受到了小珍蕴藏心底的那份深情。我扶住萧然的肩膀,温情地对她道:“萧然,我……”萧然立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朝我点了点头,强颜欢笑道:“你赶快去吧,把她留下。”我抱了抱萧然,轻声说了声谢谢你,然后转身奔出了房门。 上了车,我看了一下手表,早上9点刚过,于是赶快打了电话给西哥:“西哥,还记得上次我俩逛街时候指给你看的那条黑裙子吗,赶紧去买了,火速赶到机场,我机场等你。”西哥惊叫道:“孙子你也太下血本了吧,那里面的衣服就牌子值钱,质量还不如外贸的好。”我带着哭腔对西哥道:“小珍要跑了,十点的航班,十万火急的事,拜托!”西哥道:“老子不上班去给你买裙子,迟早被你害得饭碗也丢了,到时候你不给我养老,老子也硬要赖你家里骗吃骗喝的。”我没时间听西哥罗嗦,直接挂了电话。 正是高峰期,所以高架上面特别堵,车子排成长龙一样动也不动,急得我像个铁笼里的猴子一样在出租车后座上跳来跳去。师傅看不过去了,问我道:“小伙子,这么猴急干吗,迟到了要扣很多工资啊?”我哭丧着脸道:“师傅,我不是去机场上班,而是去机场留人,迟到了不是扣很多工资,而是伤忒多感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像蚂蚁一样慢慢向前移动,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长个翅膀一下飞到机场。 我终于赶到了机场,赶快打了电话给西哥,火急火燎地问:“你在哪里,快点把东西给我。”西哥慢吞吞地道:“3分钟后飞机就要起飞了,机舱门都关了,你现在才到,还有个鸟用啊,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我快要急疯了,对着电话大吼:“你在哪里,快点把东西给我。”西哥还是慢条斯理的腔调道:“你就别费那事了,东西我是给你买了,我现在在机场的麦当劳里吃早点,你过来一起吃吧。”我大声骂道:“吃个球,给老子噎死你个龟儿子。”我挂了电话,疯了一样朝麦当劳跑,跑到餐厅,看到西哥正在啃鸡翅,我心中那个怒啊,恨不得一脚踹断他那根鸟。西哥好像看出我的企图,立马放弃鸡翅,双手挡住裆部,说道:“你别乱来,千万不要冲动,听我说完,你感谢我还来不及。”我听到巨大的轰鸣声,抬头望了望天空,飞机开始直插云霄。我垂头丧气地坐在西哥的对面,恶狠狠地瞪着他。我问西哥:“裙子呢?”西哥吐了吐嘴里的鸡骨头,擦了擦嘴,喝了一口可乐,朝我一笑道:“裙子啊,当然是送了啊。”我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送给小珍啦?”西哥双眼一翻道:“不送给小珍难道送机场扫地阿姨啊?”我听西哥这么一说,激动得说话都开始结巴:“西,西哥,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西哥不急不忙道:“先别急,去,再帮我买两对鸡翅膀。”我说行,我再去买四对。西哥连忙道:“别买多,买多了浪费。”我会心地笑道:“你都吃这么多了,老子饿得呱呱叫,难道看着你吃啊?” 我把鸡翅往西哥面前一扔:“来,撑不死你!”西哥边啃鸡翅边开始滔滔不绝给我讲述道:“老子一看高峰期,肯定堵车,所以买好衣服,赶快坐地铁到中山公园,然后叫了个摩的直奔机场,给他双倍价钱,开得比飞车党还要快,看来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是有钱能使磨推鬼。我到机场后,马上到检票口查往香港的航班,然后报了小珍的名字,工作人员就用广播开始叫了,说有个叫浩浩的在12号检票口等她。果然,一会儿,她就从候机大厅出来了。我和小珍打了个招呼,她微微一笑,问浩浩呢。我说浩浩还在家里睡觉,托我给你带件礼物,然后就把袋子递给她。她打开一看,当然知道是你送的,眼圈马上就红了。然后我就说,如果你要是想感谢我,就抱我一下,如果是想哭,你最好到候机大厅座位上去哭,西哥我不怕枪子儿,就怕女人眼泪。”我打断西哥的话,问道:“她真抱你啦?”西哥擦了擦嘴,说道:“你再给我买两对鸡翅,我就告诉你。千万别买多,吃不完浪费。”我迫于无奈,又买了两对鸡翅给西哥。西哥接着道:“她真的抱我了,应该是真的很感谢我。顺便给你汇报一下当时的感觉,大致体会就是有一定的柔软性,更有很强的弹性,让我想到了香港弹劲儿十足的撒尿牛丸。”我啃了一个鸡翅,用力将骨头吐在桌上,然后对着西哥道:“你这孙子真不是人,这点便宜你也占。” 我心里石头终于落地,于是问西哥阿丽的事情如何了。西哥说已经安排妥当,认她做了妹妹,不过暂时还是住我那里。我笑笑道:“既然认了妹妹,你要是再有想法,可就是**啊,要天诛地灭的。”西哥瞪了我一眼道:“少说两句缺德话没人嫌你是哑巴,对了,今天你这事儿怎么谢我?”我对西哥道:“鸡翅都把我吃穷了,你还想干吗?”西哥笑道:“饱暖思淫欲,晚上要不活动一下?”我一拍桌子,爽快道:“行!这次你立了大功,就依你一次,足浴吧。”西哥失望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走人。 我和西哥分开后,就直接去了公司。疯子问我什么事情,这么晚才来公司。我故作轻松地自嘲道:“小珍走了,想追,结果没有追到。”疯子把我拉进了会议室,关上房门,然后甩了一根香烟给我,往椅子上一躺,然后看着我说:“好了,现在没有人了,你想哭就哭吧,别装了。”听疯子这么一说,我眼泪啪地就滴了下来,仿佛是六月的雨,说来就来。哭出来之后,我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然后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把机场的事情给疯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疯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眯着眼睛问我:“小珍收到你礼物的时候说了啥?”我摇摇头道:“这个西哥没有和我说,只说小珍很感谢他,抱了他一下。”我心里暗道,小珍居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只言片语,看来这次她真的就这么狠心把我彻底忘记了。我叹了一口气道:“小珍这一走,又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见,揪心得很啊。”疯子也有点伤感,叹气道:“唉,生活就这样,你也别太难过,随缘吧。” 过错都是人为造成的,人也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悔恨之中,有些东西的确是需要珍惜,但是更要学会放弃。美好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但上帝是公平的,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轻易地得到。 我点了点头,问疯子:“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想起来,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疯子弹了弹烟灰,瞟了我一眼道:“你不是没得到,而是你从来没珍惜。” 下班后,疯子要和我一起去萧然和浩浩那里。我情绪低落道:“算了,萧然现在心里也肯定不好过。”疯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疯子离开后,我就直接去了西哥家,既然答应了他晚上要活动一下,自然不能食言。我正爬到七楼楼梯的一半时,就听到西哥那个公鸭嗓子在跟着赵传的背景音乐嚎叫:“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嗷嗷……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什么道,这个要求算不算高?嗷,嗷,嗷嗷嗷……”等他唱到这里,我正好站在他门口,忍俊不禁地对西哥道:“不高,完全不高,你这个要求一丁点儿都不高!”西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得意地问道:“咋样,嗓音还行吧,就是这歌调太高,拉上去有点儿吃力。”我伸出大拇指道:“还行,偶像派水平都你这样,以后注意点,别选实力派的歌就行了。” 西哥顺手关了音响,回头问我:“吃饭了没?”我答道:“刚下班,吃鸟啊,哪里有心情吃饭。”我扫了一眼房间,问:“洋子和阿丽怎么不在?”西哥阴阴一笑道:“老子吼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们终于忍受不了就一起去逛街了。”我苦笑道:“和谐了。” 这又让我想到了小珍和萧然,心中不禁慢慢升起一股悲凉之意。我发现自己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往往情感主宰了理智,很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干扰,会因为一首好歌而感动,会因为一段思恋而哀愁。这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对爱情来说更是一种忧患,最可恨的还是自己对此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更没有勇气去改变。 西哥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推了我肩膀一把,笑呵呵地问:“怎么啦,羡慕我是吧?让两个喜欢自己的女人和睦相处,要达到这种境界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摇摇头道:“要是生在旧社会,西哥你早被浸猪笼多少次了?”西哥伸出一个手指,在我面前摇了摇,慢慢道:“no,no,no,时代进步了,现在的人面对太多的压力,所以迫切需要一种释放,释放,懂吗?”西哥见我不吱声,又问:“懂了没?没懂你就摇个头表示下行不?”我摇了摇头。西哥道:“这种释放,我理解为是一种信仰。不瞒你说,我最近一直在研究‘爱的奉献’这个主题,这也正是我向她们两个贯述的一种精神信仰,不然她们也不可能化敌为友如今亲热得姐妹一样。”我皱着眉头,不屑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西哥鄙夷的目光看了看我,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了,好了,不和你罗嗦了,你悟性不够,我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反正她们两个被我支开了,我们两个现在正好出去到浴场里去冲冲身上的尘土,然后叫个漂亮的小妹来个乾坤大挪移式的泰式按摩,最后到酒吧去吃消夜,你看我这个安排还专业吧?”我朝西哥傻呵呵地笑道:“悉听尊便。”西哥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地道:“大堂经理前天就电话给我,说新来了一个叫彤彤的,前凸后翘得厉害,而且泰式按摩做得忒专业,馋了我整整两天半了!” “彤彤?”我心里一个咯噔,随口叫出声来。 西哥故作惊讶道:“咋啦?认识啊?做梦梦到过?”我摇头道:“不是不是,只不过有些巧,我幼儿园的同桌也叫彤彤。”西哥横眉骂道:“你他大爷的脑子有病,随便到ktv或浴场里面去问问,什么香香,文文,彤彤多得是!人家这是艺名,懂吗?”我微笑道:“那是,那是,好比外企里面人人都有个外国名一样。” 上海就是这样,要做生意就一定要讲究规模,越是高档的消费场所,生意反而越好。这个皇朝温泉就是典型的例子,以前是个小澡堂,难得有几个人来洗洗,但后来被一老板连地皮一起买下,直接将其夷为平地。一年光景不到,气派非凡的皇朝温泉就岿然而立,据说从一楼到七楼所有的大理石装饰全部是罗马原装进口的,休息用的包房严格按照五星级宾馆打造。从此以后,一到晚上,硕大的停车场总是一席难求。西哥拖着我坚持要去皇朝温泉,原因就是现在正吃饭的时候,去肯定订得到房间。我耗不过他,只好认栽,下意识摸了摸钱包,担心等下卡会刷得发烫。 因为是晚饭时间,所以场子里面人并不多,我和西哥随意找了两张冲浪按摩床躺下。强劲有力的水柱以不同的角度冲向疲劳的身体,真是舒服极了。我正想多享受一会儿,西哥已经猴急得不行,硬拉着我起来,急吼吼地道:“孙子,行了行了,皮都冲掉了,去包房歇着吧。”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冲浪床,换了一次性睡衣跟着西哥进了包房。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感觉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舒服过,有点让我昏昏欲睡。西哥眼睛瞪着房顶,问我道:“在想小珍?”我答道:“不想了,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再强求也是枉然,既然如此,那我就什么也不想的好。”“那在想萧然?”西哥转过头问我,一脸的好奇。我仍然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道:“也不想了。”西哥呵呵地道:“那就是都在想。”我以大彻大悟的口吻道:“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有烦恼皆由心生,心魔啊……”这时房门开了,走进来两个小妹。西哥一下来劲儿了,问:“谁是彤彤?”我睁开眼,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了西哥的床边。另外一个就顺势坐在了我身边,温柔地道:“我叫吹雪。” 西哥一听她叫吹雪,痞子德行又来了,呵呵地乐道:“但听妹妹这芳名,似是如雷贯耳之西门的后人,就知道拿手的肯定不是泰式按摩。”我刚要提醒吹雪千万别理会西哥,小心上当,可已经来不及了。吹雪跟着问道:“那是什么?”西哥哈哈大笑:“当然是吹啦!” 这两个小妹的按摩手法倒确实专业,别看这俩丫头个子小,手劲儿真不耐,直按得我和西哥哭爹喊娘。最后给我和西哥踩背的时候,反而觉得轻松些。西哥这个时候开始和彤彤聊天,问道:“彤彤是吧?何方人士?”彤彤道:“湖南。”西哥惊讶片刻,来劲儿道:“抗总,哎哟,还是你老乡呢,搞不好还真是你幼儿园同桌呢!”彤彤爽朗一笑道:“啥子幼儿园哦,我同桌长得比他好看多了,虎头虎脑的,可爱死了。” 我朝彤彤笑笑道:“向阳幼儿园的,幼儿园院子里面还有个很大的木头风车,你呢?”彤彤道:“真的假的啊,我也是啊。”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问道:“真的?”彤彤呵呵一笑道:“真笨,当然是假的,我和你是一个市,但我是农村里面读的幼儿园,是前进幼儿园,哪里有什么风车哦,就几个破课桌。过太久了,现在都没太多印象了。”我心里不禁一阵失望,叹了口气道:“我说怎么就那么巧了。”彤彤好奇地问我道:“怎么啦,难道你幼儿园时候就开始谈朋友了?”我微微一笑道:“算个初恋吧。”彤彤抿嘴一笑,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西哥不屑地道:“幼儿园时候你**还没花生米大,最多算个童性恋吧,你就别自豪了。哎呀,你别说,说到幼儿园啊,我还真是想起来就自豪,那个时候我最喜欢脱女同学的裤子了,整个班级女同学裤子几乎都被我脱过。那个时候我还一直纳闷儿呢,怎么女同学没有**的,现在想想,那帮女娃儿才是我西哥真正的红颜知己啊,有些被我脱了裤子不但不生气还朝我乐,现在这种好事打着灯笼找也找不着了。那时候,说多威风就有多威风,男同学个个叫我山大王,女同学人人叫我老流氓。”西哥的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我伸手抹了抹,不禁感叹道:“是啊,我们那时候幼儿园没啥玩具,也没啥娱乐设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拽拽男生的头发,拉拉女生的裤子了。” 我和西哥买单后准备离开,彤彤那丫头不错,还留个电话给我们。我想了想,还是用我的电话打了一下她的手机,然后看着她认真地保存了我的号码。西哥倒是洒脱,把彤彤和吹雪的手机都存在了自己手机里,说下次有空请她们吃饭。 一个多月后,萧然和浩浩开学了,升大四了。这个月我内心平静了很多,和小珍失去了联系,也一直没有见过萧然,但这并不能阻断我对她们的丝丝牵挂。有时候我在想,她们两个要是是一个人就好了,但这终究只是个想法。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正坐在吸烟室抽烟,突然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号码,居然是她。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这个前凸后翘的彤彤,她要不是打电话给我,我都快把她忘了。“还记得我吗?我是彤彤啊!”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我对她道:“当然记得,西哥还经常提到你呢!”她显得很开心,问我:“真的假的啊?”我答道:“怎么会呢,骗你又没有什么好处。”她呵呵一笑道:“晚上有空吗?”我反问道:“要请我吃饭呢,还是请我开房啊?”她呵呵地道:“一起吃顿晚饭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并问她要不要叫西哥。她犹豫片刻道:“不用叫西哥,人多了反而吵,还是安静点的好。对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我责怪她道:“怎么会呢?”其实,我答应她的原因很简单,就因为她的名字叫彤彤,勾起了我儿时很多回忆。 萧然的学校附近有一家西餐厅,是个台湾人开的,生意一直很不错。除了价格厚道之外,服务也很好,所以深受周边写字楼白领的欢迎。餐厅里面的装潢很雅致,厚重的大面积玻璃,配上墨绿色的落地窗帘,加上深色原木的栅栏,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宽大柔软的沙发围着原木的长方形餐桌,呈放射状摆放,将吧台围在了餐厅的一角。我和萧然曾经在这里吃过两次牛排,所以对这个地方还是比较熟悉的。 我就约了彤彤在这个地方吃晚餐,出于风度,我提早了大概二十分钟赶到,然后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将身子埋在沙发里看汽车杂志。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彤彤也到了。我放下手中的杂志和站在餐厅中间东张西望的彤彤打了个招呼。彤彤笑着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对我道:“怎么藏这里面啊,见不得人啊?”这个时候我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彤彤,黄褐色挑染过的长发,微微有些卷边,应该是经过了精心的冷烫。彤彤穿了一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加一件很贴身的白色花边衬衣,完美呈现出她充满诱惑的曲线,看来货真价实的东西要做到深藏不露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男人的天性让我不自觉地将眼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她可能意识到这点,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以餐厅有点热为借口,直接脱掉了衬衣。这时我才发现她里面还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吊带衫,让我感到有些燥热,不由得多喝了两口柠檬水。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任何尴尬的意识。 我问她想吃什么,她微微一笑,说和我一样就可以了。我说这里的牛排很不错,要不就吃牛排吧。彤彤点了点头,说我听你的。凡是要上卫生间的人,都要经过我和彤彤所坐的这个位置,这让我发现每个男人路过彤彤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无意地看一下彤彤胸前桌子上的茶杯,我心里暗暗好笑,难道这个茶杯对男人的吸引力就这么大?于是我伸手把彤彤面前的茶杯拿到了旁边,把咖啡放在了原来茶杯的位置上,马上情况就变了,因为我又发现来来往往的男人立刻又对彤彤面前的咖啡杯产生了兴趣。 彤彤吃牛排的时候,一不小心溅落了一滴油渍,随着彤彤身体的移动,难免会有随时滑落沟中深处的危险。彤彤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马上将手中的刀叉放下,然后将沾满油渍的双手一字摊开,胸脯朝我送了送,示意我帮她擦掉。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多男人好像脖子都不舒服,不停地将头扭来扭去,而且扭脖子的角度范围肯定已经包括了我和彤彤的这个位置。我在犹豫是不是要保持君子风度,或者还是应该在擦油渍的时候顺便占点便宜。彤彤有点不耐烦了,瞪了我一眼道:“你这个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啊,让你擦就快点擦啊!”这一刻,我似乎又听到了耳边很多咽口水的声音。既然彤彤这么鼓励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于是我拿起了一张纸巾,右手以绝对直线的方向朝那滴油渍迅速靠近。用纸巾擦干净了那滴要命的油渍。彤彤嘘了一口气道:“差点掉进去,吓死我了。”听到彤彤说话,我才意识到是时候把自己的右手收回来了,感觉有点儿窘迫,更多的是爽。彤彤一双美眸盯着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我问彤彤:“怎么突然电话给我要一起吃饭?”她呵呵一乐道:“别这么小气啊,吃你一顿饭还要说个理由啊。”我微微笑了笑,摇摇头。彤彤又问我道:“你是不是觉得和我一起吃饭很掉价?”我赶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你千万别这样想,我心里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后靠在沙发上,望着我说:“其实我本来不想做这行的,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心里暗道,每个干这行的都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于是问道:“哦,是吗,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彤彤苦笑道:“原来是小学的音乐老师。”我心里暗自一惊,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她。因为娱乐场所的年轻妹子总是喜欢说一些令人感动的往事,来骗取客人的欢心。虽然我现在不是她的客人,但我也不想受一个陌生女子的愚弄。于是我半开玩笑地问她:“真的吗?那我问问你,以c调为例,c小七和弦是哪几个音?”“1,降3,5,降7,就这四个音啊。”彤彤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她的回答让我惊讶得差点手中咖啡杯都拿不稳,这虽然不是什么难题,但对于没有深厚乐理基础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脱口而出的。彤彤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爽朗地笑了笑,问我:“你不相信我就直说,还考试啊?”我额头冷汗涔涔,点头道:“相信,绝对相信了!” 原来彤彤一直在我老家小学当音乐老师,但收入实在太少,而且随着周围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她也开始动摇。终于狠了狠心,和准备结婚的恋人一起来到了上海,结果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的未婚夫就跟着一个老女人跑了,从此杳无音讯。彤彤一个人在上海举目无亲,手头的积蓄又所剩无几,想找个工作,但手中的大专文凭却让她处处碰壁。没有办法,她只好找了个临时工的活,但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交房租,偶尔还要受到老板的性骚扰。后来实在熬不下去了,心一横,干了按摩这行。开始的想法是做一些日子,赚足了路费,就回老家继续当音乐老师去。但几个月后,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种纸醉金迷的畸形生活,观念改变了,人生态度也随之改变,于是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听彤彤讲述完她来上海的经历,我的心头一紧,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实在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不知道究竟是应该夸奖她呢,还是应该同情她。彤彤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反而让我对她更加惋惜。我只是拿过柠檬水杯,替她加满,然后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完。 已经晚上8点了,彤彤说要走,晚上还要工作。我并没有挽留她,说我还想一个人坐一会儿,示意她先走。彤彤起身穿好衬衣,走了两步突然转身问我:“大风车旁边应该还有口小井吧?”就在我目瞪口呆的当儿,彤彤已经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呆呆地坐了一刻钟后,也起身准备离开西餐厅,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靠门的位置上,和她一起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思念就好比是一泡尿,憋得越久,释放的时候就越爽,但这次看到萧然我却感觉极度的不舒服。萧然的对面坐着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这在我眼里看来显得很不协调。这个男人很儒雅,嘴里还叼着雪茄,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桌上咖啡杯旁边放着的车钥匙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蓝天白云标志,从这点来看,他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萧然,她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依然清晰可见,但这次再见到她却看不到她往日眼中对我的爱怜,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然居然很心安理得地朝我笑了笑,看来她早就看到了我。 “新找的女朋友?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萧然抬头平静地问我。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避开话题嘲弄萧然道:“这是你新找的男朋友?有车子,有房子,有样子,也有年龄,四有新人嘛,哦,不对,可能还有孩子,应该是五有新人。”这个男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然后马上又微微一笑,很绅士地请我坐下。我挨着萧然坐下,意想不到的是,她马上起身坐到了对面那个男人的身边,还很深情地望着他,一脸幸福的笑容,让我醋意顿生。这让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想发作一下,但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我内心有点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从包里掏出一支雪茄,问我道:“要不要试试?”我心里想,抢了我女人,就还给我一支雪茄,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儿?我本来说不要,但看了一眼居然是大卫杜夫,而且从单支雪茄的铝筒包装来看,绝对是高级货,所以我就安慰自己,今天就犯贱一次吧,顺手接过了他递给我的雪茄。我打开雪茄的包装,将雪茄叼在嘴里,他顺手拿出雪茄剪熟练地帮我剪掉了雪茄头,这种涵养让做小辈的我有点汗颜。我以为雪茄会很冲,但没有想到,吸了一口到嘴里后才发现原来烟草的味道是如此浓郁醇厚。他和蔼一笑,问我道:“雪茄和香烟的味道相比如何?”我点点头道:“的确不错,香烟确实没得比。”我心里想,废话,估计这支雪茄可以买半条中华了,当然不会差。他接着问我:“你知道为什么雪茄比香烟要好抽吗?”我摇摇头道:“不知道。”他友善地笑了笑,指着我手里的雪茄道:“因为香烟的烟丝加了香精,而且是用纸来包裹,所以就导致了烟草的味道不纯。还有一点就是地理环境的原因,因为气候在很大程度会影响烟草的生长,当然,烟草的过滤技术也会影响烟草的口味。”萧然一副崇拜的样子,还微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气得差点跳起来,但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她这样做就是故意刺激我,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冷静。他不就是玩风度,玩深沉嘛,我今天就陪他玩到底。 他是个很健谈的男人,而且给人一种知识渊博的感觉,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似乎什么他都懂一些。还好平时我也喜欢看一些《discovery》和《国家地理杂志》,所以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即使是这样,和他谈话的时候也只能偶尔打个擦边球,更不用说那些自己一窍不通的高尔夫之类了。他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于女人好比是烟草的高论。他说男人年轻的时候总喜欢不停地尝试不同口味的烟草,琳琅满目的香烟品牌给了男人很多选择,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后,逐渐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一种,从而成为一种嗜好。所以抽烟的男人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没有固定的香烟品牌,有什么抽什么,买香烟的时候也会经常犹豫该买哪一种。第二个阶段是经过尝试之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品牌,然后从一而终,最多是偶尔换换口味。第三个阶段是经过了前面两个阶段的经历之后,突然发现原来烟草之外所有的附属物譬如烟纸,香精,包装等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烟草本身的纯正,于是饶了一个大圈子又绕到了起点,开始享受最原始的雪茄和烟斗。当然,回到起点并不是很容易,你需要阅历和实力。阅历让你在比较之后发现雪茄的纯正,实力让你可以轻松拥有它。当然,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阅历并不是指各种各样的性经历,而实力也并不是指你银行存款有多少。 说实话,直到他说完,我还是似懂非懂。我一直在偷偷注意萧然的表情,偶尔会和她的目光相碰,这让我稍稍有些欣慰,至少她还没有到不屑看我的程度。我也站在萧然的立场想过,如果我是她,说不定也一样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所吸引,成熟儒雅,机敏睿智,丰富的人生阅历加上不俗的经济实力,都可以对异性产生最根本的诱惑,尤其像萧然这种不经世事的小女人。我也想在萧然面前像他一样侃侃而谈,但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谈资,因为我除了比他年轻之外,再也找不出哪点还比他强。这个男人让我自惭形秽,甚至有在萧然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萧然去了洗手间,留下我和他面对面。他温和地朝我笑了笑,问我:“你是萧然以前的男朋友吧?”我有些吃惊,反问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给他否定回答的时候,我的心在隐隐作痛,但我想,这样对萧然可能公平些。我抽了一口雪茄,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继续追问道:“看得出来,你还喜欢萧然?”我实在不想违心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确实喜欢她,不,我……”他熄掉手中的雪茄道:“哦,是吗?那你当萧然是香烟呢,还是雪茄?”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微微笑了笑道:“你还不够成熟。”我也懒得争辩,含沙射影道:“是啊,我比你年轻嘛。”这个时候,萧然回到了座位上,挽着他的手,笑吟吟地问道:“你们谈什么呢,故意趁我不在的时候说我的坏话是吧?”我对萧然的态度很绝望,想对她冷嘲热讽一番,但又觉得有失风度,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只是朝她僵硬地笑了笑。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萧然说要回学校。他叫来服务员买单,然后提出来要送她。我真的希望萧然会拒绝他,但萧然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和我说了声再见,便挽着他的手走出了餐厅。服务生走到我身边,问我要不要再上一杯咖啡。我白了他一眼,一肚子火气正好没地方撒,于是怒道:“不要钱是吧,没看出来我很穷吗?”服务生仍然保持职业笑容挂在脸上,对我道:“根据本店的规定你们刚才的消费金额可以免费赠送一杯蓝杉咖啡。”一听他这么说,我火气更大了,叫道:“那还不赶快拿上来?”服务生点了点头,让我稍等。等到咖啡上来,我一口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拍了拍屁股走出了餐厅,心里想,他大爷的,我本来就是个俗人,再学绅士也白搭,还是做回自己心里踏实。 受了点刺激,所以觉得不爽,于是想打个电话给彤彤。找电话的时候,看到了萧然的手机号码,一狠心,准备删除算了,最后按确认键的时候又放弃了。说真的,我当时什么恶毒的想法都有过,甚至想把她手机号码用油漆刷在大墙上,后面写上“办证”两个字。电话通了,彤彤那边吵得要命,也难怪,正是欢场的高峰期。我大声问道:“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喝酒。”彤彤爽朗地笑笑道:“这么快就想到我了啊,不过我没空,晚上生意很忙!”我窝火得要命,扯着嗓子喊:“你开个价吧,今天晚上老子包你!” 彤彤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你包不起我,好了,等晚些时候我再电话你吧。”太不尊重我的个人意见了,也不征求下我的意见,丫头片子她居然就挂了电话。我再打,她还关机,气得我头发都直了。 我一个人闲得无聊,打了个电话给疯子,以为他在浩浩那里。没想到他却正在陪客户活动,而且活动可能要持续到后半夜,所以想去浩浩那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莫名有点伤感,对疯子发了牢骚:“他大爷的,最近生活得一踏糊涂!”疯子问道:“又怎么啦?我的亲哥哥!”我仰天长叹:“萧然赶潮流,傍大款去了,那男人还开我最喜欢的宝马!”疯子惊讶道:“不是吧?我咋从没听浩浩说过这事儿呢,要不改天有空了我帮你问问。”我心里酸酸的,醋意大发道:“问不问都一样,感情值几个钱!”疯子呵呵地道:“我觉得萧然不是这种女孩,你这孩子啊,就喜欢主观臆断,坏习惯好比老子上司脸上的粉刺一样,怎么也好不了!” 刚刚把手机放裤兜里,短消息的铃音响了起来。我一个激动马上掏了出来,心里想多半是彤彤发的。结果一看,屏幕上面显示:“寂寞的时候想我吗?我一直在想你,陪聊,包月20元,回复有效。”我心中那个怒啊,要不看这手机是自己的,我早把它给砸了!心里默念道,聊,聊,我聊你个大头鬼!对付这种短信最好的办法就是毫不犹豫地删除,你要稍有点儿期待网络艳遇的不良想法,那手机费哗啦哗啦溜走的时候,你肯定还在傻笑。 我看了一下手表,才刚刚过10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彤彤,仍然是关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才好,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体会了无聊的含义。无聊,就是在想要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打给谁,随便打给一个人吧,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单是这样,心里还一直莫明地慌张,感到非常不踏实。 发了会儿呆,短消息又来了,我饱含热泪充满激情地迅速掏出手机,一看:“寂寞的时候想我吗?我一直在想你。陪聊,包月20元,回复有效。”我顿时火冒三丈,却又无计可施,回复吧又心疼被营运商狠宰一刀,不然我非得回他个诅咒十八代的短消息,要不我就不是纯种爷们儿了! 走到一家电影院的门口,我看都没看在演什么,就买了票进去,直到同样的电影看到第三遍开头不久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喂,你还真没睡啊?”彤彤问我。彤彤说话的语调给人感觉就是嚼质量上乘的萝卜干,那个干脆劲儿,让人很是受用。我无精打采道:“这不等你回电话吗,几点了?”彤彤笑笑道:“刚刚凌晨两点,人都累垮了,一个晚上,感觉过了一辈子,靠!”我一个劲儿的笑,不回答。 彤彤笑道:“你笑个屁啊,不是说今晚要包我吗,还包不?”我真想告诉她,那只是我一时冲动说的气话,但又怕她误会,所以我笑着道:“我怕身上钱不够。”她呵呵一乐:“熟人可以打折嘛,待会儿我把我家地址发给你,我要先回家洗个澡。”没等我回答,彤彤就挂了电话。我心想,这事儿也能打折啊。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我赶到彤彤家的时候,她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个睡衣,根本没把我当男人。她租的房子,一室一厅,房子不大,但很干净,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客厅里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就一张蓝色的组合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另加一个多功能电视柜。彤彤问我要喝点什么,我说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行。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打开之后和我一人一听。彤彤拿出一包绿摩尔,问我要不要来一支。 我微微笑了笑道:“不习惯抽薄荷烟,男人抽多了不好。”彤彤自己点燃了一支叼在嘴里,将头仰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吐了一口烟雾,自言自语道:“生活真累,我快要死掉了。”我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茶几上的冰啤酒,猛灌了一大口,顿时感觉喉咙有一种被撕裂的快感。我用手擦了擦嘴巴,抬头正好看到仰着头的彤彤,她修长的脖子让我有点想入非非。 彤彤左右摆了摆头,然后在沙发上坐正,将两条美腿交叉着蜷缩在沙发上。我问彤彤:“你没考虑过换个工作环境?”彤彤看了我一眼,以不屑的神情问我道:“你养我啊?去当二奶?我没那天分,有时候我真想在大街上被车一下撞死算了,这样反而安静了。”我温和地朝她笑笑:“怨天尤人可是弱者的表现,这么年轻没必要这么悲观嘛。”彤彤道:“吃得比猪还烂,干得比驴还累,活得比狗还贱,你让我咋高兴?”我瞪了她一眼道:“没这么惨吧?”彤彤叹了口气道:“差不多吧。” 看到她无奈的神情,我心里一阵难受,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才好。我突然想到她在西餐厅对我说的那句话——大风车的旁边应该还有口小井吧?于是我问彤彤:“你是不是向阳幼儿园的那个彤彤?”彤彤苦笑,反问我道:“很重要吗?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显得有些尴尬,对她道:“我只是心里好奇,想知道答案而已,没别的意思。”彤彤拿起手中的啤酒,朝我摆了摆,示意干了它。我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啤酒罐扔在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彤彤干掉手中的啤酒,擦了擦嘴道:“痛快,要不再来一听吧?”我摇头道:“算了算了,都凌晨两点了,空着个肚子喝多了难受。”彤彤点燃手中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朝我吐了两个烟圈道:“你不是个男人。”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问:“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彤彤扑哧一乐,自嘲道:“姑娘我看得多了。”我自豪道:“那倒不是,只是一直以为自己有些长处。”彤彤一笑,问我道:“是吗,你属驴的?”我故作暧昧道:“你问这么多干吗,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彤彤也用暧昧的眼神望着我说:“你这是在挑逗我吗?”我笑笑道:“我也正想这么问你。” “不到我房间参观一下吗?”彤彤秀眉微微上挑,问我。我点点头说:“当然要的。”我跟着彤彤进了她的房间,大概只有15个平方左右,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之外,能引起我注意的也就是放在墙角的一台电子琴了。我看到键盘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于是回头问:“很久没有弹了?”彤彤颔首一笑:“带到上海来就根本没弹过,每天晚上上班到凌晨,回到家里累得要命,哪里还有心情弹它?”可能触及了彤彤内心深处的良知,她居然眼角湿润。我安慰她道:“其实我们做销售的,比你还惨,整天还要在客户面前装孙子,就差把祖宗卖了。”彤彤听我这么一说,转过身趴在我肩膀上,什么预兆都没有,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一边抽泣一边问我道:“那你今天晚上还包不包我?”我想了想,对她道:“如果可以让你心里舒服点,今晚你包我吧。”彤彤破涕为笑,捏紧拳头狠狠地打了我胸口一拳。 晚上我没有再离开彤彤的房间,一直静静地躺在彤彤的身边。她问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微笑道:“傻丫头,是因为我尊重你。”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够小心了,可还是惊醒了床上的彤彤。我对彤彤道:“我要走了,今天公司事情太多,就不陪你了。”彤彤伸了个懒腰,眼睛调皮地眨啊眨,轻声问我:“我给你做早餐,好不好?”我摇头道:“不用了,随便到街上买点吃的,敷衍一下就行了。”我即将离开房门的时候,彤彤叫住了我。我回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吗?”彤彤摇摇头,有点黯然伤神,静静看着我,对我道:“我不想瞒你,其实我真的不是你心里的那个彤彤,因为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到向阳幼儿园去过两次,但因为是农村户口,所以院长死活没有同意收我。”我沉思片刻,然后对她道:“明白了,所以你知道大风车旁边有口小井。”彤彤点了点头,目送我走出了房门。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之后,我心里突然一阵沉重,默默告诉自己,每个女人都单纯。 又是一个周末,部门有个同事结婚,所以我和疯子约好晚上一起去喝喜酒。司仪把现场气氛搞得很活跃,脸上幸福的笑容堆积如山,仿佛不是新郎结婚,是他自己结婚一样。我和疯子选了一个墙角的位置,正好对着个大音箱,所以从司仪开始说话起,我耳朵就一直嗡嗡作响,没有片刻消停。我开始抱怨疯子选了这个鸟位置,疯子笑笑道:“这个位置好处多了,吃相再狼狈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要不然这红包真是亏大了。”喝到一半,疯子接了一条短消息,看完消息,疯子脸露喜色,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道:“重大利好!”我迟疑道:“到底么子事哟?”疯子把手机拿给我看,是浩浩发的消息:疯子,问清楚了,和萧然一起在西餐厅吃饭的男人是她的爸爸,别说是我告的密哦,不然打你的小屁屁! 看完消息,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实在太激动,忍不住抱着疯子,用自己油渍渍的嘴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饭桌上其他的人一下呆住了,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和疯子,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疯子一看这情况不对,马上装无辜,可怜兮兮地向饭桌上各位解释道:“别误会,我真是被逼的!”看来他们胃口都不太好,自从我亲了一口疯子之后,这些人随便吃了点便早早撤了。疯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闸蟹,伸手端到我和他面前,晃动着筷子道:“来来来,别浪费,正好一人四个,他大爷的又肥又大!”人逢喜事精神爽,得知那个男人是萧然的父亲之后,我开怀畅饮,也不清楚究竟喝了多少,最终醉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听到疯子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浩浩和萧然那里,我摆了摆仿佛有千斤重的头说:“不用,老子今天这形象太差,等明儿酒醒之后再去不迟。你帮我弄个车,我还是去西哥那边,免得一个人在家里半夜醉死了也没人知道。”疯子道:“那是,毕竟是吃喜酒,要是吃工作餐的话还可以算个光荣殉职。” 我到西哥楼下,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我快要醉死了,快下来背我上去。西哥道:“你不能喝逞什么能,我正在陪客户活动呢,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待会儿我让阿丽和国际友人下去接你。”我实在感觉难受,干脆躺在了楼下的草坪上。大约5分钟后,阿丽和洋子跑下了楼,两个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同时惊讶地叫了出来,然后一人扶我一边,将我连拖带拽整上了七楼。我一进房门,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头感觉要裂开一样难受。阿丽和洋子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喘粗气。隐约听到洋子说口渴得厉害,要去冰箱拿可乐喝。阿丽对洋子道:“我也渴死了,我去帮你拿,你去卫生间放点热水,拿毛巾过来给他敷敷额头。” 她们把我抬到西哥的床上,然后洋子开始用热毛巾擦我的额头。我努力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了洋子漂亮的脸。我想定定神看清楚些,怎么感觉一下又变成了萧然的脸,我用力再晃了晃头,再一看,又好像是小珍。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抚摸一下,又感觉手臂实在太沉重,就慢慢失去了意识。 啪的一下,我感觉自己被人推下了万丈深渊,屁股生疼。我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眼前的一切,让我酒一下醒了大半。洋子睡在西哥的床上,仍然未醒。我应该是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屁股还在疼。西哥如同托塔李天王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我面前,眼中喷着怒火,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肯定误伤了国际友人。我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只能想到自己想伸手去摸谁的脸,后面的事情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西哥用手指了指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脚踢飞了房间里的塑料凳子。看了看洋子,西哥拉了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推了几次才推醒她。洋子醒来后,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惊讶得大叫:“八嘎!”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我不知道怎么和西哥解释,只好先穿好衣服,一言不发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抽烟。西哥终于还是发怒了,火山爆发一样指着我和洋子吼:“你们两个快给老子滚!”这种情形下,我和洋子多少有些心虚,相互望望,都默不作声。西哥刀一样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只能随便他,就是真刀不也就割我两块肉吗?西哥指着我鼻子尖凶狠地道:“要不看咱俩兄弟一场,老子今天非要让你断子绝孙不可!”这个时候给西哥任何解释都是没有必要的,他也不会相信,何况我自己也吃不准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我只有逆来顺受。 洋子看着我,委屈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愠怒道:“你问我我问谁?昨晚我喝得一塌糊涂,睡在床上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呢?”西哥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轻蔑地朝我和洋子笑笑道:“你们两个演戏倒还蛮逼真的,我真服了!” 我甩给西哥一支香烟,但被西哥一下扔到了墙角。我惊愕地看了看西哥,情绪低落道:“没必要这样吧?”西哥鄙夷道:“少恶心,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西哥的眼神让我很伤心,是对我的失望。西哥突然对洋子吼道:“你也给老子滚!”洋子一脸诧异的表情,反问西哥道:“为什么?又不是我的错!昨晚我只是给他热敷,然后就感觉自己特别困,想睡觉,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西哥吼道:“滚!” 我对洋子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有点恼火,听她的口气感觉是我趁她睡着的时候非礼了她。我突然想到了当时在场的阿丽,于是大声叫她。她应了一声,好像还没有睡醒。大约五分钟后,她终于出现在了西哥的卧室。还没有等我开口,西哥就急着问阿丽:“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阿丽好像有点怕我的样子,欲言又止。西哥火冒三丈,对她吼道:“你怕鸟啊,天塌下来老子西哥顶,他还敢吃了你不成?” 阿丽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说洋子给我热敷的时候,我伸手想摸洋子的脸,于是她就退出了房间,以后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西哥叹了口气,一脸绝望地望着我,问我阿丽说得对不对。事到如今,我再解释什么只会越抹越黑,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对西哥道:“阿丽说得对,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自己真的不知道。” 大家就这样默默僵持了几分钟,突然阿丽小声啊了一声,然后她马上做了个很细微的动作,将什么东西轻轻踢到了床底下。西哥就站在她的旁边,这个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西哥问阿丽:“踢什么呢?大惊小怪的。”阿丽显得脸上有点慌张,紧张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心想,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西哥弯下腰,伸手到床底下摸了一把,然后拿出了一团卫生纸,和卫生纸粘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盛有粘稠物的安全套。西哥想也没想,一把朝我脸上扔了过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祖宗!还带着余温呢,你干我的女人,还用我的杜蕾丝,亏老子还把你当好兄弟,我真是眼睛长鸟上了!”我想反驳一下西哥,但隐约想起来昨晚确实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过那么几秒种的快感,何况现在铁证如山,所以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西哥一只手拽一个,把我和洋子强行拖出了房门,大声骂了一句狗男女,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我和洋子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洋子问我:“怎么办?”我没好气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你也是的,和你做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知觉?你推开我不就行了啊?”洋子反问我道:“那你自己呢,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我感到很委屈,对洋子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做了!”洋子眼神迷离,望着我道:“我也真的不知道,只是记得给你热敷了一会儿后,感觉特别困,就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然后被西哥推醒后,就发现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就咬准个死理,觉得洋子是个笨女人,所以心里窝火得要命,让她不要再罗嗦了,都半夜了,先找个地方睡吧,明天周六我公司还有培训。 洋子说:“要不到你家里去?”我说:“不行,家里有人,大半夜的带着个陌生女人回去不妥。”我想了想又道:“还是去上次你住的那个连锁酒店吧,先过今晚再说。”洋子点了点头,伸手过来要挽着我,被我一把甩开。我让她别这样,不然真成了奸夫淫妇,硬是被西哥说中了。真是屋漏逢阴雨,辛辛苦苦赶到连锁酒店的时候,居然被告之房间早已爆满。没办法,只能狠狠心,在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开了一个标间,拿房卡的时候手都在抖,公司报销的时候不觉得有多贵,等到自己掏钱的时候还真是肉痛。 趁洋子洗澡的当儿,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抽闷烟,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按照常理来说,那天我醉成那个样子,要做并不是没有可能,但当时自己醉得手都举不起来,如果是我主动做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既然不是这样,那肯定就是洋子撒谎,趁我醉的时候把我上了。但转念一想,这个设想好像有点滑稽了,洋子天天和西哥友好,也不至于饥渴到那个程度,何况我对她的吸引力肯定远远比不上西哥对她的吸引力。 洋子直接从浴室出来了,一边擦头发,一边让我去洗了早点睡。我有点不乐意了,对她道:“虽然你我都是开放的人,你也不用这样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吧?”洋子奇怪地望着我,问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无语。 早上八点的时候,我被闹钟惊醒,顺手推了推身边的洋子:“怎么睡得这么沉,闹钟都响了两遍了,还睡得跟小猪一样?”洋子伸了个懒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睡了四五个小时,当然困啊,要不是想早点把毕业论文写完,我真不想去公司了。”我和洋子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一起出门准备乘电梯下楼退房。就在我和洋子等电梯说话的时候,一位温文尔雅的男人提着一个密码箱朝电梯走了过来。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那个男人走到电梯口,看到是我,眼里一丝惊讶闪过,迅即又朝我微微一笑。我心里一惊,他就是那天和萧然在西餐厅一起吃饭的人,萧然的父亲。他很有风度地对我道:“你好!”我想到刚和我说话的洋子,心里特别紧张,慌乱中我也向他问好:“爸爸,您好!”话刚出口,我才知道糗大了,其实我本意是想说:“伯伯,您好。”洋子比他还惊讶,拉着我的手问:“他是你爸爸?”我真是有口难辩,尴尬地甩开了洋子的手,对她道:“是伯父,刚才情急之下叫错了。”他友好地笑了笑:“以后要注意,我没有同意之前是不能随便叫的。”听萧伯父这么说,哪怕我脸皮再厚,终究还是脸红到了脖子根。我指着洋子对他道:“这是我好朋友,到中国来留学的,因为昨天她和男朋友有些误会,所以……”我还没说完,萧伯父就打断了我的话,一脸平静道:“你没必要给我解释这些,只要你自己心里把握一个尺度就可以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很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我们三个一起进了电梯,他若有所思,顿了一下对我道:“萧然现在就在下面大厅等我。”我不禁为他的善意深深感动,真有再想叫他一声爸爸的冲动。我迅速按了3楼的按键,然后对洋子道:“我待会儿上个洗手间,你自己叫车去公司。”洋子很奇怪,问我道:“你刚才房间里面不是上过了吗?”我干咳了一声道:“最近太累了,有点肾亏,尿频,还有点黄。”萧然的父亲微微笑道:“毕竟是年轻人,就喜欢玩些小幽默骗女孩子。”我不好意思地朝萧伯父笑了笑:“见笑了,不过还是希望您不要误会,我确实是和她住一个房间,但什么都没做。”萧伯父面带微笑,保持沉默,反而让我心里更不是味。 电梯到了三楼,我冲了出去,总算松了一口气。我靠在三楼的栏杆边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厅的整个情况。萧然正安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报纸,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我怦然心动。我看着萧然的父亲和洋子一起走出电梯,本来想等洋子走了之后,我就冲下去和萧然打招呼的,但洋子却径直坐在了萧然旁边的沙发上,看样子她是要等我下去。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办,萧然的父亲已经拉着萧然的手走出了酒店,我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冲下去敲木鱼一样敲几下洋子的那个笨脑袋。大约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酒店门口驶过,我当然认得那是萧然父亲的车。顿时,心里一阵失落,眼睁睁地看着萧然又一次从我眼前消失。 我下楼到了大厅,拉着洋子,把她塞到出租车里,正准备要离开,洋子从窗里伸出头来问我:“晚上下班了我怎么办?”我将她的头按回车里,对她道:“我帮你订连锁酒店吧,下班时候再说。”等洋子走后,我拦了一辆车准备去公司,刚刚上车,手机消息来了,我以为又是洋子要罗嗦,结果一看,又是那条消息:“寂寞的时候想我吗,我一直在想你。陪聊,包月20元,回复有效。”我心里怒骂道,就想老子上当,没门儿。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它删掉。 新产品培训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放在周六来培训,实在让人吃不消。我和疯子早早占了个位置,当然是最后一排。疯子就坐在我的旁边,手机隔一会儿震动一下,嗡嗡嗡嗡像个贴在桌子上的苍蝇。我有点厌烦,央求疯子道:“你就不能把震动取消吗?真被你震得头也大了!”疯子笑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每次震一下,我的心也会跟着震一下,这才有初恋的感觉嘛。”我瞟了他一眼,嘲笑他道:“这要在古代,你都不知道是几个娃儿的爹了,还初恋的感觉呢,脸皮可以当防弹衣用了。”疯子不管我,仍旧回消息回得起劲,脸上还时刻挂满幸福的笑容。我坏笑着问疯子:“什么时候和浩浩发生了超友谊关系?”疯子一脸惊愕的表情,对我道:“说什么啊,虽然睡一张床,但始终保持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状态。”我不屑道:“切,还虚伪,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疯子一本正经道:“孙子骗你!恋爱和**那是两码事儿,我就喜欢恋爱的这种美好感觉,和你说了也不懂。”我挖苦道:“要不你去帮我找个大点儿的脸盆来。”疯子窃笑道:“你直接去卫生间吐吧。” 下午的时候,疯子看完一条短信后告诉我,萧然她爸明天就要回浙江了,今天正好又是浩浩的生日,所以晚上萧然她爸要和萧然一起请浩浩和他吃饭。疯子看我没什么反应,问我:“一起去?”我问疯子:“萧然她爸邀请我了?”疯子故作一脸鄙夷的神情道:“你当你是谁啊,上门女婿还是什么的,还要人家主动请你才去啊?”我摇头道:“既然没请我,我还是别去了,否则脸皮也太厚了点。”疯子道:“你脸皮本来就没有薄的时候,装什么装啊。” 距离培训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我要先闪了,所以交待疯子,万一老师点名,就说我在卫生间。疯子一把拉住我,瞪着我问:“你这个位置要空上一个小时,再严重的便秘也不过如此吧?”我笑笑道:“那就再加个尿结石吧,反正随便你瞎编好了。”疯子问:“去干吗?”我得意地笑道:“擒贼先擒王,晚上你就知道了。”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疯子,趁老师看着投影仪屏幕的时候,我提着包悄悄离开了培训教室。 出了工厂,我直接奔到市区大买场的烟酒专柜,准备买两支雪茄。一看价格,乖乖,吓得我腿软,上次西餐厅抽的那种要380元一支!看来那天不是在抽烟,是在烧钱。我犹豫再三,还是狠心买了一支,心想就当打麻将输给疯子了吧。然后我又让服务员拿了一支40元的雪茄给我,没想到这营业小姐还特罗嗦,老说这种40的和380的口味差很多,还说买120元一支的会稍微好些。我朝她翻了个白眼道:“让你拿就拿,你再罗嗦,我等下买国产那种10元5根的!”小姐顿时鸦雀无声。 晚上七点的时候,我就赶到了他们预定的餐厅,走进包房,萧然的父亲和萧然,还有浩浩已经到了,疯子可能正在路上朝这边赶。他们对我的到来比较惊讶,我不免有点尴尬,还好脸皮确实比较厚,不等他们邀请,我自己就径直坐在了萧然身旁。萧然脸上有一丝慌乱,问我道:“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解释,萧然的父亲发话了:“萧然,怎么说话这么没有礼貌?今天是浩浩的生日,他难道不能来吗?”萧然低着头不再说话。我拿出那支380元的雪茄递给萧然的父亲,很恭敬地道:“伯父,今天来一是给浩浩过生日,二是请你抽雪茄,上次有幸抽过你的雪茄,这次算是回赠吧。”萧然的父亲接过雪茄,看了看,颔首笑了笑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客气,早上你都叫我爸爸了,虽然是叫错了,但也算我占了你便宜,请你抽支雪茄也是应该的。”萧然和浩浩一听,啊地惊出声来,于是我就把早上和萧然父亲相遇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提到洋子。浩浩一边乐得不行,非要我再叫一声不可。我朝萧然看了看,她小脸通红,马上对浩浩道:“浩浩,你再无理取闹,我不理你了!”萧然的父亲点上我送给他的雪茄,然后从自己包里拿了一支递给我。我连忙推辞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也买了。”于是拿出那支40元的雪茄,赶快给自己点上。萧然的父亲是行家,肯定一眼看穿我手里的雪茄不是好货,但他没有拆穿我,而是温和地对我道:“你还是尝尝我的这种,这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从古巴带回来的,口味比上次你抽的还要纯正。”既然他如此盛情,而且还是古巴带来的,那我也就不和他客气了。 我左手拿着点燃的雪茄,右手在桌布下面悄悄伸过去要抓萧然的小手。第一次抓到的时候,马上被萧然甩开了。于是我再伸了过去,又抓住她,还是被她甩开。我准备放弃了,但是突然想到小学老师教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和“人就怕毅力二字”,于是我第三次伸手过去,还好萧然的手依然在原地。这次我抓得比较用力,她微微一甩没有甩开,要想甩开我,还要装作表面什么事情没有一样,还是有点难度的。就这样,经过这么些漫长的日子,我终于再次抓到了萧然的手,内心一阵莫明的激动。我想到了提前在餐厅前台预定的鲜花,于是放下雪茄,打了个电话给前台,问道:“抗总的要求满足了没?”小姐查了一会儿,然后问我:“是预定鲜花的吗?”我说:“是的。”小姐让我稍等,隔了一会儿马上给我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预订鲜花的服务生第一次没有订到,后来就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我一听,屁股里都是火,但当着萧然父亲的面又不好发作,心里暗忖,本来是准备搞个惊喜的,这下全泡汤了! 我无奈地挂了电话,借故去洗手间,然后直奔前台准备劈头盖脸地教训那个粗心大意的服务生,就在我刚刚走出房门不远,便看到疯子满面春风地捧着一大束黑玫瑰,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气势朝包房走来。我一下迎了上去,一把抱住疯子,激动地道:“兄弟,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正为给萧然订的玫瑰没有了在发愁呢,没想到你这就送来了!”疯子鼓着两个牛眼,将花藏到背后,瞪着我道:“做梦呢?我买给浩浩的!” 我诚恳地对疯子道:“今天事关重大,疯子你天生善良,就忍心葬送我一生的幸福吗?无论如何,你这花也要让给我!”疯子倔强劲儿也上来了,死死抱住玫瑰不放,瞪着我道:“今天浩浩生日,也关系我一辈子幸福,这花说什么也不能给你!”我灵机一动,挡住疯子道:“要不这样,你把包装拆了,我俩一人一半,不然你肯定进不了包房,我今天就和你耗上了。”疯子哭笑不得道:“你这不是耍无赖嘛!”我倔强道:“我不管,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小名儿就叫无赖。”疯子没办法,只好和我一起回到餐厅的休息大厅,一边拆包装一边心疼得要命,叹了口气道:“多好的包装,本来12朵玫瑰好好儿的,这下好了,一下少了一半。”我劝疯子道:“多少没关系,关键在于心意。”疯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道:“这可是你说的!”然后马上从中抽了一支给我:“多少没关系,就是个心意,你就一支吧,剩下的归我。”我一把抢过疯子手中的玫瑰,唰唰唰连续又抽了五支出来,对疯子道:“虽然多少没关系,但多多益善你总归懂的吧?”疯子眼角湿润了。我拍拍疯子肩膀安慰他道:“唉,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 我随手从杂志架下面抽了一张英文报纸,一把将六支玫瑰包好,和疯子一起喜气洋洋走进了包房。我将用英文报纸包着的6支黑玫瑰送到萧然面前。萧然看看身边的父亲有点手足无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小脸涨得通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浩浩一旁朝疯子嘟哝道:“你看人家用英文报纸包玫瑰,多浪漫。”疯子不服气道:“有啥浪漫的,崇洋媚外,你要是喜欢,我下次买张建国时候的旧报纸给你包。” 萧然的父亲终于发话了,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女孩儿真幸福,想当年萧然她妈和我刚认识的时候,我也就在田间采了一束小野花送她,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她没少收过我的玫瑰,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始终还是最喜欢我第一次送她的那束小野花儿。”我趁热打铁,深情地望着萧然道:“萧然,恳请你收下这六支黑玫瑰,这第一支代表了我曾经对你的恨意,第二支代表了我现在对你的歉意,第三支代表了我如今对你的悔意,第四支代表了我现在对你的诚意,第五支代表了我往日对你的情意,第六支代表了我此刻对你的情意,整整一束代表了我今生对你的爱意。” 疯子在旁边跟着调侃道:“萧然,你就收下吧,又不是钻戒,套不住人的,怕啥?”萧然的父亲也跟着微微笑道:“是啊,我要是能说出这些话来,当初给你妈的小野花都不用送了。”萧然终于接过了我手中的玫瑰,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道:“花我暂且收下,但还是可以还你的。”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说:“明白,明,明白!”萧然的父亲吸了一口雪茄,朝萧然温和地一笑道:“你就给他三个月试用期,三个月过后他还有没有机会抽我的雪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萧然点了点头,朝我莞而一笑,这一笑让我年轻的心开始在天空中快乐地翱翔。 席间,洋子发短消息给我,说她要去找西哥。我告诉她,找了也是白找,现在他正在气头上,去找他理论是自讨苦吃。顺便我把预订的连锁酒店房间号发给了她,告诉她我手头有事在忙,让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老是短消息发来发去的,我怕萧然心里不舒服,正准备调到静音算了,突然手机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洋子。我赶忙把手机递给身旁的疯子,说道:“又是那客户,估计还是和公司那些瓜葛,我都解释烦了,还是你来吧。”疯子拿过我的手机,一看屏幕显示是洋子,立马明白了我的用意,按下接听键,开始有模有样地说道:“您呼叫的机主已关机,我们将尽快用短信通知对方,谢谢使用。”疯子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丢给我道:“这人就是罗嗦,还给他解释啥啊,以后就这招对付他。”浩浩一看这噱头,赶忙用小手拧住疯子耳朵,然后撅着小嘴问疯子:“以前我打你手机关机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干的吧?”疯子惨不忍睹地叫道:“哎哟,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打我手机关机的时候我可是真的关机了啊,轻点儿,要掉了要掉了……”萧然捂着嘴偷笑,不时朝我美眸流盼。我右手还依然抓着她纤细的手指,手背就紧紧靠在她的大腿上,萧然这种娇羞的神情让我有点心猿意马。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下这种刺激状态下的感受,右手就被萧然狠命地掐了一下,我痛得叫出声来。萧然面带微笑,装作没事一样问我:“怎么啦?”萧然的父亲、疯子和浩浩都朝我看,疯子关心地问:“怎么叫得这么悲惨?”我估计我手背的皮肯定是被萧然的指甲掐破了,说不定还伤到了血管,不然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头晕。不过我还是马上镇静了下来,苦笑道:“没事没事,刚才突然胃抽筋,可能是酒喝多了。” 我对萧然是又恨又爱,恨她定力太强,总是让我看到希望,但又从来不会让我知道结果。吃完饭后,萧然的父亲要送我们,疯子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叫车回去反而方便。这话只有疯子说才合情合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避开萧然的父亲大摇大摆地和他们一起去萧然的住处。我走到疯子的身前,将手伸到自己背后,朝疯子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疯子跟上前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眼睛斜着前方小声道:“你心里那几个小九九,老子还会不知道?” 好久没到萧然的房间了,这次又坐在了她舒服的大床上,不免心神荡漾。我一把搂过风情万种的萧然,顿感香色满怀,忍不住顺势一起躺下。 想了想,我又起身走到床头,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我最喜欢的cd,插进随身听里面,打开有源音箱,don‘tcry熟悉的旋律立刻飘扬在萧然的卧室:“talkmesoftly,there′ssomethingyoureyes,don′thangyourheadsorrosedon′tcry...”我伸手抚摸萧然散落在淡蓝色床单上的长发,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令我心痒难耐。萧然微微摆头,仰头看着我的眼睛,面带忧郁,有些疑惑道:“我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楚,你究竟是喜欢我什么。”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将手指顺着她散落的发丝追根求源,缓缓移动到她清秀的脸庞,指尖轻轻掠过她牛奶一样的肌肤,然后微微笑道:“我喜欢你的所有。”萧然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我正在她脸庞上游弋的右手,开始无意地引导我,划过她温暖的嘴唇,落在了她修长的脖子上。我俯下身去,触吻她的额头。我让平躺着的萧然伸手环抱住我的腰部,她闭上了眼睛,就在我精确打击的一瞬间,我的手被萧然的手狠命抓住。这种感觉就好比是战士打靶,瞄准了半天,满以为会一击命中,结果关键时刻子弹卡壳了。我抱着萧然滑腻温馨的**,一脸惊奇地看着她,问道:“不会这么没有人性吧?”萧然羞红着脸没有说话,然后她温柔的手开始在我下面滑翔。我顿时失望透顶,心想完了,又完了,还是萧然的手。如此一来也好,《萧然的手》那篇日记我又有了续集,只能心里默默祈祷以后千万不要是连载才好。 终于终结了,萧然的卧室开始慢慢降温,我和她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浩浩的房间传出来一声惊叫,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啊、啊、啊的声音。我悄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浩浩门口,听到偶尔还有嘻嘻的笑声。我忍不住敲了敲门,问道:“疯子,干吗呢?古今大战秦俑情啊,这么晚了还大呼小叫的?”疯子答道:“我在整浩浩的脚底板呢!”我笑骂道:“你是不是憋坏了,这么变态的事情都干?”只听到浩浩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卧室传来:“不是,不,不是,是我和他打赌,他要是捞我脚底板,我能忍住的话,他就要每天送我六枝黑玫瑰。”我叹口气道:“老子晕倒,一个快大学毕业了,一个也老大不小了,两个人还和幼儿园过家家一样。疯子,你啊,也就这么点出息!”我也懒得再理会他们,径直回到了萧然的房间。 萧然问我怎么啦,我说没事,疯子和浩浩两个人在过家家。萧然笑了笑,示意我睡在她旁边。我正准备躺下,短消息来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洋子的:“我在西哥家里,你快来啊,西哥他打我了!”我心里一惊,西哥应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于是我对萧然说:“西哥那边有事儿找我,我得马上去一下,今晚不一定回来。”萧然点了点头,微笑道:“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跟我说,去吧。”我感激得不行,一个老鹰捉小鸡扑在萧然的身上,亲了她一口,起身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一把她红彤彤的脸蛋,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在她温柔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门。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在车上,我差点睡着了,心里诅咒自己,这样迟早要累死!等我赶到西哥家的时候,还好门没关,虽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我还是径直走了进去。西哥坐在凳子上一个人在那里喝酒看电视,知道我来了,望也不望一眼道:“你还有脸来?来了正好,给我把你姘头弄走,省得在我家里哭丧似的,心情都搞差了。”洋子正斜倚在客厅沙发上小声抽泣,阿丽在旁边陪着她,一直用红花油帮她揉脚。我问洋子:“怎么啦?”洋子哭兮兮地道:“西哥他打我!”我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对着屁股朝我的西哥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女人也打啊?”西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一把关掉电视,转过头来,充满敌意地对我道:“你问问清楚再乱放屁,耳根子怎么那么软呢?”我把眼光转向阿丽,阿丽最近看上去感觉温柔了很多,一副居家小女人的幸福模样让人怜爱。 阿丽停了下来,在茶几上抽出几张餐巾纸帮洋子擦了擦脚腕上残余的药水,抬头对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刚才洋子到西哥家门口之后,就拼命地捶门,可西哥就是不开。于是洋子开始一边大叫一边用脚踢门,说并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西哥要这么对她,太不公平了,还说一定要当面和西哥说清楚。阿丽想给洋子去开门,但西哥用好凶的样子瞪着她,不准她开门。这时,西哥邻居不乐意了,打开门抗议,说这大晚上的鬼哭狼嚎还让人休息吗?西哥从猫眼里面往门外看了看,邻居大爷正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才示意阿丽去给洋子开门。后来,洋子进屋后和西哥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然后洋子很生气,就踢了西哥一脚,西哥说洋子你过分了哦,然后洋子哭着继续踢他,西哥顺手一推,没想到洋子重心不稳,一下就摔倒在地板上,可能因为穿着高跟鞋的缘故,所以把脚脖子给崴了。 看着洋子痛苦的样子,我心里一直难过,矛头自然就指向了西哥。我怒气冲冲地对西哥嚷道:“你就不是男人,还对女人动手!”西哥也不示弱,把手里烟头一扔,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指着我说:“孙子,你耳朵聋了是吧?阿丽刚才说的你没有听见啊,我是迫于无奈才推她一下的,我哪知道她那么弱不禁风。”西哥是不是有点变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在西安惹上洋子,也不会在上海发生这么多故事,我实在找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只能朝西哥骂道:“你生儿子还没屁眼!”这下真把西哥激怒了,他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就要朝我冲过来,就在这关键的一瞬间,阿丽舍生取义挡在了我面前,一把抱住西哥道:“你昨晚还答应过我,以后任何事情都要心平气和的,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西哥听阿丽这么一说,还真的把酒瓶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突然乐呵呵地傻笑,往凳子上一坐道:“是啊,我干吗和他一般见识,人家越是想惹我生气,我偏就不生气,我就生儿子没屁眼怎么啦?一句话都能把我说死的话,老子都不知道当太监多少年了!”我心里暗忖,还真多亏阿丽这一挡,不然西哥这个倔驴非得一酒瓶砸爆我的头不可,真险! 我嘴巴从来没服输过,尽管如此,还是对着西哥嚷道:“你有种,今天我算是认识你了!”然后,我转头问洋子:“你是呆在这里受气,还是跟着我走?你解释再多也没用,他是鬼迷心窍了。”洋子停止抽泣,含泪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走。”西哥朝卧室一指,说道:“要走是吧?赶早,顺便把你们两个的衣服一起带走,不然下次我就当拖把用了。”我不想再和西哥争辩,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把我和洋子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发现少了我平时最喜欢的一条领带。我看了一眼衣柜中间的一个抽屉,心想有可能放这里面了,因为以前西哥喜欢把领带和袜子一起塞在这里面。于是我伸手一拉,抽屉居然上锁了,这让我感到很奇怪,因为这个抽屉西哥是从来不上锁的,一没黄金,二没白银,上锁也没鸟用。我朝客厅喊:“抽屉锁住干吗,我领带是不是在里面?”西哥马上跑进了卧室,一把拉开我道:“个人**还不行啊,这抽屉没你领带,你要找自己回家找去。”我坚持让西哥打开抽屉,西哥死活不同意,翻着白眼道:“就算领带在里面,也算做是你住我家的房租,没收了。”我气得大骂:“行,西哥你行,老子就留给你,以后你自己勒脖子用得着!”西哥居然一旁还得意洋洋地笑。我暗自叫苦道,完了,西哥真变了,这笑容我怎么看怎么奸。 我回到客厅,问洋子还能不能走,洋子摇摇头说:“真的好疼。”我二话不说,一把背起洋子,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房门。快凌晨了,我背着洋子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夜风徐徐,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还好洋子带给了我一丝温暖。我想叫辆车,但又不知道去哪里好,心里乱糟糟的,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想些什么,于是只好背着洋子就这么一直机械地走着。累了,我就放下她休息会儿,洋子会用衣袖不时帮我擦擦额头的汗滴,问我是不是很辛苦。我微微笑道:“还撑得住,就是你贴着我背部太紧,让我有点心痒痒。”洋子终于呵呵一乐,认真道:“你别这样对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喜欢你们哪一个好了。”我反问洋子:“你不是说两个都喜欢吗?”洋子歪着脑袋,羞涩一笑道:“不过我和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喜欢西哥多一点。”我并没有生气,反而暗自高兴,因为我现在心里想着萧然。我又问洋子:“那多一点究竟是多多少呢?”洋子哈哈一笑:“就是多一点点啦。”我再问道:“能不能具体量化一下?”洋子想了想答道:“嗯,我对你的喜欢如果是一根黄瓜的话,那么对西哥的喜欢就是一颗冬瓜。”听到洋子这么说,我恨不得一下把她摔到地上,让她另外一只脚也跛了才好。我回头道:“你这鬼丫头,这两个瓜是一个重量级的吗?差远了。”洋子奇怪地问:“但在日本黄瓜和冬瓜是差不多大的啊。”我没去过日本,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还是假,于是微笑道:“那可能日本的黄瓜是杂交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实在累了,我就放下洋子,两个人坐在街头。我仰着头,一直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看。洋子看着我一直看,也跟着我仰头一起看。看了一会儿,洋子忍不住问我:“你在看什么?”我说:“我在看星星。”洋子说:“黑漆漆一片,哪里有星星啊?”我叹息道:“星星是有,但在我心里,只有我自己能看到。”洋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挪了挪身子,斜倚在我的怀里。 这样一直坐着肯定不是办法,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顿时有了种绝处逢生的感觉,于是赶快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我打了彤彤的手机,但语音提示已经停机。继续打了几次,还是如此,我没有耐心了,看来只有赌运气了,于是我拦了车,带着洋子直奔彤彤的住处。看到彤彤的房间里面亮着灯,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喊道:“彤彤,是我,你在吗?”门开了,是吹雪,彤彤原来一起上班的姐妹。我问:“彤彤呢?”吹雪看到背着洋子的我有点惊讶,不过总算还记得我。吹雪没有立即回答我,示意我进屋再说。我把洋子放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双腿酸得要命,气喘吁吁个不停。吹雪拿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我对面平静地告诉我,彤彤已经搬家了。我问吹雪:“什么时候的事儿?”吹雪道:“也就一个礼拜左右吧,她换了个工作,然后就把这个地方续租给我了。”我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凉水,擦了擦嘴道:“看来今晚不走运,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总喜欢和凡夫俗子开国际玩笑。对了,你知道她搬哪里去了吗?”吹雪摇摇头道:“还不知道,太仓促了点,可能还没有安顿好吧,我打她电话已经停机了。”我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彤彤她新的工作地点吗?”吹雪又摇摇头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说,所以也懒得问。”我从尼龙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半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面前的吹雪。我将火机伸向吹雪叼着的香烟,在跳动的火焰中,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我点燃自己手中的香烟,吸了一口,问道:“反正没有地方去了,找个人聊聊天,你不反对吧?”吹雪盘好双腿坐在椅子上,弹了弹烟灰道:“随便,我啥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洋子可能太累了,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从卧室拿了毯子盖在洋子身上,看她睡得很香甜的样子,都不忍心大声说话。“你女朋友?”吹雪指着熟睡中的洋子问我。我摇摇头,说:“不是,是我朋友的女朋友,两个人之间有点误会,她又不小心伤了脚,所以我就……”吹雪打断我的话道:“所以你就英雄救美?”我吐了个烟圈,仰头看着天花板道:“英雄?美化我了。”吹雪笑笑道:“我觉得你是个英雄。”我自嘲道:“过奖了,英雄谈不上,不过我这个人要是生在乱世,说不定也是个枭雄,你有没有听过,杀一人,是恶人;屠万人,是枭雄。”吹雪撇嘴道:“给你个高帽子,你还真来劲儿了,你这个猴子样,一人都杀不了,还屠万人?枭雄?我看狗熊还差不多。”吹雪这句话有点过了,关键还有那种轻蔑的语气,差点让我和她翻脸,但我心里冷静一想,她已经很不屑自己了,我又何必还要和她一个风尘女子过不去呢?不过这事儿总让我很难受,如同在一个心仪已久的美女面前憋足了一个屁,明知道放出来会很爽,却又只能拼命忍住。 吹雪可能也意识到她说得有点过分了,所以特意拿了一支香烟帮我点上,表示她的歉意。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忍住一时之气,不然就忒有失风度了。韩信何等英雄,也能受胯下之辱,我一个俗人,受几句气话又算得了什么?我接过她的香烟,问她道:“多大了,哪里人?”她给我杯子里加满水,答道:“刚满21,重庆人。”我呵呵一笑。她问:“笑什么?”我说:“我想起大学里面一个叫涛伯的好朋友,他也是重庆人,只不过他大学毕业后去了北京,上次电话给我说都快要结婚了。对了,你说句重庆方言听听。”吹雪看了看我,用重庆方言道:“龟儿子,我日你个仙人板都不板!”我不禁开怀大笑,说:“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我倒是听过,但板都不板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吹雪笑笑说:“那是当然,这个说法就是我发明的。” 闲聊了会儿,我突然自言自语道:“唉,不知道彤彤现在过得好不好。”吹雪意味深长地微微笑道:“你喜欢她?”我尴尬地笑了笑:“哪里的话,好朋友嘛,关心而已。”吹雪道:“嗯,你要不喜欢她,就别伤害她,我最恨当自己是大众情人的男人。”我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对了,今晚是没办法了,就在你这儿将就一宿,你不介意吧?”吹雪一边修指甲,一边对我道:“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罗嗦,你进门时候我就说随便了,怎么耳朵比兔子还长。”我想了想,又对吹雪道:“要不你干脆好人做到底,就让她多住几天,我去帮她找房子,找到房子就马上搬出去,你这边我帮你分摊点房租,你看好不好?”吹雪一脸不屑的神情道:“你这不是小看人吗?只要你们把我当朋友就好。”我微微一笑:“那你今晚赚大了,一下多了两个朋友,而且还有一个是国际友人。”吹雪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又转头朝洋子那边看了看。我指着洋子对她道:“日本人,洋子。”“小日本?”吹雪惊叫起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让吹雪不要那么激动,吹雪却一脸兴奋自顾自地说:“太好了,我最喜欢日本漫画了!”我一下傻了。 后面的日子,我尽力帮洋子找房子,但不是房子太差我看不上,就是房子太贵看不上我,所以事情一直搁置了。还好吹雪和洋子有共同语言,而且她们两个的上班时间正好一个晚上一个白天,也不冲突,所以几个礼拜下来也相安无事,最后我也就懒得再操那份闲心,直接每个月给吹雪一半房租得了。这样也好,让我和萧然多了更多相处的机会,除了上班,两个人几乎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宛如两条拧成一股的麻绳。 西哥是把我当臭狗屎了,以前没闹翻的时候还经常发发短信给我,现在除了隔几天会收到那条骚扰短信“寂寞的时候想我吗,我一直在想你。陪聊,包月20元,回复有效”之外,就是天气预报之类的。我很想给西哥打个电话,但又觉得无从说起,何况面子上也觉得有点挂不住,所以就一直没有动这个干戈。人就是这样,一辈子有时候就为了个面子活着,其实越是这样,心里就越不踏实,活得越窝囊。我不知道西哥有没有经常想到我,但我却是经常想起他,一直猜想他和阿丽是不是过得很幸福,毕竟我觉得自己欠他的太多,尤其是洋子这件事情,让我心里一直内疚。 疯子和浩浩两个人终于放弃了顶蘑菇事业,现在改变风格,打魂斗罗了,两个人持枪冲锋陷阵地打得天昏地暗,时而还伴随毛骨悚然的尖叫。我就不明天那个老掉牙的游戏怎么会激发他们两个如此浓厚的兴趣,居然还可以为了打通关茶饭不思,最让我鄙视的是他们把音箱声音开得老大,还把主角允许死亡次数设置到最高,说这样才有现场感和自豪感。我和萧然经常被他们两个吵得差点内分泌失调,有时候真恨不得拿个拖把柄捅到疯子屁眼里,和冲锋枪震动一样捣鼓到他发癫为止,让他也理解一下我和萧然的痛苦。 难得过了一段平静如水的日子,着实让我感到了平淡生活的幸福,原来人们常说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确实是有道理的。自从彤彤手机停机后,我偶尔也打过几次,但始终是停机状态。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彤彤了,结果没有想到世界还真是如此的小,在一次请客户的**活动中,又听到了她爽朗的笑声。 如此好的日子,我本应该呆在家里陪萧然,可不巧的是,最近刚开发的一个配套客户的两个关键人物到了上海,我要负责接待。临走前,我和萧然告别,说今晚要和客户坦诚相见,可能要去ktv,不过你放心,即使我不回来,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萧然朝我嫣然一笑,抱住我轻轻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道:“去吧,我相信你,不过回来之后把女人身上香水味洗干净就行了,不然我会遐想联翩的,那你就惨了。”萧然只要垫起脚尖就可以亲到我的额头,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保持在6公分左右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大老爷们点头哈腰。我微微一笑,伸手故作轻浮地摸了一下萧然的下巴道:“娘子,风潇潇兮易水寒,相公一去兮不复还。”萧然一把打开我的手笑道:“不回来正好,省了我爸的古巴雪茄。”我走到门口,转身望着萧然道:“雪茄再香,香不过萧然的吻;咖啡再浓,浓不过萧然的情。”说完,我还故意用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萧然做了一个惊恐的鬼脸,然后微笑着挥手和我再见。 ktv门口和客户碰了头,一个是技术总监老朴,一个是采购主管老羌。两个人和我几次生意来往,都已经成了朋友,所以也不用太多寒暄,彼此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个老大哥年纪也不小了,就是喜欢唱歌,我也不止一次说忍受不了他们的驴叫,可他们就是死性不改。这次还是老样子,让大堂经理叫了几个唱歌唱得不错的小妹来当老师,没想到,三个小妹中,一个就是彤彤。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彤彤就笑吟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兴奋得我手脚都不知哪儿放。 彤彤职业性地将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想推开,最终却没有,心想摸摸就摸摸吧。我凑在她耳朵边,问她:“怎么换地方了,是不是这里收入高些?”彤彤嫣然一笑:“这里只是陪客人喝酒唱歌,不想出台就可以不出,钱是没有以前多了,但心里踏实了不少。”彤彤喝了一口酒,接着问我:“对了,西哥最近还好吗?”我很奇怪她怎么会突然问到西哥,虽然很想告诉她我和西哥之间有了一些矛盾,但是想了想,没有必要对她说这些。于是我笑着道:“最近比较忙,所以联系比较少,不知道他的情况。”彤彤点了点头,喂我喝了一口酒,又对我道:“大约两个礼拜前,我还没有换过来的时候,西哥还找我喝过一次闷酒,看他样子好像蛮多心事,我也没方便问他。”我敷衍彤彤道:“嗯,每个人都会有心事的。” 老朴和老羌终于吼累了,叫着要回酒店休息。我要送他们,他们倒很识趣,一再推辞,说太热情就见外了,于是,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等他们走后,包间里就剩下我和彤彤两个人,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彤彤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朝我吐了一个烟圈,笑呵呵地问我道:“今晚你不带我出台吗?”我故作坏笑道:“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容易吗,当然带!”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买了单,我带着彤彤走出了ktv,上了车,我微笑着问彤彤:“要不去你家?”彤彤莞而一笑道:“你这个人还蛮算计的,想知道我新家的地址?”我摇头晃脑文绉绉地道:“小可不才,最多也就是为了以后多个避难所未雨绸缪而已。” 彤彤的新家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是很远,但也不近,大约七八站路的光景。小区比较老,全部是多层的格局,不过绿化倒是很不错,路边都是郁郁葱葱的。虽然有些大树我叫不出名字,但从茂盛的势头来看应该有一些年代了。我的印象中,这样的小区每天早上六七点的时候,总会有一帮白头发的老爷爷老太太在小区的空地上散散步,打打太极拳,或者是在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哼着小调,赤着脚走来走去。上海的市区已经很难找到这样陈旧的小区了,我估计拆迁也是迟早的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有大把大把的钞票进账,牺牲一群老头老太的和谐生活又算个鸟。 我跟着彤彤进了房间,毕竟是女孩子,所以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朱红色的家具有些古老,而且大多开始脱漆了。就一个房间,连厅也没有一个,我不禁为彤彤这样的居住环境感到心酸。 “坐啊,就当自己家,别客气,房间比较小,见笑了。”彤彤笑笑道。我一屁股坐在床上,还好床比较结实,不会咯吱咯吱的响,我对彤彤道:“其实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必要有那么多担心,我觉得,最可怕的不是别人看不起自己,而是自己看不起自己。”彤彤听到我这么说,没有回应我,背对着我,要开冰箱给我拿点喝的。我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臂道:“你别客气,我渴的话自己来。”彤彤突然转身抱住了我,这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想推开满怀如棉花般的柔软,却感到手臂似乎麻木,有点不听使唤。倒不是想占彤彤多少便宜,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推开她不合适,因为人不一定是为了爱情和**才会拥抱的。我心里告诫自己,彤彤给我的拥抱也不是因为爱情和**。 彤彤松开我,转过身去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回过头来,红着烟圈看着我,问我:“我是不是很糗?”我会心一笑道:“怎么会呢?你一直很漂亮,如果再多些自信,那织女姐姐也比不上你的。”彤彤轻轻掐了下我的肩头道:“你尽会说些好听的哄女孩子。”我一本正经看着她道:“我没有哄你,你本来就天生丽质。”我点燃手中的香烟,沉思片刻,暗忖道,其实有时候说两句鼓励的话,就可以让一个人看到人生的希望,也许就会因此改变她的一生。 “我不叫彤彤,也真不是你幼儿园的那个同桌。”彤彤看着我平静地道。“嗯,我知道,其实这个并不重要。”我微笑。“我叫小娟。”彤彤道。“很美的名字。”我继续微笑。 小娟松开我,望着我道:“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样子让我心里踏实。”我微笑道:“哦?是吗,那我以后会多笑笑的。”小娟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犹豫,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楞了一下,没有回答。小娟苦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孤单,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抱着小娟躺在床上,就像抱着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虽然已经是凌晨,可是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小娟早已经睡着了,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把小娟的香烟也全部变成了烟屁股。我轻轻起身,替小娟盖好毛毯,然后将烟灰缸的烟头倒在垃圾桶里,轻轻走出了房门。 回到萧然的住处,走进房间,她睡得甚是香甜。我悄悄钻进被窝,尽可能轻手轻脚,但还是惊醒了萧然。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然后将头枕在我的右臂上,迷迷糊糊地问我:“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我亲了一下萧然的额头,轻声道:“外面再好也不如你的被窝暖和。”萧然闭上眼睛,面带微笑呢喃道:“那就早点睡吧。”我说:“好,反正不睡也没事干。” 这几天我上班都有点心不在焉,在座位上坐几分钟就感觉屁股被针扎一样难受。人也没精神,不停地喝咖啡,胃都喝苦了。疯子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时不时跑过去找他抽烟,结果还被他说了一通,说有事没事都朝他办公室跑,别人迟早有想法。我眼睛一横道:“鸟的想法啊,难道还认为拍你马屁不成,那也太小觑我了吧?老子从来不为别人活着,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情。”疯子笑笑道:“这个倒不是,我是担心我们两个在公司太亲密,到时候传出来我有异常性取向那才是冤死我了。”我白了一眼疯子,缓缓道:“你别说,我还真想捅你后面。”看着疯子吃惊的表情,我接着道:“不过你可别臭美,我是想用拖把杆捅,捅到你发癫为止。”疯子惊讶道:“太狠毒了吧?”我把烟头掐灭,吐出嘴里最后残余的烟,眯着眼道:“你以后玩魂斗罗再开音箱我非得捅你!”说完,我拍了拍屁股,带着非常不满的神情,走出了他的办公室。身后,传来疯子嘿嘿的笑声。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在厕所蹲了一阵,看完了一张报纸,起身的时候感觉腿有点麻。正洗手的时候,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别说,震得还真舒服。自从上次开会时候把手机设置改为震动之后,我就对这个爱好一发不可收拾。我擦干手,掏出来一看,是洋子。洋子问我:“你在干吗?”我说:“刚刚和地球引力做斗争,有什么事吗?”洋子道:“我还有一些书放在西哥那里,上次我们走的时候又没有拿,现在毕业设计做到一半了,要用到了,怎么办?”我懒洋洋地道:“那你就去他那里拿呗,你手里不是有他房门钥匙吗,要不你等他下班了再过去也行。”洋子听我这么说,就不吱声了。我问道:“怎么啦,一个人还怕啊?”洋子在电话里面嗯了一声,然后问我:“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我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现在赶过去,西哥家门口见。” 洋子比我先到,一个人站在门口。我对洋子道:“你傻这儿干吗,开门进去啊。”洋子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小声,然后压低嗓门道:“万一阿丽在里面怎么办?”我朝洋子瞪眼道:“在就在呗,你来拿自己东西的,西哥都管不着,她还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洋子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门。我找了一遍,房间里面没有人,看了一眼沙发,发现阿丽的手提包还在沙发上,这样看来她很可能是临时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阿丽的手提包是那种民俗风格很强的中式提包,所以一下就吸引了洋子的眼球。 洋子好像忘了她来西哥家是为了拿书的,一下坐在沙发上拿起阿丽的手提包翻来覆去地看。还举到我面前,一脸兴奋地对我说:“你快看啊,好漂亮的包包,我喜欢的!”我心里一阵鄙视,这样的包包民俗一条街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真是少见多怪。 我对阿丽一直没有好印象,所以当洋子拿着她的手提包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惹得我很烦。于是我伸手一扒,想让她把包包拿开,结果没想到洋子拿捏不稳,包包一下就翻倒在地上,因为包包拉链没拉,所以包里面东西立刻大珠小珠落玉盘,散落了一地。洋子尖叫了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怯生生地看着我。我暗自叹道,女人就是麻烦!我对着发呆的洋子说:“你还愣着干吗?赶快捡起来啊。”说完,我也弯腰把散落地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往手提包里塞。就在我往包里装东西的时候,无意瞟到了包里还有一个暗袋,要不是因为那个小拉链晃来晃去,我还真的看不到,因为拉链的颜色和包的内衬同样是黑色。说实话,我确实非常好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就是很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无耻了点,但好奇心的驱使让我的手指蠢蠢欲动,终于还是伸手拉开了那条很小的拉链。 拉开后,我朝里面瞟了一眼,看到一个小塑料瓶子,于是拿出来看了看,居然是安眠药。洋子好奇地看着我,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是安眠药,就是吃了特想睡觉那种。洋子点了点头道:“嗯,明白,吃了这个就是很想很想睡觉的那种。”我暗忖道,这不废话吗,特想睡和很想很想睡不是一个概念啊,几年中文白学了。我问洋子:“你吃过?”洋子摇摇头道:“我不吃这个的,我睡眠很好啊,住在西哥这里的时候,他总是笑话我说我是小懒猪,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听洋子这么说,我不由得多了一个心眼,问她道:“以前这样吗?”洋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可能是因为西哥在身边有安全感吧,以前好像没有那么嗜睡的。”事情越来越蹊跷了,不得不让我怀疑那天晚上的事。于是我又问洋子道:“和西哥闹翻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喝过什么?”洋子点了点头道:“嗯,回家了特别渴,所以阿丽给我倒了可乐,怎么啦?”我看着洋子斩钉截铁道:“你肯定被阿丽下药了!”洋子吃惊不小,然后连忙摆手道:“不可能,因为阿丽自己也喝了。”我问洋子:“你看着她倒给你可乐的吗?”洋子说:“这个倒没有,她让我到卫生间放热水说要给你热敷,我回到客厅的时候,可乐已经倒好了。”我沉思片刻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洋子显得有点惊慌,四周看看,似乎想躲起来。我将安眠药瓶放在茶几上,跟着把阿丽的手提包随意放在沙发上,示意洋子不要动,然后我赶紧闪进了西哥的卧室趴到地上钻进了床底。床底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正好可以掩护一下,透过一个纸箱上两个鞋盒之间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客厅。 门开了,果然是阿丽,她左手还提着一袋水果,很悠闲地进了门。阿丽一眼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洋子,吃惊不小,吓得一哆嗦,水果也掉在了地上,随即一边用手拍自己胸脯,一边大声怒道:“啊,干吗啊,也不吱声,吓死个人!”洋子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朝阿丽笑了笑。阿丽旋即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安眠药瓶,脸色一变,然后马上警惕地环顾四周,还不够放心,特意跑到卫生间,厨房,卧室也看了一遍,明白屋子里只有洋子一个人后,她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阿丽到卧室扫视的时候,我躲在床底下大气不敢出,心跳加速地盯着挡在眼前的两个鞋盒。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西哥的这两个鞋盒肯定不是空的,一阵浓烈的豆瓣酱味道从鞋盒缝隙中飘然而出,差点熏得我半死。 “小日本,你来干什么?”阿丽咄咄逼人地问洋子。洋子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安眠药瓶朝阿丽晃了晃。阿丽哈哈大笑道:“什么意思,一个药瓶子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洋子发起脾气来让人不可小觑,对着阿丽大声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给我可乐里放了安眠药?我要告诉西哥!”阿丽不屑道:“你去告诉好了,看看西哥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至于安眠药,我早告诉西哥了,他知道我睡眠不好。”洋子这个笨脑袋,一听阿丽这么说,就不知道怎么应付了,只是像小孩子赌气一样道:“我就是要告诉西哥!”阿丽开始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然后捂住肚子学着洋子的口气重复道:“我就是要告诉西哥。”洋子被阿丽气得直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笑完了,阿丽对洋子冷笑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洋子紧紧抓住那个安眠药瓶,对阿丽道:“我要等西哥回来。”阿丽往沙发上一坐,然后嘲笑道:“好啊,我陪你一起等,不过西哥晚上陪客户吃饭,你要有点耐心才行。” 洋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撅着嘴,生气道:“哼,等就等,我有的是耐心!”说完,洋子还挑衅地看了看阿丽。洋子的不敬似乎惹怒了阿丽,阿丽沉默片刻,阴着脸,吃肉吐骨头一样掷地有声吐出三个字:“笨女人!”洋子吃惊地望了望阿丽,反驳道:“你才是笨女人呢!”阿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着洋子,脸上露出得意阴险的笑容。洋子问道:“你……你笑什么?”阿丽道:“当然是笑你笨嘛,还记得那晚你和阿抗两个人躺在床上的事吧?实话告诉你,那天我确实在可乐里放了安眠药,嘿嘿。”洋子故作不相信地对阿丽道:“你少骗人,那……那安全套是怎么回事?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阿丽朝洋子撇了一下嘴得意洋洋道:“那还不简单?随便弄点胶水放里面就可以以假乱真了,哈哈哈。”笑完之后,阿丽咬牙切齿接着道:“阿抗他害得我割腕,我就让西哥和他反目成仇,遗憾的是西哥那天居然没有狠狠揍他一顿!” 洋子气愤地将安眠药瓶扔向阿丽,阿丽一闪身躲了过去,然后幸灾乐祸地对洋子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去告诉西哥啊,看西哥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哈哈哈哈。”我躲在床底下听阿丽这么说,差点气得吐血。天下最毒妇人心,确实不假,眼前这个阿丽就让我背脊骨发寒。我觉得我是该神兵天降的时候了,于是从床底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我径直走到了客厅,在洋子身边坐了下来,就当阿丽不在一样。阿丽看到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顿时花容失色,吃惊地问道:“你躲在屋里?”我朝阿丽看了看,冷冷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做坏事的时候得注意点,总会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你。” 洋子傻呵呵地笑,蛮开心的样子。我白了她一眼道:“你傻笑个鸟啊,快去搬书啊!留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壁思过,等西哥清理门户之后我们再过来,哎呀,想着就安逸。”洋子哦了一声,就独自进房了。阿丽不服气,盯着我不以为然地道:“你以为你们两个凭空瞎说就能让西哥相信?如果真能这样,那晚留在西哥房间的就是你们了。”我朝阿丽笑笑道:“是吗?那这个算不算呢?”说完,我举了举手中的手机。阿丽这下慌了,一时无话可说,求饶的眼神望着我。我有点得意忘形,不禁哈哈大笑:“快哉快哉,真是快哉!”说完按下播音键,阿丽和洋子的对话马上清晰地开始播放。我点燃香烟,看着阿丽又气又怒的表情很有喜感。放到“因为那天我太累了,而且阿抗喝醉了,所以才会发生那种事情”这里的时候,声音嘎地停住了。我看了一下手机,头一下大了,录到这里就没了。我心里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应该换个又能摄像又能录音的好手机,看来手机只要能通话和发短信就行的这个理念确实跟不上时代需要了,尤其是这个婚外情、二奶泛滥的时代。阿丽看出了我的尴尬,明白了我的手机录音时间有限制,刚录到洋子那句话就没了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让人厌烦的笑容。这下我傻了,轮到阿丽幸灾乐祸了。她拿了三听可乐,放在茶几上,然后笑道:“来,来,请你们喝可乐,晚饭就不留你们吃了。”看她这个得意的样子,我真是欲哭无泪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连这个简单道理都不懂,还学人家当007,贻笑大方了。 我一肚子气,还有个鸟心情喝她的可乐,搞不好又放了安眠药,到时候被阉了还不知道咋回事。洋子抱着书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一看到桌上的可乐,惊讶得不得了,问道:“又是可乐?”我一把拉过洋子,懒得和她罗嗦,直接奔出了西哥家大门。洋子看我铁青着脸,问我怎么回事。于是,我就懊恼不已地把刚才录音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洋子听了哈哈笑个不停,差点把书都弄到地上了。我没好气地看着她道:“傻丫头,这个样子你开心是吧?”洋子马上低头默不作声,然后突然抬头朝我眨了眨眼,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喜出望外,抱住她的双臂激动地问道:“你也录了?”洋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个手机录一个小时都没问题啊。”我控制不住自己兴奋无比的心情,忍不住在洋子的脸上狠狠亲了两口。洋子顿时小脸通红,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人恨不得咬上两口才过瘾。 我和洋子叫了一辆车直奔吹雪的住处。自从洋子从西哥家搬出来后就一直和吹雪住一起,两人相处得还很融洽。打开房门,拉亮日光灯,感觉从来没有这么亮爽过。我对洋子说,赶快把录音文件发给西哥,越快越好。洋子摇摇头道:“文件太大了,还是直接放给西哥听吧。”我想了想,拨了西哥的手机。还真担心西哥不会接,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时候,西哥公鸭嗓子从电话那端传来:“有屁快放!”我对西哥道:“你先别急,听听洋子手机上的录音,再挂电话不迟。”说完,我将手机放在了洋子手机旁边,于是洋子和阿丽完整的录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送到了西哥的耳朵里面。我问西哥:“感觉如何,还撑得住吧?”西哥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在哪里?”于是我把吹雪的住址告诉了西哥,西哥重复一遍后,对我道:“一个小时内赶到,等我。”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 胸中一口恶气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真舒坦。我和洋子两个人以水代酒好好干了几杯,直到胃里面咕噜咕噜响个不停。我看了一下,才过了半个小时,估计西哥一会儿来不了,所以对洋子说:“我先去洗个澡,好几天没洗个舒服澡了,身上的老垢比济公和尚还多。”洋子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从头到尾用香波来来回回洗了四次,从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光的感觉,就是杀猪刮毛也没有这么干净,于是满意地用干毛巾开始擦拭。这个时候,听到了门铃声,我知道西哥终于到了。我穿好衣服,准备拉开洗手间的滑动门,结果一下没有拉开。我再用力,还是没开,我仔细看了一下门上的扣锁,估计是卡住了。 我仔细看了看靠近滑动门的门锁处,想仔细研究一下是否能用巧力打开,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大跳。透过滑动门和门框之间较大的缝隙,我清楚地看到了卧室床上的全景。西哥抱着洋子,将洋子往床上一扔,然后三下五除二,上身就完全赤膊了。洋子也蛮配合,我正想大叫一声门打不开,转念一想,马上左手捂住自己嘴巴,右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想,天赐良机的现场直播机会,差点就被自己这张嘴巴给搅黄了,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白看谁不看? 门缝太窄,我怕影响收视效果,所以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滑动门拉得开一些,但门扣在这个时候倒真会坚持原则,依然纹丝不动,任凭我抓耳挠腮也只有干瞪眼着急的份。我拼命把右眼球顶在门缝处,感觉要爆了一样难受,但为了看西哥和洋子的现场直播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西哥果然剽悍,身材确实不错,不去拍小电影真的可惜了。洋子就是这点好,关键时刻非常配合,没有任何造作,也没有任何假装矜持。他们之间误会太多,经历过风风雨雨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所以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最原始的就是最直接的。此时此刻,只能用身体语言来表达他们激动、愧疚、悔恨的复杂心情了。 我脖子很酸,所以抬头摇了摇颈椎,想放松下接着看更精彩的,突然感到人中穴的地方一凉。我大惊,难道自己流鼻血啦?我伸手一抹,好像是水,于是抬头望望,天花板上都是一滴一滴悬着的水珠。我这个人就是联想丰富,看着一滴一滴悬着的水珠摇摇欲坠的壮观景象,仿佛看到了西哥和洋子剧烈运动之时,渗透过皮肤停留在他们身体表面的汗滴。暂且把摇摇颈椎的时间当做广告时间,精彩内容马上回来,所以我赶紧又把左眼球拼命顶在门缝处,心里只恨事先没有带他个三四瓶眼药水。 我想到了何勇的《姑娘漂亮》这首歌:“我只有一张吱吱嘎嘎乱响的床,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我的舌头就是那美味佳肴任你品尝,我有一个新的故事要对你讲……”我也想对西哥讲:“西哥,你能不能节奏快点,再这样下去,等看完现场直播,我身上皮肤都要被洗起泡了!” 这个时候西哥和洋子的浪笑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右耳朵立刻条件反射动了动,告诉我这笑是从客厅传来的,看来战场已经换到客厅沙发上了。我不死心,狠命拉了拉滑动门,仍然纹丝不动,这让我彻底失望了。我干脆一屁股坐在马桶上,静下心来,仔细地听客厅的动静。大约几分钟后,战斗的号角终于吹响了。现场直播仍然在继续,只是电视机变成了收音机,让我非常懊恼。画面是没得看了,只能听着声音根据自己的经验开始幻想那精彩场面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控制不住自己的年轻了,可惜这不是西哥的卫生间,别说油画,就是风景画也没有一张,没有办法,我只得眼睛一闭,脑海中想着萧然,自我放松了一把,事后,还没忘了安慰自己:“安全卫生,自给自足,挺好!” 西哥真是能耐,我闲着无聊把胡子刮完,牙也刷好之后,他还和洋子两个人在客厅哼唧哼唧。我正准备狠命捶门,西哥断断续续的叫声从客厅里传来:“啊,不行了,不行了……”然后整个世界就恢复了平静。 我狠命拍了拍门,扯着嗓子喊:“只管自己快活,把老子忘了是吧?门锁好像坏了,怎么拉也拉不开,快帮我看看啊!”我听到了洋子扑哧的笑声,接着就看到有个人影走到了卫生间门口,然后是转动钥匙的声音,门开了,西哥笑呵呵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一拳擂他肩膀上道:“有没有人性?原来是你故意把老子反锁在里面。”西哥眯着眼睛,叼着根香烟含糊道:“不就是想找点私人空间嘛,怎么样,你还撑得住吧?”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行,等晚点吹雪回来,我得给她个建议,这卫生间啊,还是得挂幅油画,看上去就雅致多了。” 我和西哥回到客厅,看着头发凌乱的洋子,正朝我们笑,弄得我有点心猿意马。我点燃手中的香烟,问西哥道:“现在怎么办,我陪你一起回去抽那个贱人?”西哥凝思一会儿,然后吐了几个烟圈,转头看着我表情凝重道:“抽不了。”我惊讶道:“为啥?”西哥黯然失神道:“她怀孕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阿丽怀孕了?”我有些惊讶。西哥沉重地点点头。我笑笑道:“肯定假的!”西哥叹气道:“这次倒是真的了。开始她吃东西就吐,我也以为她是骗我的,但后来她让我陪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我一看检测单就傻了。”听西哥这么一说,我心头又是一惊,紧张道:“这下还真棘手了,别说是抽她,骂她两句都怕动了胎气!”我双手朝西哥一揖又道:“西哥,恭喜恭喜,要当爹了,准备咋办?”西哥道:“还能咋办?凉拌呗!只能想办法让她先拿掉,难道还结婚不成?”洋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在摆弄自己的手机。西哥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所以伸手摸了摸洋子的秀发,温柔地道:“只是暂时要让洋子受些委屈了,先继续在吹雪这里呆上一阵吧。”洋子微微侧身,靠在西哥肩头,没有说话。我把茶杯往茶几上狠狠一放道:“这算什么事儿嘛,奸人当道还得由着她,实在是憋屈!”我看了看一旁的洋子,对她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拿掉,拿掉,趁早拿掉!不然等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种,有其母必有其女!”我极其不耐烦地对西哥指手画脚道。西哥苦笑:“你说拿掉就拿掉,受精卵在你肚子里啊?”我对西哥道:“你明知道阿丽是有前科的人,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西哥把茶几敲得叮咚响,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记得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的,哪知道就那么点背?”我叹气道:“唉,点背不能怨社会,只能怪你自个儿太不当心了!” 我和西哥仇人当了些日子,有太多的话要聊,所以都没看时间,很快就到了半夜。西哥吵着肚子有点饿,要一起出去找个大排挡整几个菜灌几瓶啤酒。我死活不同意,都这么晚了,费那事儿还不如呆家里,冰箱里面又不是没吃的,又不是古代皇帝宵夜,用得着兴师动众吗?我洗了一些葡萄和苹果,放在茶几上。西哥一看立马叫了起来:“大半夜的就吃这些鸟水果垫肚子?一泡尿就没了,和没吃一样!”我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瞪着西哥道:“你少废话,爱吃不吃。”洋子呵呵地笑:“亲爱的,多吃水果健康!”我差点没把葡萄籽喷在西哥脸上,对西哥笑道:“不愧是国际友人,这么肉麻的称呼都叫得出来。”西哥斜了我一眼道:“乡下人,少见多怪是吧?”然后转头对洋子道:“难得你今天发自内心地呼唤我亲爱的,我以后改叫你洋子宝贝,好吗?”洋子高兴地拍拍手道:“好的,好的,很好听呢。”顿时,我鸡皮疙瘩满天飞。 西哥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揭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刚刚还愁眉苦脸为了阿丽怀孕的事情操心,一会儿功夫就洋子宝贝长洋子宝贝短的,早把刚刚的不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两个人粘在沙发上卿卿我我,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苹果,眉来眼去地搞得我浑身不自在,还好我晚上吃的也不多。 西哥说要回去,我一把拉住他道:“再折腾都天亮了,吹雪说了她今晚不回来,你今晚就留下吧,正好陪陪洋子。”我估计西哥就等我这句话了,所以赶忙又坐回了沙发上,还故意为难地说:“太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我一个人赶回了萧然的住处,到了门口,客厅居然还亮着灯,我心想,莫非,这么晚了萧然难道还在等我?我打开房门,却看到疯子正独自埋头在客厅抽烟,茶几上放了好几个空啤酒灌。 疯子看到我来了,朝沙发指了指,示意我坐下。“怎么大半夜的还不睡,一个人在客厅喝闷酒来着,浩浩呢?”我搓了搓手问道,顺手给自己开了一听啤酒。疯子面带愁容道:“浩浩已经睡了,晚上和她争了两句,可能还生气呢。”我把双脚往茶几上一搁,然后仰头躺在沙发上,拍着疯子肩膀道:“你孙子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浩浩这种小女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和她争个毛啊,让让她不就得了?”疯子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放,红着眼睛对我道:“浩浩今天提了个想法,建议我去办加拿大的技术移民。”我朝疯子微笑道:“技术移民?你过去最多也就能当一厨师天天炒蛋炒饭,空的时候想找人打麻将都凑不成一桌,吃饱了撑的?”疯子说:“那是!人生地不熟的,跑到加拿大去,等到浩浩研究生读完,估计自己也成了蛋炒饭高级工程师了。”我从冰箱里又拿了四灌啤酒摆在茶几上,对疯子道:“没想到浩浩还是挺有想法的一女青年。”疯子道:“大四上学期就快结束了,她一直不急着找工作,我就知道有问题,果不其然,今晚她就和我谈了她的想法。” 疯子情绪有些低落,因为我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是不愿意出国的。但听他的口气,浩浩的态度似乎很坚决,这样一来,疯子就不得不做一个选择了。我也搞不懂现在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往国外跑,难道真的国外的月亮比中国的圆?我看不见得。我们暂且不去谈论国民素质,也不要去谈论什么民主自由,更不用去谈论什么生活环境,只要谈一点就够了,那就是归属感。俗话说,落叶归根,这其实是一种母体回归的潜意识体现。再精辟的比喻也没有将祖国比成母亲这个比喻来得更真实更贴切,有多少飘荡在外的游子,就有多少真切的思念,不难想象,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恋母情节。国外美酒再醇厚,也没有家乡泥土的芬芳;国外美女再漂亮,也不如家乡妹妹小巧精致的纯真。 疯子问我:“老抗,换成是你,会不会移民?”我摇摇头道:“废话,当然不会!两个原因:第一,我国内有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身份怎么说也是一个工程师,但到了加拿大,肯定如同官方资料说的一样,有80%的中国移民在加拿大从事餐饮行业,当然,凭我烧菜的手艺去加拿大当个厨师还是绰绰有余的;第二,移民就等于叛国,至少从我个人立场来看,情感上是不能接受的。”疯子双手插入自己并不茂密的头发里梳了梳,朝我道:“你别说,我现在真没主意了,看来要考虑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给浩浩答复吧,最好还有其他的选择余地。”我将手中的啤酒灌捏得剧烈变形,然后一个瞄准扔进了垃圾桶,回头对疯子微笑道:“别老用手指梳头,还那么用力,过不了两年,肯定和葛优早期造型一样,四周铁丝网,中间溜冰场。” “好了,再喝下去天都亮了,早点睡吧,我今晚要是不回来,说不定你得一个人喝闷酒,玩通宵的深沉,对吧?”我嘲笑疯子道。疯子瞟了我一眼道:“装毛啊,本来舒舒服服的,突然惹出这劳什子事来,你说烦不烦?”我点了点头道:“生活如果一帆风顺,那就不是生活了。其实浩浩过去读书,你陪读也不错,并非一定要移民。”疯子道:“大学时候学的几个猫爪爪早还给大学里的老教授了,再回过头读书?唉,我是没那个毅力。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技术移民成功的话,然后和浩浩登记结婚,那么她在加拿大读书就按照当地学费标准缴费,这样倒确实是个经济实惠的好办法。”我弹了弹烟灰道:“说的也是,但你到了加拿大后,国情不一样,市场不一样,你能干吗,难道真的去端盘子不成?”疯子思忖片刻道:“我也是担心这个问题。” 我轻轻推开萧然的房门,床头灯依然亮着,她手中还拿着一本杂志,耳朵里面还塞着随身听的耳塞,恬静地斜倚在床头的靠背上睡着了。我把杂志和随身听收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抱起她,让她平躺到床上。萧然是那种穿着即使很随意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女生,有时候早上起床,蓬松着头发,就那么一套简单的条纹睡衣,配上她特有的浅浅酒窝和迷人微笑,一眼望去,清新淡雅中略带一丝妩媚,顿时让人怦然心跳。此刻,她已恬然入睡,我靠近萧然的脸庞,眼前的她,肤若凝脂,气似幽兰,让我忍不住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直起身,注视着萧然,伸手抚摸了一下她垂下的发丝,正准备脱衣服躺下,这个时候她翻了一下身,背朝我,说出一句让我琢磨不透的梦话:“爸,你就别逼我了……” 萧然这句梦话说得不是时候,这下真让我睡不着了。我本来想推醒她问问她爸究竟是逼她做什么,后来一想,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所以就忍住了。如果她有难言之隐不想说的话,反而让她尴尬为难了,不过事情总归会弄明白的,我想总有一天她会告诉我。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成了寂寞的虫子,开始习惯眷念温暖咖啡厅里柔软的沙发。把整个人埋进一种安逸的环境,让自己的思想也随之变得慵懒不堪,渐渐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这让我更加怀念家乡的冬天,白茫茫的一片,那么干净纯洁,如同乡亲父老的生活理念。偶尔,我会联系小娟,一起喝咖啡,也许她和我一样,是一个离不开朋友的人,所以,她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西哥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根据化验单的结果,阿丽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可阿丽根本没有要做人流的想法,急得西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西哥说她每天吃几片安眠药倒是睡得很安稳,但西哥自己就惨了,每天到了后半夜还瞪着个牛眼睡不着。我劝西哥不要急,既然阿丽还敢吃安眠药,说明她百分百不会要这个孩子,肯定会去做手术,只是时间问题。我让西哥主动点,帮阿丽联系好医院,劝劝她,晚做不如早做,何苦一直拖着呢。西哥说早帮她找好医院了,就是她割腕去过的那个医院,医生都和西哥混熟了,还说帮忙介绍个妇科的主任亲自动手术。但阿丽一直不同意,说对那个医院有恐惧症,她还是要去上次她化验早孕的那个医院,说最近人流手术多,排号还没有轮上。我随口问了一下西哥是哪个医院,西哥告诉我是某妇幼保健医院。我心头一喜,告诉西哥正好我有个同事黎叔的老婆在那个医院五官科,问问看能不能帮忙。西哥说:“这可是拿肚子里的胚胎,又不是拔牙,找她球用!”我微微笑道:“让她帮忙走走后门,看能不能把阿丽排队的号往前挪一挪嘛。”西哥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你马上联系吧,老子急得卵都要爆了!” 我打通了黎叔的电话,问到了他老婆的姓名和手机,然后打了过去。电话通了,我把阿丽的情况和黎叔的老婆说了一遍,让她一定要帮忙走走后门。黎叔老婆说她尽力而为,问好情况后马上回电给我。隔了几分钟,黎叔老婆打电话给我,说刚刚问了做人流的主任医师,虽然有一个主刀的王医师出差了,但还不至于要等排号那么久。现在基本是来一个做一个,尽管人多了点,但顶天了也就是等个一天半载的工夫,你赶快把人带过来吧,当天就给她安排了。 听黎叔老婆这么一说,我就感到有点蹊跷了,阿丽既然决定做手术,为什么还要骗西哥说挂不上号呢。我赶快打了个电话给西哥,告诉他根本就不是阿丽说的那回事儿,让他赶快通知阿丽,就说去她要去的那个医院,已经帮她安排了手术名额,但别告诉她我找黎叔老婆走后门的事。 西哥回到家里后,阿丽刚刚做好饭。看到西哥到家,微微一笑道:“你挺准时的,刚刚做好就回来了,赶快趁热吃吧。”吃饭的时候,西哥道:“阿丽,要不明天就去妇幼保健医院做手术吧,我帮你排了个号。”阿丽脸色一变,然后马上镇定地对西哥道:“要不再等两天吧,也不急这一两天啊。”西哥心里不是很舒服,对阿丽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种事情拖来拖去对谁都不好。”阿丽以埋怨的口吻道:“西哥,你想哪儿去啦,我只是这两天感觉很累,想调养一下再去,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嘛,你怎么不体谅我一下?”听阿丽这么一说,西哥没话说了,只好闷着头吃饭。 晚上西哥洗澡的时候,洗完头之后发现沐浴液没了,于是叫了阿丽一声,但没人回应,估计阿丽是在厨房洗碗没听见。于是西哥干脆自己拉开门,系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准备去阳台储藏柜里拿沐浴液,走到客厅,就看到阿丽正在阳台上打电话,隐约听到王医师早点回来什么的。西哥拉开客厅和阳台的玻璃隔门,把正在打电话的阿丽吓了一跳。阿丽赶忙挂了电话,惊讶地问西哥:“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西哥道:“沐浴液没了,叫你又不答应,这么晚了和谁打电话呢?”阿丽笑笑道:“一个老同学,好久没联系了,今天突然想起她,所以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说完,阿丽从储藏柜里拿了一瓶沐浴液递给西哥,让西哥赶快回浴室,别着凉了。西哥没再多问,走进浴室开始涂抹沐浴液,一边抹心里一边犯疑,分明好像听到王医师什么的,以前没听说她有当医生的老同学啊,而且就算是老同学,也不会在电话中叫王医师吧,何况口吻还那么正式。 西哥多了一个心眼儿,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调成震动,定了个闹钟在凌晨三点。三点的时候,西哥被脑袋下面的手机震醒,赶快伸手从枕头下面摸了出来,把震动取消。然后看了看身旁的阿丽,睡得正香。西哥轻手轻脚地爬起床,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卧室,将茶杯放在阿丽那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床头柜上阿丽的手机。这样即使阿丽被惊醒,也不至于没有借口。西哥按了一下拨号键,想看看阿丽晚上拨打的号码,结果很让西哥失望,因为所有拨号记录都被清空了。西哥心里怒骂道,这狐狸精还蛮细心的。刚想放下手机,西哥又脑门儿一激灵,想到了手机电话薄,于是赶紧查找姓王的用户名,结果更加失望,只有一个记录,就是王婆饭店的外卖电话。这个时候阿丽翻了一下身,嘴里似乎还轻轻哼了一下,吓得西哥不轻。西哥赶快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咕噜咕噜猛喝了两口,还故意把喝水声音搞得老大,但阿丽还是一动不动,看来确实睡得比较沉。越想头越痛,西哥猫腰上床,摸了摸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事情比较多,但我晚上还是去医院看了看仍然昏迷不醒的叶子。我心里真的很佩服叶子的勇气,居然可以从四搂飞身而下,唯一庆幸的就是韩铭这个负心男人是住在4楼,而不是14楼。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在决定之前该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有时候我也靠着公司的窗户向下望,看着地面火柴盒大小来来往往的汽车,我的腿都在发软,双手会不自然地抓紧窗户的边框。正是我这种懦弱的性格,导致我处理生活中很多问题,包括工作方面和感情方面的,一直都优柔寡断。有时候我很羡慕西哥,他做事情总是雷厉风行,果断干练,虽然也会犯头脑发热的毛病,但总比我总是犹豫不决的好。我经常为叶子祈祷,希望她可以醒来,尽管醒来对她其实也很残酷。 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就接到西哥的电话,他把阿丽昨晚电话的事情告诉了我。我听到王医师,心里又一咯噔,黎叔老婆说她出差了,难道她认识阿丽?于是我让西哥不要急,先稳住阿丽,王医师的事情我再去向黎叔老婆打听一下。挂了电话,我跑到商务楼的3楼去吃早餐,刚干掉两个春卷,短消息来了,一看,又是那条——寂寞的时候想我吗,我一直在想你,陪聊,包月20元,回复有效。我有点火了,收到几十次了!青春难敌寂寞,算了算了,就回复一下算了,最近事情比较烦,多个陌生妹妹聊天也不是个坏事,这几个钱都当给她们老板买棺材得了。 我很快回复道:“实在忍受不了你的信骚扰,所以今天决定破财免灾。”发完短消息我又干掉两个春卷,还多喝了一口豆浆。没想到对方立马就回复过来道:“我是小贵妹妹,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看这个回复就乐了,马上回复道:“二十元包月,我应该叫你大贵妹妹才对。”“那你叫什么呢?”她问道。我回道:“你叫我阿抗就行了。”小贵妹妹道:“呵呵,你的名字好奇怪。”我说:“有什么奇怪的,小名呗,还好外婆没叫我什么阿猫阿狗的。”小贵又道:“有女朋友吗?”我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道:“你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知道你们这行本来就是流氓行业,嘿嘿。”小贵道:“知道流氓行业还上当?”我回复道:“其实没什么,有时候挺空虚的,有个朋友聊天也不错,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小贵很快回道:“你这人还挺想得开的,不过我告诉你,我真的是女孩子。”我想也没想,告诉她:“嗯,我相信你。” 小贵妹妹继续道:“阿抗哥哥还没告诉我你是单身贵族呢,还是已为人夫?”我回答道:“也就一色鬼而已,勉为其难称为单身鬼族倒是说得过去。”小贵妹妹又道:“那我当你女朋友吧,你按键回我短消息的时候就把手机想成是我,在抚摸我好了。”我心想,终于明白这种赚钱短信的手段了,说白了,就是花点小钱在对方的提示下意淫,弄不好对方还是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不过反正钱也花了,是男人也得当他是女人,不然真觉得冤枉。我继续回道:“按几下键就当是抚摸你啊,那我太亏了,我手机上最大的两个键就是拨号和挂断键,别说用大拇指,就是用小指按也够了,你们既然和电信合作,也应该和手机生产商合作,让他们把按键用硅胶材料做得让我整个手掌还不能完全握住,这样才会有真实感,那二十元包月就不算贵了。”小贵妹妹道:“你还真是个色鬼呢!”我兴致盎然地又回了她:“看来你真的是女人,因为我和你说真话,你还不相信。” 今天这个早餐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因为上午时间比较忙,所以我和小贵妹妹说了声下次聊便不再理会她。回到公司座位上,刚收了两封邮件,桌上的座机就叮叮响了起来,还以为是哪个客户问我早安,结果是疯子让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走进疯子办公室,我长长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慵懒地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无精打采地问道:“大清早的,又有什么吩咐?公事免谈,私事赶紧。”疯子把一份报表甩在我面前,严肃地对我道:“你自己看看,这个月过了一半时间,你管辖的代理商出货才多少,打汤喝都不够,老板看到难看啊。”我拿起疯子办公桌上的红双喜,抽出一支在桌子上敲了敲,叼在嘴里点燃了,对疯子道:“谢总这半个月和老婆夫妻生活不和谐,疏于管理,所以几个大客户的提货可能推迟到月底。”疯子拍拍桌子道:“这也是你工作不得力造成的,既然知道谢总他不和谐,还不约他坦诚相见?”我伸手摸了摸几天没洗的头发,然后把手伸到疯子面前道:“你看看,你看看,老子这些日子忙得头发都冒油了,下大雨都可当油布伞用,保证不会淋湿头皮,已经够敬业了。”疯子道:“去去去,你整天瞎忙些啥,我还能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工作还是要认真搞的。”我双手一揖笑笑道:“疯子领导您是牛人啊,我是小混混怎么能和您比,所以还指望您老多多包涵。” 我站起身,对疯子道:“烟也抽完了,没其他事我就走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个茶色玻璃办公室窗户也没一个,活脱脱像个水晶棺材,呆在里面忒难受。”疯子连忙向我招手道:“别急啊,来来来,还有事儿和你说呢。”我不得不又坐回椅子上,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空烟盒,一把拿起甩到了角落里的垃圾篓里。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甩到我面前,让我赶紧收好。我直接拆开,叼了一支在嘴里,对他道:“一不偷,二不抢,抽包中华都还鬼鬼祟祟,那你这个领导还球当头啊?”疯子有点不好意思,朝我笑道:“刚正式上任时间不长,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我说:“行啊,你要低调还不容易,下次把中华装牡丹烟盒里头,保证低调到位。”疯子指着我道:“你这个人啊,屡教不改,一说话就走极端,不把你当朋友,我还真懒得说你。对了,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儿。”我一下来了精神,望着疯子道:“哦?是要涨我工资,还是要升我职?”疯子道:“这个不急,我说的是私事。”听疯子这么一说,我一下怏了,说:“还不急,老是给我缓期执行,还不如痛快点给个判决书,告诉我就别指望了的好。”疯子懒得和我争,一脸兴奋道:“浩浩终于同意放弃出国了,还说大学毕业就和我结婚。” 这个消息确实让我吃惊不少,于是好奇地问疯子:“浩浩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啦,不是要读研究生的吗?”疯子道:“唉,我也被逼的,只能出杀手锏,说如果坚持要让我和她一起出国,那我和她之间肯定就结束了,所以权衡再三浩浩还是答应留下啦!”看疯子那个高兴样儿,我还是忍不住打击了他一下,冷笑道:“小人得志,你以为结婚是个好事儿啊?”疯子瞪着我道:“乌鸦嘴,给我闪一边去,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说离婚了。不管怎么说,浩浩能为我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就凭这点,我这辈子都不能负她了。”我呵呵地道:“那是!你孙子是运气好,啥事儿都顺,偶尔有个风浪都是有惊无险,西哥就没你这运气。”疯子问:“西哥怎么啦?”我叹息道:“还能咋样,要当爸爸了呗!”疯子扑哧乐了,问道:“老抗,真的假的?西哥这么快就为国争光了啊。”我摇摇头道:“不是洋子哦,是阿丽!”疯子朝我伸了伸大拇指,点了点头道:“西哥这孙子,太能整了!” 拖了三天后,阿丽终于答应西哥去医院做手术了,西哥陪同她一起到了妇幼保健医院。我接到西哥的通知,也赶到了医院,这个时候阿丽已经进了手术室,西哥穿着条牛仔裤,挺着个鸟在走廊里面走来走去。我问西哥:“情况如何?”西哥压低嗓门道:“我留意了下,果然有个王医师,而且就是她给阿丽做手术,可能是阿丽不放心别人做,找个熟人心里踏实点。”我看着西哥若有所思道:“要真的是这样反而倒好了。”我让西哥先一个人等着,然后自己跑到了五官科,找到了黎叔老婆。黎叔老婆见到我挺热情,对我说事情都安排好了,还特意关照让主任医师亲自主刀,不过那个女孩自己坚持一定要王医师做,说上次检查也是她,已经熟了,这样放心些。虽然王医师刚在外面出差学习回来,但应付这种常规手术还是没问题的。听黎叔老婆这么说,我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所以赶快又赶回到手术室外面的走廊,见到西哥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小声朝他问:“西哥,你说阿丽会不会搞假?”西哥大惊失色道:“这个不可能吧?检测单我看过的啊,确实是怀孕了。”我呵呵一笑道:“那为什么检查和手术阿丽都坚持要这个王医师做呢,而且明知道这种事情越早越好,还硬是拖到王医师出差回来才做。”西哥问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直截了当地对西哥道:“我怀疑阿丽和王医师串通好了做假,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我和西哥正说着话,阿丽闭着眼睛躺在担架上被护士推了出来。我赶快闪身走进了手术室,医生正亲自在清理手术现场,看到我进了手术室,感到很惊讶,问我道:“你是谁,进来干吗?”我敷衍道:“我是阿丽的朋友,想看看手术现场。”王医师有点不耐烦道:“外面那么大‘闲人免进’的牌子你没看到吗?出去出去,有什么好看的。”我退出手术室的时候瞟了一眼手术台,上面有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团肉糊糊的小血团,比刚出生的小老鼠还要小些,想再多看几眼,奈何自己的胃实在受不住,就快步走出了手术室。 到了病房,阿丽正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西哥就陪在阿丽的旁边,不停地抚摸她的额头。我走到西哥旁边,在西哥耳边轻声道:“有可能错怪阿丽了,手术台上确实有流产后的秽物。”西哥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头一脸惆怅地看着阿丽,叹了口气道:“老子这一辈子真是吃什么亏,倒什么霉,一辈子毁在什么上!”我故意掺和道:“西哥,‘什么’是什么啊?”西哥白了我一眼道:“装纯是吧,‘什么’这东西难道你身上没有?”我看着病床上的阿丽,心里也一直愧疚不已,人都这样了,我还老怀疑这怀疑那的,说不定自己哪天出门在外被车撞了就真是报应了。 我感到良心不安,于是对西哥道:“待会儿等阿丽醒了,我们一起送她到你家里,然后我去超市买只老母鸡,熬点汤给她好好补补。”西哥抬头道:“再加根老人参吧。”我说:“那西哥你得掏钱,你就当给自己买了条牛鞭好了。”西哥道:“兄弟之间提钱就俗了,还是你出吧,我们不能落入俗套嘛。” 我感到一泡尿憋得急了点,绕了几圈才找到卫生间,于是迫不及待地释放了一下膀胱的压力,估计再迟那么几秒种就直接尿裤子了。就在飙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深深出了口气,那种舒服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习惯性地耸了耸身子,转身准备走出卫生间,突然听到洗手台那边两个年轻女人的对话。一个细细的声音道:“唉,真的恶心死了,那么脏的东西都扔垃圾桶了,还让我捡回来。”另一个声音跟着小声道:“嘘,小心别人听到,谁让你是个护士呢,等你到了王医师的位置,还不一样有人对你言听计从?”细细的声音又道:“放心吧,我刚路过病房时他们都在呢,对了,那个男生蛮帅的,这个女人干吗要骗他啊,我都有点心疼哦,嘻嘻。”另一个声音道:“你问我,我问谁啊,可能是想让这个男人心里内疚些吧。”等她们两个洗完手离开后,我才缓缓走出卫生间,揣着一颗狂跳不已的心回到了阿丽的病房。 病房里面,西哥焦急地望着阿丽,黯然伤神。我看到眼前双目紧闭的阿丽,内心感到一阵恐惧,实在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弱女子竟然会如此诡计多端,把我和西哥骗得团团转。我恨不得一把将她从病床上拉起,抽她两个大嘴巴,看她还装不装。但转念一想,当着西哥的面戳破她的西洋镜似乎不近人情了些,所以我强压住心中的愤慨,转身问西哥道:“西哥,你说阿丽一直这样睡着,睡到什么时候才能醒啊?”西哥道:“那怎么知道,可能要等到麻药完全醒吧。”我故作惊讶道:“那得等一个多小时吧,当初萧然就是手术后一个半小时左右麻药才完全醒的。”我这样说,是故意说给阿丽听的,其实萧然当时半个小时不到就醒了。西哥不耐烦道:“你瞎操那心干吗,安安静静坐一会儿,等到她醒了就走,难不成现在把她抬回家啊?”我朝西哥点点头,然后自然地坐在阿丽的病床床沿上,伸手摸了摸阿丽的额头。西哥一看又不舒服了,瞪着眼对我道:“唉,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像小猴子似的,一会儿不动就不舒服是吧,你没事瞎折腾啥呢?”我一本正经地对西哥道:“你不明白,尤其是像这种麻醉状态下的病人,我们要时刻注意她身体的变化,不然停止呼吸了你还当她在睡觉呢。” 西哥道:“那你叫护士就得了呗,你自己懂个球啊?”我对西哥道:“你忘了大学时候我暗恋过一个医学院的女生?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初我也没少钻研医学方面的书籍,虽说谈不上精通,总归也略知皮毛吧。”西哥立刻嘲笑道:“你那也叫钻研医学,当初隔壁班上的癞子你还记得吧?他大腿内侧有两个米粒大的小苞,硬是让你诊断为性病,结果提心吊胆跑到医院一检查,啥也不是,就是个蚊虫叮咬。要不是我和他私交甚密,人家老早把你电话号码加上‘美女征婚’四个大字贴电线杆上了。” 我不好意思地朝西哥笑了笑道:“都过去的事了,还老炒冷饭干吗?”说完,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阿丽的眼皮往上翻了翻,自言自语道:“看看阿丽瞳孔有没有缩小。”我一边暗暗狠劲捏着她眼皮,一边装模作样地盯着阿丽的大眼珠看。她倒是能忍,硬是不发一声,我心想看你能忍多久,于是手指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阿丽嘴角稍稍动了一下,但脸上表情仍然风平浪静。我又伸出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捏住她另外一只眼皮,狠劲往眉毛上面扯了扯,同时还说道:“哎呀,这个眼珠也一动不动,看来这个麻药药效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醒不了。”西哥一把把我拉开朝我叫道:“孙子你干吗呢,这样眼皮都要拉肿了,有你这样看的吗?”我不但不生气,反而朝西哥微微一笑,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我和西哥走到走廊,在他耳朵边悄悄告诉了我在厕所里听到的一切,然后继续对西哥道:“当初萧然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你等下进去后,伸手到床单里面摸摸看,看看她贴身的棉毛衫棉毛裤有没有汗湿。”西哥点了点头,朝我竖起大拇指,然后咳嗽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面,我问西哥:“你说要不要我下去给阿丽买一套新的棉毛衫来?刚刚手术完,现在穿的肯定已经弄脏了。”西哥道:“先别急,我来看看。”说完,西哥掀起被单的一角,朝里面看了看,棉毛裤确实已经被染红了一小片。西哥放下被单,然后伸手在阿丽身上摸索了一会儿,转身朝我摇了摇头,言下之意是根本没有出汗的迹象,那么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鲜血也是假的。西哥缩回手来,看着我道:“我怎么觉得阿丽身体的温度有点高啊?”说完还眉毛往上动了动。我当然领会西哥的意思,于是跟着道:“不会吧,那肯定不正常啊。”西哥道:“你学过点医,要不你摸摸看?”我激动得声音发抖,对西哥感激道:“那我摸摸看!”同时心里暗暗道,西哥,你他大爷的真是我的好兄弟! 我将右手伸进了被单,单刀直入贴到了阿丽,想到她的种种不是,我恶作剧地用力捏了她两把。我朝西哥看了看,西哥正用一副默许的眼神在鼓励我,这让我信心大增,有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我将手放在阿丽心脏的部位,立刻感觉到这颗小心脏跳动得很狂野,这让我有点忍俊不禁。阿丽终于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睁开了眼睛。西哥问道:“怎么啦?”阿丽装作刚清醒的样子道:“头好晕啊,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既然醒了,我当然就不好意思再将手往里伸了,于是赶紧从被单里面把手抽了回来,对阿丽道:“还好,基本没什么汗。”西哥也面无表情地对阿丽道:“就睡了二十多分钟。”阿丽尴尬地笑笑道:“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体比一般人要好些吧。”我懒得戳穿她,她这么说就是听到了我和西哥的对话,说当初萧然等了一个小时才醒来。其实这种手术,手术后几分钟人就开始有意识,除非麻醉师太差劲。关于这点她可能没有和王医师探讨过,也可能是自作聪明认为手术后总归会昏睡较长时间,从这点来看,再心思细密的人做事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纰漏。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本以为西哥会当面和阿丽翻脸的,骂她一句贱人,然后拂袖而去,但事实上西哥并没有这么做。阿丽醒来后,西哥还是把她带回了家里,只不过没有让我去买老母鸡和人参。我想西哥的做法是对的,哪怕阿丽机关算尽,毕竟她只是想和西哥在一起,那又何苦一定要把阿丽逼上绝路呢,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之一。 等阿丽睡去,我在西哥家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看到了这个一直上锁的抽屉,强烈的好奇心顿时如同潮水一样蔓延在我的脑海里。我走到门口伸出半个头,看到西哥一个人背对着我在客厅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于是我又悄悄走回了西哥的卧室,站在衣柜面前,呆呆地看着这个上锁的抽屉。 我伸手暗自用力拉了一把,看来挺结实,估计要吃菠菜的大力水手帮忙才行。平时只知道吃韭菜能壮阳,现在这个时候才明白每天吃一斤也白搭,因为锁洞除了钥匙能开得开以外,其他东西是不行的。我正思忖动什么歪脑筋把抽屉弄开,客厅里的西哥就扯着嗓子喊开了:“阿抗,干吗呢,不会对她有想法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西哥这一嗓子,让我不得不又回到客厅,笑呵呵地道:“说什么呢,我到房间里找找看还有没有香烟。”西哥两个眼睛瞪得卵子一样望着我道:“茶几上这包不是香烟?”我笑道:“那就剩几根了,能够吗?” 回家的路上,小贵又发短消息给我,问我:“阿抗哥哥,睡觉了没有呢?”我回复道:“一辈子累死累活的命,十二点以前能平躺着就是一种幸福。”小贵道:“呵呵,没有白天和黑夜的生活。”我说:“是啊,人都这样,信心十足地想改变生活,可总不经意中就被生活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小贵打了个笑脸:“似乎蛮有哲理哦!”我说:“不然怎么骗无知懵懂的小妹妹?”小贵道:“哈哈,想骗我?”我说:“我可没那工夫,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小贵道:“你这样肯定不行,现在小妹妹都喜欢浪漫哦。”我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萧然和我不爱浪漫这点截然不同,她应该是比较小资的,虽然我不认同她这样,但也不反感。正因为这点,我一直很奇怪她为什么大二会和贾锋那个太监走在一起,提起往事怕她不开心,所以也一直没有直言不讳地问她。相比之下,小珍的平易近人反而让我觉得更加真实一些,犹如邻家小妹一样纯真可爱,也让我感到轻松。我不止一次地想这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她们两个是一个人,该多好。 萧然约我晚上去西餐厅一起过圣诞节,我本来不想去,但看到她迫切期望的眼神,我无法拒绝。疯子下午要和浩浩去压马路,去买那些把底价翻倍之后再打折的大出血商品。我笑笑道:“既然知道了还去买?”疯子道:“吴三桂为了美人江山都不要,我为了红颜知己买几件冤枉衣服又算个啥?”浩浩听疯子这么说,一旁乐得嘴巴都合不拢。我朝疯子伸出中指道:“我拿月薪的人不能和你拿年薪的比,早滚早回吧。” 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等萧然剪完头发回来一起去吃晚饭。我本来要陪她去的,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说到时候要给我个惊喜。我说难道准备学陈冲整个光头出来不成,人家那是为艺术牺牲,你这样为我牺牲可不值得。萧然莞而一笑,提着包就走了,回头说一定要让我呆家里乖乖地等她。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买香烟,口袋里“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座机,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里面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直接问我:“你是叶子的家属是吧?” 我心头一惊,忐忑不安道:“我是叶子家属。”“那就行了,赶快过来吧,转重症病房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骤然间,我感到天旋地转,似乎有点站立不稳,一种不祥的预感犹如乌云一样笼罩在头顶,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顾一切冲出了房门,在来往车辆川流如梭的大街上,疯了一样招手拦车。 有句话说得好,爱情就像剥洋葱,总有一层会让人流泪。很少有人在爱情方面是一帆风顺的,多少都会遇到一些意外,当你寻寻觅觅良久终于认为找到了自己的红粉知己时,很多时候却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无奈。同样,生活就是一本书,总有一页会让人感动,那是因为生活总是喜欢无情地捉弄平凡生活着的芸芸众生。上苍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是一句屁话,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不然叶子就不会这样了。 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谍,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从心电图来看,心脏的起博已经开始有规律地衰减。我也知道总归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萧然打电话给我,有点生气地问我道:“你又跑哪里去了?”我说:“我在医院看望一个老朋友。”萧然生气道:“我不管,今天是圣诞节,你说了要陪我一起吃圣诞大餐的!”此时此刻,我还哪里有什么心情吃圣诞大餐,所以不耐烦地对萧然道:“实在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行了,下次补偿你好吗?”萧然态度很坚决,对我道:“你这个人怎么老这样,尊重一下别人好不好?”我本来心里就烦,听到她这么说,更是来气,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我怎么感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总是以你的想法来约束我,不就是一个圣诞节吗,跟着洋鬼子瞎凑什么热闹?”萧然一副生硬的语气道:“我在西餐厅等你,不见不散。”说完,不容我解释就挂了电话,等我再打过去,关机了。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总归会有摩擦的,这点我理解。何况我在萧然的面前其实是有些许自卑的,正因为如此,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先考虑她的感受和想法。我也想在萧然面前毫无掩饰地表现一个真实的自我,但在一些细节方面,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克制自己。还是疯子说得对,如果哪天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想放一个响屁,这时候你会立刻心安理得地放出来,而且这个女人没有丝毫惊讶和厌恶的表情,这说明她就可以当你老婆了。我和萧然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别说是一个响屁,就是一个闷屁,我也肯定会死憋着。看来我和萧然之间还需要时间慢慢磨合,要发掘一种可以缓解两个人思想差异的元素,就好比刚买的新车,需要一种好的润滑剂一样。除非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要么我改变她,要么她改变我,但这似乎并不会比找寻润滑剂更容易。 不管如何,我再晚也还是得去的。我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我天生就一贱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了,想着萧然可能还在西餐厅等我,真的心急如焚。我叫来医生,问叶子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医生说要看叶子的造化了,挺过了危险期,可能还能熬上一阵子。听到医生这么说,我心里反而更紧张,心中默默祈祷叶子一定要挺住。 晚上十二点刚过,疯子打我电话,我跑到医院大厅去接电话。疯子喜滋滋地问道:“你们怎么还没回家啊,准备外面开房?”我唉声叹气道:“开鸟的房啊,我在医院陪叶子,医生说今天是危险期,渡过了就好了。对了,萧然还没回家?”疯子道:“愿上帝保佑吧,你也别太担心,真要安静地走了对叶子也是一种解脱。我和浩浩也刚到家,没看到萧然,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浩浩刚才还打过她的手机,但一直关机。”我暗暗吃惊道,难道萧然还在西餐厅等我?女人一旦有小资情调,就尽找些事儿瞎折腾。 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叶子,想着此时仍在等我的萧然,实在是两头为难。我只得塞了个红包给一个小护士,让她替我时刻照看着,我办完事情再赶回来。 我赶到西餐厅的时候,虽然也是午夜,但仍然座无虚席,毕竟一年只有一个圣诞节。餐厅里面节日气氛很浓,窗户厚厚的玻璃上面喷绘着圣诞快乐的字样,还有圣诞老人的图案,大厅的中间放着一颗大约三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卡片和装着礼物的小盒子。服务员清一色地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不停地在餐厅里面穿梭,看得我目不暇接,也分不出到底是圣诞公公还是圣诞婆婆。中国的神话我本来就不相信,就更不用提老外的圣诞老人了,除非今晚圣诞老人悄悄送我一颗神丹妙药,让叶子能够完好如初,那我就死心塌地信了。 萧然将原来微微有些碎波浪的头发全部拉直了,然后酒红色挑染了耳边的几缕青丝,加上今晚略施粉黛,配上三分醉意,七分妩媚,一眼看上去,说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一点也不为过。她就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样子真喝了不少,桌上的红酒瓶空了一大半。餐厅墨绿色的沙发让我有点不习惯,怎么看怎么难受,因为这让我联想到绿帽子。我在萧然身边坐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埋怨道:“不是和你说过了我今天真的有事吗,一个朋友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说我哪有心情搞这些?”萧然转过头,小脸红彤彤的,醉意朦胧道:“你们都不陪我,我就一个人喝。”我拉着萧然的手道:“走,我先送你回家,别耍小孩子脾气,等些日子陪你过大年夜,看春晚吃没放盐的瓜子儿,虽说两者都是一个味儿,但总比崇洋媚外的好。”萧然死活不肯走,说陪她把酒喝完了再走。我一下火了,拿起桌上的红酒,直接对着瓶子把剩下的一半吹了。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可能在想,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俗人。我朝他们扫了一眼道:“看什么看,我啤酒吹习惯了,红酒一样吹。”坐后桌的一个哥们可能也是喝多了,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结结巴巴道:“哥们儿,爽快,我敬你一杯,今天是我和老婆的分手宴,实在是高兴,来,干了!”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抢过他手里的酒杯,脖子一仰,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将酒杯塞他手里。这哥们儿真的喝高了,可能我的动作太迅速了点,他拿着个空酒杯在手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歪着个脑袋自言自语道:“唉,怎么,怎么酒又没了,还没喝呢!”周围的人都在笑,萧然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在这种场合让她感到丢脸,所以她朝我瞪了一眼,一把推开我,提着包径直跑向门口。 我好说歹说把萧然送回了家,将醉醺醺的她放在床上,任凭她嘴里胡言乱语。我自己也感觉有点头重脚轻,酒喝得太急了,这红酒喝的时候不觉得,喝过一会儿后劲儿就上来了。我要赶回医院,被萧然从身后一把抱住,说要我留下来陪她,看来她还没有彻底醉。我让她别胡闹,说今晚肯定不行,人命关天的事儿。可她就是不依不饶,死命抱住我,说一定要今晚陪她,还说有很多男人约她今晚一起吃饭,都被她拒绝了,都是为了我。萧然这么说,我相信,因为我经常看到她信箱里面一封又一封的情书,肉麻程度只能让我望洋兴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还好我这个前浪没有死在沙滩上。 我有点犹豫了,正在这个时候,萧然突然吻了我。她的主动让我措手不及,我似乎还能感触到她味蕾残留着的红酒的香醇。我借着酒劲也一下糊涂了,冲动地抱住了她,激烈地回应着她……”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我感到自己彻底累了,需要放松一下,但不知道纵欲是不是一种的解脱方式。我就在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情下和萧然纠缠。我不清楚面前的萧然是不是清醒状态,但看上去她似乎很疯,和平时判若两人。我正在想这次和她之间是否会有质的飞跃,但随着她那双纤细的手开始缓缓往我下面探测,我立刻又和以往一样失望透顶,完了,又是萧然的手。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突然清醒过来,要去接电话。萧然想阻止我,让我躺床上不要动,与其说是她阻止我接电话,还不如说是她一直用手来敷衍我让我恼羞成怒。我很粗鲁地一把推开她,不顾惊愕不已的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医院来电。我一边喘气一边道:“我马上就来。” 我转头对萧然急急忙忙道:“我要赶紧去医院,你早点睡吧。”萧然满脸的不高兴,双手交叉抱住自己弯曲着的小腿,坐在床头,微微抬起头,一脸失望地望着我。我正要出门,萧然在我背后说了一句话,语气缓慢道:“我发现你变了。”我停住了脚步,回头道:“没有变,我还是我,可能以前是因为你的遥不可及让我有所掩饰和保留,但这不是刻意的,相信我。”说完,我坚定不移地快步离开了萧然的房间。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去叶子病房的走廊特别吵,都半夜了,还有好几个小护士来来去去的。我心头一紧,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跑进叶子的病房,就在我看到叶子苍白的脸的一刹那,医生摇摇头,旁边的护士将白色的被单拉了拉,盖住了叶子的面部。我看了一眼心电图监视屏,已经成了一条直线,顿时心如死灰,泪水如珠滑落。 我打了个电话给阿丽,阿丽赶到医院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看着我不停地摇头,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一下瘫软在地上,双腿实在无法支撑我并不强壮的身躯,奇怪的是,尽管我泪腺涨得厉害,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医生蹲下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道:“虽然走得有点突然,但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身体大部分器官都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衰竭,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意料之外。”我呆呆地望着医生,面无表情,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出奇的累,想好好睡一觉,永远不要醒来。 叶子虽然躺了一年多,一句话也没说,但至少还有个人在,这下好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是再见两个字也没有。她心里还有哪些遗憾,还有哪些愿望,一切一切都带到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没有人会知道。原来生命真的这么脆弱,好比是一支燃烧着的灯芯,说熄灭就熄灭了,无情得让人来不及接受。 人的一生是短暂的,所以生命尤其宝贵,正因为这样我们要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荣誉,金钱,权势,这些本来就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偏偏生活中我们又不能摆脱对这些东西的向往。当这些逐渐成为**的一种寄托的时候,我们很自然地就成为了现实生活中戴着虚伪面具的奴隶,开始收敛和打磨自己锋芒毕露的棱角,让自己变得如同鹅卵石一样圆滑。意识不到这点,你就继续沉沦,意识到这点,就永远生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我自己就属于后者。就爱情而言,女人喜欢一个有钱的男人,总会说不是因为喜欢他的财富,但潜意识里肯定存在让她内心自责的成分。也好比一个男人喜欢一个漂亮的女人,对她说不是因为喜欢她的容貌一样,这已经违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自然规律,但还是可以冠冕堂皇地从自己口里说出来。什么时候能够真正解脱呢,只有像叶子一样,悄然无息地到另外一个世界,才会忘记所有,真正做回最原始的自己,再也不用考虑任何那些曾经让自己困扰一生的难题。 叶子的离开对我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少了一份隐约的牵挂,反而让我觉得非常不自在。我内心一直谴责自己的自私,也许是我的忽视让她少了她应该拥有的幸福,一念间,让她在通往幸福的岔道口,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没有给叶子机会,她也没有给我机会,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错过,留下的只是一段并不算爱情的爱情,让我一辈子在内疚中慢慢回味。 我选择了在西哥家里疗伤,我不想见到任何女人,所以西哥暂时将阿丽送回了她自己家里。我每晚都靠酒精麻痹自己,西哥都会默默地陪我,疯子也隔三差五地过来,顺便带点卤菜什么的。也许西哥和疯子说得对,叶子的离开对于她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解脱,既然如此,我应该替叶子高兴,可我始终无法控制自己不流泪,尤其是想到以前和叶子在一起的日子,尽管我现在知道叶子那个时候也并不爱我。 萧然也知道了叶子的事情,除了偶尔发信息安慰我之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时候,我需要安静。 一周多时间,我瘦了好几斤,西哥不让我呆他家了,说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去陪叶子了。我选择了夜晚回到萧然的身边,这样让我内心宁静。萧然第一眼看到我,眼圈都红了,摸着我的脸说:“阿抗,你瘦得好厉害!”我什么也没说,紧紧抱住萧然。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萧然,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好好爱你的。”萧然使劲儿点了点头,将我抱得更紧。 可我和萧然之间,似乎出了点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睡觉前,萧然穿着一件新的hellokity睡衣在我面前像个蝴蝶一样晃来晃去,问我这件睡衣好不好看。我对她道:“你睡衣都有七八件了,还花这冤枉钱,买个盗版的不就行了,至少便宜十倍。”萧然被我泼了冷水,有点不开心,朝我道:“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啊,我就不习惯买盗版的,被人知道多难堪啊。”我一听她这么说,也来气道:“我买一堆的盗版光盘名正言顺地摆家里,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盗版,多经济实惠,这说明我有头脑!你买个睡衣有谁会知道是盗版,买个质量好的国产品牌不是一样穿啊,你去问问你周围的同学,看看有没有一年就两套衣服换来换去的,多了。知道你有钱,你是大小姐嘛,我贫农出身,从小节约惯了,行了吧?”连珠炮一样放了出来,我感觉自己心里舒服多了,说心里话,我就看不惯萧然这点小资思想,穿个衣服讲品牌,吃个饭也要讲档次,早餐非得吃个汉堡才安逸,其实在国外不就是个垃圾食品嘛,偏偏到了中国就有人拿它当宝贝。 萧然一脸委屈的表情看着我道:“你是怎么啦,感觉对我不像以前好了,以前我说什么你都顺着我的,现在总是看我不顺眼。”听她这么一说,我心又软了,是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老要找歪理和一个小女子过不去呢,也许是我最近心里比较烦躁,所以无意识地就迁怒到她。是啊,她爱小资就小资,这是她的权力,又犯着我什么呢。我走到萧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早点睡吧。”萧然趴在我肩膀上,幽幽地对我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是不是现在开始厌烦我了?” 我没有回答她,我在想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变了,变得满腹牢骚,喋喋不休。太多的事情和变故让我疲于应付,迷惑,彷徨,猜忌,一系列神经质的病态心理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深陷牢笼一般感到恐惧和绝望。 周五的下午,比较清闲,电话少了些,所以静下心来看看销售报表。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又收到了小贵的短信,问我:“在干吗呢?”我告诉她:“为了生计在折磨脑细胞。”小贵道:“那是不是压力很大?”我说:“是啊,都怪自己**太多,永远不满足现状。难道你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吗,就没有烦恼,没有任何**?我还真不相信。”小贵道:“当然有啊,等自己有**的时候我就会幻想,在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里,沐浴着阳光,聆听着从房间里传出的优美音乐,躺在躺椅上看一本自己最喜欢的书。”我回复她道:“你这种对**的克制方法可以作为红头文件推广,把我都打动了。” 下班后,我陪客户喝到深夜,直到酩酊大醉,吐了好几次,感觉胃都烂掉了。我内心很恐惧,因为我感觉自己对萧然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说实话,这和她老是用手敷衍我有关。我也问过她为什么总这样,是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有了阴影,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萧然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老说这样不是挺好吗。可我对她这种态度不满意了,虽然性并不是一切,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有时候心里恨得痒痒,真想来个先小人后君子,但一想到当初对小珍带来的伤害,我又心软了。 回到家里,冲了个热水澡,稍微舒服了些。轻飘飘地走到卧室,看到萧然躺在床上看书,莫名一股恨意,让我兽性大发,老鹰抓小鸡一样直接扑了上去。萧然呵呵一笑闪到一边,朝我道:“酒色过度,容易伤身。”我醉醺醺地道:“玫瑰花下死,作鬼也风流,老子今晚要定你了!”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没有过多的前奏,就准备吹响冲锋的号角。让我懊恼的是,又遇到了她强烈的反抗,但这次我并没有轻易放弃,借着酒劲,一股誓死坚持到底的决心油然而生。萧然小脸憋得通红,低声怒道:“你再这样我叫疯子和浩浩了。”我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任她如何也毫无畏惧,心想今晚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先把该做的做完。于是我对她道:“你叫吧,我门都没锁,正好叫他们过来看我们这个样子。”萧然气得不行,瞪着我道:“你……无耻!”我微微笑道:“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无耻,要怪就怪你自己有眼无珠好了,嘿嘿。”萧然一看我死皮赖脸的样子,也怕了,只好求饶,哀求的眼神望着我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我一副誓不甘休的神情对她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的原因。”萧然一脸为难的样子,开始沉默,把头扭到一边。奇怪的是,萧然这次并没有反抗,任凭我恣肆放纵。我想吻她,但她始终扭过头不让我得逞,我伸出手扶着她的小脸,让她面对我,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我不由得放慢了身体的动作节奏,轻声问道:“怎么啦,你别老这样好不好?”萧然看着我,那种怨恨的眼神让我一辈子难以忘怀,她缓缓地道:“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吗?现在满意了吧,反正我不会怀孕,你高兴就弄在里面好了。”听到萧然这么说,我心里一阵难过,再也没有兴致继续,身体如同开足马力的机器骤然停了下来,刹那间,一种强烈的失意感无情地将我打入万丈深渊。我愧疚地离开萧然反应并不强烈的身体,躺在她的身边,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你,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萧然侧过身,抱住我,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滚烫滚烫的。沉默了一会儿,萧然哽咽着对我道:“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你后悔。”我不想回答她,因为和她让我感觉是在蹦极,高空跌落到一半正爽的时候,突然又被拉了回去,实在身心疲惫。要说后悔,我没狠心到底才会后悔呢,唉,萧然这么做总归有她自己的原因,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也没多大意思,想着想着我眼皮越来越沉。 我到了西哥家里想找他喝酒解闷,敲了一会儿门,没人开,于是我就掏出钥匙自己开门。进了门,房间里面没人,只听到浴室里面哗啦哗啦水响。我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半掩着,探头一望,顿时呼吸都停止了。只见洋子正在里面地淋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我分明听到了水滴敲打地板的清脆声响,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我伸手将门推开,一副美轮美奂的洋子淋浴图就完全呈现在我的面前,洋子看到我似乎并不惊奇,转过头朝我莞而一笑道:“你来啦,西哥出差去了。”我心里想,这个暗示也太明显了点,于是几乎是用闪电般的速度撕扯掉所有的障碍,跟着走进了浴室,抱住洋子。心里不由得暗忖道,萧然要是有国际友人一半的体谅我就知足了。 我紧紧抱着洋子,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是水珠还是汗滴,仿佛人生刚刚重新轮回。突然,所有的灯啪的一下全灭了,让我和洋子大惊失色。眼前一片黑暗,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伴随着打火机的清脆响声,一丝微小的火焰在卫生间门口燃起,光亮中,看到阿丽一张狰狞的脸正朝我和洋子阴笑!我不禁大叫:“阿丽!你怎么会在这里?”阿丽没有回答我,阴森森地继续朝我笑,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然后一下吹灭面前不停跳跃的火焰,顿时一片漆黑。恐惧迅速笼罩了我的全身,我感觉到阿丽正在向我逼近,我顿时使出全力大声一吼:“别过来,阿丽,阿丽,你别再害人了!” “醒醒,快醒醒啊,你干吗呢!”萧然打开台灯,使劲地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不停地喘气,仍然惊魂未定,松开自己捏紧的拳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萧然用睡衣的袖子擦了擦我的额头,关切地问:“做噩梦了吗?看你全身都湿透了,额头上都是汗。”我没有力气回答萧然,只是长长地嘘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萧然继续问:“阿丽是谁,你怎么一直叫她的名字?”我有气无力道:“以前一个朋友的朋友,刚梦见她要杀我。”萧然微微一笑道:“傻瓜,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杀你呢?看把你吓得。”我总算缓过神来,双手交叉枕在头后面,对萧然道:“可能这几天太累了,神经衰弱。” 萧然有些心疼,我对萧然道:“我睡不着,要不你先睡吧。”萧然帮我换好衣服,靠在我的怀里道:“那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好吗?”我点了点头,按了一下电视遥控器,正好看到一个女影星的专访。正准备换台,萧然连忙叫道:“别换……别换啊,我最喜欢她了,就是在那个什么电影里面一炮走红的。”我笑笑道:“被导演打了一炮的女演员基本都会走红的。” 萧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像只温柔的小猫,静静躺在我的身边。我一个人悄悄起身,站在阳台上抽烟,夜风很冷,但我的心却很热,因为我知道萧然就睡在我身后的床上,这让我安定踏实。我仰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在天的那一边,我似乎看到了小珍的微笑。我知道,无论如何,我心里都放不下小珍,她像我的一个孩子。 卧室里手机不停地震动,我赶紧拿了出来,真没想到,这么晚了她居然会电话给我。我接了电话,平静地道:“阿丽,这么晚了还没睡?”阿丽道:“阿抗,睡不着,你还呆在西哥家吗?”我呵呵地笑道:“回来好几天了,西哥没和你说?”阿丽埋怨道:“没呢,他都不理我。”我苦笑:“阿丽,我有句话呢不知该不该说。”阿丽沉默良久,叹息道:“你说吧。”我刚想开口,可一想,觉得还是算了的好,所以对阿丽道:“唉,还说干吗,算了吧。”阿丽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惊讶道:“哦?”阿丽道:“嗯,你们两个那天在医院里捉弄我,我心里明白的,你们知道我没怀孕,是骗你们的。” 阿丽这样说,我反而不好意思了,干笑两声道:“其实,我不是想占你便宜……”阿丽道:“明白,你们只是想羞辱我呗。”我还想解释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阿丽又道:“阿抗,你是西哥的好兄弟,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个坏女人,我陷害你,我陷害洋子,我假装怀孕……”我打断阿丽的话道:“阿丽,你不是个坏女人,你所做的,只是因为你喜欢西哥。” 电话那边安静得可怕。我问道:“我说错了吗?”阿丽突然在电话那边抽泣起来,边哭边说:“那为什么西哥就不明白呢?”我深深吸了口烟,平静地道:“西哥也许懂吧,只是你的方式不太好而已。”阿丽问道:“西哥是不是嫌弃我和韩铭好过?可我那个时候……阿抗,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我苦笑道:“别傻了,西哥不会介意那些的,你也知道,西哥的女人要叠在一起,比东方明珠还要高的。”阿丽继续抽泣道:“可……我就喜欢西哥。”我叹息道:“可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这也是爱情的可悲之处,处于劣势的一方总是心甘情愿不计较地付出,一旦沉溺于自我营造的情感泥潭,便难以自拔。同样,这也是可敬之处,也是情感的魔力所在,正因为如此,明知道可能会受到伤害,仍然有人义无反顾地前仆后继,趋之若骛。当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时,那么在你的眼里对方是没有缺点的,即使客观存在,也已经被你所包容。这个时候,缺陷也是一种美。最美丽的并不是能够做到的承诺,而是实际上做不到的谎言,比如很多男人常说的一句:爱你一万年。 尽管阿丽知道自己做再多的努力,西哥也不会给她一个结果,但她还是毫不顾忌。爱一个人,就是无条件地付出一切。一个男人明知道自己所爱的女人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婆,他依然默默为她付出一切,给她买房,给她买车,给她关心,给她爱,这种爱已经是一种超越,因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她过的幸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是一样道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萧然和浩浩期末考试的时候,考试结束那天,我和疯子早早就到了家里,烧了满满一桌子好菜,特意犒劳她们两个。她们两个围着餐桌唧唧喳喳在讨论考试的结果,看她们两个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跑到客厅正准备挨着萧然坐下凑凑热闹。刚想开口插两句话,就听到疯子在厨房大叫:“阿抗,过来帮个手啊,把最后一道汤端出去。”我不情愿道:“疯子你自己没长手是吧,待会儿自己带过来不就行了吗?”疯子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拿着锅铲,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厨房门口,瞪着眼睛对着我吼:“你把大厨惹火了,信不信老子吐口痰在汤里头,你自己看着办!”萧然和浩浩异口同声道:“咦,好恶心啊。” 萧然和浩浩催促我快去端汤,别好吃懒做。我站起身,自言自语道:“搞得我好像就不能朝汤里吐口水一样。”我走到厨房,正要端汤,疯子走到我身边神秘兮兮道:“叫你端汤是假的,让你尝尝我的最新鸡尾酒才是真的。”说完,疯子端出一杯褐色的液体,液体当中还漂浮着黄色的絮状物,真恶心。疯子端到我面前,硬要让我尝尝。我伸手一挡,连连摇头道:“喝不下,这和排泄物有啥分别?”疯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土了吧,超级好东西,这可是男士的福音。十年陈的老黄酒配上老姜加热到沸腾,然后冲一个生鸡蛋,加上两勺蜂蜜,最关键的是我还用搅拌机打碎了两个羊蛋,绝对超级壮阳的鸡尾酒,喝下功效立显。”疯子一口气说完,还伸出两个手指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重复道:“两个,请注意,是两个羊蛋!”我朝疯子笑笑道:“那我更不能喝了。”疯子惊讶道:“为啥?”我叹了口气道:“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和萧然在一起后,我基本上过着和尚的生活。”疯子也不禁叹了口气,对我无比羡慕道:“你总算还是个摆设,我比你可惨多了,自从和浩浩在一起后,它就只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左手,还是我自己的。”我拍拍疯子的肩膀道:“看开点吧,健康卫生,经济实惠,安全措施的钱都省了,还有啥不满足的,对了,这酒不能就这么浪费吧?”疯子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两个人不约而同阴阴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我把一杯酒分成两杯,然后端到萧然和浩浩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唉,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疯子奶奶的祖传秘方搞到了,阴阳调和酒,超级超级美容养颜,来来来,趁热喝了。”浩浩都快把眼睛贴到玻璃杯杯壁上了,然后摇摇头道:“恶心死了哦,还有黄黄的东西在里面。”我正准备好言相劝她们两个,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瞟了一眼,是西哥,气若游丝道:“抗总,我快要死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我心陡然一沉,急忙问道:“出啥事儿了?”西哥道:“昨儿晚上,阿丽硬要来我家,说学了个新菜,我看她挺诚恳呗,就同意了,结果半夜就开始拉稀,今儿个拉了整整一天!”我接茬道:“去医院啊,要不直肠都给拉成盲肠了!”西哥道:“腿脚乏力啊,你来背我,对了,你来的时候给老子带一打卷筒纸来,家里的全用光了。”我问西哥道:“阿丽呢?”西哥道:“她昨晚没在我这过夜。”我又问:“洋子呢?”西哥道:“她不和吹雪呆一块儿吗,我一个人难得安静,正好。”我长叹道:“这家啊,还是少不得女人!” 我挂了电话,一拍大腿紧张道:“完了!西哥出事了,我得赶快送他去医院。”疯子、萧然和浩浩三个硬缠着我问究竟是什么事,我故意卖关子道:“还是不说的好。”疯子看我这个鸟样子,明白我是不会有什么好话的,于是对萧然和浩浩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让他去好了,来,我们吃饭,香,真香啊!”我等他们每个人扒了两口饭到嘴里,然后慢腾腾起身,漫不经心的样子道:“西哥拉稀,黄黄的稠稠的那种,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们三个,嘴巴里含着米饭一动不动,个个用恶毒的眼光盯着我,吓得我小心儿砰砰地跳,我赶紧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心里那个乐啊。 我推开西哥房门,看到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我一看画面,乖乖,一个金发女郎正在卖力地给一个黑人埋头苦干。我满脸疑惑地对西哥道:“你不是拉肚子拉得肠子都快青了吗,还有心情看这个?”西哥苦闷的眼神,黑着眼圈,望着我道:“精神麻醉懂不?要不靠这玩意儿分散一下注意力,马桶都要被我蹲跨了!”我将一打卷筒纸往沙发上一扔,问道:“干吗不让洋子回来照顾你?”西哥道:“她现在和吹雪好得姐妹一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泻利停,丢在西哥面前:“先吃吃这个吧,我上次也拉得厉害,吃了两颗,嘿,还真神了!”说完,我还特意伸出大拇指强调了下。 西哥仰起脖子,一口吞了五颗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水。我吃惊地望着他,缓缓道:“不用这么折腾自个儿吧?”西哥疑惑道:“怎么啦?我多吃几颗,快点好呗!”我叹了口气道:“这药啊,吃多了,副作用很大!”西哥惊了,问道:“啥副作用?”我一脸痛苦道:“吃多了,可能一个礼拜都拉不出来。”西哥手脚伸直,白眼一翻,直接躺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西哥想装死,可惜装不了,因为肚子又咕噜咕噜响了,百米冲刺又进了厕所。我一个人津津有味欣赏西哥的限制级珍藏版dvd 西哥双手在屁股上擦了擦水,慢腾腾坐到沙发上,像个行动不方便的老头一样。我丢了根香烟给西哥,笑道:“来,熏熏你肠子里面的细菌。”西哥接过香烟点上,叹道:“生活就折磨人,自从老子懂事起,就没怎么舒心过。”我呵呵道:“那是,这人啊,也就小时候最幸福,心里不知道想事儿呗,吃了玩,玩了吃,既不用工作,也不用恋爱,光着个屁股到处跑都不怕丑,多自在!”西哥深有感触道:“是啊,童年最美好了,不行了,我突然很冲动。”说完,西哥挣扎着起身。我惊讶道:“又想拉?这药效果应该不错的啊。”西哥走到影碟机旁,回头白了我一眼道:“是想吼上两嗓子!” 我一脸痛苦地看着西哥,双手还来不及找棉花塞住耳朵,饿狼一般的嚎叫便排山倒海般将我击倒在沙发上,差点口吐白沫。熟悉的旋律配着西哥振聋发聩的吼叫充斥了整个房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草丛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童年》倒真是首好歌,可被西哥这么一吼,会气死罗大佑的。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说要回去。西哥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抗总,您就留下来陪我吧……”我浑身一激灵,朝西哥伸了个中指道:“你就别恶心我了,要让别人听到了,真以为我俩有一腿。”西哥嘿嘿道:“你就想回去抱萧然呗,重色轻友。”我将香烟甩在茶几上,对西哥道:“我这优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西哥挥手笑道:“孙子,滚吧,滚得远远的。”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药,对西哥道:“剩下的药都在这儿,明天早上再吃一颗,估计就痊愈了。两天之内,如果觉得肛门有点涨痛,可以用冰箱里的鹊巢冰爽茶擦擦,带薄荷的,忒舒服。”西哥一本正经点点头道:“好,擦完了我灌回去,等孙子你下次来喝。” 我推开门,看到萧然和浩浩正在客厅看电视,于是问:“疯子呢?”她们两个人一起笑,然后一起指了指厕所。我走了过去,边敲门边对里头的疯子喊道:“疯子,你怎么跟猪一样,吃了就拉。”疯子断断续续道:“都怪小区门口那江湖郎中,硬是被他忽悠买了这壮阳酒秘方,真是信不得,哎哟,拉死我了……”萧然看着我,一脸坏笑道:“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还想让我和浩浩喝,还好浩浩硬是让疯子一个人全喝了。”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唉呀妈呀,还好我去西哥那边了,不然也得和疯子一样,忒惨了!想到这里,我得意地笑,对卫生间里唉声叹气的疯子唱道:“疯子,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喝壮阳酒……”疯子在厕所里头将门拍得啪啪响,责问我道:“老抗,我放电视柜抽屉里的泻利停是不是你吃了?差点害死我。”我呵呵地笑道:“我没吃,给西哥吃了。”疯子道:“还是浩浩心疼我,跑到两公里远的大药房又给我买了两瓶,不然今晚是不得消停了。” 没几天就要春节了,原计划大家一起去海南度假的,结果晚上浩浩说想爸爸妈妈,说着说着还眼圈都红了,疯子心一软,只好答应陪浩浩回家过年。既然这样,我也电话通知了西哥,还是都各自回家过年吧。反正也就那么几天,回来后大家在上海再聚。西哥也无所谓,反正不管度假还是过年,他都一个人落单,因为洋子要回日本。 过完春节,我直接赶到西哥家的时候,是阿丽给我开的门,这让我有些意外。趁阿丽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我问西哥是怎么回事。西哥说前几天到家里准备陪爸妈呆几天,结果和老头子为了自己结婚的事情吵了两次。正在心烦的时候,阿丽说要过来,西哥想,过来也好,至少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于是就让她过来了,不过阿丽这次倒理智多了,一到晚上就准时让西哥送她回家。 西哥和我一样,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说他,反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西哥什么都不怕,就怕结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逃避责任,究竟什么原因,我也没有问过他。我也惧怕结婚,我想应该是我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等到哪一天真有结婚这个想法了,可能很自然就结婚了。 在西哥家里吃完晚饭,我匆忙告辞,准备赶回萧然那里。临走时,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家乡带来的腊肉,笑着道:“留给你们补补。”阿丽要和我一起走,我让她别那么急,时间还早,多陪陪西哥吧,他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浩浩跟疯子回老家了,要后天才回来。萧然是昨天到上海的,我为了给萧然一个惊喜,还特意告诉她我和疯子同一天回上海。我背着个大包,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插进钥匙,轻轻推开房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空调开得也太大了点。看着萧然的房门虚掩,里面还放着我最喜欢的那首《don‘tcry》,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我将提包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蹑手蹑脚走到萧然房门口,面带笑容恶作剧般猛地推开房门,大叫一声:“嗨!”萧然吓得跳了起来,一声高分贝尖叫,差点把我耳膜震破! “怎么啦?”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个男人,我回头一看,是萧伯父。一看是我,两人相识一笑。萧然脸腾的一下红得像秋天的苹果,然后站起身来一副责备的语气道:“怎么提前来也不打个招呼?”我傻呵呵地笑了笑。萧然父亲温和地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道:“走,陪我到客厅抽支雪茄。”我高兴地点点头:“嗯,萧伯父,说真的,好久没有抽过了,都快忘了什么味儿。”萧然推着她老爸的肩膀撒娇道:“爸,抽烟有害健康,你答应我不抽了的。”看到萧然这样,我心头泛起一阵涟漪,要不是萧伯父在旁边,我非抱着她猛亲一阵。 我品着雪茄,问萧伯父道:“萧伯父,这次您准备在上海呆几天?”萧伯父道:“还有点事情,办完了就走,可能也就两三天的样子。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以后的发展?”我疑惑道:“您是指……哪方面?”萧伯父微笑道:“比如说出国深造什么的。”我谦虚地笑笑:“暂时没有这个考虑,朽木不可雕也,还是在国内混混算了。”萧伯父道:“男儿志在四方,目光要放远一些,多大的胸怀做多大的事!至于资金方面的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很是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道:“伯父,说实话,我一直认为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何况,我还是有爱国情节的。”萧伯父虽然有些失望,但仍不失风度道:“嗯,男人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错。” 萧伯父要回酒店,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走,顺便送我。我说不用,我再呆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我送他到门口,他回头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并不反对你和萧然,但男人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朝萧伯父点了点头道:“萧伯父,您放心,我会有分寸的。”萧伯父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我道:“嗯,我还是看好你的。”我微微一笑道:“谢谢您,萧伯父,您的忠告我会铭记在心的。” 萧然父亲刚走,我迫不及待地抱住身旁的萧然,在她耳边磨蹭道:“想死我了,快告诉我,有没有想我?”萧然面带羞涩,轻声道:“当然想啊,不过你今天突然出现差点把我吓死了,以后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我亲亲萧然的额头,温柔道:“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萧然故作生气的样子道:“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呵呵地笑道:“一百个都满足。”萧然指着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那好,今晚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我一听急了,问道:“为什么啊,都快两个礼拜没见了,小别胜新婚呢,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吧?”萧然挣脱我的怀抱,撅着小嘴用手指着我问道:“你刚刚还说一百个要求都没问题呢,你也不想我不开心吧?”我心里想想,就是留在这里,也就是《萧然的手》多一篇更新,小女人嘛,就算哄她开心好了。我面带微笑道:“好,好,就依你好了,小乖乖,这下行了吧?不过让我先洗个澡。”萧然像只快乐的小鸟,嫣然一笑道:“那我帮你去放水。” 我懒洋洋地泡在浴缸里,感觉周身的疲惫都被不断更新的热水给带走了,一阵阵惬意掠过我的心头。萧然背对着我,正在将我换下来的衣服往洗衣机里扔。我侧过头,看到萧然的背部,在她偶尔弯腰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内衣勒紧身体所凸现出来的轮廓,清晰得让我忘乎所以。有时候直白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反而是那些让人有想象空间的东西才是最诱惑人的。 萧然回过头看我出神入化地盯着她,一脸奇怪地问我:“怎么啦,看什么呢,傻了一样。”我双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自我解嘲道:“哦,没什么,突然想到一部电影。”萧然嘿嘿一笑,朝我那里指了指。我不用看也知道,一柱擎天了。萧然蹲下来,把手伸进热水中,对我道:“快点洗,早点回去休息。”我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萧然的手,实在觉察不出与往日有任何差异,于是对她道:“还是算了,每次都一样,没新意。”萧然扑哧一笑道:“是吗?但是这次我换了另外一只手哦。”我埋头发牢骚道:“还不是半斤八两!”心里暗忖,正文更新还没完,还先来续集了! 出了小区,我感到有些饿,于是走进了小区马路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好德便利店,买了一碗方便面。趁阿姨给我泡面的时候,我拿了一本汽车杂志随手翻了翻,这样以来,一碗面吃了二十多分钟,杂志也差不多翻了一大半,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下来,不然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吃饭和蹲坑的时候,必须得看点儿什么东西,记得有一次蹲坑时忘了拿报纸什么的,结果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人民币,把正反面所有的文字认认真真看了三遍。 我正准备推开便利店玻璃门出去拦车,突然嘎的一声紧急刹车声传过来,大灯贼亮贼亮,甚至有些发蓝,让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车。我朝小区门口望了一眼,一个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拉开了车门,然后猫腰钻了进去,迅即消失在我的视线外,这个变故让我尿急的感觉都暂时忘记了。 随着发动机低沉的咆哮,车子风一样从我眼前掠过,是一辆三菱evo跑车。这么晚了,萧然还出去干吗呢,这个开跑车的人又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萧然说起她有一个开evo的朋友。等我回过神来,想拦车去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算能拦到车,桑塔纳2000也难看到evo的屁股。我本想打电话给萧然,但又怕打草惊蛇,现在想起刚才在房间时,她执意让我回家,看来是早有预谋的,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来接她,于是心头不由得一惊:“萧然这女人,不简单啊,看来我还真看走眼了。” 我回到自己家里,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有了疙瘩,怎么也睡不着,看来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萧然了,很多事情她都好像对我有所隐瞒。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小珍的身影,回想起和小珍一起的日子,真的简单多了。我在想,如果小珍不去香港的话,那么我和小珍肯定就像疯子和浩浩一样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可惜这只是如果,不是事实。还有最后一个学期,小珍也要毕业了,我估计她是不会回来了。也许她现在正在香港的某个公司里面实习,毕业后再在香港找一份工作,这样就很自然地留在了香港,因为我这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值得她回来。我成为了小珍感情生命中的过客,不但没有给她任何希望,却还留下了几道残忍的伤痕。慢慢地,我进入了梦乡,梦见小珍穿着我买给她的那条短裙在我身边朝我甜甜地笑,我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她,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一觉睡到大天亮,只好临时休了半天假,中午刚赶到公司,疯子就用内线把我叫到了他办公室,说有喜讯要通知我。我在他的大班椅前坐定,兴高采烈地盯着他。他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对我道:“恭喜恭喜,经过上层研究,准备给你提一级工资,刚刚上午开会得到的消息。”我懒得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文件,于是直接问道:“疯子,来个痛快的,多少?”疯子笑笑,五指叉开,朝我伸出一个手掌。我顿时喜形于色,激动地叫道:“真的?老板终于灵魂开窍啦,一下提50%的工资,我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疯子笑容一下凝住了,对我道:“你也太贪心了吧,公司自从创建以来从没有过这种纪录。”我瞪着疯子道:“你不会告诉我是5%吧?”疯子甩了一根烟到我面前,点了点头。我一拍桌子,气得差点晕过去,指着疯子道:“你……你……你也好意思告诉我这是个喜讯,这和没提有什么区别,打麻将碰到门清一色放一炮就没了!”疯子嘘了一声,示意我小声点,神秘兮兮道:“这还是我给你极力争取的,你以为容易啊?公司去年业绩不是很好,今年很多人工资都是原地踏步。不过老板承诺了,如果今年上半年任务完成出色,保证每个人工资至少上浮20%!”我哭笑不得道:“老板又抛绣球了,n头狮子跟着抢,就从来没有狮子抢到过。疯子,你就忽悠吧。”疯子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心浮气躁,欲求不满,事业和爱情都这样儿。”我争辩道:“本来以为至少也得上浮个25%,这下倒好了,才一个零头,换成是你,能平衡吗?”疯子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指着大班椅道:“来来来,我让给你坐,你试试看,两头受气的日子舒坦得很!” 我后脚刚迈出疯子办公室,口袋里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是西哥。我一肚子气道:“祖宗,又干吗?”西哥道:“孙子,吃火药儿了?找你当然有事儿!”我不耐烦地道:“那就快放啊!”西哥道:“有个事儿很邪乎!”我笑道:“再邪乎没你西哥邪乎!”西哥一本正经道:“孙子,我不开玩笑呢,阿丽刚刚电话给我,说她昨晚11点左右在酒吧会同学的时候,见到洋子和一女孩儿一块儿喝酒。”我惊讶道:“洋子不说明天才到上海吗?她既然到上海了,没理由不联系我们啊,是不是阿丽又在撒谎啊?”西哥道:“我也这么想,可阿丽说真看到了啊,本想过去打招呼的,结果一眨眼,她们两个就不见了。”我嘿嘿道:“倩女幽魂啊?我看是阿丽看花眼了吧?”西哥道:“抗总,直觉告诉我,这次阿丽没撒谎。” 回到办公桌上,处理了一些文件,中途到吸烟室休息的时候,我就寻思刚刚西哥给我说的事儿,想到阿丽说的话,洋子和一女孩儿在一起,按理说,洋子在上海没什么朋友,那会是谁呢?我脑瓜子一转,想到一个人,吹雪。吹雪这丫头,我一直觉得不是很靠谱,不像小娟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我拨通了吹雪的电话。 “谁啊?”对方的声音脆得像浏阳鞭炮。我嘿嘿一笑道:“我的号码你都没保存啊,还问老子是谁。”“别罗嗦,再不说我挂了!”对方显得很不耐烦,看来素质有待提高。我心想,还真是婊子无情,怎么说也帮我按摩过一次嘛。于是我对她道:“我说我是西哥你相信吗?”对方道:“西哥的声音我当然听得出来,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谁了,那次你还假正经不碰我呢,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她接着说:“怎么会想到给我电话啦,有什么事,说吧,正忙着呢。”我开门见山道:“吹雪,你和我说实话,洋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吹雪沉默了一会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对吹雪道:“吹雪,洋子其实挺单纯的,你可别害人家。”吹雪不屑地笑了笑,对我道:“你什么意思啊,就是骂我不单纯是吧?”我嘿嘿地道:“我不是这意思,只是随便问问。”吹雪道:“西哥那么多女人,也不少洋子一个,洋子又不是没人爱,干吗就一直要作践自己跟着西哥,不过这事好像和你没多大关系吧?”听吹雪这么说,我心里有些不爽,加重语气道:“因为我和西哥是好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吹雪冷冷道:“酒肉朋友吧,一起吃喝嫖赌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我感到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况且吹雪居然玷污我和西哥之间的友情,这更加让我恼羞成怒,不由得朝她骂道:“我日你个仙人板都不板,你说话就不能积点口德?”没想到吹雪哈哈大笑道:“想要我很方便,你随便给点小费就行了,看在西哥是老顾客的份上,还给你打折。告诉你,我可不是洋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想糊弄我,你们还差得远呢!”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 我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回过神,暗暗责备自己,失策,实在是失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初真不应该让洋子住吹雪那里,这下好了,不知道她给洋子灌了多少**汤,现在还和西哥玩起了消失,肯定是被吹雪那个婆娘带坏了! 我决定杀她个措手不及,所以下班之后就直接去了吹雪的住处。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轰隆隆的音乐声,旋律比较熟悉,应该是一个日本动画片的主题歌。我按了按门铃,没反应,于是我把眼睛凑到猫眼那里想看看房间里面,结果看到一个眼珠子也正在朝外面望,于是我退后一步,用手指了指门,示意房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很快,门开了一条缝,我迅速侧身挤了进去。一看眼前场景,我眼珠子都差点弹了出来。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屋子里面乌烟瘴气,音响声音震耳欲聋,空调开得老大。吹雪和洋子两个人在客厅里着魔一样扭动身躯,随着快节奏的音乐热舞。她们两个根本没把我当回事,甚至从我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两个人完全处在一种忘乎所以的陶醉状态,把我当作了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既然眼前有活生生的人体秀,而且要找的洋子也就在眼前,所以我也不急于打扰她们的雅兴,于是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在洋子和吹雪让人血脉膨胀的身体上留恋徘徊,看她们玩什么花样。看着茶几上还有一包日本烟,应该是洋子的,于是顺便拿了一支,叼在嘴里,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眼前的活色生香。看得我完全呆掉,不由自主呼吸急促,只能拼命地吸烟来麻醉自己兴奋不已的神经。这个牌子的香烟以前我也抽过,但今天感觉特别难抽,苦得厉害。一支抽完,感到头痛得厉害,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周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如同一条被剔光了主骨的水蛇。很快,我就体会到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感觉身体已经浮在半空中,越是想往下沉,却越是漂浮得更高。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时,吹雪和洋子开始面向我扭动蛇一样的身躯,朝我露出笑容,然后又侧过身去,两个人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继续触电一样晃动身体。长发随着她们头部有力的甩动在空中凌乱四射,让我有些看不清她们完整的面容。我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看到桌上的矿泉水就近在咫尺,却连伸手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尝试了两次而最终放弃,随之而来的是眼皮越来越沉重。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全身骨头散架一样,似乎还闻到强烈的酒精味道。眼前一个大头在晃动,定神一看,是西哥。我一惊,歪着脖子问道:“怎么是你?”西哥道:“不是老子是谁,吹雪说你喝醉了,老子把你背回来的!”我疑惑地望着西哥道:“放屁!我根本就没喝酒,怎么会醉?”西哥道:“还说没喝,老子隔这么远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我问西哥:“对了,你看到洋子没?”西哥一脸诧异道:“洋子在日本,我哪里去看她!”我摇摇头道:“不对!洋子应该在国内,阿丽没撒谎。”西哥摸了摸我的头笑笑道:“你孙子还没醒酒。”我朝西哥道:“不对,我到吹雪家的时候,她正和洋子一起跳舞,真的!”西哥半信半疑道:“怪了,可我来背你的时候,就吹雪和你两个人啊,你睡沙发上死猪一样。” 我就把自己在吹雪家里的经历和西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西哥看了看我,摸了摸我额头,叹了一口气道:“抗总,你额头还很烫,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听西哥这么说,我真是没辙了,不停地摇头道:“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呢?”正说着,电话响了,西哥接通电话道:“洋子!怎么电话一直关机啊,在哪里呢?”过了一会儿,西哥接着道:“哦,刚刚在飞机上啊,上车了啊,不用我接你了是吧,那好,我家里等你吧。”西哥挂了电话,翻着两个牛眼望着我道:“抗总,你还是去医院吊瓶水吧。”我一脸委屈望着西哥,无语。 这下轮到我自个儿犯傻了,实在太邪门儿了,难道真是自己的幻觉?我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吹雪和洋子还伸手拉过我,眼见可能为虚,但触摸却是真实的。我仔细回想了每一个细节,一拍脑门,对西哥道:“西哥,我知道了,我中招了,洋子那包日本烟肯定有问题,我就是抽完那支香烟开始,又是头疼,又是腿软的。”西哥接过我话嘲笑道:“之后就开始兴奋你当自己在抽大麻呢?”我猛一拍大腿,把西哥吓了一跳,然后用手指对着西哥,说道:“对了!就是你说的这种感觉!大麻,肯定是香烟里面掺了大麻!”西哥没有回答我,拿起手中的香烟,猛地吸了两口,然后把头摇来摇去,舌头还来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身子也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嘴里含糊不清道:“哎呀,好爽,大麻好爽。”我看着西哥这样,知道他是故意在嘲笑我,不由得又急又气,恨不得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他个疤瘌。看来我再怎么解释,西哥也是不会相信的,再弄下去,我自己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我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阿丽和你到底咋样了?”西哥道:“我话都说很明了啊,做朋友啊,要再无理取闹,朋友都没得做。”我问西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吧?”西哥笑笑道:“我这人一向直来直去,缓什么兵哦。”我朝西哥道:“那阿丽就这么轻松同意了?”西哥道:“她整那么多事儿出来,我火大了,我把她当好朋友,已经够意思了!”我苦笑道:“说得也是。” 两个小时后,洋子提着旅行箱开门进了屋。洋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草大衣,长度过了膝盖,没有扣任何纽扣,只有一条同样颜色的扎带围住洋子细柳般的腰部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从大衣上半身的敞开处,可以看到洋子黑色v领毛衣,下身是否穿了长裤并不清楚,因为洋子脚上穿了一双高筒的深褐色皮靴,靴子的上端已经淹没在皮草大衣的下摆之中。洋子从来不化浓妆,永远只是对自己无瑕的脸庞轻描淡写,螓首蛾眉,目若秋水,给人感觉总是恰到好处。 洋子朝西哥和我莞而一笑,一边拍自己胸脯,一边娇喘吁吁道:“累死我了,早知这样,就call你们下去帮我抬了。”西哥赶紧起身接过洋子手中的旅行箱,责怪道:“打个电话的事儿,还用得着你自己瞎逞能?”我心里暗自好笑,女人越是柔弱,男人越是抵挡不住,一个鸟大的旅行箱,我一手可以提三个,她提了一个爬了几个楼梯就大呼小叫的,西哥就跟着心疼得不得了。想想上次,老子背了20公斤大米硬是从一楼爬到七楼,再把大米倒进西哥厨房的米桶,比连续做两次爱还要累,西哥也没一句关心的话,还说反正要吃的,怎么不多背一袋上来?气得我骂到西哥的祖宗十九代。 洋子趁西哥给她拿饮料的时候,朝我神秘一笑,然后掏出一包香烟放在茶几上,自己抽出一支,啪地点燃。我心头一惊,不知道洋子这一笑是什么意思,看到茶几上那包熟悉的香烟,突然觉得有些恐惧。洋子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对着拿好饮料回来的西哥微微一笑,朝茶几上的香烟指了指,示意西哥来一支。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西哥把那支香烟抽掉大半截,也没看到西哥有什么不良反应。西哥倒是因为我的奇怪表情有些诧异,瞪着我道:“抽支香烟而已,又不是吃鲍鱼,你眼馋个什么,看得老子心里发毛,烟就放在茶几上,你不会自己拿啊?”洋子扑哧一笑道:“西哥,他不喜欢日本烟。”看西哥好像没什么事一样,于是我也抽出一支狠命吸了起来,奇怪的是,香烟很淡,而且还有少许甜味,一点也不苦,可在吹雪家里时抽的同样牌子的香烟,和现在却有着天壤之别。我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喝酒,但直到现在嘴里仍然有少许酒气。我开始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了,好比是一位在沙漠行走的使者迷失了方向一样懊恼和绝望。 我正想找个好的借口离开西哥的住所,这个时候接到了小娟的电话,说要请我喝咖啡。我求之不得,于是问了小娟咖啡店的地址,然后跟西哥和洋子说声再见,大步迈出了西哥的房门。 这家咖啡店在新天地里面,一直供应新鲜的进口咖啡豆现磨而成的咖啡,所以口味浓郁独特,颇受小资们的欢迎。我还是很久以前和西哥来过一次,甚至都没机会进店里面,就在屋外的大伞下随便叫了两杯。说实话,我和西哥对这个玩意儿都不懂,所以点单的时候不是看咖啡名字而是看价格和图案,基本上都会挑杯子大而且价格便宜的那种。这次店里还有不少空位,我环顾一下店里所有的客人,没看到小娟,估计她应该还没到,于是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用双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们。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一个服务员问我。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于是回头,居然是小娟,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工作服。我惊讶道:“小娟?你怎么在这里当服务员啦?”小娟嫣然一笑,对我小声道:“想过过正常人的生活呗,为了这个工作,我还特意花了几个礼拜学习礼仪呢。”我朝她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难怪你老说最近忙啊忙的,挺好,这样挺好。”小娟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很可爱的鬼脸。看得出来,她很满意现在的工作,而且生活得很开心。 我一直坐到小娟下班,小娟换了衣服出来,一件红白相间的毛衣加一条水磨蓝的牛仔裤,外加一顶五颜六色的针织小帽,看起来很活泼。可能空调房里时间呆得长了,一下出来还有些不习惯,她不停地搓手,一副很冷的样子。我笑笑,脱下自己的手套,替她戴上,然后把手腕处的纽扣扣好。小娟含笑望着我,面色羞红道:“你将来老婆一定很幸福。”我开玩笑道:“那你当我老婆好不好?”小娟大方地道:“好啊,就怕你嫌弃我呢。”我伸手在她小鼻子上刮了刮,笑笑道:“那好,今晚我们逛完街就去洞房吧。”小娟推了我一把道:“你想得美,就知道骗人上床。” 我拉着小娟的手,在街头漫步,很随意地问她:“小娟,向你打听个人儿。”小娟甜甜笑道:“哦?谁啊?” “吹雪这人咋样?”我含笑问道。小娟有些诧异,看着我道:“怎么突然问她呢?你是想问哪方面?”我说:“比如,比如人品?”小娟道:“这个好像太含糊了吧?”我对小娟道:“那她的私生活……”小娟点点头道:“哦,你要调查她啊?”我点头道:“就算是吧,因为洋子和她经常在一起,就是和你说过的那日本女孩儿,我有点担心。”小娟沉默片刻,仰头对我道:“阿抗,其实吹雪人不坏的,只是……”我紧跟着问:“只是什么?”小娟道:“只是她情感取向比较复杂,而且有点嗜药,她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想对我……”小娟有些尴尬地笑笑,继续道:“你明白吧?”我点头道:“嗯,明白,这样说来,洋子和她在一起,我越不放心了。”小娟继续道:“还有,和我分开之后,她就去坐台当了小姐。”我又点头道:“嗯,日她个仙人,她的人生充满了传奇。” 我陪小娟逛了几家商场,本想送她几件衣服什么的,可小娟说什么也不要,不是说颜色不合适,就是说大小不合身。我说都是朋友,没有必要那么客气,她却笑笑,说她如果看上喜欢的,会通知我来买单的。我说好,我就喜欢这样爽快。 送小娟回家途中,接到萧然的电话。萧然问我:“这么晚了是不是不回家了?”我说:“当然回,先送一个朋友,然后马上回来。”萧然叹了口气道:“你最近没有以前那么在乎我了,对不对?”我笑笑道:“哪里的话,你多心了,确实比较忙而已。”萧然道:“嘿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不然你冷落了我,可难保我不红杏出墙哦。”听到萧然这么说,我不免心头一惊,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辆红色的evo。萧然看我没说话,又接着道:“小气鬼,骗你的啦,和你开玩笑的,快回来吧。”我含糊地应了声:“嗯,马上回来。”萧然就是这样,说话严肃的时候,如同导演对演员讲述剧本一样,容不得你半点马虎。但她和你嗲的时候,那种语气,那种腔调,又会让你如沐春风,说不出的受用,无需任何甜言蜜语,不知不觉地沉醉其中。 嗲,是上海女人对付男人的一种武器,好比是挖耳朵的小勺,不到位会让人感到意犹未尽,过头了就会让人觉得疼痛难忍,如果恰到好处呢,那自然是快活似神仙。萧然自中学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上海,大环境下多少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而且和她交往以来,我发现她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女人,比如说,无论是在她的朋友或者我的朋友前面,她从来不会说让我感到难堪的话,总是会着力维护我卑微的自尊。这点我内心很感激她,却从未说出口,因为很多事情其实是不需要用嘴来表达的,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我和萧然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接下来两天,我跟着疯子跑了一趟浙江,顺便想拜访一下老客户老羌和老朴。老朴因为巴勒斯坦的一个项目需要调试,亲自出马了,所以我和疯子只见到了老羌。做生意就讲究个礼尚往来,老羌还是够意思的,说晚上一定要让他做东请我们出去舒坦舒坦。既然老羌这么说,那我和疯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于是对老羌说悉听尊便。老羌轻车熟路将我和疯子带到了当地一家盲人按摩院,然后给我和疯子安排了包间。我心里暗忖道,这老羌是改邪归正了,开始搞正规按摩,崇尚绿色健康的活动了,难得难得。 我躺下不久,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小妹就走了进来,双手摸索着开始在我身上按摩。小妹长得还比较清秀,年纪轻轻一双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实在是可惜,这让我不由得萌生了几分怜意。我问小妹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妹甜甜一笑道:“我叫玛玛。”我心里怒骂道,日你个仙人板板,想占老子便宜啊。小妹问我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儿呢?”我想了想,一脸严肃道:“我叫巴巴。”小妹扑哧一笑道:“大哥可真会骗人,哪有大男人叫这个名字的啊?”我笑笑道:“谁让你叫玛玛来着,那我当然就叫巴巴了。”小妹笑笑不语,一双小手倒是蛮勤快,用力在我大腿上按个不停。 千钧一发的时刻,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居然是西哥家里号码,好生奇怪,因为西哥手机报销,家电是从来不用的。西哥道:“孙子你不说话我也知道,肯定正在浙江happy是吧?你别不承认,我都闻到味儿了!”我笑笑道:“下次介绍你去缉毒科当警犬,对了,什么事儿啊,我在享受盲人按摩呢。”西哥道:“幼稚,这年头还哪里有盲人按摩,都是掩耳盗铃的勾当。对了,上次你不是和我说看到一辆红色的evo接走了萧然吗?”我问西哥:“怎么啦?”西哥道:“我今天碰巧在淮海路一家餐厅门口看到一辆,而且看着一孙子和萧然下车。”等不及西哥把话说完,我连忙问道:“是谁?这才是关键!”西哥道:“你急个卵啊,我办事,滴水不漏,你还不放心?当时俺就掏出手机咔咔咔,给他来了几张写真……”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称赞西哥道:“办得漂亮,回来请你推油!快发图给我!”西哥道:“我也想发,可抗总,这事情吧,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西哥下出租车的时候,把手机掉车上了。当他告诉我这个噩耗时,我恨不得把他的大头按在马桶里,冲得他哭爹喊娘。不过让我欣慰的是,西哥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在给我承认他做事马大哈之后,让我别担心,说只要我帮他买个流行款式的手机,他一样能想办法帮我查个水落石出。我本想将家里那个无绳电话拆下来让西哥背着满街跑,后来一思忖,毕竟有求于他,就大方一回算了,待会儿在网上给他订一个完事儿。 我顺便问了一下西哥,那个开车的人啥模样,西哥说是个小伙子,没啥气质,更谈不上帅。我嘿嘿恭维西哥道:“那是,这世界上真没人能比西哥风流低档,玉树临风了。”西哥仰天长叹道:“虽然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你下次还是得注意,说话千万别这么实诚,我会骄傲的。” 两天后,回上海时,正是晚饭时间,疯子要拖我一起去萧然和浩浩那里,可我心里却惦记着那个evo。所以,尽管疯子诚意十足,饥肠辘辘的我还是直接杀到了西哥家里,运气不错,正赶上西哥和洋子在吃烤鸭。我指着烤鸭道:“一看这成色,就知道没烤入味。”洋子微微一笑道:“是超市买的现成的。”我一边往凳子上坐,一边将烤鸭的盘子转了转道:“如果是我,我还得放点……”西哥将鸭骨头往桌上一吐,瞪着我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吃就别那么多废话。”洋子扑哧一笑,将筷子递给我。我夹了一大块烤鸭在自己碗里,反问西哥道:“我怎么就不吃呢,我都饿死了你知道不,一回上海就过来看你们,吃你们块烤鸭还有意见是吧?”西哥呵呵一笑,给我倒酒,往我面前一放,一抹嘴道:“抗总,你要不和我喝酒,我就真有意见了。” 吃完晚饭,我和西哥站在阳台上聊天。西哥对我发牢骚:“抗总,你在网上帮我买的那手机早送过来了,差不多用了两天,一天要换两次电板,而且还老死机,肯定是一水货!”我辩解道:“男人**用多了也会疲软呢,何况还是个手机,你一打电话就打到电池板烫手,它能正常工作吗?”西哥道:“对了,evo车主资料,我正在托朋友帮忙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我拍拍西哥肩膀道:“总算没白送你个手机!”西哥把手机往我面前一伸,委屈道:“抗总,您就别说了,这手机我还你行不?” 我突然想起了小娟对我说的话,对西哥道:“你多留意下洋子,她经常和吹雪在一起,迟早被带坏。”西哥朝我翻个白眼,大声道:“她敢!”我接着道:“我还听小娟说吹雪一直在老外多的酒吧里坐台,还嗑药!上次我在吹雪家里看到的事儿你不相信,这下你信了吧?难怪那次吹雪和洋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肯定就是嗑药了。”西哥倒吸一口凉气道:“还真有这么回事儿?那我以后得多留意留意洋子,难怪她最近老喜欢晚上出去逛街,还不让我陪。”我叹气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吹雪那个婆娘要堕落是她的事,让她把洋子拖下水就不好了。” 正说着,洋子从厨房收拾好走了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问西哥:“你们说什么呢?愁容满面的。”不等西哥开口,我插嘴道:“西哥说最近生活不协调,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回来了,结果还是不能痊愈。”我心里怀疑洋子和吹雪是不是有“女同”倾向,所以半玩笑半调侃故意这么说,也算是一种试探。洋子笑笑道:“阿抗你骗人,昨晚西哥还说要死了,怎么会不协调呢?”西哥嘿嘿道:“洋子这丫头啊,就是直白,我就喜欢她这点。”我叹息道:“唉,我什么时候才有西哥这福气,每天死上一次两次的。”西哥坏笑道:“你等会儿回萧然那里,就可以等死了。” 这当儿,我口袋里手机响了,我一边掏手机,一边对西哥炫耀道:“哎呀,估计是萧然的电话,催我回去死一次。”西哥对身旁洋子道:“抗总是被萧然用手整坏了,都精神错乱了,一听到手机响就开始意淫。”我掏出手机,很是出乎意料,不是萧然的电话,居然是韩铭。我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还想找我麻烦不成?我接通电话,问道:“什么事儿?”韩铭道:“我出来了。”我挖苦道:“政府咋没把你毙了呢?”韩铭道:“我在里头积极改过自新……”我打断他道:“叶子走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韩铭开始抽泣起来。我苦笑道:“改造的还挺彻底,有人性了。”韩铭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叶子,也对不起阿丽,可她们都不给我悔过自新的机会了。”我惊讶道:“你可别乱讲,阿丽可好好儿的。”韩铭道:“我知道,可我打她电话,她一听是我,就挂了。”我问道:“你电话给我,是想我帮忙?”韩铭道:“嗯,希望你能帮我。”我沉思片刻道:“我要考虑考虑。” 洋子去了卫生间,我将西哥拉到一边,小声道:“韩铭出来了。”西哥吹胡子瞪眼道:“揍他!”我白了西哥一眼:“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家都悔过自新了。”西哥摩拳擦掌道:“咽不下那口气啊!对了,他找你干吗?”我苦笑道:“为了一个女人。”西哥紧张道:“谁?” “当然是阿丽呗,明知故问。”我看了西哥一眼道。西哥有些担心道:“韩铭那狗日的可不是个好东西!”我对西哥道:“人家要真悔过自新了呢?总得给人一个机会吧,再说,他当初怎么说也和阿丽好过,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啦,他也只是想见见阿丽,我们还是帮帮他吧。”西哥表情怪异道:“没必要,你还是别瞎帮忙。” 我从西哥家出来后,约了阿丽在茶馆见面。阿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好像有很多心事,人瘦得风都能吹倒。我想点壶莲子茶,可阿丽却不要,让服务员拿了瓶白酒。阿丽给自己和我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一口就干了。我喝了一小口道:“哇,这白酒怎么这么苦,换个牌子!”阿丽摇摇头道:“不用,挺好,再苦也没我心里苦。”我不禁一阵心酸,有点难受的感觉,为了叶子,也为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你爱别人,别人也爱你。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你爱别人,别人也爱你,你却得不到。人生最抓狂的事情是什么?你爱别人,别人也爱你,你也得到了,可刚得到却又失去了。西哥是个博爱选手,他其实对每一个女人都很真诚,就算对阿丽,真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还是喜欢她的,他后来明知道阿丽假怀孕骗他,他也没有戳穿,在心里就原谅她了。但对于阿丽,她对西哥的喜欢肯定是超越西哥对她的喜欢的,她也得到过西哥,只不过由于自己的原因,又失去了。爱这种东西,永远充满了戏剧性,永远让人猜不透,这也正是爱的魔力所在。 我和阿丽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我淡淡地问道:“阿丽,心里还是放不下?”阿丽道:“放下了,西哥他不缺女人。”我点点头道:“嗯,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去做。”阿丽道:“不就是个西哥吗?男人多的是。”说完,阿丽又干了一杯,她就这样把白酒当茶喝。我觉得阿丽这样太颓废,劝慰道:“阿丽,既然想这么开了,何必作践自己呢,你看你都瘦成啥样儿了。”阿丽抬头,突然眼泪就噼里啪啦下来了,抓住我的右手,望着我激动道:“我其实无所谓的,我不在乎结果,就算做西哥的情人,我也愿意,我真的愿意!”我抬手示意她别激动,劝道:“阿丽,你看你,刚刚还说放下了,你还年轻,应该有更好的生活。”阿丽一把抓住我的手,浑身都在颤抖,对我恳求道:“阿抗,你帮帮忙,帮帮忙,你是西哥的好兄弟,他听你的,我不和洋子争,我就当他情人,好吗?” 面对眼前情绪激动的阿丽,我差点落下泪来,自己心里一种很怪的感觉。我不停地小声安慰阿丽,让她情绪平静下来,然后问她:“阿丽,你和西哥不还是好朋友吗?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啊。”阿丽眼神无助,望着我摇摇头道:“西哥不理我了,他说不想再见到我。”我惊讶道:“不可能吧?西哥说和你还是朋友啊。”阿丽道:“可我不愿意,我宁愿做他的情人!可西哥听我这么说,他就不再理我了。”我点点头道:“难怪,你这样的话,肯定又吓着西哥了。” 我忘却了自己约阿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韩铭的忙,希望说服阿丽和韩铭见上一面。可现在这情形,我觉得没有必要说了,还是等有适当的时机,再慢慢和阿丽说的好,不然,适得其反。 我也记不得和阿丽究竟喝了多少酒,我更多是听她一个人倾诉,其实她不知道,我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男人一辈子,是不是都应该有个老婆,有个情人,有个红颜知己?是不是男人太贪婪?还是男人太多情?不俗既仙骨,多情乃佛心,能不能算男人的一个借口?我不知道。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我带着一身寒气推开萧然的房门,她居然还没有睡,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看到我进来,她嗔怪道:“怎么这么晚啊,还一身酒气的,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这样糟蹋自己身体,等你老了,肯定是一干瘦老头儿。”我对萧然道:“和西哥去喝酒了。”萧然嘿嘿笑道:“要冲个热水澡吗?我去给你放水。”我说:“不用了,已经累死了,今天不洗了,直接上床睡得了。”萧然连忙道:“不行不行,脏死了,你总得洗脸洗脚吧,不然不让你上床。”我用手抹了一把脸,对她道:“这样就算洗了吧,脚每天都要洗,实在太麻烦了。”萧然道:“这是卫生习惯问题,我最讨厌不讲卫生的男生了,这点你一定要迁就我的。”我嘿嘿笑道:“你这是传统观念在作祟,谁规定非得每天洗脚了?想当年我和西哥在大学的时候,一周不洗脚也是常有的事儿。”说完,我脱了衣服就要往被窝里钻,结果硬是让她给推了出来,一定坚持要我去洗脸洗脚。为了这点鸟事儿,我又不能和她发火,还只能憋在心里头,实在是郁闷得很。我一个人走到卫生间,心想,女人就是麻烦,随便敷衍下得了。于是,我把毛巾打湿了一下,直接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把袜子脱掉甩在洗衣机上面,穿着拖鞋就回到了卧室。萧然一脸惊讶道:“怎么这么快?”我理直气壮地对她道:“我干事儿除了在床上之外什么时候不快?”萧然笑呵呵不再说话。看来公司平时请咨询公司做的培训,在生活中一样受用,记得有一次沟通课上,老师曾经说过,避免矛盾激化的最好方式就是避免正面冲突,说得简单点,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很多时候,对方需要的并不是事实,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接受。此时此刻,我真正体会到了,确实说得太正点了! 刚刚摸上床,短信来了,是西哥的:还没回家?萧然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家,我说你陪客户去了。我将手机放好,抱着萧然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萧然意味深长地朝我笑笑,我尴尬地道:“其实,我是陪阿丽去喝酒了,为了她和西哥的事儿。”萧然扯住我的耳朵,撅嘴道:“以后再骗我,我就把它拧下来!” 萧然把书放好,伸手灭了床头灯,钻进被窝睡得笔挺笔挺的。我右手枕在她头下,左手开始不安分,一个突然袭击。她尖叫一声,身体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缩,但不及我左腿反应快,然后对她笑道:“看你还跑!”她小声道:“不要啦,你的手冰凉冰凉的,难受死了。” 黑暗中,我突然有一种冲动,于是我悄悄在萧然耳边说:“我想打开床头灯,看看你。”萧然娇笑道:“你坏死了,就知道折腾我,还是不要了吧,羞死了。”我嘿嘿笑道:“你别那么小气啊,我都当了一年多的春风了,看看也不行啊?”萧然有些奇怪,问我道:“当了一年多的春风,什么意思?”我对她道:“古人有诗云,春风不度玉门关啊,我又什么时候度过你的玉门关了?”萧然扑哧一笑,伸手在我胸前狠劲捏了一把,说道:“受不了你的恶心了,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我,都关灯了,还那么麻烦干吗。”我坏笑着对萧然道:“你再用力捏,捏肿了也不会有你的一半大。”说完,我抽出枕在她头下的右手,打开了床头灯。尽管她已有心理准备,仍然还是羞得闭上了双眼。这样更好,我可以用最放肆、最贪婪目光仔细审视眼前这件让我震撼不已的瑰宝。“妖精,你就是一个小妖精!”我急促地喘气,对萧然道。萧然仍然闭着眼睛,含笑问道:“褒义还是贬义呢?”我微笑道:“老吴的《西游记》里,有一回孙悟空看见女妖精们洗澡的那一段当中就写,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你比起她们来,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是褒义,这还用问吗?回答正确,要奖励的。”我突然停止动作,翻身躺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萧然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亲了我一口,温柔地问道:“怎么啦?”我一本正经道:“没怎么啊,完事了,睡觉啊。”萧然又羞又怒,撅着小嘴看着我道:“你,你,你怎么这样不负责任啊?”我干脆侧过身,背对着她慢腾腾道:“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吧,日积月累,我这架战斗机已经被你打成了民航747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打成撒农药的农用机,稍微遇到点风暴就会往下掉,那还得了?”萧然叫道:“好啊!原来你是故意报复我的,哼,不负责任的小男人!”说完,萧然朝我屁股踹了一大脚。我不吱声,故意打起呼噜来,心里暗自得意。 第二天整天都精神,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和疯子一起去萧然那里,西哥打电话告诉我,他拜托朋友帮忙查的evo车主的资料出来了,让我下班后在陆家嘴正大广场门口等他。于是,我让疯子自己一个人回去,说西哥找我有点事,可能稍微晚点回,顺便让他和萧然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走到正大广场门口,在台阶边上抽烟,激动得不停地哆嗦。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西哥提着个包风风火火地朝我跑了过来,二话没说,从包里抽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递给我。我用颤抖的手打开文件夹,第一页右上角就是车主的照片。我看了一眼,抬头对西哥道:“我日他个仙人的,怎么会是这个龟儿子?” 西哥问我:“认识?”我点了点头:“嗯,贾锋,以前萧然的男朋友,不过有点想不通,这小子踩到什么狗屎了,居然开evo了?”西哥道:“你看看后面几页资料,他好像开了一个什么贸易公司,而且他老爸来头好像不小,是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副总。”我对西哥道:“难怪说退学就退学了,原来是后台硬,自然不用像我们这样为了几个饭钱辛苦奔波!”西哥道:“屁话!”我拿着资料往自己屁股上拍了几下,对西哥道:“不过一年前我还看他跟着社会上那些地痞瞎混呢,怎么如今就鸟枪换炮开起跑车来了,就他那点水平,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料啊。”西哥道:“就凭借他老爸的实力,随便挂名开个公司,找个人帮他打理,那钞票还不是一样哗啦哗啦地进腰包。”我将资料随手放在包里,对西哥道:“那确实,看来学好数理化,真不如有个好老爸!” 西哥幸灾乐祸道:“咋啦,是不是你家萧然后院起火,又和这小子死灰复燃了?”我一脸阴沉,感觉心里堵得慌,抬头对西哥道:“这话难说,萧然家里又不是缺钱,按道理不应该还会留恋贾锋那个太监,那孙子你不知道,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听得我汗毛都要竖起来。”西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对我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呵呵,此话怎讲,人家也算门当户对,不怕打击你,我是女人,可能也不会选你。”我眯着眼睛瞄了瞄西哥道:“好像我是女人会选你一样,瞧你那样,整天挺着个东西东戳戳,西戳戳,什么德行!”西哥大声笑道:“你可别妒忌我,谁让你没我帅,人家愿意当我的枪下冤魂,你管得着吗?好了好了,我体谅你的心情,今晚我请你到‘锅比盆大’吃火锅吧,那里面有个服务员长得蛮灵光。”我对西哥道:“你就是盆比锅大我也不去,我得赶回萧然那里兴师问罪,看她怎么和我解释。”西哥瞪了我一眼道:“不去拉倒,省了老子一顿饭钱,又可以多买几盒杜蕾丝。”我提起身旁的电脑包,转身就走,回头对西哥道:“最好现在就去买,等下回家和洋子两个人一起吹气球玩。”西哥朝我伸出一根中指,然后扭着大屁股走到路边,叫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我开门进屋的时候,疯子和浩浩刚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我问道:“萧然呢,还没回家吗?”浩浩道:“嗯,她爸爸来上海了,本来等你一起去吃饭的,但疯子说你和西哥有事,所以她就先走了。”我问浩浩:“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吃饭吗?”浩浩道:“这个她倒是没说,所以我们也就没多问,你打个电话给她不就知道了吗?”我笑笑道:“那就算了吧,我也懒得再出去了,等下泡碗方便面凑合下。”浩浩道:“那怎么行,没营养的,这样吧,我来给你做点,刚刚疯子还夸我手艺进步了很多呢。”疯子一旁道:“都收拾了,还费什么事儿,吃一顿泡面又不会死人。”我横了疯子一眼道:“你怎么良心大大地坏了,是浩浩说要做的,何况说到做饭你还是我徒弟呢,忘记我手把手教你的时候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吗,没让你叫我老爹已经是对得起你了。”疯子朝浩浩挥挥手道:“赶紧去,赶紧去,唐僧又开始念紧箍咒了,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被他罗嗦死了,生活中也不放过我。”浩浩笑嘻嘻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我吃饭的时候,浩浩走到桌子旁坐下,然后笑着对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下周就要成为officdy了,快恭喜我吧!”我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排骨汤,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问道:“怎么没提起过,啥时候的事儿,什么公司,什么职位,薪水多少,是实习呢还是正式工作?”浩浩抿嘴笑道:“疯子说得对,你真的罗嗦。因为一直没定,今天才收到一家会计事务所的offer,通知我下周就开始上班,三个月试用期,薪水嘛,保密。”我问浩浩道:“毕业设计做完了?”浩浩点点头:“嗯,就最后一点点了,和导师说过了,剩下的在公司里做。对了,你还没恭喜我呢!”我微微笑道:“恭喜,恭喜你提前跨入职场。”疯子穿着围裙过来插嘴道:“你看她这个高兴样,不就是一个审计员嘛,累人的活。”我接口道:“那是,你最好周末带浩浩去买些职业装,然后发型也得改改,弄得干练一点,别像现在一样,看上去就是个不懂事的学生。”然后,我转头对浩浩道:“别高兴太早,会计事务所的活不是人干的,成天飞来飞去,整天和数据打交道,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这些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浩浩张着小嘴惊讶道:“啊,真的啊?可薪水的确不错哦。”我看了看疯子道:“没办法,刚毕业的小屁孩眼里只看钱,从不追求公司的性价比。”疯子对我笑笑道:“行了行了,别再打击她了,俺们浩浩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这个offer的,已经很不错了,又不是老姑娘,多锻炼锻炼总归是好的,要是和你一样,过个两年,人就懒得不想动了,啥追求也没了。”浩浩跟着道:“嗯,还是我的疯子好,就知道鼓励我,不像你,整天就知道说风凉话。这顿饭是白给你做了,下次汲取教训,坚决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萧然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你爸来啦?”我问道。萧然点头:“嗯,等会儿还有点事,我换件衣服就出去。”我答道:“了解,浩浩和我说了。”萧然靠在我身边,轻声问我道:“怎么啦,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啦?”我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萧然道:“evo你有没有坐过?”萧然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冷冷地笑道:“奇怪吗,我觉得不奇怪啊,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萧然叹了口气道:“他打电话给你了?你别听他瞎说,我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我问道:“他是谁?”萧然幽幽地道:“你既然知道了,还问我干吗,故意挖苦我是吧?”我对萧然道:“半夜时分趁我走后,你还上贾锋的车,现在你又告诉我你和他之间没什么,你让我怎么相信?”萧然神色黯然道:“我是被逼的,你相信我!”我追问道:“是谁可以逼迫你萧大小姐,难道你的腿长别人身上?既然你还留恋贾锋,为什么又和我在一起,只要你说一句让我走开,我保证头也不回,穿上衣服,立刻走出这个房间,永不踏进这个屋子半步!” 萧然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对我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但请你相信我,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等萧然说完,我迅速起身穿好衣服,一句话也没有,直接朝房外走去。萧然从后面一把拉住我的手,问道:“你不相信我吗,你去哪里?”我甩开萧然的手,回头道:“去找个小姐玩玩,你管得着吗?对了,我只是和小姐吃消夜,不会做,你相信我吗?”萧然很生气地看着我,对我道:“你,你怎么这样?”我对萧然道:“我就这样,你管得着吗?水性杨花!是你逼我说这种伤人话的。”萧然望着我,两行热泪流了下来,严厉道:“阿抗,你已经伤害我了!你从来就没尊重过我,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下贱?我就是水性杨花,就是留恋贾锋,怎么啦,不可以吗?”我挤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对萧然道:“你终于自己承认了,好,很好,那我祝福你们!”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忍住心头刀扎般的疼痛,跑下了楼。身后是萧然的痛哭声和疯子以及浩浩的叫喊声,我没有理会,飞快跑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车,催促司机快开车,开到哪儿算哪儿。 车子刚启动,手机就响了,是疯子的。疯子吼道:“你又发什么神经,好好的日子不过,硬要整出点事来你才开心是吧?”我对疯子道:“你自己去问问萧然,她干的好事!”疯子道:“给老子回来!萧然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候就后悔去吧!”听疯子这么说,我又有些犹豫了,想想还是下了车。 正当我要进小区的时候,一辆红色的evo和一辆奥迪朝小区门口开了过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车停了下来。车窗无声无息地落下,探出一个头,是贾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正因为萧然的事情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看到这小子趾高气昂的样子,更是来气,对他道:“忘记老子是谁了吧,小样儿,看什么看?正要找你呢!”贾锋在我眼里也就一只缩头乌龟,早就恨不得一刀把他给剁了。没想到这次贾锋不但不惧我,还悠闲地点上一支香烟,一副轻蔑的神情盯着我道:“今天警告你一次,以后在我面前放屁也要小心点,声响大了我都要治你!”我不屑地一笑,对他道:“哦,是吗?你来治治我看,不治你是孙子!”说完,我伸手要拉他的车门,不把他拖下来揍一顿他还真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贾锋一看我要动真格的,赶忙使劲按了按喇叭,这时候停在后面的奥迪车车门打开了,从司机位置下来一个人,是个光头。光头我是认识的,只是现在没有戴扮牛魔王的那个鼻环。光头下车后走到贾锋车旁,问道:“贾总,什么事儿?”贾锋伸出个大拇指朝我翘了翘,对他道:“申军,有人要揍我呢。”这贾锋也拽了,以前刚退学不久当小混混时候叫人家军哥,现在发达了,开始直呼其名了,果然有钱就是大爷。申军当年的神奇样如今在我看来已变成了一副奴才嘴脸,分外让人讨厌。他双手合在一起,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咯吱响,看着我道:“是谁要揍我们贾总来着?”我吃过这个光头的亏,他以前混社会的,现在又是司机兼打手,打架是他的第二职业,我当然不敢和他硬碰,不然肯定得满地找牙,我就算屁眼里都是火也只能拼命忍着。 可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怎么说也是新社会,难道还会要了人命不成,让我在贾锋这孙子面前当孙子,那我也太不爷们儿了,所以,我索性心一横,将衣服袖子往上拉了拉,随时准备和光头恶战。 光头一看我这架势,冷笑两声,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正在这紧要关头,奥迪的后车窗放了下来,一个和萧伯父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和贾锋简直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是比贾锋胖些,他朝光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回车里,然后对前面贾锋道:“办正事,瞎搞什么!”言语中无形透露一股威严,贾锋和光头都乖乖不说话了。 就在奥迪车窗玻璃缓缓上行的时候,像贾锋的胖子往座椅后背一靠,让我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正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这让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不用猜,那个制止光头和贾锋的男人是贾锋的老头子,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居然是萧伯父,这让我很费解。看来他们是来找萧然的,此时此刻,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我心里堵得慌,赶紧拦了辆车,猫腰钻了进去。 回到自己家里,躺在床上,我突然想到以前萧然说梦话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爸,你别逼我……”难道是萧然的父亲因为和贾锋老头子生意上的关系,强迫萧然和贾锋在一起?这看上去似乎有道理,但仔细想想也不现实,哪有当父亲的为了生意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如果这样的话,当初萧然父亲对我也不会以礼相待,只会对我和萧然棒打鸳鸯,然后撮合萧然和贾锋。如果萧然和贾锋之间没有什么,那天晚上凌晨时分她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上贾锋的evo呢?而且我问她她又不愿意说,这不是心虚是什么?萧伯父和贾锋老头子是生意伙伴,我倒真没想到,看来,当初萧然和贾锋之间也是不简单的。 很多事情搅和在一起,让我理不清头绪,想到最后,干脆什么也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的好,于是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我到门口咖啡厅吃早餐,点了一块蛋糕和一杯热咖啡。想了想,我打了个电话给西哥,问道:“您老人家是否有空过来赏脸一起吃个早饭?”西哥道:“抗总,太客气了!正好老子刚刚送完洋子去工厂,好不容易有个自由周末,行,我马上赶过来,不吃白不吃。” 西哥赶到不久,我们前面的一张桌子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老外,人高马大的,看上去有些年纪,两鬓金毛都有些斑白了。女的和我一样是个黄皮肤,年纪轻轻的,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还可以。我和西哥一边吃蛋糕,一边听他们闲聊,通过他们的对话内容大致明白他们是一对野鸳鸯,而且女人想跟着这个老外出国定居。我喝着热咖啡,心里道,去吧去吧,笑贫不笑娼,能出去就是你本事。就怕老外和你老爸差不多大,等到上门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叫你爸岳父好呢还是叫兄弟更贴切。西哥小声对我道:“在国内找个人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傍个可以当自己老爸的男人去国外,整天靠伟哥维持的生活哪能和谐呢?”我笑笑道:“西哥,你有本事就大声说出来,今晚晚饭我也包了。”西哥用手指点着我道:“这可是你说的。” 老外背朝西哥坐着,所以西哥正对着这个女人的正面。只见西哥掏出手机放在耳朵边上,装作打电话,对着她提高音量叫道:“贱人,你就是一个贱人!”西哥的声音可能是大了点,咖啡厅很多人都转头朝我们这边看,和老外一起的女人脸腾一下红了,旋即用上海话说了句:“乡额宁(乡下人)!”西哥装作没听见,打完电话,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在桌上。周围的人可能明白西哥是故意的,个别的在窃窃私语,还有些年轻人在偷偷地笑,不时地朝老外和那个女人看。老外可能听不懂汉语,只是觉得西哥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特意回头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特别滑稽,悄悄对西哥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嗓门道:“你牛,晚饭我包了。”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起身拉起老外说要走,老外让她在门口等,他先去买单。 老外去吧台买单,这个女人独自向门口走去。这个时候,西哥朝我使了个眼色,一脸坏笑低声道:“老规矩,上!”我明白西哥的意图,立刻和西哥起身同时朝门口走去,然后西哥在左,我在右,同时从这个女人的两边擦身而过,就在三个人平行的一瞬间,西哥伸手在这个女人腿上狠狠摸了一把。女人大惊失色,一回头,后面没人,然后恼怒地朝左边的西哥看看,又朝右边的我看看,由于她不能确定是哪个摸的,所以又不能对我和西哥任何一个人发火,只能跺了跺脚,又气又急用上海话道:“哪能嘎无聊的啦?”我和西哥装作没事儿一样,还故意相互问道“咋回事儿?”然后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道:“不知道啊。”西哥道:“那就走呗?”我笑道:“不行,还有半杯咖啡没喝完,别浪费,对了,单都没买呢,继续回去喝吧。”于是我和西哥又回到了座位上,西哥喝了一口咖啡,摇摇头道:“就喜欢这个苦味儿。” 我问西哥道:“洋子没啥异常吧?”西哥道:“最近我盯她盯得蛮紧的,有几次吹雪打电话约她晚上去逛街,都让我逼着回绝了。”我叹气道:“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西哥闭上双眼,用两个食指顶着自己太阳穴两边不停按摩,心平气和道:“是啊,下周我就要出差了,正为这事儿犯愁呢。”我用勺子敲了敲咖啡杯,对西哥道:“别装一休哥了,和你说正经事儿呢。”西哥睁开眼睛道:“唉,头痛啊,按摩会儿舒服点,贾锋和萧然之间没啥吧?”我摇摇头道:“我知道个屁啊!一会儿说不清楚,我和萧然还在冷战呢。”西哥眼睛一亮道:“冷战好,正好你住我那边,帮我看着洋子,我去趟四川,快的话两天,慢的话四天就来回了。”我接口道:“她是个活人,我自己也有事儿要忙,又不能锁住她,我可没那本事。”西哥道:“白天她要到工厂做毕业设计,你不用管,只要下班后去她工厂接一下,晚上别让她乱跑就行了。”既然西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推辞,只好对他道:“那行,不过我可不能保证能看牢她。” 周末难得清净两天,我一个人呆在自己家里把大多时间都浪费在看dvd上了。疯子和浩浩都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们那里,但都被我委婉拒绝了。浩浩说萧然既然不肯说原因,肯定是有难言之隐,让我大度一点。我不同意浩浩的观点,如果萧然是和别人那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又要和以前与她有过关系的贾锋另有纠葛呢,即使她不告诉我,但我也能猜个**不离十,总归是藕断丝连吧,不然没有理由半夜还跟着贾锋出去。贾锋那小子肯定是对萧然念念不忘,女人嘛,多个男人喜欢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何况贾锋现在是野鸡变凤凰,evo都开上了。两天时间,我和萧然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次消息,谁都不甘示弱。 星期天中午,我倒是收到了小贵妹妹的短消息,还是那句开场白:“阿抗哥哥,你在干吗呢?”我说:“我闲得无聊刚看了两部片子,头有些晕,所以调节一下,正在网上下四**棋。”小贵打了个笑脸回复我。我又问她道:“怎么好久没有联系我了,这样让我觉得二十元包月似乎贵了些,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小贵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就和你联系少了。”我笑话她道:“你的工作就是陪人家聊天,怎么说我也是你客户,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忙?”小贵道:“正准备换个工作呢。”我说:“好啊,换个正当工作是个好主意,和你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小贵打了个笑脸道:“不告诉你,不过我下一份工作可能就在上海。”我问道:“真的吗?我也在上海,那是说有机会见到你了,对吧?”小贵道:“嘿嘿,我又没说要见你,瞧你,又自我感觉良好了吧?”我接着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到上海啊?”小贵道:“还没定呢,不过就这两天的事情。”我说:“好啊,那我在上海等你吧,认你做个干妹妹好了。”小贵道:“哈哈哈,你骗女孩子都是先认别人做干妹妹开始吧?”我回复道:“我从来不骗女孩子,说是妹妹就肯定把你当妹妹,不会有邪念。”小贵问我道:“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我有些奇怪,反问她道:“怎么这样问啊,我记得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过去吧?”小贵道:“呵呵,我以为你以前也是一个人嘛。”我回答她道:“以前不是一个人,自己喜欢的人没有留住,现在究竟是不是一个人,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小贵又问道:“那你还想着她?”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一直想着她,尤其是现在。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已经没有机会重新来过,所以只能一个人心里悄悄地想。这可是一个大秘密,也只能告诉你,保密哦。”小贵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道:“你不要灰心,说不定哪天机会就来了,呵呵。对了,你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我好想知道。”我本来不想告诉小贵,但是一想,她只是无线电波另外一端的一个代号而已,也是我的一个安全倾诉对象,所以就告诉她道:“她叫小珍,和你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珍贵’,正因为这点我对你也有好感,所以一直没有想到要取消这个‘二十元包月’。”小贵很快就回复了我:“阿抗哥哥,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呢!”我说:“不用客气,你来上海工作的时候请我吃饭就行了。”小贵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周一开始我就驻扎在西哥家里,简直成了洋子的保姆,不但要接她下班,还要给她烧饭,唯一欣慰的就是她有个爱好喜欢洗碗。我和洋子约法三章,在家里不能穿睡衣行走,更不用说内衣,为了更加贯彻执行这个条例,我特意不开空调,冷得直哆嗦也心甘情愿,因为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她穿着暴露。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对我和洋子来说都是一个考验,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洋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晚上睡觉关上卧室房门前还会探出个小脑袋,伸出手来拿着一个文胸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故意笑着道:“咦,猜猜这是什么牌子的。”还没等我说出口,她砰的一声把卧室房门关上。我不止一次走到卧室房门前,还悄悄拧了一把门锁把手,好家伙,居然真的没有上锁。我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爬,奇痒难忍,无声无息地将把手拧到位几次,只要轻轻一推,卧室房门就会应声而开,但关键时刻,我还是忍住了。从来没做过正人君子,第一次做还真的难受,早知如此,真不应该答应西哥那个杂毛来照顾她。我犹豫再三,决定离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卧室里面又传出洋子撩人的叫声:“啊,啊,不行了,好痒啊……”我咽了一口口水,问道:“又怎么啦?”洋子娇滴滴地答道:“怎么有蚊子啊,叮了我大腿两口,好痒哦。”我怒骂道:“天气这么冷,怎么会有蚊子,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吧?”洋子道:“就是有嘛!”我敲了敲门,对她大声叫道:“有也没关系,床头柜的抽屉里,有西哥的脚癣一次净软膏,反正都是杀菌的,你将就用用。”来不及等洋子继续折腾我,我一头冲进了卫生间,把墙壁上的油画摘了下来,就放在面前的洗手台上,累了一把右手,总算心平气和了点。然后,我回到客厅,把西哥的hifi耳机戴上,拉开沙发,舒舒服服地躺下,这样一来,任凭洋子怎么叫唤我也不怕了。 相安无事过了两天,周三晚上,我有应酬就没有去接洋子,让她自个儿先回家。我忙完回到西哥家里,发现所有的房间都黑灯瞎火,看来洋子是睡着了。我简单洗漱了一把,回到客厅,准备躺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于是走到洋子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叫道:“洋子,睡啦?”叫了三遍,还是没人应,于是我拧了一下门锁,轻轻一推,门开了。打开灯,床上有个毛的人,就一个大狗熊毛绒玩具躺在床上朝我傻笑。 我慌了,赶忙打洋子的电话,打了五次,通是通了,可是一直没人接。我一下没了头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把把手机狠命扔在床上,然后坐在床沿上发呆。抽完一只烟,情绪稍稍稳定了些,仔细想想洋子可能的去处,但实在是太多,吹雪的住处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吧,都有可能,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想起小娟曾经和我说吹雪带她去过酒吧,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马上拨通了小娟的电话。接到我的电话,小娟有些吃惊,问我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吗?”我说:“是啊,我睡不着,西哥出差了,让我看住洋子,结果又让洋子跑了,估计是和吹雪搞在一起。”小娟很聪明,问我道:“你是想问我是否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我焦急道:“嗯,你应该知道,快帮帮我啊!”小娟道:“吹雪没和我说过,不过她们如果是去酒吧的话,肯定是我上次告诉过你的那家酒吧。”我心里一惊,问道:“你是说那间同志酒吧?”小娟道:“是的,你也知道那里是很有名的同志酒吧,我和吹雪去过一次,她当时还吻了我,但后来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那种糜烂的生活。” 那个酒吧里的人都玩得很疯,里面有人偷偷卖大麻和摇头丸。我对小娟道:“明白,那我现在赶过去,如果她们不在,我就去吹雪家。”小娟沉默一会,问我道:“要我陪你去吗?”我感激道:“那我们就酒吧门口见。”小娟道:“嗯,待会儿见吧。” 我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小娟已经在等我了。我带着她推开门走进了酒吧,里面嘈杂得要命,一群人聚一起在疯狂地跳舞,和其他酒吧不一样的是这里是男人搂男人,女人搂女人。舞池的外围是一张一张的小圆桌,每张桌子上点着一根彩色的小蜡烛,跳动的火焰将围坐着的男男女女衬托得诡异妖娆。因为酒吧不大,我和小娟很快就将酒吧的每个角落包括卫生间都搜寻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这下我傻了,小娟也有些不好意思,望着我道:“我以为她们会在这里的。”我内心焦急,但还是朝小娟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我们再去找找。”小娟道:“吹雪就带我来过这个地方,其他的我也不清楚,难道她们在家里?”我点点头道:“很可能,要不先去吹雪家吧。” 我拉起小娟的手,正要走,一个胖胖的男服务生迎了上来,右手搭在我肩膀上,一边揉捏一边娘娘腔对我道:“帅哥,急着走干吗,我们这里生意好得不得了哦,你这么晚了来当然没座位啦,不过我们上周开始就在二楼推出了vip包间,我看你很少来吧,应该还不知道,对不对啦?”说完,他还捏了一个兰花指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心里怒骂道,你爹妈真是白给你生了个鸟,好好的男人不做,偏偏要装女人,有本事去泰国啊,在这里混岂不是浪费人才了。他看我和小娟没说话,以为我们心动了,于是又对小娟道:“这位姐姐好漂漂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姐妹认识啊?”小娟连连摇头,朝我指指,对他笑笑道:“不用不用,我有他就行了,对姐妹不感兴趣。” 从这个服务生的胸牌上可以看到,他叫shara,于是我问他道:“沙拉,包间有几个?”沙拉推了我一把,娇滴滴地笑道:“帅哥,你好坏,我叫shara,不是沙拉啦。”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没办法,只得陪笑道:“沙拉叫起来亲切,我最喜欢吃沙拉了。”沙拉掩嘴一笑,在我耳边悄悄道:“因为二楼是在年前才从别人手里转租过来的,才装修好没多久,所以现在只是试着推出vip包间,暂时只有六间,不过你们运气好啦,正好有几位客人刚刚走了,所以才空出一间,我给你们打八折好了。”小娟没经验,直接对沙拉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找吹雪。”沙拉一听,顿时脸色一变,一脸的不高兴道:“那早说嘛,还让我费劲说这么多。”我问沙拉道:“认识吹雪吗?”沙拉眼睛上翻看着天花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小娟对我道:“他怎么不认识,上次我和吹雪来的时候也是他招呼的,只不过我记得他,他不记得我而已。”我右手掏出一张老人头悄悄塞他手里,然后左手顺便在他大屁股上摸了一把,问他道:“吹雪是不是在包间?”沙拉那张白白净净的胖脸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娘娘腔道:“帅哥,你好坏噢,占我便宜啊,对了,你们找吹雪什么事啊?”我凑到沙拉耳边道:“我是男女通吃,懂了吧?”沙拉嘿嘿一笑,扭扭屁股道:“哎呀,你真的坏得不得了哦,吹雪正在3号包间和她的新朋友吃大餐呢,你可别吃醋哦,千万别告诉她是我说的。”我对沙拉微微笑道:“你放心,不会的。”我拉着小娟上楼的时候,暗忖道,老子花了一百摸了一把男人的屁股,头一遭,真活见鬼! 走上二楼,两位戴墨镜穿皮衣的彪形大汉拦住了我和小娟。我对他们道:“我到3号包间找人。”其中一个戴耳环的男人问我道:“有人介绍吗?”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沙拉。”戴耳环的男人马上用对讲机联系了一下,然后对我道:“不行,沙拉说只给你们定了4号包间。”我心里怒骂道,龟儿子,成心让老子破财是吧,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的,于是我问耳环男人道:“包间费多少?沙拉说给我打八折的。”耳环男人道:“1200元,免费水果拼盘和四盎司tequ(龙舌兰)。”我又问道:“打八折后就是960是吧,龙舌兰我不喜欢,有其他的可以换吗?”耳环男人一脸严肃道:“原价1500元,1200元就是打八折后的价格,酒可以换,但要另外算钱。”我心想,老板真是黑心,四盎司两个人干一次杯就结束了,要是送半打啤酒,倒还能喝上一阵子。小娟拉了拉我衣袖道:“要不我们就在下面等她们吧,太贵了,不合算。”我狠狠心,对小娟道:“没关系,上次和疯子他们打麻将赢了2000多,就当没赢好了。” 耳环男人冷冷地对我和小娟道:“跟着我,别乱走。”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不就是一保安吗,还装《终结者》中的施瓦辛格摆酷,我要是有权有势,非得把他耳环一手扯下来,疼得他哇哇乱叫不可。推开一道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比星级宾馆的还要厚,踏上去软软的,悄然无声。两边的墙是纯黑色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男同女同的黑白**照片,比西哥卫生间的那**油画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包间就平均分配在走廊的两边,一边三间,门是白色的,看上去特别显眼,每张门上用黑色的阿拉伯数字表明房间号,3号包间正好和4号包间门对门。耳环男人帮我们推开4号包间的门,对我和小娟道:“就是这里了,两位需要叫姐妹吗?”我回应道:“不用了。” 包间的装潢也是简单的红黑白风格,包间中间是一张黑色台面的木桌,两张柔软的白色真皮沙发拼成九十度直角挨着包间墙角放置,在粉红色灯光的照耀下,让人有些意乱情迷的感觉。一会儿,一个陌生的服务员将水果拼盘和龙舌兰酒送了上来,酒分别用两个玻璃杯装着,在我和小娟面前一人一杯放好。服务员指着桌子下面第二层隔板上的一个装置对我们道:“这个是呼叫器,需要什么服务就按呼叫键。”等服务员走后,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对小娟道:“先干了,600元一杯啊,浪费了心疼。”小娟笑笑,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放下酒杯,立马起身,和小娟拉开包间门,走到了3号包间的门口,按了一下把手,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我用力捶门,隔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吹雪,吹雪看到我,居然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还大方地让我和小娟到里面坐。桌上是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酒瓶,还凌乱地放着几包日本香烟,看来她们蛮舍得花钱的。洋子就瘫软在沙发上,大衣就丢在沙发的边上。她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手中还有半支燃烧着的香烟,看着我似笑非笑。我一看她手里手工卷制的香烟,就明白了,肯定是大麻。于是走到洋子身边,抢过她手里的香烟,掐熄在烟灰缸里,然后拉着她就要走。吹雪过来拉住我的手,对我道:“你干吗,再这样我叫保安了。”我一把推开吹雪,指着她骂道:“你自己堕落,不要害别人好不好?”吹雪对我叫道:“就是唱歌喝酒啊,怎么堕落了?就许你们男人鬼混,我们出来喝酒聊天也不行吗?”我放开稀泥一样的洋子,拿起被我掐熄的半支卷烟,举到吹雪面前,大声道:“这是什么?你装蒜是吧,上次我到你家里的时候,你们就是给我抽这个玩意儿,很嗨是吧?”吹雪拿起打火机,对我道:“你是说大麻是吧,你自己抽抽看,就知道是不是了。”我对吹雪冷笑道:“你当我白痴是吧,还会上你的当?”吹雪指着洋子对我道:“她是喝多了才这样,卷烟用的是烟斗的烟丝,我可没钱买什么大麻,再说吸一口你又不会有事。” 我恶狠狠地对她道:“好,老子抽一口就知道,如果是大麻,今天不一脚踹晕你才怪!”说完,我点燃手中的半截香烟,猛吸了一口,感觉一般,再吸一口,和上次我抽的日本香烟一样,苦得要命。我怒目圆睁,瞪着吹雪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吹雪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对我道:“就加了一点点而已,提神嘛,何必大惊小怪的?”我怒火中烧,丢掉手中的香烟,伸手去抓吹雪,她稍微一闪身,吹雪咯吱一笑,从桌上捡起我刚扔在桌上的那小半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两口,蓝色的烟雾从她的嘴里慢慢吐出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心里骂道,贱人,还耍赖了,我不踹死你才怪。我想提脚踢她,突然感觉有点站立不稳,小腹如火烧一般难受。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娟,这一看,让我大惊失色。小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小脸通红,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我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小娟的身旁,低头望着她道:“怎么啦,就那么一点酒还醉了?”这个时候,吹雪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包间里面的音响强劲的舞曲立刻倾泻而出,充斥了狭小包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努力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这种感觉和上次在吹雪家里抽掺了大麻的香烟之后的感觉又有些不同。我朝她们望了望,洋子开始随着音乐轻微地摆头,吹雪双手举过头顶随着音乐疯狂地跳舞,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朝那方面去想,但根本做不到,因为整个身体感觉已经沸腾了,要爆裂一样,随着小腹火烧一样的剧烈涨痛,我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确切点说,看到酒瓶都想干一把。我再回头看看身边的小娟,她呼吸急促,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包间里实在太吵,我伸手枕在她脖子后面,凑到她耳边大声道:“是不是喝醉了?想吐吗,要不要我扶你去卫生间?”由于靠得很近,我能清晰闻到小娟身上的香水味道。小娟涨红着脸,没有回答我,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然后一双热唇贴了上来。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儿,想推开小娟,但双手却并没有这么做,相反的,我也很热烈地回应她。小娟特别主动。我似乎忘了身后还有吹雪和洋子,心里只是想着马上要狠狠释放一把,不然我就会疯掉。此时的小娟,受到我攻击反而更加如狼似虎,就在这一刻,我看到吹雪正拿着手机对着我和小娟拍个不停!我连惊带吓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吃力地推开身上的小娟,拿起桌子上的大半瓶伏特加朝着自己头哗啦哗啦淋下,虽然仍然难受无比,但意识顿时清醒了很多。身旁的小娟立刻又抱住了我,我一把拖起她,脱下衬衣,帮小娟穿上,拉开包间门,搀扶她走到卫生间外面的洗手台,把她的头按在洗手盆里,用冷水冲了个通透。小娟嘴里呛了几口水,咳嗽个不停,立刻清醒了许多,问我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失礼?但我真的控制不住,就是特别特别想要。”我对小娟道:“我明白,我刚才也和你一样,可能还被摄了像,搞不好哪天我们就是网上男女主角了,先不管了,你先上卫生间再说吧。”小娟不好意思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只是手有些酸。我怒气冲冲地跑到3号包间,只见吹雪一个人摇头晃脑地拿着手机傻笑着对包间里的沙发乱拍。我拿过吹雪的手提包,拉开拉链,将里面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倒在桌子上,看到一个白色透明带卡口的小塑料袋,里面有十几颗白色的小药丸。我不知道是不是摇头丸、兴奋剂之类的,但肯定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我拉开卡口,准备将这些药丸全部倒入酒杯化掉。这时,吹雪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伸手要抢这个塑料袋,我一扬手,结果药丸撒了一桌。吹雪发癫一样拼命地捡那些桌上撒开的药丸。我一把推开她,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桌上的药丸砸了个粉碎。吹雪开始大哭大闹,疯狗一样朝我扑过来,嘴里还喊道:“我的摇摇,我的摇摇。” 还好音响很大,不担心惊动包间以外的其他人。听她这么喊,我明白了,果然是摇头丸,看她这个疯样,每次服用的剂量还不小。我走到吹雪身边,双手掐住她脖子,在她耳边吼道:“吃吃吃,整天就吃这些,迟早吃死你!你天生的贱命,做妓也不认真做,还要兼职当瘾君子!”我从吹雪手里抢过她的手机,拿出sim卡加上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全部塞到她手提包里,甩到她身上,然后把手机塞进了我自己衣服的口袋。 等我一切收拾停当,小娟推开包间门走了进来,脸色好了很多,眼神也正常了。我问小娟道:“怎么这么久?还是男人方便多了。”小娟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今天精神有些混乱,让你见笑了。”我对小娟道:“不是你的问题,等下问沙拉那个娘娘腔就明白了。你赶快帮吹雪和洋子穿好衣服,不然她们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我按了一下呼叫键,对方问我需要什么服务。我回应道:“3号包间的吹雪要请沙拉喝酒,让他快点。”对方道:“好的,马上和他说。”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沙拉就推开了包间门,我一把将他拉了进来,左手掐着他脖子抵在墙壁上,右手举着伏特加的空瓶子,朝他吼道:“赶快告诉老子实情,龙舌兰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沙拉吓得发抖,哆嗦着对我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啊,帅哥,你怎么老欺负我啦?”破娘娘腔,我早就看不惯了,于是右手举着酒瓶朝他头边的墙上猛砸过去,顿时酒瓶的一大半都成了玻璃碎片,留在我手里的小半截瓶子都是玻璃尖。沙拉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我叫道:“你再不说,信不信我用这个戳你?”沙拉赶忙道:“帅,帅哥,你别生气啦,是我通知吹雪说有一个男人和小娟找她的,她就让我在你们要的龙舌兰里面放了‘合欢散’。”我肺都要气炸了,骂道:“你们还卖‘合欢散’?是不是还卖‘小李飞刀’啊?”沙拉哭丧着脸道:“帅哥,不是卖的,是我的私人珍藏,因为吹雪是我的好姐妹嘛,所以我才答应她的,你不知道,这个是进口货嘛,很贵的,而且对身体基本没副作用,平时我只有和我的honey在一起的时候才舍得用……”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更加凶狠地对他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上班时候应该随身携带吧?”沙拉可能明白我的意图,不再说话。我举了举手中剩下的半截酒瓶对他恐吓道:“赶快拿出来,我替天行道,免得你以后危害他人!”沙拉赶忙战战兢兢地从上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塑料瓶子。我松开掐他脖子的左手接过瓶子,看了一眼标签,按照上面的英文翻译过来应该叫催情剂,于是心安理得地放进了自己的裤兜。 我问沙拉道:“二楼有没有后门,她们两个这个样子,怎么出去?”沙拉道:“有的有的,我带你们去,唉,我也和吹雪说过好多次了,让她少磕药啦,她就是不听,每次都要死要活的,我也跟着心疼。”我走到洋子身边,叫了她两声,她嗯了一声,反应不大,于是我又左右扇了她两个耳光,总算哼了两声。我一把抱起洋子,然后对小娟道:“你搀扶吹雪,我们一起从后门走。” 给吹雪和洋子在医院洗完胃,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带着小娟、洋子和吹雪三个人一起到了西哥家里。大家都很累了,谁也没有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自责的自责,忏悔的忏悔,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要是婆婆妈妈教训她们一顿,又显得自己在她们面前做作,还不如让她们自己好好反省的好。 睡觉的时候,洋子和吹雪坚持要睡卧室,我瞪着吹雪道:“西哥要做的事情不用你代劳,你瞎凑什么热闹。”吹雪道:“你放心,我和洋子还要好好地谈一谈,你相信我们就行了。”我想想,给个悔过自新机会的同时,也要表现自己对她们的信任,于是对她们道:“那好吧,你们睡卧室,好好交交心,不管以前有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多商量商量以后怎么办吧。”然后我转头对小娟道:“你睡客厅的沙发,我在客厅打个地铺,不介意吧?”小娟淡淡微笑道:“你都说了,我还能怎样?” 我从西哥衣柜里拿了条毛毯,直接铺在地上。关了灯,我因为没被子,所以衣服也不能脱,就和衣静静躺在地上。眼前浮现出刚才在酒吧的一幕,就是睡不着,过了十多分钟,黑暗中,听到小娟轻声地问我:“地上是不是很冷,要不你来沙发上睡吧,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我在犹豫,没有说话。小娟又道:“要不我把被子给你?”我对小娟道:“被子还是你盖着,我睡你旁边吧,地上确实有点冷。”我起身走到沙发边,躺在小娟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小娟把被子拉了拉,盖在我身上,对我轻声笑着道:“刚才酒吧里那样你都忍住了,你还担心什么啊,把外衣脱了吧,这样睡着舒服。”听她这么说,我要是再不脱衣服就好像显得我故作清高了,于是我脱了长裤和外衣,扔出了被窝。我和小娟就这样躺在一个被窝里,两个人开始沉默。她翻了一下身,侧身正面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小娟对我道:“我有点口渴,能帮忙倒杯水给我吗?”我心想,女人真麻烦,刚刚捂暖被窝,又要爬出去给她倒水,不过也好,我自己也感觉有些口渴,只是刚才懒得去倒。 我下了沙发,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刚刚被自己甩出来的衣服,准备顺便去放在电视柜上。摸到裤子的时候,感觉到了裤兜里一个**的东西,脑子里马上反应出来,是从沙拉手里抢过来的绿色药瓶,里面是催情剂。我放衣服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这个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在手心,然后又把瓶子放回裤兜,一系列动作无声无息。我拿着药丸走到饮水机旁边,从下面拿了两个空的玻璃杯,倒满两杯热水,此时,刚刚在酒吧小娟喝完龙舌兰之后意乱情迷的景象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我压抑住自己狂乱不已的心跳,犹豫再三后,将药丸放入了右边的玻璃杯。 我一手端一杯热水,慢慢走到沙发旁边,手烫得不行,赶快放在了地上,缩回双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耳朵。小娟轻声问道:“水呢?”我说:“在地上放着呢,太烫了,凉一会儿吧。”小娟道:“怎么不加点冷水呢?”我笑笑道:“又不是六月天,喝点热的心里舒服。”小娟起身,将毛巾被披在身上,要去卫生间。看着小娟的背影,我心底无端地升起一丝温暖,突然想到自己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她,禁不住有些内疚和自责,于是心里有了决定,等下还是让她喝那杯没放药的吧。 月光如银,透过玻璃似水般弥漫在客厅,让人觉得格外温馨。我一个人静静坐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望着窗外皎洁明亮的月亮,完全忽略了水泥地面带给自己臀部的寒冷。点燃一支香烟,随着烟头的一明一暗,烟雾开始在我身体周围萦绕,让我有一种如佛如仙的奇怪感觉。我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的月亮,从未感到相互之间的距离有如此之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一瞬间,生活中难忘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快速闪现,而此时当空的皓月就是那些往事最好的荧幕,让我看得如痴如醉。 突然,叮哐一声,把我从梦游状态惊醒,不知何时,小娟已经坐在了我身边,伸脚的时候踢到了面前的水杯。小娟微笑着问我道:“在发什么呆呢?”我忘了回答她,因为心里想着被她踢开的水杯。本来两杯热水一左一右放地上的,被她一踢,变成了一前一后,这样一来,就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如果她脚尖踢到的是左边的杯子,那么对着我和她前面的杯子就是刚才右边的杯子。但如果她踢到的是右边的杯子呢,那前面的自然就是刚才左边的杯子,这样一来,我就没法判断究竟是哪一杯放了药丸。看我没说话,小娟又问道:“傻了?盯着地上两个杯子看什么呢?”我发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朝小娟笑了笑:“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对了,我再去倒两杯水吧。”小娟摇摇头道:“不用不用,水都没洒出来,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用不着那么讲究。”说完,她拿起前面的一杯热水,递给我道:“嗯,温度正好。”我不得已接过水杯,犹豫是喝还是不喝。这时小娟拿过我手中的水杯,递到我嘴边温柔道:“要我喂你啊,就知道你这点小心思,来,乖,不喝我生气了啊……”事到如今,我没得选择了,50%的概率呢,怕啥,我眼睛一闭,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小娟拿起地上的另外一杯水,准备自己喝,我一把抢过来。小娟先是一脸奇怪,片刻之后微微一笑道:“阿抗,你啊,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你也要喂我喝水是吧?”我结巴道:“不……不……不是,小娟,这杯水脏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小娟一把抓住我的手,深情道:“我不要,就要你手中这杯水,你慢慢喂我喝,好吗?”我实在无法拒绝,但又担心药片是放在了这杯水里面,所以实在为难。小娟看我不动,有些失望道:“对不起,我不该……”我怕伤了小娟的心,不得已,只好慢慢喂她喝了两口杯中的热水。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娟的脸上,想捕捉一些她面部表情的蛛丝马迹。小娟笑吟吟地道:“盯着我看干吗,我有那么好看吗?”我情不自禁道:“好看,真好看。”我开始和小娟有意无意地聊天,这个过程中,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小腹有什么异样,于是心里内疚感越来越强烈,这么说来是小娟喝了那杯有催情剂的热水,我现在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小娟问我:“还记得小时候音乐老师教的儿歌吗?”我说:“这好像印象不是很深了,因为我小时候还是比较害羞的,总不敢开口唱歌。”小娟道:“我可记得,要不我唱给你听?”我笑笑道:“好啊好啊,大学里常常听西哥唱《十八摸》,儿歌倒是听得少。”也许是当音乐老师养成的习惯,小娟一边唱歌一边用手打拍子:“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啊拍拍手,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不经意地随着她的节奏摆了摆头,奇怪,感觉特舒服,眼前还出现了一群小孩子捉迷藏的情景。到后来,我已经听不清小娟唱什么了,只是自顾自地摇头,拼命地摇头,越是用力,越是舒服得要死。我想要停下来,却又停不下来,节奏稍微慢了都会感觉头疼得厉害,同时还伴随着一定程度的亢奋。但这种兴奋的感觉远远不如刚才在酒吧喝完龙舌兰之后那么强烈,仿佛周身毛细血管都会爆裂一样让人疯狂。 小娟发现了我的诡异行为,一边抓住我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怎么啦?”可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而且运动幅度越来越大。我突然站起身来,开始手舞足蹈,举起手中的玻璃杯,朝墙壁狠狠砸过去。杯子碎裂的声音激发了我更多的暴力倾向,我又一把抢过小娟手中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碎在墙壁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娟吓得哭了起来,冲过来要抱住我,被我一把甩开老远,在摊开的沙发上滚了好几个圈。卧室门开了,洋子、吹雪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打开灯,看到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抓到什么就往地下摔。洋子和吹雪也冲过来想抓我,但她们两个弱女子岂是我的对手,她们越是用力,我越是兴奋,一手一个,直接把她们荡开。只不过她们没小娟幸运,两个人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直咧嘴,身上披着的衣服也散落一旁。洋子骂道:“八嘎,吃错什么药了,半夜发神经!”一旁的吹雪道:“看这个样像是吃了‘白天使’,就是我们在酒吧吃的那种,药性刚烈的摇头丸,头一次吃的人大多这样。”小娟擦了擦眼泪道:“他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呢?何况他也不会有这种东西啊。”吹雪道:“我刚才也感到奇怪,但想到他在酒吧把沙拉的药瓶子抢了过来,就大致明白了。” 吹雪道:“你们等等,我只是猜测。”说完,吹雪把我每件衣服的口袋摸了个遍,找到那个绿色的塑料瓶子,然后打开瓶盖,将药瓶晃动了几下,朝里面瞅了瞅,然后抬头道:“果然,白色药丸少了一颗。晚上到酒吧时,沙拉说他有个姐妹要‘白天使’,死活搜刮了我两颗,我看着他放到这个瓶子里面,除了‘白天使’之外,其他药丸都是催情剂,粉红色的。” 小娟一脸疑惑道:“他最反对吃这些东西了,自己怎么还会吃呢?”吹雪道:“所以啊,这个我也奇怪,你有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吃的?”小娟摇摇头道:“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吃药啊,所以才奇怪啊。”她们三个人一起将我压在沙发上,吹雪翻了翻我的眼皮,然后道:“没错,确实吃药了。还好只吃一颗,他应该是头一次吃这种药,如果多吃个两颗,估计得送医院吸氧输液排毒了。”洋子接口道:“嗯,刚体验过的,难受死了,我再也不想尝试了。” 我被她们三个拼命压在沙发上不能动弹,四肢还是不停地抽搐,感觉自己口角有粘稠的液体流出,头部快要爆炸般难受。迷迷糊糊听吹雪如此一说才明白,自己是吃错药了,看来人算不如天算,亏心事还是做不得啊,果然有报应。还好当时自己不贪心,如果贪心多吃一颗,那估计整个人翘辫子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娟并没有喝到我的那杯水,至少她不用承受我现在的苦痛。 一直睡到下午1点的时候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西哥正坐在我旁边喝啤酒看电视。我吃力地问道:“她们人呢?”西哥转头对我道:“她们三个一起走的,洋子还没下班。你不用多说,详细过程我都听她们说了,没死算你命大。”我用力按了按自己头部,对西哥道:“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中邪了一样。”西哥嘿嘿地笑道:“少忽悠我,你心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还会不知道?肯定是想给小娟吃催情剂,结果拿错药丸也不知道,然后碰巧自己吞了,对吧?”我被西哥说得脸一红,想解释两句,却没力气和他狡辩,只得朝西哥伸出大拇指。 冲了个热水澡,人精神了很多,我和西哥告辞,准备回家。走到小区门口,伸手摸手机的时候,才想起口袋里的绿色药瓶子,翻遍所有口袋,一无所获。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西哥,说我有东西掉他家里了。西哥道:“鸟毛是吧?”我笑道:“你心里明白,老实说,那瓶催情剂是不是你拿了?”西哥骂道:“我用那个玩意儿搞鸟啊,凭我西哥的魅力用得着吗?我是看了一眼,但我当着她们三个的面放进你口袋了。”我叹了口气道:“西哥,做人要厚道,要么一人一半,你说没拿,打死我也不相信的。”西哥提高音量道:“骗你是孙子,你爱信不信!”听西哥这么认真的口气,倒像他真的没拿,那药瓶子自己又没长腿,难道有翅膀会飞不成?我心里犯嘀咕,莫非是她们三个走的时候,谁趁机拿走了?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上车之后,我又把昨晚发生的所有细节回忆了一遍,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车的时候,司机说了声:“走好,检查下钱包手机别丢了。”我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口袋,陡然意识到原来放在自己口袋的吹雪的手机不翼而飞了。吹雪的手机里面还存有我和小娟的“春宫图”,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哪天流传出来,想不出名都难了。我赶紧拨通了吹雪的电话,上帝保佑她并没有关机。我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把手机拿走了,上面还有你那天瞎拍的照片!”吹雪道:“手机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拿走?不是照片,是小短片,不过你放心,我会删除的。”虽然吹雪这么说,我仍然有些不放心,对她好言相劝道:“吹雪,小娟是你姐妹,我对你也不算坏吧,你可不能干缺德的事儿。”吹雪大声笑道:“你这是干吗啦,算命令我呢,还是求我啊?”我语气加重道:“事情可大可小,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吹雪嘿嘿道:“放心好了,肯定删除掉,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就挂掉了。”我着急道:“慢,慢,我还有个事儿问你,那瓶药丸是不是你给拿走了?”吹雪道:“笑话,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拿走的?”我吃了个闭门羹,心里骂道,老子要是看着了,还会让你拿走?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啪地挂了电话。 一个人的日子清净了很多,周末呆在家里扫扫地看看书什么的,和寺庙里的和尚差不多,只不过他们除了扫地就是念经。 晚饭的时候,接到疯子的电话要我回去看看萧然。我马上道:“疯子,你不用劝我了,我是坚决不会去你们那里的,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层皮,你说我死要面子也好,你说我玩弄女性也好,反正就是一句话,不去。”疯子道:“随便你来不来,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刚才萧然和她老爸好像争吵起来了,现在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得肝肠寸断的,我看了都心疼。”我不以为然道:“和老爸吵架呗,我也经常有的事儿,别说吵架,还和老爸干仗呢。”疯子道:“但以往萧然和他老爸从来脸都不会红一下的,这次闹腾得这么厉害,肯定有什么大事!我和浩浩怎么劝她,她死活都不开门,真担心她万一想不开什么的,那可就后悔莫及了。至于来不来,脚长在你腿上,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瞎子吃秤砣,铁了心道:“还是那句话,不去!”疯子怒骂道:“你就是个犟卵,随便你,又不是我女人,等下你后悔的时候别打电话骚扰我就行了。”我满怀信心大笑道:“放心,我要是打电话给你,我就是你孙子!” 挂掉疯子的电话之后,不过是上了趟厕所随意拉了泡尿,刚刚哆嗦两下,便听到了电话响。我冲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西哥粗犷的嗓音如利刀一样扎进我耳朵里:“真和萧然分了?”我长叹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三寸厚的钢板我都看穿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西哥不停地冷笑,突然笑声嘎然而止,跟着对我吐出一个字儿:“屁!”我一愣,问道:“西哥,啥意思?是侮辱还是赞赏?”西哥道:“鄙视你呗!一个太监贾锋就把你吓傻了?”我争辩道:“西哥,我不是怕,是小心儿拔凉拔凉的,迂得难受啊。”西哥道:“迂啥?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我苦笑道:“刚才疯子给你电话说的吧?”西哥道:“嗯,他说萧然一边哭一边打电话走了出去,后来疯子打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有辆evo接她。”不等西哥说完,我大叫一声道:“贾锋这个太监,不就一个暴发户吗,要素质没素质,要品味没品味,有什么好的,我还真不明白了!”西哥嘿嘿一笑:“你和他的共同点就是没素质没品味,不同点就是他比你有钱多了。”我质问西哥道:“他带萧然去哪儿?”西哥道:“我知道个球啊,你自己问她啊,你现在是怎么搞的,缩头乌龟一样,当年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壮志哪里去了?”我哭丧着脸道:“没自尊了,我都骂她水性杨花,以后再不见她了。”西哥道:“孙子,不是我说你,自尊值几个钱!去找她吧,孩子,我支持你。” 受到疯子的刺激和西哥的鼓舞,我如同战败的将士看到了反败为胜的绝密计划,又好比迷途的羔羊望见了炊烟袅袅的放牧人家,两眼放着绿光,嘀嘀嘀拨了萧然的号码。电话通了,对方没有说话,我问道:“萧然,对不起,你在哪里,我来找你。”萧然黯然道:“不用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又问:“你真觉得和贾锋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吗?”萧然道:“这不是一码事,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我和他之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仍然不死心,口吻坚定地问道:“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帮你而我不能帮你的?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赶过来。”顿了一下,我接着道:“我很想你。”萧然沉默了一会儿,对我道:“你别像小孩子老发蛮好不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尊重下我的个人**好吗,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先这样吧,我快到了。”说完,萧然就直接挂了电话,剥夺了我的发言权。 我有些气急败坏,把电话狠命摔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我还真不管了,随便你和贾锋那小子鱼水之欢好了,老是让我热脸贴冷屁股,谁受得了?”我从冰箱里面抽出半打啤酒,空着肚子喝了个痛快,因为喝得特别急,有点晕晕的,五根手指在眼里一下变成了八根。我仰面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想打个电话找人聊聊,诉说心中的苦闷,却又不知道打给谁。既然这样,那就听天由命吧,我在朋友号码里连续按着翻页键大概两秒钟,陡然停下,然后看也没看直接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一会才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吧,有什么事儿吗?”我断定自己没有完全醉,因为我辨认出来这是小娟的声音。“小娟,你今晚陪我去酒吧喝酒,现在就去。”我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对小娟道。小娟犹豫了一会儿,问我道:“怎么啦,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我正在上班呢。”我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都不理我是吧,那我就一个人去。”小娟马上道:“好好好,我依你,你说去哪里吧。”我想了想道:“棉花俱乐部吧,那里有个美国佬爵士吉他弹得忒棒了!” 晚上八点左右,俱乐部里面人还没坐满,我笃定地挑了一个墙角的位置坐下。几泡尿之后,感觉醉意少了些,于是让服务员拿了一瓶黑方,想换个口味,毕竟不是大热天,老喝啤酒肚子也胀得难受。独自喝完一小杯,才看到门口姗姗来迟的小娟。我微笑道:“迟到了,要罚一杯。”说完,我倒了一杯递给小娟。小娟也爽快,朝我笑笑,没来得及坐下,一仰脖子就干了,一滴不剩。我一边给自己和小娟倒酒,一边大着舌头道:“酒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我这种酒量不佳的人。”一醉解千愁,其实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头再晕,晕不过自己曾经的爱和恨,心再痛,又如何痛得过错失幸福的始与终?看来,一醉只能愁上愁。 小娟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一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一言不发。虽然酒杯甚小,但我一杯接一杯地干,很快便让我醉眼朦胧。乐队开始演出了,依旧是那个高个子的金发老外,吉他弹得还是和往常一样棒,但我已经无法投入其中了,耳朵中所听到的乐声只能分辨出哪是吉他,哪是萨克斯。再欢快的音乐在我听来都是悲伤的,因为我知道,旁人根本无法理解我心中的失落。曾经的小珍,我以为会成为我今生的挚爱,可她却两次离我而去,留给我的是一种不现实的等待,至少我认为是这样,我周围的朋友也认为是这样。两年的时间,谁能保证什么,谁又有权力保证一定如何如何?诺言只是一种期望,在时间的机器面前往往显得不堪一击。正因为这样,我没有给小珍任何承诺,我不想做一个失信于她的人,因为我真的喜欢过她。我可以对着自己的良心,认真地告诉自己,小珍从来就不是别人的替代品,和她在一起也不是因为我对她的无礼而由怜生爱。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非常简单快乐,就是那么一种平和的心境,让我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萧然,这个让人着迷的女人,让我也和其他男人一样,无法逃脱她情感的围城。她可以桀骜不逊地打着小资的旗号,也可以穿上大家闺秀的棉布外衣,无论是哪一种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总是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快感,浑身散发着的诱惑如同千年美酒般淳厚,激发你寂寞干渴的味蕾,让你无法拒绝。如果说小珍的离去是我靠近萧然的借口,那么我是虚伪的,因为事实并非如此,而是自始至终我就对萧然充满了幻想,包括精神上和**上的。我认为我自己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她,当然,这并不仅仅指身体方面。我甚至怀疑萧然对我的喜欢是一种爱的分支,属于爱,但却不是爱,更多的是对我当初为她所作所为产生的感激之情。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不可否认有狭隘自私的一面,也许萧然并未如此认为。 小娟并没有阻拦我继续倒满自己手中的酒杯,直到整瓶黑方瓶底朝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听我慢慢地诉说我和小珍以及萧然之间的故事,然后轻轻在我的左手上抚摸,安慰我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我烂醉如泥,感觉自己周身皮肤都在燃烧,烫得要命,心脏跳动的节奏快得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小娟扶着我走出了酒吧,外面的冷空气迎面扑来,让我反胃得厉害,赶忙扒住酒吧的外墙,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小娟招手拦了一辆车,将我扶到后座,就躺在她温暖的怀里。我靠着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觉得这样枕着睡觉好舒服。 我迷迷糊糊想睡觉,但随着车身的颠簸却又睡不着,并且时而还伴随着想呕吐的感觉。下车之后,我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小娟的身上,但小娟硬是一声不吭地将我扶进了她家里。进了屋子,小娟要开空调,我拦住了她,迷糊道:“别,别开空调,我喜欢这样,冷着舒服。”呆了五分钟不到,胃又在翻江倒海,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折腾,终于吐了一点出来,鼻腔里面都是浓烈的酒精味道,头已经被人劈成了碎片一般,痛得快没有知觉了。我心里默念,是不是到了升天的时候,为什么只看到金星,没有传说中的红太阳呢。大部分污物都吐在了自己身上,甚至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小娟将我扶到卫生间,然后在浴缸里放满热水,让我泡在里面。 水雾中,我看到坐在浴缸旁边的是朝我微微笑着的小珍,心里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叫道:“小珍……”然后伸手将她一抱,直接拖入了浴缸,热水顿时从浴缸边缘不停地溢了出来,沿着浴缸外壁流到地上,带着我的原始**即将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浴缸本来就不是双人浴缸,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这样也好,可以让我和她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减少不必要的空隙。她被我拖入水的时候,还穿着衣服,此时已经完全湿透。我觉得这些是累赘,要是自己能有魔术大师大卫那功夫,那也就不用麻烦我自己一件一件地替她除去紧贴她身上的这些棉布制品了。 我双手扶着她坐在我的身上,由于浴缸温水的浮力,让我觉得她的重量似乎不至于让我难以承受。我全身浸泡在温水中,伸脚轻轻在出水开关上勾了一下,将淋浴的出水方式改为喷淋,顿时,从花洒喷头激射而出的细小水柱将她整个上半身完全笼罩其中。温水的喷淋,冲乱了她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凌乱散开,变成了飞溅的小水花,四处散落开来。花洒喷头不停地喷出热水,整个空间已经被浓浓的水雾所吞噬。 第二天早上,睡梦中被手机闹钟惊醒,我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睡着的小娟,一脸疑惑。小娟也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惊讶,顿了会儿,微笑道:“你该上班了。”我心里忐忑不安,问小娟道:“昨晚我是不是……”小娟带着微笑,平静道:“昨晚你喝醉了,神智不清,吐得到处都是,嘴里还一直叫一个人的名字。”我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但记忆很模糊,于是问:“谁?”小娟道:“小珍。”我又问:“那我的衣服呢?”小娟笑道:“你衣服都脏了,我帮你洗了,甩干之后晾在卫生间,开了一晚上的浴霸,现在应该可以穿了,不过你可要帮我付这个月电费。”我歉意地笑笑,松了一口气道:“没问题。” 我穿好西裤和衬衣,在卫生间进行了简单的洗漱,走到客厅,看到小娟正拿着领带和西服坐在床边发呆。我走到她身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发什么呆呢?”小娟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说完,小娟帮我仔细系好领带,然后帮我穿好西服,对我微微笑道:“好了,赶快去上班吧,周一就迟到,小心老板训你。”小娟把我送到门口,她正要关门的时候,我突然转身问她道:“小娟,我隐约觉得昨晚在浴室……”小娟将食指竖在自己嘴唇中间:“嘘……”打断了我的话,继续对我道:“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记得到了公司要吃早饭。”我朝小娟点了点头:“嗯,知道,那我走了。” 到了公司,我约疯子一起到4楼吃早餐。疯子看着我嘿嘿一笑,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我问道:“大清早的,傻笑个毛啊?”疯子道:“昨晚你是不是和萧然嗯嗯嗯啦?”我一惊,问疯子道:“昨晚我电话给她,她没理会我啊,怎么突然这么问?”疯子左右看看,在我耳边小声道:“算了吧,还装,你看你脖子上,那吻痕是怎么回事?孙子,你少玩虚的,你以为昨晚你进来我不知道啊,浩浩睡得沉,我可惊醒得很呢,知道你要面子,还半夜悄悄猫进来,虽然你一句话不说,我也闻得出你的味道。”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瞪疯子道:“说啥呢,昨晚我在小娟那里!”怕疯子多想,我又加了一句道“不过啥都没干。”疯子没有和我争辩,开始学萧然的口气小声道:“你快进来啊,他们应该睡着了,还以为你真的生我气了,不会再见我了,说心里话,我真的好想你,小声点,别让疯子知道。”等疯子说完,我一边吃春卷一边问他道:“说单口相声是吧?”疯子继续道:“昨晚12:25分整,你和萧然一起进屋子,刚才我说的就是萧然的原话,你虽然没出声,我也知道是你,本来想开门出来打个招呼,考虑到你们刚刚和好,怕你难堪,所以我就装傻了,你小子倒是精明得很啊,大清早的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哈哈哈。”听疯子这么说,我倒是傻了,一脸严肃看着疯子道:“这下真出大事了,昨晚我真的在小娟那里,不信你现在打电话给她。”疯子歪着脖子将信将疑问我道:“不……不会吧?如果真那样,萧然就忒不厚道了。”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夹着的是贾锋的资料。我跑到外面的走廊,按照车主联系方式所填写的号码拨了过去。一个很高傲的声音问道:“谁啊?”我懒得和他罗嗦,直接反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和萧然又搞在一起了?”贾锋不屑道:“怎么啦,你很不爽是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你吃什么醋啊,想当初我和她上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警告他道:“贾锋,你给我听着,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钱就了不起,老子要整你一样让你哭爹喊娘,我就不信那个光头会一直跟着你!”贾锋得意道:“你倒是试试看,我最近被萧然纠缠得烦也烦死了,正好出出气呢,哈哈哈。”听他在放屁,我火冒三丈,朝窗外望望天,阴沉沉的,心想,怎么就不电闪雷鸣一下劈死他呢?我对贾锋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真的要和萧然在一起的话,我希望你对她认真点。”贾锋冷笑道:“用得着你来教我?我就是要玩弄她又怎么啦,你不服气?小瘪三,你要再无理取闹骚扰我,你以后走路都要小心点,最好后面长只眼睛,不然被人敲了还不知道是谁!”说完,贾锋啪地挂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对着忙音发愣。 我憋了一肚子气,把手一甩,转身自言自语道:“什么东西!”话还没落音,差点和疯子撞个满怀。疯子道:“骂什么呢,还好是我,万一碰巧是大领导,你这印象分一下就少了一半。这是公司,不是家里,带着情绪工作怎么会有效率,别人会怎么看你?下次注意点。”疯子说得有道理,我自己也觉得理亏,于是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办公室,忿忿不平地一屁股坐在自己椅子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前台来了电话,说有客户找我,已经安排在03号接待室。我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堆上职业化的笑容,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走向03号接待室。推门一看,让我大跌眼睛,是西哥,还戴了一副墨镜。我对西哥道:“干吗呢,装个毛客户啊,客户有像你这样三月天戴个墨镜的?”西哥往沙发上一靠,一脸疲倦道:“这不是给你枯燥的工作生活一个惊喜吗,还不领情。”我点燃手中的香烟,问道:“怎么啦,要死不活的,来也不通知一声,中饭也没订。”西哥道:“千万别和我客气,随便整一份六十元左右的商务套餐就行了。”说完,西哥缓缓拿下墨镜,抬头朝我看了一眼,把我吓了一大跳。以前我只是听说熊猫眼,但今天一见,确实是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因为西哥的整个眼圈跟酱鸡蛋没啥区别,要不是有眼白,还真找不到眼珠在哪里。我帮西哥点燃手中的香烟,扑哧乐道:“怎么啦,被人打啦?”西哥吸了一口烟,又缓缓把墨镜带上,对我道:“眼圈要被打成这样,那眼睛还能好好的吗?”我一拍大腿,点着西哥脑袋瓜道:“明白了,拉的,肯定是拉的,我上次拉肚子眼圈也黑了,不过你这黑得也太离谱了点儿。”西哥漱了漱鼻子,慢条斯理道:“同志,实话告诉你,是射的,一晚上八次,最后两次都只能是光收缩不出货了,出了点清水略表心意而已。”我大惊道:“用不着这么卖命吧,和谁?”西哥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和洋子。”我笑道:“老夫老妻的,何必这样拼命?”西哥道:“你以为我想啊,所以我就怀疑你说不见了的那个绿色药瓶子是不是洋子悄悄拿了,从昨晚喝完一罐猪脚汤开始,人就完全变成了古罗马帝国的勇士,浑身使不完的劲儿憋得我难受得不行,等洋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西哥故意卖个关子,然后嘿嘿道:“后面的情节不用我描述了吧?”我疑惑道:“这样看来真是洋子拿了那个药瓶子?根据你昨晚那个状况分析一下,估计她是把药丸当盐巴放了。对了,洋子没事儿吧?”西哥道:“应该没事吧,只不过昨晚一直喊着要死了。”我哈哈大笑道:“还好没真死,不然法医到时候来个鉴定结论,死亡原因,爽死了。” 西哥点燃一支烟,突然问道:“对了,阿丽最近和你联系没有?”我紧锁眉头道:“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西哥喃喃道:“没啥,只是偶尔想起她,说真的,她人不坏,我也希望她过得幸福。”我担心道:“你不会又想联系她吧,我看还是算了,免得她又误会。”西哥道:“这个我懂,我要不和她快刀斩乱麻,她就不可能幸福。”我点点头道:“嗯,你明白就好。” 我要留西哥吃午饭,西哥说没胃口。西哥走出会客室,我才发现他的手提袋忘了,我拿起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一件女人的短裙,和我当初给小珍买的一模一样。我赶忙追了出去,看到西哥这个色狼正在和我们公司前台聊天,还顺手拿了一张她的名片。我叫了西哥,他回头看到我手里的手提袋,有片刻慌乱,然后一把接过袋子,自责道:“哎,给洋子买的裙子,差点忘了。”我问道:“也不用和我当初送小珍的裙子一模一样吧?”西哥抓了抓后脑勺,呵呵道:“我这人一向没创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不会相信西哥的鬼话的,所以西哥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了。西哥从公司大楼出来,上了前面一辆车,于是我赶紧随后让司机师傅跟着,威胁师傅,跟丢了不给钱,另外还要投诉。本以为西哥会到什么地方,结果是到那个短裙品牌专卖店。我躲在商场另外一个较远的专卖店看着西哥在和服务员说着什么,然后将手中衣服交给了她。我心里咯噔半天,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等西哥走后不久,我东张西望一阵,确认他确实走了,于是猫到专卖店里,问服务员道:“刚才那位先生的黑色短裙还有卖吗?”服务员一脸惊讶道:“这款裙子早已经停产了,刚才那位先生是来修补的,因为裙子被虫子啊老鼠什么的咬了个小洞。而且还要求一定要下午六点前修补好,说是晚上要送女朋友,都已经预先支付了5%的加急费。”我装作无意地问道:“哦,是吗?有趣的,那你们六点能修好吗?”服务员信誓旦旦道:“肯定的,我们让他5:45分过来拿货,修不好我们要赔偿双倍的加急费。”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那个激动啊,恨不得抱住她亲上两口才爽,对她满意地笑笑道:“好的,谢谢你,下次我来买衣服一定找你。”她面带微笑道:“没问题,欢迎下次光临!” 我看时间还早,于是去小娟打工的咖啡店坐了会儿。自从小娟从事正当职业后,我发现她越来越漂亮了,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小娟给我擦台子的时候,无意碰到我的手,我居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下午5:10分的时候,我离开咖啡店,呆在距离专卖店不远的地方,一边喝珍珠奶茶,一边鬼鬼祟祟地朝电梯口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情也异常激动,右手情不自禁地把手中的奶茶杯子抓得严重变形。电视里面放男女在床上的镜头时,总会看到女人用右手拼命地抓床单,现在我算是完全明白了,那就是人紧张或兴奋到一定程度时,手里就一定要用力抓个什么东西来舒缓压力。5:40分的时候,西哥高大的身影还没有出现,我显得有些焦急了,眼珠盯着电梯口一动不动,生怕眨下眼把西哥给漏了。我已经明白了,西哥很可能没有把裙子送到小珍手里,所以就一直锁在那个抽屉里,直到现在突然拿出来,说要送人,按理说,只有一个可能,小珍回来了。 关键时刻,珍珠奶茶发挥了效力,一阵强烈的尿意直冲脑顶,让我有些发晕。刚才太紧张,手心出汗,都忘记了膀胱兄弟的负担,现在朝我叫板了。坚持,一定要坚持,我双腿夹来夹去的,都有些站立不稳,厕所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在心里,急在下面,就是不敢跑过去释放一下,怕万一这关键的时刻,错失良机,岂不是白费我一下午的苦心。已经5:45分了,西哥那个龟儿子还没有出现,我有点沉不住气了,想冲到专卖店去问问情况。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后面狠命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鬼头鬼脑的干吗呢?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这个人就是我一直望眼欲穿的西哥,本来就憋了半天了,这下心里一急,差点弄得自己小便失禁。我硬着头皮转过身,西哥正黑着个眼圈望着我,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我一时无语,还好自己反应快,吸完最后一口珍珠奶茶,立马皮笑肉不笑地对西哥道:“你眼圈怎么没中午时候黑了?”西哥斜眼看我道:“这不下午抽空去蒸了个桑拿嘛,要没效果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对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还没说你在这里鬼头鬼脑的准备干啥呢。”我眼珠一转,立刻故作神秘地在西哥耳边道:“我想来这儿买件衣服,结果碰到一个熟人,你猜猜我遇到谁了?”西哥脸上一丝慌乱,问我道:“谁?碰到谁了?”西哥越是紧张,我就越觉得他有问题。我试探道:“好像看到小珍了,不过距离比较远,不太确定。”西哥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我笑道:“怎么可能,你肯定眼花了!走,正好晚饭时间,今天我请,就在地下的美食广场吃烤肉如何?”我心里想,这个主意不坏,只要你西哥在,我一直跟你屁股后面,看你还怎么去专卖店拿裙子。于是我对西哥道:“好,有人请客我最开心了,还可以小饮几杯,不过我得先上个厕所。” 两个人乘电梯到了地下一层,走到烤肉店坐下,西哥就起身对我道:“你先点菜,我去上个洗手间。”我立马也跟着起身,对西哥道:“我也要尿尿。”西哥瞪着我道:“你刚刚楼上不是才尿过吗?”我笑笑道:“没办法,憋太久了,一次性没尿完,现在又想尿了。”西哥又坐下道:“那你先去,我占着位子,等你回来了我再去,行了吧?”这下我没办法了,只好对西哥道:“那好,我尿尿很快,两分钟就回来了,你可呆着别动。”西哥道:“快去快去,罗嗦个毛啊,女人似的!”我走到洗手间,装了个样子,实在尿不出来,于是赶紧出来洗了洗手,心里想,这么快,你就是飞人,也来不及到楼上拿裙子的。等我回到座位上,西哥正在打电话,直到他挂电话,我也没听见他说一句完整的话,一直就是“嗯,啊,好的”,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字眼。这顿饭吃得是没滋没味的,因为我和西哥心里都装了事,尤其是我,看着西哥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踏实,一直犯嘀咕,既然他根本不急,那么又何必还花那个加急费修补裙子呢? 吃完最后一片烤肉,我拿了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牙,看着西哥去买单。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胖子跑过来找我借火,我拿了打火机给他之后,再一看,西哥不见了,不由得心里暗骂道,敢情西哥是属袋鼠的,跑得还真他妈够快!我一看不对劲,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上跑,因为事发突然,周围的人还以为我是吃了霸王餐不给钱撒腿就跑,个个惊讶的神情朝我看。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楼上的专卖店,却没看到西哥,心里想,坏了坏了,还是让那小子捷足先登了,真是防不胜防啊,一不留神就让他给钻了空子。我喘着粗气问专卖店服务员道:“下午那位客人修补的那条黑色短裙是不是刚刚拿走了?”服务员道“哦,你说那条修补的黑色短裙是吧,一个小时前就拿走了,让我查查记录看,哦,对了,是6:01分的时候取走的。”我急忙对服务员道:“你肯定搞错了,那个时候我就和他在楼下美食广场喝茶等菜呢,按你这么说那就出鬼了!”服务员笑笑道:“是一位小姐取走的,取走的时候我们和你朋友电话确认过了,所以我们才同意让那位小姐取走。”我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后悔莫及啊,还是被西哥暗算了!”我问服务员取走短裙的小姐长得啥模样,服务员说:“蛮漂亮,个子不高不矮,眼睛不大不小,头发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我打断她的话,朝她竖起大拇指,对她道:“谢谢你,描述太贴切了,这个人特征你都说对了,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我心里那个火啊,就甭提了。 我又回到餐厅,一看西哥好好的坐在那里吃烤肉。我气不打一处来,问道:“刚才去哪里了?”西哥吃惊的样子道:“买单之后上了厕所,又饿了,再接着吃呗,来来来,别浪费啊。”说完,西个放了一根烤鸡翅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吃完饭,我硬拖着西哥去酒吧,一个劲儿闷着头喝酒。西哥那孙子肯定心虚,一直不怎么吱声。 晚上,西哥把浑身酒气的我背到他家里,洋子皱着眉头道:“怎么一喝酒就这个样子,不能喝就不要喝啊。”我看着眼前穿着丝质睡衣晃来晃去的洋子,淫心大发,借着酒劲对西哥道:“西哥,洋子,洋子她……越来越漂亮了。”洋子靠在西哥身上,看着我笑道:“你嘴巴也越来越甜了,不会又对我有什么非份之想吧?”我摆摆手,醉醺醺道:“那,那得征求西哥同意啊。” 西哥和洋子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躺沙发上难以合眼。想到萧然最近让人难以琢磨的行踪,越想越让我来气,看来她是真的没把我当回事儿。既然这样,我也不用死皮赖脸搞得大家都难受,不如就来个痛快吧,于是我赌气发了条短消息给她:“萧然,既然这样大家都难受,那我们就彻底分开吧。”足足等了十分钟,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然后打开了消息。 屏幕上显示:“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不想你和我一起承担,如果你一定要坚持分手,或者这样会让你快乐些,那我尊重你的选择。”看到萧然的这条回复,我的心骤然如同一片枯萎的黄叶从枝头孤零零飘落到寂寞的土壤上,立刻被周围的寂静所包围。 很多时候,说出了口就无法挽回,做错了事就无法后悔,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保留自己那点卑微的自尊。每个人在感情方面都是自私的,我一直无法说服自己理解萧然对我的有所隐瞒,而且我也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种种猜忌和困惑的煎熬,所以我只能用最懦弱的方式提前结束我和她之间的情感纠葛。我害怕有一天萧然会和我说同样的话,那样会让我感到恐惧和绝望,所以我干脆提早说出来,把一切包袱从自己肩上毫不犹豫地卸下。我承认,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可耻的,但我能祈祷的只能是希望自己的决定不会给她带来任何伤害,这个时候,我反而希望她从未真正爱过我。 我想打个电话给萧然,但却怕会有电话通了无话可说的尴尬。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让我感到汗颜的是,这是萧然的电话。电话通了,我和萧然两个人只是沉默,良久,听到萧然叹息道:“我觉得你变了,已经不是当初刚认识的你。”我淡淡一笑,对她道:“经历了这么多,当然会变的,我也觉得你变了。”萧然道:“是吗?可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改变。”我对萧然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最可怕的就是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改变。”萧然反驳道:“你总是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这点让我一直难以接受。”我叹了口气道:“是的,我总是要求别人比要求自己多,一直想改,但却改不了,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够迁就我的人,而不是我去迁就别人。”萧然道:“你这样很自私,不觉得吗?”我想了想,回答她道:“也许吧,正因为这样,活在我周围的人都会感觉累。”萧然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个人蛮适合你。”我苦笑道:“小珍?”萧然黯然道:“既然你自己都说出来了,还问我干吗?” 沉默,又是沉默。还是萧然打破了僵局,问我道:“我们真的就这样分手了?”听到萧然这么问,我反而又有些优柔寡断了,几次鼓励自己,却怎么也不能把“真的”两个字说出口。萧然看我没有回答,于是对我道:“我想见你,就现在,方便吗?”我不假思索道:“好的,你说个地方。”萧然道:“那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见不散。”我对萧然道:“好,不见不散!” 一个半小时后,我赶到了和萧然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直接在慢摇吧的吧台前坐了下来,叫了一杯vodka。一直等到我把杯子里的冰块都嚼碎了咽下肚的时候,萧然坐在了我身边。我帮她叫了一杯她最喜欢的烈焰红唇,自己又叫了一杯jonywalker,刚端起来准备和萧然碰杯,她却一仰脖子,将一大杯烈焰红唇喝了个底朝天。我愣了愣,问道:“你疯了?”萧然苦笑,拿出钱包往吧台上一放,对我道:“今晚我请,是男人就别趴下!” 也记不清究竟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的胃一次一次地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借机上厕所,拼命用手抠喉咙,让自己尽量多吐一些。然后洗个冷水脸,双手抹了抹头发,仍然强装神采奕奕地出来坐在萧然面前继续喝。我一直在鼓励自己,不能输给面前这个女人,感情上我已经输给她太多了。酒瓶见底的时候,我端起酒杯,醉眼朦胧地望着萧然道:“光顾着喝酒了,也没说几句话,来,最后干一杯吧!”萧然眼睛都红了,应该是酒精的作用。她端杯子的手开始摇摇晃晃,整个人几乎斜倚在我身上,迷离的眼神看着我道:“为什么干杯呢?总该有个理由吧。”我正在思考一个合适的理由,她却将手中酒杯碰了我的酒杯一下,继续道:“为了我们的友情干杯!”萧然说完,一饮而尽。我端着酒,想大笑,想大哭,心里默念道,友情?哈哈哈,为友情干杯?心中一阵酸楚,我也一饮而尽。 我搀扶着萧然,跌跌撞撞地走出慢摇吧,喘着粗气,靠着路灯杆站好。萧然柔弱无力地依偎在我的胸前,她凌乱的青丝在夜风中飘舞,丝丝缕缕轻轻拂过我火热的面颊,撩得我奇痒难耐。我伸出双手将她的头发捋在她脑后,菊黄的路灯下,展现在我眼前的是萧然那张完美无暇的脸。萧然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我却用热吻堵住了她挚热的双唇,两颗火热的心在徐徐凉风中交织在一起。 我专心致志深情地吻着萧然,准备用这个吻打破世界纪录,结果没一分钟就被萧然一把推开。我双手扶着萧然的肩,关切道:“不舒服吗?”萧然胸脯急剧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将头侧过,喘息道:“小……小珍回上海了。” 自从小珍走后,我就偷偷将她的可爱纯真深深埋在了心里,时常会沉浸在那些美好的回忆当中,有时候甚至自私地想,希望小珍再也不要回来了,我宁愿就这样一辈子牵挂她,体会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而现在,面前的萧然告诉我,小珍回来了。茫然,惊喜,彷徨,焦躁的复杂情绪一下笼罩了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萧然和小珍,我真的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同时面对她们。我能同时结识她们两个这样的好女孩,是上天赐予我的幸福,也是上帝赐予我的痛苦。 我不想伤害小珍,我想萧然也是如此,只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控制的。诸多原因导致了太多的不可控因素,以致日常生活中出现很多人为无法避免的坎坷。每个女人都单纯,只不过偶尔会迷失在情感的漩涡。情非得已并非借口,而是真实的影响了我们本该安定的生活。 一刀斩断我和萧然之间的所有情思?可惜我找不到那样锋利的刀,就算找到了,拿在我的手里,又是否有勇气手起刀落呢?如果不这样,我又该如何面对小珍?一直是我在伤害她,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未对我有任何要求,如果那条让我等她两年的短信算是唯一要求的话,也被我无情地拒绝了。我感到进退两难,如果不知道小珍已经回来,或许今晚就是我和萧然的最后一次见面,按常理来说,这样我和小珍复合也合情合理,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突然处于劣势的萧然,我却又犹豫了。 萧然何等的聪明,看到我为难的神情,立刻故作轻松的样子,伸手推了我一把,微笑道:“怎么啦,小珍回来你不高兴吗,还是高兴得傻掉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看着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萧然……”萧然随即抱住我,用力地吻了我,松开我的时候,眼圈有些红,朱唇微启道:“你别说了,我明白,希望你们幸福快乐!”听萧然这么说,我急道:“萧然,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萧然打断我道:“不管你怎么说,但我们出来见面之前就说好了的,这是最后一次,对吗?”我看着萧然,一阵酸楚,不说话。萧然继续道:“也许是你不适合我,你也别太内疚,我们之间并没有欠对方什么,曾经拥有过就是一种幸福,那些回忆想着也会让人觉得甜蜜,这就足够了。所谓海枯石烂,天长地久,那只是小说的完美结局,现实就是现实,再反抗也是徒劳,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伸出手要抱萧然,萧然轻轻推开我,带着哭腔对我道:“你别再抱我了,我真的要哭了,真的要哭了……”话没说完,萧然泪如雨下。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笨拙,居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萧然,只是傻傻地站在她的面前,心乱如麻。萧然伸手拦下一辆车,迅速钻进了后座,车子启动的时候,车窗缓缓落下,她伸出头,哽咽着对我道:“小珍刚到上海两天,在一家香港公司上海办事处实习,住在锦江酒店1521房间,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的。等我回过神来,出租车已经融入茫茫车流之中,随即在我的视线里慢慢缩小,最终成为了一个模糊的红色亮点。 我看到附近有个公交车站,于是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安静地抽烟,看着眼前熙熙攘攘往车上挤的人们,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快午夜时分,还有这么多人赶末班车,为了公交车上的一个座位你拥我挤,以前在我看来和他们相比我是多么幸福,但现在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一对一对的恋人可以一起玩到这么晚,然后嘻笑着一起抢座位,一起随着公交车的颠簸,看着沿途街道的夜景回家,这是多么快乐的事情。穿着工作服下夜班的师傅,提着帆布工作袋,时而啃着手里的葱油饼,时而看看手腕上的表,哪怕坐在公交车的地板上,再沧桑的脸上也一样有幸福的笑容,因为他马上就要回到家里了,又可以听到老婆孩子贴心的问候,即使自己再辛苦也值得。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所谓的优越感已经一文不值了,铮亮的皮鞋,笔挺的西服,怎么也掩盖不住自己内心的浮华,这是一种悲哀。 我准备一个人就这样在候车椅上坐个通宵,最好是冻得感冒,明天向疯子请假睡个一整天,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西哥就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了,问我是不是下定决心要和萧然结束了。我对西哥说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是一个人,在吹西北风。 我把刚才和萧然一起的情况给西哥说了一遍,告诉他我真的是没辙了,不知道如何才好。西哥顿了顿,对我道:“那我劝你干脆点,萧然和小珍都别碰了,你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迟早被丘比特神箭射得一命呜呼。”我对西哥苦笑道:“那要不你把洋子让给我?”西哥连声道:“做梦呢,这个是不可能的。”我用试探的口吻问西哥道:“要不我现在去找小珍?”西哥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去找她之前最好和萧然有个了断,不然就是三角恋了,我怕你功力不够,到时候走火入魔就麻烦了。” 我有些恼怒了,对西哥叫道:“你是我好兄弟你也骗我,你果然知道小珍回来了!”西哥愣了片刻,狡辩道:“你说什么啊?”我吼道:“少装,你告诉我,你裙子是不是根本就没送小珍?”西哥道:“你丫喝多了吧,对我发什么神经啊?瞎猜些什么!”我哀求西哥道:“西哥,萧然都告诉我了,小珍现在在上海,你为什么当初要骗我说裙子送给了小珍?”西哥道:“真送给她了,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挂了电话,我招手拦了辆车,朝小珍酒店的方向驶去。走到一半,我突然让师傅掉头,我想还是回自己家算了。路上,意外接到了小贵的短信,问我:“阿抗哥哥,在干吗呢?”我说:“就快到家了,准备睡觉。”小贵道:“我突然特别想吃冰淇淋,可惜太晚了,一个人不想出去。”我说:“可惜我在上海,不然就请你了,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到上海工作的吗,什么时候来?”小贵道:“嘿嘿,我现在就在上海啊。”我惊讶道:“真的吗?”小贵打了个笑脸道:“笨蛋,当然是骗你的。”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安静地躺在浴缸里,脑海中交替出现着萧然和小珍的身影。她们之间,其实我可以做一个抉择,但却不能这么做,哪怕萧然有很多事情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毕竟,小珍不在的时候,我是和萧然在一起的。绝情的事,我只能用嘴说,却无法用行动来实施,这是我性格懦弱的地方。除非我知道萧然是真的背叛了我,这样我就有绝对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一直矛盾的心,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乱麻。既然和萧然还藕断丝连,那么就干脆不要去碰小珍,不然对她们都不公平,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想很想见小珍,但是我觉得现在似乎不太合适,如果没有合适的时机,我宁愿把她的音容笑貌永远放在我的心里。我一度有个很可怕也很残忍的想法,那就是希望萧然和贾锋之间真的有些什么,但很快我为自己这个无耻的想法感到无地自容,于是狠命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直到自己嘴角出现血丝。这种想法就好比希望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上床一样荒谬,曾经一度让我心里非常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如果真的事实如此,我都不敢想象自己怎么去面对,毕竟,小珍不在的日子,萧然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生活,说没有幸福和快乐,那是违心的。 我一直没有去见小珍。有一天,下班前半个小时,萧然来了电话,责问我道:“你怎么没有去见小珍?”我反问她道:“你很希望我去见她吗?”萧然开始沉默,然后叹息道:“我觉得你应该见见她,小珍是个好女孩,她依然爱着你。”我微微笑道:“我明白,等合适的机会吧,我想我会再次面对她的。”萧然又问道:“我们就算分手了?”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萧然,于是将皮球又踢给了她,问道:“你说呢?”萧然轻叹道:“那晚不应该见你的。”我问道:“怎么啦,又不舍得了?”萧然没有正面回答我,轻声说道:“违心的话我不想说,你别逼我了。”我想了想,缓缓道:“萧然,是你一直在逼我,你用一根红绳拴住我,将我放在悬崖边上,既不让我落下,也不拉我上来。更绝的是你还甩给我一把刀子,要么选择割断绳子,要么选择刺进你的身体,但关键在于刀子却是生锈的,绳子割不断,我反而更加危险,一刀不能将你毙命,我反而可能因此悔恨终身,更加心疼。”萧然苦笑道:“比喻很贴切,可惜你应该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为什么你不说是你用一根红绳将我拴在悬崖边呢?”萧然的一个反问,让我无言以对。不过她这一席话倒是提醒了我,的确,人们总是习惯宣扬自己的无辜,曾几何时,又想到过别人的不幸呢? 第一次想加班,为自己这个伟大的决定激动了好久,于是跑到疯子办公室对正准备下班的疯子道:“今晚我申请加班三小时。”疯子一脸惊讶抬头看着我道:“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还是最近经济紧张想骗加班费?”我一本正经地对疯子道:“神经倒是没搭错,荷尔蒙激素倒是跑偏了,跑到脑门了,所以想努力工作缓解一下。”疯子道:“既然这样,那加班费就不用了吧,要算部门经费的。”我白了一眼道:“随便你,部门不出你私人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整晚整晚呆在浩浩床上,还怕老子找不着你是吧?”疯子伸长脖子朝门外望了望,压低嗓门道:“你小声点,一说话就好比当年我爷爷吹唢呐,方圆两里的人都能听到,这是公司,我是领导,要维护我光辉高大的形象,知道不?”我故作严肃点了点头:“俺懂,不过你要想克扣我加班费,我就不是吹唢呐,而是要改吹西藏喇嘛喜欢的牛角了。” 既然疯子同意了,那我就加班呗。一个人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加班是最好的生活方式,又可以消磨时光,又有免费晚餐,最关键的是还有一笔可观的加班费。我从大楼餐厅打包了一份商务套餐,然后回到座位面前,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脑看新闻,准备吃饱了就整理一下迄今为止各代理商的出货情况。喝完最后一口三鲜汤,准备收拾一下残局,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叫个不停。我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接通了电话,打着饱嗝笑道:“小娟,刚吃完饭,就差喝你的咖啡了,是不是给我送一份外卖呢?”小娟道:“呵呵,你真的神了,我就是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我家里喝咖啡的,今天我买了一罐咖啡豆,正好试试你送的咖啡机,哇,味道好得不得了!”我不忍拒绝小娟的好意,看她如此兴奋的样子,真恨不得立马插翅飞过去。我理解小娟的心情,因为我自己平时也喜欢做饭,每每同事家庭聚餐的时候,我总是要露一手,看到同事们风卷残云把我烧的一大桌菜干个精光,我的心情就会和现在的小娟一样兴奋不已。 我有些为难,对小娟道:“我今天加班啊,要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去你那里。”小娟有些失望道:“啊,这么晚啊,我今天还特意和姐妹换了班,还在超市买了西冷牛排,等着你来烤呢,都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听到小娟这么说,我心里倒是过意不去了,我明白她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左右转转头朝办公室里看了看,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加班,于是我用手捂住手机话筒对小娟轻声道:“我马上过来,你先把炭火烧起来。”电话那边传来小娟惊喜的叫声,我赶紧挂了电话,虽然知道另外几个加班的同事不可能听到,但毕竟做贼心虚啊。我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又一次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几个人都在埋头工作,于是我提着电脑包迅速走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里,暗自庆幸,爽,忒爽,骗了疯子三个小时加班费,纯属节外生枝,并不是我存心要逃的,神啊,饶恕我的罪过吧! 推开小娟的房门,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味飘然而至,我禁不住叫道:“嗯,好香啊!”餐桌上已经放好了炭炉,里面木炭通红通红,燃烧得正旺,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小娟看到我进屋,一脸笑意,问我道:“先喝杯热咖啡休息下,再烤牛排?”我微微笑道:“好,正有此意。”小娟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我的面前,嫣然一笑道:“小心烫,等稍稍凉了再喝。”我点了点头,示意小娟在我身边坐下。 我笑着问小娟:“最近还好吧?”小娟道:“嗯,不错啊,对了,吹雪联系过你没有?”我摇摇头道:“没有啊,怎么啦?”小娟道:“哦,没事儿,她联系过我,找我借了五千块钱。”我惊讶道:“你借了?”小娟点头道:“嗯,毕竟以前是好姐妹,她说她吃饭的钱都没了,所以我就借了。”我想了想道:“这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她收入比你高多了,怎么会吃饭的钱都没呢?”小娟道:“那我没多问,正好我手头有,所以就给她了。” 我和小娟两个人自己烤了牛排,美美吃了一顿,我看看手表,打了个饱嗝,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早班。”小娟微微笑道:“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吗?你睡卧室吧,我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我轻轻抱了一下小娟,然后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没有丝毫邪念,故意坏笑道:“不了,还是回家吧,我怕恋上你的床。”小娟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呵呵,那我就不留你了,弄得我好像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离开小娟家后,我心里还惦记着锦江酒店1521房间,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在内心慢慢弥散开来。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坐车到了小珍所住的酒店。这些天的煎熬我已经受够了,看来忍住不见小珍的念头只会让我的生活更加没有头绪。所以,我宽慰自己道:“我就悄悄看小珍一眼,看完之后就走。”我踏上酒店五楼的地毯,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心跳频率和靠近小珍房间的距离成正比,走到小珍房间门口的时候,我不得不用手使劲按住自己的胸口,以防小心儿突然破腔而出。 我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小珍房间门口,一动不动。几分钟后,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看到我表情呆滞的样子,小声问我道:“先生,您需要帮忙吗?”我回过神来,对他感激一笑道:“不用,我呆一会儿就好。”他微笑道:“那好,麻烦您让一下好吗,客人叫了宵夜。”说完,他直接按了1521房间的门铃。这个变化太突然,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急忙朝走廊尽头看了看,要跑到拐角电梯的地方肯定是来不及了,稍稍一犹豫,1521房门已经开了。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既然老天也给我机会,那我又有何所惧呢?我立刻精神抖擞地站直了身体,柔情似水地望着门口。门完全拉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白皮肤,蓝眼睛,棕色的齐耳短发。她朝服务生很礼貌地笑笑,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了声谢谢,然后示意服务生帮她将宵夜拿到房间里。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房间号了,于是特意认真看了看门牌号码,没错啊,就是1521房。到了酒店大厅,我问了总台小姐,她告诉我这个美国老太太是下午才住进来的。我急忙又问了她知不知道原来住这个房间的那个年轻小姐搬哪里去了。总台小姐摇摇头,歉意地笑了笑,告诉我她也不知道。一瞬间,我已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刚才如果开门的是小珍呢,我还不是一样就见她了,至于后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能预料呢? 生活就是这么戏剧化,给人希望的同时总是在希望的背后潜藏着更大的失望。如果一切是上天注定的,那么我就不应该强求,我想,总有一天小珍会在我的生命中再次出现。但是我能信上天吗?当然不信,如果信就是坐以待毙。人定胜天的道理我是比较赞同的,很多机遇就把握在自己手里,往往因为我们有太多的顾忌和担心,导致眼睁睁看着它们一次又一次从我们身边溜走。生活太累就是因为自己给了自己太多约束,什么道德,什么品性,什么良知,什么颜面,等等等等,一切的潜规则都让我们如履薄冰。只要你触犯其中一条,周围世俗的眼光,满街的口水,恶毒的流言顿时会将你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让你看不到一丝生机。 又是一个周末,晚上我在快餐店吃饭,吃到一半,接到了萧然父亲的电话,这让我有些吃惊。我好奇地问道:“萧伯父,您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萧然父亲道:“萧然可能对我有些误会,现在一直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劝劝她。”我问道:“哦?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我并没有告诉萧然父亲我和萧然之间的不愉快。萧然父亲叹了一口气,对我道:“我和贾锋的父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手头有个项目很大,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萧然和贾锋在一起。”我紧张地道:“萧伯父,爱情可不是交换的商品。”萧然父亲道:“这个我明白,我只是口头答应贾锋父亲,缓兵之计,想做完项目之后,全家移民,可偏偏不巧,萧然听到了我和他的谈话,所以就误会我了。”我沉思道:“你们谈话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萧然听到呢?”萧然父亲道:“我在贾锋家里,哪知道贾锋和萧然在隔壁偷听,我都不知道萧然在。”我吃惊道:“肯定是贾锋那小子故意的!”萧然父亲道:“那些不重要,关键是我现在怎么解释,萧然都不相信,如果要放弃这个项目,对我公司损失很大。”我想了想道:“我明白,你要我说服萧然,让她和贾锋做做表面工夫。”萧然父亲叹息道:“最好能这样。” 萧然父亲见我不说话,犹豫片刻,对我道:“如果你能说服她,我可以付你一笔费用,你考虑一下。”萧然父亲的话让我感到受到了侮辱,于是冷笑道:“萧伯父,我承认我也喜欢钱,但只喜欢自己赚的,希望您以后尊重一下小辈我,至于萧然那边,我会尽量帮你,但愿不愿意就是她的事了。”萧然父亲尴尬地笑笑道:“看来是我俗了,好,我给你道歉,那就拜托你了。” 一直等到周三,下班后,我才赶到萧然和浩浩的住所,好久没有来过,走到房门口,一切依然是那么熟悉。我打开房门,看到萧然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杂志。萧然看到我来了,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杂志,问我道:“你怎么来啦?”我笑道:“不是没名正言顺地分手吗,现在还来都不能来啊?”萧然微微一笑,调侃道:“哟,大驾光临嘛,当然欢迎的,能得到您的宠幸是我的福气啊!”我望着萧然道:“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酸呢,不过,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好像还不错。对了,疯子和浩浩不在?”萧然道:“嗯,他们出去烛光晚餐了,今天疯子生日。”我问道:“是吗?他没和我说过,不过说了我也没礼物送给他,反而还要宰他一顿。”萧然起身去给我倒水,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上身一件圆领t恤,外面套了一件蓝色的针织镂空休闲毛衣,看着忒性感。 萧然将水杯递给我,问我道:“你怎么没去见小珍?”我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还说呢,你给我了个假情报,我去的时候是个美国老太太。”萧然惊讶道:“啊?难道小珍换地方了,可她没和我说啊。”我叹了口气道:“废话,小珍知道你会告诉我她的地址,不换才怪呢。”萧然也叹息道:“唉,小珍也是的,怎么说她才好呢,我知道她还是喜欢你,所以我都告诉她我和你之间没什么,而且现在也分开了,可她还是那么犟。”我对萧然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萧然一脸黯然,摇摇头道:“我又能怎么说呢?”我眼神迷茫,望着窗外道:“小珍或许是不想搅这趟混水吧,也好,对她没坏处,只要她过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咳嗽几声道:“感冒了,难受死了。”萧然伸手在我额头摸了摸,关切地问道:“烧吗?”我往萧然身上蹭了蹭,说道:“你要是多摸几下,很快就会痊愈的。”萧然缩回手,对我道:“你别这样没正经的,你还是多想想小珍吧,其实我觉得她最适合你。”我认真看着萧然道:“这是你心里话?”萧然不再说话。 我正好转移话题,继续问道:“你最近和你爸关系是咋啦,仇人似的。”萧然苦笑道:“没什么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我一脸严肃道:“萧然,你对我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的呢?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一直把我当外人是吧?”萧然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啊?本来就没什么啊。”我有些气急败坏了,觉得萧然对我太不信任,于是脱口而出道:“你爸把你当生意筹码,是吧?”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住了。几秒钟后,萧然突然哭出声来,惊天动地的,哭得我心都碎了。我伸手紧紧抱住她,怎么劝也没用,她就是一个劲儿地哭。后来我也懒得劝她了,让她哭个够,也许会舒坦些,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一个人哭吧。哭泣声终于小了,我抽出茶几上的纸巾给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安慰她道:“你误会你爸啦,你爸根本不是那种人。”萧然哽咽道:“贾锋说我爸答应把我嫁给他,我当然不相信,可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他家,我亲耳听到爸爸和贾锋父亲的谈话,真差点崩溃了!” 听萧然这么说,我心里明白了,怒骂道:“狗日的贾锋,老子就知道是他搞鬼!”看来那晚开evo接萧然是去他家故意偷听的,难怪那么晚了萧然还会跟他出去,这么说来,我一直错怪萧然了。我双手扶住萧然肩膀,看着哭红了眼的她,心平气和道:“萧然,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就好比我看到那晚贾锋开着跑车凌晨时分把你从小区接走一样,其实我就在你小区对面的便利店,虽然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贾锋,但眼睁睁看着你这么晚了还上了别人的车,当时我真的很心疼,如果今天你不说这个事,我还一直以为你瞒着我和别的男人呢。”听到我这么说,萧然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可我亲耳听到爸爸答应我和贾锋的婚约!”我耐心地对萧然道:“你放心,我相信萧伯父不是那样的人,你先暂时稳住贾锋,我们再从长计议。” 萧然问我道:“那我怎么办呢?”我挠了挠头道:“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贾锋的公司,肯定是他老头子洗钱用的,其实你爸和他做生意风险还是很高的,万一出什么事儿,肯定受牵连。”萧然焦急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对了,贾锋说要把公司分一部分干股给我,我没同意。”我惊讶道:“有这事儿?你爸知道不?”萧然道:“贾锋让我别给我爸说,不然他就不和我爸公司合作了,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再说了,这些天我都在生我爸的气呢。”我双手抱着萧然肩头道:“千万不能答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当月的倒数第三天,下午又收到疯子的催命邮件:“最后三天,赶紧催促代理商压货,完成月度销售指标!”我回复道:“疯子,每个月总是有那么两三天不舒服,而且还喜欢量多的日子,都是因为你。”疯子很快一脚将我的邮件踢了回来,骂道:“你他妈少恶心,抓紧清理备货库存倒是正经事,不然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笑道:“你是领导,你说狗屎是黄金,我也得相信,待会儿就去代理商那里。” 和代理商老板谈来谈去,总算对得起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答应完成月度任务。工作一顺利,心情自然也好,有些日子没到西哥的安乐窝登门拜访了,于是独自到菜市场拧了一只老母鸡,自个儿开门,径直走到西哥厨房忙活起来。我提前下班的,所以我到西哥家的时候,他和洋子都还没有回来。趁着炖鸡的当儿,我跑到西哥卧室看了看,一股骚味迎面而来,呛得我喘不过气来,赶紧把所有窗户打开,好好通通气,让空气流通一下,不然都要心肌梗塞了。卧室里乱得一团糟,洋子也是,这种环境她也受得了,也不收拾收拾。看着床边那一满筐白花花的粘成一团的餐巾纸,我就知道西哥和洋子最近没闲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还是超薄杜蕾丝,就那么随意横七竖八地放在里面,还好西哥没得罪我,不然我会悄悄用针把这些安全帽扎上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小洞洞,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承担起未婚爸爸的生活压力。 洋子比西哥先到,一进门发现有个人坐在客厅中央,吓了一跳,看到是我,稍稍定神,拍了拍胸脯,嗔怪我道,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吓死我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洋子,妩媚的微笑,和往日一样青春靓丽。上身一件白色的休闲毛衣,依旧是v领的,我怀疑她是对v领的衣服情有独衷,可能是她v领的地方每天都会聚集太多男人的目光,这种自豪感已经成为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下身也是白色,一条莱卡弹性长裤,将她匀称修长的双腿烘托得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欣赏状态。 我笑着对洋子道:“几日不见,你公司开假面舞会是吧,你肯定是扮白衣天使!”洋子把手提包甩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道:“呵呵,西哥最喜欢我这套衣服。”说完,她还对着我扭了扭细柳般的腰枝,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双手叉在腰间,回头朝我一眨眼,嫣然一笑。我心里暗骂道,我日你个仙人板都不板,故意馋我是吧。我嘴里道:“洋子,你们那个卧室比人家杂货铺还乱,你有空倒是收拾一下啊,勤劳是中国人的美德,你要多学学,别整天就挺胸翘臀的,惹得一堆苍蝇边上转,有啥意思?”洋子嘿嘿一乐道:“我本来要收拾的,但西哥说这样好,有生活气息,让他感到踏实,那我就只有听他的啦。”说完,她好像在想什么,然后弯腰对着沙发上坐着的我,突然表情妖娆用手点着我道:“咦,你算不算是我周围的苍蝇?” 我能闻到洋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那是一种让人兴奋异常的味道,让我意乱情迷,在慢慢刺激我的**神经。洋子拉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她的手很温暖,软绵绵的,似乎根本没有骨头。她望着我,暧昧地笑道:“有没有想我呢?”我和洋子四目相对,她的惊艳妩媚如同一把利剑直插我已经脆弱如朽木的心脏,让我情不自禁颤抖不已。我已经分不清她所说的是玩笑还是挑逗,也不愿意去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眼前的就是洋子,一直不受任何枷锁约束的洋子,一直我行我素的洋子,她的热情,她的奔放,她的美艳,似乎北极之光,可以照耀着你踏上天堂的阶梯。 我闭上眼睛,正准备回应洋子的热情,突然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对我狂吼:“孙子,西哥是真心喜欢洋子的!”我心里立刻自责道,我是个禽兽,最多只能做禽兽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做禽兽不如所做的事情。转念一想,我试探下洋子不是正好吗?看看她是否真心对待西哥。于是,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眼神暧昧的洋子,伸开手就准备一个大拥抱,没料到洋子却一下闪开了。我故意不解道:“怎么啦?”洋子咯咯笑个不停,走过来点了点我脑门对我道:“你啊,还是色性不改,我现在和西哥一起啦,我和你现在是好朋友,明白吗?”我故意傻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为洋子高兴,更为西哥高兴。 这个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焦味弥漫到了客厅,我心头一惊,顿时飞身跃起,大叫道:“八嘎,鸡,老子的鸡,糊了!”我冲向厨房的时候,身后传来洋子咯咯银铃般的笑声,根本让人分不清是天使还是魔鬼。一锅好鸡,差点毁于一旦,为了不浪费,我只得剔除了一些焦得厉害的鸡块,然后往锅里重新加了一些热水,继续炖。 西哥推门进来,张口就道:“怎么感觉房子着火了?什么东西被烧焦了的味道!”我擦着手,穿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对西哥道:“鸡,老子炖的鸡,水炖干了,焦是焦了点,不过吃着有嚼劲儿。”我让洋子去厨房看着,然后和西哥坐在沙发上抽烟。西哥对我道:“没搞头,今天无意中听到我上面老板的收入情况,对老子打击太大了,老子干半年就顶他干一个月。”我笑笑道:“这不很正常,人家是你老板嘛。”西哥瞪着我道:“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个经理啊,这差距也不用这么大吧?”我拍拍西哥肩膀笑笑道:“你就别提了,你们公司就没工程师,人人名片上都是经理,我们这行里的人谁不知道?”西哥吸了一口烟,认真地盯着我道:“你说我们能不能做点其他的生意,我现在手头就一万的现金,你说有没有可能一下变成一百万?”我对西哥道:“当然有可能,一千万都有可能,就看你有没有那个魄力了!”西哥一脸兴奋,把烟屁股掐熄在烟灰缸,朝我身边挪了挪,睁大眼睛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说,快说说看!”我认真地对西哥道:“你花八千买把进口的微冲,然后剩下两千买子弹,随便找家银行冲进去,后面的步骤就不用我说了吧?”听我说完,西哥一脸失望,骂道:“老子和你说正经事儿呢,算了算了,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我把刚才试探洋子的事情和西哥说了,西哥听完之后特别高兴,推了我一把道:“孙子,你进步了,不用**思考了!”我故作委屈道:“其实我想的,就是洋子不肯!”西哥往沙发上一躺,双脚搁在茶几上,点上一只香烟,对我道:“对了,刚刚回家的时候,有个女人电话找我借钱,我拒绝了。”我愣了片刻,微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离开西哥家不久,我就接到吹雪的电话,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儿。我给她解释我手里并没有多少钱,这确实是实话,但吹雪似乎并不相信我没钱,而且一再说她现在处境很困难,急需钱用,让我想想办法。我问她一下要三万干吗,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她说是老家的爷爷得了急病,需要动手术,急需医疗费。我问她是什么病,她告诉我说是脑溢血,耽误了治疗时机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由于吹雪给我的印象一直不好,所以我对她难免会多个心眼。从她说话的语气来看,并不是很悲伤的样子,而且她开口就找我借三万,也不算个小数目,何况她在上海这两年自己就没有一点积蓄吗?她干的是不正当职业,收入肯定比我要高得多。这么一想,我就对她有所怀疑了,于是我婉言回绝她,告诉她我手头真的拿不出三万现金,每个月开销之后,手里根本存不了几个钱。吹雪对我嗤之以鼻,说我是见死不救,不仁义。她对我的不信任也让我对她有些反感,所以态度更加坚决,结果两个人不欢而散。挂电话之前,她还威胁我,让我等着瞧。我身正不怕影斜,随便她怎么瞧。 萧然曾试探性地问了几次小珍的住所,但小珍笑着就是不说,还说萧然上次“出卖”了她,这次可不会再上当了。萧然没有办法,只好约小珍周五酒吧聚,具体时间再议,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我,让我自己把握,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我的造化了。 我也问过萧然为什么这么做,是想帮小珍,还是想放弃我。萧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说是想放弃我,而且安慰我不要难过,因为我还有小珍。我一再解释我并不会因为小珍回来了,就会对她置之不理,何况小珍也不一定会再次接受我。萧然问我是不是想脚踩两只船,我斟酌良久,还是承认了。我对自己的无耻坦白都感到匪夷所思,但我对天发誓没有轻薄她们的意思,我只是说出了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这个想法与我最初的意图却已相去甚远。萧然骂我无耻,我也没反驳什么。我要是高尚就不是我了,她应该一直很清楚。但这只是我的真实想法而已,究竟会不会去这样做,那还是个未知数。 周四下午见了一个新客户,我约了客户晚上一起吃饭。饭局刚刚开始,接到疯子的电话:“阿抗,桌子上有一个快递,你不在公司,所以我就帮你带回家了。”我问:“啥快递?你们在干吗啊?”疯子道:“我没看,刚和浩浩、萧然她们吃完饭,正在看电视呢。”我好奇道:“那就拆开看看啊,你这人咋没好奇心呢?” 疯子道:“你不会有什么仇家吧,这要是毒气恐怖邮件,那可就害死我们了。”疯子拆开信封后,说:“一张光盘,而且是刻录盘。”我对疯子道:“刻录盘?发件人地址哪里?”疯子道:“发件人和发件地址都没有。”我心里纳闷,没有客户说要邮寄什么资料给我啊,就算是广告性质的光盘,也肯定不会发件人和发件地址都不填的。这么一想,我就对疯子道:“要不你先放着看看是什么内容,我正陪客户吃饭呢,等下你再打电话告诉我吧。”疯子道:“那行,你先**吧。” 我和客户喝完一杯小酒,一只螃蟹腿还没嚼完,电话就响了,是疯子。我对疯子道:“也用不着这么猴急吧,刚搁完电话又打过来了,难不成有什么惊喜?”疯子语气沉重道:“这可是你让我们看的,确实有惊喜,这下你完了。” 疯子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次做事也太没心眼儿了。他居然把那光盘在客厅的dvd上放了出来,最惨的是,当时萧然也在客厅。“一个小短片,你和一个女人在沙发上激战啊,真够狠的,我看你下手不轻啊,和美国农场挤奶的牛仔差不多。”这是疯子的原话。 听疯子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用想,那个女人是小娟,至于这个短片肯定是吹雪那次在同志酒吧用手机拍的。这样一来,我是没什么心情继续喝酒了,只好耐着性子敷衍了几下客户,然后急冲冲地赶到了萧然和浩浩的住处。 一进门,立刻感觉到气氛很沉重,如同硝烟过后的战场。客厅里只有疯子一个人,他正津津有味地返回看着我与小娟的镜头。疯子看到我进门,对我笑道:“你别说,这拍摄角度还不错,怎么也没和我说啊,忒不厚道了!”我没心情和疯子贫嘴,走到电视机旁,直接拔了电源。我有些激动,对疯子压低嗓门吼道:“老子是被冤枉的!”疯子故作羡慕的神情道:“你小子有福气啊,这种冤枉我也想有啊,就是碰不到。” 我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和疯子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问他现在该怎么办。疯子甩了根烟给我,对我道:“你还是给萧然说吧,我相信你没用,要她相信你才行。”浩浩开门走了出来,然后朝房间里指了指,对我道:“萧然心情不好,你可一定要冷静。”我感激地朝浩浩点了点头,走进萧然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萧然一个人坐在床上,看我进屋,把头扭到一边,一副不屑看我的神情。我走到萧然身边,想伸手扶住她肩膀,被她用力挡开,冷冷对我道:“请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你还是去当你的男主角吧,当初我真的是瞎了眼,不过还好现在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我为小珍难过。” 我没有和萧然争辩,只是很平静地将那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又说了一遍。说完后,我感到心里轻松了许多,然后顺势平躺在了萧然的床上,闭上眼睛,均匀地呼吸。由于晚饭喝了一些酒,加上本来就感到困乏,这一躺下,才意识到睡觉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萧然一直没有吱声,我猜她是在推敲我所说的真实性,所以我也保持沉默,静静地等她回应。我感觉萧然起身了,心想她应该是过来抱住我,和我说对不起,刚才是误会我了。隔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陡然听到砰的一声,等我睁开眼睛,房间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木乃伊一样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心里暗道,失策,实在是失策,高估自己了。 出去也好,说不定疯子还能帮我说两句好话,萧然心头之气一会儿消不了,我还是少说为妙。这一切都是吹雪造成的,本以为自己会因此恼羞成怒,但让我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我不由得为自己暗自高兴,认为自己比以前成熟了。经历了许多,让我意识到一点,遇到事情,冲动和埋怨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只有冷静下来思考,才会让变得糟糕的事情有所转机。曾经在书上看到一句话,说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会因为推门之后看到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雪而感到惊叹,我虽然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但怎么说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给萧然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是要保证这个小短片不能随意流传,因为我可不愿意当什么网络男优。我决定先稳住吹雪,不然万一激怒了她,一旦她神智不清将这个小短片当宣传片往网络上一放,那我一生清白就毁于一旦了。我先打了个电话给吹雪,告诉她我愿意想办法帮她凑钱,但我要她保证能把她手中所有的备份都当面给我销毁掉。吹雪信誓旦旦地给我保证,只要她拿到钱,把她的那部手机给我都行。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对她说好,还说一言为定。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简直把我当白痴,要她手机干吗?她既然刻盘了,难道她就只会刻一张?就不会保存到别的地方?在不弄清楚她所有的底细之前,就算是给了她钱,到头来也只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打了个电话给小娟,小娟了解情况之后也感到很吃惊,想不到吹雪会这么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我安慰小娟不要着急,因为小短片里面她的面部被技术处理打上了马赛克。 我让小娟装作不知道,和吹雪保持联系,了解她的近况,至少要先弄明白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找我借钱。我一再叮嘱小娟,千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这可关系到我今后的人生发展。这事可大可小,网络的传播力量是惊人的,小短片有朝一日真的广为流传的话,那我真的只有被迫辞职去干男优了。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西哥,让他找找正路上的朋友,一旦要是小娟那里确定吹雪是磕药磕坏了脑子,那么就请他们出面,抓她个措手不及。西哥道:“帮你这个忙倒是可以,不过条件就是你要马上发一份视频文件给我,让我好好研究研究,毕竟是涉案材料,不能忽略的。”经不起西哥的软磨硬泡,最终我答应马上发一份到他邮箱,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就是千万不能给洋子看,我怕洋子万一给吹雪走漏什么风声,那就满盘皆输了。西哥收到邮件后迫不及待地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对我道:“我看着你捏小娟比我自己捏还要爽,你说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对西哥道:“那可能是我劲儿大,你看着觉得过瘾,说明你有暴力倾向!” 等了一刻钟后,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不是我的。我睁开眼睛,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萧然的手机。于是拿了过来,是短消息。我知道偷看别人**是很不道德的,但我和萧然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翻我的短消息看,在这点上,我对她倒是没有任何**可言。既然这样,我就随便了一下,看了她的这条短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消息内容是:“明天晚上9点,以前我们常去的酒吧等我。”消息后面的签名是:小珍。我再一看这个号码,更是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因为这个号码让我感觉特别亲切,似曾相识。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我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这个号码,屏幕上立刻显示“小贵”两个字。我赶紧挂了电话,哑然失笑,原来一直和我短消息聊天的那个小贵,其实就是小珍。原来小珍回到上海之后,时刻都在我的身边,只是我自己没有觉察到那一条条短信之中的关切和温暖。 同时,我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平时和小贵没有什么轻佻之言,也不曾暴露什么不良企图,不然我真的要让小珍失望透顶了。大多男人都一样,就算是和所爱的人分手,也会一心想保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美好形象,因为他们内心始终都存着一份幻想,那就是希望让那些爱过的女人明白,失去他是一种遗憾。但事实上,很多聪明女人并不会这样认为,她们认为这是男人一种自我意识的体现,某些时候,恶脸比笑容反而更加真实。女人希望从男人那里得到最真实的东西,而不是谎言和欺骗,你越是造作,她就越是觉得你虚伪。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于是第二天晚上我也到了萧然和小珍相约的酒吧。走进酒吧,扫视一眼,很容易找到鹤立鸡群的萧然。我朝她们走去,萧然看到我没有丝毫惊讶,但表情漠然。小珍看到我,惊讶得呆了,眼眶里立刻开始出现亮闪闪的东西。我在她们面前坐下,非常的绅士,静静地望着她们,淡淡地笑道:“晚上好。”三个人开始随意寒暄,似乎有些尴尬,所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萧然喝酒的姿势都是那么优雅迷人,谈笑间那种若有若无随意停留的眼神,越是让人猜不透,就越是让人想继续猜下去。小珍言谈举止之间,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却又让人觉得很自然,很舒服,给人一种亲切感,异常的真实。一个妩媚动人,似火狐,穿梭在蓝色纱帐之间;一个纯真之极,若睡莲,静卧于碧绿天湖之心。我是猎人,但绝对不是优秀的猎人,始终不能抓住火狐的踪迹,准确地布下兽夹。我是船夫,却注定不是出色的船夫,终究只能在睡莲的周围徘徊,无力扬起手中的镰刀。更多时候,我是一只衔着多情种子的孤飞大雁,直到有一天听到射手的枪响,我才会随着种子一起凋落在鲜花盛开的大地。 随着酒精的累积,三个人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萧然说她要去法国留学,这让我很震惊,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她一再解释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且父亲会帮她安排好一切。我掩饰住内心的狂乱和失望,问萧然道:“还回来吗?”萧然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吧,等念完研究生再说。”小珍一脸期待地望着萧然道:“你还是回来吧,不然大家会很难过的。”萧然朝小珍微笑道:“真心话?”小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骗你我是小狗!”萧然道:“如果我会抢了你喜欢的人,你还会这么想吗?”说完,萧然指着小珍鼻子笑着继续道:“说假话是小狗!”小珍小脸一下涨得通红,看了看萧然,又望了望我,然后撅起小嘴,一副生气的样子,对萧然道:“哎呀,你喜欢就拿去好了。”萧然嘿嘿道:“很不情愿哦,那说明你心里还是很在乎,对不对?”小珍脸更红了,真是又羞又急,拉了拉萧然的衣角,对她道:“哎呀,我和他都分开了,我不是说了,希望你们两个幸福吗,你还是别去法国了吧。”萧然道:“人一辈子难得有几个梦想能实现,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出国留学,所以,我不会放弃的。”小珍失望地叹气道:“唉,你走了,以后就不好玩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萧然可能酒喝得太多了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珍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小珍不解道:“萧然,我真的不懂你什么意思呢!”萧然对着面前的酒杯,苦笑道:“小珍,别幼稚了,你真的能接受我和他在一起吗?”小珍看着萧然道:“我可以的啊,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上次离开上海那次,不都原谅你们了吗?”萧然喝完手中的酒,又将小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摇摇头道:“说起来容易,要做到你知道有多难吗?好,你现在就睁大眼睛看好了。”说完,萧然坐到了我的身边,深情地看着我。我看到萧然的脸上醉意迷蒙,担心她有事,于是开口问她道:“萧然,你没事儿吧,喝这么多干吗?你……”萧然的热唇已经迎了上来,将我想说的话硬生生逼到了喉咙里,然后一口咽了下去。这完全不在预料之中,我一下愣掉了,意识里只剩下四个字——法式深吻。 以前萧然很少这么认真地吻我,所以这次我竟然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内心又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因为就在酒吧,就在小珍的面前。我想推开萧然,但又怕伤害她,所以只能一动不动,任由萧然摆布。我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小珍,开始她有些惊讶,然后是平静,最后终于缓缓流下泪来,但始终没有转过头去,一直盯着萧然和我。 小珍终究还是被萧然说中,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实。看到小珍睁大眼睛流泪的样子,让我心痛不已,可又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怕现在说什么也难以让她心里好受些。我一把推开萧然,想怨恨萧然,但却又恨不起来,只是希望她这样做不是存心要伤害小珍。萧然指着我,醉意朦胧道:“你带小珍走,你只能带一个走。”说完,萧然的身体软绵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我看了看身边醉眼迷离的萧然,又看了看对面流泪的小珍,一狠心,拉着萧然的手起身就走。 萧然下意识地用力拽我,似乎不愿意跟着我走。我正准备用蛮力硬拉她出去,这时,身后的小珍突然哇哇地哭出声来,哭声犹如一跟带刺的铁钩,一下穿透我的心脏反勾住了我本有些隐隐作痛的心。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到小珍一脸委屈地大声哭泣,全然不顾周围那么多人异样的目光。 萧然一把甩开我的手,走到小珍边上坐下,抱住哭得泪人一样的小珍,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让我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小珍突然起身打了萧然一个耳光,然后用力推得萧然一个趔趄,直接朝门外走去。小珍和我擦身而过,回头看了我一眼,依依不舍又一脸失望的样子,让我心碎不已。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伸手想拉住小珍,被她一把甩开。冲动往往就是因为一瞬间的大脑缺氧,刚才我拉起萧然就走的行为就是典型的突发性缺氧综合症,不然不会这么没有理智。也许我内心一直对萧然有太多的渴望,可以毫无掩饰地说,占有欲充斥了整个脑颅;也许因为小珍相对于萧然来说是弱势群体,哪怕伤害过后,可能还有补求的机会。我封存了自己可以把握小珍的机会,同时却又在寻找和萧然重续前缘的新一轮契机,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可耻,我却还是去做了,而且做得出乎寻常的坚决。骂自己贱,我都觉得是在优化自己的人格。很多时候,行为难以受到思想的控制,尤其是思维紊乱意识模糊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只有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冷静地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但很可惜,我的意志一向薄弱得如同蜻蜓的翅膀。 一向好奇心不小的我,这次显得异常冷静,并没有开口问萧然她究竟对小珍说了什么,居然可以让说话都脸红的小珍突然开始动粗起来。我责怪萧然道:“怎么啦,不是好姐妹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梅雨季节的天气也没你们变得快!”萧然冷冷道“再快也没你们男人变心快。” 我眼看小珍就要迈出酒吧大门,正要追上去,却又看到萧然正冷若冰霜地望着我,一副不屑的神情。可我心里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啊,虽然萧然不说话,并不代表已经允许我可以不理会她。我内心剧烈挣扎,心里暗暗叫苦道,两位姑奶奶,这是搞什么飞机嘛,我又不是神仙,实在分身乏术啊,这下好了,左右为难,横竖不是人! 情急之中,我扶住萧然的双肩,硬是把她按在了座位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对她道:“萧然,你听话,乖,一定要等我回来,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找你!”说完,我来不及看萧然的表情,转身便奔出了酒吧。出了酒吧门,我一下傻了,扫视整条大街,根本见不到小珍的身影,又他妈赶鸭子上架,飞了!正在我对着空荡荡的大街发愣的时候,萧然从我身边走过,好像不认识一样,径直拉开一辆停在酒吧门口的出租车门,猫进了后座,竟然都懒得望我一眼。我跟着拉开前门,坐了进去,心里感到忒委屈,凭什么萧然你对我冷眼呢,又不是我打你的。师傅刚发动车,萧然突然拉开车门下了车,我一看急了,也跟着下车。师傅恼怒地看了看我,然后熄了火。萧然看到我下车,立马又上了车,然后对师傅道:“师傅,麻烦快点。”师傅不得不又发动起来,我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前门,防止师傅突然玩个跑车模式,唰的一下冲出去,然后我跟着拉开车门,又钻了进去。就在我钻进去的同时,萧然又推开了后车门,然后用力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朝后面的一辆出租走去。师傅火气不小,探个头大喊道:“好玩是吧,逗我开心是吧?现在的年轻人,什么素质!”我理解师傅的心情,于是安慰他道:“师傅,对不起,对不起,她心情不好,我代她给您陪不是,这样吧,我坐你的车,你跟着后面那辆出租车就行了。”师傅语气缓和了点,对我道:“嗯,还是小伙子你素质高。”我笑笑道:“那是,那是。”心里暗道,还不是因为我打你的车,要是我再下车,你倒是看看自己能不能素质高?我看你不拿把不锈钢扳手敲我脑袋才怪。 萧然坐的那辆车很快便像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我赶紧让师傅跟了上去,一路叮嘱师傅可千万别跟丢了。师傅不以为地然笑笑道:“那些毛头小伙子,就知道狠踩油门,还会啥?关键在于及时换档,知道吧,这个讲究大了,舒马赫你知道吧?他为啥每次都拿冠军,就是靠换档准确及时,要是光靠踩油门,那找贝克汉姆开赛车好了,一脚下去,油管都给他踩爆掉不可!”我嘿嘿一笑,对师傅道:“师傅,你比我还幽默来着,听您口音不是南方人吧?”师傅道:“那当然,我东北长大,后来才搬到上海的,这城市啊,憋屈儿,总感觉没我们北方大气。就拿这女人来说吧,你看看刚才那位,嘿,脾气还不小,要在东北,是我婆娘的话,你信不信我非得扇她两个耳刮子,晚上炕都不准上,看她还老实不老实!”萧然乘的出租车和我距离拉得越来越开,我有点心急,连忙催促师傅道:“快点,跟上,要丢了!”师傅道:“这个速度,几十米也就是一脚油的活儿,这能丢吗?” 前面出现了一个红灯,正好可以让萧然等等,结果没想到,那车嗖地一下径直闯了过去!我看着师傅慢慢松了油门,急得大叫:“冲过去啊,反正这么晚了,没警察的!”师傅悠闲道:“这个就是素质问题,我开了十几年的车,从来没闯过红灯,今晚也不能破例。”我眼睁睁地看着萧然的车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任凭我怎么激师傅,他也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直到绿灯亮的时候,才挂档起步。我再也懒得和他说话,一肚子气望着车外,看着温暖的霓虹灯光,在窗外五彩斑斓地流动,心里暗自道,早知道他就这点胆量,还不如一脚踹他个龟儿子下去,我自己来开好了,不就是闯个红灯吗? 我让师傅靠边停车,只丢给他一个起步费,然后不顾背后师傅阵阵的喊叫声,独自走到前面一家便利店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我抽出一根香烟,啪地一下点燃,透过薄薄的蓝色烟雾,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胸腔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思绪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在记忆中弥散开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彤彤、阿丽,还有叶子她们的身影,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我尽量不去想小珍和萧然,因为她们实在让我有些头痛,甚至有些心烦。我的生活如果是一段表面华丽的乐章,那么小珍和萧然就是其中的两个点睛的音符,舍去了这两个音符乐章一样铿锵有力,但肯定会少了一些神韵和精彩。最要命的是,这两个音符相互促进又相互制约,如果出现在同一个小节,那么又会让乐章显得不协调,听着感觉别扭。 人在烦的时候,尽量想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这个道理我懂。但真当我今天这么仔细一想的时候,才感到有些恐惧,因为我竟然回想不出真正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事情。也许是上天注定让我生活中有太多磨难,想让我学会珍惜和拥有,但我却始终不能开放自己深藏内心的那份眷顾,永远只能以一种面带笑容的表象告诉周围的人,我很快乐。其实,真实的我并不是这样,我一直活得很累,很拘谨,很压抑,一直找不到真正的自己。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和大众一样随波逐流,一样的虚伪浮躁,一样的自私自利,等到明白的时候,想改但为时已晚。 我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夜晚的街头,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闪电般掏出手机,扫视一眼号码,却是吹雪,我接了电话,压低嗓门道:“你还有脸打我电话?”让我有些惊讶的是电话里居然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中音,问我道:“请问,您是机主什么人?” 我不知道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于是谨慎地反问道:“你是谁?”对方答道:“我们是110巡警,机主躺在街边,初步检验已经死亡,查看了机主的电话,大约半个小时前机主打过你电话。” 尽管我对吹雪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听到这个噩耗,还是让我震惊不已,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我半天缓不过神来。我心情沉重地问了警察具体的位置,告诉他我是死者的朋友,马上会赶过去。路上,我分别打了电话给西哥和小娟,告诉了她吹雪的事情。小娟开始不相信,听我的口气不像开玩笑,确认之后立刻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起来。我和西哥赶到的时候,小娟已经到了,正抱着面无血色的吹雪放声哭泣。救护车的警灯还在不停地闪烁,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靠着车站着,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来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警察问了我一些吹雪的情况,然后要求我跟他回警察局做个笔录。从医生的嘴里,我了解到吹雪是因为吸毒过量休克,然后导致直接死亡。我、西哥、小娟三个人坐在警车后座上,都没有说话,只有小娟一直在小声抽泣。我将小娟抱在怀里,立刻感到她的体温,可脑海中却一直想着吹雪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大街上的情景。我不知道她的父母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个坏消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见不到最后一面,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加残酷呢?吹雪就这么孤单地走了,而且身在异乡,也不知道她寂寞的灵魂何时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按理说,吹雪的走,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小电影事件从此就结束了,但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庆幸,反而宁愿她能继续敲诈我,毕竟曾经老乡一场,误入歧途那是她自己的事,但我却没有权利轻视她的生命。 我问西哥:“要通知洋子吗?”西哥说:“算了,人都走了,没有必要了,要是洋子以后问起来,就说吹雪回老家了。”我苦笑道:“那是,即使告诉洋子真相,无非也就是多一个人痛苦而已。”其实我心里是想告诉洋子的,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隐瞒的好,不然对洋子似乎有些不公平。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凌晨,我们三个情绪都比较低落,一路无语。西哥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送小娟回家。小娟的悲痛一直延续到属于她自己的那间小屋,受到她的感染,让我也感到格外沉重,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些。我和小娟两个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我头发晕,开始翻白眼,实在感觉不舒服了,才仰面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小娟挨着我,靠在我的身上,缓缓对我道:“你知道吗,我来上海之后,男朋友离开了我,那段时间,我只有吹雪一个朋友。她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她的亲妹妹看,可是现在,她一句话也没留下,就一个人走了,我真的好心痛。她后来沾上了摇头丸,我也不止一次劝她,可她就是不听……”我看了看不停流泪的小娟,叹了口气道:“唉,这不怪你,也许命中注定吧。” 小娟从浴室出来,脸色好了些。茶几上的烟盒已经空了,我起身对小娟道:“我要走了。”小娟道:“那我送你。”我说:“不用,你早点休息,今天都很累了。”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娟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对我道:“留下好吗,我一个人好害怕,真的。” 小娟紧紧贴在我的后背,她内心的恐惧和寂寞穿透我的脊梁触摸到我炽热的心。我转过身,将小娟抱在自己怀里,可以清晰闻到她头发飘散在空中的柠檬香味。如此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并没有让我有丝毫冲动,此刻的她,在我眼中只是一个需要拥抱的小女人。也许她感到无助,而我可以作为她心灵孤寂的一副良药,能给她一份心理上的慰藉。其实,对于我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从叶子,到吹雪,周围曾经活生生的生命,不经意间都悄然而去,同样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就独自披上雪白的外衣,去享受天国的安祥了。 人的一生,有很多事情要经历,无所谓对错,在于你是否保持了一颗平和真诚的心。善待别人的同时也应该善待自己,因为每个人肩负着不同的责任,这种责任并不是仅仅为了自己,更多是为了别人。亲人和朋友永远是最宝贵的财富,即使是自己陷入困境,也不能轻易伤害他们。不要简单地认为对他们好就没有伤害,如果对自己不负责任,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种真正的伤害。就好比吹雪这样,她可以一了百了,但她却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其实这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因为她把所有的痛苦留给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小娟的床很柔软,让我仿佛置身于如絮的云层之中,舒适得让我沉溺其中不愿睁开眼睛,生怕这是一个梦,醒来之后周围的一切就会消失。小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我的身旁,一声不吭,让我可以亲切感受到她轻盈的呼吸。我情不自禁地靠近小娟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唇间留下一抹清新的余香。这种感觉很纯净,心里平静得如同面对一幅幽静的山水写真,不允许我有任何邪念。 我并没有感到自己有多正直,只是心里一直想着前些日子妈妈写信给我说的几句话:“**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利刀,要想永远刀不出鞘,那么男人面对诱惑的时候就一定要记住,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自己的母亲和姐妹;同样,女人面对诱惑的时候就一定要想到,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老娘当了一辈子语文老师,有个摘抄的习惯,虽然也没和我少说一些处世警言,但我就觉得这句话对我最有用。 吹雪虽然谈不上和我是多近的朋友,但她的离去对于我来说还是震憾不小。还是得多和朋友联系,不然说不准哪天不是因为他们就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就再也见不着了。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不知不觉,洋子实习期也满了,她要回日本,不过她说她会回来的,虽然大家都很是舍不得,但终有一别。送洋子上飞机的时候,我看到西哥居然偷偷低头抹了两次眼睛,眼圈也有些泛红。西哥看到我带着笑意盯着他,于是有些不好意思道:“霉到家了,眼睛里吹进个什么东西,难受死了。”洋子一下抱住了西哥,梨花带雨,哭成了泪人。我一把拉开洋子,劝道:“洋子,乖,别哭了,这气氛搞得太悲了,又不是永别,何苦呢?”说完,我顺势也抱了一把洋子,在她背上轻轻拍啊拍。西哥一把将我拉开,瞪着眼睛道:“你这孙子就知道占便宜!” 送走洋子后,我和西哥一起就近找了个小餐馆吃晚饭,两个人开了一瓶小糊涂仙,谈了很多关于洋子的事情,把从认识洋子开始到后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完完整整地回顾了一番。也许是酒喝多了,我突然问西哥:“西哥,你会不会娶洋子当老婆?”西哥愣了一下,拿着手中的酒杯转了转,抬头苦笑道:“也许吧。”我微微笑了笑,继续追问道:“是也许会,还是也许不会?”西哥苦笑道:“应该吧。”我又问他:“是应该会娶,还是应该不会娶?”西哥可能被我问得烦了,将酒杯用力往桌子上一磕,翻着白眼道:“你烦不烦啊,怎么老盯着我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我眼珠转了转道:“我不就随便问问嘛!”西哥道:“那我问你好了,萧然和小珍,你愿意娶哪一个?”我举起手中酒杯,对西哥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干了!” 西哥这孙子还挺“记仇”,并没这么轻易放过我,放下手中的空酒杯,独自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然后抬头对我道:“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装正经!我娶不娶洋子关你屁事儿啊?你自己脚踏两只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呵呵地道:“西哥,喝多了?”西哥道:“垃圾,你就是一垃圾,凡当自己是情圣的都是垃圾,我自己也是垃圾!”我附和道:“那确实,我俩能碰到一起,那就是苍蝇碰到屎,这吸引力绝对是天生的!”没想到西哥还是那个不领情的死样,眯着眼睛轻蔑地望着我道:“你说谁呢?谁是苍蝇来着……” 我怀疑西哥是不是喝多了发酒疯,因为这瓶白酒快见底了,可我最多就喝了三两左右。说来都怪我不好,没事儿问什么娶不娶洋子的傻问题,这下好了,西哥疑似要发飚的样子,还真不像装的。我叹了一口气,对西哥道:“西哥,我不是什么脚踏两只船,我也没有那个本事。”西哥问:“那你说是什么?”我给西哥倒完最后一点酒,失落地道:“我只是有些举棋不定吧,而且她们两个现在,可能也并没有把我当回事儿,不然怎么一直都不联系我呢?”西哥突然用力拍了拍桌子,红着眼睛对我吼:“你还敢说你不是?”我看了看西哥,埋怨道:“怎么啦?要发酒疯回家去发,在这儿不是丢人现眼吗?”西哥剧烈地喘气,朝自己胸口扪了两拳,然后指着我鼻子道:“你就是一砣屎!”我愣了,没说话。西哥又加了句:“而且是一大坨!一大坨!understand?”看来西哥真的喝高了,情急之下说话都中西结合了。我懒得和西哥争辩,于是点点头,迎合他道:“对,西哥,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一砣屎,行了吧?”西哥把手中香烟一扔,问道:“你不服气?”我点点头道:“西哥,我服气,真服了你!”西哥道:“不,你眼睛告诉我你没服,孙子你没诚意!你心里不承认,对不?”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也想和西哥一样找个对象宣泄,可西哥先找了我。看到西哥这个抓狂的模样,我干脆屁都不放一个,就管自己闷头抽烟。 “酒,再来一瓶!”西哥冲服务员喊道。这下我不发话不行了,立马对服务员喊道:“别!够了,再上酒我不买单了!”西哥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桌上碗碟哐当响,大声叫道:“他不买单老子买,快点!”服务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一看这个阵势,左右为难,一副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朝她挥了挥手,缓缓摇头道:“还是上吧,喝死他,等下顺便问问附近医院的太平间需不需要提前预订。”酒到了桌上,西哥胡乱拧开,对着酒瓶口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然后瓶口唾沫也不擦一把,直接给我加了满满一杯,一边加的时候还一边对我说:“阿抗,爽,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吧?”我点点头道:“那确实,西哥,不过你知道我酒量的,我真不行了,实在不行了……”西哥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喷着一口酒气对我道:“阿抗,记住!男人不能说不行!知道不?”我对西哥道:“西哥,随便吧,我真是喝不下了。”西哥要翻脸的样子看着我道:“你不喝是吧?信不信我揍你?”我镇定道:“你要揍就揍吧。”西哥的手指头立刻戳在我脑门儿上,大声道:“你就是一砣屎,做事女人一样犹豫不决也算了,现在喝酒也女人一样,太不痛快了!”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望着西哥道:“西哥,我忍很久了。”西哥道:“那又咋啦?有种你打我啊!” 西哥话音未落,我一个直勾拳打在西哥左脸颊上,同时愤怒地道:“老子就打你又怎么啦?”西哥下意识地往后退,要不是抓了一把旁边的椅子,肯定是人仰马翻。这下西哥愣了,上下打量我,伸出大拇指道:“哟,阿抗,孙子你有种啊!”饭店服务员急了,跑过来问发生什么事儿了。西哥将他们拦住,指着我对他们道:“没事儿,他是我好兄弟,别说打我一拳,就是拿刀砍我,我今儿个也认了!”服务员怕在大厅影响其他顾客,所以特意给我和西哥换到了一个小包间。 刚在包间坐下,西哥就指着我不停地摇头:“抗总,你啊,不是老子要教训你,真不是个东西!”我疑惑道:“我怎么啦我?你硬要没事儿找事儿是吧?”西哥喝了一口酒,粗着脖子,靠着椅背,盯着我道:“萧然、小珍、还有你那个什么小娟,还有洋子,你是不是都要了才甘心?你以为你是旧社会的黄世仁啊,还三妻四妾的?对了,就你那小珍,我怎么看怎么像扎了红头绳的……哎哟,叫什么来着,到嘴边的名字一下想不起来了……”我一旁沉默,让西哥一个人唱独角戏。西哥独自想了会儿,然后抬头猛一拍大腿醒悟道:“喜儿!哈哈哈,就是喜儿,我还真不信想不起来呢!” 西哥这个比喻让我感到很揪心,这让我又想起了当初非礼小珍那晚时她无助的眼神。我冲到西哥面前,抓住他的衬衣领子,将他抵到墙角,就是狠狠一拳。西哥并没还手,继续喘气道:“伤你痛处啦?你要真那么在意她,你还理个屁的萧然啊……”我又是一拳,这下打得西哥嘴角流血。西哥仍然没还手,继续道:“实话告诉你,小珍第二次回香港的时候,我赶上了,在机场见到了她,本来准备把裙子送给她的,可你知道小珍对我说什么吗?”我青筋暴起道:“说什么?”西哥轻蔑地看了看我道:“打我啊,继续打我啊!”我如同雄狮一样愤怒,又一个凌厉的勾拳打在西哥腮帮子上。西哥头稍稍偏了下,然后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继续道:“小珍对我说,西哥,我的心可能真的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好疼,真希望等下飞机会从天上掉下来……”我对西哥怒吼道:“为什么不给她?你为什么不给她!”西哥又呸了一口血水,对我道:“你配吗?老子宁愿锁在自己衣柜的抽屉里!”顿时,两滴清泪从我眼角流下。 我放开西哥,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我的确不配。”西哥道:“明白就好。”我又问:“那你后来在小珍回来的时候怎么又把裙子给她了?”西哥道:“那是因为小珍又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和萧然来个快刀斩乱麻,所以自作主张地告诉了小珍裙子的事情。然后小珍就拿回了裙子,我本以为这条裙子会成为你们之间旧情复燃的导火线,哪里想到小珍又是一厢情愿,你还是徘徊在她和萧然之间,整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狗屎!” 我对西哥道:“西哥,你打我吧。”西哥苦笑:“老子打你,你背不住,脏了我的手。”我沉默,双手撑着墙,面壁思过。西哥坐回饭桌边,喝了一口酒,叹道:“唉,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爱过小珍,也没有真正爱过萧然,只是你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我劝你还是自行了断,别这样扯着,大家都累,何必呢?你就当行行好积点德,饶了她们,也饶了你自己吧。”我问西哥:“什么意思?”西哥道:“没啥意思。” 烈酒烧心,我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听完西哥一番酒话,让我感慨万千,不过我还是对西哥道:“你不懂我。”西哥道:“不懂你?你就是一砣屎,我早就懂了。”我一脸严肃地对西哥道:“你知道小珍在哪里吧?”西哥摇摇头道:“鬼知道。”我诡异地笑笑,指着西哥道:“你一定知道!”西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我问:“还要我打你?”西哥道:“孙子,别打得我酒醒,有你好受的。” 我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西哥勾肩搭背走出饭馆的时候,周围都是奇怪的目光。西哥对我道:“好多话窝在心里不爽,今天多喝了点,终于一吐而快,爽了!”我微微笑了笑,没说话。西哥道:“老抗?”我说:“嗯?”西哥揉了揉自己脖子,对我道:“很酸啊,一起去推油放松下,顺便醒醒酒,有没有好的地方?”我看了一下手机,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确实有些闷,放松一下也好,于是对西哥道:“地方是有,不过是正规的,只推人体95%的面积。”西哥一脸不屑道:“那剩下的5%没有推到岂不是不完美?”我嘿嘿一笑道:“事情哪里有100%完美的,要想完美你自己回家努力吧。”西哥道:“今天我挨你打了,你得买单。” 推油的时候,我在想,小珍和萧然,我是有必要好好地考虑考虑了。人的一生中总有很多重要的选择一定要有个结果,无所谓对错,关键在于自己是否真诚地去面对。爱情是一场游戏,我却并没有扮演一位成功的玩家,一直只是以一个小丑的角色出现,将一个本来精彩的游戏搅和成了一场闹剧。好想真正地谈一回恋爱,无需轰轰烈烈,只求平淡真实。现在开始应该还来得及,希望能有机会重新认真开始。 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给萧然:“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如果你是天边最后一片五彩的云,我愿意用生命的真诚将它感化为雨滴,来滋润属于我们的爱情!” 短消息发了出去,内容仍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我看着这句煽情的话,突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再冷静下来,一脸严肃,仔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好笑,却想不出个理由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绝不是在轻视自己对她们的情感。 打过了,哭过了,累过了,所以回到自己家里,爬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起床,我习惯性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吃惊不小,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已经关机了!看来水货还是少买的好,比行货少几个钱,它就硬是要自动多关几次机。重新开机后,手机立马震动起来,一看,才知道有三条新消息。第一条是天气预报,第二条是西哥的,就三个字:“对不起。”第三条,是萧然的:“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已经替你挨了小珍一耳光,现在看到你的消息觉得值了。”看到萧然的短消息,我异常亢奋,感觉自己像一根冲天炮,忒想往上蹿,实在忍不住,拼命往上跳啊跳,落地的时候感到脚跟生疼。这人啊,激动得无法控制的时候,总会出现那么一些不寻常的举动,别说我这大老爷们了,就说那婴儿吧,在饿的时候看到硕大一个奶瓶在自己嘴边晃悠时,还不是一样兴奋得四肢蹬啊蹬伸啊伸的。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立刻打给电话萧然道:“萧然,我想见你,就现在,马上!”萧然道:“干吗?”我回答道:“**做的事。”萧然语气有些冷,对我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心头一紧,问道:“哦?误会什么?”萧然道:“说真的,我很开心因为你选择了我,但是,并不代表我答应了你。”我心跳到嗓子眼,手心出汗,问道:“什么意思?”萧然道:“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小珍?她才是真正喜欢你的人。”我要疯狂了,追问道:“难道你……你就不是真正喜欢我?”萧然沉默,片刻之后,镇定地答道:“你这个人就是过度自信。” 浑身血液沸腾得快要燃烧起来的我,被萧然这句话一下甩进了黑黑的冰窟窿。我原本沉浸在甜蜜爱情的氛围当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郑重其事地打这个电话给萧然的,没想到,萧然居然说出这么伤人自尊的话。 我一再要求见萧然,哪怕就一分钟也好,可萧然怎么都不答应。最后我丢掉了男人的自尊,开口求她,求她给我一个机会,可萧然最后说的一句话终于让我心冷到极点。萧然说:“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清晨冰冷的街头,我一个人独自呆坐在路沿台阶上,眼前依稀浮现着和萧然在一起的幸福片断。一幕一幕,如同一张陈旧的老照片,在我脑海中闪过,不禁让我泪眼迷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就算有再多的误会,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呢?我永远不会承认萧然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绝不可能。我一边在维持自己牵强的自尊,一边心里也开心疑惑,是否真如萧然所说,我从来就没有懂过她? 我也知道小珍是真心喜欢我,但我对她的喜欢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出于什么。我对她永远只是夺取,夺取她的身体,夺取她纯真的心,对她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付出。我一直担心她受到伤害,但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也许我只是不愿承认,我不愿意放弃小珍只是出于自己看似善良的人性,只是不忍心做出那么残忍的选择。其实,这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是我亲手挖了一个陷阱,让小珍往里面跳,然后想救她出来的时候,却每次只拉到一半又放手。 萧然又哪点比小珍好呢?我说不出来,但她的身影在我的心底却从来挥之不去,让我始终处于一种着魔的迷幻状态不愿醒来。即使萧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也不会舍得让她因为自责而难过,在我的心中,在我的眼里,她天生就是那种让人心疼的女生。可萧然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她可以我行我素,可以让人琢磨不透,可以总是高昂着头,甚至可以不屑一切地轻视周围对她的宠爱。仔细回想起来,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真正走进萧然的心里,始终只是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临界状态,当然,这是我的感受,而且也并不是因为她和我没有突破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赶到萧然的住处,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正巧碰到疯子和浩浩出门一起上班。浩浩见了我,惊讶道:“天啊,你这是怎么啦,眼圈黑得这么厉害?”疯子呵呵地道:“还能怎么,肯定昨晚鬼混呗!”我对疯子和浩浩苦笑道:“昨晚喝多了,后来睡着了。”疯子道:“正好,小珍和萧然现在都不住这里了,你一个人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对了,冰箱里有面包和豆浆,你要饿了就随便吃点,我这边赶时间,和浩浩得先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厨房有响声,莫非这么早疯子和浩浩就下班了?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声叫道:“疯子?浩浩?你们回来了?”一个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圆领的黑色t恤,和一条我熟悉的黑色短裙。 小珍笑吟吟地看着我,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阿抗,浩浩说你一天没吃饭了?”我饱含热泪使劲点了点头。小珍嗔怒道:“你又骗我,哼,你早上明明喝了豆浆吃了面包,冰箱里都不见了。”我一脸委屈地看着小珍道:“面包本来就不是饭啊,学名叫灰面发酵体,不叫米饭。”小珍一把捏住我的鼻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道:“看你还贫嘴,就知道贫嘴,你学名叫麻烦,俗名还是叫麻烦。”我幸福地笑笑。小珍抿嘴一笑,轻声对我道:“我是帮浩浩的忙,怕你在她家里当个饿死鬼呢,不然打死我也不会做饭给你。”我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口水问道:“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小珍歪着脑袋如数家珍,掰着小手指头道:“空心菜,西洋芹,小青菜……”我瞪大眼睛问:“不会吧?全素?我是肉食动物呢!我……”小珍嘿嘿地笑道:“当然还有你最喜欢的红烧猪手啦!” 小珍将饭菜端到床头柜上,虽说只有一个荤菜,但对于饥肠辘辘的我来说,还真是丰盛极了!我转了转眼珠,坏笑道:“小珍,你喂我吃,好不好?”小珍一脸生气的样,看着我道:“喂你个大头鬼呢,你不吃,我自己就把它吃光了!对了,我是偷偷来看你的,可别告诉浩浩说我来过哦。”小珍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刚刚还说是帮浩浩的忙来着,现在又让我不要告诉浩浩,所以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嘿嘿一乐,对小珍道:“看看你,又对我撒谎。”小珍小脸一红,尴尬地笑笑道:“那人家是担心你嘛,浩浩说你发烧得厉害,而且一天没吃东西,怪可怜的,我都对浩浩说再也不理你了,唉,要是让浩浩知道我来看你,要被她笑死了。” 我一把握住小珍的小手,无限深情地道:“小珍,你不怪我了?”小珍笑笑道:“怪你干吗,我怪你什么呢?嗯,不过上次我是蛮气的,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萧然一起……”说到这里,小珍撅着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看着我。我心里暗暗叫苦,其实那次酒吧里和萧然的法式深吻不是我主动的啊,我是被逼的啊。我对小珍诚恳地道:“那次你也知道的,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我也没心理准备。”小珍叹了一口气:“唉,算了算了,都过去了,我也不想了,本来都发过誓,要再理你我就是小狗的,可还是心软了。”我用故作赞许的目光望着小珍道:“我就知道小珍你最善良了!”小珍抿嘴含羞一笑,接着道:“前两天看到你送我的这条裙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特别特别想你,唉,唉,唉,你说我是不是好傻啊?”听小珍这么说,我心头一热,一把抱住她,呜咽道:“小珍,不是你傻,是我太傻了……” 小珍到卫生间打开热水器,放了一些热水,将干净的毛巾在里面泡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支牙膏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下意识往床里边挪了挪身体,瞪大眼睛问小珍道:“你,你不会现在要给我刷牙吧?”小珍呵呵一乐道:“笨蛋,唉,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笨蛋?我是用热毛巾给你热敷一下,这样你会舒服些。”我问道:“那干吗拿牙膏啊?”小珍道:“但是毛巾很烫啊,怕烫到你,所以先给你额头上涂一些薄荷牙膏,这样你就不会被烫伤了。” 吃完小珍做的爱心晚餐,人顿时精神了许多。正要和小珍多磨蹭下,小珍却起身要走,说浩浩和疯子快要下班了,她要走了。我要送她,和她一起外面走走,可小珍坚持让我继续躺着,不然她就要生气了。看着小珍认真的样子,我只好听她的话,一动不动地继续躺在床上。眼看小珍就要走,我依依不舍地望着小珍恳求道:“不亲一下就走吗?”小珍含笑看着我,不说话,突然俯下身来,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含羞笑着转身走出了房门,临走时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动,好好休息。我心里暗道,还是小珍好! 我还沉浸在幸福之中,一会儿就收到了小珍的短信。小珍道:“既然做不成恋人,那我就做你的好妹妹,你好好休息,不准瞎想。”这个短消息无疑是一盆凉水,将我一下浇醒,关键是妹妹那两个字特别扎眼,让我一下想到了小珍来之前我对自己的许诺。我开始责怪自己,刚才自己是怎么啦,小珍来之前,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把小珍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可小珍一来,又把自己坚定的决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真的要感谢小珍这个消息提醒我,既然决定了,就应该意志坚定,以后再见到小珍,我一定要注意收敛自己的言行。我是一个情感非常脆弱的人,经受不住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所以经常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莫明地感动,这种情绪也会轻易左右我当时的想法。 其实,男人的一辈子一直被两个问题所困扰,那就是事业和女人。如果把男人看作是一块芯片,那么芯片的主频就将男人划分为n多等份。优秀男人,其实他们的cpu全是同一个主频,虽然他们在其他硬件方面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配置,但共同点是一致的,那就是都可以给女人安定、激情和快乐。很多女人就好比是超大型应用软件,她们总是对芯片的款式和功能有太多的要求,不然就会让芯片沸腾直到爆机。最痛苦的莫过于软件技术的升级远远快于硬件技术的升级,而且软件的更新大多数就是原有程序的加加减减,不容易动太多的构架,但硬件就不一样了,很容易随着软件的飞速升级而淘汰出局。所以,优秀男人会一直保持更新,而且绝不会因为一个老软件去刻意升级,他们只会为了未来可用的更多新软件而更新。 有些女人,值得男人去欣赏,但记住,只能是欣赏,远远的,不要对她们奢求太多,她们是思想比身体更有深度的女人,所以非一般功力的男人,只要对着她们运气调动荷尔蒙,就会很自然地走火入魔,我就是典型的例子。对付她们这种女人,只有一种男人可以做到,那就是可以将希望无限压缩,情感期望值极限为零的男人,因为没有希望,也就不存在失望。能做到这点的男人,就会——宠辱不惊,看天上云卷云舒;成败不论,望庭前花开花落。这就是极品男人,而且真正能够做到的全世界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帝。上帝属性阳,所以我们不能否认他不是男人。 小珍走后,我没有在疯子和浩浩家逗留,稍微休息片刻,便有些失落地回到了自己家里。我既不服输,也不相信,更不愿意承认萧然对我没有动过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可不是个好事儿,我浴室跑到卧室,看了一眼,是西哥。西哥粗声粗气道:“白天打过我电话,找老子什么事?”听到西哥的声音我有点失望,因为我心里期望是萧然的电话。我对西哥道:“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还有空给我电话?”西哥不屑道:“现在才凌晨一点,某人要睡觉是吧?”我嘿嘿笑道:“西哥,你白天在干吗呢,怎么电话也不接了?”西哥神秘地道:“你真要听?我怕你听了嫉妒。”我对西哥道:“得了得了,你有屁就放,知道你也憋不住,自己就一土地公公,还装如来佛往自己脸上贴金。”西哥嘿嘿地道:“昨晚我打车到了小区门口,正准备下车回去睡觉,突然发现有一个手里拧着小瓶喜力的少妇在小区门口车站等车。于是我走到她的身边,盯着贵妃醉酒般的她直勾勾地看,一下就来电了。”我笑着问:“那又如何?”西哥道:“她也醉眼朦胧地看着我,而且,她暧昧的眼神告诉我,今晚她要上我!”我哈喇子流到下巴了,兴奋地问:“后来呢?”西哥哈哈大笑:“还能怎么样,论持久战呗!苦了老子了,三十女人如狼似虎,直到现在我腰还在疼。” 我正准备损一下西哥,突然电话那头隐约出现了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西哥,哪支牙刷是干净的?”因为听得不是很清楚,而且声音很轻,所以一下还不能确定是谁。那个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到西哥咳嗽得厉害,很显然,西哥是干咳。我问西哥道:“你旁边有人?”西哥道:“有个毛的人啊,在放电视呢!”既然西哥不愿意说,我也就不戳穿他,但是西哥两个字的发音我还是听得懂,如果电视里面也有个人叫西哥,那就巧过头了。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女人最大的无奈,就是相信性和情是孪生的,其实在所有男人心里,这只是近亲而已。西哥现在房间里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在犯这个错误,和以往的女人一样,总认为和西哥是因为有情所以才会有性。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很多女人明明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不愿放弃心中漂浮着的那一丁点儿期望。这种女人的缺点就是不愿长大,她们总是相信用化妆品可以留住青春,而且对任何事情都怀有美好的憧憬。 萧然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无论我发多少条短消息,她从来不给我一条回复。我不止一次苦笑,看来我是真的没有看懂她,想不到她居然可以做到如此无情。我问了小珍,问了浩浩,她们也说确实不知道萧然的去向,而且她们还在因为这担心。 我和小珍又见过一次面,她让我陪她一起逛街买衣服。因为心里想着萧然,所以拉着小珍的手,心如止水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也觉得坦然。逛了好几条街,我觉得有些累了,但看看身边的小珍依然兴致盎然,所以也不好意思扫她的兴。我问小珍:“小珍,渴吗?我帮你去买瓶水。”小珍笑得很灿烂,对我说:“好的啊。”小珍蹦蹦跳跳地拉着我走到步行街的一个摊位旁。我想买鲜榨的果汁,其实价格应该比其他饮料也贵不了多少。可等我刚问老板价格的时候,小珍已经自己拿起了一瓶矿泉水,朝我摇了摇,然后微笑道:“我就喝矿泉水。”小珍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用右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一脸幸福的笑容,眨着眼睛对我道:“真的好甜,你尝尝?”我摇摇头,对小珍微笑道:“我不渴。”低头的时候,我看到小珍的鞋带松了,于是蹲下身去,认真地帮她系好鞋带。 和小珍吃完晚饭,我坚持要送她回去,可她说什么也不让我送,然后一个人边跑边回头进了地铁站。刚回到自己家里不久,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闷得慌,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就接到疯子的电话。“看了今天的晚报没有?”疯子问我。“有啥好看的,一份报纸60%都是广告,眼睛看花了也看不到什么实际内容。”我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回答道。疯子嘿嘿一笑,对我道:“你还记得那个太监贾锋吧?上次你不是说他开了个公司搞发了吗,这下好了,搞出官司来了。”我一下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问疯子:“哦?真的假的,看来老天有眼啊!”疯子道:“他老爸不是建设集团的一个副总吗,出事了,已经被规了,贾锋也跟着被揪了出来,一个巨额受贿,一个涉嫌洗钱,都上报纸了!”我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激动地道:“那孙子活该!早就知道那老东西也不是个好东西,老子看他们以后还神不神气!”疯子道:“就是!对了,这次动作好像蛮大的,一下牵连出很多人,他们净贪污纳税人的血汗钱。” 听疯子这么一说,我突然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萧然的父亲!他肯定和贾锋的老头子有关系,这下贾锋的老头下马,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牵连。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萧然没有入股贾锋的公司,我估计这肯定也是贾锋老头子的意思,可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我现在反而觉得肯定不单是凑成贾锋和萧然婚约那么简单了。我心头一紧,连忙问疯子道:“牵连了哪些人,报纸上有没有说?”疯子道:“哪会说那么详细啊,报纸上只是说相关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再说,就算说了,我也记不住的。” 疯子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开始不平静了,这事情可大可小,我还是得找找西哥帮忙去,让他老头子帮我打听打听,万一要是和萧然父亲有牵连的话,那对萧然可太不利了。想到这里,我没有心思睡觉了,一没心思睡觉,我自然就得烦一个人:西哥。于是,立马拨了西哥的电话,居然无法接通,看来十有**是拔了手机电池板躲在家里干坏事儿了。出门的时候,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吉他,好久没弹了,待会儿在西哥家里和他吼上两句倒是不错,于是,顺手提在手里。 有些日子没有到西哥的家了,不管他是否在家,今天是不等到他不罢休。西哥作为骚动少男的偶像,寂寞白领的榜样,饿狼传说的最佳代言人,平时是忙了点,这点我谅解,但是最近异常的表现确实让我摸不着方向。我喘着粗气一层一层沿着楼梯爬,右手还时刻紧紧抓住铁栏杆,因为楼梯太陡,我还真担心一不小心轱辘一样滚下去。我日他个先人,住七楼没电梯也就算了,可这都住了几年了还不舍得挪个窝,让我感觉坐电梯到西哥家的幸福日子真是没盼头了。今儿个这一爬,爬得我小腿儿直哆嗦,心里暗自发誓,以后我自己就是穷到讨米,也发誓不住没有电梯的房子! 终于爬到了七楼楼梯的一半,已经看到西哥的大门了,心里一阵欣慰,仿佛是魔教头又回到了光明顶一样开心,忍不住咧嘴阵阵傻笑。正准备继续往上,突然西哥的门开了,我正庆幸运气不错屋里有人,但当我看到走出西哥房门的人时,我一下傻掉了。 是萧然,一直不愿见我的萧然,任凭我电话打烂,短信发爆也没有一丝回应的萧然。萧然看到傻在楼梯上的我,也感到很惊讶,不过她的表情却是冷若冰霜,这让我刚刚温暖的小心儿一下又跌进了冰窟窿。 眼前这个事实让我五雷轰顶,我仿佛看到了西哥和萧然纠缠的样子,一下也明白电话里问西哥哪支牙刷是干净的女人是谁了。我虚弱得要命,目不转睛地望着萧然,蚊子一样的声音问萧然道:“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给西哥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你在旁边问西哥,问他哪支牙刷是干净的?”萧然动了动她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终还是给出了那句让我极度绝望的回答:“是的,就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萧然如此坚定简单的回答,我感觉自己胸口闷得厉害,像犯了严重哮喘一样,呼吸不过来,难受得在楼梯上蹲了下来。此时此刻,我才体会到心疼并不是一种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甚至想过突然砸碎楼道的玻璃,从七楼飞身而下,和叶子一样,一了百了,任凭世人去嘲笑我的懦弱无能,反正那个时候我已经听不到了。我开始用力地咳嗽,拼命地咳嗽,直到喉咙深处一股甜味翻涌上来。我有气无力地伸出左手指着萧然道:“萧然,你,你是在侮辱我!你知道吗?”萧然毫无表情道:“我不觉得。”我气急败坏道:“你可以不再接受我,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西哥是我的好兄弟……”萧然依然冷冷道:“我不想给你任何解释,请你让开,我有急事要出去。”我一丝苦笑浮现在脸上,轻蔑地道:“人说婊子无情,果然有道理,今天算是见识了。”萧然对我的挖苦似乎无动于衷,不是她不在乎,是她此时根本不把我当个东西,所以我说什么对她都无所谓了。“是不是因为小珍?还是因为我和小娟的那个录像带?”我不甘心地问道。萧然摇摇头,冷漠地道:“你能不能别再烦我?和那些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我看了看右手拿着的吉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叫化子,卖艺的都算不上。我一狠心,站起身来,将手中吉他高高扬起,狠狠砸在铁栏杆上,轰然一声,吉他被我摔得支离破碎,和我此时的躯体和心脏一样,已经无法再复原。一根琴弦在断裂的瞬间狠狠抽在了我的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还好我这个人不是冲动得没有理智,不然我早就用琴弦绕上了萧然美丽白皙的脖子。面对冷若冰霜的萧然,我自嘲地道:“呵呵,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好,在你面前一直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我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冲,在一楼门口和一个壮实的男人撞了一个满怀,抬头看,是西哥这个杂毛。我想也没想,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右钩拳狠狠打在西哥的脸颊上,西哥冷不防被我打得一个趔趄,鲜血立刻从西哥嘴角渗了出来。西哥也没有和我说话,丢下手中的一袋子瓶瓶罐罐的东西,冲上来就和我扭打在一起。毕竟西哥壮实很多,尽管我义愤填膺,还是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他真还下得了手,直打得我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我干脆懒得动了,就趴在地上让他打,心里想,你有种就打死我,让你去蹲大牢挨枪子儿,一命抵一命,老子不亏本,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西哥终于停手了,把我翻过来抓住我衣襟,瞪着眼恶狠狠地道:“打够了没有?爽不爽?要不要再来?”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对西哥道:“来啊,继续来,有种你就打死我!”西哥没有理会我,一把提起地上的塑料袋,顺便把散落在旁边的几个盒子捡了起来放进袋子。我看了一眼,应该是药盒子。西哥一把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拖,边拖边对我说:“老子今天打你不是没原因,看在你挨打的份上,我带你上去见一个人。”我对西哥歇斯底里地吼道:“老子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她在房里脱光了等你呢!”西哥看我不动,一把拉起我,就往楼上拖。 来到西哥家门口,我一眼看到萧然还愣在门前,靠在楼道的墙上,一个人悄悄地抹眼泪。我和西哥刚刚打完架,一副狼狈样子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因为我的再次出现似乎非常生气,涨红着小脸一脸怒气地问西哥道:“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怎么让他来了?”西哥道:“老子牙齿被他打掉了好几颗,这孙子以为我和你搞一块儿了!想想迟早的事情,反正隐瞒不住,你这又是何苦呢?”说完,西哥径直把我拉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上包着白色的纱布,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滞地看着我。 这个人让我感到意外,更让我感到一股醋意涌上心头,眼前头缠纱布,如同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确实就是以前前呼后拥开着跑车喝早茶的贾锋。即使是亲眼看到,这还是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和小孩一样怯生生的,自从昔日大哥成了他的打手之后,他似乎不会正眼看人,这还曾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由于这个习惯导致了斗鸡眼或者是斜眼,可如今,他看上去状况确实很糟糕。这人啊,不能太嚣张跋扈,不然终究还是要吃亏的,眼前的贾锋就是最好的例子。 本来我想挖苦贾锋两句的,但一看到他头上缠着纱布,脚上打着石膏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了,毕竟他和我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最多也就是鸡毛蒜皮的个人恩怨而已。萧然怎么又会在这里呢,而且贾锋又不认识西哥,这么说来,只有一个说法可以解释,那就是萧然把贾锋带到了西哥家里。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不舒服,如同见到美女和蟒蛇纠缠在一起让我反胃。贾锋已经是个伤员,我要是对他发火那就太没风度了,所以只能把一肚子气撒在萧然身上。因为西哥在旁边,而且最近他精神不正常,如果这个时候我对萧然冷嘲热讽的话,很有可能又引发西哥的癫狂症,所以我只是怒气冲冲地瞪了萧然一眼,没有说话。 没想到萧然倒是先说话了,她对西哥道:“西哥,你让他出去好不好?我实在不想看到他!”西哥看了看萧然,然后转头看了看我,可能看到我一脸狼狈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帮我向萧然求情道:“算了,萧然,我刚才已经狠狠揍了他一顿了,他就那张鸟嘴,永远那个球样,你比我还了解他,这次就给他一个机会吧。”萧然不再说话,但也不正眼看我一眼。我心里还是感激西哥,关键时刻,看在情深似海的份上,这孙子终于还是拉了兄弟一把。 西哥朝床上贾锋指了指,对我道:“你的老朋友,还认识吧?”我靠近贾锋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答道:“嗯,以前那嚣张劲儿,西哥你是没看到。”我话音刚落,身后的萧然居然开始小声地哭泣。我心里更是不乐意了,同时一阵失落,暗忖道,看来老情人还是不一样,萧然居然还为贾锋流泪。啪的一下,我后脑勺被人扫了一巴掌,我横着眼睛缓缓向后转过脖子,又看到西哥挑衅地看着我。西哥道:“怎么啦,看什么看,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是吧,我就偏摸。”我横眼道:“干吗打我?”西哥道:“人家这样了,还说风凉话?” 西哥居然在萧然面前这么不给我面子,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心,看来打不过也还要是打,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我猛地推了西哥一把,提高音量叫道:“西哥,你行,你做得也够绝,这安乐窝都借给他们俩,你真太够兄弟了!我能认识你真是这辈子的福分!”西哥还没有开口,一旁的萧然已经捂住脸抽泣着跑出了卧室。我看着萧然伤心的样子,突然心里涌起一阵快感,有些幸灾乐祸,对着她的背影讥笑道:“哟,还真的伤心了啊?感情还蛮深的嘛。”西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不是我说你,你这张嘴真太缺德了,我真不明白居然还有女人喜欢你!我看你也别冷嘲热讽了,干脆去厨房拿把菜刀给贾锋一个痛快吧,反正他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正要继续奚落西哥的不近人情,却看到西哥悄悄对我挤眉弄眼,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一阵感激。 西哥的一番话让我的心一沉,不会吧,活不了多久了?我突然觉得有些揪心,于是问西哥:“西哥,到底咋回事儿?”西哥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被人家打得半死,腿断了,还被毁了容,现在还能喘气就算幸运了。”想到刚才自己的不以为然,我面带愧色,问西哥道:“谁干的?”西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我问:“那萧然呢?”西哥道:“萧然也不知道,她是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用的还是贾锋的手机,说贾锋被人打成重伤,希望她去救他。于是萧然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和我一起赶到一个建筑工地才发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贾锋。当时那个惨啊,脸上血肉模糊,耳朵都流血了,萧然都不敢看,就知道哭。后来还是我抱着贾锋和萧然一起去了医院。” 我插了一句道:“这小子心里还是一直想着萧然啊,生死攸关也不打电话给他老头子。”西哥道:“老头子早被隔离审查了,家里电话也应该被监听了,他还敢和家里人联系?”我抽出一支烟,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正准备点燃,被西哥一手抢了过去,手一扬,扔在了垃圾筒里。我愣了一下,然后对西哥道:“行,不抽,你接着说。”西哥接着道:“其实贾锋自己不清楚状况,好像是他老头子把事情全扛了,而且确实也只是用贾锋的名字注册了公司,贾锋自己也没有参加公司的运营,所以法律上应该担不了什么大责任。”我一边用手摸了摸脸上被吉他弦抽出来的血痕,一边问西哥道:“那为什么不继续住院,要到你家里来呢,难不成你这里比医院条件还好?”西哥道:“这个是贾锋换纱布时候和我说的,他说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医院目标太大,他怕连累萧然,所以他央求搬到我家里来。萧然一再要我保守这个秘密,还不是怕你知道了又疑神疑鬼的,所以前些日子你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我一直找借口推辞,就是这个原因。”我轻蔑地笑笑道:“萧然就是怕我误会她和贾锋?”西哥道:“难道不是?你看看你刚才那表现,神经过敏的样儿!” 听完西哥的话,我想就算当初和贾锋之间有再多的过节,再多的怨恨,也可以释然了。贾锋毕竟是萧然的初恋,而且萧然还为他流过产,如果换成是我,看到自己的初恋现在这个处境,那我真是死的念头都有了。人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还有什么仇恨不能泯灭?说实话,我看着贾锋现在的样子,也感到很难过,因为我站在了他的立场上想问题,如果我是他,我肯定没有勇气再继续活下去。我问西哥道:“报案没有?”西哥道:“没有,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头绪。萧然想问她父亲怎么办,可是她父亲现在自身难保,我估计查到萧然父亲那里是迟早的事情。”我思索片刻,对西哥道:“按道理贾锋自己应该没什么仇家,难道是因为他老头子进去牵连出一些人,所以那些人就报应在他儿子贾锋头上?”西哥道:“我琢磨着也是这样。” 西哥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望着我道:“对了,萧然要去日本了。”我惊讶得瞪大眼睛望着西哥道:“她去日本?从没和我说过啊!”西哥道:“她说要走之前才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早告诉你,别说西哥我不仗义。”我对西哥苦笑道:“看来她真对我死心了,现在有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了。”西哥道:“也许她有她的苦衷吧,是她爸安排的。”我有些失望道:“不会要和贾锋一起去吧?”西哥道:“萧然提过,但贾锋没有同意。”我一脸疑惑道:“他父亲签证下得来吗?”西哥道:“难说,也可能萧然父亲是清白的,不一定和贾锋的老头有生意往来的人都有问题。萧然的签证应该没问题,这几天就可以下来,但她父亲的就不清楚了,他们两个是分开办的。” 谁会对贾锋下这个狠手呢?我不得而知,但我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因为萧然父亲受到了牵连,所以找人办了这个事儿?一来报复,二来让萧然死心,一箭双雕?如果真是这样,那萧然父亲也太可怕了,我脊梁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西哥走向客厅,被我一下从后面拉住。西哥头也不回道:“又怎么啦,你烦不烦啊,有事里面说不行吗?”我拍拍西哥,劝道:“西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说,贾锋搞得这么惨,会不会是萧然父亲下的手?”西哥没有说话。倒是从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这你也知道?”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萧然的父亲跟着萧然走进了房间,萧然一脸不悦地看着我。背后猜忌小人之为,所以看到萧然父亲镇静的眼神,我觉得脸上发烫,尴尬得要命。我吞吞吐吐地解释道:“萧伯父,对,对不起,你知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我……”萧然父亲一脸严肃地对我道:“你没有必要解释,换成我是你,我也可能这么想,我们先进去看看贾锋那孩子。” 萧然父亲、萧然、西哥和我一起走进了卧室,看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贾锋。萧然父亲走到床边,拉起贾锋的手,轻声喊道:“小贾?伯父来看你了。”我看到贾锋的手指在萧然父亲的手中微微动了动,心里不免又是一阵难过,无论过去贾锋如何对我,但到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让我没有办法不从心底里同情他。 萧然父亲看贾锋没有反应,于是转头问萧然道:“医生怎么说?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萧然缓缓低下头,没有回答,然而我却看到了她苍白的脸上,两滴泪水悄然滑落。萧然父亲是聪明人,也不再问。我走到萧然身边,心情沉重地道:“萧然,你要是难受就哭出声来吧。”萧然没有理会我,突然抱住身旁的西哥放声痛哭起来。 我双眼在那一刹那差点瞪了出来!萧然父亲似乎也感到不可思议,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我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感觉自己陡然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但萧伯父面前又不便发作,所以只能狠狠咬紧牙关,强忍心中的痛楚,怒火四射地盯着西哥。西哥这个狗日的,不但不主动推开,还顺理成章地抱住萧然,然后拍拍萧然的后背安慰道:“萧然,别伤心了,应该会好的。”萧然父亲道:“都这样子了,怎么不住医院?走,赶快去医院!”西哥看着萧然父亲,又看看萧然,欲言又止。萧然父亲道:“有什么难处,因为钱吗?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西哥为难道:“萧伯父,贾锋遇害之前那帮人临走时曾对他扬言,听说你心里还一直喜欢一个不错的妞是吧,放心,我们会好好对她的。”萧然父亲听到西哥这么说,陷入了沉思,不再发言,一脸担心地看着身边的萧然。他心里肯定明白,贾锋这个样子,依萧然的脾气,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在医院里陪着他。 气归气,但看到萧然这么难受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西哥。西哥没有接,而是轻轻推开萧然,示意我自己给她。我又将纸巾递给萧然,让我欣慰的是,萧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的纸巾。 我突然想到什么,然后立刻打了个电话给疯子,把现在的事情和他简要说了一遍。疯子道:“看来那天报纸看到的新闻不假啊,没想到现在搞得这么严重,下一步怎么办?”我紧锁眉头,认真地对疯子道:“我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西哥他们都在,我之所以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担心浩浩。”疯子疑惑道:“这又关浩浩什么事啦?”我对疯子道:“因为那帮人在暗处,而且肯定在找萧然,浩浩又是和萧然住一起的,我怕万一有什么不测就后悔都来不及了。你和浩浩赶紧搬走,实在不行在外面经济酒店找个地方住,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疯子想了想,突然问我道:“你说这事儿是不是鼻环男弄的?”疯子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我也恍然大悟道:“嗯,很有可能!”但转念一想,鼻环男没有理由对贾锋这个小子下狠手啊,怎么说贾锋也曾经是他老板呢,除非有什么其他过节,这个好像也不太现实。 晚上西哥把我拉到一边,对我道:“出去喝点酒吧,心里忒难受。”我望了望屋里,萧然和她父亲在贾锋床边说着什么,这样也好,让他们好好聊聊。我和西哥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个小饭店,叫了几个小菜,然后要了两瓶红星二锅头,慢慢喝了起来。开始的五分钟,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着自己埋头喝酒。白酒这个东西是好,壮胆啊,二两下肚,我就觉得酒劲在发挥作用了。我靠着椅子往后仰着,喘着气对西哥道:“西哥,我爱你。”西哥笑笑,朝我摆手道:“抗总,别恶心我了。”我举起酒杯道:“啥也别说了,全在酒里了!”说完,我一口干了。西哥看我这么爽快,也举起一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回到西哥家里,萧然父亲和萧然仍然呆在卧室,床上躺着贾锋,还是那个“大”字的姿势。贾锋脸上的纱布已经没有了污血的痕迹,看来萧然已经帮他换过新的纱布了。看得出萧然很细心,这次缠绕纱布的时候特意留出了两片嘴唇的空间,可能是为了贾锋说话方便些。 我走进卧室的时候,萧然父亲还和我点头打了个招呼,但萧然却头也没回,就当我不存在一样。我理解萧然此刻的心情,所以也不会和她计较这些,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爽。萧然靠在贾锋的床边,不停地轻声对贾锋道:“贾锋,你要是心里难过就说出来啊,你别老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好不好?你这样我心里更加难过,你知道不知道?”可任凭萧然怎么呼唤,贾锋仍然瞪着那双玻璃眼珠,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萧然在说什么。 我对萧然父亲道:“萧伯父,你们去吃饭吧,刚刚本来要给你们带点,可西哥说还是换班让你们自己下去的好,顺便还可以在周围溜达溜达,总不能整天闷一个房间里。”萧然父亲温和地朝我笑笑道:“不用了,你和萧然留在这里照顾贾锋吧,我下去随便买点,顺便给萧然带点就行了。”萧然目光呆滞地望着父亲道:“爸,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我心里着急,立马接口道:“萧然,贾锋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再不吃饭,一下倒两个,大家不是更忙了吗?”萧然转过头,望着贾锋,冷冷地对我道:“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贾锋这个样子你很开心是吧?你怕麻烦你可以走,没人留你。”萧然的说法太刻薄了,显然让我难以接受,我正想反驳,一旁的萧伯父拉了拉我的衣角,于是我不得不把这股怨气当馄饨一样连汤带水吞进了肚子里。 萧伯父出去后,我和萧然就一直僵持在贾锋的旁边,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我自始至终眼光都没有离开萧然,可萧然始终不愿望我一眼,几次让我有万念俱灰的念头。我为了讨好萧然,走到床头按摩贾锋的手臂。没想到床那边的萧然突然伸手一把推开我,然后用不带任何感**彩的口吻对我道:“刚刚我替他按摩过了,不劳驾您操心。”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对萧然道:“唉,萧然,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呢?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心转意呢?”萧然冷笑道:“除非贾锋和当初一样完好如初。”我苦笑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贾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不是我的错,何况他当初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萧然突然抬起头,愤怒地望着我,指着我道:“你出去,用不着你来教训他,他对我好不好,不用你说,我心甘情愿,怎么啦?” 这时候,我看到贾锋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看来萧然对我是彻底死心了,这多多少少与贾锋现在的状况有关系,如此一来,我开始对眼前的贾锋有些恼怒了。贾锋是受害者,但我自己呢,也是受害者,萧然难道不懂,心灵的受伤比身体的受伤更疼!此时此刻,我宁愿自己是贾锋! 我正在瞎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响声是从一个手提包里传出来的。萧伯父有两个手机,一个他是随身带着的,一个自然就是放包里的这个。我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东西很杂,翻了两下,还是没看到手机,于是我将包里的一叠资料和其他的一些日常用品以及几件换洗衣服拿了出来,放在身边的凳子上。原来包的里面还有一个小口袋,于是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我还没有说话,对方就开口道:“萧总,十万火急,你赶快拿钱想办法把贾总救出来,不然大家都不好过!怎么说也是亲家嘛,你女儿还是贾锋公司的股东呢!”我还没有回答,萧然问我道:“你怎么随便接我爸的电话,是谁找他?”我有点紧张,稳定了一下情绪,镇静地对萧然道:“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你爸以前生意上的朋友。”然后我对着手机那头道:“哦,你找萧伯父是吧,他出去了,等他回来给你打电话吧。”对方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我想他已经听出我不是萧然的父亲。 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个恐吓电话是我接的,要是萧然接的,那她要担心死了!我正准备将从包里拿出的东西放进去,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应该是萧伯父的,于是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果然是他。我递过手机给他道:“萧伯父,刚才有个生意上的朋友电话给你,你给他回个电话吧。”萧然父亲接过手机,按了几下,看了一眼号码,眉头紧锁,拿着电话走到楼道里开始打电话。为了防止萧然突然出来,我一直呆在客厅,一支烟抽完的时候,萧伯父打完电话走了进来。我和萧然父亲一起走进了卧室,看到萧然正在看我刚从包里拿出的那叠资料。 萧然看到我和萧伯父一起进来,抬头望着我们,眼泪突然流了下来,然后悲伤欲绝地崩出一句让萧伯父脸色大变的话:“爸爸,你的血型是a型?为什么你和妈妈的血型都和我不一样?” 萧然的话让我也吃惊不小,弄得我也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萧然又误会了?我有点后悔接那个电话,更加后悔自己做事毛糙,随手就将自己不知道的资料放在了凳子上。萧然父亲看到萧然反应激烈,脸色反而缓和了很多,然后温和地对她道:“萧然,你听爸爸说……”萧然不停地摇头,双手掩住自己耳朵,失声叫道:“我不听,我不听,你什么也别说,难怪小时候周围的伯伯都说我是路边捡来的,原来是真的……呜呜呜……”萧然父亲微笑道:“傻丫头,你说什么呢,那些人的话你也相信?这事儿都怨我,你亲爸在你出生不久就过世了,后来我和你妈在一起后,就一直不让她告诉你。这么多年来,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有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吗?”萧然终于还是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爸,别说了,别再说了!我现在真的好难过,真的真的好难过!” 萧伯父走到萧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眼神温和地道:“好了,傻丫头,别哭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不还是叫我爸了吗?”萧然没有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她父亲的肩膀上一直哭个不停。一旁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我依然能够体会出萧然内心深处的痛。 夜深人静的时候,萧然靠在贾锋的床边睡着了,萧伯父拿了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萧然的身上,慈祥地看着她,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卧室,独自呆在客厅的沙发上抽雪茄。我在萧伯父的身边坐下,小声劝他道:“萧伯父,你别想太多,萧然这孩子本来就任性,突然来这么一下,的确很难接受。”我看萧伯父没有吱声,只顾自己闷头抽烟,于是接着道:“唉,我一直以为萧然过得很幸福,哪知原本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么小就没有了亲爸。”萧然父亲听我这么说,抬起头,红着眼睛望着我,一脸痛苦地对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不是我亲生的。” 萧伯父的话让我一下愣住了,彷佛周围空气就此凝住,世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我并不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惊讶,而是因为被萧然父亲刚才的表现所感动。我相信从萧然对自己的身世提出怀疑的那一刻,最痛苦的不是萧然,应该是萧伯父,但他却选择了一个人承受,包括在无声无息间包容了萧然的母亲。这种心境,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做不到。后来在和萧伯父的谈话当中,我才知道,萧然母亲认识萧伯父的时候其实一直喜欢一个青梅竹马的同乡,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们相处一段日子后,那个男人背信弃义,和另外一个女人远走高飞,留下萧然母亲一个人以泪洗面,最终萧然母亲就毅然嫁给了萧伯父这个性情温和的外乡人。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萧伯父才好,递了根香烟给萧伯父,我发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可能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导致条件反射了。我岔开话题道:“萧伯父,我跟你说个事儿。”萧然父亲道:“嗯,你说。”我犹豫了下,接着道:“贾锋曾经要分干股给萧然,让萧然当她公司的股东。”萧然父亲惊讶道:“哦?有这事儿?萧然可没对我说过。”我点头道:“嗯,那段时间她和你不是闹过节吗,不过我和她说过了,她听了我的,没同意。”萧然父亲沉思良久,闷头抽烟。我继续道:“怎么啦?”萧然父亲神色凝重,转头道:“我就说呢,出事儿之前,贾锋父亲就找我借一大笔钱,说应急,可当时因为项目还没落实,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为这事儿他还很不高兴。”我点头道:“这么说来,贾锋父亲知道自己会出事儿?”萧然父亲道:“很有可能,所以需要钱去上面活动,或者是干脆他和贾锋一起跑路。”我疑惑道:“那贾锋为什么要分给萧然干股呢?萧然说是贾锋对婚约表示的诚意,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萧然父亲道:“对于贾锋可能确实是这样,但这个主意肯定是贾锋父亲出的,他是想借萧然把我拖到这趟浑水里,一来项目合作上我可以资助贾锋,二来万一出事儿了,因为我女儿也是股东,所以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我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贾锋可能也蒙在鼓里。”萧然父亲道:“当然。”我庆幸道:“还好萧然没同意。” “唉,萧然这孩子,命苦。”萧伯父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我想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眼泪,所以我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西哥家,我实在承受不了那种沉重气氛。 我六点就起床了,一整夜没有深度入睡,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但是很奇怪,我却没有累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所以白天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依然神采飞扬,只是办事效率很低,因为一直心不在焉。 公司很少有加班的时候,如果加班,那肯定是和客户在饭店喝酒。我从饭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刚过,提着打包的人参炖鸡准备带给萧然,刚上出租车,就接到了浩浩的电话。浩浩显得很着急,对我道:“阿抗,你,你千万别激动,你一定要冷静!”我笑笑道:“浩浩你这是怎么啦,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怎么唧唧歪歪的,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啊。”浩浩道:“我刚接到邻居的电话,说有个女孩子在我们家门口被歹徒刺伤了,不过已经报警了,而且已经将那女孩送到了人民医院,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到医院。”听到浩浩这么说,我突然心跳得厉害,颤抖地问浩浩:“谁?”浩浩道:“还不清楚,不过听邻居说门上还插着钥匙,应该是在开门的时候被刺伤的。”我挂了电话,大骂道:“你大爷的,师傅,掉头,去人民医院,快快快!” 我下车后,拉开车门疯了一样往医院冲,后面传来师傅的喊声:“喂,你掉东西了,掉东西了!”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师傅,你开车辛苦,那鸡汤留给你补补吧!”我一刻不停地冲到了302病房,一眼看到小珍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顿时觉得站立不稳,差点昏过去。我狠狠跺了一脚,憋住气小声骂道:“靠!”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浩浩道:“医生怎么说?”浩浩道:“医生说要输血,现在是危险期,不过送得蛮及时,应该没生命危险,你先别着急。”我指着门外道:“浩浩,你快,快去叫医生,我的o型血,万能的,输多少都没问题!”这时我才发现浩浩的左手一直按住一个小小的棉花球压在自己的右臂上。浩浩对我道:“医生已经在验血了,我的也是o型,应该没问题,我身体好着呢,小珍她福大命大,你就放心吧。”我拉着小珍的手,冰凉冰凉的,于是将小珍的小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希望她能够感觉到我身体的温暖。我心里默默祈祷,小珍,你可千万千万别出什么事儿,不然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了! 医院的座椅上,我如坐针毡,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咬牙切齿地问浩浩道“是谁?是哪个杂种干的?”浩浩一脸疑惑道:“我也犯晕呢,小珍人挺好的啊,她又没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对她这样呢?邻居说开始时听到厮打的声音,以为是小情侣闹情绪,后来听到女生的惨叫,便立刻报警了,等周围邻居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珍躺在地上,腹部都是血。”我伸手挡住浩浩,呜咽道:“浩浩,你别说了,求你了,别再说了,都是我不好,我,我只通知你和疯子早点离开,但却没想到小珍也可能去那里,我真的该死!”浩浩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肯定是那帮人把小珍当成了萧然!”悔恨,内疚,彷徨,失意轮番涌上心头,我终于破涕痛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约20出头的小护士走了进来,对浩浩道:“对不起,小姐,你的血型不匹配伤者。”还没等护士说完,我擦了一把眼泪,迅速挽起袖子道:“来,抽我的,我的肯定适合,万能血,啥血型都配!”护士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道:“她不一样也是o型?你跟我来,先要化验。”我跟在小护士后面,看着她慢腾腾的步伐,恨不得踹她两脚。突然她回头问我:“刚才那个女孩叫什么?”我反问她:“你是说受伤的那个?”小护士摇摇头道:“我是说另外一个。”我答道:“哦,她叫浩浩。”小护士又问:“她一个人来的?”我对她道:“是的,她男朋友等下就过来。”小护士点点头道:“哦,那你是她什么人?”小珍还在生死关头呢,这个小护士老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让我有些恼怒,于是不耐烦地道:“我是她好朋友,麻烦你能不能快点,病床上还躺着个人呢!”小护士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带我走进了验血房。 结果出来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完全匹配!这个好消息让我沮丧的心情稍微好了些,恨不得医生用个抽水机摆我旁边抽,我想这样会比那细细的针管要管用得多。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融入小珍的身体,我在激动万分的同时感到莫大的幸运!给予也是一种幸福,我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了这种快乐! 浩浩问我萧然怎么样了,小珍都因为她出事了,所以她更要小心。我说还好,她在西哥家里照顾贾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那天我生病在浩浩家的时候,浩浩怎么会第一个通知小珍。浩浩告诉我,其实她第一个通知的是萧然,但萧然电话关机了,所以就通知了小珍。我心里默默地想,难道一切都是天注定?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小珍,想着以前我对她的种种不在乎,难免心中一阵惆怅。 疯子终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病房,看到小珍这样,大吃一惊道:“怎么会搞成这样子?”我心里一揪,自责道:“都是我的错,应该是找萧然的那帮人把小珍当成萧然了。”疯子道:“没生命危险吧?”我对疯子道:“只是失血过多休克,医生说刚刚输完血,多调养些日子就可以了,还好刀没有刺到要害部位,应该没有大碍。”疯子长长嘘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了,最近事情特别多,你这小心儿也操得差不多快要衰竭了。” 我伸手摸了摸小珍的额头,还好不烫,这又让我稍稍宽心了些。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大夫走了进来,给小珍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对我们道:“放心,伤不重,多住几天院,应该就基本恢复了。”我心里骂道,还不重,我捅你两刀看看,都输这么多血,我自个儿都有些头晕了,还说小珍的伤不重,真没人性!医生走到浩浩旁边,微笑着问:“小姑娘,还在读书吧?”浩浩点点头道:“嗯,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大夫又道:“我听护士说你还有个男朋友?”浩浩羞涩一笑,指了指我身旁的疯子。大夫走到疯子身边,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小伙子挺结实,不错,看上去蛮老实的。”疯子微笑道:“什么看上去蛮老实,本来就很老实。”大夫接着对疯子道:“对了,你们还没办住院手续吧,来,你过来补办一下。”我立马站起身,对大夫说:“我来办就行了。”疯子把我按回座位,对我道:“你还是呆着和浩浩好好陪小珍吧。” 等了一会儿,疯子还没有回来,我心里嘀咕道,什么手续,要办这么久,不就是交钱签字吗?我起身对浩浩道:“浩浩,你在这里呆着别乱跑,我去趟洗手间,顺便看看疯子办好了没。浩浩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小珍床边,用纸巾给小珍擦了擦脸。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我在走去的途中,听到一阵哭声越来越明显,那声音感觉特熟悉。走到卫生间门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双手撑在卫生间里烘干机旁边的墙壁上痛哭流涕。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进了卫生间我才发现,角落里还有刚才去过小珍病房的那个白大褂大夫,他歪着眼镜,头发凌乱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看着正哭得起劲的疯子。我拍了拍疯子的肩膀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小珍没事儿吧?”疯子回过头,满脸泪水盯着我,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掏出几张揉成一团的纸递给我。我将纸团一层一层剥开,原来是浩浩的化验单,翻过第一页病人基本信息,到了第二页赫然看到hiv阳性。看到这个诊断,我震惊了片刻,随即又呵呵地笑了两声。疯子和白大褂两个人几乎同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很明显,疯子的眼光里露出了一股电锯狂人才有的狠劲。 卫生间的氨气和疯子的敌意让我冷不丁连续打了好几个寒颤,于是立马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对疯子道:“浩浩无缘无故怎么会hiv阳性呢,肯定是搞错了嘛。”一旁的白大褂立马接口用很专业的口吻道:“这个难说,传染途径并不是只有性一个方面,譬如……”没等他说完,我狠狠瞪了白大褂一眼,估计瞪得他心里发毛,骂道:“欠揍?”疯子一脸沮丧地叹了口气道:“唉,我也希望是假的,但白纸黑字的化验报告就摆在面前,实在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个时候,有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儿走进了卫生间,惊讶地看着我们,弄不清是啥形势,准备转头就走。我叫住了他:“嘿,小弟弟,别怕,该尿的还是先尿吧,憋久了会影响膀胱弹性的!”小孩儿只好站住,然后怯生生地看了看我道:“叔叔,我现在尿不出来了。”我因他叫我叔叔,所以故意粗声粗气道:“我有那么老吗?”小孩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走廊那头有个中年女人叫道:“浩浩,你好了没有?快点,叔叔等着帮你检查呢。”小孩听到有人叫他,突然撒腿就跑,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哥哥,我真的尿不出来!” 浩浩?难道这个小男孩也和疯子的浩浩一样,都叫浩浩?虽然我内心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惭愧,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拿着化验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将报告递给疯子,对他道:“你仔细看看,浩浩的血型是o型,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我现在火大,需要发泄一下。” 我一把抓住仍然坐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白大褂,将他头往地板上按,然后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晕头转向,一边用手挡住头一边大叫,急着对我道:“慢,小伙子,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但也不能拿我撒气吧?”这个时候,一旁的疯子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然后神经质一样走到我身边,一下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后退一步,仔细审视了我一下,面带微笑道:“我今天发现你忒帅,比葛尤还帅!”说完,疯子朝地上的白大褂屁股上踢了两大脚,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裤腿,兴奋地朝外面跑去。白大褂护正了眼镜,望着我埋怨道:“不是我多嘴,你们小年青啊,就是冲动,而且脾气还古怪得厉害,我真的建议你带刚才那位朋友去我们医院神经科好好查一查。”我朝白大褂竖起中指,点着他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道:“就是你们这些庸医没事儿找事,经常粗心大意地做完手术把剪刀啊钳子什么的忘在人家肚子里面,这次打你一顿已经算客气了,病人资料单嘛,你们也不认真填,就填个裸名字,性别和年龄也懒得写,我们这个浩浩血型是o型,你这个化验单上是b型,都两个o啦!” 看着医生吃惊的表情,我真想再揍他一顿,拳头刚刚捏紧,兜里的电话响了,是疯子的。疯子告诉我:“确认了,果然搞错了,应该是那个小孩的。”我没有说话就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我想疯子也和我一样,不然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怎么会没有丝毫的喜悦。无论对谁,这都是一个残忍的判决,虽然那个小孩儿不知道自己染了什么病,仍然可以笑着跳啊跑啊的,但我和疯子知道,心里感觉灌铅了一样沉重。同情往往是不由自主地留给弱者,这点我想任何人都没有异议,在感叹生活戏剧性的同时,难免也会怨恨生活的无情。直到深夜我路过那个小孩病房的时候,听到那个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在小声哭泣,我才越发觉得,人一辈子活着其实并不用奢求太多,只需要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浩浩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波折,看到疯子和我一起进了病房,给我和疯子一人倒了一杯水,问我们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帮我们买点宵夜。疯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把浩浩拥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以至于浩浩不解地问他这是怎么啦,突然要抱她,而且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我心里默默祝福疯子,抱紧点吧,就这样抱一辈子。我不敢想象刚才那张hiv阳性的化验单主人如果真是浩浩的话,疯子会怎样,也许,他很可能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疯子。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小珍,不由得让我想到了很多。从叶子的去世,到萧然的流产,到洋子的病发,到吹雪的丧命,到小珍的被刺,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这些女人,都曾经或者现在还在我的身边,真的让我开始怀疑“扫把星”这个称谓是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虽然这些痛苦的过去不是全部因我而起,但至少我占有了她们生活的某些片段。我好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我害怕这是一个确凿的事实,如果真的这样,我愿意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我每天都会买一束康乃馨放在小珍的床头,也说不出为什么这样,只是觉得这个花名挺好。小珍以前和我说过,她喜欢康乃馨胜过红玫瑰。我记得自己当时还笑话她,说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恋爱的感觉。其实,很可能是我误解小珍了,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她所需要的就是平安,快乐,简单的生活,而这也正是康乃馨所能表达的。我作为一个拙劣的猎手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禁区,把她卷入了一场无中生有的恋爱风暴之中,在给她希望的同时又让她尝试了太多的失望,最后到关键的残局之时,我却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满以为自己会和萧然回头来过,可惜一直到现在却又旧情难续,又陷入了当初小珍和我的尴尬之中。生活就是如此反复,精彩的同时也让人感到无奈。 对于我,感情的天平一度倾向于萧然,但小珍的入院似乎又让它有再次平衡甚至颠覆的趋势;对于萧然,以前的贾锋在我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一个砝码,但现在却隐约让我有些焦虑。相同的就是,任何人感情的天平都会有一个支点,而这个支点就是一个字:情。亲情、友情、爱情三者在生活的熔炉里不停地精炼,就构出了这个看似公平的支点。但是,100除以3永远没有一个完整的结果,只能是无限循环,所以注定情的故事永远没有结局,事实上这个以情为支点的天平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完美的平衡。 萧然父亲单独约我见面,我倒是没有想到,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还是为了出国的事情。他准备去日本生活,而且萧然也同意了,所以希望我和他们一起。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选择日本这个地方,因为在我印象中,萧然喜欢的地方有很多,法国,澳洲……萧然父亲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暂时这样决定了。我以为萧然父亲生意做到日本去了,所以追问了几次,结果他含糊其辞,好像很不方便的样子,所以我也就不再问,不然就太不知趣了。 周一我很少拜访客户,一般习惯做一个周计划,然后从周二开始循规蹈矩。正常下班的时候,因为是高峰期,很难打到车,伸在半空中的手来来回回摇了n回,仍然没有空车停下。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亮着空车灯的的士,刚刚有想上去的意识,有人已经直接野兽凶猛一般一把拉开车门,将自己的屁股重重放在了出租车后座上。正在我摇头张望的时候,看到站台上出现了一个让我眼睛一亮的女人。 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任何电话和短消息通知,洋子就笑吟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段时间不见,洋子变得更漂亮了。洋子戴了一副茶色的太阳眼镜,脖子上戴了一根黑色底的五彩绳子项链,项链上系着一个戒指,精心挑染过的头发边缘微微上卷,自然地搭在肩上。一件浅灰色宽松的无袖文化衫,配上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再加上一个斜挎在身上的运动背包,让洋子看上去青春逼人。 我走到洋子身边,什么也没有说,一下抱住了她。洋子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那种感觉对于我好比死而复生一样幸福,但这种幸福只限于好朋友。我在洋子耳边呢喃道:“洋子,好久不见,我真想死你了!”洋子小声道:“我也好想你和西哥,你们还好吗?”洋子的问话让我感到一阵心酸,但我还是狠狠咬了咬嘴唇,告诉她:“我和西哥最近过得蛮好。”洋子笑了,笑容是那么灿烂,但我却有些陌生,甚至是不习惯,因为洋子以前的笑容无意间都会带着几分妩媚,而现在,已经淡化得几乎没有丝毫痕迹了。我想,也许是因为她来回奔波太辛苦的缘故。 洋子在下班前就等在这个站台了,她看着我从写字楼里面走出来,然后看着我提着包靠在站台的广告牌旁等车。我曾经以为洋子对我和西哥说她会回来这句话只是一个安慰,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也许中国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她留恋,也许这块热土上有太多的感情值得她珍惜,所以,她还是履行了她的承诺,又回来了。事实上,她的回来对我和西哥来说并不是个好事儿,因为现在已经够乱了,她的介入只会增添更多的麻烦。不过,我和西哥是没有权利妨碍别人对自己生活做出选择的,所以,既然来了,那就让她来吧。 从我认识萧然、小珍她们开始,这个酒吧就发生了太多的故事。有故事的地方是值得人留恋的,尤其是像我这样感性的人,总希望从那些熟悉的桌椅中嗅到过去的气息。我和洋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顺便要说一句,酒吧里面坐角落是我的习惯,一来可以看清别人的所有喜怒哀乐,二来可以不用在耳朵里面塞纸巾抵挡那震耳欲聋的高分贝音乐。 西哥赶到的时候,我看到洋子的眼神骤然明亮了很多,这让我内心有些失落,同时也有些高兴,因为西哥是我的好兄弟。西哥的脸上永远是充满活力的笑容,似乎他从不懂得什么是忧伤。我羡慕西哥,因为我一直做不到他这样洒脱,总是有太多的牵挂和思念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建议来一瓶红酒,西哥坚决不同意,说那是女人喝的,灌不醉洋子晚上就使不了坏。洋子哈哈大笑,伸出食指勾来勾去,故意眼神暧昧地道:“来啊,来啊……”西哥笑笑,拿起手中的白兰地,在灯光下晃了晃,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一个女人,你可以期望一个男人一辈子爱你,但你千万别指望他只和你一个人上床!”洋子冲西哥看了看,摇了摇手里的鸡尾酒,然后以不示弱的神情道:“一个男人,你可以期望一个女人一辈子爱你,但你千万别指望她只和你一个人上床!”听洋子这么说,我嘿嘿一笑,然后心里头冒出四个字:女版西哥!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算是为了再次相见。我对西哥道:“要不我们两个干了?洋子随意吧。”洋子有些挑衅地看着我,然后眼神缓缓转向西哥,也没说话,只是很暧昧地笑了笑,随后一仰脖子,咕噜咕噜一杯鸡尾酒全部下肚。我故作惊讶道:“洋子,有你这么喝的吗,不要钱的是吧?”西哥点燃一根香烟,左右摆了摆头,对我道:“洋子肯定是受你那句话刺激了!”我问西哥道:“哪句话?”西哥哈哈大笑道:“你刚才不是对我说,要不我们两个干了,洋子随意吧?”听西哥这么说,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对洋子道:“误会,纯属误会。”洋子指着西哥道:“好啊,西哥,你故意损我是吧?”说完,洋子伸出中指在西哥发达的胸肌上戳啊戳的。西哥眯着眼睛盯着洋子道:“干吗?占我便宜是吧,你戳我,我也要戳你才公平的!”说完,西哥放下手中香烟,伸出两个指头就朝洋子戳了过去。洋子啊的一声尖叫,赶忙缩回手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一脸通红。我在一旁看得心痒痒,对洋子道:“哟,还脸红啊,没关系,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西哥你也忒不厚道了,有福同享嘛,要戳也是我们兄弟俩一起戳才对嘛!”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酒吧,太嘈杂,大多一帮二十不到的小年轻占主导,染着黄毛,戴着耳环什么的,不知道他们整天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也不明白他们哪里那么多闲钱到这里来蹦得欢。但不可否认,这种地方就是气氛好,可以让自己彻底放松,感受一下年轻的激情,顺便看看年轻的美女养养眼。我被西哥和洋子硬拖着进了舞池,才发现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来,看了看眼前的西哥和洋子那劲儿,我一个人更是觉得无趣,于是找了个借口又坐回了座位。点上一根香烟,静静地看着酒吧里肆意挥洒青春和汗水的人们在疯狂地舞动。 我最近去西哥家也少了,所以和萧然之间几乎没了什么联系,我也知道她心里烦,所以也不会随便打扰她,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空间。可是,深夜的时候,我还会想起她,我和她之间有太多的东西,不是说忘就可以忘的。以前的一幕幕,如同老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情到深处,我还会忍不住落泪。爱之深,恨之切,我对她和小珍的伤害,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清楚的,我也不想那样,可自己多情的性格,以及生活的现实,却让我自己不能活在清醒的状态。 酒吧里面还有一个慢摇吧,音乐节奏相对大厅缓和了很多,于是我端着酒杯带着几份醉意走了进去。也就是在这个小厅,我当初认识了萧然、小珍、和浩浩。我找了一个吧台的位置坐下,看着吧台酒柜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洋酒出神。这时,一个穿黑色衣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对调酒师道:“9号桌那位小姐再要一杯烈焰红唇,伏特加和干苦艾酒份量调换,杯口糖放双份。”我心头一动,拉住服务生道:“9号桌在哪个位置?” 服务生微笑道:“就是楼梯后面那个桌子,先生,你这个位置正好被楼梯挡住了,您走过去就看到了,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我笑道:“没,只是随便问问。”我想到了有一次在酒吧里见到萧然的时候,她说如果喝鸡尾酒的话,她就会选烈焰红唇,而且伏特加和干苦艾要份量调换,杯口糖要放双份,这样喝起来口感就会更加甘甜细腻,而且更容易醉。 我走到9号桌,心跳加剧,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萧然的脸有些红,应该不是因为见到我的缘故,而是因为桌子上已经有了两个烈焰红唇的空杯子。萧然看到我,也有些吃惊,然后淡淡朝我一笑,没有说话。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老儿为了杨贵妃一笑宁愿牺牲将士去搞些荔枝来哄她了,原来有时候女人一笑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哪怕萧然只是淡淡一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魂不守舍了。 萧然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一个人轻轻摇着头带着微笑听音乐,偶尔拿起面前刚送过来的第三杯鸡尾酒喝上一口。我摸不透萧然的心,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右手搭在她背后的沙发横坎上,试试她的反应。萧然并没有不悦的意思,于是我开始跟进一步,右手臂微微朝下移动,靠到了她的肩膀,她还是没有反应。我的心跳得厉害,感觉自己像一个初恋的小男孩一样激动无比。 胜利在望!继续,继续,于是我右手全部结结实实地搭在了萧然的肩膀上,终于深刻理解了女孩子穿吊带衫的好处。以前也曾和萧然在床上坦诚相见,但是今天,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抖个不停。就与我右手最有触感的皮肤表层亲密接触,以至于自己手心已经开始慢慢出汗。我拿起手中的酒杯朝萧然举了举,示意干一次,萧然居然没有任何抵触,微笑着也朝我举了举,稍稍喝了一小口,然后继续随着音乐轻轻摇头,一副陶醉的样子。男人要色,没有酒壮胆是万万不可的,于是我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伏特加一口搞了个底朝天。顺着喉咙而下的烈酒,如同一股火焰直冲我的五脏六腑,让我的身体在瞬间燃烧。 头脑发热,人一兴奋就找不着北了,我扬手叫来服务生道:“给我来瓶茅台!”服务生笑笑道:“我们这里没茅台,先生您看要不要点别的?”我意识到自己糊涂了,把这儿当饭店了,于是对他道:“那还是来伏特加吧。”萧然的笑容,那么优雅,那么迷人,让我如同中毒一样陶醉其中。但很快我就发现一个问题,她很少迎面看我,而是一直望着舞池中央那些随着节奏摆动肢体的弟弟妹妹。难道是我在做梦?我狠劲拧了一把自己大腿,可能是酒喝多了,开始没啥感觉,还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我狠心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立刻就有了反应,只不过不是我,而是萧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瞪着我道:“你干吗呢?” 听到萧然的叫声,我清醒了些,才发现自己是捏错大腿了,难怪怎么感觉那么有弹性。于是我赶忙对萧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捏错了大腿。”慌乱之中,我笨拙地抚摸萧然的大腿,具体地说应该是大腿的根部,这个地方属于女生的敏感区域,但这时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让我庆幸的是,萧然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对我道:“没关系。”萧然抓住我的手,放回了我自己的大腿上,我的感觉就是陡然从席梦思上移到了平板床,落差忒大了。 吊带衫和牛仔裤之间出现的缝隙是哪里呢?当然就是腰部!昏暗的灯光下,我悄悄瞟了一眼,依然不能阻挡肌肤如雪的耀眼。这个时候,一首节奏轻快的爱情舞曲开始回旋在整个小厅,看来是天助我也。生活就好比是一部电视剧,好的场景一定需要好的音乐来烘托,此时的音乐对于我和萧然的第二春发展无疑是个绝好机会。我借着酒劲,双手扶着萧然的脑袋,让她正眼看着我。我毕生的温情都融化在我的眼神里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此时此刻,就是有蚊子钻入我的眼睛,我也不舍得眨一下! 看着萧然长长的睫毛,乌黑的眼珠,我一下想到了和她从前一起风风雨雨走过的日子,不禁感慨万千。我也想到了躺在床上的贾锋,萧然不会因为贾锋的现状真的就这么残忍地放弃我吧?难道萧然有一天会穿上别人的婚纱,和另外一个男人宣誓永远相爱?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萧然依然是淡淡地朝我笑,笑得我心碎。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萧然是不是傻了,怎么就知道微微地笑呢?我决定冒险,双手搂住了她,然后慢慢靠近了她的小嘴。还好我进酒吧之前嚼过口香糖,要是吃了什么大蒜之类的,那根本就没法玩儿了!所以,对于没有结婚的男同志来说,应该养成一个嚼口香糖的好习惯,因为你永远不会预料到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只能时刻准备着! 我的嘴唇距离萧然的嘴唇只有0.001公分的时候,为了稳定情绪我暂停了一下,还闭上了眼睛。等我睁开眼睛,萧然已经扭头了,几乎是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既然这样,那就先酝酿一下情绪吧,于是我顺势在萧然通红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不会因为亲一下小脸而满足,于是我还是双手扶住萧然的脑袋瓜子慢慢摆正,又见到了她红润的双唇。我瞄准之后迅速贴了上去,终于感觉到了萧然嘴唇的温度,只能用两个字来描述此时的感觉:香甜!可让我有点郁闷的是,萧然立刻又扭过头去,于是我不厌其烦地将她的头摆来摆去,最后以防万一,我只好稍稍用力将她的头固定在一个位置。 在无处可逃的情况下,双唇实行了无缝结合,这是一次革命性的进步,在我和萧然第二春的爱情历史上绝对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没有拒绝就等于接受,我内心澎湃,仿佛回到了当初真正的初恋时分! 我搂住萧然,她靠在我的怀里,这已经让我很满足了。我在萧然耳边问:“为什么?”萧然还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回答我,只是抓住我的手,让我手掌摊开,在我的手心写字。只有三个字:你醉了。写得我手心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于是我也学她,在她的手心写字,也是三个字:因为你。萧然还是朝我淡淡地笑,让我仍然琢磨不透。 时间已经不早了,萧然要回去,我说正好,我们一起走。我已经忘记了西哥和洋子,已经完全忘记。萧然去了卫生间,我在小厅门口等她。我正想着等下是不是需要开一个房间,这个时候,洋子和西哥满头大汗出现在了我面前。西哥道:“一个人跑到小厅怀旧啊,是不是又泡新的女人了?”洋子可能是喝多了也嗨过了头,一下扑了上来,抱住我道:“今晚好开心,刚才到处找你呢,人多在一起玩才有意思啊!”洋子的两个肉团直接顶在了我的胸膛上,就在我还来不及感受的时候,萧然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我情急之中要推开洋子,但洋子却将我抱得更紧。我小声对洋子道:“洋子,你别任性,别开玩笑了,再不放开我不客气了。”洋子在我耳边小声挑衅道:“有种你就打我,不然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我朝西哥看了一眼,西哥故意将拳头捏了捏,这孙子是在警告我。 萧然满面的水珠,头发也湿了不少,看来刚刚用冷水冲过。西哥道:“萧然,怎么一个人来酒吧啊?”萧然微笑道:“不想有人烦呗。”洋子终于放开了我,我赶忙给萧然解释道:“萧然,洋子比较爱疯,她和我开玩笑的。”萧然表情平静地望着我道:“和我有关系吗?”听萧然这么说,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我一把将她拉到一边道:“萧然,你别说刚才我们两个……”萧然打断我的话道:“刚才我喝醉了,如果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我说声对不起。”萧然这句话,让我瞬间变成了一根木头,以致口袋里电话响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 我拿出电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更加让我头大的声音:“阿抗,我是小珍,你在哪里呢?浩浩明天要出差,疯子等下要送她回去呢,你看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看了看萧然,又看了看洋子,一脸为难地对小珍道:“我,我,那,那我等下过来,好吗?”小珍道:“那好,我等你,其实真的不想麻烦你,但浩浩她确实明天要出差,行李都还没收拾呢。”我非常坚定地对小珍道:“你放心,我一定来!”挂了电话,我尴尬地望着萧然:“小珍要我去医院陪她。” 萧然平静道:“那你还不赶快去?”我诚恳地对萧然道:“萧然,我真的喜欢你!”萧然摇摇头,一脸哀怨,带着轻蔑的笑容盯着我道:“我一直希望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但你从认识我开始就一直让我失望,从你对小珍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在痛,但我一直安慰自己,要再给你机会,因为我自己也……可是你,你始终……”萧然没有说完后面的话,掩面就朝门口跑了过去。“萧然!萧然!”我大叫道,要过去追她,却被西哥冲过来一把拖住。我大声道:“干吗,想打架?”西哥道:“最近她没头绪,而且今天看那样子就知道醉得厉害,你就别再烦她了。” 等我用力挣脱西哥,怒火冲天地跑出酒吧门口的时候,放眼望去,哪里还有萧然的身影,估计早打车跑了!我垂头丧气正准备走,突然后背一暖,又是两团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还有小声的哭泣,根据这两团的质感分析,绝对不是洋子,于是我叹了一口气,温柔道:“萧然,你明白就好。”心里一阵暖流,萧然终于还是接受了我,看来西哥的办法还真的挺管用。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默默道,萧然,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萧然是谁?”背后的两团突然离开了我的后背。我大惊失色地回头,一个陌生女人站在我面前,一脸窘迫地看着我,红着脸对我道:“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真的不好意思。”我顿时一阵失落,喃喃道:“没关系,胸大不是个坏事儿,但以后可要认准了,别乱贴人家后背,会给人留下太多遗憾。”同时,我也对自己进行了自我批评,看来我对萧然的两团已经有些陌生了。 又跑了,萧然又跑了,看来老子爱萧然,就好比太监爱皇后!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先去小珍那里的。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发了短消息给西哥:“你晚上和洋子一起?”西哥道:“嗯,这次洋子回来,是有事要我帮忙。”我问西哥道:“帮什么忙?”西哥道:“帮她找一个人,具体的等你忙完了自己手边的事,有空的时候我们详细聊吧。” 进了小珍的病房,看到小珍脸色红润,我心里踏实了很多。疯子和浩浩两个人就陪在小珍的床边,正在和小珍说着什么。疯子看到我进来,抬头问道:“怎么这么久啊?浩浩明天还要出差呢,我要赶紧送她回去,要不是放心不下小珍一个人,我和浩浩早走了。”我对疯子道:“唉,别提了,说出来你还别生气,我只能在这里陪小珍一会儿,所以你赶紧送浩浩回家,忙完了你还得赶回来。”疯子疑惑地看着我道:“你还是人不是人?你自己看看表,现在几点了,正常人都睡觉了你知道不?我倒不是怕麻烦再回来照顾小珍,我是想知道你又要去干吗,你比我们公司ceo还忙你知不知道?”我一脸惭愧地对疯子道:“的确是比他忙了点,让大家见笑了。”浩浩和小珍呵呵一乐,然后听小珍道:“算了,疯子,我都说了你们不用管我了,医生都说了,再等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老这样麻烦你们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小珍接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道:“阿抗,对不起啊,我本来不想叫你来的,是疯子硬逼我叫的。”说完,小珍还调皮地朝疯子吐了吐舌头。我微微一笑对小珍道:“小珍,没关系,我也应该来。” 疯子和浩浩走后,我走到小珍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嗯,不烫了,确实好了很多,记得要多喝热水。”小珍听话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头问道:“萧然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摸了摸小珍的小脑袋道:“傻瓜,怎么会呢,萧然不会那么小气的,她为什么要生你气呢,就因为你上次酒吧里打了她一巴掌?”小珍立刻涨红了脸接口道:“那是因为……因为……”我打断小珍的话,微笑道:“是因为她那天晚上在酒吧当着你的面和我嗯嗯嗯是吧?”小珍着急道:“不,不是因为那个,不对不对,是,是因为那个。”我笑了笑,对小珍道:“干吗这么急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的,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小珍伸手抓了抓自己脑袋瓜子,叹了口气道:“哎呀,我不和你说了,说也说不清楚!” “哦?是吗,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萧然带着微笑出现在病房门口。我回头惊讶道:“萧然,你怎么来了?”萧然道:“看看姐妹还不行吗,只有你能来?”小珍开心地一笑,对萧然道:“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理我了呢。”萧然笑笑道:“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挨了你一耳光,你问问他挨了西哥多少拳头,他们还不是一样穿一条内裤?”小珍有些不好意思道:“可那耳光是……”萧然立刻打断小珍的话,接着道:“是因为你当时看到我非礼他你就急了是吧,我当然理解,换成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你没有必要内疚。”我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捉摸不透眼前的萧然。 萧然将一束康乃馨放在小珍床头,然后对我道:“我爸等下要过来看小珍,你现在回去照顾贾锋,小珍这边有我就行了。”我对萧然道:“疯子等下会再回来的。”萧然道:“知道了,那你现在走吧。”我朝萧然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小珍一眼,走出了病房。刚走出几米远,萧然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回头,萧然欲言又止,对我道:“小心点。”就这么一句最普通的话,已经让我周身热血沸腾了,我都快忘记萧然有好久没有和我这么温柔地说话了。我感激地点了点头,对萧然道:“萧然,我真的……”萧然立刻打断我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何况贾锋现在这个样子,你要让我把他完全忘记,换成是你,你能做到吗?”既然萧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再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依依不舍地转身迅速跑出了医院。 我赶到西哥家里的时候,萧伯父已经不在了,估计他接到萧然的通知已经事先离开了。我走进卧室,看到贾锋无精打采的模样,顿生怜悯之心,问他要不要喝水。贾锋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悲观地叹了口气,好像对我说了点什么,可声音太微弱。我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在他嘴边,只听贾锋道:“帮帮忙,给我喂半瓶安眠药。” 我吃了一惊,看着贾锋小声道:“贾锋,别那么悲观,休养一阵就好了。”贾锋苦笑道:“算了,别骗我了,我心里有数,我这样比死了还难受,一天之中疼得晕了好几次,萧然给我买的止疼药现在都没效果了。”我问贾锋道:“那你怎么不早说?”贾锋沉默片刻,对我道:“我不想萧然难过。”我握住贾锋的手,内疚地道:“贾锋,当初那事儿,你不会还记恨我吧?”贾锋吃力地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呢,都过去了,何况,是我对不起萧然在先。” 我微微朝贾锋笑了笑,没有说话。贾锋继续道:“你喜欢萧然吗?”我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喜欢!”贾锋又道:“我也喜欢萧然。她流产的那个事情我一直很内疚,可当时你不知道,我自己都怕得要死,而且也不懂得该怎么去应付。”听到贾锋这么说,我一阵不悦,我实在不愿再回想过去那些伤心的事,于是对贾锋道:“其实我对萧然的伤害可能比你带给她的更多。”贾锋道:“自从那件事情后,我甚至跪下来求过萧然,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但是萧然狠心地拒绝了。”我不禁微微笑道:“是啊,萧然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第二次机会的,其实我现在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贾锋又是一阵苦笑,对我道:“萧然对你和对我不一样,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就算萧然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我自己也不会愿意。何况我心里明白,萧然现在只是怜悯我。”我安慰贾锋道:“你别这么说,乐观点,一定会好的。”贾锋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你要是真心喜欢萧然的话,你就喂我半瓶安眠药,你也知道萧然心里现在放不下我,我也不愿意成为她的心理负担。”听贾锋这么说,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开始有些哽咽,对贾锋道:“你别瞎想了,安心休养,喂安眠药那事儿我可帮不了你,那可是谋杀。”贾锋咳嗽两声,看了看身边的手机道:“我录音证明你清白不就行了吗?”我急忙摇摇头道:“那也不行,我下不了手,再说,凶手都还没抓到,你就甘心这样吗?” 贾锋道:“你是说鼻环男啊,算了,是我先对不起他,躺在床上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感觉整个人突然醒悟了。”我疑惑道:“哦?你怎么他啦?”贾锋挣扎着想起身,我连忙扶了他一把。贾锋道:“香烟有吗?”我看着贾锋的样子,有些为难道:“你都这样了,还是别抽吧。”贾锋道:“死前也得落个痛快吧?”我连忙摆手道:“别说丧气话,我可没答应帮你买安眠药。对了,鼻环男不是你马仔吗,怎么对你下这狠手?”贾锋冷笑道:“男人玩命儿,还能为什么?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贾锋突然嘿嘿笑了笑,对我道:“那丫头,真把我害得够惨!”我问道:“鼻环男的女人?”贾锋道:“嗯,我也是和她有一腿后才知道她是自己手下鼻环男的女人。后来真给她迷上了,一昏头,就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硬霸占了她。”我叹气道:“唉,你这样明目张胆地骑到他头上拉屎,是男人都受不了。”贾锋道:“我开始以为那丫头是真喜欢我,后来鼻环男以此敲诈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上了他们的套,从她勾引我开始,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我接着贾锋的话道:“后来你不妥协,鼻环男没拿到钱,自己女人被你白搞,所以就恼羞成怒对你下了毒手?”贾锋点头道:“狗日的,打死老子也不给他一分钱。让我后悔的就是,我以前太信任他,让他有机会抓住了我老头子账务上的把柄,把老头子给告了。”我保持沉默。贾锋继续道:“老头子让我开这个公司,其实就是为了贪污受贿洗钱,我这几天一直想啊想,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儿。”我疑惑道:“什么事儿?”贾锋苦笑道:“老头子让我和萧然订婚呗,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至少不全是,他只是想让我拉萧然入股,把萧然老爸套牢,毕竟萧然老爸有财有势,上头还有很多关系不错的高官。”我点点头道:“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不能全怪你老爸。”贾锋道:“我不恨老爸,要恨也应该恨光头。” 贾锋剧烈咳嗽,还大声笑了起来,看得出他的表情很痛苦。贾锋一边笑一边道:“死光头,老……老子,老子玩了他女人,值了……”我伸手拍了拍贾锋的肩膀,让他冷静,别激动。贾锋平静下来,对我道:“我裤子口袋的夹层里,有一张卡,上面20万,存的萧然的名字,密码是她的生日,就这么多了,麻烦你给萧然。”我微笑道:“你这么信任我?”贾锋道:“因为我知道你很喜欢她。” 也许贾锋以前很可恶,很卑鄙,而当我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比我还可怜。我想无论他以前如何,那只是过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原谅他。原谅所有你见过的人,好人或者坏人,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升华。每个人都有自己伟大和无耻的一面,关键在于你用什么样的眼光去审视他,如果你一直矛盾,无法对自己的看法做出判断,那么就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仔细地想一想,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就拿鼻环男来说,他虽然做得有些过分,但如果没有贾锋的横刀夺爱呢?也许贾锋认为那个女人只是一个阿飞妹,但对于鼻环男呢,很可能就是他一直钟爱尊敬的女人。爱情没有卑微,只有爱与不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人在做错事的时候,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因为他总会不由自主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着想。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时候,为时已晚,那么就要学会默默地承受自己所作的一切带来的任何后果。从贾锋的诉说来看,我并没有看到他有多少的恨意,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做错了,而且他准备坦然地承受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对萧然的情感,让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个人独自承受。 人是会改变的,随着社会阅历的增加,风风雨雨的磨难,个人思想的成熟,意识会逐渐变得清晰。我相信贾锋对萧然是真心的,然而由于他当初的年少无知,导致亲手为他和萧然的这段校园恋情挖掘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坟墓。等到贾锋想挽回的时候,萧然却没有给他机会,直到他出事,就算萧然再给他机会,他自己也不愿意给自己机会了,不是他不想,是因为他是真的爱萧然。爱一个人或者不爱一个人,有时候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让她幸福,听起来很奇怪,似乎还有些矛盾,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接受的理由。 我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道:“要不我帮你削个梨?”贾锋摇摇头,对我道:“能帮我煮点面条吗?”我点头道:“嗯,我马上去煮,你先休息会儿。” 我还特意加了两个鸡蛋,在起锅的时候,房门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是萧伯父和萧然回来了。我微笑道:“我正帮贾锋煮面条呢,要不你们再来点儿?”萧伯父微笑着摇摇头道:“不用,很饱了。”萧然显得很疲倦,望了我一眼,表情淡然。 萧伯父和萧然走进了卧室,我正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突然卧室传来萧然的尖叫:“啊!”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急忙端着面条走到卧室门口,一看,手中的碗哐当落地,面条和汤汁洒落一地,滚烫的汤溅湿了我的右脚踝,我却丝毫不感到疼痛。 贾锋选择了自杀,这种做法太不男人了,只会让我看不起他。但是,他选择的方式,很让我钦佩,是绝对纯爷们的方式。他用水果刀割断了自己的咽喉,这种勇气让我感到惊叹,悲哀和惋惜。既然有这种勇气选择这么惨烈的方式自杀,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呢?我都不忍再看眼前鲜血淋漓的场面了,转过头去,终究抵不住眼泪滑落。 一旁的萧然已经趴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萧伯父也双手撑头,暗自老泪纵横。我走到萧然旁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却被她猛地推开。萧然痛哭流涕,指着我责怪道:“都是你,让你好好照顾他的,都是你!”我再次走到萧然面前,一把抱住了她。萧然双手不停地捶我的肩膀,任凭她再用力,我就是抱住她不放,眼泪再次悄然滑落。萧然捶得累了,整个人瘫软在我的身上,双手勾住我的脖子,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道:“阿抗,真的好难过……”我紧紧抱住萧然,在她耳边哽咽道:“萧然,一切都会好的,有我在。” 贾锋走后,连续几天,萧然都从噩梦中惊醒。我尽量多抽些时间陪她,希望她能从悲痛中振作起来。郊区的花园,城郊的河畔,市中心的游乐场,温暖的咖啡厅,一次一次留下我和萧然的身影。就算在悲哀中强颜欢笑,也比在悲哀中痛苦不堪要强,这几天,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萧然能够快乐。 休假之后的第一天上班,中午在公司吃饭的时候,硬是被西哥和洋子拖了出来。我笑着对洋子道:“这次回来脖子上怎么一直戴着个老戒指啊,式样还这么老土,难看得要命。”洋子意味深长地道:“我自己喜欢就可以了。况且,西哥说这是怀旧,正流行呢。”我心里道:“西哥要哄你上床嘛,当然尽说好听的。”我问西哥道:“拖我出来改善生活是吧?”西哥道:“老子穷得裤腰带都买不起了,你还想敲诈我?我下午陪洋子去闵行,路过你这里,所以顺便看看你,看能不能蹭顿饭吃。”我问西哥道:“去闵行干吗,带洋子去母校兜风啊?”西哥呵呵地道:“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洋子默默地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对我道:“对了,西哥说这个地方他不熟悉,你看看你知道吗?”我打开信封,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闵行区的一个地址。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个地方还不属于闵行镇,估计是什么村之类吧,说不好早就被拆迁改造了,你去哪里干吗?”西哥道:“洋子她父母二十多年前在这里住过一年时间,也是洋子的出生地,生了洋子之后就回日本了。所以洋子她妈说洋子一定要到这个地方去看看,还说如果几家老邻居都在的话,顺便替她问个好。”我对西哥道:“哦,明白,是让洋子来中国寻根是吧,这个做法台湾那边比较流行,值得推广,应该普及。” 我请西哥和洋子在附近一家餐厅吃了中饭,正要分开,就接到了小珍的电话。这个消息忒突然了,尽管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但仍兴奋得大声朝电话那头的小珍嚷道:“真的?不可能吧,他真疯了啊,是不是太冲动了?”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疯子要和浩浩结婚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和西哥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憋坏了。从小珍的电话里才明白,浩浩因为hiv阳性误检的事情着实把疯子吓得不轻,所以疯子下定决心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一个重大决定,准备月底就和浩浩结婚!静下来一想吧,疯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他的道理,有些幸福既然可以把握,就应该尽早把握,免得夜长梦多,到头来又后悔莫及。 挂了电话,我对西哥道:“兄弟几个不是说好过了而立之年结婚的吗?几个月前记得疯子说等过了这个坎,事业基础稳定了,买个bmw和浩浩结婚,这下好了,大家都还距离这个坎有点小距离,他倒要先下手为强,对兄弟们下‘毒手’,开始抢红包了!”西哥嘿嘿笑道:“没bmw就不能幸福了啊?”我摇摇头道:“这倒不一定,不过有bmw肯定比没bmw幸福吧?”西哥道:“你小子,是宝马的托儿吧?”我挤眉弄眼道:“谁让抗总就钟情宝马呢?”西哥哈哈笑道:“我要是一女人,肯定会送你的。”我疑惑道:“为啥?”西哥道:“我要是女人,肯定就爱上你了嘛,当然就会送你啊。”我笑道:“那敢情好,兄弟还不如女人啊!那行,我以后不买彩票了,我就等着爱我的女人送。”西哥故作惊讶道:“你丫吃软饭?”我故作腼腆道:“我牙不好,就喜欢吃软饭,有错吗?”西哥乐道:“当然没错,要真有这样的女人,你介绍给我吧,我比你帅,成功率要高些,保证立马娶了她!”我呵呵地道:“放心,我可没那么仗义!她今天送,我不到明儿就娶了她,让你孙子没一点机会!” 我和西哥联系了疯子,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哥儿几个可以先忙活起来。疯子准备租一个花园别墅,也不会请太多的人,就一些平时玩得好的朋友,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做个见证就行了。我也同意疯子的做法,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在高档酒店摆上几十桌,去讲什么排场,最终收到的红包连婚宴费都不够,为了一个古老的仪式把双方搞得太累的确没意思。我个人也曾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天,可以和萧然一起宣誓,那我就带着她一起旅游结婚,玩遍整个欧洲,玩疯掉为止! 关于急着结婚的事儿,疯子还给我说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最近他老做噩梦,而且眼皮一直跳得厉害,所以他想借结婚的喜气来冲冲,不然他心里一直感觉不踏实。我对疯子说这是个好事,并叮嘱疯子一定要成为浩浩的优秀老公,等到洞房花烛夜之后,到时候我和西哥不会忘记给他送个“先进工作者”的锦旗! 我自告奋勇地将酒水和烧烤食物的准备工作承包了,我还告诉疯子,咱毕竟有个西哥,这么猛的哥哥不在兄弟结婚时候扛几十箱啤酒,那绝对是浪费人才!既然这样,搬运的工作就分配给西哥了。为了我的这个决定,西哥斜视我,一招老鹰抓小鸡朝我裆部袭了过来,威胁道:“老子搬啤酒没事儿,你千万别醉了,不然我肯定把你那根小圆柱体烤成黑黑的苞谷棒!” 这样一来,疯子就有空去安排请贴啊,喜糖啊,婚车啊,宴席啊,场地啊什么的。本来我说请贴都不用发了,直接每人一条短消息,通知了就拉倒,爱来不来。疯子说那样太不正式,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有些事情还是要做到位的。我听听也有道理,于是告诉疯子,要发请贴可以,别人的不管,我和西哥的请贴一定要最大的那种烫金贴,他也知道,我和西哥有个固定嗜好,啥玩意儿都喜欢大的。疯子说那不是问题,只要我和西哥的红包大小和他的请贴大小成正比就行。 浩浩在包头出差的这些日子,婚礼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没想到疯子也开始玩浪漫了,还一直让大家不要告诉浩浩,等她回来,就直接拉着她拜天地,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最近也感觉开始顺了,小珍身体的康复以及我和萧然之间的进一步发展,让我有一种如坐在祥云之巅的幸福感觉。 终于等到浩浩出差回来的日子,身穿新郎礼服的疯子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我们租借的别墅里,门外的花园里面到处挂满了涂满了love字样和心型图案的气球和彩带,而且布满了鲜花和浩浩的照片,大家发现浩浩是那么的美,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幸福。以前大学乐队原创《爱向海》优美的旋律缓缓回响在五彩的花园里,一切显得那么诗情画意。 疯子坐着婚车早早就在机场等候,其他的人都呆在别墅的草坪上等着新郎新娘的到来。十点多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疯子,问疯子接到浩浩没有。疯子说好像是晚点了,得再等等。我笑话疯子道:“别急,晚上才洞房呢,多的是时间。”再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和西哥打了好几次电话给疯子,疯子急得像热锅上蚂蚁,说一直没消息,他马上再去找机场人员问问。 不知为什么,挂了疯子电话之后,我眼皮跳得特别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站在西哥面前,指了指自己不停跳着的眼皮。西哥不待我说话,就鼓着眼珠子道:“抗总,今个儿是疯子和浩浩的大喜,你可千万别乌鸦嘴。”我笑笑道:“我这不没说话吗?”西哥道:“沉默是金,这就对了。”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是疯子。我还没开口说话,疯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飞机在起飞后十多分钟就坠毁了,这个噩耗一下惊呆了婚礼现场所有的人。我此刻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疯子,自己心头思绪凌乱,依然难以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我让疯子什么都别说,赶快回来,大家都等着他。我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疯子在司机的搀扶下走下车,一直泪流满面。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悲痛之中,萧然、洋子……她们几个早已泣不成声。看到疯子到了,大家都过来安慰他。我紧紧抱了抱疯子,然后松开他,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片纸巾,什么也没说,想忍住眼泪,可一看到疯子伤心欲绝的表情,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悲愤的情绪。疯子接过纸巾狠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擦了一次又一次,但刚刚擦干的脸上迅即又泪流满面。我哽咽道:“疯子,轻点儿。”疯子一边流泪一边对大家强颜欢笑道:“今天这是怎么啦,是我和浩浩结婚的大喜日子啊,可能是我太高兴了,眼泪都不听使唤了。”西哥抱着疯子,叹了口气,哽咽道:“疯子,坚强些,兄弟们都陪着你一起呢。” 我发现女孩子之中只有小珍一个人没有流泪,表情呆滞地站在我的身边,眼睛一直盯着疯子手里的电话。我再递给疯子纸巾,被疯子推开,他用右手的袖口抹了抹脸,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大家道:“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哭,谁要是哭我就和谁急!婚礼照常进行!”疯子看了一眼小珍道:“还是小珍坚强,好,小珍,你就帮疯子哥哥一个忙,抱着浩浩的照片和我举行婚礼。” 我正为小珍的坚强而怀疑,就在大家都望着小珍的时候,小珍突然张嘴哇哇大哭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泪水如珠般落下。疯子带着哭腔对着小珍大吼道:“不准哭!我说了谁也不准哭,今天是我和浩浩大喜的日子,谁要是给我扫兴,谁就是和我疯子过不去!”可小珍似乎没有听到疯子的吼叫,仍然一个人直直地站在那里自顾自地失声痛哭。萧然和洋子两个人紧紧抱住小珍,安慰小珍,让她不要再哭,不然疯子心里会更难受。可小珍就是不听,反而哭得更凶。我一把拉开萧然和洋子,对着小珍使出吃奶的力气地吼道:“你别再哭了!”自从认识小珍以来,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凶,此情此景,我不由得眼眶一热,眼泪吧哒吧哒地又开始往下滴。 吼过小珍之后,我心里也很难过,为了小珍,也为了我自己,更为浩浩和疯子。我在花园里面选了一张浩浩笑得最灿烂的照片,将相框递给哭个不停的小珍,然后拍拍小珍的小脑袋责怪道:“看你,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今天是疯子和浩浩大喜的日子,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才对啊,来,笑一个。”说完,我对小珍努力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小珍抽泣道:“可,可浩浩,浩浩她不见了,我再也看,看不到她了……” 我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也看不下去这样悲恸的场面,于是我走到西哥身边朝小珍摆了摆头,一个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走到了花园的一个角落。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我,我转身,是萧然。我紧紧将萧然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我真不敢想象疯子今后该怎么办。”萧然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抽泣道:“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掏走了一样,几年的好朋友,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我伸手摸了摸萧然的头发,一脸难过地道:“所以,我们要学会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萧然突然抬头对我道:“如果我有一天也和浩浩一样,你会……”我不等萧然说完,将她狠狠抱在自己胸前,激动地对她道:“萧然,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要你一辈子跟着我,永远也不要分开,好吗?”萧然沉默,小声抽泣,将头静静地埋在我的胸口,她秀发的香味丝丝缕缕钻入我的鼻息,那是幸福的味道。 我看了看花园中间,西哥和洋子拥抱在一起。疯子就站在小珍的前面,盯着小珍怀里抱着的浩浩的相框入神。这时,我看到萧伯父从花园门口提着一个大蛋糕走了进来,我想他还不知道浩浩的事。萧然立马推开我,然后对我道:“我去和爸说一下,你多安慰安慰疯子。” 疯子眼神无力,神情疲惫,眼泪都哭干了,人接近虚脱。我叫了小珍和洋子,让她们一起陪疯子到房间里面去坐坐。疯子不愿意进去,盯着浩浩的照片自言自语道:“花园里很漂亮啊,浩浩正朝我笑呢,我干吗要去房间?”我双手放在疯子的肩头,微微苦笑道:“疯子,不休息,等下哪有力气举行婚礼呢?你刚没看到吗,大司仪都提着蛋糕来了,你总得让人家喘口气吧。”疯子点了点头,呆头呆脑地对我道:“哦,那我进去了。” 疯子表情呆滞地跟着小珍她们进了房间。西哥提着一瓶红酒走到我身边,将我拉到一棵老树旁,靠着树干对着酒瓶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将酒瓶递给我道:“剩下是你的。”我接过酒瓶二话没说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然后将酒瓶扔在草坪上,抹了一下嘴愤愤道:“操,老天太不公平!”西哥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树上,念叨道:“累,真累,生活太累了!”我叹了口气道:“那是,不累就不叫生活,要么干脆累死算了,那也图个安静。”西哥道:“你千万别在疯子面前提那个死字,不然他真要疯了。”我双手十指狠劲儿插进头发往后梳了梳,小声道:“明白,我说的是自己。”西哥苦笑了几声,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道:“抗总,我也想结婚了。”我看了看眼神迷离的西哥,将信将疑道:“和洋子?” 西哥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枉若在梦中,眉头紧锁,忧郁地望着前方,缓缓地道:“可就算和洋子结婚,我能给她幸福吗?”我叹息道:“只要你有心,可以的。”西哥转头望着我,问道:“抗总,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害怕负责任?”我一个弹指将烟头弹出,对西哥道:“不可能一辈子不负责任,你如果真觉得累了,你就勇敢点吧。”西哥道:“还不知道洋子愿意不愿意呢?”我看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用力一脚踢得老远,望着远方,良久才慢慢道:“洋子肯定愿意,你比我幸福。”西哥犹豫了一下,抬头道:“抗总,我倒有个好办法,你也能幸福。”我看着西哥问:“啥办法?”西哥一本正经道:“有些国家好像可以一夫多妻的,你干脆移民算了,把小珍和萧然一起带过去,不就行了?对了,小娟也可以带上!”我苦笑道:“我就知道你说话没正经的时候。”西哥瞪着我道:“我认真的!”我双手一揖道:“谢谢了,就算我愿意,你也不问问她们,我可没西哥你这本事,大众情人一样。” 我和西哥找到一块大石头,两个人挨着坐下来,又开始一根接一根抽烟。西哥沉默片刻,对我道:“抗总,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浩浩这辈子应该很幸福了。”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西哥道:“至少她一直爱疯子,疯子也一直爱她,也许在浩浩登机的那一刻,她还一脸幸福地想着疯子对她的好。就算这次她能回来和疯子结婚,可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一辈子呢?”我感慨道:“是啊,幸福没有长短,也许曾经拥有比天长地久更好。只不过,这个事实对亲人和朋友来说太残酷了些。”西哥表情沉重道:“那是,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浩浩那个傻丫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我对西哥道:“谁说不是呢,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疯子之所以想急着和浩浩结婚,就是因为浩浩的hiv误检事件让疯子觉得应该及时把握到手的幸福。可谁也没料到,唾手可及的幸福却因为一场突然的空难,无情地将浩浩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疯子从和浩浩顶蘑菇认识开始,到准备宣誓成为最幸福的夫妻,也就是两年不到的时间。但这两年里,疯子对浩浩那平淡而又真实的爱情,却如同一场春雨滋润了她的心,这一直让萧然和小珍艳羡不已。萧然曾经点着浩浩的脑袋瓜子说她是痴人有痴运,傻人有傻福。小珍也曾经微笑着对浩浩说她和疯子是天生一对,羡煞旁人。可这一切,就在这场无情的空难后,变成了一个童话。那么多的点点滴滴,一路过来的风风雨雨,已经完全把疯子和浩浩朴实无华的爱情故事定格成了一个永久的影像,永远烙在了疯子和浩浩的心底。 我在想,如果今天能够看到疯子对着一脸羞红的浩浩,满脸幸福地深情道声我爱你,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感人的场面。原来她们三个住一起的时候,我们去串门,就经常逼着疯子对浩浩说我爱你。但疯子一直只是笑笑,从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一本正经地说那三个字。也许,疯子是想等今天,和浩浩举行婚礼的日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真心地对浩浩说出那三个最沉重的字:我爱你!如果真的是这样,疯子会因此后悔一辈子的。可惜凡人不能未卜先知,不然浩浩也不会这么说走就走,不然疯子也不会坚持把那三个字留到今天。我相信,如果再给疯子一次机会对浩浩说我爱你,他一定愿意从盘古开天地起一直说到现在。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疯子再也没有机会了,从今天开始,浩浩的笑容永远只能是凝固的。 幸福和钱一样,不是积攒起来的,是靠我们自己赚出来的。当我们拥有美好事物的时候,记住,千万要珍惜,及时享受上天所赐予的幸福和欢乐,不管如何,这会尽量给自己少一些遗憾。我记得自己第一个手机坏了之后,又买了第二个同样品牌的手机,就是为了第一个手机的电池能够废物利用。拿到第二个手机的时候,我看着崭新的电池不舍得用,于是依旧用第一个,心想用坏了再用这个新的电池。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第一个手机的电池还没有用坏,第二个手机的新电池已经不知道放哪里去了,直到我后来搬家,也一直没有找到。 所以,对于自己所爱的女人,想说的就要说,想做的就要做。当然,说要用最真诚的心去说,做也要用最炽热的心去做。海盟山誓和肉麻到死的话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听,她们也知道是假的,但她们还是喜欢听,因为真实的话不会那么感人。人的一辈子并不会给你太多的机会去真正地爱上几回,那么一旦拥有的时候,我们就要倍加珍惜。错过的始终会错过,得到的终究会得到,只存在随缘,无所谓得失。我想,浩浩的走,会让我们所有在场的人更加珍惜已有的幸福和爱情。 婚礼还照常进行,疯子始终强忍心中的悲痛,脸上带着微笑,和抱着浩浩相框的小珍一起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我果然没有猜错,疯子最后还是泣不成声地对着浩浩笑容灿烂的相框撕心裂肺地说了无数遍:“浩浩,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可惜,这一切,浩浩已经听不见了,回答疯子的永远是相框里浩浩凝固的笑容。 萧伯父主持了这场意义特别的婚礼,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了一席话,至今让我记忆犹新。萧伯父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既然知道了爱情,那么就要学会怎么去懂得爱情。爱一个人的同时,要明白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尽管浩浩走了,但我相信,她心里没有遗憾,因为她曾经深爱过。青春是一种奢侈品,人的一生只可能拥有一次,如果这仅有的一次你们都不好好把握的话,最终老了的时候,哪怕人活着,但心却已经枯萎了。浩浩依然活着,永远活在疯子心里。最后,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来,我们为了疯子和浩浩今天的婚礼,干杯!” 晚上的时候,西哥喝得滥醉,话都说不清了,我让洋子扶着他进屋休息。疯子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小珍扶他进了房间,不停地在他额头上敷热毛巾。我也喝了不少,感觉自己今天酒量似乎特别好,虽然肢体有些僵硬,但头脑还是特别清醒。萧然扶着我走到最后一个房间里面躺下,然后坐在我的身边,眼睛望着前方陷入了沉思。 我问萧然道:“你在想什么?”萧然摇摇头,对我道:“不知道,在瞎想。”我深情地看着萧然道:“萧然,我,我爱你!”萧然伸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对我点头道:“我明白。”我挣扎着起来,萧然看着我道:“你躺着好好休息啊,让你少喝点你又不听。” 萧然给我倒水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将水杯递给我,拿出手机一看,啊的一声尖叫。我诧异道:“怎么啦?”萧然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我一看,屏幕上显示:贾锋。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我将电话接通,设置到免提,示意萧然说话。萧然警惕地道:“你是?”对方道:“你叫我小琼就可以了。”萧然道:“小琼?”小琼道:“嗯。”说完,小琼开始小声地抽泣。萧然沉思片刻道:“贾锋受伤那天晚上,就是你用他电话打给我的?”小琼道:“嗯,我也是听军哥手下说的,才知道贾锋在工地那里快不行了。我悄悄赶过去的时候,想救他,又担心长时间不回去,军哥会对我起疑心的,没办法,我就打了你电话。”萧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小琼道:“他,他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萧然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打电话给我?”小琼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难受。”萧然道:“是内疚吧?你和申军串通好陷害贾锋的,我朋友告诉我了。”小琼抽泣得更加厉害,激动地道:“不是那样的!”萧然道:“哦?”小琼道:“我是真心喜欢贾锋的!那些坏事都是申军逼我的,他说他只要骗到钱之后,就不再纠缠我,让我和贾锋在一起……”萧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小琼道:“你是女人,你应该感觉得到。” 萧然愣了片刻,叹息道:“嗯,我相信你。”小琼道:“我,我怀了贾锋的孩子,我想生下来,可我现在生活都困难……”萧然道:“需要钱?”小琼道:“我希望你看在贾锋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就当可怜这未来的孩子也好,能帮帮我吗?”萧然没有立刻答应。小琼又接着道:“我不要多,只要给我几个月的生活费就可以了,我以后还给你还不行吗?求求你了!”萧然叹息一声,对小琼道:“生活费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朋友打给你,至于孩子,如果真的是贾锋的,贾锋临走前也留下了一笔钱,足够你将他抚养成人。” 小琼的感激涕零反而让萧然和我两个人有些受之有愧。挂了电话之后,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想贾锋走的时候要是知道他还有一个孩子,一定会感到欣慰的。但遗憾的是,贾锋临走前也不知道小琼是真心喜欢他,反而认为小琼是在骗他,相信这一点让贾锋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的。生活是残酷的,不单开活人的玩笑,就算死的时候,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我躺在床上,萧然就躺在我身边,将头靠在我的胸口。我望着屋顶道:“我们就这样看一晚上屋顶吗?”萧然没有回答我,幽怨地道:“阿抗,你说人的命运真的无法自己把握吗?”我伸手抚摸着萧然的秀发,反问道:“你是说浩浩?”萧然道:“也是在说自己。”我侧过身,深情地望着萧然道:“别想太多了,萧然,这辈子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萧然轻声道:“你会吗?”萧然的问话突然让我想到以前小珍去香港之前对我说的那句话:你会等我两年吗?这让我心里很乱,是啊,我会吗?我开始胆怯正面回答萧然,只是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萧然继续轻声道:“阿抗,你在回避我?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我看着怀里萧然期待的眼神,心一横,坚定地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的,萧然!” 萧然笑了,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释放光芒的时候,能量不亚于医院里面电击心脏用的两个大熨斗,直震得我小心儿不停地晃。我和萧然就这样深情地看着对方,慢慢的,四片热唇交叠在一起。这一吻,让我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想认真地吻一个女人。初吻带着些许好奇,后来的吻带着些许冲动,而现在的吻,带着我所有的理智和情感! 萧然突然将头偏向一边,神情黯然道:“别这样,今天是浩浩的忌日。”我感到一阵惭愧,闭上眼睛哀悼了三分钟后,对萧然道:“对不起,浩浩也是我的好朋友,但我绝对没有轻薄你的意思,也没有不尊重浩浩的意思。”萧然哀叹道:“真是不敢相信,说出来你也许会觉得我虚伪,我宁愿飞机失事的是我,而不是浩浩。”我对萧然道:“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那我宁愿飞机失事的是我,而不是你,萧然。”萧然轻轻抱住了我,良久,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婚礼结束后,疯子终于悲愤过度倒下了,好端端的一条汉子,现在看上去神情呆滞,和他说话也是有上句没下句的。我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医生说是受到很大的刺激导致神经暂时性受损,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不过他让我们放心,应该可以完全恢复。 我们将疯子又移到了浩浩的房间,希望在这个曾经熟悉而温情的地方可以让疯子早点神智清醒。我让小珍清理一下浩浩的遗物,然后过些日子快递到浩浩老家。我们每个人轮流陪疯子说话,可疯子始终只是眼睛瞪着屋顶,开始还嗯啊嗯的,后来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基本半傻的状态,看得我们每个人心里堵得慌,忒闹心了。后来还是小珍机灵,将游戏机打开,让顶蘑菇游戏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游戏声响了几分钟,疯子就已经泪如泉涌。我坐在床边,紧紧握住疯子的手,哽咽着道:“疯子,我们都在你身边呢,你振作点,你这样大家伙儿心里都不好受……”疯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一脸漠然道:“你们都撤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放心,我没事儿,医生在放屁呢。”西哥道:“疯子说得对,是应该让他一个人安静安静,我们还是轮流看望疯子吧,这样一帮人电线杆一样杵在屋里头,谁看着都心烦。”小珍道:“要不这样吧,我回来和萧然住,我们轮流照顾疯子吧,这样大家有一个照应可能会好些。”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和西哥正躺床上睡觉,睡梦中突然被西哥那鬼叫的手机铃声惊醒。西哥眯眼看了一下,然后缓缓朝我转过头,顶着一头茅草一样的头发,喘着粗气,头疼的神情望着我道:“你猜猜是谁?” 我可没兴趣和西哥猜游戏,斜眼看他道:“你妻妾成群,我知道又是哪个怨妇啊?”西哥呵呵地道:“你猜呗!”我对西哥道:“又不是猜双色球,猜中了还有个五百万,快说吧,是谁?”西哥故意长叹道:“唉,生活中就是因为多了你这种男人,女人才会误解所有的男人都没生活情趣。”我微微一笑对西哥道:“呵呵,是阿丽吧?”西哥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其实我的心里第一反应并不是阿丽,而是浩浩。但这个想法一瞬而过,因为即使是浩浩,她也不会打电话给西哥,肯定第一个会打给疯子,依次下来可能就是萧然和小珍,最后可能就轮到我和西哥了。可能浩浩离开的这个事实一下让我们几个都无法接受,所以大家心里一直认为浩浩没有离开我们。当然,我也希望她正在另外一个地方默默地思念我们。 西哥接了会儿电话,把手机递给我道:“阿丽找你,正好,你自己和她说吧。”我接过电话,对阿丽道:“阿丽,好久没你消息,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怎么样,过得还好吗?”阿丽淡淡地笑笑道:“还行,换了个新工作,你呢?”我微笑道:“也还行,与其被生活强奸,还不如慢慢享受。”阿丽道:“挺乐观嘛,对了,韩铭找过你啊?”我点头道:“嗯,是找过,他想见你,我感觉政府将他改造得挺成功的,经历了那么多,得到过,也失去过,相信他自己也期望有个新的生活了。”阿丽不吱声。我呵呵地道:“你不考虑下吗?”阿丽叹息道:“再说吧,对了,谢谢你。” 刚挂了电话,萧然敲门进来,要我陪她去逛街。西哥故作深沉道:“其实啊,女人逛街只是一心理需要。”萧然道:“那当然啊,就好比你们男人喜欢抽烟一样。”我故作羡慕道:“还是原始社会的男人幸福,女人都跑来跑去,别说买衣服,树叶都不用采一片。”萧然微微笑道:“但他们要为女人打猎,一样辛苦。”我不屑地道:“为了那些眼前奔跑的女人,别说打几个兔子,就算天天上山打老虎,我也愿意。”西哥插嘴道:“就是打老虎,也没我们现在赚钱辛苦!很多女人还不明白男人,所以女人给男人太多压力,其实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我立马伸出大拇指,对西哥大加赞许道:“嗯,作为新时代愤青的代言人,西哥对广大的女性同胞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应该印成小册子人手一册进行大力推广。”萧然红着脸道:“那只是你们男人的借口。”我摸着脑袋道:“啥意思?”西哥嘿嘿地道:“萧然的意思呢,就是说,男人辛苦赚钱的同时,还需要保护女人。”萧然一听西哥这么说,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连忙摆手道:“哎呀,西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问萧然要买什么衣服,萧然看西哥在旁边,红着脸老支支吾吾不说。西哥微笑道:“还用问,内衣呗!其实直接交给抗总不就行了吗?”我翻了个白眼道:“说什么呢,那玩意儿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合身不合身?”萧然道:“就是!” 女人逛街,男人受累,原本说只是买内衣的,结果内衣店跑了无数家,选中两个款式所有颜色买齐,总算如意了,却又说还要买件外套,然后只好把跑过一遍的各大商场又重新跑一遍。我双手提着大大小小购物袋,小腿抽筋,大腿痉挛,腰疼得厉害,这样下去,我真要被整成肾虚了。到后来,我实在跑不动了,只好求饶,就在商场一楼休息凳上休息等萧然,让她一个人逛。这时候,我就思忖,其实女人根本用不着办健身卡,聪明的男人,就应该给她一张几家大商场的联名购物卡,保证比健身卡的效果要好多了!我记得当初大学跑1500米时也没这么累过,太恐怖了。 我和萧然在一家小西餐厅吃了意粉,喝了一杯热咖啡,然后找了个地方把包寄存好,就慢慢走到了黄浦江边。外滩的风有些大,萧然一个人靠在黄浦江的栏杆边,双眼望着色彩斑斓的浦东夜景。我从萧然身后拦腰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声道:“冷吗?”萧然微微笑道:“你这样抱着就不冷了。”听萧然这么说,我心头一热,将她抱得更紧。我和萧然迎着夜风呆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晚上就在附近找个酒店,却接到了萧伯父的电话。萧伯父问我道:“萧然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答道:“是啊。”萧伯父道:“她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对萧伯父道:“哦,她手机大概没电了,伯父,您找她有什么事吗,要不我把电话给她?”萧伯父沉痛地道:“不用了,你让她赶快回来,我正在收拾东西,今晚赶回浙江,她妈急性心脏病,恐怕不行了。”我心里一阵惋惜,这心脏病确实是害人,当初洋子也是因为这个病差点离开了我和西哥。 自从浩浩出事后,我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感觉飞机这个玩意儿能不坐还是尽量不坐的好。一旦它把你带到万丈高空,整个人的命运就完全交给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发动机,除非不出事,只要有个万一,那么就是b2-4ac<0,无解! 萧然父亲决意去国外后,变卖了在国内所有的资产,我也没有多问,但有点我相信,萧伯父这种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是堂堂正正的。我开疯子的车连夜将萧伯父和萧然两人送到了浙江,一路上小心又小心,车速超过一百就马上松油门,心里才稍微安定点。上帝和魔鬼同在,既然有些时候自己的生命在可控范围之内,那我们要做的,就是谨慎再谨慎,将一切风险尽可能降低到零。 走进萧然母亲病房的时候,看到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闭着双眼静静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萧然一下扑到她的身上,伤心欲绝地哭出声来:“妈,您怎么啦,女儿回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萧伯父也忍不住老泪纵横,紧紧握住萧然母亲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人顺的时候,什么都顺,随手买个包子,可能都是肉馅儿最大的。人霉的时候,要怎么霉就怎么霉,就算没被车撞散架,到医院检查也能查出个血癌来。萧然算是霉到家了,初恋贾锋离开没多久,好姐妹浩浩又离去,伤痛才刚刚开始,这边又收到了母亲急性心脏病的病危通知书。我感到很心疼,考虑到萧然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不免心中隐约有些担心。萧然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并不表示她很坚强,她瘦弱的肩膀能否担起接二连三的磨难,在我看来,仍然是个未知数。最让我伤神的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和她一起分担这些痛苦,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言语都是举足轻重的,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或做错了什么,反而会让萧然更加难过。 看着病床上如此朴实的一个女人,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犯疑:“她怎么会背着萧然的父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呢?如果不是这样,那萧然不是萧伯父的亲生女儿又如何解释呢?”想来萧然父亲生意发达之后,家庭条件即使不是异常宽裕的话,也不至于拮据到这个女人一件好的首饰都没有。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而且是一种样式很老的黄金戒指。这个戒指倒是让我想到了洋子脖子上系着的那个,虽然不是一摸一样,但应该都是一个时代的东西。而且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戒指从来没看到洋子佩戴过,何况这么老土的东西,就是刀架她脖子上,她也是宁死不屈的。但是,这次从日本回来,洋子脖子上却就一直挂着这个老土的黄金戒指,一刻也没取下过。 以我敏锐的观察力来判断,萧然的母亲应该是一位勤劳善良,朴实无华,温良恭俭的传统中国女性。如此看来,她未婚早孕的事实也就子虚乌有了,但事实摆在眼前,萧然确实不是萧伯父亲生的。我极力展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难道是萧伯父没有生育能力,萧然母亲怕打击他做了人工授精?不可能啊,上世纪八十年代这方法不流行啊,被人知道脊梁骨都要被戳穿的。何况我看萧伯父这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也不像是那种需要别人帮忙生子的人。要么就是萧然母亲生产出了意外,不忍心告诉萧伯父,于是抱养了萧然?这也没道理啊,萧伯父说了当时医院的医生是他的朋友啊,出了这种大事,按理萧伯父不可能蒙在鼓里的。就算没有萧伯父朋友,萧然她妈刚生产完毕,身体也极度虚弱,照顾自己都来不及,还哪有空闲操心玩什么狸猫换太子?看电影看得多就是有好处,我突然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失声叫道:“明白了!” 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萧伯父和萧然看我一脸喜色,显得很不高兴。我立马诚心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想一个问题想得比较投入,所以激动了点。”萧然有些不悦,红着眼睛对我道:“你别小孩子一样好不好,我本来心里就……”我赶忙抱着萧然,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道:“别哭别哭,伯母一脸福态,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我回头对萧伯父道:“萧伯父,要不让萧然和她妈单独呆会儿,我们一起到外面抽支烟,顺便再仔细问问医生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萧伯父没有回答我,对萧然道:“萧然,你好好看着妈,有事就叫我。”萧然抽泣着点了点头。 走出医院大门,萧伯父突然问我道:“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是吧?”我点点头,一脸诚恳道:“嗯,是的,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萧然的身世有问题。”萧伯父道:“哦?什么问题,说说看。”我对萧伯父道:“你先告诉我,萧然母亲她和你之前就怀了萧然,你心里相不相信,就算你知道萧然不是你亲生女儿之后,你有没有怀疑过她?”萧伯父叹了口气道:“知道结果的一刹那,说心里话,我是怀疑过,而且心里很难过,但事后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劲。我和萧然她妈这么多年来,对她太了解了,和陌生男人说句话都会脸红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对不起我的事呢?”我接过萧伯父话道:“对了!所以我怀疑萧然很可能是出生的时候医院搞错了,就是说,萧然不是你们的孩子!”萧伯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道:“这不太可能吧!”我答道:“那你告诉我其他的可能。”萧然父亲哑口无言,因为他确实想不到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更佳的推断。 我对萧伯父道:“你不是说医院的医生是你的朋友吗?他如果还在的话,你可以问问他,查查那段日子医生出生婴儿的档案记录,说不定就真的是搞错了。”萧然父亲听我这么一说,有些失望道:“我说的那个朋友是浙江医院的,婚前体检是他做的,但是萧然却是在上海出生的,都二十年了,上海那家医院我本来就没有熟人,要去查档案,谈何容易?”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啊?萧然是上海出生的?哪家医院?”萧伯父想了想道:“按照上海现在的区域划分,应该是闵行区的一家医院。” 我一下泄气了,真是破电筒照马路,指哪哪儿不亮!我心里嘀咕道,生个娃儿而已,何必还跑到上海去呢,小题大做嘛,那个年代接生婆都还有,不就是剪条脐带的事儿吗,用得着那么劳神!萧然父亲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道:“怀上萧然不久,我就带着她妈去上海做生意,一直等到萧然出生,大概一年多的时间,因为萧然她妈老想着家里的老人,所以又回到了浙江。”“原来如此,”我沉思片刻,对萧伯父道,“要不这样,我们先检验下萧然是不是她妈亲生的,如果不是,那我们再想办法找上海那家医院查查。”萧然父亲道:“你是说亲子鉴定?”我答道:“对的,很简单的事儿,指甲,头发,皮肤屑……随便啥东西,交给医生就完事儿。你负责萧然她妈的,我负责萧然的,你看如何?”萧然父亲有些担心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安慰萧伯父道:“瞒着她们不就行了吗?”萧然父亲沉思良久,望着我下定决心道:“好,那就这样吧。” 萧然他妈毕竟年纪大了点,终究没有挺过这一关,第三天凌晨,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世。萧伯父和萧然的痛哭流涕让我感到一阵阵揪心,我想我和萧伯父两个人心里比萧然更多一份悲伤,因为萧然她妈一辈子也许都没有搞清楚萧然的身世就悄然离开了。后来回头一想,也许萧然他妈比萧然父亲还要幸福些,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需要再知道了。 办完萧然她妈的后事,带着悲痛离开浙江的时候,萧然父亲将我拉到一边,心情沉重地问道:“结果出来没有?”我从包里拿出几张检验报告,递给萧伯父道:“你自己看,我不知道你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伤心。” 萧伯父很仔细地把报告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道:“唉,萧然这孩子!我们走吧,她还在车上等着。”我不知道萧伯父这声叹息是为了萧然的身世呢,还是为了命运和他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就连自己老伴临终也不知道,萧然居然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看萧伯父的反应,他应该是感到欣慰的。毕竟,如果几十年夫妻一场,最终落得个绿帽将军的下场,这对于任何男人都是无法接受的。哪怕萧伯父涵养再好,确定这个结果之后,我也不能担保他不会对着老天来上一句娘希匹。至于萧然究竟是谁的孩子,对于萧伯父来说并不重要了,因为在萧伯父的眼里,萧然就是他和妻子的亲生女儿。 当然,这个秘密是属于我和萧伯父两个人的,对于萧然,她是不能知道的。萧然已经知道了萧伯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还让她明白萧伯母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的话,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消息可以让她在田野里戴着野菊花唱儿歌,疯定了。 开车回上海的时候,我有些心神不定,可能是想得太多,有几次居然差点追尾,幸亏有身后的萧伯父加以提醒才化险为夷。萧伯父说得有道理,一个容不下欢乐和悲痛的男人,算不得真正的男人。再大的心事,要学会自己放在肚里慢慢消化,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别人,更不能因为目前影响到未来,不然就得不偿失了。就好比丈夫自己心里不愉快,对着妻子吼你不够性感你不够漂亮一样,说得严重点,这其实就是一种家庭暴力,和拳打脚踢没有本质的区别,久而久之,感情破裂是必然的结果。萧伯父一席教导之后,我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开车,把所有的心事都压缩成了一个小文件,存放在了自己心灵的硬盘。 做事冲动,关键时刻又优柔寡断,这是我的致命伤。只是这伤口太深,而且从小到大也没有人送给自己一剂良药,所以直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完全愈合。我也经常后悔,但这种性格已经根深蒂固,并不是下一两次决心就能改变的,不然,就没有性格决定命运这一说法了。 天色已晚,萧伯父可能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靠在后座上睡着了。我正全神贯注地开车,副驾驶座上的萧然拿了一瓶矿泉水,轻声问我要不要喝点水。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望着前方点了点头。萧然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到我嘴边,喂我喝了一小口,关切地问:“开了这么长时间了,累吗,马上快要到嘉兴了,要不先休息下?”我微微笑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很少看到你这么温柔体贴了,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萧然自己喝了一口水,对我嗔怒道:“那你就一直开吧,反正累的不是我。”萧然的糖衣炮弹对我的冲击不小,让我有些心猿意马。萧然穿着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刚刚过膝,所以当她双腿交叠坐在前排座椅上,身子往后靠着的时候,我的余光可以看到她膝盖以上大概十公分的位置,皮肤白皙得让我想入非非,仿佛比夜晚迎面而来的大车灯还要耀眼。偶尔我换档的时候,手背会无意碰到萧然的大腿,瞬间冰凉的感觉如同薄荷一样让我神清气爽,心头那滋润的感觉,好比自己开的不是桑塔纳,而是一bmw似的。萧然在我的眼中,不是一个人,是一件艺术品。 我开始和萧然有一句没一句地小声聊天。说实话,很费脑子,因为我每和她说一句话之前,都要自己心里先掂量掂量,就好比每次使用电脑之前都习惯用杀毒软件扫描一样,生怕出什么问题。所以,有时候我自己也仔细想过,其实我和萧然之间的情感并不公平,即使最后走到一起,如果没有改变的话,肯定也不会一辈子幸福。萧然就好比是一根美味的油条,我吃了一半之后却嚼不断,想咽吧,咽不下去,想吐吧,却也吐不出来。 就在车刚进入嘉兴地区不久,由于前面一辆集装箱大卡尾灯太暗,我没有留神,加上正在和萧然聊天,所以发现得太晚,一个紧急刹车,感觉车子都在蹦着往前走。运气好在疯子这车的刹车系统不负众望,就在距离蹭到大卡的屁股,最多也就是正常男人关键部位长度的时候,车嘎的一声,死死趴在地上不动了。我憋着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突然感觉自己后背被狠狠望前推了一把,萧然和萧伯父还好也带着安全带,所以我们三个人同时整齐地往后仰了几下,尽管毫发无损,也吓得不轻了。我惊魂未定,心脏的跳动声可以当电影里机关枪的配音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然。在我惊叹她这黑色裙子材料结实的同时,我的心跳更快了。 被追尾了,后面的司机应该是比我更加大意的冒失鬼,值得庆幸的就是没人受什么伤,只是心里蒙上了阴影。既然是追尾,自然是对方全责,所以下了车之后我显得理直气壮,冲着后面车子叫道:“怎么开车的?存心要撞死人是吧?你这是谋杀你知道不?”我很快注意到撞我车屁股的原来还是一辆中奔(我一般把s系列的叫大奔,e系列叫中奔),看来是个有钱的主,赔偿是不用担心了。虽然被撞了,但我心里还挺美,脑子里幻想着下来一大款,直接甩给我一万现金什么的,然后一副不以为然的腔调告诉我,拿去修车,不用找! 我走到中奔跟前,拍着引擎盖故意一脸怒气道:“仗着车好就撞人家屁股是吧?下来,别看我这是一桑塔纳,后保险杠可是镀了金的!你要赔少了你自己都觉得脸红!”对方仍然一动未动,我心里奇怪,不可能这么撞一下就挂了吧?于是我定了定神,朝驾驶座瞅了瞅,居然是个不带把儿的年轻妹妹,再就着来往车辆的灯光仔细一瞧,顿时惊呆了!激动地朝身后喊:“萧然,萧然,快过来!”萧然跑到我身边,问我:“怎么啦?”就在我指着开车的女生的时候,中奔突然发动,迅速往后倒车,退了大约两米之后,方向盘猛地左打,呼的一下就从我们车旁蹿了出去!我叫着要去追,可被萧伯父拦住了,对我道:“算了,我刚刚看了下,换一下后保险杠,再做个扳金就行了,小事。” 这当儿,萧然还站在一边望着中奔逐渐模糊的车屁股发楞。我问萧然道:“看清没有?”萧然点了点头道:“嗯,看清了,可惜疯子不在。”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萧伯父在对车尾加固,我问要不要帮忙,他微微笑道:“这种活当年年轻的时候干得多了,你有空陪萧然多说说话吧。”我感激地对萧伯父笑了笑,然后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萧然身边,递给她,问道:“还在发愣呢?”萧然回过头惋惜地道:“你说刚才那个女生要是浩浩那该多好。”我对萧然道:“说不定就是她!”萧然惊讶地看着我,对我道:“那怎么可能,疯子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要不这次回上海你再问问疯子,是不是搞错了?”我安慰萧然道:“对不起,我只是这么说说,一个愿望而已。不过说真的,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竟然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萧然道:“那有什么奇怪的,电视里面那些演伟人的特型演员哪个不是可以以假乱真的?”我点点头道:“嗯,这倒也是,不过那个女孩为什么那么急着跑呢?”萧然责怪道:“那当然,换成是我我也会跑的,你都说你这车的后保险杠是镀金的了,谁担保你不会死皮赖脸地开个天价?何况人家一个女孩子,我们三个人,她当然怕的。”我一脸认真地问萧然道:“你说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比较低调,看上去不像好人,把她吓着了?”萧然道:“嗯,这个可能是主要原因。”我恍然大悟道:“哦,那就对了,跑是明智的。可惜没有记住她车牌,唉,可惜了。”萧然不怀好意地看着我道:“哦,是吗?不然可以找到她,下次约她喝咖啡是吧?”我笑笑道:“萧然啊萧然,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萧然道:“切,不是才怪了!不过啊,我可记得她的车牌。”我惊喜道:“啊?真的吗?快告诉我。”萧然道:“你看你,急了吧?”我不好意思道:“哪里的话,要感兴趣也只可能是疯子感兴趣,我已有红颜相伴,早不做他想了。”萧然故意四处张望道:“红颜?在哪里呢,谁是你的红颜?” 我催促萧然快告诉我刚才那辆中奔的车牌号码。萧然道:“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车牌号码里面至少有两个8吧。”我心里一阵失望,对萧然道:“你这等于没说,无论大奔或中奔,十辆车中九辆车牌都不会少8的!” 我走到萧伯父身旁,看着满头大汗的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让上了年纪的一个老同志在这里挽着衬衣修车,我却在一旁和他的千金绞尽脑汁地调侃,似乎有缺乏人道主义的嫌疑。我一脸歉意道:“萧伯父,要不还是我来吧?”萧伯父道:“谁来也不行了,人家是奔驰,我们是桑塔纳,这后保险杠是没法挂上去了,要不我们就在嘉兴停留一晚吧,正好找个小修车厂,看能不能一晚上把尾箱也抢修好。” 看着半挂着的后保险杠,我想也没想一脚狠踢过去,直接把它踹了下来,然后往高速旁的坡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道:“搞定!”萧然抿嘴笑道:“粗鲁。”萧然父亲微微笑道:“简单有效。” 我们将车开到一个休息站,然后交给了修车厂,顺便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了下来。萧然要我和萧伯父住一个房间,她自己住一个房间。还好萧伯父说他晚上有打鼾的习惯,怕吵着了我,所以还是一人睡一间吧,反正不是什么大酒店,价格也便宜。我心里忒激动了,就差开口叫萧伯父老爸了。还是萧伯父通情达理,他要是没打鼾这个习惯,我也会说我最近爱上了打鼾,怕吵着他的。 三个人一人一间房,萧伯父住在我和萧然的中间,为了这个安排,我恨不得扇那个老板两耳光,就他这种脑子,也能开旅店?真是没天理。 进了房间,我才发现房间条件远远高于我的期望值。我以为这种小旅店肯定是又脏又小的,没想到进了房间还真的让我眼前一亮。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大约有三十多个平方,中间是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小床,原木色的,我特意凑过鼻子闻了一下,没有一点刺鼻的气味,看来还挺环保。床头挂了一副苍劲有力的书法作品,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也看得出来不是地摊货。是狂草,就四个字:心如止水。我想也许这个老板还算是一个有品味的老实人,要是西哥和我是老板的话,肯定要挂张油画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很别致的台灯,古色古香的纸围着一个六边柱形的藤条框架,这样就让透射出来的灯光更加柔和,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温馨了许多,但似乎不适合现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吊扇,不过样式倒是让人怀旧,是那种老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款式。 我走到卫生间里,在淋浴头下面开始对着一身汗臭的身体洗刷刷,洗刷刷。突然听到咚咚咚有人敲门,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萧然一个人无聊想找我聊天?我顾不得冲洗,赤脚跑到门边,贴着门板小声道:“谁?”门外一个男人声音喊道:“热水要吗?免费的,就一壶!”我心里暗骂道,这么大热天的要热水烫猪啊,又不拔毛。于是答道:“多谢多谢,我自己有矿泉水。”门外脚步声慢慢远去,我心里一阵失落,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他偏喜欢骚扰我,闹得我一阵空欢喜。 洗完澡,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容光焕发,看上去长得不算很低调,于是还饶有兴趣地摆了几个pose,也算自恋了一把。一个人还挺无聊的,看了会儿电视,本来以为那些垃圾电视剧会让自己产生想要的困意,没想到反而把自己逗得乐得不行。当然,不是因为电视剧幽默,而是我自己在想,这种烂片居然也有电视台敢放,真是笑死人。我很想知道萧然在干什么,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在看电视打发无聊的时间。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我也没少干,脸皮厚惯了,再厚一次又何妨?于是,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然后转身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刚转身准备朝萧然房间那边走,正好萧伯父也出来了,难怪没有听到打鼾声,果然没睡着,大意了。 萧伯父望着我道:“这么晚了还没睡?”我感觉脸有些烫,还好脑筋急转弯练习做得比较多,立刻答道:“嗯,去厕所。”萧伯父道:“房间里不是有吗?”我急中生智道:“堵了,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叫老板修。”我刚向萧然房间方向迈出第一步,萧伯父马上道:“厕所在你那头。”我连忙自嘲道:“哦!开车太累,晕头转向了。对了,萧伯父你也去卫生间?”萧伯父微微笑道:“不是,我去前台看有没有什么香烟。”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公共厕所,臭,实在是臭!当然,是说自己臭,旅馆的公共厕所还是充满了淡淡的樟脑丸味道的。也不知道萧伯父有没有回到房间,反正我是到公共厕所裤子也没解开就立马出来了。回到房里,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听到旁边砰的关门声,估计萧伯父回房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隔壁传来微弱的鼾声。我将身体和耳朵拼命贴在墙壁上,仔仔细细地听了足足五分钟,看来鼾声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均匀,而且节奏稳定。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大壁虎,心里不由得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不过,年轻无极限嘛,稳重,那是萧伯父那个年纪的人才有的。 这次我学乖了,先把门拉开一条缝,确定萧伯父房门没有钻出人来之后,自己才走出门,将门顺手带好。我悄悄走到萧然房门口,咚咚咚,力道适中地敲了三下。居然没反应,这下让我有些失望了,不会萧然也睡着了吧?我又咚咚咚三下,心想要是再没反应,我只好打道回府了。走廊里可没有吊扇,燥热难当,再多站个几分钟,又要一阵臭汗了。罢了,罢了,天不遂人愿啊,我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门口。就在这一瞬间,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一看,是萧然的短消息,她问我道:“是你吗?”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闪电般地给了萧然回复:“对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为什么不开门呢?”萧然道:“一般鬼是不怕,但色鬼就另当别论了。”收到萧然短消息不久,就看到她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我仿佛是一个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的囚徒,突然看到了一丝充满希望的亮光,激动得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踮着脚,跳芭蕾一样蹦到了萧然门口。 关门,转身,看到萧然已经斜躺在床上了。我心里又是一乐,这暗示够明显了,我想高声唱响麦当劳的广告歌:我就喜欢你!萧然可能刚洗头不久,所以头发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她看着我,很平静地对我道:“坐啊,愣在那里干吗?”我微微笑道:“这不还没得到你的指示吗?”萧然淡淡一笑,是苦笑,对我道:“你觉得我是在诱惑你吧?”萧然这么一问,反而把我搞得紧张了,怎么感到自己突然有些拘束,吞吞吐吐道:“没,没觉得,我,我真的,真没那么想!” 萧然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是心里有鬼吧?”我尴尬地道:“早知道你这么审问我,我就不进来了。”萧然道:“那你现在出去啊,还来得及。”我暗忖道,好不容易进来了,已经准备当禽兽,现在再出去,那就禽兽不如了。这样一想,双脚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纹丝不动。萧然接着道:“你既然不走,那我就继续拷问了。”我以为萧然和我开玩笑,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得瑟,笑道:“随你大小便,不过最好别用什么苦肉计,随便用点美人计就得了。” 萧然一脸严肃道:“你别没正经的,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我只问你一句,上车之前你和我爸一起嘀咕什么来着?”听萧然这么一问,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告诉她实情吧,又怕她接受不了,不告诉她吧,又是欺骗了她,万一以后她知道真相,那按她这个大小姐脾气,我又是凶多吉少。我对萧然道:“没啥,就几张报告。” 我正为自己的回答得意,没想到萧然继续问道:“报告?什么报告?”我对萧然道:“我和你爸之间能有什么报告,还不是那些报告。”萧然看我这么说,知道她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就一直静静地望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正想找个话题避开,萧然突然叹了口气对我道:“是亲子鉴定的检验报告吧?”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看着萧然。萧然接着道:“你们不用瞒我了,报告我比你们先看到。说实话,这个结果我反而更能接受,因为对我爸公平些。”我安慰萧然道:“萧然,你别太往心里去,萧伯父即使知道真相后,也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萧然双手将自己头发往后拢了拢,含泪看着我道:“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虽然我是个孤儿,你也一样会疼我?”萧然这句话说得好伤心,让我一阵心酸,差点也落下泪来。我走到萧然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对她道:“萧然,我会……”我没有说完这句话,只因为碰到了萧然炽热的唇。 萧然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吻我,她滚烫的泪滴散落在我的脸上,流进了我的心底。我抱着萧然的双手。我心里告诉萧然,你是一个孤独的人,我又何况不是呢?可萧然你是否知道,我的孤独,是因为你的孤独啊! 我很温柔地抚摸萧然的后背,也很小心地回应她的热吻,生怕她会有什么误会。因为我察觉到,她脸上一直流着泪。我坐在床边,身体以扭转90度的姿势和萧然接吻,真的有些累,所以干脆脱了鞋子。我的双腿刚刚放在床上,萧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她的身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乘人之危,在萧然感情最脆弱的时候,激发了她潜意识里的情感宣泄。但是,如果我对萧然的反应无动于衷的话,似乎又显得不近人情,而且还有假正经之嫌。萧然开始离开我已经湿润的双唇,雨点一般的吻落在了我的脖子上,但我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到她泪滴的温度。 我宁愿就这样和萧然一起幸福地死去,永远不再醒来,忘记所有一切。 第二天清早,我们三个就往上海赶。萧然说感觉很累,于是我就让她一个人睡在后座,我坐在副驾驶,由萧伯父开车。回想起昨晚和萧然的**时刻,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幸福得有点眼花。最让自己尴尬的就是,不知不觉,我下面居然直了!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开车的萧伯父,应该没空看我,于是赶快装做不舒服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继续幻想。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梦到萧然,和她拥抱在一起亲吻个不停。直到被萧伯父推醒我才知道已经到了上海,睁开眼睛,衬衣领口上都是口水痕迹,一股骚味要命得很。也不知道萧伯父看到没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自嘲了一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了句:“做梦梦到自己吃鲍鱼了。”萧伯父笑笑道:“年轻人就是胃口好,做梦都能吃海鲜。” 回到上海,萧伯父和萧然就暂时住在了西哥家里。我帮疯子请了两个礼拜假,好在公司领导还算厚道,知道疯子的事情,所以也就默许了,但条件就是让我暂时顶替疯子的位置。我心里想,疯子那个大班椅我又不是没坐过,还没有我的小转椅坐着舒坦,所以我没有同意领导的安排。领导可能知道我的心思,加上上次那个大客户的成功交易,所以领导就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暗示,说隔壁部门的经理王胖子下个月就要跳槽了,我只是暂时接替疯子的位置,并不是让我以后也一直顶替疯子。说心里话,领导的这个暗示对我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天天在家里烧香,希望王胖子千万不要突然留恋起和现在同事们之间的交情而不舍得走了。 自从浩浩走后,疯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似乎还反应迟钝,给他说句话吧,要等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对着你嗯一句,要不是看在浩浩份上,真想抽他丫个大嘴巴,哪有像他这样的,说话都感觉累死人。 这天我下班比较早,赶回疯子住处的时候,就小珍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对小珍点头笑笑,轻轻推开疯子的房门,他又处于睡眠状态了。于是,我坐在小珍的旁边,和她一起看电视。我转头看小珍一眼,她居然在流眼泪。我紧张地问:“小珍,谁欺负你了?”小珍抽泣道:“我,我想浩浩了……”我从茶几上拿了纸巾,给小珍擦眼泪,微笑着安慰她道:“小珍要乖,如果浩浩知道大家因为她都这样萎靡不振的话,她也会不开心的,对吗?”说完,我自己也有些哽咽。小珍似懂非懂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怕自己泪水夺眶而出,所以低下头,在茶几下层找出一次性水杯,抽了两个,对小珍道,我去倒两杯热水,看你嗓子还是哑的。我正要起身,盯着茶几发呆的小珍突然头也不偏轻声道:“你能抱我一下吗?一下下就好。”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当香烟爱上打火机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伤害。我不知道小珍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对她所犯的错,导致了她别无选择地对我产生了某种无可奈何的爱恋。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愿意事实是这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于小珍和我都未免残酷了点。 听到小珍的话,我愣了一下,将杯子又慢慢放回了茶几上。我静静看着一旁的小珍,她仍然盯着茶几发呆,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眨眼的瞬间可以遇见一个人,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了解一个人,一段浪漫的时光可以爱上一个人,但要忘记一个人,却可能一辈子也不行。让我完全忘记小珍,一辈子肯定不行,但我可以挖掘心中一个隐秘的领地,将她作为一个永恒的回忆悄悄尘封在内心世界。有一种爱,并不一定要拥有,因为拥有可能就是一种伤害。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狠狠心,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走到小珍旁边,递给小珍微笑道:“来,喝点热水。”小珍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小珍,喝水吗?”小珍这才转头,梦中醒来一般,有点尴尬地望着我道:“哦,我不想喝热水,嘴里长了一个小泡泡,有点疼。”我立马换了一个杯子,对小珍道:“那我去给你倒杯凉水。” 我将凉水递给小珍,然后关切地问道:“张开嘴,让我看看,等下我去帮你买点消炎药,吃了就不疼了。”小珍很听话地张开小嘴,我用手轻轻托住小珍的下颚,很认真地看了看她牙龈,然后安慰道:“没事儿,虚火上升,可能是这些天累的。”小珍望着我,很幸福地微微笑了笑。我感到奇怪,问小珍:“小珍,你笑什么?”小珍道:“因为我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啊。”我故作严肃地对小珍道:“你可千万别夸奖我!”小珍疑惑道:“为什么啊?”我接着一本正经道:“我这人一听到表扬,就会骄傲的。”小珍乌黑的眼珠,盯着我片刻,然后莞尔一笑。 女人的心思你莫猜,变幻莫测。风云变幻还有天气预报,可女人的情绪什么预报都是白费,因为根本就不给你任何预兆。我正为小珍笑了而高兴,可没想到她转瞬却换了一副黯然伤神的表情,轻声道:“你说如果那次出事的不是浩浩,而是我,你会不会因为没了我这个妹妹而伤心呢?”我还在思索该怎么回答,小珍伸出小手指着我的鼻子接着道:“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说很伤心很伤心的那种!”我看着小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会。”顿时,小珍脸上一副失望透顶的难过表情,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眼泪立刻在眼眶里开始打转。我接着道:“因为,如果小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的心就没了,彻底地没了,也就没心可伤了。”听我这么说,小珍脸上立刻又浮现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小珍就是这么简单,她所有的心事都可以从她真实的表情中读出来,没有掺杂任何掩饰,因为她也不会。 男女之间难道真的就不能有纯正的友情吗?以前我一直认为的确不可能,但我现在反而有些疑惑了,开始怀疑自己的看法是不是过于武断。人毕竟不是野兽,那么每个人心中总会大大小小有那么一块心灵净土。我确信自己有这块净土,在经历了在小珍和萧然之间痛苦的抉择之后,我决定将这块净土开发出来,留给天真无邪的小珍。也许是我自己多想了,高估了自己的个人魅力,玷污了小珍心中那片纯净的净土。她只是想我抱她一下,而且就那么一下下,可能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给她依靠。既然这样,那么我对她的拒绝反而就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君子坦荡荡,我想这次是提高个人修为的一个好机会。我靠近了沙发上的小珍,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伸手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小珍可能是没有心理准备,对我的行为有些吃惊,睁大着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我。我诚心地对小珍道:“对不起,刚才不是故意的。”小珍神情更加迷惑了,望着我轻声道:“什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松开小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道:“刚才你问我能不能抱你一下,我并不是存心要拒绝你,只是……”小珍苦笑了一下,打断我的话道:“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那句话并不是对你说的。” 尽管我脸皮够厚,但这个自作多情的打击还是让我脸上的红色素急剧增加。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微笑道:“哦?那你是对谁说的?”小珍道:“你又误解我了,可能是我自己想得太投入了,也没有顾忌到你在旁边,其实那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是浩浩当初对疯子说的。”我问小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话我想浩浩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吧?”小珍道:“我看了浩浩的日记。疯子从来都只是拉浩浩的手,就是因为浩浩对疯子说了那句话,疯子才第一次抱浩浩。” 听小珍这么说,我心中不由得对疯子肃然起敬,就因为她对浩浩的这份认真。在这个速食爱情的年代,疯子的做法严格点来说,应该是另类的。但另类的东西,往往就是人们所忽视的,因为自开始很多人就从心里开始排斥自己不能接受的东西。然而,另类的东西往往就是精华,如果我们没有认真地去审视和思考,无意间就会错过那些精彩。就好比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西方摇滚乐,对于很多喜欢流行音乐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另类。然而,我个人认为那是最有思想的音乐,以倡导自由、和平、开放为主题,这并没有错,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去理解那个年代西方国家的中下层阶级的生活态度。我们不能否认,那些华美的音乐篇章,那些惊世骇俗的吉他solo,永远留给了摇滚殿堂里朝拜的人们。至少,我就是朝拜者之一。 我问小珍道:“我怎么没听疯子说浩浩有日记?”小珍道:“疯子他不知道,不过,你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告诉疯子,因为我不准备让疯子看浩浩的日记。”我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疯子在法律上是浩浩的丈夫,他如果没有权利看的话,那任何人都没有了。”小珍一本正经道:“反正不能看,你要告诉疯子这个事情,我就不理你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虽然我不知道小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她的道理,所以,我答应了小珍的要求。 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我答应了萧然,一定要帮她查清楚她的身世。既然萧然不是萧伯父和萧伯母亲生的,而且他们夫妇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实,那么我猜测肯定就是在医院出生的时候和别人抱错了孩子。所以,要了解事实的真相,只有从萧然出生的医院着手。还好萧伯父告诉我的那家医院是大医院,至今仍在,不然萧然的身世一辈子都是一个谜了。虽然我没有把握查出结果,但至少有了希望,何况医院系统里面我还有个熟人,当初拆穿阿丽假怀孕的那个大夫,我的好同事黎叔的老婆。 要动黎叔的老婆,当然首先要从黎叔下手。黎叔是个妻管严,对他老婆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一听说这次又要让他老婆去托人帮忙,他就急了,说:“抗总,上次那事我好言相劝老婆大人,嘴皮都磨起泡,牺牲了一个月的夫妻生活,总算获得了老婆大人的同情,才答应给我个面子,帮了我那回。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对老婆提非份要求了,因为我老婆最怕麻烦别人。”我对黎叔道:“这事儿都怪黎叔你自己,找谁不行?偏偏找个女医生当老婆,她们什么东西没见过,对男人身体那是没有任何神秘感的。你想想,一个对你泌尿器官组织结构和工作系统了如指掌的女人,她能每次亢奋在夫妻生活第一线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黎叔坚持道:“抗总,老抗,抗爷爷,反正就是不行!”我央求道:“叔,你就再牺牲一个月夫妻生活吧,就算我求你了,成不?”黎叔道:“少来软的,叔不吃你那套!”我失望的同时,心里默念,等我福利彩票中了500万,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黎叔买个进口的吹气娃娃。 看来,我不得不对黎叔夫妇下“毒手”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以前就听黎叔说他老婆的最爱就是收藏水晶工艺品,于是我就投其所好,精挑细选了一个水晶烟灰缸,让黎叔送给他老婆,就说是他自己买的。我将水晶烟灰缸交给黎叔的时候,对他道:“叔,还是我想得周到吧?你老婆喜欢水晶,我就送个水晶烟灰缸,这样你也可以用,一举两得。”黎叔叹气道:“这我怎么敢用啊!平时她收藏的那些宝贝我帮她擦灰她都怕我有个闪失,你送这么大一个烟灰缸,让我往里面弹烟灰,她不找我拼命才怪,那就一年都别想过夫妻生活了。”我被黎叔那个丧气样子逗得乐个不停,笑道:“买了这个烟灰缸我就有些后悔了,怎么看都是一块玻璃,换了个名字叫水晶往大商场柜台里面一放,身价就爆增上百倍。现在听黎叔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后悔了,差点还让你要当一年太监。”黎叔道:“那不会的,毕竟这么多年夫妻了,现在觉悟提高了不少,已经习惯用啤酒罐当烟灰缸站阳台抽烟了,就是她让我用这个水晶烟灰缸,我也不会答应的,弄不好还是她在试探我呢。”我一阵大笑,问黎叔道:“叔,这样生活是不是累也累死了?”黎叔幸福地道:“你不懂,我是累并快乐着。” 又是让我厌烦的生意应酬,虽然极不情愿,却又不能推辞,无奈之下,不得不打了电话给小珍,告诉她道:“小珍,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小珍道:“那你少喝点酒,记得早点回来啊。”我对小珍道:“嗯,放心,我胃动力不够,会尽早回的。”小珍道:“对了,阿抗,今天西哥和洋子他们都说不过来了,要不干脆明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我对小珍道:“好啊,你组织就行了。” 回到疯子家已经是深夜,我看了看小珍,她一个人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睡在自己房间,可爱得要命。我帮她关掉台灯,然后关上门,又轻手轻脚走到疯子的房间,他也睡得很踏实。电视里还是那个顶蘑菇的游戏画面,不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我本来想关掉,后来想想,还是把电视机音量调小了点,然后回到萧然房间里,带着微醉的状态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过。我匆忙洗漱完毕,走到厨房一看,电热水壶里的豆浆正呼呼冒着热气。小珍的房间里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估计她和往常一样出去买面包了。今天上午和老板有工作谈话,所以尽量早点到公司不是个坏事儿,于是决定自己随便到外面买点什么当早点算了。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推开疯子的房间门,让我吃惊不小的是,疯子不见了。 床头柜上有疯子留下的便条:“谢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关心,我突然想一个人到外面去走走,想来想去,只有缅甸最值得我去,你们保重!”看完便条,我立刻拨了疯子的手机,关机了。我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立马跑到客厅,在门后的留言板上找到一直贴在上面的订票公司的电话,赶快拨了过去。我匆忙地问订票小姐:“您好,请问今天有没有上海到缅甸的航班,是什么时候的?”小姐回复道:“今天上海飞仰光的飞机8:40起飞,需要帮忙吗?”我把疯子的名字告诉小姐,急忙问道:“请问他是不是在你这里出了票?他有很重要的东西忘拿了,我想给他送过去,麻烦你查查。”小姐很快就给了我回复,告诉我:“他的确是出了两张到仰光的机票,不过您现在赶过去送东西已经来不及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问小姐道:“你是说他……他出了两张上海到仰光的票?”小姐道:“嗯,是的,两张。” 听到小姐这么回答,我第一反应就是疯子把小珍拐跑了,但冷静一想,不太现实啊。于是我问小姐道:“另外一张机票乘客姓名能告诉我吗?”小姐的回答让我吃惊不小,居然是浩浩。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特意又问了一遍出票小姐,确信是浩浩之后,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小珍,可很快电话铃声就在厨房间里响起。我提着包冲出了房门,小区门口遇到正提着早点的小珍,看到我的出现,笑盈盈地道:“阿抗,我刚买好早饭……”我来不及多解释,从小珍提着的袋子里面迅速拿了一个三明治,一边跑一边对小珍道:“疯子和浩浩去了缅甸,我来不及了,老板在公司等我,有空时打电话给你。”小珍瞪着大眼睛激动地望着我大声喊道:“浩浩?你是说浩浩吗?” 上车后,我思绪久久不能平静,难道疯子隐瞒了浩浩侥幸逃过空难的事实?如果是个玩笑,那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吧,就算他自己走路不磕死,大伙儿也会活活拍死他的。 上午时间本来就不多,和老板谈话就谈了快两个小时。我始终坚持一点,少说多听,把更多的机会留给老板去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在适当的时机,我憨笑着点点头配合下就行了。永远不要觉得你自己比老板聪明,也不要认为是不公平造就了老板坐在你的头顶上,实实在在站在你职业阶梯上面的人,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因为踩到狗屎,那也证明他比你强,至少运气比你强。 我已经逐渐习惯开始改变自己了,当然是受到疯子的影响。以前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无论对谁说话都是冲天炮一样噼哩叭啦,而且那神情总让人觉得我是天王老子一样,加上我那阵子每天用啫哩水把头发刷得向天翘,所以公司里面有些不懂事的女人都暗暗叫我鸡冠头。当疯子告诉我这个让人痛心的事实时,我拍着桌子叫道是谁是谁来着,看我不割了她们这些长舌妇的舌头当凉菜才怪了。记得疯子当时对我说:“你整天叽叽喳喳抱着文件在办公室里竖着几根头发冲来冲去,看谁也不服气,活脱脱一只小公鸡,别人不这么叫你还能怎么叫?”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疯子才给我指认了那个带头叫我鸡冠头的女人,当时她正在写字楼餐厅和一帮同事吃饭。我拿着饭碗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啪的一声把饭碗响响地拍在长方形饭桌上,鼓着并不大的眼睛对她兴师问罪道:“就是你叫我鸡冠头的?”我这句话刚问出口,她和周围几个女同事笑得差点喷饭。刚毕业不久,我那个时候知道个啥,所以用筷子敲得饭碗叮当响,恼怒道:“你知不知道,小学时候老师就教我们了,不要给别人起侮辱性绰号?虽说姐姐你长得漂亮,但我叫你狐狸精你心里会舒坦吗?”没想到她倒是挺放得开的,继续笑着对我道:“随便你啊,鸡冠头。”我被她们气得没办法,所以猛扒了两口饭,拿起饭碗临走时对她们道:“以后谁再叫我鸡冠头,我就叫谁鸡婆!”在众多女人惊讶的目光中,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故意扭着屁股离开了。 王胖子终于辞职了,我顺理成章接替了他的经理位置,虽说芝麻大个官,可也算是我事业上的一个新起点,所以,第一次坐上王胖子的大班椅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干出点名堂来,让别人刮目相看。 金字塔的游戏其实不好玩,最下面和中间我感觉基本没有差别,只有顶尖才有意义。但顶尖对于我来说,似乎是空中楼阁,等到猴年马月,那个时候头发白了,儿子也读大学了,即使能站到顶尖,俯首下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青春散落了一地,似乎这个成本忑大了些,有些不合算。人一辈子,如果为了一个目的把自己搞得太累,我觉得没有必要。金钱如粪土,这我是不赞同的,我就不相信你拿着大粪能够换来一日三餐。不过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把钱看得太重,多有多用,少有少用,只要自己开心过得去,其实就足够了。 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意气风发,成天梦想着要出人头地;等到参加工作两三年之后,就开始发现原来自己的梦想毕竟只是一个梦想,其实不一定非要实现不可;再到参加工作五六年之后,人的觉悟就更高了,发现付出和收获有时候并不完全成正比。等到老板突然问你1+1等于几,你会考虑一下的时候,就说明在职场上打滚的你真的成熟了。 一天中午,我在写字楼的餐厅里排队买饭的时候,黎叔跑过来要插队,一脸兴奋地凑到我耳边悄悄道:“成了!你的烟灰缸起作用了!”我一下来了精神,两眼放光道:“搞到啦?”黎叔含笑点了点头,对我道:“传真在我抽屉里,按照你的要求,你说的那个出生时间一个月前后的婴儿资料都在。”我大喜道:“你怎么不带下来?”黎叔道:“急啥,都到手的东西,等吃完饭,抽支烟过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我从队伍里出来,将黎叔塞到我排队的位置道:“来,叔,你喜欢吃饭,我排了半天的好位置免费送给你。”说完,我一溜烟往公司冲。 如果是婴儿抱错的话,那么萧伯父和萧伯母亲身骨肉的出生时间前后两个礼拜之内,在同一个医院出生的婴儿都是嫌疑对象,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让黎叔老婆查询出那个时间前后一个月的所有婴儿资料。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我从黎叔抽屉拿出一叠资料,匆匆塞进包里,然后来到了写字楼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定。也就过了二十多年,人们的生育能力好像比现在强多了,一个月时间在那个医院出生的婴儿还真不少,看得我眼睛都花了。看来只能缩小范围了,一个月的婴儿和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应该区别还是蛮大的,搞错的可能性非常小。于是,我把萧然出生前后两个礼拜的女婴资料归纳在一起,实在不行的话,再找这个范围之外的。亏得这个医院的资料做得很详细,所以我又把和萧伯父一样血型的婴儿抽离出来。然后,我又把和自己认识的萧然血型一样的婴儿资料也抽离出来,这样范围就小了很多。如果我猜得没错,肯定是这两组里面的两个婴儿抱错了。 抽离出来的资料里面,和萧伯父一个血型的婴儿一共有十二个,和萧然血型一样的婴儿一共有八个。很明显,萧伯父的亲生骨肉很可能就在和萧伯父血型一样的十二个婴儿里面,但究竟是哪一个呢,这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这十二个婴儿里面,有两个是外国人,一个是英国的,一个是日本的。我想也没想就把那个英国的用笔划掉了,这老外和中国人光是体毛上的差别就够大的了,再粗心也不至于弄错。我正准备把日本的那个也划掉,突然想到了秦始皇曾经派了500童男童女东渡的故事,于是就手下留情了。由于是日本婴儿,我就多留意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资料上父母所留下的家庭住址按照现在上海区域划分的话,也是上海闵行,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洋子不是说她父母当年在中国停留的时候也住现在的闵行那块吗,该不会是她吧?当然,这也不无可能,但如果她要是萧伯父的亲生女儿,那这个世界就未免太小了。既然这十二个婴儿我都要一个一个确认,那么我干脆就从洋子开始吧,要是中了头奖,我就飞回老家去祖坟上三叩九拜。 思路清晰之后,我急需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小珍,然后让她告诉我这个日本名字是什么意思,翻译成汉语应该是什么名字。还有一点重要的就是要了解洋子的血型,如果两点都确认无误的话,那我就真的该去买彩票了。 下午约了重要客户到访,所以中饭都没来得及吃,直到下班时候才想起该往寂寞的胃里塞上点汤汤水水了,所以下班后我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小珍她们的住处,准备狼吞虎咽安慰一下我这个状态不佳的胃。 就在我给师傅车钱准备下车的时候,接到了萧然的电话。我对萧然道:“正要找你呢,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吧?对了,疯子去缅甸了,而且不是一个人。”萧然嘿嘿道:“我也正要找你呢,顺便告诉你,疯子并没有去缅甸。”我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萧然道:“因为我就和疯子在一起,而且还有一个女孩,你猜猜她是谁?”我想到疯子买的两张机票,惊喜道:“不会真是浩浩吧?”萧然顿了顿,对我道:“嗯,就是浩浩。” 挂了电话,我赶到红茶坊,疯子和萧然两个人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在聊天,看到我来了,和我打招呼。我急着问萧然道:“浩浩呢?怎么没看到她,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儿!” 疯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子上,表情比较严肃。我拍了拍疯子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边。对面的萧然带着一丝倦意朝我微微笑道:“她等下就来。这几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安静了许多?”我叹了口气道:“是啊,心倒是安静了不少,就是身体安静不下来。”萧然不屑道:“那你找西哥一起去按摩啊,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笑笑道:“最近手头紧,没钱,何况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恋旧得很。” 这时候,一辆中奔缓缓停在了红茶坊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儿。“好啊!正要找她呢,她倒是送上门来了!”我指着门外的那个女孩儿对疯子和萧然叫道。身边的疯子看到那个女孩儿,一下呆住了,迅即全身激动得发抖,筛糠一样,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失声大叫道:“浩浩!”萧然对疯子道:“皓皓,皓月当空的皓,我说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我问萧然道:“你约她来的?”萧然点点头:“是的。”我一脸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萧然道:“因为我记得她的车牌。”我惊讶道:“那为什么那天我问你,你说没有完全看清楚?”萧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对我笑笑道:“因为我担心你又瞎来,把人家吓着,那就没有机会约她出来了。”我不服气道:“衰是衰了点,也不至于把她吓着吧?”萧然道:“我是怕你流氓本性对人家敲诈勒索啊。”我摇摇头对萧然道:“萧然啊萧然,你这个人啊,就是看不到我对女孩儿崇高的一面。” 皓皓走到我们面前和萧然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我和疯子的对面。疯子一直盯着皓皓看,眼泪刷刷地往下落。疯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皓皓道:“对不起,那天撞了你的车,我不是故意要逃的,我听萧然说了你的事情,虽然我没见过你的那个浩浩,但我相信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我对皓皓道:“还说不是故意的啊,对不起都没说声,油门一踩就一溜烟没了。”萧然对我道:“你别打岔,人家小姑娘没有带驾照,当然心慌的。”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皓皓道:“没带驾照还敢把车开到外地?”萧然道:“她老板喝醉了,所以回来时候只有她开了。”我心里嘀咕道,原来是个小蜜啊,我说这么年轻的女孩儿开中奔,不是家里有钱,就肯定是二奶三奶的。 皓皓对疯子道歉道:“真的对不起,这样吧,修车多少钱,我全赔。”疯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边摇头一边用纸巾擦眼泪。我对皓皓道:“算了,买了全保的,再说就凭你长得和浩浩双胞胎似的,你就是把疯子的车撞得只剩下四个轮子,他也不会让你赔的。”我话音刚落,没想到这个皓皓瞪着我道:“又碍你什么事儿了,老唧唧歪歪,娘们儿似的!” 这个皓皓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差点把我脖子骨撞断,居然还说和我没事儿。顿时我心里一阵无名怒火开始迅速飙升,对皓皓道:“你还有理了是吧?娘们儿?谁不知道抗总是纯种爷们儿!”皓皓不示弱道:“你就娘们儿嘛,叽叽喳喳的弄得我头都大了。”我大惊道:“有没搞错!你……泼妇!”皓皓做了个鬼脸道:“对不起,我听不见,我不和娘们儿一样的男人说话!” 萧然看我和皓皓吵起来,赶忙责怪我道:“你怎么搞的,少说两句不行吗?”我对萧然道:“你没看她泼妇一样吗?”刚说完,对面的皓皓突然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杯茶水朝我泼了过来。我一个躲闪不及,被她泼了个满面,忑狼狈。我心里暗忖,这丫头还真无法无天了,于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是告诉她,我正在给她一个机会道歉。没想到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冷冷道:“活该!” 这时,身旁一直情绪低落的疯子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我,我一边擦脸一边自言自语道:“丫头片子,彻底反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我今天不收拾她,她还不知道什么叫暴力美学!” 萧然对皓皓道:“算了,他就这个性格,其实人不坏。”皓皓道:“谁让他惹我了,最看不惯他这种小男人!”我被皓皓气得七窍冒烟,指着她道:“你,你,你……”皓皓歪着头,一副蛮横的样子道:“我怎么啦?你再啰嗦,我还泼你!” 我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疯子道:“你还是不是人,这丫头这么损我,你也不帮我说两句?”疯子叹了口气道:“有人能教训教训你也不是个坏事儿。”萧然接口道:“就是。”我争辩道:“不就是因为这个北京丫头长得像浩浩嘛,那又有什么用,她哪里及得上我们浩浩1%的淳朴善良?你们用不着这么吃里扒外吧?”疯子安慰我道:“人家一小丫头,不懂事,你一男人和人家较什么劲儿啊,算了算了。”我伸手朝疯子点了点道:“行,今天就看你疯子的面子,我不跟这个疯丫头计较,不然我非得抽她!”皓皓横了我一眼道:“你抽谁呢,你丫以后上街小心点,就你那竹竿样儿,要让我碰上,我非撞飞你不可!” 被这个皓皓连番撒泼,我又不能真动手抽她,直急得我面红耳赤,抓耳挠腮。萧然看我这个窘样,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我仔细审视眼前这个皓皓,头发黄黄的,像个金毛狮王,穿的牛仔裤还有几个洞,配上上身那件已经大大的t恤,加上一脸满不在乎的蛮横样,活脱脱一个阿飞妹!素质,素质,素质在哪里?对于她来说,素质在田野上。 萧然为了避免继续发生冲突,提出来要和我去外面走走,我说好啊,免得呆在这里受气。走到门口,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装做不经意的样子靠近那辆停在茶坊门口的中奔,准备狠狠划它几下出出气。正准备悄悄走过时下手,突然后脑勺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是两个叠在一起的纸杯,只见皓皓站在门口,伸手指着我凶巴巴道:“小样,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敢动我的车,看我不砸死你!”说完,她还朝我扬了扬她那个馒头大的小拳头。 这个小泼妇,老子今天是服了,完全就是一女流氓嘛。我还想说点什么有力量的话,硬是被萧然拉走了。我缓缓转过头,对萧然道:“拉我干吗?”萧然扑哧一乐道:“不拉你你又能干吗?”我问萧然道:“这个皓皓什么来头,嚣张得让我想狠狠干她几十回!”萧然推了我一把,瞪我道:“你敢!”我一把抱过萧然,微笑道:“当然不敢,只不过过过嘴瘾罢了。”萧然哼了一声道:“那还差不多!” 我和萧然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责怪她道:“这几天你干吗去了,让我担心死了。”萧然神情沮丧道:“那天分开后,我就去了我出生的医院,想查查我的出生记录,可惜一个人都不认识,别人都不愿意帮忙。”我对萧然道:“废话,这年头,人家和你没亲没故的,谁愿意当义工?”萧然接着道:“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西哥,让他给我查了皓皓的那个车牌,没想到车主真的就是皓皓本人。然后,我就根据车主的地址找到了皓皓家,趁她一次出门的时候,向她说了那天撞车的事儿。我约她在她家附近的麦当劳聊了一会儿,顺便说了疯子和浩浩的故事。”我插嘴道:“这丫头啊……”萧然微笑道:“阿抗,你别看她挺蛮横,其实心地并不坏的,和我倒是谈得蛮投机的。” 我开玩笑道:“就她个男人婆,和你谈得投机,是不是看你长得漂亮对你心怀不轨啊?”萧然道:“少恶心,那是因为我面善,所以人家没防备。”我对萧然道:“你这不是变着法儿骂我面相不好吗?”萧然嘿嘿道:“事实如此吧,不过你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萧然接着道:“你别看皓皓大大咧咧的,其实她蛮细心的。”我问道:“哦,从那里看出来的?”萧然道:“她看我一脸愁容,就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我就告诉她说想到一家医院查一份资料,可是没有熟人。没想到她马上一口答应,说第二天就可以帮我弄到手。”我不服气道:“不就是有一中奔吗?说不好还是当二奶换来的,她以为她是谁啊,好像天上星星都随便摘一样。”萧然道:“我当时也以为她只是说说,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就把我想要的资料带给了我!”我将信将疑道:“莫非她就是那个医院院长的二奶?”萧然道:“你就别瞎猜了,从我的了解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女孩子,不过我也没问她的背景,那是她的**,我不方便打探。” 我一副得意的样子对萧然道:“说到资料,我正要给你看看我手里的一份资料。”说完,我拿出包里那叠黎叔老婆给我的资料递给萧然。萧然认真看了看,对我道:“这个我早看过了,而且比你的还要详细。”我心里暗忖道,早知道这样,就不用浪费那个水晶烟灰缸了。我惊讶道:“哦,是吗,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对了,里面还有一个日本婴儿,可惜我不认识日文,你不是大学选修过吗,我还准备让小珍给我翻译呢。”萧然焦急问道:“你没有找洋子吧?”我不以为然笑道:“当然没有,我还担心这个日本婴儿是她呢。”萧然定了定神,看着我道:“不错,就是她。” “不会吧?”我大声问萧然道,惹得周围的人都不解地看着我。萧然点点头道:“嗯,那个日本名字翻译成中文的话就是洋子,而且我看过洋子名片上的日文名字,和医院资料上的一模一样。”我点点头道:“以前也看过洋子的日文名字,不过不懂,我看所有日文都差不多,就好比我看非洲足球运动员一样,感觉个个都长得一样。” 我自言自语道:“明白了,这下明白了,这么说来,极有可能就是你和洋子出生的时候医院抱错了,这么说来,洋子才是萧伯父的亲生女儿!”我激动得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响,对萧然道:“对了,肯定是这样,医院抱错了婴儿,洋子才是萧伯父的女儿!”我看着萧然不吱声,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喜欢的不是萧伯父的女儿,而是你,萧然。”萧然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医院每个出生婴儿脖子上都有一块牌子,上面都有姓名,中文和日文,护士不可能区分不出来吧?” 本以为自己理出了一点头绪,听萧然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合情理。不过我立刻对萧然道:“这个难说,也可能是护士粗心吧?这么说来,洋子现在的父母应该就是你的亲生父母,那么萧然你,你,你是日本女生?”萧然听到我这么说,眼圈一下就红了,开始沉默。我紧紧抱住萧然,在她耳边轻声道:“萧然,无论如何,我只知道你就是萧然,是我最爱的萧然。” 萧然饱含热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道:“可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一个孤儿,你明白吗?”我对萧然道:“别这样,你不是曾经说过萧伯父永远是你的父亲吗,何况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要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并不难。这都是医院的错,才造成现在这个事实,你要觉得冤屈,我们去告那家医院。” 萧然擦了擦泪水,沉默片刻,抬头对我道:“我倒是希望医院弄错了。”我不解地问萧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然又开始小声抽泣道:“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之后,曾经偷偷翻过他的包,包里有一个空着的旧首饰盒,盒子里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是谁吗?”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是谁?”我好奇地问萧然。萧然道:“是洋子的母亲,看到洋子的出生资料我才知道。”我有些诧异,问萧然道:“这么说,萧伯父和洋子的母亲是认识的?”萧然一脸愁容道:“我也纳闷儿呢,如果不认识的话,那我爸怎么会有洋子母亲的首饰盒呢?”我恍然大悟道:“难怪萧伯父坚持要去日本,看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萧然道:“什么问题?”我蹙眉道:“估计萧伯父和洋子母亲有一腿。”萧然有些生气道:“什么有一腿,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习惯说俗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这个分析应该是**不离十,这事儿我看我还是去问问萧伯父好了。”萧然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我没有去找萧伯父,而是先找到了洋子。打她电话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逛商场。听到她说就她自己在逛街,我问洋子道:“洋子,怎么西哥没陪你一起?”洋子道:“西哥公司有事儿去忙了,怎么了?阿抗,有事儿吗?”我笑笑道:“没事儿,反正你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吃味千拉面吧?”洋子道:“好啊,我请你。”我呵呵地道:“洋子,你忒友好了。” 拉面馆的生意特好,说实话,要不是想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和洋子说事儿,我还真不会来这里送钱。三十元左右一碗面实在是忒不厚道,我要是自己去菜市场的话,够买几十斤面条了,搁冰箱里头吃上一两个月也吃不完。我比洋子先到,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正好路过我身边的服务员小妹问我道:“先生需要点什么?”我心想屁股都还没坐热,这么急着要我点单是怕我跑不成?心里有些不爽,于是对她道:“来杯免费茶水吧。”小妹笑着问我道:“那您需要什么面呢?”我没好气道:“兜里没钱,就过来喝杯热水,闻闻面味儿就饱了。”小妹道:“您真会开玩笑。”我一本正经道:“我可没开玩笑,你要是还保持着中国公民助人为乐的基本美德,就赶快给我来杯免费热茶。”小妹朝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头走开了。几分钟后,她还真的给我送来了一杯热茶。就冲她这个诚意,我立刻点了两碗拉面,估计面上来的时候洋子也应该到了。 等了十分钟后,还不见洋子的身影,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她:“在哪里呢?怎么还不到,不是说十分钟之内肯定到吗?”我有些责怪洋子道。洋子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西哥事情忙完了,他约了我一起吃兰州拉面,面都点好了,再说我都快到了。”听洋子这么说,我窝火得很,面都点好了,她居然不来了,而且宁愿吃西哥的兰州拉面也不吃我的味千拉面,看来洋子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嘛。我对洋子厉声道:“行,你和西哥慢慢吃,千万别噎着!也好,等下我和你们两个一块儿说点事儿。” 挂了电话,面还没有来,我赶快叫了那个小妹,对她道:“我朋友来不了了,能不能退掉一碗?”小妹斩钉截铁道:“不行,面已经好了,马上就来。”我心里嘀咕道,刚才我没付钱的时候你咋就没这么拽呢?很快,两大碗面就摆在了我面前,既然不能退,那就只有考验一下自己拳头大的胃了。风卷残云地干掉两碗拉面,第一感觉就是想睡觉,而且最好是能够有萧然陪在身边一起睡。看来,饱暖思淫欲这话还是蛮有道理的。走出面馆的时候,我对自己说,真好,从今以后,半年之内都不会再吃味千拉面了,这下省大了。 我赶到洋子说的那个兰州拉面馆的时候,西哥和洋子两个人正头碰头对着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拉面呼哧呼哧吃得贼香。我坐到西哥旁边,拿起他面前的小瓶二锅头,抿了一口。西哥一边吃面一边含糊道:“我说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卫生,也不打个招呼拿起就喝。”我瞪了西哥一眼道:“我还没嫌你口臭呢,你叫个毛啊?”洋子对我笑笑,然后让面馆的服务员又拿了一瓶。我对洋子兴师问罪道:“洋子,西哥有的我也有,你用不着这么偏心吧?”西哥喝了一口二锅头,擦了擦嘴道:“抗总,火箭和牙签,那是一个级别吗?”我不屑地道:“西哥,拜托你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你还真把自己那玩意儿当火箭了是吧?”西哥嘿嘿道:“谁让你崇洋媚外呢,你看看这兰州拉面,经济实惠,加上两小瓶二锅头外带一碟牛鞭冷盘也不过一碗味千拉面的钱,而且配方营养,滋阴壮阳,老少皆宜,童叟无欺,绝对是西哥我这种淫民的最佳选择!” 一旁的洋子呵呵地乐个不停,胸前挂着的那个戒指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西哥伸手推了我一把道:“你这坏习惯怎么老改不了呢,总喜欢盯着女人的胸看?洋子可和我订了终生,你要是再有什么不良想法……”西哥指了指桌上的牛鞭冷盘接着道:“那下次这盘里的可就不是牛鞭了!”我故作为难道:“西哥,你可千万别这样,我这味重,怕您这大官人吃不下。”西哥鼓着眼睛道:“没事儿,多放点辣椒多放点老醋,凑合着下酒应该不错,就怕你那玩意儿还不够切个半盘的。” 我见洋子对着我哈哈大笑,不悦道:“洋子,你傻笑个啥呢,你倒是听懂我和西哥说啥了没?”洋子收敛住笑容,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道:“我是在想,西哥的肯定可以切一整盘。”一旁的西哥可能也没想到洋子这么说,刚送到嘴里的拉面扑哧一下全喷了出来,呛得西哥不停地咳嗽。看着西哥那狼狈不堪的样儿,我推了推洋子,示意她说话小声点,旁边有人在不停地朝我们三个看呢。我暗想道,洋子这娘们儿,只要和西哥混一起,那家伙,是越来越骚了! 我和西哥抽烟的时候,我问他和洋子去闵行的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西哥说有个鸟的进展,周围都问过不知道多少人了,都不知道,早和洋子说过别费那神,她就是不听。 等洋子吃完面,我指了指洋子胸前问她道:“洋子,你妈妈怎么会突然给你这个戒指,她还好吗?”洋子情绪低落道:“她不是很好,自从我父亲去世后,她就一直不开心。”我问洋子道:“你父亲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西哥接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呢,洋子来中国留学之前她父亲就去世了,看来还是洋子和我知心啊,我还以为这事儿洋子也对你说过呢。” 我继续问洋子道:“西哥不是说你这次回来是找人的吗,是找谁呢,找到没有?”洋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安慰洋子道:“你别有什么顾忌啊,你要是对我们有什么隐瞒,我们怎么帮你呢?”西哥也对洋子道:“就是,你说你母亲当年住上海县,就是现在的闵行那个地方,可现在都成农场了,而且上次有个老头子也说那个地方以前根本没住过什么日本夫妇。”我附和西哥道:“就是,那个时代,到中国来的外国人怎么也不会住到那么偏僻的郊区的。不像现在,高级别墅都在郊区生根发芽,所以大批到中国来的老外才往郊区跑。” 洋子听我和西哥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不停地对我和西哥说对不起。我和西哥一再安慰洋子,让她别哭,也不用说对不起,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我们也不勉强。抽泣过后,洋子开始告诉我和西哥她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原来洋子这次回来,是为了帮她母亲找一个当年在中国认识的朋友,因为事隔多年,早已经失去了联系,只知道当年他在闵行的那个住址。还有,就是洋子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戒指,是当年他送给洋子母亲的信物。洋子母亲一再叮嘱,希望洋子能够在她有生之年帮她在中国找到当年的那个朋友,将一封信交给他。洋子隐约觉得母亲和那个他之间可能存在着不一般的关系,但又不方便向母亲细问。而且,洋子开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母亲在洋子父亲去世后坚持让洋子到中国留学是别有用心的。最后,洋子带着母亲的嘱托,又回到了中国这块让洋子母亲难以释怀的土地。只是,洋子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母亲当年在中国可能发生的故事,所以洋子只是对西哥和我说闵行的那个地址是当年她母亲在中国的暂住地。 我问洋子道:“那封信呢?”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的里层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我拿过信封一看,没有任何惊讶,因为信封上的收信人我早已猜到。我对洋子道:“何必遮遮掩掩,你要是早把这封信告诉我,根本就不用费那么多鸟事儿了!”西哥看了一眼信封问我道:“这人,你认识?”我没有回答西哥,继续对洋子道:“你把戒指给我,你要找的人我一定帮你找到。”洋子将信将疑地将戒指取了下来,恋恋不舍地给了我。我接过一看,戒指上刻着洋子母亲的名字。西哥又问我道:“你能不能不要忽视我的存在?给个回应行不,你认识这个人?”我对西哥道:“你也认识,只不过你不知道他的全名。”西哥大惊失色道:“不,不,不会吧?是他?”我满怀信心地朝西哥和洋子看了一眼道:“等我好消息吧。”说完,我就冲出了拉面馆,拦了一辆车,直奔西哥家里。 打开西哥家的门,萧伯父正一个人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我进门,朝我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萧然呢?”我对萧伯父道:“萧然出去买点东西。”萧伯父点点头,然后问我道:“这么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儿吗?”我坐到萧伯父身边,然后拿出洋子给我的戒指,递给萧伯父道:“伯父,您认识这个戒指吗?”萧伯父接过戒指仔细看了看,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但立刻恢复镇定道:“这个戒指有些年代了,很像萧然母亲的那个,但又有稍许差别,我不认识。” 听到萧伯父这么说,我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沧桑的脸。萧伯父很快就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问我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戒指的?”我对萧伯父道:“我马路上捡到的,既然你不认识,这么老的款式我也不喜欢,那干脆扔了吧。”说完,我起身走到窗户边,扬起手将手中的戒指用力扔向了楼下的河里。 萧伯父猛地起身,冲到我身边,朝窗外的河里望了又望,叹气道:“唉,你啊,做事情怎么……”萧伯父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坐回了沙发上。我看了看萧伯父一脸懊悔的神情,实在不忍心再忽悠他老人家,于是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手中的戒指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对他道:“萧伯父,有什么故事快对我讲,我现在可是帮萧然做事,为了她我可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的。”萧伯父惊喜地看着我,感激不尽的样子,拿起茶几上的戒指仔细端详了一阵,抬头对我又爱又恨嘿嘿地笑道:“就你心眼儿多!”我吐了吐舌头,笑了笑对萧伯父道:“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冲动,耐性又差,您要是有什么隐瞒的,说不定我一激动这下就真扔河里了。”我想了想,又继续道:“对了,您要是这故事说得精彩,我还有一个大礼包送给您。”萧伯父好奇道:“哦,是什么?”我故意满不在乎道:“也没啥,就一封信,您要是把故事说得引人入胜,我一糊涂肯定就给您了。”萧伯父道:“那赶快先给我看看。”我故意退开一步道:“反正我和萧然还没有拿红本本,您现在最多只是准岳父,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的,等以后您怎么处置我那是您的事儿。”萧伯父微微笑道:“我哪里敢对你有什么不满的,女大不中留,你们两个合伙算计我了是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萧伯父,岂敢岂敢啊,不过说真心话,我这个人还真喜欢打探别人**。”萧伯父靠在沙发上,一脸幸福地望着前方,缓缓道:“唉,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萧伯父慢条斯理道:“八十年代初期,是中日关系的‘蜜月期’,那个时候你可能还不懂事。”我点点头道:“嗯,还在穿开裆裤吧,就知道日本连续剧好看,而且日本的电器也值钱,偷袭吧,偷袭吧,新时代的东芝嘛。”萧伯父叹息一声接着道:“就是,那个时候我也才刚二十,什么也不懂,就听说村里有个叫阿毛的小伙子在上海摆地摊都发了财,于是我瞒着家里人悄悄跟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到了上海。你不知道,到上海之后,在街头第一次听到邓丽君的歌都让我激动了好久,真的不敢想象还有那么好听的歌。至于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留着小胡子,穿着喇叭裤,嘴里还哼着港台歌曲,那真是自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的事。记得当时我看到一个小伙子穿了一件花格子衬衣,别提有多时髦,害得我好几晚没睡好觉。” 听萧伯父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对萧伯父道:“说实话,那时候我还忑小,对这些似乎印象很模糊了,不过听伯父您说起来,觉得特有意思。”萧伯父道:“你听着好笑,可伯父当年哭都来不及呢。”我兴趣浓厚地问萧伯父道:“哦,快说说,怎么啦?”萧伯父道:“刚到上海,旅馆也住不起,别看那个带我出来的阿毛说得光鲜,到了上海我才知道他自己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晚上我们就在各个公交车站打地铺,白天就围着阿毛那个地摊旁边转,给过路的人兜售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亏得阿毛这个人挺义气,倒是没让我太饿着,不过一个地摊养两个人毕竟艰苦了很多,所以我个人也觉得这样下去对不起阿毛,于是就决定自己好好在上海闯一番。” 萧伯父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朝阿毛借了一点钱,进了一些当时流行的服装,一件一件挂在一块空墙上卖。可能是由于旁边的人都把衣服摆地上的缘故,所以唯独我的生意特别好。虽说我本钱小,没有几件衣服,但每天基本都可以卖光,而且有一点,那个时候反而不像现在的人,买东西老把价格往死里砍,所以利润还是不错的。干了一段时间后,阿毛找到了我,让我给他借钱,还要我入伙和他一起倒电子表。别看现在不值钱,可当时那年头,谁要是手上戴上一块电子表,那足够和周围人炫耀好半天的。” 我接过话茬儿道:“那是,我还依稀记得我小学时候,爸给我买了一块电子表,我生怕同学们不知道,一堂课时间,硬是问了我同桌十七次同样的话:小样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萧伯父微微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很想和阿毛一起干的,但一是考虑本钱太少,二是电子表那个进货渠道太乱,很多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倒,所以我就没有答应,不过我还是把自己手里大部分的钱都借给了阿毛。过了三个月,我再见到阿毛的时候,听阿毛说他已经在倒电视机了。从阿毛西装革履的样子来看,他算是混出来了,不过他还不算忘本,开口就说没有我的支持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又邀我入伙。可我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所以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你可能不了解,那个时候,有钱都买不着进口彩电,想想也是,阿毛倒彩电不发才奇怪了。” 我点点头道:“嗯,看过八十年代的片子,知道进口彩电冰箱什么的是紧缺物资。对了,还有收录机吧?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个燕舞牌收录机呢,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广告,一打扮时髦的小年轻提着个收录机一边跳一边唱: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萧伯父道:“后来有一天阿毛突然找到我,说做生意没意思,还让我也不要倒服装了,安安静静地回老家过安稳日子。而且阿毛还神色紧张地送了我一个戒指,说是他准备结婚用的,不过可能用不着了,所以就送给我。临走时候,阿毛还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回家自己盖房子的时候,顺便也帮他修修爸妈的坟头。” 我插了一句问道:“阿毛是孤儿?”萧伯父点点头道:“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和我一起在老家后山头玩打仗。”我叹了口气道:“真不容易。”萧伯父道:“是啊,那个时候,谁都不容易。”我问道:“后来呢?” 萧伯父道:“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毛,再后来就听说阿毛因为倒电子表的时候,用假货狠狠坑了几批人,后来被他们找到,活活给砍死了。凌晨时分,尸体就丢在江边,身上就只剩下一条短裤,惨不忍睹。” 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胸口起伏道:“萧伯父,您快说,接着接着,千万别停。”萧伯父点燃一支雪茄,蓝色烟雾中,萧伯父继续缓缓地对我道:“得到阿毛死讯后不久,我感觉一个人飘泊在外实在没什么意思,就准备回老家。当时火车票都买好了,临走前一天晚上我睡不着,毕竟这么回去我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于是,一个人在华灯初放的上海街头流连忘返,正在独自伤感的时候,冷不丁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了。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完了,身上仅存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庆幸的是,那个戒指虽然和钱一起放在内衣口袋里,可那帮人可能是没有摸到,所以就没有给抢走。睁开眼睛后,我想挣扎着起来,告诉护士我没钱住院,可护士告诉我是一个女同志把躺在路边不省人事的我救了,而且把医药费给我付了。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站在了我面前,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她就是幸子。”我问道:“幸子?国际友人?”萧伯父点头道:“嗯,日本女孩儿。” 我点点头朝萧伯父道:“伯父,你被砸那一下子真的不冤,换成是我,我也愿意的。”萧伯父微微笑道:“后来我才知道,幸子是跟着父亲来中国的,她父亲的朋友是当时使馆里面的一个官员,也是幸子父亲原来在日本的同事,就是受到他的邀请来到了中国。”我迫不及待地问萧伯父道:“那后来呢?” 萧伯父道:“因为幸子的梦想是当一名出色的外交官,而且对中国的文化特别感兴趣,所以她那个时候中文不错。很快,幸子和我就找到了书法这个共同爱好,于是她硬是拉着我让我教她中国的毛笔书法。”我打断萧伯父道:“您真的会写毛笔字?”萧伯父道:“你这就小看你萧伯父了,呵呵,萧衍是南朝梁的开国皇帝,可是有名的皇帝书法家。我只是听说祖辈得了他的真传,虽说一直不相信,但自认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小时候家里穷,没有什么玩具,也只能拿支毛笔随便乱涂,真要说到书法也谈不上,就是跟着爷爷辈学了一些三角猫的功夫。”我嘿嘿地笑道:“三脚猫的功夫骗骗幸子什么的应该足够了吧,看来不论什么年代,泡妞还是需要一门特长的。”萧伯父幸福地笑了笑道:“那个时候就没泡妞这个说法,单纯得一张白纸似的,谈书法就是艺术交流,那像你们现在,一天就把我们那个时候一年都不做的事情都做了。”我恭谦道:“那是,那是。” 萧伯父道:“在医院的那段时光,是我一辈子不能忘记的。但我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你也知道,那个年代,我和幸子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不像你们现在这么幸福,可以从中国爱到美国,也可以从澳洲爱到亚洲。”我打断萧伯父道:“您不会就那么眼睁睁把大好机会浪费了吧?”萧伯父道:“那还能怎样?既然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害了人家。所以当幸子给我表明心迹的时候,我退缩了,说我已经结婚,并且拿出了那颗戒指给幸子看,希望她能死心。幸子看着戒指当时就抱着我哭了,泪水嘀嗒嘀嗒落在我的心口,真的让我伤心欲绝。我以为幸子以后不会再见我了,可她依然每天到医院来看我。终于,有一天,她临走前告诉我,她要回日本了。” 萧伯父停了停,无比辛酸地道:“我多想说一句挽留她的话,那怕一句也好,可最终我还是沉默了。幸子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把那个戒指送给她。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很为难,因为戒指是阿毛送给我的,因为阿毛死了,这个是他的遗物。幸子看我有些犹豫不决,哭得更加伤心,悲痛欲绝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我一时心软,伸手拉住了她,将戒指放在了她的手心。然后,幸子吻了我,说真的,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会接吻,只知道那不是普通关系的男女应该做的事,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配合,以至于事后幸子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又担心幸子误会,所以就告诉了她我的真实感觉,除了感觉她的舌头冰凉之外,剩下的就是自己心儿狂跳不已。幸子终于破涕为笑,带着泪水和笑容离开了医院。” 萧伯父灭了手里的雪茄,继续道:“后来我就跑到了浙江,摆过地摊,当了一阵建筑工人,有了一点积蓄后就开了个卖建材的小店铺,后来就认识了萧然的母亲,然后两个人结了婚。我一直对上海还有些不甘心,于是说服萧然的母亲一起到了上海,当时就在闵行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那个时候,萧然的母亲已经怀了萧然,可哪里想到,萧然居然不是我和她的亲骨肉。” 听完萧伯父的故事,我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自古英雄多磨难,的确如此。”萧伯父微微笑了笑,对我道:“你是在说自己吧?”我谦虚道:“哪里哪里,和伯父您比起来,我狗熊也算不上,最多一小浣熊而已。”萧伯父问我道:“对了,你不是说有一封信吗?”听到萧伯父这么问,我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儿,于是从怀里拿出那封信交给了萧伯父。 萧伯父看了看信封,并没有急着拆,而是用手轻轻抚摸了几下信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不知是幸福还是难过。萧伯父抽出一张粉红色的信纸,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慢慢地,我注意到萧伯父的手在发抖,接着是全身战栗,最后老泪纵横,声音因为哽咽变得嘶哑,感叹道:“幸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我第一次看到萧伯父失声痛哭,看着他两鬓似乎昨日冒出的白发,心里泛起阵阵难过,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了萧伯父的手。萧伯父如同一个孩子一样靠在我的肩膀上痛哭流涕,哽咽着道:“五年,我居然又见到过幸子,可就在那一瞬间,还是错过了,直到如今,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我真是太愚蠢了……”我不知道如何安慰身边真情流露的萧伯父,我想能让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痛哭失声的,也只有蕴含在内心深处至诚至深的情了。我从萧伯父右手手里拿过信,怀着沉重的心情看了起来。 秋棠: 自从一别,枉若昨日,可你的音容笑貌却如同花园里的樱花一样永远让我感到欣慰和快乐。相识那么短暂,可我却感觉仿佛十年,你的睿智和从容让我尘封多年的少女之心为你敞开。我多么渴望能够和你安详地共度一生一世,躺在你的怀里看你挥毫舐墨,抒发我们共同的希望和憧憬。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避,也许你逃避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秋棠,还有什么比爱情更值得拥有,让你不敢勇敢面对呢?我看到你犹豫的眼神,其实我的心里比你还难过,因为我怎么能让心爱的人为了我对爱情的自私而受到良心的谴责呢? 秋棠,当你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妻子时,我真的心都要碎了。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何我们却偏偏只能擦肩而过呢?秋棠,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为何你从不回只言片语呢?四年后,我跟着我的先生回到了中国,我也曾去打探你的下落,才发现你早已远走他乡。我都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就在一年后我自己即将要当母亲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在那家医院里,你和你即将待产的妻子住在一楼的产房。你无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有多么激动,我又多么想再次投入你的怀抱,你知道吗?可我明白,你如果能接受,五年前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等孩子出生后,我要带走你的孩子。你知道,母亲去婴儿房看自己的孩子,医院是绝对不会想到有母亲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交换的。所以,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将两个小宝宝的出生牌进行了交换,然后毫不犹豫地抱走了你的孩子。秋棠,请你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想你的孩子陪在我的身边,就好比是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一样,会让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何况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我相信我的孩子跟着你也会享受到深深的爱。 对了,秋棠,丈夫陪着我出院的时候,你正陪着你的妻子散步回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你还记得你望了我一眼吗?那一瞬间,我差点心酸落泪,可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挽着丈夫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五年时间,我已经不是当初你看到的那个我,但我的心却仍为你保留了那份纯真,直到永远。秋棠,我真的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你,希望你的亲生女儿洋子能够将这封信带到你的手里,因为,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而是幸子一颗真挚的心。 幸子泪笔 一口气看完幸子写给萧伯父的信,我不禁感概万千,眼角也湿润得厉害。我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最需要的就是酒,喝他个酩酊大醉。于是我打了电话给西哥,哽咽道:“西哥,你在哪里呢?我需要你!”西哥一听我的腔调不对劲儿,扯着嗓子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挨打了?快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打我兄弟,老子踢爆他的球!”我对西哥道:“我没挨打,就是心里忑不舒服,忒忒忒想喝酒,你能不能带上两打啤酒过来?”西哥道:“你肯定是挨打了,别怕,喝醉了天王老子都不怕,我带一箱过来行了吧?”我对西哥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西哥提高嗓门儿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占老子便宜,提钱就俗了。对了,上次借你那张信用卡还在我这里呢,等下刷完这次估计就爆了,你记得要去还。”我对西哥骂道:“太绝了吧?还让不让我活啊?”西哥道:“你看你,刚刚说了,提钱就俗了,等我,马上过来。” 西哥真搬了一箱啤酒,我日他个先人,不刷自己的卡不心疼啊。西哥放下啤酒,看着我和萧伯父道:“这是怎么啦,咋感觉气氛挺沉重的?”我打开一罐啤酒递给萧伯父,然后自己打开一罐,将萧伯父给我讲的故事对西哥讲了一遍,然后将幸子给萧伯父的信给了西哥。西哥将信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将信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一罐啤酒一饮而尽,突然嚎嚎大哭起来,对着萧伯父就叫:“爸……”萧伯父吃惊地瞪着西哥,好像一下接受不了西哥的这个突然袭击。我也差点一口啤酒喷在西哥脸上,一脸惊讶道:“你太过分了你!”西哥一脸不解,委屈地看着我哽咽道:“怎么啦,洋子是萧伯父的亲生女儿,我不叫他爸叫什么?”我对西哥道:“要叫也是我先叫啊,难道萧伯父就不是萧然的爸啦?”说完,我又打开一罐啤酒,也一饮而尽,然后喷着酒气对着哭笑不得的萧伯父大声叫道:“爸……” 三个人开始喝酒比赛,在一箱啤酒喝掉大半的时候,西哥又从家里不知哪个角落掏出三小瓶二锅头来,逐次打开,然后红着眼睛道:“今天谁要不一口干了它,谁就是孙子!”我正担心萧伯父不喜欢西哥这个口气,没想到萧伯父带着醉意笑了笑道:“好,一言为定,谁不一口干谁就是孙子!”说完,萧伯父带头将手中的小二锅头一饮而尽。西哥干完二锅头后,不叫萧伯父爸了,改口叫爹了。我看西哥一旁叫得起劲,我也改口大声对萧伯父道:“父,父亲大人啊……”西哥醉醺醺地道:“严,严肃,你他,他妈的不严肃!”我歪着身子指着西哥道:“怎,怎么,怎么我就不严肃了?萧,萧伯父就是我的父,父亲大人。”西哥一下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萧伯父的右腿上,嘴里还在呢喃:“爹,老爹……”我一看他这个架势,也来劲儿了,顺势躺在萧伯父左腿上,嘴里也含糊道:“父,父亲大人……” 西哥继续呢喃道:“呃,这屋,屋顶是,是不是漏水啊,我,我怎么就,就感觉屋顶漏水啊,都滴,滴我脸上了,还是热的,热的,有点烫。”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西哥道:“不,不是漏水,是,是在下雨,也滴我脸上了。” 咯吱一声,客厅的门开了,一个窈窕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处在极度不清醒中的我对这个身影道:“你,你是谁啊,挺,挺着两团,两团吓唬我来着是吧?是,是不是,跑,跑错门了啊?” 一旁的西哥听到我这么说,红着眼睛缓缓转过头朝门口望去,打了个酒嗝儿道:“内人,是我内人来了……”我挣扎着在沙发上坐好,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摇头晃脑道:“哟,我说怎么这么惊世骇俗呢,原,原来是洋子来了。” 洋子看到我们三个醉醺醺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们怎么……”西哥接口道:“激动,冲动,加上稍许感动,就多喝了两瓶,没看萧伯父都歇了。”萧伯父睁开眼睛,眼角还有些残留的泪水,一副百感交集的样子,盯着洋子足足看了半分钟,突然用左手捂住了嘴。我知道萧伯父可能不行了,肯定是特想吐,于是起身准备扶他去卫生间。他右手朝我摆了摆,示意不用,然后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卫生间。我心里想,还好萧伯父是个长辈,要是一年轻小伙儿喝醉了酒,正巧碰到洋子出现,也和刚才萧伯父一样捂住嘴作欲吐之状,那人生的一次绝好艳遇机会就硬生生被自己破坏了。所以,从这点看来,喝酒还是不要醉的好,万一有年轻女子出现,你捂住嘴想吐,运气不好被她误会,很可能还会挨上一脚。 洋子走到西哥和我之间坐了下来,两只手分别在我和西哥后背拍个不停,关切地问:“你们行不行啊,要不舒服等下也去吐出来?”西哥故作姿态对洋子道:“就这点小酒能把你相公搞倒?”洋子一脸幸福微微笑道:“谁说要当你娘子了?”我看西哥说话倒是很流畅,完全不像刚才结结巴巴醉了的样子,于是疑惑道:“西哥,我说你是不是装醉啊,我看你刚才说话还鸭儿吞螺丝一样结巴得厉害,怎么现在忒溜了?”西哥朝卫生间望了望,然后偷偷一笑对我道:“小样儿,你刚才不也结巴得厉害吗,现在不也一样溜得很?”我和西哥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洋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西哥,点点头惊奇道:“好啊,你们两个真的是无可救药了,长辈也骗啊!”西哥摇摇头对我道:“没办法,都是文化差异造成的,生活中善意的欺骗是完全允许的,她不懂。” 我对洋子道:“你不知道,刚才萧伯父哭了,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在晚辈面前痛哭流涕的,怕有失他的颜面,所以我只好装醉。”西哥对我道:“老子一看就知道你是装的,索性也就和你一起比比演技,不过这点我还真不如你,因为你倒是经常醉,毕竟经验丰富嘛。”其实我和西哥应该心里都明白,装醉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叫萧伯父一声爸,要是清醒状态,还真难以喊出口。洋子道:“萧伯父为什么会哭呢?”西哥道:“萧伯父哭是因为你。”洋子咯咯地笑道:“西哥又和我来善意的欺骗了,是吧,快告诉我嘛,那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会哭啊?”西哥道:“那么大年纪怎么啦,就不能哭啦?男人都长了两个眼睛,就是为了流眼泪和看女人。”我对西哥道:“西哥,说来也怪,这事儿萧伯父可能感触比较多,可我却心里很高兴。”西哥点点头道:“嗯,我也一样,本来就不值得难过,真相大白了大家都轻松,只不过我们不是局中人,所以就会多了一份高兴,少了一份伤心。”洋子跺了跺脚道:“哎呀,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都晕了!”我认真地对洋子道:“萧伯父哭是因为你母亲,幸子。”洋子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道:“我妈妈?不可能!这是哪里和哪里啊?”洋子转向西哥向他求证,没想到西哥很确定地点点头道:“是的,洋子,这事儿比较复杂,你得有点承受能力才行。” 我听到卫生间的冲水声,对西哥道:“行了,带洋子进屋说吧,萧伯父快要出来了。”西哥拉着洋子的手进了卧室,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叹,真是天生一对,便宜西哥这个狗日的了。快进屋的时候,西哥对洋子道:“你信不信我们身后那狗日的肯定在盯着我们两个的屁股看?”洋子扑哧笑了笑。我对着西哥背影道:“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是吧,这都能知道?”西哥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我却还在发愣,心里暗忖道,西哥说不定真是二郎神转世,只不过他的第三只眼不是长在额头上,而是长在屁股上,要不他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他和洋子的屁股看? 卫生间的门开了,萧伯父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我走上前去,搀扶着萧伯父道:“伯父,有没有舒服点?”萧伯父摇摇头自嘲道:“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他们两个呢?”我朝卧室指了指,对萧伯父道:“西哥在里面给洋子讲故事。”萧伯父叹了口气道:“哎,这事都是我们做长辈的不好,真让洋子和萧然她们为难了。”我安慰萧伯父道:“哪里,其实对于她们来说,不经意间就多了一对父母,也就多了一份疼爱,也未必是坏事。”萧伯父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道:“要是她们都和你一样这么懂事,那就好了。”我苦笑道:“伯父,您过奖了,我要是懂事,就不会老惹萧然生气了。” 我扶着萧伯父回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浓茶给他。萧伯父和蔼地道:“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们一起走?”我抬头问道:“伯父,您一定要走吗?萧然也一定要走?事情不都解决了吗,您现在已经清白了。”萧伯父道:“事情是解决了,可以前的生意都没有了,你要伯父东山再起,我可不像你们小年轻冲劲十足,是时候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休息了。”我问萧伯父道:“您现在仍然坚持去日本,应该是刚刚下的决心吧?”萧伯父问我道:“你是说为了幸子?”说完,萧伯父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呢喃道:“就算是吧。”我诚恳地问道:“伯父,那萧然可以留下吗?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萧伯父回过头看着我,温和地道:“傻孩子,萧然已经长大了,她的去留我能决定吗?”我会心地笑了笑:“伯父,我明白了。” 卧室的门开了,西哥拉着洋子走了出来。洋子的眼圈有些红,低着头,不敢正视萧伯父。西哥拉了拉洋子的手,对她道:“叫啊,怎么不叫啦,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我看了一眼萧伯父,他正急切地看着洋子,那种隐隐流露出的期盼神情,让我都对洋子有些妒忌。洋子没有吱声,也不再向萧伯父迈进一步,低着头,拉着西哥的衣袖,像一个怕生的小孩儿。我为了打破这僵局,轻声对洋子道:“怎么啦,洋子,过来啊,萧伯父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洋子终于向萧伯父迈进了两小步,但仍然低着头。一旁的我也跟着莫名地激动,亲生父女相认的情节,我可只在电视里面看过,真正发生在我身边的时候,那种亲情之间默默的震撼,那种现实生活的变化无常,让我突然有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慨。 洋子走到萧伯父面前,缓缓抬起头,霎那间,潸然泪下。就在我和西哥以为洋子叫来一句感人肺腑的爸爸之时,洋子突然扭头就跑,哭着冲出了房门。懊恼、悔恨和失望,迅速浮现在了萧伯父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萧伯父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真难为她了。” 我和西哥决定让萧伯父一个人静一静,于是和他告辞之后,我和西哥就追了出去。追到小区门口,西哥道:“莫非洋子长了三条腿,蹦得还真快,她前脚出门,我们后脚就跟不上了?”我对西哥道:“要不这样,你去找洋子,多陪陪她,当初萧然的反应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女人嘛,毕竟承受能力小了点。”西哥自豪地道:“那是,谁有我们两个脸皮厚,动不动就叫人家爹?”我侧过头,望着西哥道:“你不自己也叫了吗?别没事儿老把我和你摆在一个位置,沆瀣一气似的。”西哥嘿嘿地道:“我是叫了啊,可老子没你大声。” 我和西哥在等车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到疯子家里,接电话的是小珍。我问道:“小珍,他们人呢?都不在吗?”小珍道:“嗯,都还没有回来呢,我正在煮红豆稀饭,可好吃了,等你们回来一起宵夜啊。”我嗯了一声:“好的。” 挂了电话,西哥递了根烟给我,对我道:“别说兄弟我不仗义,有件事情一直闷在心里,快憋死我了,所以决定还是告诉你。”我点燃香烟,朝西哥吐了个烟圈道:“有屁就放响点。”西哥道:“前几天小珍借了我五万块钱,本来这事儿我答应她不告诉你的,但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对你说一下。”我惊讶地看着西哥道:“小珍找你借这么多钱干吗?她怎么没跟我提起这事儿?”西哥道:“我哪儿知道啊,就是觉得有些不靠谱,所以犹豫再三还是跟你说一声的好。”我对西哥道:“不对啊,就算小珍借钱,也会找我借,怎么会管你借呢?我不信。”西哥道:“我的亲哥哥,你可别和小珍串通一气坑蒙拐骗啊,我可是字据都没立一个,你要不认账,我非得把铺盖卷儿搬你家住个十年八年的。”我对西哥道:“是小珍借你钱,我又没拿你一分,你咋往我身上赖啊?”西哥嬉皮笑脸道:“那不管,谁让你们两个有前科。”我横了一眼西哥道:“不是我说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尤其是在萧然面前,别老把小珍和我凑一起。小珍现在是我妹妹,你老提我和她什么前科前科的,那是侮辱我和小珍之间的兄妹之情。”西哥不屑道:“哟,那可不是侮辱,是抬举你。人家小珍那么好的姑娘,就好比有一首歌里面唱的那样:大阪城里的姑娘香又甜啊……”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西哥道:“我的亲弟弟,不是姑娘,是西瓜。”西哥自嘲道:“差不多,都差不多。” 车来了,我让西哥先走。西哥上车之后,从里面探出个头,伸长脖子道:“亲兄弟,明算账,改明儿你可得给我打个借条。”我白了西哥一眼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车子慢慢启动,西哥扭着脖子朝我喊道:“老子就知道上了你们的贼船,晚上我就去收拾铺盖卷儿,你家大门至少得对我敞开十年!” 西哥走后,我打了个电话给萧然,问她道:“小珍找西哥借了五万块钱,你知道这事儿吗,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许我们也应该帮她一把?”我特意把“我们”两个字说得比较重,算是向萧然表示我的立场。萧然开始没吭声,沉默片刻道:“不知道。”我一听萧然说这话就知道她底气不足,于是坚定地对她道:“你肯定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西哥告诉你的,是吧?”萧然问我道。我答道:“告诉我什么啊,他就说借钱的事情,至于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所以他才问我。”萧然故作为难道:“不过小珍交待过,不要告诉你的,唉,我真的好为难啊。”一听萧然这口气,我又忍不住油腔滑调起来,对萧然道:“哟,这都老夫老妻的了,娘子还和我客气啊?”萧然嗔怒道:“谁和你老夫老妻的,你想得美,对你说话稍微好点你就轻飘飘了是吧?”我故意神秘道:“你要是告诉我实情,我决不亏待你。”萧然道:“去你的,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纯净的东西吗?” 我知道萧然肯定是想歪了,于是故意问道:“你是说娃哈哈吗?”萧然笑笑道:“少和我贫,我可不像小珍,会因为你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假幽默受你迷惑。”我严肃道:“萧然同志,这次可真是你脑子不纯净了,我说不亏待你,还真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只是要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了。”萧然惊叫起来:“真的吗?”我一本正经道:“骗你我不得好死。”萧然急着道:“那你快点说啊,你可别再惹我生气。”我幸灾乐祸道:“女人的优势就在于对男人的威逼利诱总会凑效,不过这次可不一样,要告诉也等回到家里了再说。手机辐射大,等我把来龙去脉给你讲清楚,估计堆积在耳朵里的耳屎足可以堵塞我大半个耳洞了。”萧然微微笑道:“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低俗得让人受不了!”我对萧然道:“虽然我知道这是我一贯的优点,但你也不能老提出来,这很容易让我骄傲自满。”萧然道:“行了行了,你已经够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的了。”我笑道:“说别人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自以为是。”萧然没有说话,啪地挂了电话。 我心想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萧然不会这么小气吧?要真这样,那以后结婚了还得了,天天得当菩萨供着才行。忐忑不安一会儿之后,收到了萧然的短消息,对我道:“小女子无才便是德,说不过你,行了吧,等你回家,嘿嘿。”我没有回萧然的短消息,心里暗忖道,看来每个女人都有自己可爱的一面,关键在于男人怎么去激发她们,这无疑又给我们男人造成了新的生活负担。 掰着指头算,萧伯父也没有几天就要去日本了,凭我的直觉,我应该可以留下萧然。回家路上,路过小娟工作的咖啡店,我突然有一种特想和她打个招呼的冲动。于是,我让师傅靠边停车,独自推门走了进去。我对小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更多的是内疚,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既然是朋友,我不应该忘记她在上海的存在。 咖啡店里,我并没有发现小娟的身影,于是我问了几位她的同事。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告诉我小娟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班了,听说是生病了。我问他严不严重,小伙子说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走出咖啡店,我打了个电话给小娟。小娟的声音听上去不是我想象中的有气无力,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小娟接到我的电话,显得有些高兴,问我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我歉意地笑了笑:“最近比较忙,刚才是路过咖啡店的时候听你同事说你生病了,所以才……”小娟道:“你不用解释,能接到你电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小娟这么说,我心头骤然一热,感觉自己忒不是人了。如果把友情当成一种自己可以利用的工具,这是可耻的。我决不愿意做一个可耻的人,扪心自问,也许我太不在乎一些生活中的细节,以至于自己对自己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错觉,我是不是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想到周围的朋友?如果是这样,未免就太自私了些。 我看时间还早,于是来到了小娟家里。小娟微笑着为我开了门,和她一起迎接我的还有一个毛乎乎的小家伙,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狗。它看着我好像是看到主人一样摇头摆尾,两个黑眼圈看上去像一副黑框眼镜,显得特别可爱,让我忍不住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娟要给我倒水,我说不用,需要我会自己倒的。我问小娟道:“你同事说你生病了?”小娟道:“小毛病,都好得差不多了。”我拿出一支香烟放在嘴里,刚想点燃,小娟问我道:“可以给我一支吗?我的刚刚抽完了。”我看了看小娟,关切道:“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小娟苦笑道:“最近又抽上了,可能太无聊了吧。”我递了一支香烟给小娟,替她点燃,问她道:“对了,你还没说你究竟是什么病呢?”小娟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道:“说了没事儿,你怎么还那么啰嗦,认识你快两年了,你还没变。”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问小娟道:“是不是因为咖啡店的工作太累了?要不就干脆别干了。”小娟转头看着我,微微笑道:“哟,口气不小嘛,你养我?”我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小娟道:“一日三餐应该没有问题。” 小娟用手将垂到前额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望着我苦笑道:“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想去干老本行算了,你说那多舒服啊,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一个小时收入够我在咖啡店干一个月了。”我有些心疼,惊讶地看着小娟道:“小娟,你可千万别这么想,那种钱,你挣得再多心里也不会舒坦,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小娟叹了口气道:“是挺好,可我之所以一直坚持这样是为了……”小娟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去看着窗外。我握住小娟的手,安慰道:“小娟,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为了自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我说完这句话,小娟缓缓转过头,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旋即笑笑道:“嗯,你真聪明。”我听小娟这语气不对,问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忑别扭,是夸奖呢还是挖苦?” 小娟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道:“你真想知道我什么病吗?”我点了点头:“嗯,真的不严重吗?”小娟道:“右胸有个硬块,就这么简单。”我心里一咯噔,紧张地问道:“有没有检查过,这病可大可小!”小娟道:“这不就等着你来检查吗?”听小娟这么说,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知故问道:“我又不是医生,我懂什么?”小娟带着我的手慢慢往她的右胸移动,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小娟仍然眼神镇定地看着我,手上却更加用力了。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我呼吸有些急促,结巴道:“小,小娟,别,别这样,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小娟暂时停了下来,双眼瞪着我道:“有没有硬块是人都能摸出来,一定要医生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占你便宜?”听小娟这么说,我赶紧举起右手,认真地对小娟道:“我发誓,如有此念,下辈子投胎不做人!”小娟道:“没诚意,你心里想的是下辈子当神仙是吧?”说话间,小娟带着我的左手已经触摸到了她胸部的边缘。我闭上眼睛暗忖道,算了算了,已经尽力了,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说不定小娟真的只是想让我摸摸她胸部的硬块。 我的左手终于随着小娟右手的牵引,完全摸到了她的右胸上。我看着小娟,对她道:“好像没有什么硬块啊?”小娟神情黯然道:“你再仔细摸摸。”我想了想,对小娟诚恳地道:“要不我稍微用力捏捏吧,不过事先说好,我并没有轻佻的意思。”小娟看着我,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应该是对我的一种鼓励。 我很认真地开始稍稍用力从小娟的右胸边缘开始往中间捏了捏,很快我就明白,小娟并没有骗我,确实感觉胸部中有一个不小的硬块。为了确认我的判断,我更加用力捏了捏,没有掌握好力度,导致小娟疼得啊地叫出了声来。我赶忙不好意思地对小娟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肯定一下自己的判断。” 小娟急切地问我道:“是不是有个硬块?”我朝小娟点了点头,问她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小娟道:“大约半个月前偶尔会感觉胸部有些胀痛,开始不以为然,以为是例假引起的,可就在前几天,右边胸部突然疼得厉害,于是我就自己仔细摸了摸,就发现里面有一个硬块。”我关切地问:“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呢,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好吗?”小娟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没有回答我。我又对小娟道:“对了,问你个事儿,你可别生气,你,你有没有做过手术?”小娟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朝她自己的胸部指了指,问我道:“你是说有没有做过隆胸手术?”我歉意地朝小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小娟哈哈大笑,责怪道:“阿抗,你想象力怎么就那么丰富呢?” 笑完之后,小娟一副担心的神情问我道:“你说会不会是肿瘤什么的?”我安慰小娟道:“这个你放心,肯定不是,肿瘤要是这么大了,肯定不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小娟继续问道:“你刚才真的摸准了吗?”我愣了一下,盯着小娟看了几十秒,直看得她小脸再次泛红,忒正经的样子对她道:“要不这样,我再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多摸几回,那肯定就不会错了。”说完,我故意伸手装作要摸小娟胸部的样子。 小娟知道我又在嘴上占她便宜,于是用手推了推我故作责怪道:“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一旁的小狗突然对着我开始大叫:“汪汪,汪汪……”我低头看了看这只朝我叫得欢的小狗,对小娟道:“你看这小狗,特懂事,一看我伸手要摸你,它就叫,加油,加油……”小娟带着笑意道:“它只是汪汪,汪汪的叫,你怎么知道它叫的是加油,加油?”我含笑道:“它说的是门外语,你不懂!”小娟道:“你又瞎说了,它叫欢欢,是我的儿子,它刚才是在叫:流氓,流氓……”我指着欢欢问小娟道:“你儿子?这么说它是一条公狗?”小娟点点头,问我道:“有什么问题吗?”我一把提住欢欢的脖颈,将它提到半空中,看了看道:“不行,得把它送掉,要不阉了也行。看它戴一黑框眼镜,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东西,肯定会有恋母情结。”小娟一把抢过欢欢抱在怀里,对我道:“那不行,我可喜欢它了!”我看到欢欢这个小东西两个前爪放在小娟的胸部,便对小娟道:“你看它那样,两个爪子放你胸脯上根本就不舍得挪,比我还色!” 小娟告诉我,她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愿看到那些医生异样的目光。我想这不是主要原因,最关键的是小娟内心潜意识忘不了自己当初那些不堪回首的生活。所以,只要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她都会觉得和那些生活经历有关,以致于她没有勇气面对周围的人。 我回到疯子那里的时候,他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发愣。我问疯子道:“想什么呢?小珍和萧然不在?”疯子道:“没什么,真不可思议她和浩浩长得那么像。小珍去便利店买白糖去了,萧然说等下就回来。”我点燃一根香烟道:“你要说像,其实也不是很像,你看她那双眼睛,黑暗中发出凶横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哪里有浩浩那双眼睛漂亮而充满善良呢?”疯子惆怅道:“是啊,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浩浩那么好的女孩儿了。” 我问疯子道:“小珍借了西哥五万块,你知道这事儿吧?可别瞒我。”疯子愣了一下,看着我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吗?”我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道:“我是问你她借那么多钱干吗?”疯子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小珍也借了我五万块。”我猛地睁开眼睛道:“小珍也借了你五万块?你怎么不和我说?”疯子道:“那你问小珍自己啊,她好像不是很想说,我又不方便问。是小珍交待不告诉你的,可能是怕你打肿脸充胖子想帮她又拿不出钱来难为情吧?”我瞪了疯子一眼道:“屁话!就你们有钱是吧?”疯子道:“你看你,又激动了,这不都知道当初叶子的事和小珍住院都让你开销不少了吗?” 正说着,萧然回来了,我二话不说,把她拉进了她的房间,张口就问:“快告诉我,小珍借那么钱究竟要干吗?”萧然微笑道:“人家要结婚,你这么急干吗?” “小珍要,要结婚?和,和谁?”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急切问萧然。萧然眼角带着笑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道:“是不是有点不舍得啦?”我哆嗦着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对萧然道:“哪里的话?她结婚我们就恭喜她呗,只是感到有些意外。”萧然走到衣柜的镜子前面,一边梳头一边道:“你这个人啊,现在还口是心非,真是无可救药!”我走到萧然身后,拦腰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道:“那好,现在开始,小珍的事我提都不提了行吧?”萧然道:“你说不提就不提啊?小珍可是我的好姐妹,她有困难当然要帮她的。”我问萧然道:“结婚干吗要借这么多钱,养小白脸不成?”萧然白了我一眼道:“看把你急得,当然是骗你的,我看小珍啊,没个四年五年的才不舍得结婚呢。” 听萧然这么说,我心里稍稍平静了些。我将发夹递给萧然,问她道:“那小珍找疯子和西哥借那么多钱用来干什么?”萧然束起头发,朝着镜子摆了摆她迷人的身段,一边插发夹一边道:“出国读书呗,现在不就流行这个吗?” 对于这个消息,我倒不是很惊奇,毕竟小珍从香港回来的时候,就有过这个想法。我问萧然道:“澳大利亚去看袋鼠?”萧然点点头道:“嗯,其实小珍是个很有计划的女孩儿,早在她去香港的时候,她就说过将来要去澳大利亚。”萧然回过头,看了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苦笑道:“当时我和浩浩还说陪她一起去,只可惜后来因为你和小珍,我又把目标定在了法国,而现在呢,却又要跟着爸爸去日本。至于浩浩,我也不知道她是比我可怜呢,还是比我幸福,不过我想应该还是幸福多点吧,毕竟她什么都不用想了。”我一把紧紧搂住萧然道:“别说了,萧然,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萧然轻轻推开我,扑哧一乐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矫情了啊?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了。”我严肃地对萧然道:“我可不是拿肉麻当可爱,我是认真说的!”萧然学着我腔调笑道:“你还是别认真的好,你一认真我就感觉特假。” 萧然坏笑的样子很是迷人,让我中邪一般呆了会儿,然后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喘气道:“你要是觉得假,那我们就来点真的。”说完,我的手开始在萧然身体上不老实起来。萧然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道:“停手停手,痒死我了,痒死我了……”我对萧然道:“你笑,继续笑,我就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这会让我有一种为你而死的冲动。” 正当我忙活的时候,客厅里传来疯子的声音:“哟,小珍,回来了啊,怎么这么久啊?”我明白疯子是在提醒我,太够哥们儿了。知道小珍进了客厅后,我的双手立刻停了下来,但仍然没有离开萧然。萧然也不挣扎了,带着挑衅的笑意望着我,轻声道:“继续啊,怎么傻了啊?”我不服气道:“怎么啦?对我来激将法是吧,我今天还真要革命到底,大不了被小珍和疯子推门看到,就算我们两个为行为艺术献身好了。”萧然推开我,正色道:“别闹了,等下小珍进来看到多难堪。”我对萧然不依不挠道:“不行,那你得答应嫁给我!”萧然道:“行行行,你先让开。”我对萧然道:“你的语气让我觉得你对婚姻太不严肃了。”萧然望着我做了个鬼脸道:“那是你问得就不严肃,好了好了,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生气了。”我站起身,双手朝萧然一摊道:“完了,次要矛盾还没解决,现在主要矛盾又来了,思想都出现分歧了,看来斗争将永远无休无止。”萧然整理好衣衫,走到我身边,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我看着萧然窈窕的背影,禁不住伸手在自己脸上刚刚萧然亲的地方摸了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依稀还有她唇香的余味,心里暗叹道,我日他个仙人的不锈钢板,老子这辈子基本上废了。 萧然、小珍、疯子和我一起吃了点红豆稀饭。趁吃饭的时候,我给他们讲了秋棠和幸子当年的故事。当讲到幸子因为爱而将自己和秋棠的骨肉相互调换之时,小珍居然流下了眼泪,问我是在哪里听说了这个故事。我看到萧然一个人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稀饭,似乎我这个故事和她无关。疯子放下碗筷,点燃一根香烟对我道:“继续,我怎么感觉这故事很亲切。”我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缓缓道:“疯子,那你的感觉就对了。因为这个秋棠我们都认识,他就是萧伯父,而幸子当初就是用自己的亲骨肉换走了萧伯父的亲生女儿,并将其带回日本后,起名洋子。”疯子很吃惊,接着我的话道:“这么说来,幸子应该就是萧然的亲生母亲?”我郑重地点点头:“不错,这也是我想要告诉萧然的。” 萧然始终埋头吃着稀饭,没有吱声,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这个故事,但不停落在饭桌上的眼泪却让我明白,她一直在仔细地听。一旁的小珍拉了拉萧然的衣袖,轻声道:“萧然,你别难过,无论如何,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对吗?”我递给萧然纸巾,萧然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已经哭红的眼睛,哽咽着道:“我不难过,真的,我应该高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说完,萧然抬头对我们笑了笑。我拍了拍萧然的肩膀道:“萧然,虽然我很不舍得你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这次跟着萧伯父一起去日本见见你的母亲,我会等你回来。”萧然突然站起身,对我大声道:“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她不是我母亲!哪里有母亲把自己孩子给别人的!我不会去日本,永远也不会去!”萧然捂着嘴冲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关上。我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哪里又错了,我这不是为了她着想吗?” 疯子道:“好了,原本浪漫的爱情故事被你一说就成了悲剧,洋子知道这事儿吗?”我点头道:“知道,她比萧然反应还激烈。”疯子道:“也难怪,好好的生活一下完全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叫了二十多年的爹妈原本居然是陌生人,换谁谁也难以一下子接受。”小珍若有所思道:“真是难为萧然和洋子了,不过也好,总比稀里糊涂一辈子不知道的好。” 我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小珍,你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小珍一脸诧异地望着我道:“说我自己?说什么啊?”我正色道:“小珍你这个丫头啊,要不是我了解你,你这无辜的样子我还真看不出来是装的。”小珍脸红道:“什么跟什么啦,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对小珍道:“疯子和西哥都对我说了,你还借了他们每人五万块。”疯子瞪着我道:“你出卖兄弟也忑绝情了点吧?”小珍嘟着小嘴指着疯子道:“疯子!你,你……”疯子解释道:“小珍,这可是他逼的,而且是西哥先说的,你可别怪我。” 我责问小珍道:“签证办了没有,有困难宁愿找他们也不找我?”小珍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你没钱,所以不想你为难。”疯子道:“就是,小珍找你借,你肯定也会找我和西哥借,何必那么啰嗦呢?”我又问道:“就算十万也不够啊,一年学费和生活费可能都不够,还有以后怎么办?”小珍抬起头自信地看着我道:“你不用担心啊,我家里给了我十万,而且我会自己努力打工的,应该够了。”我摇摇头,继续问道:“那经济担保呢,也准备好了?”小珍道:“原来想让爸妈担保,但中介公司说不行,因为爸妈已经退休,而且退休金太少,担心签证可能被拒。不过现在没有问题了,萧然答应帮我。”我惊讶道:“担保金至少要四十万左右吧,而且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担保,萧然有那么多钱借给你家?”疯子道:“萧然父亲当年怎么说也是个款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萧然真心想帮小珍,这个数目应该没问题。”小珍道:“我也担心啊,所以问过萧然,但她非常肯定,她让我别担心,说一定能帮我。” 我叹了口气道:“小珍你也是的,国内好好的出什么国,澳大利亚不就比我们多点袋鼠吗,哪里有我们的熊猫值钱?”小珍道:“唉,我爸妈把几十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就是希望我和隔壁王老伯的女儿一样能够出国学有所成,将来回来之后能够过得好点,我也是没办法。不过说心里话,我自己也想出去,就是感觉花这么多钱对不起爸妈。”我点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从现在开始我会慢慢攒钱的,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就行了,知道吗?”小珍感激地朝我点点头,微微笑了笑。疯子道:“小珍,你千万别信他,他要能攒到钱,我都成盖茨了。” 我对萧然对小珍的承诺总有点怀疑,毕竟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就算萧伯父原来有点底,但毕竟小珍和他非亲非故,一下借个四十万给小珍家,恐怕到了视金钱如粪土这个境界都不行。但话又说回来,萧然也不可能凭空忽悠小珍啊,这事儿关系到小珍今后的前途,相信萧然没有把握也不会开这个玩笑吧? 我问小珍道:“萧然有没有告诉你她什么时候把钱拿给你?”小珍道:“萧然没有提这个事啊,她只是说肯定能帮我,但要等到她去日本的时候。”听小珍这么说,我更加担心了,对小珍道:“萧然很可能不去日本了。”小珍惊讶道:“她又决定留下来了?”我答道:“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不管她这次走不走,但我相信她肯定还会回来的。对了,今天几号?”小珍道:“28号啊,你日子过糊涂了啊?”我苦笑片刻,神色黯然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后天就是30号了。”小珍道:“是啊,不知道后天萧然会不会跟着萧伯父一起去日本。”我转头对疯子道:“疯子,你看呢,萧然会不会走?”疯子白了我一眼道:“我知道个球啊,最好你也跟着她一起走,免得成天在我这里唧唧喳喳。”我用力拍了拍疯子肩膀道:“说认真的,如果我真的也走,你舍得吗?”疯子愣了一下,看着我,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沉重道:“说真的,兄弟我真的不舍得。”我朝疯子伸出大拇指道:“够哥们儿,兄弟就是兄弟。”疯子一本正经道:“是啊,你要是走了,小珍借我的五万块我找谁去要啊?”小珍扑哧乐道:“嗯,做哥哥的给妹妹还债天经地义。”我笑着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疯子道:“你和西哥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房间看看萧然,冷静这么长时间,应该平静了些。小珍拉住了我道:“今晚还是我陪萧然吧,你和疯子好好聊聊。”我指着疯子对小珍道:“我和他有什么聊的?”小珍朝我吐了吐舌头,走进萧然房间,转身关上门。疯子故作神秘道:“小珍是怕你晚上和萧然来告别热身赛,太吵了惹得她睡不着。”我对疯子道:“你别把小珍想那么复杂好不好?”疯子坏笑道:“是我把你想得复杂,不是小珍。” 就在我准备看萧然的当儿,接到了西哥的电话,死活也要我出去一趟,还硬不说原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一家足浴馆按摩床上,西哥闭着眼睛问我道:“萧然后天就走了?”我点点头道:“嗯,不过我希望她能留下来。”西哥道:“是你的,你不用留;不是你的,你怎么留也白搭。对了,听说小珍要去澳大利亚读书?就算她借了我和疯子的钱也不够啊。”我对西哥道:“嗯,萧然说了会帮她。”西哥睁开眼睛,转过头对我道:“不可能,就算萧然家有钱,那钱也不是萧然的,这个玄。”我一脸疑惑地看着西哥道:“不对啊,小珍说萧然对她说得很坚决啊,说一定能帮她,不过倒真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如果萧然没把握的话,那玩笑就开大了,不要到小珍万事俱备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东风,那可就麻烦了。”西哥道:“那也是,不过你要是肯牺牲的话,我倒有个办法。”我两眼放光道:“西哥,快说,什么办法?”西哥道:“买上几十斤虎鞭,你找个好点的高级场子,拼命干上一两个月,倒是有这个可能。”我瞪了西哥一眼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呢!”西哥闭上眼睛嘿嘿道:“你管那么多干吗,萧然既然说了一定能帮小珍,那肯定是心里有底的,你以为人家是你,八字没一撇,就胸脯拍得震天响?”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感觉人精神了许多。中午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萧然,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萧然说她刚起床,暂时还没头绪,到时候再看。我有些不乐意,对萧然道:“明天你究竟是走还是不走?”萧然道:“还没决定,现在心里挺乱的。”我安慰萧然道:“别想那么多,烦恼皆由心生,越是想得复杂,就越是和自己过不去,何必呢?”萧然没有说话,一阵沉默。我叹了口气道:“萧然,留下来吧。”萧然犹豫了一会儿,对我道:“要不晚上见面了再说吧。”说完,萧然就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一些客户的邮件,被老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老板将一份文件丢在我面前道:“麻烦了,浙江那家客户可能要被人撬边了,这是竞争对手的最新方案和报价,你先了解一下,明天上午你和我一起去拜访一次,车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心里一惊,对老板道:“我正准备下班跟您说明天休假呢。”老板一脸严肃,拍了拍办公桌道:“开玩笑是吧,明天就是天大的事,你也得去一趟,你不是说老羌和老朴是你老大哥吗,现在怎么办?”我对老板道:“这事儿我清楚,老羌和老朴早给我打过招呼了,说那只是做给上面看的,走个过场而已,老板您就放心吧。”老板道:“你过度自信的毛病老改不了,这次竞争对手就是和他们老板直接谈的,谈判负责人就是我的大学同学。就这样定了,有什么事先往后推一推,轻重你自己掂量掂量。”我还想辩解什么,一看老板这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也只能默不作声,拿起桌上的资料,一肚子憋屈走出了老板的办公室。 我一把将资料扔在自己桌子上,想哭但哭不出来,愣了半天之后,心理暗暗想道,要是萧然明天跟着萧伯父去日本的话,那我一辈子幸福算是毁在老板今天的这个决定上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我提着包匆匆忙忙往公司外冲。我边跑边拨通了萧然的电话,问道:“萧然,在哪里呢?”萧然道:“我正在超市里面买一些小东西,你下班了?”我对萧然道:“嗯,刚刚下班,而且情况有变,明天我要和老板一起去浙江。”萧然道:“那你就去啊。”我情绪有些低落,对萧然道:“我怕明天去了就再难见你一面了。”萧然呵呵道:“你这是在咒我啊?”我苦笑道:“这么说来,你是真决定明天和萧伯父一起去日本了?”萧然沉默,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让我的心似乎麻绳一样狠狠地拧紧。我口气坚决道:“不行,我今晚一定要见你,要么我立刻就跟老板说,我不干了!”萧然惊讶道:“你可千万别冲动,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和当初认识你一样遇到麻烦就想当然?”我悲壮地叹道:“皇帝为了红颜江山都可以不要,我一介草民,为了萧然你丢个工作又算得了什么?”萧然道:“你别傻,我真的还没有决定明天是否和爸爸一起去日本呢,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一起抓阄好不好?”我对萧然道:“先别说这些,我们见面再说。”萧然想了想,对我道:“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一会儿,要不我们就在老地方碰头?”我当然知道萧然所说的老地方是她和小珍、浩浩一起租的那个房子,所以我没有同意,对她道:“不行,今天我会带你去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萧然好奇地问道:“哦?是哪里?”我对萧然道:“去了你就知道。” 我火速赶回小珍她们住处,一边收拾出差用品,一边问疯子:“对了,你对新认识的那个皓皓感觉怎么样?”疯子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儿?”我对疯子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疯子道:“挺直爽的一个女孩儿,虽然长得和浩浩很像,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冲疯子坏笑道:“如今就流行野蛮女友,没看韩国片里女友往男友头上扣屎盆子,男友还傻乎乎地乐?”疯子摇头道:“我可不是那种人,傻逼当可爱,没那工夫瞎折腾。” 走进超市一楼的麦当劳时,一眼看到萧然正坐在一个靠楼梯的位置等我。我将行李包往桌子旁边一放,对萧然道:“下次能不能换个有新意的地方?老吃这肉加馍,我都要吐了。”萧然嫣然一笑道:“方便嘛,能填饱肚子就行,还讲究那么多干吗?”我装作不认识眼前萧然的样子道:“哟,这是萧然吗?居然说出这么朴素有哲理的话来?”萧然歪着头,含笑道:“你不就喜欢纯朴天真类型的女孩儿吗,让我装一回也不行啊?”我知道萧然话里有话,于是一口咬掉三分之一个汉堡,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对萧然道:“少笑话我,天下人都知道我最喜欢你这种类型。”萧然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我道:“是吗?那你说说我是哪种类型?”我左手指了指右手里的汉堡道:“光吃馍吧,嘴里淡出鸟来;光吃肉吧,又太油腻。你就好比这肉加馍,荤素搭配,营养得当,吃下肚去,温暖舒坦,十分受用。”萧然不屑地道:“你刚还说老吃这肉加馍,你都要吐了呢。”我反问萧然道:“我们一起也吃过不少了,你什么时候看我吐过?要吐也是往胃里吐。” 萧然看着我的行李箱问道:“明天你真的要出差?”我点点头道:“是的,骗你是孙子!”萧然抿嘴笑道:“我可不想当奶奶,我有那么老吗?”我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对萧然道:“你就是当了奶奶,也肯定是一少奶奶。”这时候,萧然也拿了一张餐巾纸,在我的嘴角擦了擦,轻声责怪道:“你看你,吃个汉堡都吃得嘴角都油渍渍的。”我看着萧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萧然,答应我,留下来!”萧然转过头去,顿了会儿,又回过头来,问我道:“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吗?”我对萧然道:“嗯,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打开房门的时候,迎面而来一阵霉味。萧然伸出她纤细的手掌在面前轻轻扇了扇,问我道:“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家。”我点点头道:“恩,正是在下豪宅。”萧然哈哈笑出声来,对我道:“是狗窝吧?”我打开空调换气,对萧然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萧然问道:“是吗?那你怎么一直都在外面打游击,很少回自己家里住?”我对萧然道:“那是因为外面有你们,狗窝里容纳不下大家伙儿这么多人,关键还是我自己耐不住寂寞。” 萧然道:“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要带我来你家里?”我对萧然道:“你闭上眼睛,等下就知道答案了。”萧然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脸上依然带着永远让我捉摸不定的笑容。我将手伸到金鱼缸里,在缸底摸出一颗戒指,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扶起萧然的手,将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萧然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仍然闭着眼睛。可我却控制不住了,一把抱住萧然喘息道:“萧然,你嫁给我,好不好,今天我们就去结婚!” 萧然还是没反应,我也没敢动,依旧抱着萧然,在萧然耳边轻声问道:“你答应了?”萧然轻轻推开我,将戒指退了下来,放在我手心里,苦笑道:“对不起,也许这太突然了些,至少要给我一些时间,对吗?”说完,萧然转过头去,不再面对我。我扳过萧然的肩膀,却发现萧然眼角已经湿润。我几乎带着哭腔质问萧然道:“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诚意?戒指小了我以后一定会换大的,房子太小,我也一定会买新的……”萧然打断我的话哽咽道:“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吗?”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萧然要离开我。这种感觉逐渐变成一种无形的恐惧,似乎自己处在高压之下,立刻就要被压缩成一小团一样让我心慌意乱。一种强烈的意识从我心头慢慢涌起,直至熔化在我周身即将沸腾的血液里,让我难以控制自己。我逼近萧然一步,狠狠地将她再次搂入怀里,自言自语道:“不,不行,我决不让你走,萧然,你要留下,你要留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就算我求你了,行吗?”萧然继续哽咽道:“你别激动,你……”没等萧然说完,我开始疯狂地亲吻萧然,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我看着萧然的眼睛,汇聚了我二十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爱意,低声呢喃道:“萧然,我爱你!” 萧然开始小声地抽泣,对我道:“我不走了还不行吗?你别这样,你越这样我越是心里难受,感觉自己欠了你好多好多。”我抚摸着萧然的脸庞,深情地道:“是我欠你太多太多,但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会努力积极地面对一切,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天清早,我和老板一起上了去浙江的火车。老板看我面带笑意的样子,问我道:“怎么样,看你今天信心十足的样子,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点子对付竞争对手了?”我对老板道:“放心,一定没问题。” 谈判结束后,接到西哥的电话,我心急火燎地赶到浦东机场的时候,见到西哥和洋子、还有疯子、小珍一起站在大厅。我对着西哥吼道:“狗日的,你怎么不早通知我!”西哥一脸委屈道:“萧然一再叮嘱不要告诉你的,何况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疯子看了看手表道:“刚登机,估计还在等你电话。”我用颤抖的手准备拨萧然的电话,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萧然。 电话一通,萧然道:“等下就要起飞了,关机前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难以控制内心极度的愤怒,大声道:“萧然,还有什么说的!”萧然道:“是关于小珍的事情,我答应了要帮她的,她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我的答复,虽然她不会怪我,但我想她心里还一直悬着。”我不知道对萧然说什么好,悲愤交加道:“你太不负责任了!”其实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她对我不负责任。萧然似乎在装糊涂,继续道:“真正能帮小珍的只有你,除了父母之外,丈夫一样可以为妻子提供经济担保,你只要让你公司给你开一张收入证明就可以帮小珍了,其他的事情还需要我教你吗?你是男人的话,就不应该让小珍再失望。” 我恨不得将手机砸了,急火攻心片刻,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嚎道:“萧然,我抽你!”电话那端,沉默一阵,传来萧然的抽泣声:“有缘再见吧,亲爱的。”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我的手已经无法握紧手机,任凭它自由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西哥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对我语气沉重道:“老子活了二十多年来,头一遭听到这么坦白的爱情宣言,西哥算是打心眼儿里服了。”小珍走到我的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默默无语。气氛正紧张关头,疯子的手机响了,疯子看了一眼,抬头对我们道:“看来我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了。” 泪水流入我的嘴角,又苦又涩,我抬头仰望天空,片片白云缓缓飘过,一会儿是s形,一会儿是b形,那是老天在嘲弄我们这段和青春有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