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养夫君》 第1章 你看到了多少？ 炎炎夏日，刚过午时，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 奉安镇毗邻京都，平常人来人往得很是热闹，但此时街上却很安静，没什么人愿意冒着大太阳出来活动。 镇子最东边的大石井胡同，住的都是镇上的一般人家。 说是胡同，其实只有一边有住户，另一边是随意搭的柴房草堆等等，再往外就是农田了。 一扇灰不溜秋的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穿绫罗佩美玉，一身富贵气息与这里格格不入。 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好腰带，左右一看，骂道：“这狗奴才，跑哪儿去了？” “有财！有财！赶紧过来接你家少爷！” 胡同的南头走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麻布孝衣，头上还缠着白布条，胳膊上挎着一只篮子。 “杜少爷你找有财哥哥吗？他去那边了。” 少女指着来时的方向，杜少爷却是眼前一亮！ 都说想要俏，一身孝。 以前杜少爷只不过觉得这杨秀才家的小丫头长得可爱而已，如今穿上一身白衣，就如同微风中摇曳的一朵小花，稚气少了许多，却平添了娇弱可怜。 杜少爷吞吞口水，刚泄完火的身体又来一阵燥热，原来除了嫁了人的妇人，青涩的小丫头也能这般勾人！ “是茉儿啊，你不在家里守灵，去哪儿玩了啊？” 杨夏茉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没玩，去挖野菜了。” 杜少爷夸张的叫起来：“哎呦呦，茉儿这样的小美人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没吃的可以跟哥哥说嘛，哥哥给你！瞧这小脸瘦的，真是让哥哥心疼死了！走，跟哥哥吃好吃的去！” 眼见马上就要拉到杨夏茉的小手了，她突然抬起头对他一笑。 这笑容诡异至极，连淫虫上脑的杜少爷都止不住脚下一顿。 一把尖刀出现在杨夏茉手中，她手腕轻巧的一转，刀刃便割破了杜少爷的气管和颈侧大动脉。 “啊！” 一声惊叫，却是来自身后。杨夏茉扭头一看，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许存芳捂着嘴，暗叫糟糕，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突然举刀杀人，惊恐之下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杨夏茉翘起嘴角，收回刀子同时手上一使劲，杜少爷便仰头倒在了地上。 许存芳双目不由自主的跟着看了过去，那杜少爷还没死绝，张着嘴，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天空，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要死了，双手捂着脖子，刺目的鲜血流了满地。 他跟着仵作赵叔见识过一些案例，他知道这杜少爷因为被瞬间割破气管，所以连尖叫都叫不出一声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杀死了。 手里拿着刀，杨夏茉走向许存芳，刀尖上的血腥红腥红的，随着她的脚步一滴一滴的滑落。 许存芳吓得节节后退，没注意到身后有个石碾子，脚底下绊了一下，然后连摔带滚的一屁股坐到了墙边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许存芳突然感觉很丢脸，他都是个二十岁的大男人了，居然还会被个小女子吓着。 刚刚鼓足勇气抬头，就见女子那小小的足尖在石碾子上一点，轻飘飘好似没使力气，那偌大的石碾子却骨碌碌的冲着自己滚了过来。 许存芳手脚并用的躲开，石碾子几乎是贴着他衣角撞在了身后用竹木混造的墙上，发出刺啦的脆响。 搭得并不用心的柴房晃了晃，似乎就要这么塌了，吓得他的心直堵到了嗓子眼上。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 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妖魔鬼怪！ 杨夏茉走过去，一脚踩在石碾上，微微弯下腰，对着许存芳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看到了多少？” 在刀尖上的鲜血滴到衣服上的一瞬间，许存芳恢复了冷静和力气：“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他猛地一抡包袱将杨夏茉的刀打飞，爬起来就跑。 杨夏茉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遗憾的啧啧两声，可惜一个鲜嫩的小帅哥，跑了！ 不过就算他没跑，她也享用不了——这具身体才十五岁而已，还得再长长才好开荤。 身后，灰色的木门再次打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 她先看了眼杜少爷的尸体，眼里又是恨又是怕，还带着丝快意，然后扑通跪在杨夏茉跟前。 “茉儿，嫂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是要被他逼死了呀！” 杨夏茉点点头，捡回自己的刀，顺带避开了妇人的跪。 “人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剩下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妇人叫住她：“茉儿，刚才那个人看见了，他……” 杨夏茉回头一笑：“没事，我心里有数。齐嫂子，事情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罢。” 齐嫂子泪水落下来，冲着杨夏茉的背影低声说道：“谢谢。” 杨夏茉走后，齐嫂子四下瞧瞧，紧忙回了家，紧紧栓好了门。以后不管谁来问起，那杜高升从来就没来过，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胡同又回复了平静，杨夏茉却又回来了。 她小手扬了扬，地上的尸体便不见了，连点血迹都没留下。 再次查看四周，杨夏茉暗道一声麻烦，然后过去将刚才逗弄小帅哥时落下的血滴也都清理干净。 第2章 大侠系统 清理完毕，杨夏茉一边往家走，一边顺手打开了“大侠系统”。 在与她视线平齐的空中，一个半透明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得见的界面缓缓浮现。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地球现代世界的一缕幽魂。 她先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又莫名其妙的绑定了一个系统，然后就被扔到不同的世界之中，被迫完成系统指定的任务。 只有完成系统的终极任务：成为“大侠”，她才能脱离当前世界。 与所有她第一世看过的小说一样，这个系统也会给绑定者画大饼：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能挣到足够的积分和赏金，就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她经历过的世界不多，算上现在这个世界才四个而已。 当前世界类似于原来世界的明清时代，她附身在这个叫杨夏茉的少女身上，而原主在她附身之前刚刚咽气。 原主不是因她而死，所以她也没什么愧疚感，只是用了人家的身体，原主的责任自然就变成她的了。 从这个世界开始，她从见习玩家晋升为正式玩家，等级也从“龙米”变成了“小龙侠”，接下来就要向着“贰龙侠”、“大龙侠”努力奋进了。 总有一天，她能攒够积分和赏金，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其实不回也行，她在原来世界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各世界里逛逛也挺好的，但是她对这种被系统强制扔来扔去的方式很有意见。 简答说，旅游可以，做任务的不要！ 视线回到系统界面上，这次任务完成了，她又有一笔积分和赏金进账了。 哦，对了，除了莫名其妙的死掉和莫名其妙的绑定之外，她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引路人：自称“侠首”的丁巨侠。 听他的称号，他手下应该有一群绑定者才对，不过她从来都没见过。 刚才她把杜高升收到了系统仓库里，现在她把杜高升连同之前被她杀掉的杜有财一起，打包发给了丁巨侠。 抛尸有风险，所以还是送给丁巨侠好了。 叮咚一声，对方发来消息。 丁巨侠：小萝莉你又把哥当垃圾桶！ 杨夏茉心情巨好的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诶？她视线盯住前方的对话框，好像有点不对？怪力萝莉是谁？ 怪力萝莉：你又乱改我的名字！ 坏了，太生气忘了把名字改回来先。 丁巨侠：这个不满意？哥给你换一个。 系统提示：您的昵称被引路人改为嗜血萝莉。 杨夏茉骂了一声，准备改回原来的。 提示：您的昵称已被引路人锁定，如需修改请联系引路人。 嗜血萝莉：丁丁小，你大爷的！ 丁巨侠：你是真萝莉，我的真不小。撒谎死一户口本之微笑.jpg。 杨夏茉咬牙，这具身体已经十五岁了，不是萝莉了！ 不想再跟那家伙打嘴仗，杨夏茉转手打开了“大侠赏金”一栏，看见记录里的数字，她有些诧异。 锄恶赏金：+470两（杜高升） 锄恶赏金：+90两（杜有财） 杜高升和杜有财是系统标注的红名恶人，所以杨夏茉自然是知道他们手上都有人命的，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杀过这么多人！ 按照系统的一般规则，红名恶人基本上每背一条人命是10两赏金，这么算来这两个家伙岂不是杀过五十多个人？ 他们的年龄不算大，从他们具备杀人能力到现在，最多也就几年时间。 也就是说在短短几年内，这两个人就杀了五十多个人？ 奉安镇虽是个大镇，可是若短短几年内有这么多人被杀，那绝对是个大事件，势必会引起全镇的恐慌，而且一定会招来地方官员的注意，说不定连京城里的皇帝都可能被惊动。 可是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没听说过也不奇怪，毕竟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七八天而已。 杨夏茉摇摇头，她不必头疼这些，这些是那些地方官员的职责。 她该关心的，是刚得到的赏金和积分才对。 大侠系统给的赏金可是实打实的黄金，用系统的话说就是：身为大侠，怎么能缺钱呢？ 看着系统仓库里那堆成小山的金元宝们，个个胖墩墩、亮闪闪的可爱极了，杨夏茉笑眯了眼——这可都是她回原来世界的本钱啊！ 这些黄金若是拿出来当做生活费的话，杨夏茉绝对是个小富婆了，可跟系统商场里那张回原世界的传送券的价格相比，就只能说：大侠仍需努力啊！ 回家的路太长，任重而道远。 至于今天那个看到她行凶-嗯，是行侠仗义的小帅哥？ 杀无辜者灭口这种事情，不符合大侠的行为标准。 大不了到时候死不承认就行了，听说本届的县令为人不错，她就不信没有尸首，没有物证，就凭一个人的空口白话，县令还能认定她杀了人？ 如果县令真的敢胡乱判的话，那大概他也要上系统的恶人名单了。 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有点蠢蠢欲动？ 第3章 言午那个许！ 到家门口了，杨夏茉收起笑容，变得面无表情。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五天，原主的父亲杨秀才就病逝了，如今棺椁还停在灵棚没有下葬，她无法像原主那样悲伤，但起码能保持对逝者基本的尊重。 回了家又过了一会儿，王大娘就带着女儿过来了。 王大娘是原主的干娘，如今杨秀才的后事就是由她来主持操办的。 杨秀才母亲尚在，大哥也算有些社会地位，另外还有个三弟，他的后事本来应该他们操办的，可是那几个……杨夏茉就呵呵了。 幸好，杨秀才生前人缘不错，不单有女儿的干娘一家来帮忙，其他邻居也出工出力，这丧礼总算办了起来。 要不然真让杨夏茉一个毫无经验的少女来操持的话，杨秀才被会人取笑的。 王大娘的女儿叫王灵玉，今年也是十五岁，跟原身是小姐妹，是来陪她的。 杨夏茉也喜欢王灵玉，在她初来乍到跟这具身体都还没合拍时，就已经跟王灵玉很合拍了。 王灵玉一来就挤在杨夏茉身边坐下，抱怨道：“大中午我睡得好好的，不知哪个在胡同里瞎叫唤，噌就把我吓醒了！现在我这心都跳得厉害！” 杨夏茉投去歉意的眼神，这事怪她，若不是她没观察好环境，就不会惊吓到那个小帅哥，从而又间接吓到了小姐妹。 她赶紧回了卧房，假装从卧房里，其实是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把糖来装盘，端出来给王灵玉和王大娘。 这是她特意托群友定制的，用无标识的油纸包装的大白兔奶糖，现在就用来赎罪了。 果然，王灵玉见了奶糖就扑了过来。 王大娘瞪了女儿一眼，却没有阻止。奶糖虽然金贵，但哪有小姐妹之间的情谊重要？ 对于现在的杨夏茉来说，每一个真心对她的人都很重要。 想起杨家的现状，王大娘愁得叹了口气。 父母已逝，只有两个小娃娃相依为命，可祖母叔伯却只盯着杨秀才留下的家产。 成越倒还好说，总归是他老杨家的男孙，可茉儿这丫头可怎么办啊？那杨老婆子可不是个善茬！ 她可是听说了，前一阵子那杨老婆子差点就把小孙女给卖了，那女娃可是才十岁！ 明明杨家不缺吃不缺穿的，那老婆子真是丧了天良了！ 茉儿长得好，若真落到杨老婆子手里，能有的了好？ 此时，门口突然响起高亢的女声：“老刘、王叔，有个姓许的小哥儿来了！姓许的啊！言午那个许！” 王大娘蹭的站起来，刚想抬脚又想起什么，转身对两个小姐妹说道：“茉儿不许出屋，玉儿你盯着她！” 杨夏茉托着腮，她倒是理解干娘的急切，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的。 她走到门边，从帘子缝里往外瞧，眼睛顿时一亮！ 嘿，是那个小帅哥！ 只是他怎么看起来浑浑噩噩的？难道是被吓破的胆儿还没缓过来？ 杨夏茉煞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么害怕的话，怎么还敢再进这个胡同？ 见王大娘跟小帅哥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引着他进了灵棚，杨夏茉对王灵玉招招手，指了指外面，意思要出去看看。 虽得了母亲嘱咐，但显然王灵玉压根没有执行的念头，见她招手，当即就爽快的跟了过去。 杨夏茉到了灵棚外，正好听到那小帅哥在念念有词。 “杨叔容禀：小侄许存芳代先父先母来送杨叔了……” 王灵玉赶紧戳戳杨夏茉，对她做了个口型：许存芳欸！ 杨夏茉倒是不意外，这个时候能上门的许姓之人，这个年龄的，只能是那个跟原主订了亲的许存芳了。 不过她记得对方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可是看起来还是个青葱少年呢。 杨夏茉手指不自觉的捻了捻，真想掐掐他那张小嫩脸啊！ “……若杨叔在地下能见到小侄的父母，还请杨叔告诉先父先母，就说小侄过得很好，小侄在此谢过杨叔了！” 杨夏茉挑眉，他父母双亡了？ 她看着许存芳的背影，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不知怎么的，她却好似能感觉到，他在纠结。 许存芳确实在纠结。 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至今他还有些无所适从。 他本是官宦子弟，母亲早逝，半个月前做官的父亲也去世了，他便扶棺回乡。 没想到刚刚办完丧事，四叔就翻了脸，联合了几房族人，非说他是父亲捡来的野种，霸占了本属他父亲的家产，还将他赶了出来。 他无处可去，后来还是族长让他住在了村头的破房子里。 房子虽破，却也算是个安身的地方，他就想着在此一边读书，一边为父亲守孝，等三年孝期满了，他就去参加科考，给自己挣个前程。 第4章 那个杀人的少女 对于族人，他父亲早有预感，临终前告诉他早就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若有意外，可以去投奔岳家。 父亲说亲家公重情守诺，必定会善待与他，若条件允许，还会供他继续读书科考。 虽处境艰难，可他不想去，连至亲族人为了些许利益都能翻脸无情，寄人篱下又哪是那般容易的？他再不想去受人白眼。 他也不想成亲，如今他身无长物，且手无缚鸡之力，连生计都难以为继，凭什么娶人家的女儿？ 人家姑娘也是父母手心里的宝，他何苦拖累人家姑娘跟他一起吃苦受累？ 而且现在他也无心娶妻，他只想想法养活自己，再设法读书，度过这三年。 乍遭巨变，尝了世情冷暖，他颇有些心灰意冷，只想无牵无挂、心无所累的活着。 所以他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去退婚！ 他知道女子若是退过婚，名声会不好，甚至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婚事，可是再不好还能比得上嫁给他吃苦更不好吗？ 他相信，岳父会理解他的。 好在奉安镇不算太远，他虽身无分文，但靠着邻居大娘给的几块馍馍，倒也走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刚进奉安镇就目睹了一起凶案。 他从头看到尾，自然知道那杜少爷不是好人，那杀人的少女不过是自保而已。 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他无法坦然的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那少女似乎也有些不简单，他若是去报官的话，不知会不会把岳父家也牵扯到麻烦之中？ 跑出来后他在胡同口徘徊了许久，最后才下了决心，不管是有可能遭遇的冷眼，还是今天的凶案，还是都交由岳父大人定夺吧！ 想好之后他便打听岳父的住处，然后就听闻了岳父刚刚去世，家里只剩下未婚妻和小舅子相依为命的噩耗！ 他的未婚妻十五岁，勉强算是成年，可一个小女子该如何过活？更何况还要养一个六岁的弟弟！ 这退婚的话，怕是不好提了。 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可是想起父亲提起的许杨两家的情谊…… 他一咬牙，接着说道：“小侄虽不才，但请杨叔放心，小侄定尽全力照顾好杨家弟妹！” 一旁的王大娘听了这话不由弯了眼睛，真是个好孩子！ 王灵玉激动的又戳了戳杨夏茉，冲着她挤眉弄眼。 杨夏茉却很不以为然，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以为他是谁啊，敢说能照顾得了她？ 她捻捻手指，心底一股促狭的心思难以抑制的翻涌了上来。 看到他再拜了拜，就要起身上香了，杨夏茉赶紧抬脚进去：“你就是许存芳？” 眼见他身形一下便僵直了，杨夏茉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许存芳额头上的汗刷刷的往下流，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哪怕他只听到过一次，只听过短短几句话，却让他永生不忘！ 是那个杀人的少女！ 王大娘扭头一看，不由恼了：“不是让你别出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玉儿你个死丫头，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 王灵玉可不怕她娘：“娘，我哪拦得住这丫头，力气比牛的还大！” “罢了，既然出来了，便见一见罢！许小哥儿，这就是你杨叔的闺女。” 许存芳一直僵硬的跪着，听到王大娘的话后起身，先直愣愣的上前把香插进香炉里，这才转过身来，不期然的，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杨夏茉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揶揄压都压不住。 呦，你落到我手里来啦！ 而另一边，许存芳闭了闭眼，真的是她！ 今日中午他好容易才鼓足勇气跑了，却没想到转眼自己就把自己送到了人家家里来了，当真是羊入虎口！ 不知现在拔腿就跑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杨夏茉瞥了眼棚外，邻居们都结束了午休过来了，她还听见刘嫂子在跟他们说许存芳来了的事。 刘嫂子就是刚才大喊“言午那个许”的人，正是她带许存芳过来的。 杨夏茉猜着，一定是他问路问到了刘嫂子的头上，却不知刘嫂子正盼着他来呢，想必是一听说他姓许，立刻就把人给拽过来了。 只能说时也命也，这许小帅哥就该有这么一遭。 灵棚外，刘义声如洪钟：“都出来罢，许小哥儿来得正好，明个出殡，咱们去屋里好生商量商量。” 王大娘也附和道：“对，咱上屋里头说去。” 许存芳木然的跟上，杨夏茉稍等了他一下，两人几乎肩并肩走出灵棚。 出去的一刹那，杨夏茉的眼睛往下瞄了瞄，许存芳见状也随着低下头一看，一颗心猛烈的跳动起来！ 第5章 可口 许存芳秉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把衣服下摆撩起来塞腰带里去——那上面还留着杨夏茉滴上去的血滴，此时已经变成了褐色，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挑动着他脆弱的心神！ 到了堂屋，已经有十来个人在等着他们，看着他俱都炯炯有神。 许存芳额头上冒了细汗，上一次被一群人死死盯着，还是他被说是野种，被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 那次是被族人围着，这次好像是被未婚妻的邻家们？ 他们气势好强，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现在提退婚的话，会被打死的吧？ 几个人打量着许存芳，见他虽然清瘦，可眉清目正，身姿挺拔，应该是个人品端正的孩子，便不约而同露了满意出来。 杨夏茉在王大娘旁边坐下，弟弟杨成越则由刘嫂子抱着。 杨夏茉看着唇红齿白的小帅哥紧张得直冒汗，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呆傻的样子竟然十分可口……嗯，可爱。 许存芳似有所感，循着感觉看向他的小未婚妻，却发现她正托着腮，睁着大大的杏仁眼好奇的盯着自己，似乎完全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天真少女。 他咽咽唾沫，愈发紧张了。 那厢王大娘接着问道：“许小哥儿来之前，怕是不知道杨秀才已经去了吧？” “小子的确不知。”许存芳有些尴尬，他是送父亲的棺椁回乡安葬的，只是回来后发生了许多事，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跟杨家联络。 不过大家已经知道他刚刚丧父，并不会去挑一个可怜孩子的礼节。 “既然是这样，那你父母应该跟你交代过，给过你什么信物吧？” 许存芳松口气，他们盘问了这许久，原来是要说此事。 他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来，面上却突然露出些踟躇，他看了一眼杨夏茉，有些犹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是不是合适。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嫩小手，捏住了他手里的东西。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一呆，就这么让她把小包拿了去。 王大娘嗔杨夏茉一眼：“你这孩子，这可不是你该动的。让你在这里听已经是惯着你了，再不老实你就去里屋待着去！” 杨夏茉无奈，干娘一心把她嫁出去，以婚姻来摆脱她的刻薄祖母，却又秉持着那一套封建规矩，不允许她沾手这事一星半点，好像她要是关切自己婚事的话就不是好姑娘了似的。 王大娘打开小包，里面是一张婚书和一只玉镯，再去里屋拿了杨家那份，两相对比，正好是一对。 许存芳也细细看了，心中也微微落定，只是在看向杨夏茉时，眼里有些纠结。 杨夏茉对他眨眨眼睛，这人怕是还记着她是杀人凶手这件事呢吧？ 许存芳看到了，又是一个激灵！ 他也是不明白了，明明是个小丫头，为什么给他的感觉会这么可怕！ 现在提退婚的话，会不会不等这些邻居动手，她就先把他打死了吧？ 王大娘叹口气：“你和茉儿也算同病相怜，倒是可以相依为命，如今你来得正好啊。” 彪形大汉刘义也拍了下大腿：“没错！你们明天就成亲！” “成亲？”不不，他可不是来成亲的。 许存芳眼睛忍不住的瞟向杨夏茉，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她还小，我怎能行如此禽兽之事？我不能答应！” “你想哪儿去了？”王大娘脸黑了，这家伙这就想到洞房了咋地？ “茉儿已经及笄了，虽然是不算大，可也不小了！” 可是我是来退婚的啊！许存芳垂死挣扎着：“我和她俱在热孝之中，这有违礼法。” 若有别的法子，王大娘当然是愿意等两年再让干女儿嫁人，可这不是没法子了吗？ 如果茉儿不马上嫁了，就会落到杨老婆子手里。茉儿不比她的堂妹有爹娘护着，指不定第二天就被那遭瘟的老虔婆给卖了！ 王大娘正准备说明情况，刘义却是一瞪眼：“你不是说要照顾茉儿姐弟吗？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得算数！这婚约本就是你父亲定下，合情合理合法，你却推三阻四，是要逃避身为男人的责任吗？！” 一听这话，许存芳立刻挺胸抬头：“当然不是！男子汉顶天立地，岂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我自然会照顾妻子和家人，养家糊口，遮风挡雨……我，我答应便是！” 王大娘拍手笑道：“这就对了！大娘对你说，父母去世自是该守孝三年，可自古也有热孝成亲的规矩，那是为让亲人走得安心，是极大的孝顺，你安心就是！” 刘义也笑：“正是这个道理！明个午后出殡，你们上午便成亲，正好当着杨老哥的面，让他也能看着闺女出嫁。” 许存芳无话可说，默默点头。 见几人达成一致，杨夏茉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他们都没有人征求一下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的吗？ 第6章 说明一下 杨夏茉有些不悦，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形，由她自己之外的人决定她自己的事。 可是张张嘴，她又发觉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四辈子了，四辈子都没有这样一群人，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为她谋算。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啊。 视线一转，她看到许存芳的脸，倔强坚决中带着一丝羞恼。 她勾起嘴角，把一个呆萌、纯情的小帅哥放在身边，似乎也很有趣。 就算吃不到嘴里，养养眼也不赖。 “现在天气太热，我们几个商量了，就别停五天了，停三天便下葬。今天是最后一晚，许小哥，今晚上你也来守夜吧？” 许存芳点点头：“应该的。” 王大娘终于想起杨夏茉了：“茉儿，今晚上是你和越儿最后一天给你们爹守孝了，让你刘嫂子也陪着你。” 杨夏茉也点点头，她知道干娘这是为她好。 当天晚上，到子时的时候，刘嫂子抱着杨成越在凉席上睡着了。 许存芳看看他们，然后对杨夏茉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尽全力照顾你们姐弟的。” 杨夏茉一边往火盆里添纸，一边“嗯”了一声。 许存芳犹豫了一下：“那个杜少爷的事，你准备如何解决？” “嗯？”杨夏茉抬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解决？还有什么没有解决吗？她记得她已经把现场清理干净了呀？ 许存芳急忙解释道：“我知道那个杜少爷不是善类，你当时也是自保。可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你是不是该去向县令大人说明一下？” 杨夏茉诧异的看着他，这人是天真还是傻？ 她说明个头啊！ 不知怎么的，明明许存芳确信自己站在正义和道理的一方，可被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突然有些心虚。 “你别怕，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如果有事，我们一起承担，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刚说完，就看到杨夏茉突然笑了：“咦？” 许存芳：“嗯？”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夏茉突然欺身上前，将他扑倒在地上，双手摁在他双肩上，一双杏仁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许存芳被看得毛毛的：“你想干嘛？” 他挣扎着想起身，不料杨夏茉突然松开了双手，却又用一只脚踏在了他胸前，力道之大，他别说起身了，肩膀想离地一寸都难。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闪现，杨夏茉手里豁然出现了一把尖刀！ 许存芳浑身一颤，他认得这把刀，白天刚刚见过，就是这把刀划破了那杜少爷的喉咙！ 寒意笼罩了许存芳的全身，此时他终于想起来，眼前少女的天真可爱全是假象，真正的她是能笑着割断一个大活人的脖子，轻轻一脚就能踢走一个石碾子的可怕存在！ 许存芳盯着指着自己鼻尖的刀尖，他这是要被灭口了吧？ 果然他不应该心存侥幸，以为能用道理和法理说服她。 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不能以常人度之。 父亲啊，儿子不孝，您要绝后了啊！ 杨夏茉动了动手腕，将刀尖往回移了一点，指向他人中的位置：“你长胡子了耶！” 嗯嗯？许存芳有些转不过弯来。 杨夏茉微微晃晃刀尖：“我不喜欢胡子，所以，你懂的。” 许存芳：我不懂。 杨夏茉手又动了，几道银光在眼前闪过，许存芳感觉鼻子下方有些微凉，然后让他心惊胆战的尖刀就远离了他。 好像，安全了？ 许存芳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过几息时间而已，他却恍如隔世。 杨夏茉手指在刀刃上一抹，然后拿给他看：“我给你把胡子刮了。” 许存芳默然的看着她手指肚上那抹黑色的东西，那是他的胡子？所以她拿刀出来只是为了给他刮胡子？ 杨夏茉笑：“所以，现在你懂了吧？” 许存芳想了想，小女孩大概应该都不喜欢男人有胡子吧？所以她这是不许他以后留胡子的意思？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正确答案。 一个迟疑的功夫，那刀尖又抵近了他的鼻尖，他一个激灵，危机时刻福至心灵：“以后咱们家你当家做主！” 果然，看到杨夏茉露出孺子可教的模样，他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了，杨夏茉这是告诉他，她不会去自首，也不允许他再在此事上提出不同的意见。 杨夏茉满意的收回刀子，转念一想，她也不能把人压得太死了，总得给人留一点希望，一点盼头才是。 她轻轻咳了一声：“其实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谁来当家也不是不能变的，要是哪天你能打得过我了，我就听你的。” 第7章 顺着她 这也叫讲道理？许存芳腹诽不已，然而却不敢说口来。 他现在已经彻底懂了，拳头大才是真道理。 遵循这个逻辑的话，这小恶魔确实是讲道理的。 不过，许存芳狐疑看着自己，他这双手能拿刀？他这只脚能踢得动石碾子？ 想打得过这个恶魔般的小丫头，真有可能吗？ 看着未婚夫似乎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环节，杨夏茉点点头，人傻一点不要紧，慢慢教就是了。 她的要求不高，听话就好。 再次逼近他，她一笑：“其实你不想娶我的吧？” 许存芳满脑子都在纠结于自己的武力潜力，一时没注意，不小心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杨夏茉：……她其实就是随口逗逗帅哥而已，怎么知道就问出了真话。 她忍不住又举起了刀，其实这就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而已，可对方却吓白了脸。 杨夏茉暗暗告诫自己，这个世界还算是个和平的世界，这动不动就拿刀的习惯得改一改了。 但是就这么收回来岂不很没面子？可是看起来小帅哥都快晕过去了怎么办？ 想了想，杨夏茉调转了刀尖，用刀柄点了点他的胸口：“因为我读心术呀！” 却不料对方的脸更白了，杨夏茉想，这家伙该不会真信了吧？ 天下真有这般的可人吗？长得鲜嫩可口，还很傻很天真？ 那这家伙，除了不想娶她这一个缺点之外，简直完美无缺了呢！ 其实不想娶她也不算什么缺点，她也没有强迫别人的嗜好，只是干娘的心意她不想违背，所以就暂时委屈一下他喽。 谁让他爹给他定下婚约呢？这也算是父债子偿吧。 她却不知道，许存芳双眼注视着她握着刀刃的手，心里的恐惧在一层一层的攀升。 普通人谁能握着刀刃不受伤的？他可是见识过这刀有多快！ 他就知道这小丫头不是正常人，她果真就是个恶魔！ “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就愿意了！” 话一出口，许存芳就后悔了，这样说岂不是在自认是好se之徒？ 不料她却收回了刀子，他又松口气，小丫头再厉害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喜欢听夸奖赞美的话。 也许以后他该多多赞美她，以此来引领她往正路上走？ 他却不知道，杨夏茉想的是，临危而改口，孺子可教也！以后这刀嘛，还是可以多用用的。 两人相视而笑，却都不知道各自心怀鬼胎。 “还有一件事，我们明日成亲，但是我还小，你懂吧？” 许存芳立刻点头：“我懂！” 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要娶妻，但是现在他真的心不在此。 该担的责任他会担，其他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顺着她，顺着她！ … 天还没亮，王大娘就来了，还带来了红衣红裙，几朵红色的绢花。 “时间紧急，我把你嫂子当年的嫁衣改了改，凑合着用吧。” 王大娘说的这个嫂子，是她的媳妇，现在正在娘家坐月子。 “谢谢干娘。” 杨夏茉把衣服接过来，这肯定是干娘连夜改的。针脚却很细密，显然是用心了的，看着干娘因熬夜而发红肿的眼睛，她眼圈一热：“干娘你真好！” 王大娘拍拍她的手：“傻孩子。” 许存芳对王大娘一躬身：“小婿也谢过干娘了！” 杨夏茉眼皮一翻，这就叫上干娘了，真是脸皮厚！ 王大娘倒是不见怪，乐得直笑。 王大娘父母公婆全部健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刚刚还抱上了孙子，是妥妥的全福之人。 她又是杨夏茉的干娘，所以这梳头上妆的事，王大娘是当仁不让。 许杨两家如今这般情况，王大娘也没让许存芳避嫌。 王大娘给杨夏茉洗了头，细细擦了，干了之后再将她的头发盘起，然后插上了一圈红色绢花。 许存芳一直在一边看着，看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丫头梳起了妇人的发式，而且从今以后便只能这么梳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从今天开始，这丫头就是他的妻子，要由他来照顾呵护了。 最后，王大娘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解开之后里面是一支银簪子。 银簪锃亮锃亮的，明显是支崭新的，王大娘拿起簪子就要给杨夏茉戴上。 杨夏茉从镜子里瞧见，就要拒绝：“干娘，这太贵重了！” 王大娘一把摁住她：“别动，女子出嫁没点金银挂身不吉利的，听话！” 杨夏茉知道干娘家里算是殷实，可是干娘平时也只是用一根铜簪固发而已，这银簪怕是连灵玉都没有的吧？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有些穷苦女子出嫁，别说金银首饰了，有的连嫁衣都没有，穿身旧衣服就出门子了！ 干娘这么说，不过是心疼她罢了！ 第8章 成亲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准确的说，是自从她离开了原世界开始在各个世界做任务之后，杨夏茉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羞愧过——她明明有一堆金子，却藏着掖着，到头来却让积蓄远远比不上她的干娘为她殚精竭虑的备了嫁妆。 干娘和她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干娘自己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可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杨夏茉摸摸自己的心口，她很久没有如此清晰的感受过自己的心跳了。 活到第五辈子了，她好像找回点第一世的时候，有亲人、有朋友，那种鲜明的活着的感觉了。 若是半个月前许存芳还是官家子弟的时候，他决然是瞧不上这支细细的银簪的。 以他的眼光，就算戴上这根银簪，杨夏茉的妆容也依然寒酸得很。 可是经过这半个月的家庭骤变和磨难，他已明白能拿出这支簪子，对于王家来说，已经很不易了。 他想，父亲说的果然是对的，岳父为人高尚重情重义，所以才有这些哪怕他走了，也依然真心待他女儿的邻居们。 看见杨夏茉红红的眼圈，他胸腔一热，脱口而出：“今个一切从简是委屈你了，以后我定会补给你凤冠霞帔！金银绫罗要什么有什么！干娘我们也一起孝敬！” 杨夏茉一愣，王大娘却一巴掌拍到了许存芳肩上：“好样的！年轻人就该有志气！” 杨夏茉眯起眼，她不喜欢没本事还胡吹大气的男人。 她看过去，却发现不用她讽刺，对方自己已然面红耳赤，扭过头去再不敢看她了。 她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欠练！ 天亮以后，一个胡同里的邻居都到了，包括昨天杨夏茉帮过的齐嫂子也来了。 刘义扬声喊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了！” 在众人的瞩目中，许存芳用一根红绸引着杨夏茉出来了。 他看着红绸上小妻子白皙纤细的手指，她还这么小，就无依无靠了，还要嫁给他这个同样无依无靠，身无长物的人。 还有他的小舅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大概是还不知道他唯一相依为命的姐姐今天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许存芳心里叹息一声，这丫头虽然凶，可是到底也是可怜的。 周围宾客们看着新郎脸上未脱的稚气，心里都默默叹气。 事到如今都是情非得已，但愿他们的父母在天有灵，多多护佑这两个孩子。 拜了天地，一对新人又到了灵棚，拜了杨秀才和棺椁一旁新郎父母、新娘母亲的牌位。 最后夫妻对拜，就算礼成了。 婚礼过后，杨夏茉摘下银簪，用布包好，慎重的放入了系统仓库中。这份礼物太贵重，她舍不得戴，以后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了。 接着把红花也摘了，脱了下红色喜服，重新换上麻布孝衣，到安葬父亲的时候了。 刘义带着几个人起棺，杨成越抱着个瓦盆走在前面，杨夏茉捧着食罐走在侧面，许存芳也排在了队伍之中，一行人出了院门，从胡同南出了镇子。 杨家祖坟就在镇子边上，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许存芳初来乍到不清楚，以为杨家只剩下杨夏茉姐弟两个，却不知他们还有祖母伯叔在。 若是他知道，定然会奇怪为什么杨家一个来送葬的都没有。 其实杨秀才的后事本就该由杨家长辈来操持，可是那些人一听要出钱出力，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见至亲之人如此做派，邻居们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 再加上王大娘等人都有趁着杨家人不在，赶紧把杨夏茉的婚事坐实了的意思，所以就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通知杨家人提前下葬的事。 至于到了第五天，等杨家人发现了，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婚礼已成，不怕那杨老婆子闹！ 一切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送走干娘一家还有其他邻居们之后，杨夏茉转向许存芳。 “谈谈。”她说。 许存芳也正想与她说说以后生计的问题，他马上表态：“我明天就去找活干……” 杨夏茉摆摆手：“用不着你。你说你是童生是吧？天资应该挺不错？” 她好像记得古代科举难度很大来着。 许存芳有心想说，他考上童生的时候才十四岁而已，不过说那些有自夸之嫌，他说不出口。 “以后你就继续读书，考取功名。明天你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你飞黄腾达了要报答我。” 许存芳好笑道：“成了亲就是夫妻了，夫妻乃是一体，我若飞黄腾达，你自然与我同享富贵。不用写什么保证书，婚书就是保证。你放心，我们先解决了生计问题，等稳定了，我就白天干活，晚上读书。我既许你好日子，就定会全力以赴。” “都说了用不着你。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读书考官，就这样了。” “不行，我堂堂大丈夫，岂能靠一个小孩子养活？” 许存芳站起来反对，却被她摁住肩膀压了回去。 杨夏茉一手摁着他，一手在腰侧点着：“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第9章 杀猪刀 许存芳看过去，那把他熟悉至极的尖刀正在她洁白细嫩的手指下泛着寒光。 “我记得，咱们家你当家做主。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夏茉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帅哥虽然记性不太好，但好在每次识相都够快。 那边许存芳也无奈，这小丫头怕是仗着自己一身蛮力便自以为了不得了。 等她吃到教训，知道生活艰辛就会改变主意了，这世道还得是男人养家。 只是她总是这么霸道，想教导她是任重道远啊。 杨夏茉指着西边靠外的门：“这间原来是我爹娘的卧房，娘走后我爹就把这间向阳的房间给我住了。” 接着她又指指东边靠外的门：“那之后我爹就带着小越住书房，以后就是你和小越住这间了。里面我爹的书都还在，你都可以看。” 杨家的房子是三间，除了客厅也就只有这两间向阳了。 一听有书读许存芳大喜，急忙点头：“我知道了，平日里我也会带小越读书的。” “既然达成一致，那就休息了。”杨夏茉一摆手堵住了许存芳的话头：“放心，明天的早饭会有的，午饭和晚饭也会有的，以后每天都会有的。” 许存芳闭上嘴，看来她手里应该还剩些银钱，可是连银簪都戴不起的人家能有多少钱？ 便是还剩不少，也不能坐吃山空，得开源才行啊！ 各自回屋，杨夏茉也开始琢磨，弄个什么活计养家呢？ 之前为了给杨秀才治病，杨家那点家底都扔进去了。 她倒是有一堆金子，在系统里还能兑成银子铜钱，可是总得想个法子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啊。 要是什么都没做就突然吃香喝辣了，别以为古人就不会起疑心！ 想来想去她发现，除了舞刀弄枪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打开系统，她决定给那个所谓的引路人发挥自身价值的机会。 嗜血萝莉：类似明清的古代世界，怎么发家致富？ 丁巨侠：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当然是造反来钱最快了！说，你是要战舰还是机甲？叫声好哥哥都给你！ 嗜血萝莉：你先给我把大侠系统改成反贼系统！ 丁巨侠：算了，不逗你了。小茉莉，我给你的那把刀还在吗？ 嗜血萝莉：就是你当年用来自宫的那把喽？还在，割脖子挺好使的。 丁巨侠：没错，那把刀切金断玉如砍菜切瓜，可就是划不破我小老弟的油皮！配不上我巨侠的身份，所以我才送给你的啦！ 杨夏茉发过去一大堆鄙视的表情。 丁巨侠又说：你不要瞧不起那把刀，那可是老龙的手艺。我看你不如杀猪卖肉，规模可调控，还方便洗钱。我可以提供小猪仔、猪饲料和成猪。杀猪好啊，既符合你的气质，吃肉也方便，以后想吃哪块就吃哪块，还能练习刀法！好棒棒！ 杨夏茉心里一动，练刀法？她捏捏手指，手又痒了。 她把刀拿了出来，轻轻的摩挲着。 她一直戏言说这是丁巨侠自宫的刀，但实际上她对它爱不释手，在她心里它就是她最忠实可靠的小伙伴。 这刀线条流畅，吹毛断发，却又坚韧无比。按说越锋利的刀越容易坏，可是这把刀她用了三个世界了，刀刃上连个崩口都没有。 它的工艺水平，远远超出了她原来的世界，更别提在这个古代世界了，绝对属于神器级别！ 还有老龙，偶尔会听到丁巨侠提起这个名字，那是个神秘人物，听他的语气不是同事就是前辈。 她摩挲着爱刀，这么好的刀，用来杀猪会不会太奢侈了？ 提示：您的昵称被引路人改为杀猪萝莉。 杀猪萝莉：丁丁小，你大爷的！ 丁巨侠：乖，等你再大点，我给你改成杀猪西施，不要太感谢哥哦哦！ 杨夏茉发了一堆殴打的表情过去，然而对方却不说话了，气得她胸闷。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出现，丁巨侠：那，猪仔、饲料什么的，你要不？ 杨夏茉闭闭眼，狠狠的发过去一个：要！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各样式的刀再来一套！ 心里不爽，她气哼哼的打开系统：“显示奉安镇所有猪肉摊铺。” 半空悬浮的地图上，出现了两个闪烁的蓝点，一个在镇子北，一个在中央偏西的位置。 杨夏茉不解：“我这边没有卖肉的？” 那大石井胡同的住户想吃块肉得跑那么大老远啊！ 系统回答：“原来有的，但是两天前搬走了。” 杨夏茉呵呵，那可真是够巧的，有种那人是丁巨侠同伙，他们联手要把她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美丽少女往屠夫路上赶的感觉。 “系统，显示那家搬走的猪肉摊铺的具体位置。” 第10章 铺子 许存芳站在一户商铺跟前，看着上面“招租”的告示，扭头问杨夏茉：“你要租这间铺子？你想做生意？” 杨夏茉点点头：“没错，我准备卖猪肉。这家原来就是卖猪肉的，里面的东西应该有现成的，正好。” 许存芳脑子一时间有些紊乱：“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卖什么猪肉？这也太……” 杨夏茉一眼瞪过去，他立刻改口：“嗯，这个做生意是有学问的。这家卖肉的为什么不卖了，是不是这地段不好，或者这镇子的人吃肉少？这很多问题你得搞清楚了，谋定而后动。” 杨夏茉白他一眼，若不是有男人出面事情会办得利索些，她才不带他来，却没想到这家伙更啰嗦。 “没事，我做什么生意都挣钱，你给我把契约签了就行。” 她总不能明白的告诉他，猪肉铺只是幌子，只是她洗钱和锻炼刀法的场地？ 许存芳瞪着眼，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败家，把他们吃饭的钱都败光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是杨家的钱，本就没有他置喙的资格。 他没有赚钱养家已经很惭愧了，难道还要干涉妻子花她自己的钱？ 真是有辱斯文！ 许存芳一挺胸：“好，交给我了！” 这下杨夏茉倒有些纳闷了，他怎么变得这么快？她还想着一会儿他要是太啰嗦的劝她的话，她该怎么震慑他呢！ 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闪了她的老腰。 房东说了，这间铺子面积虽不大，位置却不错，后面还带院子和屋子，租金一个月二两银子，是看在杨秀才的面上他才给的优惠价。 许存芳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杨夏茉突然插话：“租三年的。” 许存芳又不淡定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三年租金七十多两，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出去，要是赔了…… 他很想抗议，然而杨夏茉突然抬头向他一笑。 阳光下，她整齐的牙齿洁白闪耀，就像是前天中午，她一手拿着滴血的刀，一脚踩着石碾子，对他露齿一笑的时候。 许存芳一个冷颤，仿佛重回了前天中午时分的杀人现场。 他转头对着房东坚定非常的说道：“租三年的！” 房东奇怪的看看他们，杨秀才的女儿很可爱啊，笑得也甜，怎么这小哥儿却跟被吓着一样？ 租约很快谈好，今后三年这间铺子就归他们用了。 这间铺子果然如同杨夏茉所料，里面好多大家伙什还在，而且看起来蛮干净的，她只需再打扫清洗一遍就能用。 需要她准备的就是杀猪刀、盆、桶等一些小件，另外就是需要活猪了。 她准备用丁巨侠提供的成猪，到时候对家里和外边就说是从周边村里收的就行。 嗯，为了掩人耳目，也得从周边适当收一部分，不过这些不急，以后再办也来得及。 铺子后面的那间屋子倒是干净能住人，就是不那么宽敞。这也没办法，毕竟前头的铺面就那么大。 杨夏茉在铺子和后院转了转，很满意，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又去前头看了看，一抬头总算知道是少什么了。 “许存芳，你不是读书人嘛，给想个名字，好听文雅符合我气质的那种？” 许存芳看着她分外无语，猪肉铺要怎么文雅？ 而且，这个词跟她有关系吗？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杨夏茉不怀好意的看向他，他立刻垂头做苦思冥想状，只是半晌给不出一个名字来。 杨夏茉不高兴：“这点事都办不好，亏你还是个读书人！那些税啊费啊什么的，你总行吧？” 许存芳急忙点头，还好还好，总算还有他能干的事。 “嗯，还得买些鞭炮什么的，等牌匾做好了，就能开业了。” 杨夏茉想了又想，好像不缺什么了吧？ 先这样吧，反正她也不指望这个挣钱。 回了家，杨成越跑过来：“姐，中午吃什么？” 杨夏茉看看天色：“离中午还早着呢！早上没吃饱？” “吃饱了！”杨成越急忙说道，还咽了咽口水：“早上的包子真好吃，我还想吃！” “那中午也得换样了。” 早上她懒得做饭，包子是从丁巨侠那里买的，孝期她只能买素包子，可是味道还不错。 可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尤其还是素的，等猪肉铺开起来，还是得想办法吃点肉。 许存芳掏出钱袋递给杨夏茉：“交了租金，剩下的钱都在这里。” 杨夏茉非常满意他的自觉，却没接那钱袋：“你拿着，以后买菜的事交给你了。虽说你要读书，但也得劳逸结合，该活动时得动动。” 许存芳爽快的应下了，虽然买菜非斯文之事，但也比什么都不做，干吃白饭来的好。 “菜你看着买，别忘了买些鸡蛋。不能吃肉，鸡蛋就得多吃些。” “好。” 杨夏茉喟叹一声，有一个让干嘛就干嘛的人真好。 要不，回头再弄几个小弟？ 到时候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自有小弟给办了。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杨夏茉回过神来，拂开许存芳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你叫我啥？” 她生气了！这是许存芳的第一个念头。 她也是不想成亲的，这是第二个念头。 “那，杨氏？”他试探的说道。 杨夏茉怒了：“你找死！” 第11章 前程 某某氏这种充满了对女性贬低和蔑视的叫法，是杨夏茉最厌恶的古代陋习之一，仅次于裹小脚。 “那，杨家妹妹？” 下一秒刀尖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谁是你妹妹？” 许存芳又害怕又委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到底要怎么着？ 突然想起干娘他们的叫法，他急忙说：“茉儿！我跟干娘他们一样叫你茉儿！” 杨夏茉想了想，还算顺耳，也不会在干娘面前露馅，遂同意了，收起刀子。 许存芳擦擦头上的汗，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还好，他再一次平安回来了。 “去读你的书去，回头我要考校你的功课！” 考他？许存芳想笑，论打架她当他师傅的师傅都有余，可论读书？ 也不知这小丫头哪来的自信。 不过，他不敢笑。 想起之前想的，杨夏茉晃晃脑袋，她真是堕落了。 身为一代准大侠，她怎么能有这种剥削劳动人民的封建思想呢？ 她还是继续当个独行侠吧。 他们正说着话，王灵玉过来了：“茉儿，我娘叫你们中午都过去吃饭。” 杨夏茉摇摇头：“不去了，你代我谢谢干娘。日子总归是要自己过的，我们三张嘴呢，总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王灵玉视线转向许存芳，想让他劝她几句。 许存芳忙道：“没错，玉儿姑娘，我们得学着自己立起来。” 王灵玉还有些不乐意，杨夏茉挽起她的手：“你就放心吧，我们要是真要饿死了，一定会去找你的啦！” 送走小姐妹，杨夏茉表扬许存芳：“刚才表现不错。” 许存芳无声苦笑，且不说那的确是他真实的想法，就算不是，他也不敢跟这丫头唱对台戏啊！ 唉，这看人脸色的日子！ “对了，刚才你为什么要租三年的？据我所知，大部分铺子都是一年一租。” 当然是嫌麻烦了，杨夏茉心道，不过她可不会告诉他。 “我算过了，你我都是三年孝期，等三年一过，正好赶上院试，到时候你考个秀才，我的买卖也该做大了，我们就一起去京城。我在京城开个分店，你呢找个学院读书，接下来秋闱春闱一路过。” 本来她就是逗逗许存芳，可越说越觉得可行，喜滋滋的掰着手指头：“这么下来，等四年后，你就能当官了，到时候你去哪儿当官，我就去哪儿开分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都是喜悦，到时候他去哪儿当官，她就去哪儿行侠仗义，赚积分赏金！ 真是……完美！ 许存芳在一旁听着，汗都要下来了。 他今年二十，四年后二十四，她以为他是谁？能逢考必中，年纪轻轻就做上官了？ 他自己都不敢那么想！ 而且，一个猪肉铺子，能维持生计就不错了，还想开到京城去？ 不过他可没胆量说她做不到。 “茉儿，你太信得过我了。我朝读书人无数，人才济济，有几个敢说每次都能中榜？我若有这本事，上次院试之后就是秀才了。” 杨夏茉瞥他一眼，原来他还落过榜啊。 她想着，棍棒底下出孝子，肯定也能出成绩喽！那就好办了。 “我不是信得过你，我是信得过我自己。” 许存芳一愣，他能不能考中跟她信不信得过她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惜她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想法。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也要出去一趟。” 许存芳先去买了鞭炮油纸，然后又买了蔬菜和鸡蛋，回了家却发现杨夏茉还没回来。 他想了想，决定把东西先放到铺子里去，一到铺子却听到了吭哧吭哧的声音。 他急忙到后院一看，却发现杨夏茉正站在猪圈边上，而圈里赫然站着两头大肥猪，正挤着抢食呢！ “好肥的猪！你怎么弄回来的？” 杨夏茉扬扬手里的鞭子：“当然是赶回来的。” 一副画面浮现在许存芳的脑海，一个白嫩可爱的小丫头，一手挥着小皮鞭，一手拽着两根缰绳，缰绳那头是两头比她还大的大肥猪，走在乡间的土路上…… 那是何等景象？ 不过好像，也很和谐。 他看看她，他买东西的一会儿功夫，她就干完了一件大事，果然恶魔是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的。 杨夏茉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猪和饲料是跟丁巨侠买的，不过的确是从镇子外赶回来的。 这一路上，应该有不少人看见了，也算提前给她的铺子打打名气了。 她之前想岔了，就算不指着铺子挣钱，也得做个差不离，否则铺子门可罗雀，他们却吃香喝辣，还是容易遭人疑心。 万一被安个江洋大盗的名头，那可是说不清的。 “我想好了，咱们的铺子就叫‘茉莉芳‘，你下午就去找人写好了，做牌匾。” 许存芳无语了，他是该说这个名字真的和铺子不搭，还是该感谢她把他的名字也加进去了？ 算了，她高兴就好。 顺着她，才能教导她。 第12章 杨家人 下午王大娘他们都来了，是来拆灵棚的，杨秀才的灵位被移到了东屋里，杨秀才的妻子还有许存芳父母的灵位也一并供在了一起。 王大娘没见到许存芳，一问才知道被杨夏茉打发出去做牌匾了。 “猪肉铺？” 王灵玉不可思议的说道：“那多脏啊！又臭又脏的！” 她倒是不怀疑杨夏茉有没有能力杀猪卖肉，在她眼里杨夏茉可是力大无穷无所不能的。 王大娘也不赞同：“那许小哥是个读书人，怎么能让他干这种腌臜活？” “我觉得挺好的，”杨夏茉眨眨眼：“反正已经租好铺子了，干干试试呗。” 一说起租金都付了，猪也买了，王大娘也泄了气：“乱花钱！回头我让大志去打一圈招呼。” 杨夏茉笑眯眯的道了谢，大志哥是县里的捕头，有他去打个招呼的话，以后肯定会少很多麻烦。 王大娘又说道：“按理明天才是出殡的正日子，你祖母那边肯定会来的。到时候你别怕，反正就是不跟她走，什么也别答应。你是晚辈，说多了影响名声，到时候你只管摇头只管哭，剩下的干娘来！” 杨夏茉：“……干娘，不哭行不行？我真哭不出来。” 王灵玉也帮腔：“对呀娘，这丫头怕过啥呀，要她哭比登天都难！” 王大娘瞪着自家的干女儿和亲女儿，有心一巴掌拍过去，无奈哪个都舍不得，最好只好摆摆手：“算了，哭不出来就低着头别说话！” 第二天，许存芳早早就起来了，却发现杨夏茉比他更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心里感叹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怕是紧张得一夜没睡好吧。 他走过去想要安慰她，却发现她正仔细的擦拭着她的那把刀，面色温柔惬意。 许存芳：……大早上的，这情景太诡异了！ 不过父亲曾说过，人在紧张害怕的时候，总喜欢干点什么事情，而且最好是拿着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能平缓心情。 这么一想，许存芳又有点心疼起来。 他不希望是一把冷冰冰的、凶残的尖刀来给一个女子安全感，能给她安全感的，应该是活生生的，热乎乎的，能挡在她身前的人。 他忍不住抚上她的头顶：“以前有岳父保护你，以后有我。” 杨夏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是在跟她告白吗？ 可是他不是不想娶她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难道他终于觉醒了内心深处的邪恶之兽，想圆房了？ 可是他的眼底纯净温暖不带一丝杂念，还有些慈祥？ 大早上的，这情景太诡异了！ 或许是杨夏茉的眼神太过诧异，许存芳有些不自在，他轻轻咳了一声：“你起这么早是为了等祖母大伯他们吗？” 杨夏茉没有兴趣深究许存芳刚才是发什么神经，反正他也许是年纪还轻的缘故？总是记吃不记打的，老忘记自己的身份，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摇摇头：“他们来不了太早的，白事的大锅饭他们可不爱吃。” 昨天许存芳听王大娘等人说了杨家的事，对于众人的担忧，以前他大概是不信的，可是经过族人翻脸无情之后，他对于人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这件事，一点底都没有。 所以他听了杨夏茉的话，不怀疑也不猜测，只是点点头：“反正今天我们都不出去的。”有的是时间。 事实如杨夏茉所料，杨家的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太晚。 太阳不高不低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带着一群人进门了。 而此时邻居们早就都到了，等候他们多时了。 连王大娘的儿子王凌志王捕头，也特意请了假过来撑场子。 杨夏茉不是正经古人，也不爱学习，经历了几个世界也没学会怎么看太阳位置算时辰。 她悄悄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十点多一点。 原主的小叔刚进门，一眼就看见院子正中的杨夏茉。 他先是一愣，然后指着杨夏茉笑起来，扭头对自己媳妇说道：“小红你看，她居然梳了个妇人头！真滑稽，哈哈哈！” 杨夏茉等人脸色沉下来，王大娘更是直接开骂：“你给我打住！你二哥尸骨未寒，你笑什么笑！” 杨老婆子不满道：“我儿子怎样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原主的大伯咳了一声，张氏顿时闭上了嘴。 杨大伯瞪了自家小弟一眼，瞪得他和媳妇一起缩着脖子躲到杨老婆子后面。 他先跟王凌志打了个招呼，他们一个是捕头，一个是书吏，在一个衙门里共事。 然后他才向王大娘问道：“王家嫂子，怎么不见灵棚？我二弟呢？” 杨老婆子也发现了不对，也问：“姓钱的！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杨夏茉想上前，却被王大娘挡在了前面。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下葬了。” 第13章 房子 这下杨家人脸色不好看了，下葬了？怎么都没人告诉他们一声，他们来送葬却扑了个空？ 这是故意给他们老杨家难堪呢？ 以后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杨大伯一想到此事对自己的影响，脸色青得吓人。 杨老婆子哪能不知道大儿子的心思？当即就跳起脚来：“姓钱的！我还没发话呢！你凭什么埋我儿子？！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娘跟你没完！” 王大娘冷笑一声：“说法？你也有脸跟我要说法？好，今个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我就告诉你我凭什么！就凭杨秀才的后事，我是主事人！就凭杨秀才从走到埋，你们杨家人屁都没放一个！” 杨老婆子急了：“你！” 王大娘继续冷笑，抢了她的话头：“怎么，不满意啊？不满意你去把你儿子再挖出来啊！后天就是头七，看你儿子会不会去跟他亲娘要个说法！” 杨老婆子打了个冷颤，想想她做过的那些事，就忍不住的心虚。 她杨张氏不怕人说不怕人骂，可是她怕鬼啊！ 哪怕是她亲儿子变的鬼。 杨夏茉崇拜的看着王大娘，干娘威武！ 她最崇拜嘴皮子利索的人了，像她自己，嘴笨，遇事说不过人家就只能恼羞成怒，然后用武力解决一切。 久而久之，很多时候她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动手了，一点都不高大上。 此时王大伯走出来了：“杨秀才他大哥啊，杨秀才昨天就下葬了。天气太热，搁谁家也放不到五天，都是三天就下葬了的。” 杨大伯心知这是来唱红脸的，当即就坡下驴：“对，是我们疏忽了，多谢王大哥王大嫂辛苦操持了。” 两人默契的就像是在戏台上唱戏，一方说明，一方道谢，这事就算过去了。 杨小叔倒是还有意见，可是瞧瞧王大娘身边，那个一身捕头缁衣，正虎视眈眈瞅着他们的大汉，他缩缩脖子，继续躲在杨老婆子身后边不出声。 王大娘一笑，拉过杨夏茉和许存芳：“杨秀才临终前嘱托我，让我把茉儿的亲事办了。呐，这就是茉儿的夫婿了，姓许名存芳。存芳啊，这些都是杨家的长辈了，快来见礼。” 许存芳上前，正准备行礼，杨老婆子叫起来：“慢着！这谁啊？什么亲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姓钱的你别忽悠我！” 王大娘笑容一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婚书向他们展开：“看清楚了，这是你儿子杨秀才亲手写的婚书，茉儿刚出生时就定下了！人是杨秀才亲选的，事是杨秀才亲口嘱咐我让他们热孝成婚的！你要是不满意，还是那句话，等后天头七的时候你问问你儿子啊！” 说别的还好，一提这鬼啊神的头七什么的，杨老婆子就卡壳。 可是她又不甘心，吭吭哧哧还想说点什么。 杨大伯瞥了她一眼，他还能不知道自己亲娘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杨夏茉长得好，想带走卖了，换些个银钱罢了。 前一段时间他娘就想把小弟的女儿卖了，幸亏是小弟死活不肯，他也帮忙才拦下了，他也说过他娘，不许再打卖孙女的主意。 家里不缺吃不缺穿的，卖女儿会影响他的名声和前途的！ 可是没想到他娘还是没死了这条心。 这么看来，认了杨夏茉这门亲事也是件好事，一来能省一个人的口粮，二来也省得他娘再闹出丑事来。 想到此，杨大伯满脸笑容的看向许存芳：“许家的？好好好！果然一表人才，二弟好眼光啊！” 许存芳当即一揖：“见过大伯！” 杨大伯点头应了，杨老婆子急了，可是大儿子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她也知道此事不成了。 杨老婆子真是又气又急，她就不明白了，老大怎么就这么榆木疙瘩？ 她都带刘牙婆看过杨夏茉了，刘牙婆答应给二十两银子！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都够给成业娶一房媳妇了！ 到时候悄悄的把人一捆一卖，对外就说是小丫头的外家接走了，谁会知道？ 偏偏老大就前怕狼后怕虎的，真是急死她了！ 杨老婆子心有不甘，此时众人脸上达成一致的笑容更是刺得她胸口发闷，她也算急中生智了，抬手就指着王大娘一干人。 “那你们就请吧，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丧事办完了，这房子我要收回来了。” 杨大伯心里一动，老二这所宅子还是不错的，虽然偏了点，但是面积大，也规整干净，倒是值些钱。 如今老二死了，侄女出嫁了，侄子又小，理应由他们这些长辈来处置这所宅子。 第14章 要钱 “你儿子的房子？”王大娘嗤笑一声，又抖搂开一张纸：“看清楚了，这房子杨秀才早就卖给我家了，如今这是我家的房子！” 杨老婆子大叫：“不可能，老二怎么会卖房子？” 杨小叔也从她身后跳了出来：“对，我二哥怎么会卖房子？一定是你们在撒谎，欺负我侄儿年纪小不懂事，想强占我家的房子！” 杨夏茉很想说话，然而却被刘嫂子看得紧紧的。 她无奈极了，她知道刘嫂子是得了干娘的嘱咐，生怕她跟长辈顶撞起来，再被扣上忤逆不孝的帽子。 余光瞥见许存芳面上也带了焦急，她心里倒是一暖，这家伙虽然经常犯傻，但好歹知道自己是站在哪边的。 也许，是他已经接受了杨家女婿的身份吧。 但是现在杨夏茉这边着急的也只有她和许存芳了，其他人都老神在在的看戏——有王大娘在，别人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果然，王大娘冷笑一声：“这话不该我来问你们吗？要不是他杨秀才有个狠心的亲娘，还有两个一毛不拔的兄弟，他怎么会卖房子？不卖房子他拿什么吃药救命？可惜啊，要是他早点知道他娘他兄弟不肯借钱，早点卖了这房子，早点吃上药，也许还能活下来。” 杨家人脸上不好了，他们当初是找了借口没借钱，可他们哪里会想到，不过一场小病而已，老二怎么就去了呢？ 其实到现在，他们都还有些不能相信，一向能耐的老二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不管！”不过是愧疚了一瞬，杨老婆子又喊了起来：“反正我不信！老二有儿子，他就是病死了也不能卖房子吃药！这房子是我的，我看你们谁敢动！” 杨夏茉眼睛一厉，不善的盯着叫嚣的杨老婆子，刀子从袖中滑出，在她手中露出了嗜血的尖。 嗯？ 她一愣，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许存芳。 他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用他的手捂住了她的手，和她手里的刀。 紧紧相扣的指缝中已经隐隐见了红色。 许存芳对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刹那间她恢复了理智。 收刀，运气，杨夏茉默默的告诫自己，和平世界，不要随意举刀，不要随意伤人。干娘他们会为难的。 可是转瞬间，她又有些迷茫了，刚才那个是谁？ 如果是她，她怎么会因为不相干的人的话那么生气？ 如果是原主，那么出刀的又是谁？ 原主是不是还在这具身体的某处藏匿着，随着准备夺回她的身体？ 杨夏茉恍惚了，她还是纯粹的她吗？ 而此时，王大娘等人都已经气坏了。 身为杨秀才的亲娘，杨老婆子怎能说出这么无耻残忍的话来？ 杨大伯也觉得不好，可是母亲的话已经出口了，而且房子不是布头线头，不能让人一两句话就诓了去。 “王嫂子，如果这房子我二弟生前就已经卖了，那二弟怎能在此出殡？夏茉又怎能从别人家出嫁？” 听了大哥的话，杨小叔也跑了出来，叫嚣着：“对呀，你倒是给个解释啊？”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杨家人不顾亲人新丧，只追着家产不放的行径还是惹怒了王大娘。 她冷笑连连：“茉儿是我的干女儿，从我家出嫁怎么了？杨秀才是我干女儿的爹，在这出殡怎么了？我乐意！” 如今，她是连些许道理都不想跟他们讲了。 杨大伯还想说什么，王凌志突然上前一步：“杨文书，这些都是衙门里上了档的，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 杨老婆子和杨小叔听了都是眼睛一亮，俱都看向杨大伯。 杨大伯是书吏，虽不涉及衙门里房屋田地买卖的事物，但是如果去打听一下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是谁，也是不难。 万一这房子真的已经被二弟卖了，那此时纠缠不但沾不了便宜，还会被人嗤笑。 虽然王凌志敢这么说，但杨大伯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因为他不相信，会有人愿意让别人在自己房子里办丧事。 这等晦气的事，就是交情再好也是避之不及的，说不得就是王家在唬他。 反正就是问一嘴的事，不急这一时。 杨大伯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杨老婆子见大儿子点了头，心里就有了底气，这房子长不了腿，跑不了，且等她大儿子拿个章程再说。 她眼睛一转，看向杨夏茉：“你爹虽然走了，可是这养老钱不能断，从今天开始，二房的养老钱就由你出了。” 然而杨夏茉还在恍惚着，杨老婆子的话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 杨老婆子恼了，这小妮子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祖母？当即一巴掌就挥过去了。 第15章 我能当她的家 杨夏茉感觉到攻击，本能的要反击，一个身影却已经挡在了她跟前，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是许存芳。 然后，她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声音：“祖母，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让出嫁孙女养祖母的规矩。不过，你到底是长辈，您放心，以后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我们不会少。” 她看着许存芳的后背，他的手垂在身侧，她清楚的看到他手心里冒出来的鲜红色。 得包扎一下，她想。 杨老婆子可听不得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坏了她好事的小子说话。 “你是哪棵葱，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许存芳微微一笑：“茉儿已经嫁给了我，我就能当她的家。这个道理，祖母和大伯应该懂吧？” 他对杨老婆子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杨大伯。 “你看我儿子干啥？！”杨老婆子不悦的瞪着许存芳。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小子发现老大的心思了，想让老大出面来压她。 但他以为她就这点招数了？太小瞧她了！ “她不给也行，这小子我就得带走！” 杨老婆子胸有成竹的指着杨成越，杨夏茉那死丫头向来疼她弟弟，铁定是不愿意的！ 哼，她早就盘算好了，杨夏茉要是想留下弟弟，就得乖乖给钱，还得月月都给！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她话刚说完，意料之中杨夏茉的惊慌失措没看到，反倒是那讨人嫌的臭小子颠颠跑了过来，抓着她的手：“我跟奶奶走！” 吓得她赶紧甩开了他，而杨成越却借势往地上一坐，咧着嘴就开始哭。 杨夏茉嘴角抽抽，虽说这是昨天就交代好了的，可真亲眼见了，还是觉得，这小娃娃戏太足了！ 许存芳也是发愁，姐姐是个小恶魔，弟弟六岁就是个机灵鬼，他的压力好大。 杨夏茉摇摇头，也不管众人的眼光，上前拉起许存芳没受伤的那只手就往屋里走。 许存芳叫了一声：“茉儿！” 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场？ 杨夏茉说了一句：“包手。” 既然是为她受的伤，自然该她来解决。 虽然觉得许存芳又啰嗦又怂包，刚刚没本事还乱出头，但一码归一码，是她的责任就是她的，她从来不是逃避责任的人。 仿佛才感觉到手心的疼痛，许存芳呲牙咧嘴的，乖乖跟着她走了。 杨老婆子见杨夏茉理都不理她就走了，气得破口大骂：“大白天就拉着汉子进屋，骚蹄子……” 王大娘大怒：“闭上你的臭嘴！” 这边的人都怒目以对，甚至隐隐围了上去，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围殴杨家人了。 危机时刻，杨大伯却是发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好处。 按理说，二弟去世，他有责任抚养年幼的侄子。 可是他根本不想养，把侄子领自己家里，先不说吃穿都是钱，还有更紧要的一点，要不要让侄子读书？ 不让读，肯定会有人说他亏待二弟唯一的儿子。 让读，那得花多少钱！ 他供养一个都觉得吃力了，何况再供一个。 可是如果，是姐姐舍不得弟弟，姐夫也同意了呢？ 咳咳，杨大伯咳了一声：“娘，您太激动了，都忘了他们已经成亲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老婆子的话被堵回了嗓子眼里，鼓着眼睛看着自己最倚重的大儿子。 杨大伯扶起杨成越，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给他擦干净了眼泪鼻涕。 然后和蔼的问他：“小越，你是真心愿意跟奶奶住在一起吗？” 他这一问，杨老婆子跟杨小叔一家三口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三房的独女杨夏莉，更是凶狠的盯着他。 杨老婆子是跟杨小叔一起过的，杨成越若是跟了奶奶，那就是去杨小叔家里了。 王灵玉脸上的讽刺遮掩不住，这杨大伯打得好算盘，小越若是说愿意，养他的就是杨小叔了； 若是小越说不愿意，那他肯定会顺水推舟，把小越再推回到茉儿这里。 反正左右，他这个杨家老大是不沾手的。 杨大伯的这点小算盘连王灵玉这个小丫头都看出来了，何况是别人？ 只是他们都不说话，静静的看他表演。 杨成越眼珠转了转，跑到干娘怀里缩起来，一只手指头还不忘伸出来，指着杨夏莉：“我不去，她好凶！” 哈，杨大伯嘴角忍不住的上翘，他赞赏的看了一眼杨夏莉，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侄女还有可取之处。 他转向王大娘：“唉，小越遭逢剧变，变得敏感了。王家嫂子，还是让他暂时待在原来的环境里比较好。” 至于暂时是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王大娘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行吧。 杨大伯又道：“既然二弟的后事已经了了，我们就回去了。以后茉儿小夫妻，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王大娘还没说话，又有人来了。 王凌志眼尖，忙上前迎接：“属下拜见大人！” 第16章 县令 杨大伯回身一看，竟然是本县的县令到了，也急忙上前拜见。 众人见了，也都赶紧行礼。 “拜见县令大人！” 院子里的动静杨夏茉和许存芳都听到了，她倒是不急，给他清理伤口。 然而许存芳一听到外面是县令来了，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东窗事发了！ 县令知道了杨夏茉杀人的事，来抓人了！ 当即他就要跳起来，然而却被杨夏茉拽了回去。 “茉、茉儿……”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夏茉瞪他一眼：“你杀人了？” “没有！”许存芳马上摇头：“可是夫妻一体，你杀了就是我杀了。” “笨蛋！”杨夏茉白他一眼：“我没杀人，你也没有，所以不用慌，懂了没？” 许存芳瞪着她，怎么没有？明明就有！ “没人能找得到杜高升的尸体，不会有人知道他死了，永远不会，知道吗？所以，没人杀过人，懂？” 许存芳明显不信。 杨夏茉有些头疼，县官就在外面，他们也不能老躲在屋里不出去，所以她没多少时间来说一堆话来安抚他。 想了想，杨夏茉举起刀子：“懂了？” 非常奇异的，许存芳看到了刀子反而镇定了不少：“懂了。” 杨夏茉可不知道，在刚才的一瞬间，许存芳已经想通了，县令可怕，但是不如她可怕的可怕逻辑。 “还有，你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有杜高升这一号人，懂？” 许存芳看着她手里的刀子，点头：“懂。” 杨夏茉满意的收起刀，继续给他上药。 院子里，沈令时摆摆手：“都免了吧，我是来送杨秀才最后一程的。” 左右一看，沈令时有些疑惑：“怎么不见灵棚？” 杨大伯赶紧回答：“回大人，天气太热，吾弟已在第三天安葬了。” 心里却是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堂堂一县父母官竟然亲自来吊唁老二了。 可恶的是，老二跟沈大人有交情，竟然瞒着他这个大哥。 若是他早点知道…… 沈令时点点头：“既然如此，杨秀才灵位在何处？我去上柱香罢。” 杨大伯卡了壳，今天来了之后都在磨嘴皮，压根就没想过老二牌位的事。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想有人给他点提示。 此事王凌志是知道的，当下一躬身：“大人，这边请。” 杨大伯有些尴尬，然而想了一想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沈令时上了香，问身边的王凌志：“本官见院子里人员不少，可有这胡同里的住户？” 王凌志答道：“回大人，今天来的基本都是大石井胡同的住户。” “好，你去看看是否还有没到场的，都叫过来。” 王凌志领命出去，杨大伯在后面听得稀里糊涂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令时出去，视线转了一圈：“这里谁能做主？” 现在明面上这里是王家的房子，王大伯站了出来：“回大人的话，这里草民能做主。” 沈令时微微皱眉，据他所知杨秀才有个成了年的女儿，此时却看不见人影，反倒是别人出来说话。 不过王大伯他是知道的，他的得力手下王捕头的父亲。 “如此甚好，既然本胡同大部分人在此，本官便借此处办个公务。” 王大伯不明所以，但既然县令大人这么说了，他便带着人给沈令时备好了桌椅茶水，放在了阴凉的地方，恭敬的请沈令时就座。 杨夏茉给许存芳上好了药，再拿细棉布条包上，才跟着他一起出去。 他们先拜见了沈令时，然后就站到了一边。 上前见礼时，杨夏茉就发现，这家伙又开始紧张起来。 怕他紧张过头，她特意挑了一个离沈令时比较远的地方待着。 王灵玉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悄悄说道：“县令大人长得真好看诶！一脸浩然正气！” 杨夏茉撇撇嘴：“是半脸好吗？” 王灵玉一呆：“半脸？什么意思？” 连许存芳都收了心思，凑过来听她怎么说。 杨夏茉一笑：“他长得亦正亦邪的，有正气可不也就半张脸上有嘛。” 许存芳摇头失笑，王灵玉则气鼓鼓的瞪她。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杨夏茉说完这话时，沈令时莫名的勾了勾嘴角。 “大人！”杨老婆子突然站了出来，杨大伯吓了一跳，他的亲娘诶，她想干什么？！ 杨老婆子却给了大儿子一个镇定的眼神，转而又向沈令时说道：“启禀大人，民妇有冤情，我要告这王钱氏，她欺负我孙子孙女年纪小不更事，霸占了我家的宅子！” 第17章 问话 听了杨老婆子的话，沈令时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他身侧的杨大伯则有了不祥的预感。 杨大伯有些埋怨自己的老娘，她以为王凌志不在场就能告人家的娘了？要知道在沈大人这里，王凌志可比他有情面得多！ 沈令时开口：“王夫人，杨家小姐和公子上前来。” 杨夏茉冲弟弟招招手，小家伙便跑过来跟姐姐和干娘一起走到沈令时跟前。 “杨老夫人的控告，你们可有话要说？” 杨夏茉有些纳闷，此时这位看似一本正经的县令大人眼底似乎有些笑意，好像他是站在她们这边似的。 刚才她跟王灵玉说，这县令亦正亦邪，并不是说笑，而是真的这么觉得。 以貌取人不是什么好词，却是她经历几个世界而每次都能自保无忧的凭仗之一，她的直觉厉害得很。 所以，她就真当这县令是偏袒她们的了。 “没有强占，干娘给钱了，钱给我爹买药了。”杨夏茉答道。 沈令时眼底笑意更甚，还在心底默默顺着她说话的方式，把她的话接了下去：药给爹吃了，爹前天给埋了。 瞧她这一本正经答话的模样，跟刚才调侃自己长相时可大不一样。 亦正亦邪？此话不可辜负。 “哦，本官想起来了。”沈令时做恍然状：“本官记得最后一次见杨秀才，就是他和王老爷子去县衙办红契。” 杨夏茉嘴角一勾，果然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杨秀才根本就没卖过房子，今天的一套说辞完全是用来对付杨家的。 既然买卖是假的，又怎会有去县衙办房契的事？ 沈令时在睁着眼说瞎话，偏向了她们。 他为什么帮她们，她不知道，多半是看在跟杨秀才的交情上，或者是同情她们？ 总之，她认为此人亦正亦邪，行事不完全按照规则来的直觉，是对的。 杨老婆子有些傻了，喃喃道：“不可能啊，他有儿子的，怎么能卖房子呢？” 杨夏茉脸色冷了，她本以为老婆子这么说，只是为了霸占房子而已，却没想到此人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难道为了给儿子点家产，就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这老婆子还真是刷新了她对人性底线的认知！ 杨大伯脸色也很难看，他忙向沈令时赔罪：“禀大人，我母亲痛失爱子，一时有些神智不清，还请大人恕罪！” 沈令时笑道：“杨文书严重了，老夫人也是爱孙心切，何罪之有？” 杨大伯松口气，急忙道谢，然后拉走了杨老婆子。 杨老婆子虽然不甘心，可是这事有父母官作证，她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闹。 此时王凌志带着几个人来了，如此，大石头胡同的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幼儿都到齐了。 幸亏胡同里的住户不多，杨家的院子也够大，否则还真站不开。 杨夏茉又退回人群里站着，王灵玉凑过来：“沈大人真是个好人。” 杨夏茉：呵呵。傻丫头，这种人对你好是要代价的。 “本官问你们，本月初二，也就是大前天，你们有谁看见过杜高升和杜有财？” 沈令时环视一圈，视线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杨夏茉暗道不好，这县令太直接了！ 她看向齐嫂子，又看看许存芳，果然两个人脸色苍白，身体僵直。 唉，两个拖后腿的。 齐嫂子的不对劲被沈令时看在眼中，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并不奇怪，只是还有个年轻人也不对劲就有趣了。 沈令时不急着把两人单独拎出来，而是接着问：“或者，有没有见过陌生人，不是胡同里的人来过？” 没法子了，杨夏茉悄悄戳戳许存芳，后者扭头看她时，她朝沈令时那边努努嘴，示意他上前回话，同时手指在袖子里敲了敲。 果不其然，许存芳听见指甲在刀身上敲出的细响，马上就平静了许多。 他深呼一口气，走上前去：“回大人，学生许存芳，正是本月初二来到奉安镇的。” 沈令时看看他：“好，暂且退下。还有没有回话的？” 杨夏茉并不担心，那天除了许存芳不知怎么无声无息的突破了她的感知突然出现之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目击者！ 没人再回话，沈令时便让王凌志安排了一间厢房，准备单独问话。 杨夏茉见他避开了安放牌位的房间，便没说话。 而王凌志已经开始叫人了，问话的顺序是从胡同最北的住户开始，依次往南。 王灵玉两眼放光的看着那间临时审问室，问她：“茉儿，你说沈大人都会问什么啊？” 杨夏茉有气无力的，小姑娘你现在是嫌疑人啊，要不要这么兴奋啊？ “问你是不是把那个杜少爷拐回家做女婿了。” “呸呸呸！”王灵玉恶心坏了：“就他？油头粉面，鼻孔朝天的，谁脑子坏了会看上他！” 哦？杜高升是那样的吗？ 杨夏茉仔细打量小姐妹，王灵玉脸圆圆的，白里透着光，像满月一般，用坊间的话讲，这是“圆满”的长相，最讨老人家喜欢了。 只是，不那么讨男人喜欢。 所以杜高升对王灵玉的态度大概就不怎么滴了。 不对！杨夏茉突然想起来，那天虽然没有第二个目击者，可是许存芳的尖叫可是被人听见了的，比如紧挨着齐家的王家。 她赶紧凑近许存芳，在他耳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厢房里，沈令时无意中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皱，杨秀才的女儿怎么和此人如此亲密？ 那边杨夏茉刚跟许存芳交代完，抬眼一看对面的齐嫂子，脸色白得跟丢了魂似的，她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齐嫂子的儿子小栓子看见杨夏茉看过来，叫了一声：“茉儿姐姐！” 杨夏茉朝他点点头，说来也是有趣，她管齐嫂子叫嫂子，齐嫂子的儿子却管她叫姐姐，辈分都乱了。 齐嫂子回过神来，也看向了杨夏茉，眼里全是担忧害怕。 杨夏茉对她笑了笑，指了指小栓子，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你还有年幼的儿子，你得挺住，如果真的扛不住，就把一切往她身上推。 齐嫂子看懂了杨夏茉的意思，她握紧儿子的小手，反而坚定起来。 她要把儿子好好养大，也要对得起恩人！ 前面的问话进行得很快，转眼就是王大娘被叫了进去。 “快到我了！快到我了！”王灵玉压抑着兴奋，一个劲的戳杨夏茉。 杨夏茉无语，这丫头要是知道杜高升已经死了，而凶手就是她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兴奋。 不过这县令也是的，不分男女老少，全都问一遍啊？ 她是该称赞他的细致，还是该说他龟毛？ 王大娘很快就出来了，紧接着就叫到了王灵玉，小姑娘颠颠的过去了。 不一会儿王灵玉就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 “县令为难你了？” 王灵玉摇摇头，双手捂着脸：“沈大人说话好温柔，还夸我细心来着。茉儿，你说沈大人又温柔，又正义，还这么好看，他一定是个好官是不是？” 杨夏茉心里警铃大作，掰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以他的年纪，肯定已经娶妻了，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 “你说什么呀！”王灵玉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左右看看：“不许胡说！” 杨夏茉不再说话，这时候说这个的确不合适，等没别人了，她得私下跟干娘提提。 王家过后就齐家，齐家只有齐嫂子母子两个人，他们一起进去回话。 很快，就到了杨家，第一个就是杨夏茉。 进了屋，沈令时的话却让她没有料到。 “我和令尊是至交，却不想错过他最后的大日子，沈某很惭愧。” 这话听着舒服，杨夏茉点头：“大人来了就是情意，家父地下有知，会开心的。” 见她态度软和了，沈令时又问：“那位名许存芳的，与你家是何关系？” 杨夏茉有些不解，他不问跟案情有关的，问这些作甚？ “他是我的夫君，自小的娃娃亲，家父生前让我干娘做主，出殡那天成的亲。” 沈令时有些惊讶，成亲了？转念一想，也对。 “甚好，如果以后你们夫妻有何困难，可来找我。” 道了谢，杨夏茉想，他果然对杨家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刚才他欺骗杨老婆子是为了朋友的儿女吧。 之后沈令时又问了些案情相关的，杨夏茉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她的回答没有破绽，而且符合他的预测。 可是想起她调笑他长得“亦正亦邪”时的笑靥，他又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疑虑，总觉得她没有说实话，起码没有把话说全。 问完杨夏茉，下一个就是许存芳了。 许存芳进去之前，着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她注意到他特意检查了一番衣服的下摆，不过那里的血滴早就洗干净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杨夏茉叹口气，这家伙又开始不镇定了。 她指指他受伤的手，许存芳低头一看，嗯，手是刀子割的，刀子是茉儿的，他要——听茉儿的！ 他抬起头，杨夏茉对一笑，如同他记忆深处般灿烂和……。 嗯，听茉儿的。 第18章 谈心 “茉儿。” 杨大伯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虽说嫁了人，可你依然姓杨，是咱们杨家的姑娘，以后多去大伯家里走走。” 这是闻到甜味了？杨夏茉嘴角一勾，突然听到干娘咳咳两声，霎时脸上一僵：“嗯，好。” 杨大伯满意的走了，杨夏茉无奈的转身抱怨道：“干娘，你干嘛要我答应啊？刚才可是您骂他们骂得最凶！” 王大娘点点她的脑门：“要么说你就是个傻的，我骂怎么了？你没骂不就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顶了他，名声还要不要了？许小哥是个读书人，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夏茉突然想起许存芳那只受伤的手，乖乖闭上嘴不再争辩。 干娘说的对，名声很重要。 而且既然想要许存芳走科举的路，那就更得有个好名声才行。 杨家那边嘛，他们敢出招，她就接招呗。 沈大人的问话很快就结束了，杨夏茉敢打赌，除了从齐嫂子那里得知杜高升来过，和中午时分胡同里有声惨叫之外，他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她杨大侠的手脚，还是很利索干净的。 沈令时离开后，杨老婆子还想说点啥，却被杨大伯强行带走了。 “娘，以后要对茉儿姐弟好一点。” “啥？”杨老婆子差点跳起来：“凭啥？” “凭什么？”杨大伯笑得很冷：“你没看到沈大人在帮他们撑腰吗？” 杨老婆子自然看到了，可是她不甘心，嘀嘀咕咕的：“也就这一时半会儿的，人走茶凉，以后沈大人还会不会记得有她这号人都……” “娘！”杨大伯厉声喝止，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起码在他的盘算实现之前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娘，我当了十几年的书吏，也该往上动动了。茉儿那里我还有用，你要是坏了我的事……” 话里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 杨老婆子打个冷颤，忙不迭声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的！” 杨大伯又警告的瞥了一眼杨小弟两口子，杨老婆子更是一个激灵：“秀儿和小红我也会替你看好的！” 同时心里那点小主意也彻底没了。 至于杨小弟和张小红，在杨大伯的威压下，像两只鹌鹑一样缩着，吭都不敢吭一声。 一切尘埃落定，其他人都回家之后，杨成越一改人前的乖巧模样，像是刚出笼的狗子，满院子里撒欢。 倒是许存芳，有些蔫蔫的。 “怎么，那县官吓唬你了？” 问个话而已，就吓成这样了？杨夏茉阴暗着揣测着，难不成那县官也对他动刀子了？ 许存芳摇摇头：“没有，沈大人只是普通的问话，没用别的手段。” 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感叹道：“沈大人是位好官。” 杨夏茉挑眉：“所以？” 许存芳整个人都塌缩在椅子中：“可是我撒了谎，而且……” 杨夏茉明白他未说尽的心思，不管杜高升主仆是不是罪该万死，对他来说，那就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让他昧着良心的帮她遮掩，的确是为难他了。 想了想，她决定告诉他一些事实：“杜高升手上有47条人命，杜有财有9条。” “怎么可能！”许存芳大吃一惊：“五十多条人命，绝对是惊天大案！朝廷怎么会不知道？” 杨夏茉嗤笑道：“朝廷不知道的事多了。” 许存芳沉默了，是啊，多了去了，就像朝廷不知道杨夏茉杀了人，不知道他被扣了野种的污名一样。 杨夏茉拍拍他：“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等你发达了再为世间主持正义吧。” 说完，杨夏茉有些得意，她引用了名言名句诶，显得多有学问诶！ “不对！”许存芳说道。 “什么不对？”杨夏茉不明白。 “这句话不对！” 杨夏茉沉默，这可是千古名言，哪里不对了？ 半晌儿以后，许存芳又苦笑起来：“其实是对的，这不是懦夫的推脱之言，而是生而为人，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可是它又说，妥协不要紧，但不要把心底那点热血全丢光了。” 嗯，他说得倒是通俗易懂，就是她没感觉到有什么共鸣。 她和他好像从来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除了她亮刀子的时候。 许存芳抬起头看着杨夏茉：“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凶，但其实是个心善之人。只是苍天在上，王法在前，今日我的妥协也不知是对是错。” 凶？杨夏茉：……好吧，看在你都到了自我怀疑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就等你够老、够功成名就的时候再回头看看今天对不对吧。” 她觉得，自己这个建议真是贴心极了。 她果然是个做大侠的材料！ 殊不料，许存芳居然很认真的向她请教：“可我现在很纠结，很难过，怎么办？” 杨夏茉笑了，一拍手：“这好办，读书啊！那个你们不是常说，读那什么历史明智，读那什么知道道理什么的么。” 许存芳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想说的是：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吧？” 杨夏茉忙说：“就是这个！” 好像有点不一样，不过差不多就得了。 许存芳摇头：“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杨夏茉摆摆手：“你明白就好。反正你要是还想不通呢就去读书，要么读明白了，变成个通达智慧的人；要么读傻了，变成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两条路，都解决问题！” “那要是读不明白，也读不傻呢？” “笨，那就继续读！去去去，现在没什么事，你赶紧读书去！” 杨夏茉可不想再谈这件事了，她不过想引用点名人名言而已，结果才两句就露了怯，这感觉很不美妙！ 许存芳倒是听话，站起来就往书房走，末了突然回身，面上带着豁然开朗的笑容，看得杨夏茉一懵。 这家伙只是到了书房门口，书的边都没摸到，就想通了？ 许存芳很郑重的对她说：“家父生前最恨死读书、读死书，经常告诫我莫要成了不知俗务的书呆子。所以，便是一时想不通，我也不会读成傻子。” 他说完，潇洒的转身离开，颇有些君子之傲骨。 杨夏茉沉默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悟了，他这是让她莫要小瞧他的意思吗？ 嘁！ 此时杨夏茉也不好受，她还劝他呢，她才更需要人安慰好不好！ 打开系统，她把今天原主疑似存在的事告诉丁巨侠，然后问他：我怎么会有原主的感情呢？我不是被系统坑了，拿我来成就她？最后她活了过来，享用我的成果。我烟消云散了，或者被关在她的身体里永世不得超生？ 难得的这次丁巨侠没有嬉皮笑脸的逗她，反而简明的回复了她：第一，相信系统；第二，你成长了，可喜可贺！ 杨夏茉：……没看懂。 算了，不懂就不懂。 许存芳不明白，她让他去读书。 现在她自己不明白，那就去杀人好了，又有积分又有赏金。 她拉开系统地图，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小点就是系统标注的红名恶人，红色代表他们身上背人命，就像是游戏里的人形怪一样——每个都能爆出来一地的积分和金子啊！ 杨夏茉手指点点，先做哪一个呢？ 叮咚！ 丁巨侠又发来消息：小茉莉，我知道你脑容量不够，看不懂哥的话。哥建议你，想不明白就去杀猪吧！ 糟糕！ 顾不上生气，杨夏茉跳起来就往外跑。 她猛然想起来，今天她还没有喂猪！ 要是掉了膘，那可都是她的钱啊！ 许存芳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子：“你干什么去？” “我去喂我的猪！” “我早上喂了！”许存芳喊道。 杨夏茉猛的一个急刹车，转身又跑回来，笑眯眯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喂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存芳无奈：“你早上光顾着擦你那把刀了！” 说到刀，她的视线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 她有些不解：“今天你为什么要用手捂刀？” 明明他那么害怕那把刀，怕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许存芳无奈：“那个时候心急，也没想到更好的方式。” 杨夏茉走过去，隔着窗户跟他对视：“怎么好像突然这么向着我？你不是不想娶我的吗？我要是出了事，你不正好有借口休妻走人了嘛！” “不许胡说！”许存芳斥道。 他叹口气：“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不想娶你，只是身无长物，求生艰难，不想拖累任何人罢了。 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就要互相扶持的过下去。而且，我岂能让你背上被休的污名？ 我告诉过你，夫妻乃是一体，此生共荣共辱。 所以今日虽然有违我自幼所受的教导，可我选择和你站在一起，并不后悔。” 杨夏茉愣了一下，啧啧摇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人要有立场有阵营也是对的，不过有些话却是错了。” “哪些错了？”许存芳问道，但心里不以为然。 “对世间人事认知的一致和共同的经历才是认可和接受彼此，也就是你说的‘一体‘的基础，而不是一纸婚书。” 说完，杨夏茉也很潇洒的转身就走，然后又学他之前的样子回身一笑：“你刚才说的，顶破天叫做责任而已。可是责任这种东西，太虚了。” 许存芳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有些痴了。 第19章 夫妻搭配 “嗨！” 许存芳正在沉思中，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夏茉跳到窗台上坐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点着他：“那个县官叫沈令时的，应该超不过二十五岁吧？” 许存芳点点头：“应该超不过，沈大人真是少年英才。” “所以，你该努力了。”杨夏茉掰着指头：“你长得比他好看，皮肤比他白，个子比他高，声音……除了声音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别的都比他强！没道理他能考上官你不能！” 拍拍他的肩，杨夏茉开心得很：“好好读书，等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就是许大人了！我看好你哦，许许！” 许存芳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等她蹦蹦跳跳走了才回过神来。 他在她眼里这么好吗？比沈大人还好？ 许许，许许，他轻轻的念了几回，感觉还挺好听的。 而另一边，杨夏茉也很开心。 文人心思多，想压服他必须恩威并施，身心全方位同时行进，不能漏下任何一方面才行。 刚才她夸了他，又鼓励了他，效果一定杠杠滴！ 第二天早上，杨夏茉早早起来，这次许存芳比她早，已经捧着书本在看了。 她心里点头，昨天的鼓励很有成效啊！ 她熬了粥，切了一碟小咸菜，再煎了三个鸡蛋，最后拿出了从丁巨侠那里买的包子摆上桌。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把杨成越叫了起来。 许存芳主动盛饭，杨夏茉觉得非常好。古代男人都是能不动就不动的，都指望着女人伺候。现在他的表现，那都是她御下有方的证明！ “许许，再吃点！” 许存芳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包子，有些奇怪：“我已经吃了四个了。”够了。 杨夏茉点点头，把包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我知道，多吃点。” 看着她殷切的笑容，许存芳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她非叫自己早点睡觉的事。 这丫头，不，这小恶魔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看看她，手里没刀，桌子上也没有，腰侧也没挂着……不像是要给他吃断头饭的样子。 “有事？”他问。 杨夏茉点头：“咱家的铺子，我准备今天就开张。” 嗯，铺子开张他是必须去帮忙的，所以，她是怕今天太忙吃不上午饭，所以让他早饭多吃一些？ “一会儿先去杀猪，你跟我一起去。” 啪嗒！许存芳的筷子掉到桌上：“我跟你，杀猪？” 杨夏茉欢快的点头。 杨成越喊着：“我也去！” “行！”杨夏茉很高兴，正愁小家伙不想去，没地安置他呢。 许存芳小心翼翼的问：“昨天你不还说让我好好读书，争取四年之后一举高中吗？” 杨夏茉瞥他一眼，“那我还说过要劳逸结合呢！” 其实是昨天晚上她突然觉悟了，身边有人为什么不用？ 凭什么她就要辛苦寂寞的做个独行侠！ 许存芳苦着脸，她怎么今天一套明天一套的，还有没有谱了？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突然想起前……以前，我爹给我讲过一位伟人，他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就去闹市街头读书，还读得特别好！什么诗词，历史，兵法啊都特别精通，最后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国家！” 杨成越眨眨眼：“爹什么时候讲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还没你呢！”杨夏茉随口打发了弟弟，扭头又鼓励许存芳：“我觉得，你应该向这位伟人学习！” “茉儿，我不想造反！我只想做忠臣！”许存芳只想哭，这小恶魔难道是突发奇想，想当皇后了？ 呃？杨夏茉一时没搞清楚他怎么了，谁让他造反了？他那脑子是转哪里去了？ 不过，“要是，我想呢？” 肉眼可见的，许存芳开始哆嗦：“万万不可！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嗯——？”杨夏茉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 许存芳立刻摇头，那绝对没有！ 她不是凡人，是个恶魔，在他心里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只有她不想做的。 那，听她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当今圣上励精图治，爱民如子，怎么能造他的反呢？ 他一定得阻止她！ 这丫头性子别扭，不能硬拦着她，一定要顺着她，然后再慢慢引导。 “我支持你。古往今来，但凡成大事者都是从微末发迹，所以我们需要先做好眼前的事。首先，咱得把铺子先经营好了！” 杨夏茉白他一眼：“那还啰嗦什么，赶紧再吃点，一会儿还得干活呐！” 捏着被塞到手里的包子，许存芳又道：“茉儿，咱们现在势力微弱，行事一定要低调，不能让人知道咱们的真实目的，否则会被人掐灭在襁褓之中。” 见她不悦的瞅着自己，他急忙解释：“当然，以你的实力，这些都是不怕的。可是，能少些麻烦不是更好吗？起码清净些。” 杨夏茉点头：“你说的不错。嗯，这样，我负责打天下，你负责治天下。我只动手不动口，宣发……号召百姓的事就交给你了。” 许存芳松口气，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就这么定了！” 杨成越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姐夫，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姐夫被姐姐给耍了。 而此时杨夏茉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呆子，真好玩！ 唉，好遗憾啊，要是她绑定的真是个反贼系统就更好玩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杨夏茉带着一大一小两个跟班，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猪肉铺。 现在猪圈前，她指着两头大肥猪豪气干云：“说，你们想吃哪头？” 许存芳提醒道：“咱们得茹素。” 杨成越嘴一瘪，眼见就要掉泪了，许存芳心软了：“你和成越还小，长身体要紧，吃些肉也无妨，岳父不会怪罪的。” 杨成越高兴了，在猪圈前头来来回回观察了好几遍，最后指着他认为更肥的那头：“吃它！” “好！杨成越听令！”杨夏茉扬声说道。 “末将得令！”杨成越学着戏台上的将军一拱手。 这是他们姐弟之间常玩的游戏，就连杨夏茉这个才来几天的都陪他玩过几次了。 杨夏茉打开猪圈门，把弟弟选中的那头赶了出来，手里拿着根树枝，打着它的臀部，赶着它绕着院子走。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任务，你拿着树枝赶它，要一直赶到它走不动趴到地上为止，明白了吗？” 杨成越挺挺小胸脯：“末将明白，末将去也！” 杨夏茉看向许存芳，见他没反应，她眼睛又朝杨小弟瞥了瞥。 不是吧？许存芳意识到什么，有种不堪羞耻的感觉。 “嗯——？”杨夏茉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他头皮一麻，立刻道：“末将请命！” 带着满意的笑容，她指指一边的大铜盆：“你先去把水烧上，然后去把盆洗干净了，回头接血用。” 许存芳：…… 他不会被喷一脸猪血吧？ 丁巨侠提供的猪够肥，晃着一身肉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晃晃悠悠就倒地了，任杨成越怎么打都不肯起来。 “报告元帅，末将杀敌一人，前来复命！” 杨夏茉对弟弟点点头：“杨将军辛苦了，且去歇着，等战事结束后本帅论功行赏！” 杨成越乐颠颠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一边，他还没见过杀猪呢。 杨夏茉走过去，也不嫌脏，双手一提，身形比她还壮的大肥猪就被她提了起来，扔到了石案上。 虽然对她的力气有所了解，可是看到这一幕，许存芳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杨成越倒是兴奋得直拍手叫好。 许存芳摇摇头，你个小不点，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你长大了知道了，还能这么无忧无虑吗？ 不过他没什么功夫用来感叹，杨夏茉已经招呼他了：“盆！” 许存芳端着盆在石案下边刚放好，这边杨夏茉已经一刀捅进了猪脖子。 他都没反应过来，鲜红的血注已经喷了出来，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哗哗的流到了盆里。 呕——他好想吐！ “嘿！嘿！”杨夏茉踢踢他：“你愣着干嘛？加盐，搅拌啊！” 许存芳苍白着一张脸答应着，拿起一个棍子开始搅，只是这一搅拌，那散发出来的味道——他更想吐了！ 早饭就不该吃那么多！ 以前吃锅子，涮猪血片的时候，明明挺美味的，呃——以后他再也不吃猪血了！ 血一放尽，杨夏茉马上把猪弄到架子上，捆着后蹄吊起来，准备刮毛了。 同时也没忘了吩咐许存芳：“不用搅了，过来浇开水。” 许存芳如逢大赦，扔下棍子就跑了过去，刚往猪身浇了两瓢水脸就更白了，这味道，还不如继续搅拌血呢！ 毛刮干净了，杨夏茉把许存芳赶去跟弟弟一起坐着。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杨成越没听太懂，但是看姐姐的架势也知道，重头戏来了，非常捧场的鼓掌叫好。 杨夏茉一个眼神过去，许存芳扯起嘴角，无奈的跟着拍起手来。 锋利的尖刀在杨夏茉的手心里打转，杨夏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猪，果然能练刀法。 这边舞刀如风，那边一个小不点高声叫好，还有一个二十岁的男子，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了。 杨夏茉把猪一块一块分解好，招呼他：“过来过来，把这些都搬到前头案子上。” 说是铺子，其实也是把肉放在铺子外的案板上卖的。 其实她搬过去更快，但看到许存芳的小模样，她就是更想支使他。 第20章 与有荣焉 许存芳睁眼一看，觉得那一块块的，总算没那么血腥可怖了，看起来就是猪肉摊上卖的正常的肉，这才松口气起身帮忙。 他往前搬，杨成越走到姐姐身边，小声的问：“姐，你是不是故意吓姐夫啊？” 杨夏茉点点他的小鼻尖：“就你机灵！姐告诉你啊，全方位的打压就是全方位的征服，懂？” 不过，她这六岁的弟弟胆子倒是大得很。 刚才杀猪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着他，只要他表现出害怕，她就立刻停手，让许存芳带他进屋。 却没想到，最后害怕的却是许存芳这个大男人，他这个小不点反而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有余力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杨夏茉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人才啊！ 然而此人才目前岁数还是太小，他表示：“姐，你说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这样的事呢还会有，你就用眼看着，记在心里，慢慢你就懂了。” 杨夏茉教完弟弟，也开始搬肉，近两百斤肉呢，都让许存芳搬了，那大概她就要把他搬医馆去了。 她拿出一块布，是用开水烫过消过毒的，盖在猪肉身上，然后吩咐许存芳：“放鞭炮！” 这种活动小孩子都喜欢，杨成越跃跃欲试，然而被姐姐姐夫一致否决了。 许存芳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茉莉芳？卖胭脂水粉的？” “肯定不是，哪家卖胭脂水粉的拿张案子堵门口上啊！” “我怎么闻到有生肉味啊！” 杨夏茉觉得人数差不多了，鞭炮一停立刻掀开盖布，喊道：“茉莉芳猪肉铺开张了！开张头三天所有肉都八折！” “瘦肉12文一斤，肥肉14文一斤，上好的五花16文喽！” 小百姓过日子，半文都是钱，最近打算吃肉的一听，纷纷挤到前头。 “我来一斤五花！” “我要半斤，要肥的！” 这时候用不上许存芳，他和杨小弟在一边看着。 杨夏茉一手割肉，然后往旁边的吊称上一扔，每次都差不太多，少了需要添，但多了就不往下割了，权当开业图个喜庆。 多得了肉的人高兴极了，看得没多得的一阵眼热。 许存芳下意识的摸摸脖子，她杀人杀猪也都挺准的。 他还看到，她不用手碰钱，而是让买肉的人把钱扔到一个铁箱子上面的小箱子里。 小箱子旁边旁边有个把手，她一扳把手，钱就掉到下面的大箱子里去了。 这样既干净，又可以防止人耍赖少给钱。 许存芳看得叹为观止，这猪肉铺的前任主人可真是个人才！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个铁箱子是杨夏茉找丁巨侠做的，仿照的就是前世某些投币的公交车的钱箱。 说穿了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但时代的差距在这里摆着，看在许存芳和众人眼里，就厉害非常了。 这一波销售高峰，杨夏茉卖出去了五十多斤肉，得有大几百文铜钱到手。 “许夫人。” 杨夏茉一时没意识到许夫人是谁，直到来人叫了第二遍她才反应过来：“你叫我？”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留着长须，一身长衫，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在下文如金，是沈大人的幕客，今天是来替沈大人道贺的。祝茉莉芳开张大吉！” 文如金说完，朝身后挥了挥手：“把贺礼呈上来。” “你是说沈令时？我没告诉他啊！”杨夏茉纳闷，今天开张都是临时决定的，沈令时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许存芳对视一眼，心里都是狐疑。 文如金笑眯眯的，也没呵斥她一介民妇直呼县令姓名是为失礼。 “许公子许夫人，我只是替我家大人送贺礼的，至于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杨夏茉心里响起警铃，难道那县令怀疑上她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露出什么马脚来，是他怀疑上了许存芳？还是也跟她一样，直觉很可怕，所以盯上了她？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位县官大人，将是她以后最大的障碍之一了。 许存芳拱手：“多谢文师爷，还要劳烦文师爷代我夫妻谢过沈大人。” 杨夏茉则挥刀剁下一大块肉递过去：“这猪是我精挑细选的，跟一般的不一样。文师爷尝尝，要是觉得好就替我这小铺子宣扬宣扬。” 这可是丁巨侠出品的大肥猪，品质绝对一流。 “许夫人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文如金却是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人一走，许存芳忍不住问她：“茉儿，沈大人是不是怀疑上我了？” 杨夏茉不以为意：“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想做什么，得先找得到尸体才行。” 许存芳想起她说过，没有人能找到杜高升主仆的尸体，永远没有。 他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有信心，但是他直觉她说到就做得到。 接下来人少了，往往好久才有人过来买肉，直到中午，陆陆续续的大概卖出去二十来斤。 杨夏茉也不着急，找了块顺眼的肉割下一块来，“咱们中午吃的，你们拿回家做了，回头给我送过来些。” 许存芳为难了：“我只会熬粥……我试试吧。” 他身后一只小手伸出来接过肉：“我会，我来做。” 许存芳吃惊了：“你才六岁，会做菜？” 杨成越一抬下巴：“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你二十岁了也不会做啊！” 许存芳觉得这逻辑好像有点不对，但是有人会做就好，大不了他看着些，别烫着烧着他就是了。 “行，你们回去吧。下午除了给我送饭就不用过来了，该干嘛干嘛。” 大中午的，街上人不多，杨夏茉就自己一个人，又不能割肉练刀，只好无聊的盯着对面的铺子看。 那是家小饭馆，中午正是人多的时候。 她突然想起前世很著名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不，她低下头，她还有一堆肉肉和两把刀。 第二把是丁巨侠给她，那个小气鬼，她要一套，结果只给了一把。 当然，原来那把才是她的最爱。 等到中午吃饭的那拨人散去，街面上安静了。 嗯？感觉到有人在窥探她，杨夏茉猛的看过去。 见到自己被发现，那人也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 杨夏茉打量着她，三四十岁，脸上得抹了两斤粉，穿得花里胡哨的，手里还甩着个帕子。 这是媒婆，还o鸨？ 嗯o鸨也得有品味才行，打扮成这样还不得把piao客们都吓跑了？ 所以，这肯定是个媒婆。 估计是觉得她长得好，想给她说媒？ 瞬间，杨夏茉觉得这个媒婆眼睛太瞎，没看到她梳着妇人发式吗？ 这种马大哈的，业务肯定不好。 “我说杨家大侄女，你怎么出来讨生活了？” “你认识我？” 疑似媒婆甩着帕子笑了笑：“你是张大姐的大孙女嘛，我当然认识你了！” 杨夏茉脸沉下来，杨老婆子的朋友？ 媒婆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她，杨夏茉不喜欢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她看跟前这些猪肉的眼神一样。 都是货物。 “大侄女，你何必受这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苦呢？你这般人才，这可不该是你的命。” 左右也是无聊，杨夏茉也没立刻赶人：“那我该是什么命？” “你的命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见杨夏茉没有反驳，也没发怒，媒婆一喜，觉得有戏。 “你要是想知道更仔细的，或者想改改命，我能帮你。” 说着，她眼睛还往案板上扫了扫，那意思不言而喻，要好处呢！ 杨夏茉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新鲜的，却原来是这种段位的，真是浪费她时间。 “滚！” 媒婆一呆，指着她：“你怎么说话呢！” “回去告诉杨老婆子，再来招惹我，小心她的脑袋！” 杨夏茉说完，手腕一动，刀子便插向一旁放着的猪头，整个刀刃完全没入了其中。 那媒婆也不是个胆小的，当下冷笑：“哼，我等着你来求我！”一甩帕子便走了。 杨夏茉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系统，查她。” 系统：“此人是刘牙婆，杨张氏曾带她悄悄看过你。” 牙婆，那就是人贩子了！ 杨夏茉心底升起一股怒气，杨老婆子还真想卖了她，还付诸了实际行动！ 该死的！ 气呼呼的拉出系统地图，把上面的红名、黄名恶人都扒拉了一遍，居然没有这个刘牙婆！ 一个贩卖人口的，居然没上恶人名单？ 杨夏茉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一遍，还真没有！ 难道她还得等着她真作了大恶，才能出手收拾她？ 杨夏茉泄了气，得，等着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存芳来送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一惊，去摸她的额头：“不舒服？中暑了？” 杨夏茉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然后又忍不住倾诉：“我想教训一个人，结果发现她就干了些缺德的事，但基本上遵纪守法。我没法动手，气死我了！” 许存芳摇头：“你呀，就是气性大。你先到后屋里吃饭，顺便凉快一会儿，前面我替你看着。” 把她哄回了屋子，许存芳暂时接手了前头的生意。 他看着案板上一块一块的肉，突然就笑了。 他就知道，小丫头虽然凶残，但是本质上还是个好人。 她杀人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行侠仗义。 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女侠吧？ 他突然就觉得，跟这样一位女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与有荣焉。 那天在沈大人面前撒的谎，妥的协，违背的原则，都是值得的。 也许，大概，应该也是对的吧？ 第21章 不可辜负 “诶，这儿还是卖肉的？” 有客上门，许存芳连忙招呼：“没错，今天开张，所有的肉都便宜！瘦肉12文，肥肉14文，不肥不瘦的……” 同时还观察了一番来人，宝蓝的长衫，但不像是读书人，反而有股市井气息。 蓝衣客人指着案板上：“这块割十斤，这块从这割到这儿，这脊骨……” 许存芳一边答应，一边左右找刀子，最后终于在猪头上找到了。 看着那直没猪头顶部正中的刀子，许存芳无语极了，刚才不能杀，嗯，刚才不能行侠仗义，这丫头是有多遗憾啊！ 他伸手去拔刀，没拔出来。 对客人尴尬的笑笑，许存芳再次使劲，还是拔不动。 这下，连蓝衣客人都忍不住笑了：“小哥儿，你插得进去，拔不出来啊？” 杨夏茉在后面听到动静，扔下饭碗跑过来，轻轻松松拔下了刀，就像从豆腐上拔下来一样。 “要哪块？” 蓝衣客人放声大笑，许存芳更尴尬了。 他忍着脸热，把客人的要求重复了一遍，杨夏茉利索的割了肉，剁了排骨。 蓝衣客人竖起大拇指：“老板好记性，老板娘好刀法！” 杨夏茉豪爽的一挥手：“好说好说，吃好再来！” 蓝衣客人走后，许存芳开始寻找话题：“他足要了五十斤吧？” 瞅瞅他涨红的脸，杨夏茉嘿嘿直笑，想蒙混过去，让她放过他？没门！ 她笑了一会儿之后，许存芳也无奈的笑起来。 “所谓知耻而后勇，以后我当练练力气了。” 对于他这种勇于直面事实，善于检讨自己的优良品质，杨夏茉表示应该予以支持。 她回忆了一下第一世看过的小说，里面说科考不但要考学问，对考生的体质和心志也是极大的考验。 这样的话，是得练练了。 “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从明天早上开始，我监督你练功。” 怎么又变了？许存芳问：“不用我来跟你一起杀猪了？” “哦，杀猪是练胆，偶尔练练就行了。”杨夏茉不甚在意。 许存芳无奈，这丫头行事根本就没有章法，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也不用反对，也许明天她又有新主意了。 奉安镇外，一辆马车正往县城的方向走。 车内，沈令时一口饮尽杯中茶，长舒了一口气。 文师爷接过空杯子，劝道：“这查证问询的事，交给下面的捕头去做不就行了，大人何苦亲力亲为？” 沈令时也是无奈：“我也不想，可是你觉得咱们那几位捕头能力如何？” 文师爷卡了壳，本县的几位捕头，武艺高强，人也忠心耿耿，但不巧的是，都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毛病。 平日里查那些小偷小摸的案子，他们还能胜任。 但这次的案子几乎是毫无头绪，杜家老爷又难缠，所以他们的父母官沈大人就得亲自出马了。 文师爷突然有些同情沈令时，大人精明强干，无奈手下无人呐！ “还是需要提拔些能查案的人上来。”文师爷建议。 沈令时点点头，疲惫的靠在车厢上，他一直在物色人选，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有可堪用的。 “对了，”沈令时想起一件事：“给杨家小姐，是许夫人的贺礼送去了没有？” 文师爷哈哈一笑：“送去了，那许夫人可诧异得很，那小两口齐齐吃惊的模样好看极了！” 说完他又摇头：“依我看，那许公子许夫人还是太年轻，不知事。铺子开张连请人捧场都不知道；周边的店家也没提前拜访；有大人这样的靠山，也不懂得借势。如此做生意，太儿戏了。” 沈令时轻笑：“我可不是他们的靠山。” 转而又喃喃道：“儿戏，为什么是儿戏呢？” 他想起昨天，那个美丽的女子躲在人群中，浅笑嫣然的说了那句锤动他心弦的话：他亦正亦邪的。 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跟别人有些不同，可哪里不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到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亦正亦邪，他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他区别于他人的地方。 他还知道了，原来知己就是这样子的。 甚至这个知己都不用认识自己，不用有多年的交情，只需轻飘飘的一眼，她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还说了出来，帮他认清了自己。 “许夫人的直觉很厉害。”沈令时突然说道。 文师爷没听懂：“大人何意？” 沈令时却没立刻回答，一个人或许不懂人情世故，心思简单，但是一个直觉可怕的人应该会知道，她有没有做生意的天赋。 “文叔，你说，如果那铺子当真就是儿戏，是许夫人用来玩的，会如何？” “不可能！”文师爷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她家的情况我大概了解，这铺子怕是她手里最后一点银钱。若是这铺子挣不了钱，他们连吃饭都困难，怎么可能是用来玩的呢？” “是啊，”沈令时笑道：“所以，这很有趣啊！” 文师爷无语，哪里有趣了？是您又想看人笑话了吧？ 他真的很想告诉他，您是一方父母官，您管辖范围内每一个人的温饱都是您的责任，老想看人笑话那是不对的！ 这毛病，得改！ 可是看着沈令时疲惫的样子，他又心疼起来。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反正再好的父母官也做不到让治下每个人都温饱安康。 沈令时又突然无声的笑了，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各种猜疑吧？ 肯定是的，直觉强的人比常人更加疑神疑鬼，就像是他自己一样。 可她绝对猜不到，自己只是正好身在奉安镇，恰好看到她开业，然后随手送上贺礼而已。 亦正亦邪？此人此语不可辜负。 此时奉安镇里，茉莉芳的牌匾下，杨夏茉还不知道在某些人心里，她已经粉墨画好，登上戏台了。 她百无聊赖的甩着根树枝赶着苍蝇：“好无聊啊！” 许存芳还没走，在铺子里捧着本书在读，说是开张第一天他多陪陪她，顺便试试在闹市读书，所以他听到了她的抱怨，却没理她。 杨夏茉拉开系统地图，把上面的红点黄点又数了一遍。 她哀嚎一声：“那个刘牙婆怎么还没作恶啊？她不作恶我怎么动手！” 许存芳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地上。 他好笑极了，隔着门问她：“你怎么能盼着人作恶？而且这才几个时辰，哪能这么快？” “哈！”杨夏茉跳起来：“你走神了！罚你今天晚上得吃肉！” 许存芳：…… 她无聊到长毛，干嘛折腾他啊！ 不过，他偷偷咽了咽口水，他有多久没吃过肉了？好像还是父亲去世之前的事了。 天知道，今天中午看着成越大快朵颐的时候，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压住了馋虫。 他也想吃肉啊！ 许存芳拉回心思，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越想越难受！读书！ 那边杨夏茉又说：“以后我要检查你的功课，不合格就得受罚。” 许存芳很想说，凭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也想监督我么？ 可是他不敢开口，这肯定是她的圈套，在引诱他说话。 不对呀，许存芳突然想到，这丫头做事没有章法，可是总会找个依据。 之前，她是怎么确定那刘牙婆没有犯法的？ 刚刚，她说刘牙婆“怎么还没”，听那语气，好像她有什么手段可以知道这几个时辰里刘牙婆有没有犯罪。 可她今天一直在铺子里，没离开过，这些事她都是怎么确认的呢？ 思索了许久，许存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惊异的发现，他一直在想她有什么他不知晓的秘密手段，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只是随便说说，或者干脆在骗他而已。 “老板？” 杨夏茉一听，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抬起头，这不是原主的小叔嘛。 杨小叔一看果真是她，立刻眉开眼笑：“真的是你啊，快，给小叔割十斤上好的五花来。” 中午听人说他家侄女开了个猪肉铺，他还不信，只是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杨小叔乐坏了，这下好了，以后每天都有肉吃了！ 杨夏茉面无表情：“五花二十文一斤，十斤就是二百文，先给钱。” “什么？”杨小叔急了：“我是你亲叔，你敢跟我要钱？” 杨夏茉一翻白眼：“要都要了，还问我敢不敢。你有钱没有？没有就滚！” 杨小叔怒了：“这肉我今天还非拿不可了，我看你敢咋滴！” 说着，他伸手就朝一块肉上抓过去，那块肉肥瘦适中，大概七八斤左右。 一把尖刀极速的飞了过去，刷的钉到他手指前的案板上。 杨小叔吓得大叫一声，急忙缩回手，“你敢对我动刀子！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奶奶？” 杨夏茉把刀拿回来，在手里转着：“我信啊。小叔，那你信不信我想割你身上哪块肉，就能割哪块？” “我不信！”杨小叔吼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县衙告死你！” “小叔要去县衙？”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许存芳来到案子后，跟杨夏茉并肩站在一起。 他笑眯眯的看着杨小叔：“小叔若是去县衙的话，还请帮忙给沈大人带个话，就说我非常感谢今天他送的开业贺礼，改天我和茉儿会亲自登门道谢。” “哦，对。”许存芳像是刚想起来：“到时候也许会请大伯作陪。” 第22章 好玩的 杨小叔脸色变了，沈大人知道他们开铺子了？还送了贺礼？ 他突然想起大哥的话，要对杨夏茉好点，不许为难她。 大热天的，他的汗水刷刷的冒出来，后背前襟都湿透了。 “那啥，我没说去县衙啊。” 许存芳：“哦，原来是我听错了。小叔是来捧场的吗？茉儿，小叔不是外人，得算便宜些才是！” “那当然，还得割最好的部位。”杨夏茉说着，手里的刀却还是转着，眼睛也在杨小叔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打算割下哪块肉似的。 杨小叔忙道：“不不，我就是来看看，我这就走！” 杨夏茉对着他的背影喊：“小叔下次再来啊！” 扭头又茉稀奇的看着他：“挺会吓唬人的嘛，以前怎么没发现？” 许存芳眼皮一耷，他能说什么？说他从来不怕斗嘴皮子，就怕人动粗？ 尤其是力大无穷还喜欢耍刀子的那种？ 怪丢人的。 闹事的走了，许存芳退回门口里读书，杨夏茉继续无聊。 一个人影站在案子前，却不说话。 杨夏茉头也不抬的招呼了声：“随便看，要那块就说。” 来人还是没动静，却也不走。杨夏茉奇怪了，终于抬起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一张含嗔带怨的脸——王灵玉来了。 杨夏茉头皮一麻，天！昨天她满心眼里全是今天怎么开张，居然忘记告诉干娘他们了！ “我说茉儿，你的铺子开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杨夏茉急忙告饶：“我那不是杀猪杀忘了么！这样，你上后边来，我把掌柜让给你当！” 王灵玉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当掌柜的？怎么当？” “就是往案子后面一坐，只管收钱！” 王灵玉绕到案子后，杨夏茉从铺子里拿了把椅子出来放到钱箱后。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灵玉指着钱箱。 “这就是掌柜的专用。” 杨夏茉给她示意了一下用法，王灵玉赞不绝口：“真是个奇巧的物件！” 王灵玉突然又笑起来，指着头顶上：“茉莉芳？这是你还是许妹夫起的名字？哈哈，哪有卖猪肉的叫这种名字的？胭脂铺才这么叫！” 杨夏茉却不同意：“你不觉得，小美人你坐在‘茉莉芳‘的牌匾下，收钱都收得特别美丽？” “讨厌！”王灵玉白她一眼：“不过你起个这样的名字，倒是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 杨夏茉倒不在意这个，她连挣不挣钱都不在乎，何况是名气？图个开心罢了。 王灵玉坐到椅子上，左右挪了挪，再从这个位置四下里一看，顿时高兴了：“好玩！我要多当几天掌柜，你答不答应？” 杨夏茉赌咒发誓的答应，就差海誓山盟了。 哄好了小姐妹，杨夏茉口干舌燥的，去铺子里找水喝，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文如金送来的那些礼物。 其中有几封点心，杨夏茉顺手拿了两封出去，拆开放到王灵玉跟前，王灵玉眼睛一亮：“县城蓉雪斋的！你买的？” 杨夏茉摇摇头：“今天沈令时派了一个师爷过来送的贺礼，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灵玉听了，默默的咬了一小口点心，两人间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儿，王灵玉有些扭捏的问：“是沈大人的师爷来的啊？” 看她那小女儿的模样，杨夏茉警惕起来，心里暗骂自己蠢，吃点心就吃点心，非要提谁送的干嘛？ “是啊，他本人没来。” 王灵玉点点头，轻声说道：“沈大人日理万机，没时间亲自来很正常。” 杨夏茉腹诽：一个七品芝麻官而已，还日理万机了？！ “我娘之前还说等你开张了，就让我哥带着你，跟这块管事的开店的打一圈招呼。不过既然沈大人都送过贺礼了，这块的人啊肯定会有些眼力劲的。” 杨夏茉：我看玉儿你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得找个机会跟干娘说一说这事了。 王灵玉看着对面，也不知道她想透过街道看到什么。“你说哪天沈大人会不会亲自来你的店里啊？” 杨夏茉：决定了，今天就去找干娘说！ 只是该怎么说呢？杨夏茉又犯起了愁。 之后的时间，铺子前又冷清下来。 王灵玉无趣极了：“玉儿，买肉的怎么这么少啊！一点都不好玩。” 杨夏茉朝一个方向努努嘴：“好玩的来了。” 王灵玉打起精神一看：“杨夏莉？” 烈日下，一个身材圆润的小姑娘正往这边走。 确切的说，应该是携万钧之势的走过来。 王灵玉奇怪了：“她怎么来了？” “刚才她爹被吓跑了，让女儿找公道来了吧？”杨夏茉也觉好笑，人家说打了小的，招来老的。结果到他们老杨家，成了打了大的，来了小的。 杨夏莉站在案子前，眼睛睁得大大的，鼓着一张小圆脸质问杨夏茉：“你为什么不给我爹肉？” 杨夏茉很不喜欢她这种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天底下谁都欠着她一样。 “我凭什么给他？” “我爹是你叔！” 杨夏茉翻个白眼：“我爹还是你二伯呢，你去陪陪他好不？” “二伯没跟我说！” 杨夏茉：…… 她跟王灵玉对视一眼，不是说这丫头傻乎乎的吗？明明刁钻得很啊！ 这丫头是不是跟她一样，换了芯子了？ “你给不给？” “不给！” 感觉自己说不过她，杨夏茉决定不理她，晾着她等她自己走好了。 杨夏莉抬头，身为杨小叔的宝贝闺女，她上过女学，认字的。 她一指牌匾的中央位置：“你用了我的名字，就得给我肉！” 杨夏茉头一疼，整天被丁巨侠“小萝莉”、“小茉莉”的叫，她都快忘了这辈子自己是叫“杨夏茉”，而不是叫“杨夏茉莉”了。 “你爹给你起名的时候，还用了我娘的姓呢，他也没给我娘钱！” 杨夏茉是杨家这辈的第一个女孩，杨秀才爱妻情深，就用妻子的姓做了女儿名字的第一个字。 后来杨小叔生了女儿之后，就直接排着杨夏茉的名字给自己女儿取名，就是杨夏莉了。 杨夏莉想了想，非常郑重的说道：“等以后我爹走了，我会给他多烧纸钱，让他给二伯娘钱的。” 杨夏茉再次无语了：“滚！” 杨夏莉嘴一瘪，眼眶里有泪珠在打转：“姐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一声“姐”像枚钢针一样，狠狠的扎在杨夏茉的心门上。 她恍惚了一下，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以前好像，原主对这个妹妹还不错？ 记忆里还有一些原主温柔的摸着杨夏莉的头，两人在一起笑嘻嘻的画面？ 她记得原主脾气跟她差不多，不是个温柔的人啊？ 杨夏茉有些不知所措，心烦意乱之下割了一条肉扔给她：“就这一次啊，没有下次了！” 杨夏莉破涕为笑，接过肉提着，又指了指上面的牌匾：“冲这个字也得再给我一回肉。” “没门！”杨夏茉吼道。 杨夏莉又泪目的看着她：“姐——” “行行行，再给你一回的，赶紧走！” 杨夏茉被她这一声声的“姐”叫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只想赶紧打发了她，扭着头胡乱挥手，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姐——我走啦！” 过了一会儿，杨夏茉问：“她走了没？” 看着杨夏茉死拧着脖子的样子，王灵玉只觉得好笑：“走远了啦。” 杨夏茉赶紧把头转回正常位置，揉着脖子上的肉龇牙咧嘴。 “叫你几声姐姐你就怕啦？”王灵玉逗她。 杨夏茉哼了一声，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杨夏莉毫不掩饰，赤果果的展现着自己的意图，可是她的心思那么纯粹，纯粹得竟然让她有些不敢面对。 还有，她竟然感受到一丝心痛——原主竟然是心疼这个妹妹的！ 所以，她能怎么办？ 王灵玉突然拍手笑道：“果然好玩！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要求你的时候，就管你叫姐，你不答应，就在你耳朵边上不停的叫，肯定能得逞！” 杨夏茉哼哼两声，只觉得浑身无力，若不是眼前是一堆生肉，她大概就要趴下去了。 没到大家下午买菜的时间呢，杨夏茉就赶王灵玉：“你在这干娘不知道，今天就早点回去，明天想来再来。” 王灵玉想想她娘的暴脾气，点点头走了。 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杨夏茉卖力的吆喝几声，听到这里的肉价便宜，倒是有不少人过来购买。 直到太阳落山，又卖出去三十斤左右。 眼见实在没什么生意了，杨夏茉决定关门：“回家喽！” 她拿了个筐子，垫上干净的布，把剩下的肉放进去，连同今天的营业额一起，准备背回家。 许存芳看了一眼：“这得有五十斤吧？” 杨夏茉颠了颠：“差不多。” 她不用许存芳背，许存芳也没客气，这种对她小菜一碟的事，他没必要非抢着做。 回到家，杨成越迎上来，看到筐里的肉，咋舌：“咱们三个一顿饭吃不了这么多！” “想什么呐，五十斤呢，撑死你！”杨夏茉好笑道。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脑回路清奇得很。 第23章 算账 “现在的任务，吃饭、算账。另外你们两个出出主意，这肉怎么办，咱们茉莉芳不卖隔天的肉。”杨夏茉发布任务。 许存芳和杨成越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不懂这些，并不知道别家的货品能不能放到第二天继续出售。 可是现在天气这么热，肉太容易坏了，不能卖坏了的东西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许存芳提议：“可以给干娘和刘嫂子家送一些。” “对。”杨夏茉点头。 杨成越眼睛一转，急忙喊道：“还有小栓子家！” 杨夏茉拍拍他的小肩膀：“有肉不忘兄弟，好样的！” 杨成越被夸了，咧着嘴直笑。 杨夏茉一挥手：“谁的主意谁去送，去吧！” 两个人去送肉，杨夏茉开始着手做晚饭。 青菜炒肉片，土豆炖肉块，肉沫炒粉条，凉拌黄瓜丝，加上稀饭，妥妥的四菜一汤。 开饭前，杨夏茉指着桌上的菜对许存芳说：“每吃一口肉，才允许吃一口菜。” 然后不等他反对，她指了指厨房。 厨房的门开着，以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菜板，和上面的刀。 许存芳：…… 他是顺着她，还是听她的？ 这一次，历来在许存芳这里无往不利的杀猪刀恐吓，居然失效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失效，许存芳对它的恐惧肉眼可见，但是却没能达成杨夏茉想要的结果。 甚至许存芳眼睛还带着对肉食的无限渴望，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吃一丁点肉。 孝期食素，这是规矩，也是纪念。 “茉儿，我不是孩子了，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许存芳想起了父亲，有父亲在的时候，他好像永远可以是个孩子，每次做错了事，父亲都会原谅他，还会给他安慰。 “现在做错事，没人原谅我了。” 杨夏茉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却感觉到了他的忧伤。 她自己也有了如丧考妣的感觉，虽然失去父亲的是原主，不是她？ 她有些恼怒，不就逗逗他么？至于玩这么大吗？ 弄得她好像在欺负弱小似的。 “不就是口肉嘛，不吃就不吃了，我原谅你了。” 见他还那副忧伤的模样，杨夏茉有些泄气：“行行行，以后要是你犯错了，我也原谅你好吧？” 杨成越不明所以，但是会跟风：“我也原谅你！” “谢谢你，茉儿，成越。” 杨夏茉看天，嘁！ “吃饭吃饭，吃完饭算账！” 许存芳眼底露出笑意，原来小丫头也不是不能拒绝的嘛！ 晚饭后，杨夏茉正准备开家庭会议，王灵玉挎着个篮子过来了。 杨成越跑过来，扒拉那篮子：“玉儿姐姐给咱家送礼来了！” 王灵玉笑：“是回礼！茉儿，我明天还去陪你哦！” “你跟干娘说了吗？”杨夏茉问。 “还没，等我再玩一天再说。” 杨夏茉：……看在我即将去告你状的份上，就纵容你一回的。 等她走了，许存芳突然觉得自己也能逗逗她：“恭喜你啊茉儿，多了个干活的。” “嘘！”杨夏茉一本正经：“是掌柜的！” 然后又发愁：“我得跟干娘提提这事了，今天……今天算了，让她再高兴一天，明天晚上再去。” 许存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表示同意：“是该提一提。不过我觉得她就是刚有点心思，恐怕连她自己都迷糊着呢。你跟干娘说的时候不要表现得太郑重，免得干娘想得严重了。” 杨夏茉嗯了一声，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转而她又苦恼的皱起眉头：“我才十五岁，怎么跟那些老婆子一样了，操这种闲心？我难道不是应该一边撺掇，一边看热闹吗？”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最近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许存芳乐了：“你是成亲了，是大人了，所以变了。” “才怪！”杨夏茉白他一眼：“肯定是被你传染的，变傻了！” 许存芳：…… 他想错了，小丫头一点都不好逗！ 不一会儿，刘嫂子和齐嫂子也来送回礼了，当然也少不了一通埋怨，说杨夏茉太见外了之类的话。 杨夏茉一一赔不是，她独惯了，有些事还真想不起来。 等不再来人之后，杨夏茉把今天的收入拿了出来：“第一项，数钱。” 杨成越的数数技能才点到一百，因此只有杨夏茉和许存芳加入了这项工作。 “我数的是2052文，茉儿你呢？”许存芳数完了，跟她对数。 杨夏茉点头：“我也是2052，我来算算，你记账。” 许存芳摊开账本准备好，杨夏茉在一张草纸上一边说一边算。 “猪加饲料一共1680文，收入减去成本，毛利372文。” “以此计算，一个月可收入11160文，扣除每月房租2两，杂物100文，本月预计利润9两零60文。” 许存芳提醒：“今天虽然价格低，但是卖得多，所以收入好。等恢复了原价，收入可能会减少。” 杨夏茉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收入好？哪里好了？忙了一天就挣三百多个铜板，算下来一个月连10两银子都挣不到！就这你还要给我减少？！” 杜高升的那个跟班都值90两黄金，折合900两银子呐！ 按现在这个速度，她得忙活八年才抵得上一个杜家的奴才！ 八年，八年抗战都胜利了好吗！ 还让不让人活了！ 许存芳不赞同，虽然怕她，可是事关全家生计，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茉儿，你贪心了。普通人家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都是好事了，一年能结余四五两就是丰收之年。咱们一个月能抵人家一年的，已经很好了。” “我不管！”杨夏茉一拍桌子，指着他和弟弟：“你们俩给我想办法，怎么能多赚钱，现在就想！” 许存芳和杨成越你看我，我看你，生平第一次达成一致，他的妻子/姐姐真不讲理，但关键是他们还没办法。 被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个人压力越来越大。 杨成越首先提出了想法：“要不以后我少吃一点？省钱。” 杨夏茉瞪他：“你那叫糟蹋钱，不行！” 院子里一阵沉默，杨夏茉自己没办法，想着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她又拉开系统地图，对着那些红点盘算着，要不再做个任务？ 可是做任务治标不治本，就算得了赏金也不过是增加她的金子数额罢了，对猪肉铺子的生意毫无帮助。 如果只是想过好生活并不难，把赏金拿出来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被现实打击后，她还不服气了，她就得让猪肉铺子挣上钱，而且不是十两八两的，她要更多！ 如果沈令时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哭笑不得。 他以为直觉厉害的人会选择正确的道路，规避困难的路。 但是还有一种人叫做大小姐，有大小姐脾气，行为做事不管什么对不对，只管自己高兴不高兴。 杨夏茉又瞪许存芳：“小越都出主意了，你呢？” 这眼神太恐怖，许存芳硬着头皮，还真想到一个法子：“你还记得今天那个穿宝蓝长衫的客人吗？”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许存芳还小小丢了个丑呢，“就是那个连肉带排骨买了50多斤的那个？” “没错。”许存芳点头：“从他的气质谈吐和购买的种类来看，我猜测他应该是个酒楼客栈的掌柜采买之类的人。” 杨夏茉懂了：“你是说他是个长期的大客户，我们应该给酒楼客栈这些地方供肉？” “对。奉安镇的酒楼客栈不少，但奉安镇再大也不过是个镇子，养不了这么多酒楼客栈，他们的主要客源都是来往的商旅游客。奉安镇毗邻京城，即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也是很多人的落脚之处。这些人里肯定有很多人不缺钱，这些酒楼客栈也不缺客人。”许存芳越说越顺。 杨夏茉做总结：“所以，他们肯定会每天都要买大量的肉。只要我们能抓住一两家，就不愁收入了。” 许存芳点头：“没错。” 杨夏茉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杜高升主仆身上那五十多条人命。 系统不会出错，它说他们害死了五十多人就一定是有这么些人死在他们手上。 可是这些受害者呢？在哪呢？为什么没人知道？ 五十多个人的死，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这别说是发生在一个镇子里，就是在京城那种超级城市里也不可能。 但是如果，这五十多个人是流动人口呢？ 他们只是路过奉安镇，如果再是孤客，被人下了黑手，又会有谁知道呢？ 即便是有人发现亲人失踪，那也是很久之后，而且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那五十几个人的数量的确不起眼。 也许，杜高升主仆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从而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呢？ “茉儿，茉儿？”许存芳叫她：“你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哦，没什么。你的法子很好，不过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在得到大客户之前，我们该怎么办？” 许存芳的视线落在王家的回礼上：“暂时没办法，不过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卖的更多还是更少，但是猪还是要杀的。若是剩下肉……茉儿，你会做肉酱吗？” 肉酱？杨夏茉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干娘的回礼中有一小坛豆瓣酱，倒是做肉酱的原料之一。 第24章 弟弟 许存芳说道：“肉酱味道浓郁，还能放很长时间，而且因为比较咸每次吃不了多少，算下来还是划算的。咱们这地方几乎家家都常备着各种酱菜，加了肉的酱，应该能卖得出去。” 杨夏茉眼睛放光的看着他：“没想到啊，你脑子很灵光嘛！” 许存芳刚要谦虚几句，她又道：“果然是个治天下的人才！” 许存芳：……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呢？ 晚上，许存芳带着杨成越读书，杨夏茉把剩下的肉扔到了系统仓库里，那里时间停滞，保鲜不坏。 然后回自己屋里，杨夏茉在纸上记下：肉酱方子，各种原料，酿造和分装容器。 肉酱方子和关键香料可以跟丁巨侠要，分装的容器太打眼，得从当前世界里获取。 她把要求给丁巨侠发过去：各种肉酱制作配方和步骤，带盖的缸，关键香料。 丁巨侠没有立刻答复，她也没干等着，继续在纸上划拉划拉，决定得哪天有空了，去买些瓶瓶罐罐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起来后就发现许存芳连同杨成越已经洗漱好了，站在院子里等他。 今天是杨秀才的头七，他们得去上坟。 杨夏茉挎着装着纸钱香烛的篮子，许存芳牵着杨成越，三人一起去了杨家的坟地。 此时郊外空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稀稀拉拉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到了杨秀才墓前，杨夏茉把供品和香烛摆上，又烧了纸钱。 她本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可是杨成越却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伏在她肩上停不下来。 杨夏茉抱着他，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温热的泪水落了她一身。 以前便宜弟弟就是弟弟，而今天抱在怀里，她真实的触碰到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能轻易牵动她心弦的小家伙，是她的——弟弟。 而他哭着，她的心突然就疼了起来，眼圈都红了。 一旁的许存芳见了，也是叹了口气。 他曾经埋怨上天的不公，让他早早就失去了双亲，可是比起茉儿，比起成越来说，上天已经很宽待于他了。 尤其是成越，他才出生就没了母亲，刚刚六岁又失去了父亲。 他平日里活波顽皮，每天都乐颠颠的，可是其实他什么都懂，他只是用这些来掩盖心底的哀伤和害怕罢了。 还有茉儿，一个杀人不眨眼，提一头猪如同提一只猫一般轻松的女子，在父亲面前也永远只是那个膝下撒娇的，对父亲充满依赖的小女孩。 哭了一会儿，杨成越好容易停下来，又突然害怕起来。 “姐，我昨天吃肉了，爹会不会生气啊？” 嗯？杨夏茉还没从心疼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存芳见状凑近了过来：“人的魂魄在七九之前不会离开阳世，你想知道岳父有没有生气，问问就知道了。” “怎么问？”杨成越看着他。 许存芳指指供品，“你把碟子往里推一推。” 杨成越从姐姐的怀抱里走出来，有些急切又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便坚决的一伸手，把供品往墓碑的方向推近了些。 推完，杨成越不安的看着许存芳，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供品，杨成越也不禁屏住呼吸看着它们。 一阵寂静之后，许存芳开口了：“你看，岳父没有把你上供的吃食推开对不对？所以岳父没有怪你，岳父一定是觉得小越还在长身体，必须得吃肉呢。” 此时杨夏茉也缓过来了，她抱住弟弟：“对！以前咱爹就说了，希望越越以后长成个大高个儿，你忘了？” 杨成越想了想，以前爹说过这话！ 他终于高兴了，笑了一会儿看到姐姐姐夫都含笑看着他，他又不好意思了，钻进了姐姐怀里。 杨夏茉松口气，没留下心理阴影就好，然后感激的看了一眼许存芳。 “回吧。”她抱起弟弟，现在她就想抱着他。 到家了，杨夏茉准备练许存芳了。 “姐，我也要练功，以后像姐姐一样厉害，当大将军！” 杨成越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姐姐，自从昨天看过她轻轻松松提起二百多斤的大肥猪，还有让他眼花缭乱的刀功之后，他就一心想拜姐姐为师了。 杨夏茉想想，六岁开始习武也不算早。 “习武很累很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你能做到吗？” “能！” 杨夏茉又看向许存芳，后者苦笑，他敢说不能吗？ “我也能！” 杨夏茉满意的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先练一刻钟的马步，然后出镇子，到外面的路上跑一刻钟再回来。” 她先帮他们纠正好姿势，然后：“我做好早饭后给你们放锅里温着，跑完回来歇一会儿才能吃饭，明白吗？” 俩人齐声：“明白！” 忙完家里的事，杨夏茉就去了铺子。 王灵玉对杀猪没有兴趣，不会来那么早，她需要在王灵玉来之前把该干的活干完，把铺子收拾好。 再往猪圈里添了两头猪，若是那丫头玩性大，明天还想来的话，估计她就得真去乡下去买猪了，先备好准没错。 等杨夏茉把肉放在案子上，盖上盖布之后，王灵玉到了。 她一来，就自觉的自己搬了椅子，坐在了钱箱后面。 “老板娘。”第一个客人来了。 杨夏茉一看，呦，大客户来了！ “客官今天要哪些？” 周掌柜站在案子前，仔细的观察着，昨天他路过此地，只是觉得肉质不错又便宜就买了些，没想到昨晚的客人对菜式相当满意，还有不少客人当场就预定了今天的席面。 连他的大厨都跑过来，强烈要求以后还买这家的肉。 他惊异之下让大厨也做了一道菜给他，这才发现这肉鲜美细嫩，入口即化，而且没有猪肉常见的腥臭味，简直是人间极品。 所以，今天他早早就来了。 “鄙姓周，是隆行酒楼的掌柜，想来跟老板娘谈谈供货的事。” 来了！杨夏茉眼睛弯弯，就等着他呢！ 她就知道，有丁巨侠出品的猪肉在前，她根本不用出去拉客户，自有客户自己上门来。 “周掌柜里面请。”杨夏茉做了个手势。 本来她还想以茶待客呢，结果发现铺子里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 “小店刚开张，东西还没备齐，没有茶水招待，周掌柜不要见怪。” 周掌柜笑笑：“不用不用，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想请问老板娘，贵店的猪肉是否每天都能跟昨天的一样，达到相同的品质？” “那是必须的，要是哪天你觉得不如以前的了就尽管来找我，我赔你双倍的钱！”杨夏茉打了包票。 周掌柜诧异道：“你敢做此承诺？你就不怕我为了钱欺诈与你？” 杨夏茉笑了：“欺诈也不过是能得一次的钱，是够隆行酒楼开分店的，还是够周掌柜吃一顿饭的？长长久久才是挣钱的王道。” 心里却在撇嘴，谁想欺诈她？赶紧的啊，除了行侠仗义，她还喜欢黑吃黑！ 周掌柜大笑：“老板娘看得清啊！好，我先暂定每天十斤偏瘦的，十斤偏肥的，二十斤五花，十斤排骨，需要贵店每天辰时正之前送到隆行，可行？” 杨夏茉偷偷问了系统，得知了辰时是早上7点到9点，也就是8点前得给他送到。 她算了算时间，点头：“可以。” “那这价钱？”周掌柜问。 杨夏茉朝外招招手，“玉儿，过来帮我谈价钱！” 周掌柜：…… 玉儿出马，一个顶茉儿俩。 两个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瘦肉14文，肥肉17文，五花19文，排骨20文的单价。 “四十斤肉加十斤排骨，一百四加一百七加三百八加二百，总价八百九十文钱。”王灵玉给出结果。 杨夏茉鼓掌：“我家的王掌柜真棒！” 周掌柜摇头失笑，他是头一回跟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谈生意，这感觉还真不一样。 他站起来：“今天的货我和我的伙计就自己带走，明天开始就辛苦贵店送货了。” “应该的。”生意谈成，杨夏茉心情倍好：“我去割肉，钱给我家掌柜的就行。” 外人在，王灵玉倒是一本正经的，等客人一走，王灵玉忍不住欢呼起来：“茉儿，才这么一会儿我们就挣了890文钱诶！那一天得挣多少银子啊？” 杨夏茉笑她：“想什么呢？昨天一天我便宜卖才卖了一百五十斤，到手两千挂点零头。你猜，除去本钱我赚了多少？” “多少？”王灵玉好奇的问。 “372文钱，这还没扣掉房租钱呢！” 王灵玉又开始计算：“一天372文，一个月就是11两零160文，扣掉2两房租——哇，玉儿，你一个月能赚9两多银子啊！” “对啊，”杨夏茉想起杜有财的身价，又开始郁闷：“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牙缝多大啊！”王灵玉点点她的额头：“我哥堂堂一个捕头，一个月也就一两银子，你可知足吧！” 不，她才不要知足，她要过大富婆的日子。 半上午的时候，许存芳来了。 “你怎么来了，还没到中午呢。”杨夏茉问。 “拿肉，成越说红烧肉得炖至少一个时辰味道才好。” 王灵玉一听，马上说：“茉儿多割一些，我也要吃！” 杨夏茉手起刀落，割了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递给他：“中午的饭菜多送一人份的。” 王灵玉笑眯眯的：“玉儿最好了！” “你就乐吧，等回头干娘知道你这两天是出来抛头露面了，看她怎么治你！” “那我也得先把红烧肉吃到肚子里再说。” 第25章 又来一个 中午许存芳过来送饭，王灵玉一打开盖子，差点当场流了口水。 她夹起一块五层的肉块，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美得眯上了眼。 “茉儿，这真是小越做的？天啊，以后谁嫁给他可有福了！” 杨夏茉笑道：“那你就嫁喽，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喊我姐。” 王灵玉嘁了一声：“想得美！再说我才不要嫁比我小的呢，我喜欢大一些的，大十岁八岁的，温柔知礼、热心善良的读书人。” 怎么听着那么像沈令时？杨夏茉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食不知味的戳着碗里的肉块，找干娘说说不难，但是怎么避开玉儿呢？ 杨夏茉把碗一放：“你吃完去后面休息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杨夏茉选了一家看起来顺眼的茶行走了进去。 “这位夫人，您是选茶叶还是买茶具？”一个小哥儿迎了上来。 杨夏茉低头瞅瞅自己的衣着，跟通常概念上的“夫人”差距不小，想起刚才在街上有个人居然喊她“大嫂”，她立刻觉得这小哥儿顺眼得很。 “我要三斤茶叶，两套茶具。” “夫人这边请坐。” 小哥儿把她引到一个茶几前，“夫人喜欢什么茶，绿茶、红茶还是……” 杨夏茉听了，觉得还不错，这个世界茶叶品种很全嘛，她还以为只能喝绿茶呢。 “茉莉花茶。” 她的名字里有茉字，那就要茉莉花茶好了，而且这种茶受众广，普通老百姓一般都喜欢。 “好，夫人稍等。” 小哥儿拿来三个小瓷罐，先选了其中一种为她泡茶。 “夫人请。”小哥儿相貌本就干净文雅，微笑的时候更有股沁人心脾的感觉，就像清茶一般。 杨夏茉暗赞，这家茶行的老板可真会挑销售人员。 杨夏茉端起杯子，这个世界的烧瓷工艺比她想象得好多了，这杯子洁白、壁薄，杯底还有一支茉莉花枝，娇俏可爱。 杨夏茉并不懂茶，但是放在一起喝还是能喝出好赖的。 这三罐茶三个品质，中档的那种就足以满足她的需求，不过既然都品尝到了更好的，她便毫不犹豫选了最好的那个。 “这个来三斤，用一两的茶罐来装。”然后她又指着桌上：“这样的茶具来两套。” 小哥儿欲言又止：“夫人确定要这么多？尤其是这套茶具并不便宜，咱们茶行摆在这里也是充充门面，自家喝茶没必要用这么好的。”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把生意往外推的。”杨夏茉乐了：“不便宜是多少钱？” 这小哥儿虽对她礼貌尊敬，但到底她这身衣裳还是让人给她定了个低位。 但是这个小哥儿好会说话啊，长得又好，要是能挖到茉莉芳就好了。 呃，杨夏茉打个冷颤，让一个气质如此干净舒心的小帅哥去卖猪肉，真是暴殄天物！ 打住打住，她还是别造那个孽了。 “夫人要的这种花茶一钱一两，三斤便是三两银子。这套茶具十两一套，总价下来要二十三两。” 杨夏茉脑子里不自觉的开始计算，杜高升那个狗腿子目测140斤，得了赏金90两黄金，折合每斤6.43两银子，23两相当于他半条手臂？ 小哥儿看着她低头皱眉，以为她买不起，便笑道：“我们店还有实惠一些的茶具，也很漂亮，不如我给夫人介绍一下？” 杨夏茉抬起头：“哦，不用不用，就按我刚才说的给装好吧。才半只胳膊，不贵不贵！” 小哥儿：……这位夫人说话好奇怪。 “好。”也许是中午人少的原因，小哥儿很有闲心：“我店刚到了一批瓜片，夫人要不要尝尝？” 杨夏茉瞅着他，干净小帅哥请她喝茶聊天，她倒是愿意，可是这会儿王灵玉一个人在铺子里呢，街上来来往往的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算啦，我下次再来。” 提着一大包东西，杨夏茉恋恋不舍的离开。 小哥儿把她送出门口：“欢迎夫人下次再来。” 一直在柜台后打盹的掌柜的突然开口：“别那么殷勤，再好看也是嫁了人的。” 小哥儿脸上一僵：“五叔，你别乱说话，妨碍了人家的名声罪过就大了！” “小哥儿！” 身后女声响起，小哥儿差点吓一跳，回身一看：“夫人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同时暗想，刚才的话她没听到吧？ 杨夏茉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东边一指：“我是东边那条街上新开的茉莉芳猪肉铺的老板娘，以后小哥儿去买肉，我给你便宜哦！” 说完她就走了，徒留下小哥儿一脸崩溃：茉莉芳，猪肉？ 回了铺子，杨夏茉发现王灵玉没有休息，而是正看着铺子。 “茉儿，我刚才数了一下，上午一共卖了1350文，要是下午也能卖这么多，就超过昨天啦！” 杨夏茉点点头：“正常，毕竟早上周掌柜那些价钱高一点。”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王灵玉指着她手里那一大包。 “不说这个。”杨夏茉几道她身边，对她挤眉弄眼：“西边街上有个茶行，回头我带你过去。” 王灵玉不解：“我去茶行干嘛？我又不买茶叶。” “那有个小二，长得可好看了！你要是相中了，回头让干娘提亲去！” 王灵玉恼了：“你个死妮子！哪有女方去提亲的，看我怎么罚你！” 王灵玉扑过去就要挠她的痒，杨夏茉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杨夏茉准备在铺子里放一套茶具，一斤茶叶，平时自己喝，有客户上门谈生意时也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她觉得昨天自己太心急了，一时的惨淡蒙蔽了她的双眼。 以丁巨侠出品的猪肉的品质，怎么可能会挣不了钱呢？ 只要给她时间，回头客会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去京城开分店的理想一定能实现！ 现在，她只需要静下心来，慢慢积攒客源就是。 “好漂亮的杯子！”王灵玉拿起一只茶杯，细细看着，爱不释手。 杨夏茉一笑，她能和原主的闺蜜成小姐妹，眼光自然是相似的。 其实杨夏茉不是不可以送她一套，可是干娘一定不会允许的，就是王灵玉自己也会怪她乱花钱。 接着她又打开了茶叶盒，一斤茶叶被分装在十个精致的小茶罐里，整齐的嵌在茶盒里。 “哇，这些小罐子好可爱！”王灵玉看看那些小茶罐，又看看手里的杯子，感叹道：“用这么漂亮的杯子，喝这么可爱的罐子里的茶，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杨夏茉被她逗乐了，开了一罐给她沏上：“那王仙子，请用茶吧。” “嗯，”王灵玉装模作样的接过杯子：“本仙子赏脸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中午过后气温降下来不少，人的心都舒爽许多。 杨夏茉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嗤笑，昨天老三来了，今天换老大了？ 哦对，昨天还有个杨夏莉，他们老杨家的人是来巡逻的吗？ 还有，他不是在县城里住吗？难不成跑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沾便宜？ 杨大伯笑眯眯的，昨天他听说沈大人居然专门给这丫头送了贺礼时，就知道他的打算是对的！ 他抬头看看那张“茉莉芳”的牌匾，他侄女开的？ 谁信！ 老二家底怎么样他清楚得很，也就剩那所宅子了。 姓许的侄女婿什么样他也打听了，那就是个被许家赶了出来，身无分文的小子！ 他们凭什么开店，拿什么本钱进货？ 他们敢说这背后没有沈大人的资助？鬼都不信！ 只是沈大人为什么没有把这事放明面上呢？杨大伯自诩是个在衙门了混了很多年的老狐狸，他想到了许多可能，心里也有了一些判断。 但是想成为沈大人的心腹，他自然不能把沈大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捅破了。 “茉儿啊，这铺子不错，你辛苦了。” 杨夏茉腹诽，他这领导表扬员工的架势是怎么回事？他当她是给杨家开的店啊？ 若是杨大伯看透她的想法，肯定大喊冤枉，他的重点是“铺子不错”，不是最后一句好吗？ 他只是想表达沈大人给她的店很好，拍沈大人马屁而已啊！ 咳咳，杨大伯咳了一声：“今天是你爹的头七，你去上坟没有？” 杨夏茉嘲讽的看着他：“大伯是还没去吧？” 要是去了，就该知道他们已经上过坟了。 她没有看到，她旁边王灵玉悄悄抚了抚额头。 杨大伯面上更尴尬了，不过他今天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来露个脸而已，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懂。 “茉儿，做生意不容易，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就来找大伯，大伯别的本事没有，衙门了干了十几年，在咱们镇子上还是有点面子的。别跟大伯客气，啊？” 杨夏茉不明所以，感觉到王灵玉在拉扯她的袖子，她点头：“那到时候我可真不客气啊？” “哈哈，就是叫你别见外。”杨大伯打个哈哈急忙走了。 他心里也在嘀咕，那丫头明明在笑，给人的感觉却阴冷得很。老二家的这个丫头真是邪门得很！ 杨大伯一走，王灵玉就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茉儿你是不是傻啦？头七哪有去给兄弟上坟的？都是儿孙去啊！” 第26章 再来一个 呃！杨夏茉一傻，兄弟不用去吗？ 那刚才她是丢人了？ “你怎么不早说！”杨夏茉气道。 王灵玉白她一眼，“这些你不知道吗？你脑子搁猪头里一块卖掉了吧？” 杨夏茉看向案板，案角上空空如也。嗯，今天的猪头还真是早早的就被人买走了。 那人据说是做熟食的，改天去买了尝尝。 “姐！”清脆的声音响起。 杨夏茉一个哆嗦，便宜妹妹又来了。 “来拿肉的？” 既然是答应了的，杨夏茉也不啰嗦，痛快的割了一条肉给她。 下刀子时还手软了一下，挑了一块最好的肉割的。 杨夏莉接过肉，眼珠灵动的转了转：“中午我听见奶奶说下午要来找你。” “哦。”杨夏茉冷笑一声，那个想卖了她的杨老婆子要来？ 杨夏莉接着说：“用这个换肉。” “啊？”杨夏茉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用这个消息换今天的肉。”杨夏莉晃晃手里的肉。 刚想呲她，杨夏茉心里一动，给杨夏莉多少肉她还真不在意，但是如果培养一个小奸细的话，好像也很好玩？ “可以，不过以后那边还有什么事的话……”她笑得很邪恶。 “我会常来的。”杨夏莉同样很高兴，说完又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 杨夏茉嘴角一抽，没好气的挥挥手：“知道，还欠你一条肉行了吧？赶紧走！” “行，我走了，姐！”杨夏莉才不在意她的态度呢，高高兴兴的走了。 王灵玉笑着凑过来：“这都成欠她的了！我看你这妹妹挺机灵的。” 杨夏茉点头，她也疑惑，为什么她的印象里，这个堂妹是傻愣愣的模样？ “玉儿你说杨……我奶奶要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听说你开了铺子，来沾便宜喽！”王灵玉对杨老婆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说话也不带尊敬。 杨夏茉勾起嘴角：“是吗？” 如果杨老婆子真的只是来沾便宜的，那她还不好动手了呢。 杨夏茉把系统地图拉出来又把恶人们数了一遍，还是没有那个刘牙婆，更没有杨老婆子。 真让人头疼，明明知道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可是她们不动手，她就不能动，只能干等着，这种感觉真是憋屈。 杨夏茉突然想到，这种憋屈不是从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有的，而且从这几天才开始的。 她有些迷惑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最近行事总是不利，总是憋屈，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是被许存芳传染的变傻了。 不行，必须得在许存芳身上找补回来！ 街上的人渐渐增多，铺子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在两人都快忘了杨老婆子的时候，人来了。 王灵玉一眼看到了杨老婆子，而此时铺子前有不少客人，她眼珠一转，在杨老婆子离她们五六步远的时候高声喊道： “杨家奶奶你怎么来了？我们把肉给莉莉让她带回去了，你没见着人？” 杨老婆子那张惯常拉着的脸一愣，这王钱氏的闺女还没这么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过话呢。 这姓王的丫头跟她那个讨人厌的娘一样，都坏得很！ 刚才王灵玉这么一说，若是别人肯定就不好意思再要了，可是杨老婆子向来不在乎这些。 她根本不搭理王灵玉，径自指着一块相中的肉：“大丫，这块上给我割两斤。” 杨夏茉没说话，只是阴森森的看着她，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都要质问她为什么要卖孙女，然后再上刀子了。 王灵玉抢着说话，这会儿这么多客人，要是让人看到茉儿顶撞祖母，对茉儿名声不好。 “杨家奶奶，今天我可是给了你家一大条肉呢，上好的五花肉！能卖三四十文钱呢！你怎么还来要啊！” 杨老婆子一翻白眼：“我跟我孙女要，你是哪棵葱，有你说话的份？” 案子前的客人大都看出来缘故了，感情是个贪得无厌的老婆子。 可是这世道讲究的就是孝道至上，就算父母长辈再不讲道理，儿孙也得听着顺着。 所以他们没人说话，且当看戏了。 王灵玉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她到底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有些事做不出来。 杨夏茉勾唇一笑：“奶奶……” “茉儿！”王灵玉焦急的喊了一声，她实在是怕杨夏茉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杨老婆子不敬，那可就遭了！ 杨夏茉一顿，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若是只有自己，她才不在意这些虚无的名声。 就算是被所有世人唾弃又如何？她有绝对的自信，这个世界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就算得罪了全天下，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了。 “奶奶啊，你来得正好，跟我去来吧。” 杨夏茉灿然一笑，晃花了众人的眼睛，她绕到案子前头，钳住了杨老婆子的手腕。 杨老婆子不想去，然而杨夏茉一句：“今是我爹的头七，咱得说说晚上的事呢。” 如今杨老婆子是最听不得“头七”这种字眼，一个迟疑，就被生生拽进了后院里。 猪圈里的两头肥猪哼哼叫着，杨夏茉把杨老婆子摁在椅子上。 “奶奶你不就是想要肉吗？” 杨夏茉赶出一头猪来，指着猪冲着杨老婆子笑：“奶奶你相中哪块了，我给你现割。” 杨老婆子眼珠一转，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呸！ “你当老娘没见过杀猪？拿这个吓唬老娘？” “哦，奶奶不怕那就好。” 杨夏茉平淡的说道，她本来也没打算用杀猪现场吓住杨老婆子，毕竟这老婆子可不是王灵玉，活的年头久了，心就狠了，能吓住她的事情不多了。 杨夏茉拽着猪的耳朵往架子那走，猪被拽疼了，嗷嗷的叫。 杨老婆子不屑的看着，她倒要看看，这小蹄子想怎么吓唬她？ 正好今天她老人家一举灭了她的威风，以后还不妥妥帖帖的，让她干嘛就干嘛。 杨夏茉用两根绳子分别捆住猪的两只前蹄，然后拽着绳子就往吊架两端上吊。 一直在椅子上端坐的杨老婆子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这丫头好大力气！一个人就能拉起一头大肥猪！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她杨夏茉力气再大，难道还敢打她这个奶奶吗？ 不用说别的，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她要敢动手，那些人肯定不会不管，铁定得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小贱人扭送到衙门里去！ 这么想想，杨老婆子又安心了。 此时杨夏茉已经把猪两脚分开的吊好了，猪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两只前肢上，疼得嗷嗷惨叫。 杨老婆子不怕了，就有心看戏了，此时一看就差点笑出声来，杀猪哪有吊前蹄的？得吊后蹄知不知道？ 而且这杀猪得先放血啊，她到底会不会杀猪？ 杨老婆子深刻的怀疑起来，杨夏茉杀的猪到底能不能吃啊？ “真烦。” 杨夏茉皱眉，然后伸手在猪后颈打了一下，猪顿时没了声音，垂了下去。 这丫头是把一头大肥猪打晕了？ 杨老婆子冷笑，这是杀鸡儆猴呢？看来这丫头片子也就这点小伎俩了。 她不耐烦了，拉着脸站起来：“你赶紧去前头给我把肉割了，我没空在这里看你作妖！” 杨夏茉呵呵一笑：“你不就是要肉吗？” 她走过去，手搭在杨老婆子的肩上，把她摁回椅子上。 “我现在就给你割。” “你个不孝……”杨老婆子大喊，却被杨夏茉顺手点了她的哑穴，她的声音顿时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咯的没声了。 “真烦。” 杨老婆子捂着脖子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她怎么说不出话了？她成哑巴了？ 杨老婆子眼睛发红的朝杨夏茉扑了过去，她要弄死这个小贱人！ 杨夏茉一只手就把老婆子推了回去，顺手又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这下杨老婆子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了。 杨老婆子落泪了，她这是被杨夏茉弄瘫了？ 她可怎么活啊？ “奶奶你见过杀猪，都是怎么杀的啊？” 杨夏茉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绕到了椅子后面，从她身后伸出了刀子，在她脖子上来回比划着，“是先捅脖子对不对？” 杨老婆子瞪大眼睛，那刀尖就在她脖子上动着，可她连躲一下都躲不了。 她终于知道，这丫头什么都敢做，连奶奶都敢杀！ 她害怕极了，嘴里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奶奶你知不知道，其实杀猪也不用非得从脖子上开始，还有别的方式。” 杨夏茉把椅子往前推了推，“往前点，这样看得更清楚。” 杨夏茉向吊架走过去，还不忘回头一笑：“奶奶看好了啊！” 说完她举起刀，猛的从上往下一劈，杨老婆子还没看清，一头活猪就已经被从头到尾劈成了两个半片。 事实上杨老婆子也没机会看清，因为刹那间一片汹涌的鲜血就已经喷发出来，迎头喷了她一脸一身！ 连呜呜声都没有，杨老婆子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杨夏茉对着她哼了一声，视线又转回猪的尸体上。 猪兄，对不住了啊。 不过比起放血等死来，这样其实受得罪更少对不对？ 杨夏茉想了想，痛快的原谅了自己。 双手一捞，她轻松的把杨老婆子提起来，放到了屋里去。 万一有人进了院子，一眼看到老婆子一脸一身血的坐在那，解释起来也麻烦不是？ 再把猪兄收拾了一下，这肉没放血，不好再卖了。 看在它立功了的份上，回头给它入土为安吧。 第27章 管吃管喝 杨夏茉回到铺子前头，王灵玉问：“杨家奶奶呢？” “挑肉呢。”杨夏茉嘿嘿一笑。 王灵玉一脸狐疑，那会儿还好像听到骂声呢，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了？ “放心，已经解决了，估计这老太太能消停几天。别的你就别管了。” 打烊前杨夏茉看看生下的肉，比昨天的还多。 她割了一条让王灵玉带回去，却被拒绝了。 “小百姓过日子，哪有天天开荤的！” 王灵玉向来爽快，既然她说不要那就是真不要，杨夏茉就没再啰嗦。 晚上回到家，杨成越跑过来：“今天我好好练功了！” 杨夏茉摸摸他的头顶：“许许告诉我了，明天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他点点头，一脸的坚定。 杨夏茉真是太满意了，这弟弟多好啊，不用打着骂着，不用拿奖励勾着，自己就卯足劲的往前冲。 假以时日，这小家伙定成气候，到那时她就多了一员大将！ 杨夏茉突然失笑，她还真把自己当大元帅了。 她把东西递给许存芳：“我买了茶叶，以后咱家也喝茶！哦，这里面有一盒我吃完饭给干娘送过去。” “茶叶？太好了！我好久没喝过了！”许存芳大喜，一边接过来一边问：“你是要跟干娘说那件事了吧？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行。”杨夏茉答应了，他去了倒不方便。 许存芳先打开茶具盒，看到那些茶具顿时大吃一惊：“这一套很贵吧？” “十两银子。” “太贵了！原来父亲在时，咱家也没用过这么贵的茶盏。” 杨夏茉诧异了，许存芳的父亲可是当官的，他都嫌贵？ 可这茶具就是个镇子上的普通茶行里卖的，应该不会特别高档吧？ 想不通就想不通了，这镇子上她想不明白的事多着呢。 “哦，我买了两套，还有一套放铺子里了。” 许存芳：…… 也许是茶具带给他的震撼太大，在看到精致的十瓶装茶叶时，他倒没什么反应。 打开一罐闻了闻，许存芳松口气，还好还好，这茶叶应该不贵。 茶具贵就算了，小心使用，可以用很长时间。 要是杨夏茉买的是特别贵的茶叶，那他怕是不敢喝了——他不事生产，吃软饭还可以安慰自己，以后考了功名会回报她。 可是还要贪图享受，要喝上好的茶，那就过分了。 更何况这小恶魔可不是好相与的，谁知道她给了他好茶，回头又出什么幺蛾子折腾他！ 杨夏茉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存芳是不是吃软饭这个问题在她这儿根本不是个事，她知道若不是被群情逼迫，许存芳大概率是不会跟她成亲，留在这里的。 既然强留了人，总得管吃管喝嘛！ 她很讲道理的。 晚饭后，杨夏茉带着茶叶出去了。 到了干娘家，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现在墙根下听动静。 等了片刻，她一跃而起，悄悄的潜入进去。 此时干娘家的院子里没人，杨夏茉摸进了厨房里。 到了里头，她把热在灶边的开水壶拿起，毫不吝惜的倒在了窗外。 然后她才翻出了墙头，去门口喊人：“干娘gan爹，我来啦！” 王灵玉当先出来迎她，一眼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这不是你今天买的茶叶嘛？” 杨夏茉点点头，然后小声问她：“干娘知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吗？有没有骂你？” “骂了呗，不过我娘说你刚开张肯定忙，去帮你几天也行。” 说起这件事，王灵玉老得意了，她就知道她娘骂了她，后头还得再哄回来。 进了屋，只有干娘在，杨夏茉叫了人，然后把茶叶往王灵玉手里一塞，“去泡茶，我要跟干娘喝茶。” “你就支使我吧！” 王灵玉佯装抱怨一句，把东西放在桌上：“我去提开水。” 她出了屋，杨夏茉支着耳朵等着，果然听到她气急了的声音：“哥又用完开水不灌上！” 嘿嘿，杨夏茉忍着笑。 真是对不住了，让你背黑锅了，王大哥。 王大娘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才挣了两天钱就开始大手大脚啦？昨天送肉今天送茶叶，了不得了你！这茶叶多少钱？干娘拿给你！” 杨夏茉急忙挽起干娘的手臂：“没多少钱，就是看着好看，就是人家专门用来送礼的盒子。” 见干娘还是不肯，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干娘可不能伤人家的心！” 王大娘不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怪模怪样的，没个女人家的样子！这次我就收了，没下回了啊！” 心里却是盘算着，回头找个什么理由给添补回去。 “干娘，玉儿比我还大，你打算给她找人家没有？”杨夏茉问。 王大娘脸一板，马上又想起来这丫头已经成亲了，关心这些事也是合规矩的了。 她脸上转了笑：“倒是托人打听了，就是还没中意的。” “哦，干娘你有没有问过玉儿喜欢什么样的没有？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敢！”王大娘本来没在意，可是看到杨夏茉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声：“茉儿，玉儿是不是给你说啥了，还是你看到啥了？她跟人……” “没有没有！”杨夏茉急忙摆手：“我就觉得吧，我跟玉儿挺像的，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她肯定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装作不在意的提起来：“就像那天见到的沈大人，就挺好看的。” 王大娘深沉的看着她，直到看得她想站起来逃跑才噗嗤一笑：“你这丫头，还跟你干娘绕起圈子来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杨夏茉叫道：“干娘——” “别叫魂了，我是她亲娘，我还能吃了她？”王大娘没好气道。 杨夏茉嘿嘿一笑，她不是怕干娘误会了，大动肝火，再把本来很小的事弄得不可收拾嘛。 王大娘点点她：“笑得真难看。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玉儿给我说，你那铺子这两天还真挣到钱了。本来我想再等等，等你这生意稳下来再给你说。可是你这丫头太乱花钱了，索性今天就给你说了，你现在就着手准备上。” 杨夏茉坐直了，听干娘这语气，这事挺大的。 “干娘您说。” “小越已经六岁了，你是不是该把他送去上学？” 杨夏茉一呆，上学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许许，嗯，他姐夫每天都带着他读书的。” 王大娘不赞同的摇摇头：“你不是打算让他继续科考吗？那条路不好走，若有条件就别让他分心，最好能一心读书。” 她又道：“再说小越这岁数正是调皮捣蛋，需要人严加管教的时候。可存芳是他姐夫，他知道他肯定不能把他怎么样，心底就不怕，这不怕就不会听从管教，所以还是送去学塾的好！” 杨夏茉想了一下，最后点头：“干娘说的有理，我好好想想这事。” “这是大事当然要好好考虑。”王大娘又谆谆嘱咐：“你如今已为人妇，要敬夫爱夫，凡事要跟他商量才好。” 敬？爱？杨夏茉觉得自己脸上的肉在抽动。 “……好吧。” 这厢王灵玉终于烧开了水，拿着壶回来了。 “娘，茉儿，你们说什么呐？” 杨夏茉一笑：“说今天王掌柜有多威风呢！”然后收获白眼一枚。 气哼哼的回到家，杨夏茉如同饿虎扑食，跑过去一脚把许存芳压在墙上。 “你有靠山了是不是？居然让干娘帮你说话！反了你了！” 许存芳背挨着墙，一脸的问号，小恶魔怎么又发飙了？ 再说，想造反的不是您吗？ “谁惹你了？” “当然是你！” 许存芳猛的摇头，不，不是他，他不敢！ 可他还不敢否认。 小心翼翼的问她：“我怎么惹你了？” 她忿忿的：“你找干娘告我的状！” 许存芳马上两指并拢指天做发誓状：“真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看刀！” …… 一番折腾，杨夏茉满意了，许存芳欲哭无泪。 虽然他没受伤，可是——他努力提着已经破成布条的衣服——斯文扫地啊！ 杨夏茉想起正事，问他：“你说上学塾好处大不大？ 他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但恶魔问话他不敢不答。 “那是当然。父亲说过，读书不仅仅是读书，同窗交谊也很重要。很多大儒和高官，他们一生的挚友或者助力都是在学堂里结识的。” 当然，还包括对手和敌人，他在心底默默补充。 但直觉告诉他，这话不能说，说了还不知道会点燃这小恶魔的什么可怕凶邪的想法。 “有道理。”杨夏茉拍板了：“这几天你就去打听一下，镇子上有没有好的学塾。越越的，你的。” “我就算了，”许存芳摇头：“一来束脩也是负担，二来适合我的学塾怕是不好找。” 嘁，杨夏茉才不信：“难道这镇子上的童生都不上学啦？！让你去找就去找，别操心钱。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等将来当了官，罩着我的生意就行！” 许存芳摇头：“你真是……”属驴的，说不行，偏得上。 却不想再跟她说什么夫妻一体，若他做了官，不会再让她辛苦养家的话。 话说多了倒显得假，还是等到了那时，他用实际作为证明自己是有担当的人吧。 他会让这个恶魔皮，女侠心的小丫头知道，虽然他打不过她，但他同样说到做到，给她凤冠霞帔，诰命加身，轻松富足的日子。 虽然她脾气很坏，他也会大度的原谅她！ 第28章 吃了大亏 一般考上童生想继续考秀才的，都需要去县一级的学塾学习，很多乡镇的学子此时就需要离家赴外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 他有点坏心眼的想，就让她去碰碰壁罢，那样她才会懂得这世间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身蛮力解决的。 她还是需要他的。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杨成越忍不住了，跑出来抗议：“我不要上学！” “为什么？” 杨夏茉搓搓手指，做好了说服或者打服熊孩子的准备。 她跟前世所有家长一样，哪怕自己不爱上学，也得逼着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杨成越挺胸抬头：“因为我要当大将军！” 杨夏茉一喜，她觉得这次可以靠口才服人了。 “当大将军要考武举，里面有文试。” “武举文试只考策略和默写武经，根本不用去学堂读那么多书。”杨成越睨着她，他才不会上当呢！ 杨夏茉一愣，臭小子懂得比她还多！ 肯定是许存芳告诉他的！ 她瞪了许存芳一眼，许存芳：…… 杨夏茉觉得还是需要练一下口才：“这你就不懂了，你不知道吧，这年头文官都看不起武将的？” “为什么？”杨成越不解。 她循循善诱：“因为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时间长了，文人就会特别自大，看不起武将。哪怕他们打不过你，可是他们会说你不过是个蛮夫而已，还是瞧不起你。” 杨成越不服气：“可是武将保家卫国了呀！” “对呀！”杨夏茉一拍手：“你想想，你保家卫国了，特别辛苦，功劳特别大，可是回到朝堂上，那些文官还是要瞧不起你，嘲笑你，甚至在皇上面前说你坏话。你难受不难受？” 杨成越一脸不忿：“难受！” “然后呢，你很难受，你的武将兄弟们都很难受。 可是你和你的兄弟们都没怎么读过书，人家文官用书本上的一套套的东西骂你们，但你们只会像普通老百姓吵架那样骂人。你想想，在朝堂上你们能那样骂人吗？” 杨成越想了想：“不能！” “那这时候怎么办呢？人家还在骂你们呢，还在告你们黑状呢，皇上快信他们了！” 杨成越沉默了，他想不出来怎么办。 杨夏茉把许存芳拉进谈话圈增加可信度：“许许，你说这时候越越该怎么办？” 杨成越期盼的看着许存芳，后者琢磨着杨夏茉的脑回路，想了一会儿说：“喊‘冤枉啊’！” 杨成越脸上顿时露出屈辱的表情。 “那该怎么办啊？”想了许久，杨成越发现自己真没办法，只好又求助姐姐。 杨夏茉一笑：“文人这玩意……” 许存芳咳咳，她哼了一声改口：“文人这类人，他们只看得起能在他们看重、擅长的方面打败他们的人。所以呢？” “所以什么？”杨成越着急的追问。 “所以你就得读很多书，他用哪本书上的话骂你，你就用哪本书上的话骂回去！然后再用他没读过的书里的话再骂他个七八遍，骂得他抬不起头，说不出话，保证以后他见了你服服帖帖的！ 那个时候，他们打打不过你，骂骂不过你，就再也不敢给你使绊子，还得对你和你的兄弟们恭恭敬敬的！” 许存芳脸都绿了，杨成越却没发觉一点问题，万分崇拜的看着他的姐姐：“姐说的对！我明天就去上学！” 杨夏茉欣慰的笑了，赏了他一个摸头杀：“不要着急，这么重要的事不能轻易的做决定，得让你姐夫去好好打听打听才行。” 杨成越重重点头，无比郑重的拜托许存芳：“姐夫，我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许存芳噎了一下才点头：“好。” 又忍不住说道：“终身大事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杨成越却不在意：“姐夫你听懂了就行。” 许存芳摇头，你还真是你姐的亲弟弟。 等趁他没注意的时候，许存芳悄悄跟杨夏茉说道：“你这么乱教不好吧？” 杨夏茉一挑眉：“话是糙了些，但理是对的吧？” 许存芳：……你高兴就好。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庄严朝堂之上，当着天子，他和他的文官同僚们，跟一群金戈铁甲的武将们引经据典的吵架…… 感觉天都要变了。 解决了杨小弟，杨夏茉非常开心，“算账了，算账了！” 许存芳收回乱飘的思绪，拿出了笔墨账本准备好。 一番数钱和计算，他在账本上记录：六月初七收入1953文，支出成本1560文，剩余肉骨等83斤，结余393文。 杨夏茉：“因为卖给周掌柜的价格高，所以总收入降低了，利润倒提高了。” “没错。”许存芳点头：“等明天过后恢复原价，也许利润会提高也说不定。” “短期说不准，但长期一定会提高的。”杨夏茉很有信心。 她就说了嘛，她做什么生意都能赚钱的。 “这次剩下的肉太多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许存芳问。 杨夏茉打开系统，发现丁巨侠给她发了包裹，应该是她要的方子和材料到了。 “按你说的，做肉酱。” 她又想起干娘说的，尽量让他一心读书的话，“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就能做。你安心读书吧。”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别舍不得用蜡烛，要是眼睛坏了就不好当官了。” 许存芳笑了：“好。” 杨夏茉去了厨房，准备处理剩下的肉。 现在气温太高，肉放久了会有异味，当天的肉必须当天处理完毕。 打开包裹，她看到丁巨侠给她发了一大堆东西。 一本菜谱，记录了十七种肉酱配料和制作步骤。不过她不会做那么多种，挑两三种就够了。 与之配套的是十七口带盖的大坛子，说是坛子，其实比水缸还大。另外还带有十七把长柄勺子。 杨夏茉吐槽，十七个方子就对应十七口缸、十七把勺，丁巨侠的脑回路都是单线的吧？ 不过丁巨侠还是有优点的，杨夏茉没想到的，他很贴心的替她想到了，给她发了一台厨用的粉碎机和搅拌机来，以后剁肉绞馅什么的就方便了。 最后还有十几包调料包，都是丁巨侠那个世界里的不传秘方，还有一些当地特产的香料。 杨夏茉本来很高兴，结果视线落到调料包下面的说明：“重量：10吨”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每个调料包都重达10吨，丁巨侠给她发了一百多吨的调料！ 他绝对不会这么慷慨的！ 杨夏茉暗道糟糕，急忙打开系统账单，果不其然，里面有一条最新动态。 交易完成，引路人收取积分10000分。 杨夏茉眼前一阵阵发黑，一万分！她总共才有几个一万分？！ 该死的丁巨侠一下就抢走她一万分！ 那是她换取自由的本钱啊！ “我要退货！”她冲着系统吼道。 系统：“交易已经完成，且未违背系统规则，无法撤销。如有不满，请联系引路人。” 杨夏茉：好想哭，这亏她吃大了！ 丁巨侠那性子，吞进去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吐出来，联系他也没用。 不甘心之下，最后她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杀猪萝莉：丁丁小，你大爷的！ 她好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是一想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怎么也得捞回些本钱才行。 于是，她忍着伤心，把肉投进了粉碎机里。 系统：未检测到能源，系统能源使用费50文，是否使用？ 杨夏茉：是。 系统也是个死要钱的系统！ 杨夏茉挑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单纯的肉酱，一个香辣味的。 再看看系统仓库里还有几包标注着“特辣”、“超辣”、“变tai辣”的各种辣椒，她恨恨的想着，剩下的这些东西以后可以搞个吃辣椒大赛。 她就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比赛的人个个辣得痛哭流涕，哼！哼哼！ 光线适中的书房里，许存芳正在读书，他还不知道此时他有名无实的恶魔小妻子满含怨念，正在往一条邪路上越走越远。 一股特别的香气飘进了书房里，杨成越吸吸鼻子：“好香啊！”屁股扭来扭去，有点坐不住了。 许存芳咳了一声，说道：“地无余利，人无余力；心不外驰，气不外浮。” 杨成越眨眨眼睛。 “读书惟务静。”许存芳又道。 杨成越：…… 他没听懂这些话的意思，但他明白了许存芳的意思。 姐说的果然是对的，不读书就没办法跟文人吵架，吵不过他们就要被他们看不起，被他们欺负。 就像现在，他说不过姐夫，所以就出不了书房门，吃不到姐做的好吃的一样。 可姐怎么没说，不读书就可能连被文人骂了都不知道被骂了？ 觉得自己要面对一个大问题，杨成越努力的转动着他的小脑筋。 连姐夫一个人他都吵不过，要是以后跟一群人吵呢？ 文武百官，那文官就有五十个，除去姐夫，还有四十九个。 杨成越咬咬牙，接着背书。 爹是秀才，姐夫是童生。秀才比童生厉害，爹比姐夫厉害。 他先把爹留下的书背会了，就一定能吵得过姐夫了。剩下的四十九个，让姐再多买一些书回来给他背，背了再打败他们！ 见他终于不躁动了，许存芳眼里闪过坚定。 要求这么小的孩子日夜苦读他也心疼，可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想要出人头地，不努力不辛苦怎么能成功？ 夜已经深了，他的妻子为了生计还在厨房劳作。身为一家之主，他又有什么借口不努力读书？ 第29章 准备 杨夏茉只做了一点肉酱，因为原料不足。 虽然丁巨侠坑了她，但好在他还有点底线，给她的都是这个世界没有，或者不容易弄到的东西。 比如肉酱方子、他的世界特产的香料和那些已经配制好的秘制调料。 但是像大酱、姜蒜、普通辣椒还有油这些，她就得从当前世界取得了。 所以今天她只能用家里有的材料做了一小罐肉酱，剩下的绝大部分肉沫还是被她扔到了系统仓库里。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都照例早起，两个人练功，杨夏茉做饭。 杨成越一边扎马步一边不忘喊她：“姐，我要吃你昨天做的肉酱！” “行。” 杨夏茉痛快的答应了，做出来就是让他们吃的，有人捧场她很高兴。 今天她做了四人份的早饭，因为王灵玉会过来吃饭。 昨天在干娘家说好了的，王灵玉再帮她看几天铺子。 今天她第一天要给人送货，所以王灵玉觉得早上跟她一起走。 王灵玉家早上吃不了这么早，所以就让她来自家吃。 不一会儿王灵玉就来了，看到许存芳和杨成越在院子里扎马步很好奇：“你们想做捕快了？” 她只见过自家大哥扎马步、练武，总以为习武就是为了当捕快。 杨成越大声反驳：“才不是，我要当大将军！” 王灵玉嘻嘻一笑：“行，等你当了大将军，我给你送饼子鸡蛋！” 本地的习俗，当地人当兵出征时，父老乡亲会沿街送烙饼和鸡蛋。 王灵玉本以为一听要上战场他会害怕，可是小孩子心里只有当大将军的威风，哪里知道战争的残酷？ 当下杨成越回道：“那玉儿姐姐可要好好练练手艺，做不好本将军可是不吃的！” “你瞧瞧，他嫌弃我了！”王灵玉找杨夏茉告状。 杨夏茉却偏心自己弟弟不帮她：“吃饭了！” 王灵玉尝了一口肉酱，眼睛一亮：“真好吃！嗯，有种说不出的香味。” 杨夏茉问她：“你觉得拿出去卖怎么样？” “我第一个买！”王灵玉毫不犹豫的回答：“茉儿你要发财了！” 杨夏茉突然有了个想法，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她再想想再说。 两人吃了早饭，然后把他们的那份放锅里温着，就出门了。 到了铺子，杨夏茉开始杀猪，她刚亮出刀子，王灵玉就受不了了，尖叫着跑到前头铺子里躲着去了。 杨夏茉笑，这丫头的胆子还没有小成越的大。 把货送到隆行酒楼后，杨夏茉顺便去找了找调料铺子。 一大早上门的客人总是很受欢迎，杨夏茉受到了热情的款待，热情得她都没好意思再去别家看看，当场就从他家订购了。 按照方子，姜、各种辣椒调料等等，每样买了一百斤，总共花了五两多银子。 掌柜的当即表示会按时送货上门，杨夏茉付了定金才在掌柜伙计们的热情欢送下出了门。 这家也有大酱甜酱等等，可是她尝了一下，总觉得没有干娘给她的味道好，所以就没从这家买。 她又去了几家，可是哪家的都无法让她满意。 接着她去油坊买了两坛油，然后又去陶瓷工坊买坛子，都让他们送到铺子里。 这种罐子坛子从古到今都是用能装几斤水来分，跟现代世界里那些用毫升、升做容积单位的不一样。 杨夏茉选了一斤水的小罐子两百个，十斤水的坛子一百个，这些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回到铺子之后，没过多久送货的就到了。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放进了前面的铺子里，还有一部分放到了后面的屋子里。 王灵玉看着来来回回搬货的伙计啧啧称赞：“出去一趟的功夫你就买了这么多东西？茉儿你真能干！” “这还没买全呢。”杨夏茉说道。 “还少什么？”王灵玉左右看看，只觉得这一间的小铺子快要被塞满了。 “缺大酱，你说我跟干娘买怎么样？”杨夏茉问。 “你真要卖肉酱啊？”王灵玉倒是不拒绝杨夏茉带自己家发财，可是：“我家没那么多啊！自己家吃倒是够，拿来卖哪儿够！” 杨夏茉拍拍脑门，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大酱酿造时间长，而且不是什么时候想做就能做的，所以她还得是先从外边买。 “你要是想用我家的酱，今年秋天提前跟我娘说。”王灵玉说。 她娘做的大酱可有名了，很多人来跟她娘学，但都学不会。“你用我娘做的酱，绝对亏不了！” 杨夏茉点头赞同：“回头我找干娘说去。” 现在暂时只能用外面的了，不过有丁巨侠提供的秘方和调料，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一辆马车在铺子前面停下，一个女子从车上下来，她抬头看了看茉莉芳的牌匾，然后朝她们过来了。 “这就是许夫人的铺子吧？” 杨夏茉点点头，自从成了亲，她已经听到过很多人叫她“许夫人”了，如今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她也在打量着来客，虽是坐着马车来的，衣服料子还行，款式却收敛素净，头上也只有一朵小花和一支银簪。 她判断，这应该是个丫鬟下人之类的。 女子指着一块五花，“这个割五斤。” 杨夏茉割肉，王灵玉招呼客人：“小姐今天来得正好，今天可是最后一天降价了，这么好的五花今天16文一斤，明个以后就是20文一斤了！” 女子掩口笑道：“我算哪门子小姐，就是个伺候人的。” 王灵玉满脸的诧异：“姐姐没逗我吧？瞧您这一身气度，可不像啊！” 那女子听了更加高兴：“不亏是做生意的，真会说话。” 别的却再没多说了。 等人一走，王灵玉有些泄气：“我还以为能定下个大客户呢，我是不是嘴太笨了？” 杨夏茉笑：“你不是嘴笨，是眼笨，那就是个丫鬟，根本做不了主，跟她说没用。” “主子又不亲自出来买肉，还不是得听下人说道。”王灵玉还是有些遗憾。 “行，你要是觉得自己嘴笨那就多练练，以后要是我奶奶再来了，我还是负责吓唬她，斗嘴的部分你来。” 王灵玉直笑：“行。” 中午许存芳过来送饭时，杨夏茉让他多留一会儿看店，她则带着王灵玉去了早上那家调料铺。 李掌柜看到早上的大客户又来了，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原来是许老板娘来了，快快里面请。” 经过早上的交易，他已经知道了杨夏茉的来历。 杨夏茉走到盛大酱的坛子旁边，对王灵玉说道：“你看看这酱。” 李掌柜心里一喜，早上杨夏茉看了他家的大酱却没有买，他还以为是她不满意。 当时他还有些憋屈，要知道他家的大酱在这奉安镇可是头一份，怎么还会被嫌弃呢？ 却原来是这许老板娘自己不懂，请了别人鉴别来了。 李掌柜殷勤的拿过一个小勺子来：“这小罐里的跟坛子里的是一批来的，小姐可以尝尝。” 王灵玉舀了一点尝了尝，点点头：“不错，也就比我娘做的差一点。” 李掌柜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小丫头好大口气！ 他刚想说点什么，做一下挽回生意的努力，不料杨夏茉已经露出笑容：“掌柜的，来两百斤！” 李掌柜：…… 这次杨夏茉让晚些时候把东西送到家里去，让许存芳收货就好。 有了这些大酱，材料就齐了，今天晚上她准备做一些出来。 肉酱这种东西，做出来不需要等就可以吃，今天晚上做出来，明天就能售卖了。 回到铺子，杨夏茉先给许存芳说了收货的事，然后问他：“家里还有红纸吗？” 许存芳点头：“还有不少，你要做什么。” 杨夏茉拿起一个罐子和坛子：“咱们的肉酱得有名字。把红纸裁成小块，写上名字和咱茉莉芳的字号，贴在这上面。回头谁一看就知道是咱们茉莉芳卖出去的肉酱。” 许存芳一想就明白了，笑：“你野心不小。” 他看了看坛子罐子：“若是你想做大，这些还需定做，把字号和名字做在罐子身上。” “这不是来不及么，先卖几天试试，然后再去定做。” 不单是要定做刻了字的，她还要做一些一看就非常上档次的瓶子，到时候卖到京城去！ “真是个急性子。”许存芳摇头：“行，我休息时顺手做了。肉酱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杨夏茉摇头：“还没，你也帮我想想。” 她又对王灵玉说：“你也帮我想想名，一共两种，普通肉酱和香辣肉酱。要是你想得好，肉酱的生意给你算干股。” “别！”王灵玉一撇嘴：“这种动脑子的事别找我，要我想，就只能叫‘香喷喷肉酱‘、‘辣呼呼肉酱’了。” 杨夏茉看天，这名字起的！ 连许存芳都在一旁无语，没办法逆着良心称赞几句。 “玉儿，我是真心想你入伙的。”杨夏茉正色道：“你看，我要杀猪卖肉，根本走不开。要是你能来帮我就好了。而且以后，我还指望着干娘的大酱呢！” 王灵玉犹豫了一下，她不是扭捏故作清高的人，杨夏茉愿意拉抬她家，她又不是什么都不干白拿钱，有什么不愿意的？ 杨夏茉做的肉酱她尝了，是真好吃。 赚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为什么不努力一把呢？也许她家就变财主了呢！ “我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 “行，干娘一定会同意的。怎么着，干娘肯定愿意给她的宝贝闺女多添点嫁妆钱呦！”杨夏茉调笑道。 王灵玉脸红了：“你个死丫头！” 第30章 太平富贵 晚上杨夏茉到家时，许存芳正在裁纸，杨成越在一边捣鼓着一个罐子。 见她回来，杨成越捧着罐子跑过来：“姐你看，我调的浆糊！” 罐子里是白白的糊状物，杨夏茉拿筷子搅了搅，细腻有阻劲，她赞道：“做得真棒！” 杨成越顿时笑眯了眼。 平常百姓哪家都会用白面调浆糊，可是手艺水平却大不相同，很多不讲究的人家调出来的浆糊还带着大疙瘩，连过年外门上贴的春联都贴不平，很遭人笑话。 但杨成越小小年纪，在厨艺上颇有天赋，连最不用讲究的白面浆糊都调得像面脂一般细腻美观。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老天给她的福利！ 杨夏茉嘿嘿笑起来，许存芳被她奇怪的笑容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她在他旁边坐下：“我就是突然想到，我这么好的弟弟幸亏是个弟弟，不用嫁出去的，永远是我的！” 福利永享啊！ 许存芳：“可你是嫁出去了的。” 杨夏茉：…… “成越将来是他妻子的。”许存芳不怕死的补刀。 杨夏茉：…… 她正要跳起来拔刀相向，杨成越抱住了她：“我永远是姐姐的！” 杨夏茉几乎泪目，回抱住他：“乖！” 许存芳：呵呵，不肯面对真相的小丫头啊。 不过成越真是个好孩子，救了他，以后要对他更好才是。 仿佛觉察到他的内心想法，杨夏茉狠狠瞪过去：你越来越放肆了！ 然而对方没有接收到她的怒视，在她瞪他之前，他就已经低下头继续裁纸了。 杨夏茉皱眉，他好像越来越不怕她了，是不是该揍他一顿补救一下？ 她敲敲桌子：“肉酱名字你想好没有？” 许存芳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苦色：“不知为何，我心中就只有两个名字，来回徘徊，纷扰不已。” “别说得那么文艺，直说是什么？” 虽然她的猪肉铺的名字很别致，但不代表她就喜欢文艺风。 许存芳给了她一个自暴自弃的眼神：“香喷喷、辣呼呼。” 咳咳，杨夏茉差点呛着自己，她本想借机教训他来着，现在却对他充满同情。 “这不是玉儿起的吗？” “是啊！”许存芳叹道：“自从这两个名字听进了耳朵，就好像在我心里扎了根一样。我念叨了一下午了，现在倒觉得也很不错，形象、生动、朗朗上口。” “不行！”杨夏茉绝对不能接受。 她的猪肉铺和猪肉酱是要卖到京城去的，也许哪天还端到了皇帝的餐桌上，到时候皇帝吃了龙颜大悦，问左右：“此酱何名？” 这时皇宫大总管回话：“香喷喷！” 然后还有哪天，她大侠身份曝光，听闻杨大侠有间猪肉铺，肉酱非常好吃。 于是全天下的粉丝慕名而来，乌泱乌泱的挤在茉莉芳门前。粉丝们纷纷打听：“那肉酱叫啥？” 此时茉莉芳掌柜大喊一声：“辣呼呼！” 离得远的弄不好还以为你喊“风紧扯呼”呢！ 杨夏茉一个冷颤，太魔性了！ “我还是自己想吧！”她最后决定。 说完，她就去厨房做晚饭，没走两步，突然听到许存芳在她身后喃喃自语：“是香喷喷的啊！” 她心里一动，蓦然想起，这个家里只有他一直吃素。 她又回来坐下，问他：“你连点肉沫都不肯沾，难道你爹会这么小气？” “咱爹。”许存芳纠正道。 “好吧，在你心里咱爹就那么小心眼？” 许存芳正色道：“当然不会，是我在计较而已。” 杨夏茉点头表示听懂了：“所以想吃是真的，‘计较‘是真的，只是最后‘计较’才是你最想要的。” “是啊，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没得选择，但总还有一些自己能选。”许存芳叹道。 杨夏茉似有所悟：“那你说，全天下的老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许存芳想了想：“自然是吃饱穿暖，有安安稳稳的日子过。” 她点点头，站了起来：“我去做饭。” 然后对他一笑：“告诉你个好事，守孝三年，一年是按九个月算的，所以还有两年两个月多一点，你就能开荤啦！” 这还是昨天王灵玉给她恶补了一番丧葬习俗，她才只知道的，可谓现趸现卖。 许存芳笑了：“嗯。” 厨房里，杨夏茉一边摘菜一边想，老百姓都想要过安稳日子，那叫什么？ 岁月静好？ 叫“岁月静好酱”的话，一般老百姓听得懂吗？ 这个不好。 都想要的，都想要的……她琢磨着。 有了！杨夏茉扔下菜篮子跑了出去。 “我想到了！” 许存芳问：“是什么？” 杨夏茉眉飞色舞：“你所说的吃饱穿暖安稳日子，不就是天下太平的意思吗？” “对。”许存芳点头。 “我的意思，咱家的肉酱就是要做成所有人都最喜欢最想要的肉酱，只要想起肉酱第一个就要想到咱家的肉酱！就像太平是全天下所有老百姓的最爱一样，咱家的‘太平肉酱’也是全天下所有老百姓的最爱！” “太平，太平。”许存芳念叨了几遍，眼睛亮了：“雅俗共赏，皆大欢喜，妙哉！” 他看着她：“茉儿，你果然是有大智慧大心胸的人！” 杨夏茉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唔，飞机场！ 她哼哼：“大智慧是对的，另一个以后会有的！”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这顿打就免了。 许存芳会意的微笑，这个丫头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她大概是江湖里最别扭的女侠了吧？ 好吧，她自己愿意，他就不戳破她了。 “那香辣味的呢？” 杨夏茉又来劲了，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许存芳懵了：“啊？什么？” 这是说到哪里去了？ “这人啊，吃饱了，就会想吃好；有了小房子，还想要大房子；娶了媳妇，还想要小老婆……” 咳咳咳！许存芳不自在的打断了她：“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小……妾的，比如我。” 许存芳心里打突，这丫头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贼，她不会是想敲打自己吧？ 天地良心，他父亲有过遗训，他们这一支不许纳妾，就算妻子无法生育，就算年过七八十，都不许！ 他心里突然一咯噔，就算没孩子也不许？ 当初，他被族里说是捡来的野种时，他是不信的。 分明就是四叔觊觎他们二房的财产，才故意污蔑他的。 他就是许家的子弟，许敏学的儿子！ 他本来是坚定不移的，可是现在他却有点不确定了。 母亲走的早，印象中总是病殃殃的，这么多年父亲也没有再娶，难道？ “回魂了！”杨夏茉戳戳他。 许存芳被惊醒，想起之前的事，忙道：“我不会纳妾的。” 杨夏茉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你只想吃肉！” 许存芳：…… “你不用害怕，以后你想纳妾就纳妾，想纳多少就纳多少。” 许存芳才不相信她的话，这丫头霸道得很，弟弟都想独占，何况丈夫？ 她肯定是在诈他。 “你不吃醋？” 杨夏茉严肃的看着他：“不会，我早晚会休了你的。” 许存芳：……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劝着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她就是个还没开窍的小丫头而已。 许存芳也正色道：“我无心这些。现在我只想安心读书，照顾……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就做，然后三年后去考科举。其他的，都不想。” 杨夏茉竖起大拇指：“有志气。”该夸得夸。 许存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刚才我们是在说香辣酱的名字吧？” “哦，”杨夏茉拍拍额头：“我刚才说到哪了？” “……小老婆。” “对，”她想起来了：“就是说太平日子过上了，他就想升官发财了，想要过富贵的生活。” “香辣味的叫‘富贵’。” 许存芳琢磨了一番，点头：“太平、富贵，确是人心所求。” 杨夏茉还象征性的征询了一下杨小弟的意见，然后茉莉芳首打肉酱的名称就定了下来。 晚饭后，是例行的家庭会议，算账和总结。 今天是开业第三天，收入减去支出，他们得到了386文铜钱外加剩下的几十斤猪肉猪骨。 “算是持平。”许存芳评价，“明天不再减价了，且待效果吧。” 杨夏茉点头，现在她已经不着急一时半会儿的销售额了。 她分配了任务：“许许负责写标签和贴到罐子上，小越你给许许打下手。” “得令！”杨成越大声回道。 “得令！”在杨夏茉的目光中，许存芳不得不跟上节奏。 杨夏茉去炒酱，她这属于二道加工，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是那些秘制调料和大酱，而她只需把肉翻炒了，然后按步骤把酱和调料加进去熬一会儿就行。 熬制过程中，她把丁巨侠卖她的大坛子和长柄勺子拿了出来。 肉酱熬好了之后，她招呼一声，杨小弟就把空罐子搬过来。 她先装了二十罐，然后把剩下的一勺一勺的舀到了大坛子里。 现在罐子还烫手，杨夏茉就不让弟弟碰了，她把它们拿出去凉着，等凉下来之后许存芳再把标签贴上去。 接着炒富贵酱，大量辣椒下锅后，从厨房开始一直蔓延到院子中，到处都是让人鼻痒痒的气味。 阿嚏！阿嚏！杨小弟人小鼻子最敏感，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跑屋里躲着去了。 往厨房里搬罐子的活就落在许存芳身上。 第31章 许许酱 许存芳提了一篮子，大概七八个小罐子进去，却一眼看到灶台旁边的装太平酱的大坛子。 “哪里来的？”他指了指。 杨夏茉一边搅拌一边不甚在意的答道：“前几天买的。” 许存芳无语，成亲之后，他跟她不是在一起，就是待在家里，他怎么不知道她何时买的，又何时拿回家的？ 这么大的物件，他总不会忽略了看不到吧？ 这丫头身上的秘密真不少啊！ 第二天，王灵玉来得更早，帮着杨夏茉一起做饭。 “我娘说，咱们两家想合作的话，就从入了冬开始，那时候大酱就酿好了。”王灵玉说道。 这个决定挺符合干娘的性格，杨夏茉想。 “那你怎么想？” 王灵玉咬着唇：“两家合作，王家得了利是王家的钱。我知道嫁妆上我娘肯定不会亏了我，可是左右我在家也是轻闲，不如趁出嫁前挣点钱捏在自己手里。” 杨夏茉笑：“我就喜欢你这点，通透、爽快！” 说完又眨眨眼：“以后要是有哪个男子看到你这些优点，肯定会被你迷死呦！” “你这个死丫头！” 王灵玉羞得想要打她，却发现手里拿的是搅饭的勺子，只能恨恨的放下。 “好了不闹啦，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是茉莉芳的二东家和大掌柜了。”杨夏茉正色道，“需要卖大力气的活我来干，别的小活杂活你就也得干了，会累。” 王灵玉说道：“我不怕累，能挣钱就行。” 杨夏茉本想分干股给她，她却不同意，她觉得自己现在只能打个下手，有工钱就不错了，哪能拿干股？ 杨夏茉也就随她了，但是跟她约定好，以后她可以拿创意或者功劳来换干股。 吃过饭，杨夏茉背起一个大筐。 王灵玉过去看了看，筐里摞满了一个个小罐子。 “这是肉酱？” “嗯。名字也贴上了，一个叫太平酱，香辣的叫富贵酱。” 王灵玉笑：“比香喷喷、辣呼呼好听多了！” 那是！这可是她呕心沥血想出来的！ 把今天的肉送到隆行之后，杨夏茉又在镇子上溜达了一圈，顺便买了些瓜果豆干。 她在街上转悠得正高兴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声了。 系统：“大侠，您已经一周没有做过任务了。” “一周？古代有星期的说法吗？”杨夏茉耍赖。 系统：“大侠，您已经长达七天没有做过任务了。” “七天就‘长达’啦？系统你是不是相中别的系统了？犯了相思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系统：…… 它只是一堆数据，怎么可能得人类才会得的病？ 系统不说话，杨夏茉倒无趣了，打开系统地图数一数，今天的红点黄点依然没有变化呢。 她来回看了好几遍，只觉得对哪个都提不起劲来。 “系统啊，等什么时候有新的红点了你告诉我，我立马就做任务！乖哦！” 系统：…… 它怎么赶上了这么个宿主！ 虽然它只是一堆数据而已，可是现在它却有了心痛胸闷，呼吸困难的症状。 它要找别的系统聊聊去，找找安慰。 杨夏茉回了铺子，王灵玉已经泡好了茶。她把钱箱往前推了一些，挪了一个空地放茶壶茶盏，甚至还能再放上一小碟点心。 “不错。”杨夏茉赞道，一点都不觉得王灵玉占了做生意的地方。 做生意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享受生活。 她愉快的把刚才买的瓜子装了一碗放了过去。 “老板，来半斤瘦的！”客人上门了。 杨夏茉割肉，王灵玉笑眯眯的：“7文钱。” 客人不乐意了：“你怎么多收钱！” 王灵玉解释：“没有多收，开张前三天打八折。今天是第四天，恢复原价。瘦肉一斤15文，半斤就是7文半，我还少算了你半文钱呢！” “便宜半文钱还好意思说？”客人嘟囔着：“我说老板，再便宜一天呗，6文钱算了！” 王灵玉看向杨夏茉，后者岿然不动：你是大掌柜，这事得你看着办。 王灵玉转回头：“这位嫂子，便宜不了了，开门做生意，我不能老是赔钱赚吆喝啊！” 嘁！客人不屑的撇撇嘴：“你们还能赔钱？逗谁呢！我可是冲着你们便宜才来的，要是不给便宜，谁大老远的来你家买啊！我家门口就是卖肉的！” 嚯，这是威胁上她们了！ 王灵玉笑：“话不能这么说，咱家的肉好，别家可是比不上的。” 她指了指案板角上的两只小罐子：“要不这样，这位嫂子你看看，这是我们茉莉芳新出的肉酱，味道特别好。肉你按正价买了，酱我给你便宜！” “啥？！”客人差点喊起来：“肉都不给我便宜，还想让我再花钱？你咋想恁美呢？！” …… 杨夏茉听得不耐烦，一文钱而已，这客人也太磨叽了。 玉儿的脾气也忒好了，搁她早就要赶人了。 不过既然现在玉儿才是大掌柜，她憋着。 客人很坚定：“6文钱到底卖不卖？” 王灵玉更坚定：“卖不了。” 客人气呼呼走了，王灵玉扭头看杨夏茉：“我把客人气走了，你怪我不？” 杨夏茉佯装发怒，用刀子把刚才那条割好却没卖出去的肉插起来，在她面前晃悠。 “不怪你怪谁？本老板娘决定了，以后凡是因为你卖不出去的肉，全给你吃了！ 以后你就是胖丫头，我是小仙女！哈哈！” “讨厌！”王灵玉尖叫，急急用手护住茶杯：“你别把肉往我的茶上甩！” 杨夏茉乐不可支，笑道：“今天像这样的，一听不便宜了就不买的人肯定很多。我的大掌柜，今天就全靠你了！” 果然就像是她说的，很多客人因为价钱“涨了”很不高兴，没有购买。 不过也有不少还是买了，因为她家的价钱跟镇子上另外两家是一样的。 反正是要吃肉，买哪家不是买？ 所以肉的销量还是有的。 反倒是新品肉酱，只卖出两罐。 杨夏茉摸着下巴想了想，肉酱哪家都能自己做，难怪卖不出去。 她出去找了家杂货铺，买了些小竹篾片来，放在两个罐子旁边。 “玉儿你看，每个客人你都让他们尝一下，不收钱。用竹篾舀，每片竹篾只能用一次，绝不能进罐子第二次。” 王灵玉点头：“这样挺好，既能让他们知道咱家酱的味道，还能显示咱家的干净。” 试吃活动一展开，效果立竿见影，杨夏茉准备的四十罐肉酱，除去试吃的两罐全卖了出去。 一些尝到却没买到的人还追着要预定明天的份额。 不仅如此，肉酱的销售热潮还带动了猪肉销售。 晚上回去后，几个人兴奋得饭都没做，先起算账来。 今天恢复了原价，肉反而卖得更得多，利润自然也是更多。 “活猪本钱1600文，收入3140文，毛利1540文； 肉酱材料支出7两800文，罐子支出800文，其他支出……这个就算了，用的不是钱，不好算。今日卖出38罐，收入1140文，目前亏损7两460文。” 许存芳记录时手一顿，其他支出？ 看来那些他不知道何时来从何来的原料、器具就是这些“其他”了吧？ 只是，杨夏茉毫不遮掩的说了出来，却又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 所以许存芳有些搞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杨夏茉什么都没想，她满心都是痛！ 她也想把积分算进成本里，可是积分这种东西根本不是能拿钱买得到的！ 她不甘心把积分折合成银子！ 现在，她是在努力用利润前景来麻痹自己罢了。 算完，许存芳惊喜的指着账本：“猪肉的利润出乎我的意料！肉酱还需要时间来观察。” “会起来的。”杨夏茉很有信心，“饿了，我去做饭。” 饭菜端上桌，除了蔬菜还有两碟酱。 “这是？” 许存芳指着其中一个，太平酱他认得，这一碟却不是富贵酱。 “这个叫‘许许酱’，昨天你辛苦了，这是奖励。”杨夏茉道。 许许？ 许存芳一愣，夹了一筷子入口。 “是豆干？” “好吃吗？我用富贵酱的方子做的，把肉沫换成了豆干丁。” 许存芳看着她，心跳砰然加快。 “好吃，谢谢你，茉儿。” 杨夏茉不好意思了，这只是她的御下之道而已，他这么真诚的谢她，她反而有点心虚。 “一点酱而已，用不着道谢。” 县衙里，沈令时坐在高位，下面站在文师爷和一众捕头，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沈令时揉着额头开口：“七天了，一点新线索也没找到？” 空气中沉寂了半晌儿，王凌志硬着头皮上前：“回大人，确实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令时不满：“两个大活人……” 大家知道他的意思，两个大活人，就是剁吧剁吧切碎了也得两大筐，怎么可能一点踪影都找不见。 王凌志有些抱怨：“最近奉安镇，甚至整个宁丰县辖下都平静得很，连小偷都比以前少了许多！属下们也是尽力了。” “算了，都下去吧。”沈令时一挥手：“继续找，尤其是杜家和大石井胡同那不能放松。” “是！” 几个捕头出去了，文师爷上前：“大人可有怀疑的对象？” 沈令时苦笑：“就手里的这点线索，你让我怀疑谁？不过……” “大人可是想到什么了？”文师爷一喜。 沈令时摇头，他看着窗外：“没有，只是我有种直觉，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了。” 第32章 再教弟弟 许存芳说道：“咱们镇上有四家私塾，其中有位张秀才口碑不错。我昨日去旁听了一个时辰，那位张秀才授课翔实易懂，对于一些奇特或者有悖伦理的问题也很耐心的教导，不会轻易发怒训斥，我觉得不如就让成越去张秀才家。” 他说的这两点说到杨夏茉心坎上了，小孩子启蒙，最重要的就是一能听明白，二能被包容。 她印象中的夫子，都是电视剧里那种古板的，听不得一点不同观点的老顽固，动不动就要骂人打手板的。 依他所说的，这位张秀才很难得。 “那就去他家，我跟你一块去。”杨夏茉说道。 “我明天白天备好礼物，晚上上门拜访？” 杨夏茉点头：“行。” 晚上的时候，杨夏茉突然想起了系统。 她不喜欢现在这种被强制做任务的生活，连带着对大侠系统也不怎么喜欢。 这是她的第四个任务世界了，可到现在她甚至都没有给系统管家起一个专属的名字，就管它叫“系统”。 好在它也很有个性，同样不喜欢她，没事不会搭理她，更懒得在她身上浪费口水，如果它有口水都话。 就像今天她拒绝了系统的建议后，它就没再出现过。 杨夏茉拉开系统地图，那些红点黄点就在那里，没有增或减。 好像是该清一下任务列表了，她想。 再给恶人们一天，不，两天时间好了，要是到后天晚上还不出现新目标，那大后天她就从旧的里头挑一个做了。 开心的关了地图，杨夏茉倒头就睡。 第二天，王灵玉坐在她的大掌柜专属座位上，突然幽幽的说道：“有事要发生了。” 杨夏茉唬了一跳，这丫头难道知道了她杨大侠要兴风作浪……不，重出江湖了？ “什么事啊？” “三天了，”王灵玉对她伸出三个手指头：“到现在是第四天了，我们都没再见过杨家人了，你不觉得他们就要出现了吗？” 杨夏茉无语：“难道你还想念他们么？” 没想到王灵玉真点了点头：“又不忙，很无聊诶！” 时近中午，客人开始多了起来，两人也逐渐忙碌。 杨夏茉一抬眼看到人，手下割肉的动作不停，对王灵玉说：“恭喜你，不会无聊了。” 王灵玉抬头一看，呦，杨老婆子来了！ 杨老婆子在案板前站定，阴沉的盯着杨夏茉。 自从初七那天，她带着一身黏黏糊糊的血在后屋里醒过来，然后过了很久，直到天都黑了，铺子都关门了，她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当时她连哭带嚎的跑回了家，一病不起，连着躺了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而三天三夜之后，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杨夏茉不敢杀她！ 就凭她现在嗓子还能说话，胳膊腿还能动就证明，杨夏茉不敢杀她。 她之所以活了下来，不是杨夏茉不想杀她，而是她不敢。 因为她得要名声！ 她就是个又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的小贱人！ 杨老婆子想好了，只要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出现，那小贱人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只要防着她，别跟她单独相处就行。 可是这小贱人心狠手辣，她每次待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免得又让她找到机会把她拽到没人的地方去。 杨夏茉勾唇：“奶奶来了？” 王灵玉赶紧插话：“我说杨家奶奶，茉儿可是嫁出去了的，这是许家的铺子，你们杨家天天来要东西不好吧？杨大伯也是场面上的人物，您就不怕丢他的脸啊？” 客人们一听，感情这老太太是老板娘娘家的亲戚啊。 虽说老揩女婿家油不好，可是在场的大都是当人媳妇的，多多少少还是向着娘家人的。 万一人家老板不在意呢？ “我就是为了你大伯来的。”杨老婆子不敢久留，极快的对杨夏茉说：“既然你给你小叔家肉了，你大伯家也不能落下。我也不多要，每天一斤肉就够了。” 杨夏茉惊讶了：“大伯在县里住，他能每天来一趟？”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你把肉给我，我每天送一趟。” 这下别说杨夏茉了，在场所有人都吃惊极了，有好事的问杨老婆子：“老嫂子，县城老远呢，你家有马车啊？” “远什么远，走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杨老婆子不甚在意的回答。 客人们都被惊到了，来回将近一个半时辰，每天走一趟？就为了送一斤肉？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 杨夏茉看着杨老婆子，一颗心越来越冷。 别人觉得杨老婆子疯了，她不，她看到的是一颗慈母的爱子之心。 可是这位慈母，只对她的长子和幼子慈爱，对原主的父亲却连对猫猫狗狗都不如！ 王灵玉笑起了：“杨家奶奶，瞧您说的，我们怎么能让你每天这么跑呢？这样，我是茉莉芳的大掌柜，这事我做主了！每天，我们去给杨大伯送一斤肉！” 杨夏茉惊诧的看向她，杨老婆子也很怀疑：“你肯？” “那当然！”王灵玉抬起下巴：“你要不信，回头问问杨大伯有没有拿到肉，不就知道了？” 杨老婆子想了想，料这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敢骗她，而且她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久了，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让杨夏茉找到机会就坏了。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会找我儿子问的！” 丢下这一句，杨老婆子飞快的溜了。 几个大娘大嫂纷纷对杨夏茉竖起大拇指：“老板娘真是孝顺！” 杨夏茉：呵呵。 趁个空档，杨夏茉问她：“这种法子只能忽悠她一回，下次怎么办？” 王灵玉得意的一笑：“谁说的？你看你大伯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他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呢！这会儿有求于你呢。你奶奶要是敢去问他，就等着被她儿子骂吧！” 杨夏茉恍然大悟，摇头晃脑的啧啧称赞：“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借刀杀人呐！” 嘁，王灵玉白她一眼，她为了谁呀！ 中午许存芳过来送饭，顺便告诉她：“礼物我已经备好了，晚上再割块肉添上，就可以去拜访张秀才了。” 王灵玉问了问情况，很是赞成：“我就是在张秀才家念了两年呢，他人挺好的，不会瞧不起女子，反而觉得女子都该读一些书。学问也好，就是运气不好，爹娘爷奶轮番死了，弄得他老在孝期里头，要不然早就考中离开镇子了。” 她又告诉他们，想进张秀才的私塾，本人必须通过张秀才的考核，除了会让背书，还会问一些别的问题，比如志向、品德等等。 “得让成越好好准备一下。”王灵玉说。 许存芳和杨夏茉都觉得很好，若是当老师的不在意学生的品格，那他们才要忧心了。 杨夏茉觉得，自家小弟活泼可爱又会做饭，品德什么的肯定没问题，随便张秀才考察。 但是志向这方面得好好准备了，虽然她觉得自己教给小弟的道理没错，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道理不符合主流观点。 晚上回了家，杨夏茉准备再教弟弟一些道理。 现在她在弟弟心中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一听姐姐要教导自己，杨小弟立刻正襟危坐，双目有神的看着她。 杨夏茉很受用这种目光，她问：“如果张秀才问你为何要读书，你怎么说？” 杨小弟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我要当大将军！” “那张秀才就会问了……” 杨小弟眨眨眼，不解的问：“这些话我都问过姐的，我照姐说的回先生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我问你，打仗怎么才能沾便宜？”杨夏茉问道。 许存芳一脸不忍，欲言又止，然后被杨夏茉瞪了一眼，只好默默坐了回去。 杨小弟不明白，打仗就打仗，为什么要沾便宜？ 可是想想，能沾那就沾呗！ “不知道。” 杨夏茉又问：“那换个，两个人打架，你怎么才能沾便宜？” 杨小弟想了想：“我有武器，他没有。” “还有呢？” “我比他高，比他壮，还比他快！” “还有呢？” 杨小弟想了半天，苦恼道：“没有了。” 杨夏茉教他：“你不能让他知道你想干什么，他以为你要打他头了，其实你是要打他肚子；你要打他左肩膀了，得让他以为你要打他右边。” 杨小弟明白了：“这样他就挡不住我！” “没错，打仗的时候呢，你要打他了，得让他觉得你还要再等两天；你要打他侧翼了，得让他觉得你要跟他正面开战；你要截他粮草，得让他压根不知道！” 杨小弟点头表示听懂了：“就是说不管是跟一个人打架，还是跟一群人打仗，都不能让对方知道我想怎么打。可是今天我不是去打架，也不是去打仗，姐你说这个干嘛？” 杨夏茉苦恼的皱起眉头，她该这么告诉他呢？ 告诉他有些事说出来很不好听，就放在心里，猥琐发育就好了？ 这么说他能理解吗？ 许存芳实在忍不住了：“小越，你姐姐说的用兵法讲，叫做‘声东击西’，是每个将军都得会用的计策。 你姐是在告诉你，等见了先生，你不要让先生发现你去学塾的真正目的，先生就会知道你有成为一个好将军的资质，他就愿意收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小弟的眼睛：“所以，在朝堂上跟文官吵架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了吗？” 第33章 失踪 杨夏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她就是这个意思！ 她赞许的看了许存芳一眼，不愧是读书人，简明扼要的点出了中心思想！ 做好了准备，夫妻两人就带着杨小弟去了张秀才家。 张秀才温和儒雅，举手投足透着股不疾不徐的稳妥劲。 杨夏茉暗赞，玉儿说他时运不济，每当孝期要满就会有至亲去世，从而十多年与科举无缘。 点背成这样了，他却还能保持不急不躁，心性了得。 张秀才看到许存芳，脸上就先带了笑容。 “许贤弟，弟妹，请坐。” 杨夏茉眉毛微微一挑，这俩都这么熟啦？ 她不知道，当张秀才知道许存芳是为了才认识几天的妻弟来的后，他就对许存芳有了难以抑制的好感。 岳父母双亡，养着妻弟，还愿意为妻弟劳心劳力，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他欣赏？ 许存芳先介绍了妻子，然后落了座。 “张兄，这就是内弟了。成越，过来见过先生。” 张秀才打量着杨成越，第一印象就是这孩子很机灵，然而他还需要考上一考。 “可读过什么书？” 杨成越恭敬的回答：“只学了三字经和千字文。” 以他的年纪，这个进度不算好，也不算差。 “选两段说来听。” 杨成越没有过多思考，从千字文里挑了两段背出来，然后解释了含义。 张秀才点头颔许，不错。 他看好许存芳，认为这样人家的孩子品行肯定差不了，就算有不恰当的地方，以后也会被许存芳矫正过来。 所以，这品行就不用过多考虑了。 “我问你，你为何要读书？” 来了！杨成越立刻挺胸抬头：“因为我要当大将军！” 张秀才一愣，他办了十年私塾，启蒙过无数孩童，这等志向还是第一次听闻。 可是人各有志，这也是正当的志向。 这孩子在一个文人面前说自己想当武将，也算坦率，无知者无畏。 “哦，那你只需练习武艺和研习兵法即可，为何要来我的私塾？我这里可不教武科。” 此时杨小弟眼睛特亮，却不是因自己的雄心壮志，而是因为对姐姐的崇拜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姐真厉害！先生问什么都让她说中了！ “回先生的话，我爹说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也为了能说明白道理。我就要做一个会读书，懂事理，也能讲道理的风度翩翩的大将军！” 张秀才一愣，随机爽朗的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你这娃儿当真有趣！” 他又正色道：“古往今来，虎将很多，儒将却也不少。你这娃儿虽然想法稚嫩，可假以时日定会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好，今天我就收下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先生请讲！我能答应就答应。”杨小弟也是一脸正色，可到底年纪还小，一本正经的同时，眼睛却调皮的眨了眨。 “那就是你要答应为师，说到做到，将来一定要做个儒将！” 虽然这只是说出来忽悠先生的，但杨小弟觉得不难，马上就道：“学生答应了！” 杨夏茉虽然是个学渣，可是骨子里对老师这个职业是非常敬畏的。 所以她现在心里头白眼已经翻出天际，可面上一直得体的微笑着。 儒将？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哪个大将军不是踏着无数尸骨功成名就的？ 哪个不是如同凶神转世一般，还儒将？ 那“儒”之一字，不过是用来沽名钓誉罢了！ 大将军要枪林箭雨里来去，以命相拼，没有一腔热血怎么行？ 你让个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冲锋陷阵试试？ 所以，她更喜欢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虎将猛将，哪个文官敢唧唧歪歪的碍事，一刀砍过去就是！ 兵权在手，又是为了国家大义，有什么必要非戴个“儒将”的面具？ 数日相处的默契，使许存芳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人内心的不屑，他心里突突的，生怕她突然暴起伤人。 嗯，伤人可能不至于，骂人倒很有可能。 那样杨小弟进私塾的事可就泡汤了，也许他们家暴劣的名声还会传出去，后果就是更不好找学塾了！ 张秀才回身向许存芳道：“这学生我收下了，明天让他来上课即可。” 许存芳立刻起身：“多谢张兄！” 直到从张秀才家里出来，许存芳才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可是他又忍不住好奇，问她：“刚才你似乎不同意张兄的话？” 杨夏茉笑看了他一眼，刚刚在张秀才家时，他的紧张担忧她发现了。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嘛！” 他干巴巴一笑，她这是夸他呢，还是敲打他呢？ 她也没为难他的意思，给他解释：“我以前觉得文官讨厌，是因为那些人明明私下里男盗女娼，一肚子坏水，可是却张开闭口仁义道德，一副我最高尚的模样，虚伪得让人作呕。可是那张秀才居然也让小越学那些人的做派，我不高兴。” 许存芳愣了一会儿，才叹道：“我也讨厌那些做派。” 剩下的话没说，经历了这许多事，他模糊的触摸到什么，却又不是看得很清。 有时候觉得该直率，有时候觉得该圆滑，他自己也在来回摇摆不定之中。 杨夏茉抛开这个话题，那张秀才人品不错，暂且相信他吧。 “你的学塾找到没有？” 许存芳摇头：“没有，奉安镇没有适合我的。” “那有没有什么名师之类的，在镇子上养老什么的？”杨夏茉说的是前世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小说里都是这样，不管镇子再小，一定有一个牛人存在，做男主角的恩师和贵人。 许存芳犹豫了一下：“……没有。” 然而他的半秒钟都不到的迟疑，却被杨夏茉逮了个正着。 她眯起眼：“长本事了？敢对我撒谎了？” 感受到她语气中森森威胁之意，许存芳汗都下来了，急忙解释道：“是有一个，可是那位大儒脾气不好，什么人都不见，我不是怕你再去……” “我再去什么？打人吗？”杨夏茉不悦，她也是很尊师重道的好吗？ 许存芳腹诽，他就是怕她打人啊，更怕她动刀子。 嗯？许存芳突然才发现，虽然小丫头经常动刀子，可是却没打过他！ 他古怪的看着她，是不是有些事情，他搞错了？ 杨夏茉没有察觉，“明天我去拜访他，我就不信了，还有请不动的老师！” 这一瞬间，许存芳对那位季大儒充满了同情。 季先生，学生无能，真的拦不住这位女侠。 晚上睡觉前，杨夏茉照例拉开系统地图，把恶人数了一遍。 再等一天，就算到明天晚上还没新的，她也得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正和王灵玉一起做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嚎。 “茉儿姐姐！我娘不见了，呜呜！” 是小栓子的声音！ 她们急忙从厨房里出来，小拴子已经进了院子，看到杨夏茉后哭得更加厉害，一头扑到了她身上。 “小栓子你别急，好好说话，你娘怎么了？” “我娘……不见了……半夜……不见了！” 小栓子哪里停得下来，哭得直抽抽，除了断断续续的说他娘不见了，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齐嫂子去买菜或者被邻居叫走了，没走远，就没叫醒小栓子？”王灵玉猜测。 因为还要杀猪、送货，杨夏茉的时间很紧。 她没时间磨叽，当即决定用最快的方式找到齐嫂子。 “系统，显示齐嫂子的位置。” 系统很快回答：“齐李氏不在系统检测范围之内。” 杨夏茉的心咯噔一下，系统的搜查范围包括整个奉安镇及其下属的乡村，面积可不小，可齐嫂子居然已经出了镇子了？ “先去家里看看。” 杨夏茉抱起他，对王灵玉说：“这儿交给你了。” 许存芳也出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杨夏茉点头，当先往齐嫂子家里赶去，许存芳紧随其后。 既然小栓子说是半夜不见，她便先进了卧房。 刚进卧室，系统突然出声。 “大侠，此间有迷香残留。” 杨夏茉眼睛一眯，是贼人作乱？ 她目光落在床上，齐嫂子是带着儿子一起睡的，她的被窝还在，半掀着，看起来就像是半夜起夜的状态。 此时小栓子状态好了些，他抽嗒着：“我半夜醒了，以为娘去茅房了，就接着睡觉了，可是娘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喊她也不答应我！” 杨夏茉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同时：“系统，扫描屋内财物。” 在只有她能看到的视野中，一些物件穿透遮挡出现。 两处隐蔽的，一处半隐蔽的，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告诉许存芳：“屋里被用过迷香，财物没动。” 许存芳骇然：“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震惊。他要镇定，不能吓到孩子。 环视一圈，他慢慢说道：“只带走了大人，没有碰孩子，没有动财物。” “齐嫂子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平时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了人。”杨夏茉补充道。 他们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的说道：“为了色！”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杜高升。 杜高升欺男霸女，那天就是欺负齐嫂子来了。 系统给她的任务就是除掉作恶的杜高升主仆，附带效果是解决齐嫂子的难堪处境。 难道，这件事还没有了结？ 第34章 七个红点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彻底完成任务，所以引发了恶劣的后果？ 杨夏茉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系统，查看任务，下一秒她脸黑了。 因为她和系统相互不喜，又各有各的脾气，几个世界以来，她们已经形成了独有的相处模式。 系统的态度是，把所有任务一股脑发出来，你爱做不做，本系统一概不解释。 她的态度更简单，做与不做完全看心情！ 所以，如今任务列表上只有一句：“任务已完成，赏金和积分已到账。” “系统，这个是不是还有后续任务？或者是系列任务，连环任务？” 系统：“大侠，请仔细阅读任务说明。” 杨夏茉：……它还端起来了！ 呵，没它她还可以调用系统功能。 拉开系统地图的一瞬间，杨夏茉就震惊了。 一、二、三……足足多了七个红点！ 昨天晚上还没有呢，一晚上就多了七个！ 一刹那间，杨夏茉内心深处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蠢蠢欲动，亢奋到指尖发痒！ 大任务，绝对是大任务！又到了她杨大侠登场的时刻了！ 嗯？杨夏茉发现，这几个红点所处的位置，是杜宅？ 在杜宅的范围内除了这七个集中的红点之外，还有两个黄点也是之前没有的。 她盯了两个黄点三秒种，两个黄点所指示的人名跳了出来：杜茂林，张腊梅。 那不就是杜高升的父母吗。 杨夏茉眼里闪过冷光，果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茉儿，报官吧。”许存芳提议。 “还不到……” 她下意识的反驳，失踪时间得到24小时才能报案吧？ 转而她又暗骂自己真是傻了，这里是古代诶！ 杨夏茉突然想起那个长得亦正亦邪，笑起来似笑非笑，做的事莫名其妙的沈令时来。 莫名失踪，七个明显是一伙的贼人……或许，该给县令大人找点事情做做？ “行！”她准了。 “我们先回去吧，今天估计会很忙了。” 许存芳一边说，一边想替她着小栓子，然而小栓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坚决不肯松手。 “……我抱着吧。” 小栓子跟杨小弟同岁，以前原主也很疼这个小家伙的，所以他现在很依赖她。 娘亲不见了，她感觉的到，现在她是小栓子唯一信任和依赖的人了。 “你心很善良。”许存芳道。 呃？杨夏茉噎了一下，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跟“善良”这个词虽不冲突，却也无缘。 她白他一眼：“孩子是国家的花骨朵，爱护孩子是每个大……人的义务，懂不懂？” 差点就说成“大侠”了。 许存芳点头：“我懂。” 我懂你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好人。 正要离开的时候，杨夏茉的余光突然瞥见墙根下有一个小筒样的东西。 许存芳把它捡起来，皱眉：“这是迷烟。”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卧室的窗户，窗户紧闭着，窗纸上果然有一个破洞！ 大夏天的，谁家会紧关着窗户睡觉？ 一定是那贼人关的，好让迷烟发挥效果。 “太好了，有了物证，沈大人一定会重视此事了！”许存芳说道，他就怕齐嫂子失踪时间不长，沈大人不会上心。 回到家，杨夏茉立刻开始分工。 “许许，今天是越越第一天上学，绝对不能耽误，你负责送他过去。” “好。”许存芳点头。 杨夏茉又看向王灵玉：“你先跟我去店里，隆行的货不能耽搁，我先去送货，到时你先照顾小栓子一会儿。” 王灵玉刚要答应，小栓子却嚷起来：“我不要，茉儿姐姐不要离开我！” 小栓子整个身子拼命的往她怀里缩，杨夏茉能感觉到他在颤抖，显然这孩子今天被吓坏了。 “小栓子不怕，我不离开你！” 杨夏茉无奈改了安排：“许许你送完越越就去干娘家，请干娘来跟玉儿一起看店；然后再找gan爹，让他赶车送我们去县衙。” 去铺子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轻轻的拍着小栓子的后背，到了铺子时，他已经睡熟了。 杨夏茉抓紧时间，杀猪，收拾，然后送货。 从隆行出来的时候，她又打开了系统地图。 从这七个红点的分布位置来看，他们大概是还没起床。 早晨虽然人少，可若去探查的话还是太显眼了，杨夏茉暂且按下了去杜家查探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王大伯赶着一辆马车到了，王大娘和许存芳都在车上。 王大娘说道：“这种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办不了，必须得让你男人来。” 见她不服气，王大娘瞪她一眼：“要不是小栓子不肯离开你，你当我会同意你去？衙门那种地方是女人该去的？” 杨夏茉：……我不跟古人计较。 “到了县衙先去找你凌志哥，他对那里熟。你就带着小栓子，凡事让你男人出面，你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除非大人问你，你再说话。” 杨夏茉：…… 到了县衙，她本以为要像电视剧里一样，要击鼓鸣冤，没想到王大伯到门口说了两句话，没一会儿王凌志就出来了，把他们带了进去。 沈令时听完他们的话，又查看了那支迷烟。 大家见他脸上终于露出了郑重的神色，担忧的心总算放了一点。 沈令时却突然看向杨夏茉：“小栓子发现母亲不见，第一个找的人是你，为什么？” 杨夏茉不悦：“因为我一脸正气，他信任我！” 沈令时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许存芳想扶额，这时候开玩笑合适吗？ 他马上补救：“回大人，小栓子和内弟年纪相仿，平日常在一起玩耍。内子也很喜欢他，平时好吃好玩的都会给他一份，所以他很信赖内子。” “哦。”沈令时淡淡的一声，也不知他信了没有，心里怎么想的。 许存芳有些紧张，生怕这位县令大人怀疑上杨夏茉，要知道她可是有命案在身的！ 杨夏茉倒不在意，首先这件事上她完全是清白的，就算是不清白的时候她也没怕过。 “不到十天，奉安镇已经发生两起失踪案，每次本官都见到了许夫人，许夫人作何解释？” 杨夏茉眯起眼睛，沈令时果然在怀疑她！ 她确信没有露出马脚，所以他的怀疑只能是凭直觉而已。 问题是，他的直觉像她猜测的那般强大。 这县官，果然是她大侠路上的障碍！ 沈令时？绊脚石才对。 她突然兴奋起来，没有对手的路岂不很无趣？ 杨夏茉头一歪，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我是屠夫，煞气重？” 沈令时一怔，然后也笑了起来。 “此案本官已经知晓，你们回去吧，最近不要出远门，要随叫随到。至于这个孩子就仍交由许家照顾，你们可愿意？” “学生愿意。”许存芳代表许家应下。 他们离开后，文如金有些无奈又有些佩服：“大人才说过宁丰县就要不平静了，果不其然啊！” “杜高升的案子要有结果了。” 文如金精神一震，然后又摇头：“那齐李氏的确跟杜高升有些许关联，可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证明这两个案子同属一桩。那齐李氏确实是少有的美貌。” 言下之意就是，以齐李氏那种完全不该属于乡镇的美色来说，若真有采花贼，那她被盯上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沈令时微微一笑。 文如金不满：“大人，您该上心些。万一真是外地的贼人来了宁丰，咱们得加强防范才是！” 而不是总想着逗人家小姑娘！ 沈令时微微无奈：“文叔眼里，令时总是惫怠的。” 杨夏茉回到铺子，跟着王大娘她们把县衙里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忿忿道：“我看那个沈令时一点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想拿我当替罪羊，亏你们还觉得他是个好官！” 王灵玉不满，反驳道：“沈大人是父母官诶，难道他做什么事还得都要你看见？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没有在殚精竭虑？再说只是问你两句话，又没把你怎么样！” 杨夏茉暗暗磨牙，这丫头，只要涉及到沈令时，她就完全站他那边了！ 哼，那好，咱们走着瞧，看是她把齐嫂子找回来，还是那个沈令时！ 许存芳本来回了家，这会儿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书，“我在后面看书，顺便陪陪小栓子。” 王灵玉戳戳她：“我看妹夫不是来陪小栓子的，是来陪你的吧？” 嘁！杨夏茉回她一个大白眼。 不过，她可不能告诉她们，她和许存芳是有名无实，不然干娘非骂死她不可。 “姐——” 听到这声音，杨夏茉一个激灵，然后又释然了，好几天没见杨夏莉了，今天终于来了，这才正常嘛。 戏谑的看着便宜堂妹，杨夏茉大马金刀的站在案子后：“今天的肉你打算怎么拿走？” 杨夏莉笑着：“我娘怀弟弟了。” “关我什么事？” 杨夏茉斜着眼睛，这傻丫头还笑得出来？ 在这种重男轻女的时代，杨小叔只有杨夏莉这一个孩子的时候，可能还会疼她。 等张小红真生下儿子，这丫头以后的日子还不知过成什么样呢！ “我娘怀孕了，奶肯定会常来的。” 杨夏茉一愣，然后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真是个干情报的人才！ 她割下一条肉，“拿去！” “谢谢姐！我回去啦！”杨夏莉笑嘻嘻的。 “哎——”杨夏茉叫住她：“最近镇子上不太平，你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杨夏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等人走了，王大娘欣慰的看着她：“这样就对了，总归是血脉亲人，不能生分了！” 第35章 绑架 王大娘开始絮絮叨叨，一家人怎样怎样，长辈如何，同辈又该如何…… 杨夏茉满腹无奈，一边哼哼哈哈的听着，一边再次打开系统地图。 嗯？杨夏茉双目猛的一亮！ 那七个红点离开杜家了，他们在分散了行动，其中一个离茉莉芳很近！ 她瞅瞅后面，许存芳正给小栓子讲故事，小栓子听得很入迷，一时半会儿可能想不起她。 杨夏茉打断王大娘的絮叨：“干娘，我出去一下！” 说完不等王大娘反应就跑了。 苗五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一双眼睛在街上的女人身上乱瞄。 他长得好，浓眉大眼的，旁人不当他是坏人，只以为他是稀罕得四处乱看而已。 走着走着，苗五嘴角一勾，转身进了一条小街，接着又拐进了一条胡同。 他越走越偏，到了四下没人的地方，他猛的一个转身，刚想凶相毕露，眼睛却一亮！ 好一个美人！ “小娘子，你怎么跟着我？” 杨夏茉对他一笑：“要不，换你来跟着我？” 说完她就往回走，转身时还伸出食指冲他勾了勾。 美人背影婀娜，苗五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 他左右看看，老大他们都不在，这小美人他独享了！ 苗五两眼放光的跟了上去。 不过他做贼做惯了，没有紧跟着，而是远远坠着，不细心的人不会看出来他是在跟着她。 现在他们离大石井胡同很近，杨夏茉直接回了家。 苗五又等了一会儿，瞅了个没人的时候，加快脚步，一闪身进了杨家院子。 “小娘子，我来了！” 他淫笑着扑向屋子，不料头上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夏茉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拖进了后院的地下室中。 这个地下室原来是个用来存放粮食的地窖，杨夏茉才来的那几天，为了尽快跟身体契合，她需要大量的锻炼。 当时她不想惹人注目，又因为要照顾生病的杨秀才离不开，所以她锻炼的方式就是扩大地窖。 没几天，原来一个小地窖变成了一个三间的地下室，其范围都扩张到了正房下面了。 若非是她用以前世界里积攒的现代建筑材料加固了，估计这地下室会连带着上头的正房一块塌了。 现在，地下室被她当地牢征用了。 把苗五捆了，嘴巴堵上，门锁好，她就走了。 她不能离开铺子。 果然，刚回到铺子，小栓子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茉儿姐姐你去哪了？” 杨夏茉赶紧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我给你买糖去了！” 她拿着的就是换了油纸包装的大白兔奶糖。 她剥开一颗塞他嘴里，他终于不哭了，但是还不肯罢休：“茉儿姐姐你要保证，下次不许丢下我！” “好，我保证！” 杨夏茉无奈的连连保证。 花骨朵什么的，最麻烦了！ 她把大部分糖给了小栓子，还拿了几块，给王大娘他们分了。 许存芳一脸狐疑，买糖用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不是他多疑，而是杨夏茉的前科实在太吓人了。 而且从来没有收敛的迹象！ 而且这糖？他细细品着嘴里的香甜，就是原来在祁州的时候，他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糖。 杨夏茉突然想起一件事，跟他说：“你拜师的事，要等几天了。” 许存芳忙说：“我不急，我在哪里都能读书。小栓子的事要紧。” “我急，我还等着你当了官之后给我的生意大开方便之门呢！”杨夏茉一脸正色。 许存芳：…… 杨夏茉喜欢逗人他知道，可是为什么，每当她说这话的时候，他总觉的她是认真的？ 她就从来都没想过，要依靠他么？ 觉察到他的委屈，杨夏茉有些担忧，难道他对他自己没信心，觉得考不上？ 那可不行，事关她的发财大计，她一定要帮他坚定信心才行！ 晚上回了家，吃饭、算账，再陪着王大娘等人一起陪小栓子，好容易把小栓子哄睡了，王大娘他们也千叮万嘱的回家了，杨夏茉迫不及待的把许存芳拉进地下室。 看着眼前规模“巨大”，装潢“精美”的地下室，许存芳可谓目瞪口呆，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唔唔！唔唔！ “有人？！”许存芳大惊。 杨夏茉打开左边门上的锁，招呼他进去。 看着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的陌生男子，许存芳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审问呢，反正是个坏人就对了。”杨夏茉道。 许存芳头疼欲裂，你都不知道是谁，就把人抓来了？ 不对，他们又不是捕快，这不叫抓捕，这叫绑架！ 这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刚要说什么，杨夏茉忽然拔出刀子，锵一声掷向墙面，刀刃入墙寸许，刀柄犹在颤动。 许存芳马上把话咽了回去！ “你旁听。”杨夏茉指指墙边的椅子。 那椅子就在刀子的正下方，许存芳嘴角抽抽，最终还是不敢抗议，心惊胆战的坐了上去，总觉得那刀子要掉下来了。 杨夏茉拔了苗五嘴里的布，笑道：“现在说说吧，你是什么人，来奉安镇干什么？” 苗五看看她，又看看那边一脸乖巧的书生，不惧反笑：“跟我玩这套？小娘子，哥哥奉劝你，哥是你惹不起的人！” “你不愿意说啊？”杨夏茉故作苦恼，回头看许存芳：“一般衙门里遇到不肯招的，都会怎么做？” 许存芳心里说，衙门自有一套审讯方法，但我知道，你只想要一种回答！ “当然是严刑拷打。” “好主意！”杨夏茉拍手笑道。 说着，她拿出来一根棍子，足有鸡蛋那么粗。 杨夏茉挥了几下，带起阵阵风声。 她满脸兴奋：“我还没用过这么粗的棍子打人呐！” 虽然不是要打自己，可是不知为何许存芳总有种兔死狐悲的戚戚焉。 苗五脸一沉：“你敢动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老子要把你卖到最脏最贱的窑子里，让你每天被千人尝万人骑！” “住口！”许存芳愤怒的站起来，一根鸡蛋粗的棍子伸过来，把他按回椅子上。 “茉儿，他……”他又急又气的指着苗五，脸都涨红了。 “你那么生气干嘛？好像他能做到似的。” 杨夏茉一点都不生气，如今苗五也就只能叫嚣叫嚣了。 “看来你是个人贩子没错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夏茉抡起棍子，给苗五来了一套全方位的洗礼。 几分钟后，苗五全身上下除了脸就没一块好地了。 为什么不打脸？ 因为杨夏茉对审问一个猪头没兴趣。 然而，苗五还是什么都不肯招。 杨夏茉摇头：“还真没听过人贩子也有硬骨头的。” 许存芳也看出来了，“要么他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更害怕他背后的人。” “你很聪明，他们的确有个团伙。”起码还有六个同伙。 她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套针管和药剂。 “这是什么？”许存芳问。 那透明的管子像是琉璃或者水晶做的，那像是精钢做的又是什么？ 女侠就是女侠，她用的东西他都不曾见过！ “这个呀，是让人暂时恢复体力和精神的药，还有一个作用嘛，你等着看就是了。” 杨夏茉把药剂抽到针管里，然后走向苗五。 也许感觉到了危机，在她走近的瞬间，苗五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 她手里的东西小小的，却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万劫不复的危险！ 杨夏茉不理他，把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内。 苗五吓得大叫，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看到了，她把一些水一样的东西打进了他的血管中！ 血里头怎么能掺水？！ 然而很快，他就没了声音。 许存芳一直看着他，见他脸色渐渐的变好，可是眼神却原来越涣散。 过了一会儿，杨夏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个最简单的问题，他却想了想才回答：“我叫苗小冬，但是现在他们都叫我苗五。” “你和你的同伙们来奉安镇有什么目的？” …… 杨夏茉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这七个恶人的确是掳走齐嫂子的那一伙。 可是齐嫂子已经被连夜送出了奉安镇，连这个苗五都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 看来，齐嫂子的下落还得着落在剩下的那六个人身上。 她打开地图，此时其他六个红名恶人还在镇子各处游荡。 不用问，他们肯定是跟苗五一样，在到处搜寻目标，然后踩点。 许存芳也是越听越心惊，这竟然是一个规模极大的拐卖团伙，专挑女子下手。 其人数之多，他闻所未闻。 无论是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是已经嫁了人的，只要长得好看就都是他们的目标。 有时候他们为了掳人，还会杀掉目标的家人。 这个团伙存在已经十余年了，得有多少女子被掳，有多少百姓被害？ 又有多少像齐嫂子和小栓子这样，骨肉至亲生生分离，至死不得再相见？ “茉儿，他……”许存芳紧握双拳，浑身发抖的看着苗五：“他该死！” 杨夏茉听着语气不对，扭头一看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冷静点！” 许存芳呼哧呼哧的喘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茉儿，得把他交给官府。” “那肯定的。”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想的跟他想的大概会有点不一样。 第36章 夜探 许存芳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他需要彻底的冷静。 杨夏茉等着他，心里苦极了。 她让他旁观，其实是想展示暴力，杀鸡儆猴，威慑于他，以极限的恐吓催生无限的动力，督促他上进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存芳睁开眼，却是问她：“刚才的那个药剂，是让他说真话用的？” 杨夏茉蔫蔫的点头。 “既然有如此神药，为何一开始不用，反而用刑？” 杨夏茉瞥他一眼：“当然是为了出气！我最恨人贩子了！” 她眼睛突然一亮，凑过去：“我刚才对他用酷刑，你害怕吗？” 许存芳下意识的想摇头，以前他经常跟着父亲去大牢里，见过很多惨无人道的刑讯方式，她这点哪算得上是酷刑？ 可是视线触碰到她明亮的眼眸，他咽咽唾沫，连同刚到嘴边的话一起咽了回去。 “害怕！” 杨夏茉眉眼弯起，她就是喜欢他说怕怕的样子。 许存芳突然站起来，对杨夏茉一躬到底。 她被吓了一大跳，“呵，干嘛突然这么客气？” “我知道你是位女侠，你身后也有很厉害的帮派，所以我想拜托你，务必把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一网打尽！” 女侠？ 杨夏茉眨眨眼，这个称呼她很喜欢。 但帮派什么的，算了，就让他误会着吧。 “唔，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一个都不会！” 她痛恨人贩子至极，就算没有系统积分和赏金，这些人她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存芳舒口气，慢慢坐下，“我也最恨人贩子。” 她一怔，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娘小时候就被人贩子拐了，虽然最后被解救了出来，可是她根本不记得父母是谁，家乡在哪了。 后来她吃了很多苦，身体一直不好，早早就没了。 如果她能一直生活在父母身边，就不会受那么多罪，也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娘还活着，也许爹就也不会死，也许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还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杨夏茉静静的听着，生离死别的痛她懂。 良久，许存芳抬起头，笑道：“茉儿，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她哼了一声，她才不想听，听这些她自己也难过。 天知道她有多久都没有难过过了！ 可是身为女侠，她得有女侠的品德。 “天底下谁没死过爹娘？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她举起手向外画了一个大圈：“多想想世间万物，你就会发现，生死都是常态。” “不愧是女侠，有为生灵立命的胸怀！”许存芳由衷的赞叹。 杨夏茉：……她只是想说冷血一些就会过得好一些，你扯那么大作甚？ 半夜，杨夏茉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门。 她摸到了杜宅附近，几个纵身便上了屋顶。 从这里往里看，有间屋子灯火通明，隐隐还有嘈杂声传来。 对应系统地图看，剩下的六个红名恶人，就是在哪里。 而往外看，以她的视力，几个鬼祟的身影在杜宅附近的胡同里时隐时现。 其中还有个熟人，王凌志。 杨夏茉嘴角一勾，沈令时动作挺快，这么快就部署了人手在这里，这县官也不算草包嘛。 她几步跳上那间的屋顶，掀开瓦片往下一看，几人各式各种的男子正在喝酒。 “老大，这镇子不大，美人不少！今天我相中了好几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也看好了几个，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杜老爷急了，对着上座的一个人说道：“冼老大，我儿子的事……” 一个略微阴沉的声音说道：“那个小寡fu不是已经处置了么？” “可是，”杜老爷更急了：“齐李氏没那么大本事！我儿子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一个壮汉嗤笑道：“我说杜老头，这都多少天了？你还指望着你儿子活着不成？” 杜老爷满脸愤怒，却不敢驳斥那个壮汉。 冼老大摆手：“令公子是我们长乐帮的堂主，长乐帮不会撒手不管的，你莫要急躁！” 杜老爷还是不满意，可是不敢再说什么，喏喏的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那壮汉嘁了一声：“我说老大，这么好的地盘给那姓杜的小子占了好几年，好容易他死了，这地盘归咱们了，你还想给他家做主啊？” “你懂什么？胆敢动我们长乐帮的人，不管他是谁，必须死！他的妻儿老小，都得死！”冼老大一脸阴狠。 听到这话杨夏茉的脸色极冷，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阴水沟里的老鼠一样，还敢如此嚣张！ “老五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老五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 壮汉哈哈笑了一阵，又砸吧着嘴说道：“要说这镇子上最漂亮的，还是那个小寡fu，可惜碰都不让咱碰一下，也不知现在被弄到哪了。” 冼老大哼了一声：“不该咱们知道的就不要想！” 杨夏茉皱眉，连他们几个都不知道？ 而且听这个所谓的冼老大的话，他这个老大也不是最顶尖的老大，只是一个头目罢了。 连他们都不知道都话，她该怎么找齐嫂子？ 那壮汉不服气：“可是老大，我这心里痒痒啊！” “痒也给我忍着！听着，明天开始动手，抓来的女人你们一个都不许碰！” “什么？”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炸了。 “这是上头的命令，想活命，想发财就给我老实听话！” 杨夏茉眼珠转了转，悄无声息的离开屋顶，同时让系统定位了杜老爷所在。 此时杜老爷正在厨房，吩咐给那些大爷们加菜加酒，然后才愁眉苦脸的回了前厅。 见他一进来，杜夫人急忙起身：“老爷，那些人怎么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升儿找回来？” 杜老爷脸色不好：“小声些！那些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们惹得起？” 杜夫人瘫坐在椅子上：“你说咱们把这些人请过来，是对是错啊？” “哼，对错？那个沈令时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们不想别的办法，什么时候能找到升儿？只要能把升儿找回来，我管他什么对错！” 杜夫人无声的点头。 呵呵，杨夏茉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只要儿子，就不管奉安镇上有多少人遭殃？ 怪不得他们养出了杜高升那种人渣！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杨夏茉离开杜宅，刚闪进一个巷子，突然听到那边有人低声喝道：“什么人？” 她被发现了？ 然而马上，她就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胡同口跑了过去。 她看清那人的脸，呃…… 眼见王凌志就要抓住人了，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那人的胳膊，几个纵身，他们已经置身另外一个胡同里了。 许存芳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传说中的飞檐走壁？ 杨夏茉没好气的问道：“回魂了没？” 许存芳捂着嘴点点头。 她拉下他的手：“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下意识的，他先摇头，然后在她喷火的眼神下又点了点头。 “我不放心你。” 杨夏茉气急反笑：“你不放心我？所以来给我拖后腿来了？” 她也是纳闷，这家伙总是能屏蔽她的感知，让她发觉不了他的存在。 可是你倒是把这种本事发扬光大啊，也别被别人发现啊！ 听到脚步声传来，她皱起眉：“回家！” 回到家，杨夏茉一顿抱怨。 直到她消了气，许存芳才说：“我知道你厉害，可是他们有很多人，我实在是担心。” 杨夏茉白他一眼：“下不为例！” 他连连答应。 “你可查到了什么？”他问。 “那六个也不知道齐嫂子被送到哪里去了。” 许存芳皱眉：“这可难办了。” “哦，对，明天开始他们要在镇子上掳人了。” “什么！”许存芳豁然起身，着急的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茉儿，我们一定要通知沈大人，让他加强防范！” 杨夏茉嘁了一声：“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知道什么叫防不胜防吗？” 他不满的看着她：“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非作歹？” 她笑了一笑，戏谑道：“这种事啊，只有一种方法最有效。” “什么方法？” “当然是黑吃黑喽！” 许存芳一脸黑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是按我说的，通知沈大人，他人手多，怎么也能防范一二，起码能敲山震虎，让那些歹人不敢轻举妄动。” “唉。”杨夏茉摇摇头：“你倒是很相信那位沈大人。可是你没想过，以那沈大人的脾气，送上门的事他可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怀疑我们。” 她凑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若到时候，他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回答？” 许存芳卡壳了，好久才说道：“那匿名举报呢？你本事这么大，往衙门里发个飞镖信，应该不难吧？” 杨夏茉无语，这家伙肯定没少看武侠小说！ 不过有必要的话，玩一玩也不错。 可是，“你知道刚才差点抓到你的人是谁吗？” “谁？” “王凌志王捕头啦，笨蛋！” 第37章 又厉害又可爱 许存芳一听，顿时放下一半的心。 “沈大人果然睿智强干，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杨夏茉不善的看着他，沈令时的确有几分才干，可是你这么崇拜他是几个意思？ 难道不是她更厉害吗？ 可惜许存芳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仍在琢磨着这件事。 “茉儿，我觉得还是该给沈大人提个醒，好让他加强奉安镇的治安。” 杨夏茉小脾气嗖嗖的顶了上来：“干嘛费那个劲？就等他们把人抢了，再来个人脏俱获不好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许存芳瞪大眼睛：“就算如你所说，他们不会碰那些女子，可是百姓们不会信啊！那些女子只要被掳走过，就跟失贞几无差别了！那些未婚的可能会结亲困难，那些嫁人的可能会被夫家休弃！” 杨夏茉挽起手臂：“那是好事啊，正好可以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甩了那些假的，再找个好的！” “你！”许存芳气坏了，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可是女侠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他气得吭哧哧喘气。 女侠怎么了？ 如今女侠的任务列表上，就有帮助某些女子和离的任务。 依她的脾气，那些仅以贞洁判断妻子有没有做其妻子资格的男人，就该丢去喂狗！ “你想想王灵玉！如果是她被贼人掳走……” 杨夏茉跳了起来：“我把他们抽筋扒皮，千刀万剐！” 这回，轮到她被气得吭哧哧的了。 “我去送信！” 他一喜，她一瞪：“笔墨伺候！” 许存芳赶紧给她磨墨，还不忘提醒：“尽量换了笔迹，别让人看出来是你写的。” 杨夏茉哼笑一声，这热血又狡猾的男人！ 她提笔写下：今有长乐帮六人欲在奉安镇抢民女拐卖。 她想了想，她的终极任务是成为大侠，不如趁此开始打响自己的名号。 上个世界快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在这个世界的名号了，正是她从这个世界开始，晋升到的新等级的称号。 于是，她把落款加上。 送信者：小龙侠。 许存芳看见了，不由会心一笑：“小龙侠？听起来又厉害又可爱的样子，就跟你本人一样。” 杨夏茉豁然转头，双眼睁得圆圆的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 “我又厉害又可爱？” 许存芳下意识的看她，视线触碰到她的眼睛，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当……当然了！” 说完赶紧低头，不敢再看她。 杨夏茉左摇右晃的品了半晌儿，乐滋滋道：“我也觉得是！” 许存芳低着头也无声的笑了，他就知道这小丫头喜欢被人夸！ 就是刚才脱口而出那种话，好丢人啊！ 没有飞镖，杨夏茉找了根细棍，把头削尖了权当箭使用。 大半夜里她一路跑到县城，翻进了县衙。 她左右瞧瞧，然后抬手一投，把信钉在了正堂“明镜高悬”匾的正中间。 杨夏茉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位置够显眼。 又是一路疾奔回到家，却看到许存芳没有睡，还在等她。 “我想了想，只送信能不能引起沈大人的重视？”他忧心忡忡的问。 杨夏茉想了想现在那信所在的位置，“嗯，能吧。” “可是我还是担心。要不，咱们把苗五也送过去吧？这样沈大人肯定就会重视了！”许存芳提议。 杨夏茉怒了：“我刚跑了一趟诶！” 不料许存芳又向她施了大礼：“为了奉安无辜百姓，万请女侠再辛苦一遭！” 杨夏茉：…… “行吧，行吧。”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等天亮了我再跑一趟就是了。” 许存芳再鞠躬：“多谢女侠！” “现在，滚去睡觉！” 看着她气咻咻的背影，许存芳笑了，小丫头既不经夸，也不经求！ 他心里默默给她贴上了标签：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第二天，沈令时背手抬头，看着明镜高悬匾上那个黑幽幽的小孔，神色不明。 文如金气愤填膺：“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那贼厮真是胆大包天！” 沈令时回头，晃了晃手里的信：“人家有名号，叫小龙侠。” “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邪魔外道！”文如金气道。 沈令时微微一笑：“可这个邪魔外道却告诉我们，贼人有六个，隶属一个叫长乐帮的团伙。” 文如金沉吟着，送信人似乎没必要骗他们，但是：“大人务必谨慎，小心贼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沈令时点点头，然后问他：“你对‘小龙侠’有何看法？” “胆大包天，自高自大，想扬名立万想疯了！”文如金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若是此时杨夏茉在场，听到此话定要给他点赞，您老人家每句话都说对了呦！ 呵呵，沈令时却轻轻摇头：“我倒觉得，有点可爱。” 文如金：…… “大人，不好了！外面……” “什么不好了，会不会说话！”文如金斥道。 来人急忙改口：“大人，刚才有人往门口扔了一具尸体！”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过去。 衙门的大门外，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就躺在大街上。 文如金怒了：“挑衅！这是对官府赤果果的挑衅！” 而沈令时仿佛没听见似的。 此时他看不见死者的脸，因为有一张宣纸贴在了尸体的脑门上。 宣纸很大，从尸体的脑门一直覆盖到了腰部。 宣纸上有字，但以沈令时角度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只是那宣纸贴的位置，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蓦然回身抬眼，明镜高悬匾上，那小孔幽幽如在回视。 沈令时嘴角一勾，何止可爱，简直调皮。 来到尸体近前，他看到了宣纸上用血写的大字：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龙侠。 他伸手把宣纸揭了下来，然后大家看到了死者的脸，和死者脸上的血字：苗五。 沈令时：…… “扔尸体的人呢？”文如金问道。 “不会让咱们抓到的。”沈令时淡淡说道：“送仵作处。另外把昨天在奉安值夜的叫过来。” 茉莉芳里，王灵玉问许存芳：“茉儿去收猪了？” “是的。”许存芳点头。 “那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狐疑的看着他。 茉儿送货回来之后，就带着小栓子走了，说是去乡下收生猪。 可是他们走后，许存芳的脸色就没对过。 她直觉他们俩是不是有事瞒着她。 许存芳一惊，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只好找理由推脱：“我刚才在想齐嫂子的事不寻常，怕起风波。” 王灵玉笑道：“沈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放心，有沈大人在，那些贼人掀不起风浪来！” 许存芳挤出笑容，他也很信任沈大人，可是沈大人现在还不知情呢！也不知茉儿把人送到没有…… “玉儿姐姐，许哥哥，我回来啦！” 两人一瞧，只见小栓子欢快的甩着一根树枝，赶着两头肥猪回来了。 当然，两头猪都用缰绳拴着，杨夏茉在后面把着绳子。 “瞧你这一头的汗，快过来喝水！”王灵玉嗔怪的拉过小栓子。 杨夏茉把猪赶到猪圈里，许存芳趁机跟了过去。 “送到了？沈大人可看到了？” 杨夏茉微笑点头，他一颗心倏的落回肚子里。 “沈大人什么反应？可有重视？” 她白他一眼：“我抱着小栓子呢，把人一扔，看见沈令时出来我就走了，后面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放心，他绝对会重视的。” 许存芳满脸怀疑，你怎么这么肯定？ 杨夏茉瞧瞧前头，小栓子正在跟玉儿描述他的赶猪“壮举”，两人都没注意到这里。 “把一个活人扔进衙门里，他可能只当谁在捣乱；可要是扔个死人在大街上呢？” 许存芳大惊：“你！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 他气得都说不出话了，来回踱了好几圈才缓过来。 “我知道你们江湖侠士不在意王法，除恶惩奸只凭心意，可是那苗五不一样！他活着，沈大人就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杨夏茉不以为然：“他知道的我都问出来啦！没什么用，沈令时只要盯着杜宅就足够啦！” 许存芳：…… 跟她真是讲不清道理！ 她拍拍他，安慰道：“你放心啦，剩下的一个都跑不掉。我已经想好了，一天杀一个，都扔到县衙门口去。一边吓吓那些畜生，一边逗逗那县令！嘿嘿，让他找我的茬，我气死他！” 许存芳：…… 他深吸一口气：“茉儿，我们不能只要他们死就够了。别说沈大人还需要通过他们捣毁他们身后的长乐帮，便是他们自己也罪恶滔天，必须接受官府的审判，让他们的罪恶大白于天下，然后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茉儿，所有的罪恶都应该受到审判！” 杨夏茉怔愣住了，这样的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茉儿，你是女侠，若只图一时、一人的痛快不过是小道而已；为天下、为苍生、为公道人心才是大道，这个道理你该明白。”许存芳正色道。 她喃喃道：“你怎么老喜欢把事情扯那么大？” “行吧，那几个小喽啰对我……他们的命对我有用，我就收了。那个冼老大留给沈令时，可以了吧？” 许存芳并不十分满意，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线索，可是他看得出来，她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谢谢你，茉儿。” 谢谢你愿意听我的意见，谢谢你愿意为这天下苍生改变自己。 第38章 游戏 杨夏茉觉得自己被许存芳架在了云端，高高在上，飘飘乎乎的，都不接地气儿了。 她想征服许存芳，想要只是他的臣服和敬畏，却不想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他的强烈崇拜，甚至还有一丝憧憬？ 在许存芳的心中，她就是个云端上的人吗？ 总觉得事情朝她未知且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杨夏茉蹙眉，这不对。 她是想做大侠，又不是想做神仙！ 她打开大侠赏金栏，一条记录静静的躺在那里。 锄恶赏金：＋300两（苗五） 这个数额不少了，冼老大说过杜高升是长乐帮的堂主，他这堂主的身价比苗五也就多了不到两百两而已。 看着黄胖可爱的小元宝们，她笑眯了眼。 这才对嘛，打怪升级发财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刚刚差点就被许存芳带沟里去了！ “玉儿姐姐你快来看，这就是今天我赶回来的猪，是不是都特别的大？”小栓子把王灵玉拉了过来。 虽然刚才王灵玉已经看见过了，但此时还是捧场的连连夸赞。 杨夏茉在一边偷笑，这猪当然不是她在乡下收的那两头，而是在小栓子不知道的时候换成了丁巨侠出品的大肥猪。 她可没忘记如果猪肉品质跟不上，她要赔给周掌柜两倍的价钱，而且今后周掌柜这个大客户怕也会丢了。 县衙里，王凌志向沈令时汇报完毕，沈令时沉吟了一会儿，问他：“你可看清了那疑犯的面容？” 王凌志犹豫了一瞬，然后毅然回答：“禀大人，天色太晚，属下看不太真切，但隐约觉得似乎很像是……许存芳。” “许存芳？”沈令时轻轻叩着扶手，这个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说他还有同伙救走了他？” “是的，大人。” 沈令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下令：“王捕头，你带十几个人去奉安镇巡逻，有可疑人等务必小心查问，奉安镇的人手也调动起来！” “是！” 文如金问道：“如此，能震慑贼人么？” 沈令时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一群江湖臭虫罢了。” 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茉莉芳的门口，杨夏茉抬头一看，车夫旁边的一人似乎在哪儿见过，而车里下来一个年轻女子。 “嘿，是那个丫鬟！”王灵玉低声对杨夏茉说道。 “姑娘今天要哪块儿？”杨夏茉招呼着。 女子看了一眼，同上次一样选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王灵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姑娘，最近镇子上不太平，这几天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女子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来，比以往都真挚了些：“我知道的。我家夫人本也不想让我来的，只是我家小公子非吃你家的肉不可。我就想还是来一趟吧，左右从县里坐车到这儿也快，老爷也派了人随行。” “啊，对了，我叫桃儿。” 王灵玉马上从善如流的跟上：“桃儿姑娘，下次再来。” 人走了，王灵玉大乐：“听见没？茉莉芳的名号已经传到县城里去啦！” 杨夏茉却是心里一动，县城里来的？ 而且她知道长乐帮的事了，县城里的消息已经传得这么快了吗？ 那么，她杀了苗五，还把他的尸体扔在衙门门口的事，冼老大他们也该知道了吧？ 哼，吓死那些人渣！ 又过了一会儿，一队巡逻的捕快出现在茉莉芳前的街上。 他们神情严肃，态度紧张，一双双厉眼在街上行人身上来回扫视，偶尔还会盘问某个人。 王灵玉激动的戳了戳杨夏茉：“肯定是沈大人派来的！” 许存芳也出来了，他激动的问她：“这样一来，那些贼人就不敢再动手了吧？” 杨夏茉肯定的说道：“那当然！那些贼人是求财，又不是玩命，如今风声这么紧，肯定不敢再出来了。” 有苗五的命在前，有巡逻的捕快在后，她就不信那些贼人还敢顶风作案！ 不过，杨夏茉默默的在心里补充道，如果是她的话，她还是会动手的，因为她就喜欢硬碰硬。 但是她也明白，自己是有着大侠系统这个金手指加持，所以才有恃无恐。 至于那些那些猪狗不如的人渣，他们也配有金手指？ 所以，在她杨大侠的威慑下，那些鼠辈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们不行动也没用，今天晚上她会再杀一个，就像是猫抓老鼠，一点一点把他们逼到绝境！ 午饭是杨夏茉在铺子里做的，自从杨小弟上学后，中午家里就只剩许存芳了。 而他的厨艺，她是拒绝的。 于是原来杨小弟做午饭，许存芳送饭的模式，变成了现在杨夏茉在铺子里做午饭，许存芳过来吃饭。 至于杨小弟，午饭在私塾里解决。 午后，许存芳劝她休息一会儿，昨夜他们几乎都没怎么睡。 杨夏茉摇摇头：“我现在睡下，得到明天才能醒了。” 所以还得坚持到晚上才行。 打开地图，杨夏茉发现除了一个红点之外，其他的都回了杜宅。 呵，就你了呦！ “我出去一下！” 傍晚的时候，杨成越来了。 杨夏茉见他来了很是惊讶，他解释道：“先生说镇子上有事发生了，所以我来接姐回家。” 她心里一阵暖流淌过，忍不住抱住弟弟：“这两天我疏忽你了，是我不好。” “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杨成越不满了：“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王灵玉笑了：“上了两天学，说话都文绉绉的了！” 杨成越一抬头：“我可是要成为儒将的人！” 杨夏茉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小栓子，几个人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在王家门口，杨夏茉对她说：“晚上警醒一些。” “我知道。”王灵玉点头：“这两天我跟我娘睡一屋，我爹在院子里睡，说只要有人进院子，他一准立马就醒！” 杨夏茉脑子里不由想象着gan爹说这话时的模样，她很想笑，gan爹话不多，却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行，明早你在家等着，我来接你。” 嗯，王灵玉点头。 虽然她觉得以自己的模样应该不会被盯上，但小姐妹的好意她得领。 目送她进了家门，杨夏茉对系统下令：“标记王灵玉。” 被标记上，就不怕她出系统监测范围了，会一直被系统定位着。 再往南走几步，就到自己家了。 杨夏茉做好了饭，发觉小栓子居然没在她身边。 她往外一瞧，杨小弟正跟小栓子叽叽呱呱的，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 她笑眯眯的，弟弟这是帮他看孩子呢！ 许存芳过来帮忙端饭：“我看可以这样，小栓子也愿跟着我，这几天白天我在铺子里读书，顺便带小栓子；下午成越下了学，就让小栓子跟他玩。老缠着你，你也累。” 杨夏茉也觉得不错，“明个试试。” 晚饭后，许存芳带着两个孩子读书，她在厨房炒酱。 这两天忙着小栓子的事，肉酱差点就断货了。 其实罐装的已经断货了，可是求购的客人不断，王灵玉就开始散卖，允许客人用自家的罐子来装，不收罐子钱，没想到肉酱的销售反而更火爆了，毕竟一个小罐子也五文钱呢。 但这不是杨夏茉想要的，客人自家的罐子上可没有茉莉芳的品牌标志。 散卖不利于她的品牌计划。 等七恶人的事了，她再处理肉酱的事。 杜宅里，郑七面露惊慌：“老大，五哥他死了！尸身还被扔到……” “这些我们都知道，不用你再说一次。”胡二冷冷打断了他，“老大，您觉得是什么人在跟我们作对？” 冼老大神情阴冷：“不管是谁，今晚的行动照常进行。” “什么？老大，官府都派人巡逻了，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几天避避风头吧！”郑七惊呼。 冼老大闭上眼没说话，胡二呵斥道：“老七你这是逼老大吗？老大待咱几个怎么样你心里没数？连上头的命令老大都没瞒过哥几个，你是想造反了？” 郑七不说话了，这次据说是帮主亲自下的死命令，他们必须得按时交人上去。 “这不是坑人嘛！”他嘟囔着抱怨。 冼老大睁眼：“动作麻利些，干完就走！” 胡二也笑：“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咱们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放开胆子干！” 天色渐深，郑七又开始心慌：“老六怎么还不回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些不妙。 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地的人看了个干净。 暗处待惯了的人，突然换到了明处，除了想缩回阴影之中，他们想不起其他。 “老大，还干不干？”郑七问。 要是再死一个，他们就剩五个人了。 更要命的是，那就说明暗地里的人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而且他会一直玩下去，不死不休！ 可恶的是，他们对那人一无所知！ “奶奶的，回头让我知道了是哪个兔崽子在搞老子，老子活剥了他！”胡二骂道。 冼老大眼神一闪，老二这是疑心帮内的人了。 “再等等，等到子时正。”冼老大做了决定。 郑七松口气，却也不知道是该盼着老六回来呢，还是盼着他回不来。 另一边，杨夏茉已经点头如捣蒜，困意汹涌了。 许存芳劝道：“睡吧，我打听过了，沈大人安排的人手会彻夜巡逻的。” 她摇摇头，“等到十二……子时正以后。” 系统地图开着，一直到子时正，五个红点始终聚集在杜宅里，没有动静。 杨夏茉很得意，又少了一个同伙，他们肯定都慌了！慌到缩在窝里不敢出来。 这可都是她杨大侠的功劳！ “睡觉！” 第39章 怒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令时便坐在了明镜高悬匾之下，没吩咐下去任何事情，反而是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喝着，专心且淡然。 反倒是一旁的文如金淡定不了：“大人，您有心事就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沈令时咽下一口茶水：“不忙。” 文如金又想起昨天的事，不无担忧的问：“昨天应该无事吧？” “等。若有失踪，自有来报案者。文叔，来，品一品。你侄媳妇刚从京城买的，很不错。”沈令时依然淡定，还倒了杯茶递给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文如金无奈的接过茶盏，现在他哪有心情品茶？ 沈令时淡淡一笑：“等。” 文如金：…… 他当初为什么答应沈大哥辅助他儿子？ 他被那老狐狸折磨得还不够吗？如今又巴巴的被这小狐狸折磨着！ 时间就在文如金的纠结气恼中一点一滴的过去，眼见太阳升到了半空，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起来。 “到现在都没有来报案的，想是昨夜无事了。” 文如金的心刚要放下来，外头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街上开始喧哗起来。 “来了。”沈令时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文如金突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赶紧跟了上去。“不会吧？” 见县令大人出来，围观的百姓给他们让开了一个空隙，只是仍旧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不停。 待文如金看清楚人群中间的“东西”，几乎是暴跳如雷。 “是那贼厮！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沈令时却是淡淡一笑，有种得偿所愿的感觉：“果然调皮。” 文如金：…… 人群中央自然是吴六的尸体，如同昨天的一样，上面覆盖着一张宣纸，宣纸上是血书大字：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龙侠。 昨天有见过的给旁边的人解惑：“昨天就有一个，也是这个叫‘小龙侠’的，也是这句话，‘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 “说得对！人贩子就该杀！” “小龙侠真是个好人啊！” 文如金很想训斥这群目无法纪的无知愚民，却被沈令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沈令时伸手揭下宣纸，不出所料的，尸体脸上又是两个血字：吴六。 旁边自有继续担当说明人的：“昨天那个脸上也有字，叫苗五来着！” “干得漂亮！” “五和六有了，那一二三四呢？” “明天咱们再来，我敢打赌，肯定还有！” “我赌明天是老三！” …… 文如金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沈令时淡笑摇头，吩咐道：“送仵作处。” 一辆驴车在人群外停下，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妇人被儿子搀扶着下了车。 她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穿着官服的沈令时，顿时哭叫着扑了上去：“大人救救我女儿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尤其是沈令时，脸色铁青。 好大的狗胆，敢顶风作案！ 沈令时没有看到，在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同样有一个人面色阴沉至极。 杨夏茉看着那哭泣的妇人，还有那在说明情况的年轻男子，眼里的怒火几如实质。 她真是没想到，接连失去两个同伙，还有官府的巡逻防范，那些渣滓居然还敢动手！ 他们竟嚣张到如此地步，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混蛋！ 沈令时把人带到大堂，外面的人却怎么也不肯离去。 宁丰县安宁很久了，突然出现了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放心？自然是要听个明白才行！ 捕头刘天明走到沈令时旁边低声汇报。 “有几个可疑的，两个大汉，属下记下了他们的脸；还有……一个少女，戴着帷帽，看不到脸。都派人跟着了。” 他一边禀告，一边不解。 昨天大人找他，说那小龙侠今天还会再来，大人命他一早就在门口不远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暗中观察哪个是小龙侠。 要说抛尸这种活，要么得是壮汉，要么得有载重工具。 那大人让他留意男子和来往的车马、手推车之类就好了，为何还要留意女疑犯？还是弱质少女那种？ 大人难道是起什么坏心思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问出来，心里痒痒得紧。 杨夏茉黑着脸回到茉莉芳，王灵玉看见她的臭脸一愣：“怎么，收猪还收出气来了？” “你听到风声没有？” 王灵玉心里一紧：“没有！你想要什么风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却是许存芳听到动静跑出来了，手里还牵着小栓子。 他抬着头，天真的问道：“茉儿姐姐，是不是我娘要回来了？”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面对一个孩子最纯真的心愿，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我今天去县城了，县令大人派了好多人在找你娘哦，应该很快就找到啦！”杨夏茉哄他。 小栓子先是嘴一憋想哭，然后马上又充满了希望，重重的点头：“嗯！” 王灵玉奇怪的瞥了杨夏茉一眼，她怎么觉得茉儿说去县城了，是真的？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茉儿，救救你妹妹！” 杨夏茉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之后，她冷笑起来：“小叔，你还敢来啊？” 杨小叔一边摇头一边哭：“茉儿，救救你妹妹啊！” 不好！杨夏茉皱眉！ 杨夏莉那个吃货，贪吃归贪吃，人长得却是极好！ 她揪住杨小叔的衣襟：“杨夏莉怎么了？！” “莉莉不见了，呜呜！昨晚还好好的，早上突然就不见了！”杨小叔放声大哭。 该死的！她明明提醒过那丫头！ 杨夏茉不善的看向杨小叔，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许存芳看出了她的意思，轻声道：“那些贼人都是晚上用迷香暗算掳人，防不胜防。” 杨小叔突然扑了过来，抓住她的腿：“茉儿，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哥！可莉莉是无辜的呀，你也心疼她对不对？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杨夏茉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求到了她的头上。 可是，看着他痛哭流涕，一点脸面都不顾及的模样，她竟然还有一丝感动。 真是见了鬼了！ “行了，我会救她的！” 杨小叔还在抓着她的腿哭，她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许存芳过去扶他，“茉儿已经答应了，小叔你赶紧起来！” 杨小叔这才反应过来，呜呜的爬起来：“谢谢你茉儿！谢谢你……” 杨夏茉不耐烦听这个，一摆手：“马上滚！” 杨小叔不愿意，似乎就想赖在这里，一直赖到见到他的宝贝闺女为止。 他对着杨夏茉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不知自己一脸眼泪鼻涕的，这一笑起来更恶心了。 杨夏茉又好气又好笑：“你回家去，准备好热水，回头让莉莉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诶诶，好！我马上回去！” 杨小叔一想觉得太对了，拔腿就往家里跑。 许存芳感叹道：“之前见小叔都是……那般做派，却原来也是一颗慈父之心啊！” 杨夏茉哼了一声：“这只是做人的底线罢了，值得你感慨？” “……你说的对。” 许存芳摇头失笑，果然人对人的期望是不一样的。 杨小叔能够保持做人、做父亲的底线，他就很满意了。 可是，他看了她一眼，他对她的期望就很高，很大。 好像不公平，但是她值得。 “你打算怎么做？”许存芳问她。 王灵玉奇怪的插话：“你还真打算帮忙？你怎么帮？还有你，许妹夫，你不拦着就算了，还撺掇？” 两人对视一眼，坏了，旁边还有个不知情的呢。 “茉儿你不许胡来！那些是什么人？江洋大盗，亡命之徒！他们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你可别以为你力气大就不会着道！” 说完，王灵玉盯着她看了半晌儿，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皱着眉说道：“真是奇了怪了，你比杨夏莉不漂亮得多？怎么他们抢她不抢你？” 杨夏茉，许存芳：…… 王灵玉突然就拽住她，使劲把她往后院里推。 “你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了，他们现在肯定是还没发现你，你去屋里躲着别让人看见了！” 杨夏茉：…… 许存芳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也跟着推她：“灵玉说的有道理，你快进去！” 杨夏茉：……你们当本大侠是假的吗？ “灵玉你也进去，这我看着就好！”他又王灵玉说道。 王灵玉大大咧咧的：“我没事，就我这张脸不会被盯上的。再说，这两天都是我在这守着，要被看到早就被看到了！” 许存芳不同意：“还是小心为上。” “许许你进来吧，玉儿跟我心有灵犀，她就是跑到天边我也找得到她！”杨夏茉在里头招手。 有系统的标记，王灵玉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鉴于王大掌柜和许书生的业务能力，还是让王大掌柜守摊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王灵玉再次直觉，茉儿这次说的也是真的。 哪怕她去了天涯海角，茉儿都能知道她在哪儿，把她找出来。 同样的，许存芳对杨夏茉的话也深信不疑，当即就放弃劝说王灵玉，自己进了后院。 王灵玉：……茉儿刚才说的绝对是真的！而且他们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她嘟起了嘴，茉儿重色轻友，她不开心！ 第40章 抢她金子！ 杨夏茉想了想，弟弟和许存芳也属于她的势力范畴，于是把他们两个也标记上了。 许存芳瞥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建议道：“我觉得灵玉说的有道理，你虽然武艺高强，可强中更有强中手，况且那帮贼子可不会跟你讲道义，什么卑劣手段都使得出来。所以，你还需小心更小心才是！” 他知道这丫头喜欢被夸，如今说这般有看低她嫌疑的话，也不知她会不会更生气。 “嗯，你说得对！” 许存芳一愣，她认可得如此之痛快？ 杨夏茉眯着眼睛笑看着他：“我也需要加强练习！” “练…习？”许存芳有种自己挖坑要自己跳的不祥预感。 杨夏茉点头：“没错，我要练习防偷袭、反偷袭！” 她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作为咱们家唯一的成年男子，负责偷袭我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许存芳想象着那个场景，她好好的干着活，他突然从她身后出现，举着个棍子便打了过去，然后她反手一抓、一抡，他中棍倒下。 或者她好好的走在路上，他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跳了出来抓她，然后被她一抓、一摔，他就飞向了另一个角落。 他气咻咻的指着她：“原来你意在此处啊！我是好心郑重的劝告，你却想着捉弄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杨夏茉握住他的手指：“呦，胆肥了啊，敢拿手指头指我了！” 感受着手指上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那天她捧着他的手给他上药时一样，许存芳蓦的脸红了一大片。 “吓成这样了？”杨夏茉皱眉，她还没动手呢，至于嘛！ 难道是她最近对他恐吓过度了？ 没有吧？明明这两天都没空管他来着。 “咳咳，那个，你打算怎么救杨夏莉？”许存芳转移话题。 杨夏茉已经想好了：“从昨天看，他们是在子时之后作案，天黑到子时这段时间他们都聚集在杜宅。那我就今晚过去，一边救人，一边正好把剩下的那几个一网打尽。” “对的！”许存芳点头：“子时之前去，也免得今夜再有人受害！”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你来偷袭下我啦！”杨夏茉一脸的期待。 许存芳：…… “啊——” 一声惨叫，王灵玉急忙跑进院子里，却只见许存芳仰面躺在地上满脸的痛苦，而小栓子在一旁拍手叫好。 “茉儿姐姐真厉害，连男人都能扛起来摔地上！” 王灵玉大怒：“许存芳你怎么茉儿了？” 许存芳欲哭无泪：“明明是茉儿在拿我练手！” 杨夏茉笑眯眯的：“玉儿你不是说贼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吗？所以我让他扮作贼人，练练防偷袭。” 王灵玉歉疚的看向许存芳，是我对不住你！ 看到她的抱歉，许存芳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然而，“练练也是好的，辛苦你了许妹夫。” 许存芳：……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我欺！小恶魔的朋友也是恶魔！ “偷袭一道，贵在无法预知时间、地点、频次，以后你要保持偷袭的精神宗旨，无时无地无时无刻的随时发动！”杨夏茉谆谆教诲。 许存芳：你高兴就好。 眼见到中午了，外人的人却不见多，有走在街上的，大多也行色匆匆。 “怕是消息传开了。”许存芳叹道。 趁个空档，王灵玉把她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俩。 “听说昨天晚上失踪了三个人！两个是咱镇子上的，还有一个住客栈的夫妻俩，女的不见了！现在镇子上都慌了！” 正说着，王大娘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杨夏茉立刻找到了出院子的借口，欢快的跑到了铺子外头：“干娘你怎么来啦？” “你们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回去！这几天就在我家里躲着，铺子先别管了！” 显然她也是听到风声了。 杨夏茉摇头，要是去了干娘家里，那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干娘，那些女子都是半夜睡觉的时候被弄走的，家里说不定还没有我这铺子里安全呢！” “胡说八道！我跟你gan爹商量好了，以后我俩轮流睡，总有一个在院子里守着，不比你这里安全？你别舍不得这一天两天的钱，有命才能挣钱！” 杨夏茉无奈：“我们也轮流睡。” “不行，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王大娘干脆的下了命令。 杨夏茉举起了右手，对着案板上的猪头狠狠劈下。 嘎巴！ 一声脆响，猪头被劈成了整齐的两半儿。 而她，保持着劈掌的姿势，缓缓抬起手臂，对着大家勾唇一笑。 王大娘和附近的人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许，猪头跟人头哪个硬？”杨夏茉问着许存芳，眼睛却看着前方。 许存芳强压下捂脸的冲动：“差不多吧。” 王大娘无语了：“你这丫头……” “好功夫！”隔壁铺子的老板大声喝彩：“老板娘这是什么招式？来自哪门哪派？” 哪有什么名字门派？她就是仗着力气大骨头硬，生劈的。 可是都有人搭梯子了，她怎能不借机宣扬一下自己呢？ 让大家些微见识一下她的实力。 等到将来，人们终于发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小龙侠大侠，就是她杀猪萝莉……啊呸！就是她茉莉芳老板杨夏茉时，他们恍然大悟，有种早该猜到的懊恼和从此对她愈发不可收拾的崇拜！ 杨夏茉脑子飞快的转动，终于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前世电视剧里的名字。 “金刚腕，师承大侠门长老丁巨巨。” 杨夏茉微笑而立，端的一副名门风范——如果忽略掉她仍然举着的手臂的话。 哎，这名字威武又呆萌，小丁丁应该很满意！ 许存芳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他是猜测过她的身后有个神秘莫测又强大无比的门派，可是听这门派和长老的名字…… 巨巨？ 许许，越越？ 怎么听都像是她自己起的名字。 那么，这大侠门和它的长老，是真的存在的吗？ “大侠门，这名字大气！”隔壁老板赞道。 许存芳：…… 隔壁老板又说道：“你们听说没有？现在咱们县里出了个小龙侠大侠，专门对付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这话一说，立刻有好事的跟上：“对对对，我可是亲耳听我表哥说的，那小龙侠大侠端的是……” 杨夏茉：这被自己抢了风头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的名头已经这么响了？连镇子上都有这么多人知道啦？ 小龙侠，大侠！嘿嘿！ 杨夏茉开心极了，给许存芳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一旁的王灵玉看到了，愈发怀疑了。 最终，王大娘无功而返，临走时说，她会让王凌志多往这条街上巡视几回。 中午过后，王凌志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而且每次都带来点新的消息。 一时间，王凌志成了茉莉芳左邻右舍加对面铺子、斜对面铺子、斜斜对面铺子……所有老板和伙计们最想见到的人。 第一次，“沈大人去杜家拜访了。” 一群老板和伙计凑过来：“不是要抓人贩子吗？沈大人干嘛去杜家？” “难道杜家……”某老板话说了一半就捂上嘴，眼神飘忽一副不可言说的模样。 杨夏茉笑了，低声对许存芳和王灵玉说道：“贼人顶风作案，下了沈令时的面子，他这是气急败坏，去杜家找面子去了。” 王灵玉怒：“不许污蔑沈大人！” 许存芳：“沈大人这是敲山震虎、射人射马、直捣黄龙之策略，高也！” 杨夏茉：…… 身边人都是绊脚石的迷弟迷妹，怎么办？ 第二次，“沈大人下令凡是可疑的生人，就抓起来！” 杨夏茉：“这不是胡闹嘛！宁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你们还不觉他是束手无策，狗急跳墙了？” 王灵玉：“明明是英明果断，当断则断！” 许存芳：“乱世当用重典。为了防止更多百姓受害，沈大人宁可背上执法犯法的污名，也要将贼人抓捕归案，真乃君子也！” 杨夏茉：…… 跟你们说不清道理！ 第三次，“沈大人刚才在街上，亲自抓了一个人！” “哈哈，沈令时急得火上房了！”杨夏茉嘲笑道。 王灵玉：“天啊，沈大人真英勇！可是恶贼多凶残啊，沈大人不会有危险吧？” 许存芳：“沈大人身先士卒，真乃我辈之楷模也！” 杨夏茉呵呵冷笑，你们这群被男色糊了眼的笨蛋！ 嗯？不对！ 坏了！ 杨夏茉突然汗毛直立，她迅速拉开系统地图，“定位沈令时！” 系统地图上，一个蓝点闪现，它旁边极近的位置上，有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是——郑七！ 我去！她猛的跳了起来：“沈令时抢我金子！” 旁边所有人刷的扭头看向她，连王凌志也不例外。 许存芳恨不得捂上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也不看看这里有多少人，胡咧咧什么？ 现在他是该把她拉回去，做一些无用的欲盖弥彰呢？ 还是就坚挺的陪着她站在这里，显示他们没有猫腻呢？ 许存芳低头陷入深思。 唉，头疼。 “唔，老板生意很兴隆嘛！”人群外一个声音响起。 许存芳抬头一看，是文师爷，他旁边那是……沈大人？ 霎时，他满头大汗。 沈令时穿着官服，大家自觉的一边行礼，一边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同时交换着眼神，原来就听说这家跟县令大人有关系，果然啊，大人本尊都亲自来了。 案板后面，杨夏茉看着缓缓走近的沈令时呵呵冷笑。 抢她金子的来了！ 第41章 争吵 许存芳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大人来此可是有事吩咐？” 沈令时目光落在他们身后，许存芳做个手势：“大人里面请！” 杨夏茉也发觉不对，这家伙刚在大街上抓了人，扭头就直奔茉莉芳了？ 他什么意图？ 屋里，许存芳给沈令时上了茶，沈令时端着茶杯，赞了一句：“杯子不错。” 人果然不能做贼，做了就会心虚。 如今沈令时不过称赞了一下他家的杯子，许存芳也觉得人家话里有话，似乎在试探什么。 此时杨夏茉把小栓子哄好交给王灵玉带着，她也过来了。 瞥到她眼神里的不善，许存芳一个激灵，脑子里一下子全都是“金子”！ 他急忙抢着说话：“大人来此不会是来买肉吧？‘ “哦，不能吗？”沈令时淡笑反问。 许存芳：“……当然能，没想到大人公务如此繁忙，还要在这些细微末节上照顾家事。” 沈令时脸上浮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我也没办法，自从犬子吃过你家的肉，便再不肯吃别家的，每日吵吵闹闹，烦人得紧！今天来奉安办案，就顺便过来一趟。” 他故作头疼的摇摇头：“本不该这么惯着他的！” 一旁的文如金腹诽不已，您什么时候惯过小公子？小公子见了您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昨天您还因为肉的事训斥了小公子，差点把夫人气哭了！现在跑这装慈父来了！ 杨夏茉插话：“要买肉好说，别的不敢说，要说猪肉的品质，茉莉芳绝对是咱县里头一份！” “自然，我多割一些。”沈令时笑道。 “别忘了给钱！” 沈令时嘴角一抽，似笑非笑的问：“我像是会强取豪夺的？” 杨夏茉看他一会儿，点头：“像！” “内子在开玩笑，大人千万别介意！”许存芳忙道。 沈令时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方才听到许夫人说我抢了许夫人的金子，不知许夫人为何这么说？” 许存芳暗道，这会儿才提这事，大人你也变坏了！ 杨夏茉理直气壮的回道：“你来奉安镇，却不来光顾我的生意，不给我金子，就是抢我的金子！” 许存芳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沈令时却摇头失笑：“我家夫人的丫鬟可是常来，如此，我可算是经常给许夫人送金子了。” 杨夏茉心里一动，“桃儿姑娘？” 见他点头，她大度的一挥手：“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沈令时：休想，我会一直记着的。 杨夏茉心里哼了一声，瞧他那似笑非笑的脸！绊脚石就是绊脚石，带着个嫌疑犯都不忘来找她的麻烦。 “许公子，许夫人，可听说了小龙侠吗？”沈令时突然问道。 许存芳心里一吓，抬眼看去，却觉得他眼底毫无波动和恶意，仿佛就是在随意聊天似的。 可是，他做贼心虚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杨夏茉道：“当然了！镇子上都传遍了，说他是大侠呢！” “呵呵，”沈令时一笑，深邃莫测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大侠么？我倒觉得‘小龙侠’的‘小’字很有趣。年纪小，身材小？是个孩子，抑或女子？许夫人觉得呢？” 许存芳脊背直窜上来一股寒气，沈大人想做什么？！ 他紧张的看着她，这丫头不会一时冲动就认了吧？ 杨夏茉当然不会承认，玩家已经入局，游戏已经开始，她上来就自曝身份，岂不是认怂了？ 当然是要跟他玩到底！ “沈大人的猜测有道理。自古英雄出我辈，如今是到了我这一代的时候了！”杨夏茉一本正经的点头。 沈令时：呵呵，你这是在说我老了吗？ 杨夏茉微微一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各怀鬼胎，心知肚明。 两个旁观者，许存芳和文如金，后知后觉的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们两个，一个胡乱担心杨夏茉会暴露，一个胡乱埋怨沈令时不上心，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文如金看向杨夏茉，他当真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人了？ 许存芳则五味杂陈的看着沈令时，大人你原来是这样的大人！ 沈令时买了一块肉走了，许存芳心情复杂的问她：“沈大人早就怀疑你了吧？” “对呀，只是他没有证据，只有直觉。”杨夏茉答道。 许存芳嘴里发苦，父亲说过一个好的办案者，往往有极佳的直觉，所以他并不反对没有证据时仅凭直觉来寻找案件的突破方向。 可是这个人是沈令时。 他心里沈大人一直是个光明磊落，不藏阴私，爱民如子，对每一个百姓和嫌疑人都一视同仁的青天大人。 “他居然一点声色都不露……”许存芳苦笑。 杨夏茉并不理解他内心最失落的地方，就事论事的说道：“只要有目的就一定会表现出来，与他与我都一样。他今天来试探我，不就露馅了？” 她这么一说，许存芳心里好受了许多。 要是沈令时一藏到底，展现时就是抓捕时，那他才更受不了！ “对了，抢你的金子，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杨夏茉想想，大实话肯定不能说，但是可以稍微让他知道一些。 “我来自大侠门，你已经知道了。”她说。 又是什么大侠门！许存芳脸上一僵，有种要被忽悠的感觉。 “我们门派以成为大侠为信仰，平日里门派会给门下弟子布置任务，锄恶救弱。 门派会告诉我们，谁是恶人，哪个恶人杀过人，他们在哪里。 而每杀一个背着人命债的恶人，门里都会给我们赏金！ 他背的人命债越多，赏金就越多！” 杨夏茉狠狠一拍桌子：“都是黄金啊！那郑七起码值二百两金子，现在没了！” “沈大人抓了郑七，所以你说他抢了你的金子？”许存芳懂了。 “难道不是吗？”杨夏茉气哼哼的，她说的就是事实。 许存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可是成为大侠不应该是为了天下苍生，公道人心吗？怎么能计较金钱呢？” “为什么不能？”杨夏茉反问。 许存芳又鼓眼睛又踱步，吭哧半晌儿：“反正就是不能！” “做大侠不能为了钱？” 他点头：“应当为苍生之福祉！” “为苍生福祉时不能想着钱？” “对！” 杨夏茉眨眨眼：“那我挣钱的时候，能顺便给苍生福祉做点事吗？” “你！”他气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杨夏茉不高兴：“我就纳闷了，两全其美的事，你为什么要钻牛角尖？” “怪不得！”许存芳突然整个人萎颓了下去：“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从容过头，怪不得你坚持要取那几个人的性命，只肯留下一个头目给官府。” 她被他身上无限的消沉落寞惊住了，不由放低了声音：“我尽力了啦！” 许存芳却突然爆发，愤怒的指着她：“所以，你行侠仗义，除恶扬善，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都只是为了钱！” 这是污蔑！杨夏茉也怒了：“我也为了公道正义！” “你没有！”许存芳大声反驳：“无论贼人做了什么恶，无论情势有多紧急，你从来就没着急过，也从来没有感同身受的愤怒悲伤过！ 你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对，你就是旁观者，因为别人的事根本入不了你的心！ 原来我以为你只是性子别扭，做好事不想别人知道，不愿别人知道你是个好人，那些冷漠和不在意是你假装的。 可是我却万万没想到，你就只是冷血罢了！” 像是被扒开了已经长在血肉上的面具，她的面皮被赤果果，血淋淋的暴露在人前。 火辣辣的疼！ 杨夏茉眼睛红了，她冷血？ 她不冷血，能活过三个世界，活着站在这里？ 她不冷血，能把极品拒之门外，经营小家的生活？ 她冷血，会去管别人的闲事？ 她冷血，会接受干娘、玉儿，小弟……和他？ 狠狠咬着牙，她凛然冷笑：“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一拍两散！” “走就走！”许存芳拂袖而去。 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杨夏茉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撕心裂肺的疼。 王灵玉满脸惊诧的跑进来：“怎么了？许妹夫怎么……” 她看见杨夏茉铁青的脸突然转变成了忧伤，剩下的半截话戛然而止。 小栓子也跟着进来了，他人小却敏感，走过去默默的拉住了她的手。 杨夏茉低头看着小栓子，她帮助他，照顾他，却从来没有真心的心疼过他。 他只是她的责任，她的道义。 她对他，就像是电脑程序里提前写好的步骤，发生了什么事，就按什么走。 对长乐帮的贼人也是，她的一系列行为，和游戏的心态，都展示了她十足的旁观者姿态。 许存芳说她冷血，他说对了。 “我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她喃喃道。 王灵玉没听清：“你说什么？” 杨夏茉摇头，挤出个笑容来：“没事，小栓子，跟茉儿姐姐去前头招呼生意吧？” “好！”小栓子以为事情过去了，高兴的响应。 王灵玉闭上嘴，就算有千万个疑问，此刻也不是问个明白的时候。 杨夏茉拉着小栓子的手往前头走，旁观者也好，当事人也罢，该做的总是要做的。 第42章 救人 傍晚，杨小弟又来接她回家。 走到半路，杨夏茉别别扭扭的问：“他在家没有？” 杨小弟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倒是旁边的王灵玉噗嗤一笑。 “许存芳啦！”杨夏茉有些羞恼。 “在家啊，就是好像生气了。”杨小弟说道。 杨夏茉哼了一声，就知道他不敢走！ “越越啊，我跟他吵架的话，你向着谁？” 王灵玉嗤了一声：“幼稚！” 杨夏茉不理她，执拗的看着弟弟。 “当时是向着姐了！可是我更想要姐高兴，姐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杨小弟毫不犹豫的答道。 杨夏茉愣了愣，半晌儿才嗯了一声。 “你啊，还没小越懂事！回去后跟许妹夫把话说开了，一家人有什么事说不开？”王灵玉劝她。 “哦。”杨夏茉不情不愿的答应。 可回到了家，从窗户外看到许存芳在读书，听到她回来却吭都不吭一声，她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让她先找他说话？ 惯他毛病！ 杨小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非常自觉的拉起小栓子：“走，跟我去做饭！” 小栓子强烈反对：“我娘说男人不能进厨房！” “我是你哥，你娘不在，你得听哥哥的！” 小栓子无法反驳，只能乖乖跟着杨小弟去了厨房。 隔着一扇窗，许存芳和杨夏茉距离不过两米，谁也没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杨夏茉哼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晚饭时间，杨小弟派小栓子把她从房间里拉到饭桌前，他则去请许存芳。 只是让两个小的失望的是，两个人仍然是谁都不理谁。 天色黑透了之后，两个小的已经睡了，杨夏茉换上夜行衣，戴上面罩，默默出了门。 她身后的窗子里，许存芳注视着她离开，轻轻说了声：“小心”。 刚到杜宅附近，杨夏茉就感觉到四周有许多隐秘压抑的呼吸声。 她嘴角一勾，县令大人布置了不少人手啊！ 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正自以为得意时，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刚才的想法，有多少是出于策略，又有多少是出于好玩？ 她跃上杜家的屋顶，略带迷茫的望着杜宅外，夜色下那些巷子曲折而模糊。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狠狠嘁了一声。 混蛋！什么大侠只能生而为天下苍生，你说的我就要听啊？ 大侠就不能开小差，就不能有娱乐生活啦？ 谁规定的？反正系统从来没说过！ 本大侠就是这样的人，身随心动，恣意而为，一颗冷心走江湖！ 道路千万条，大侠千万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焰火！ 去杜家厨房里找了油，好大的一坛，她一路从柴房洒到前厅，然后扔了个火种到柴垛上。 干柴烈火浇上油，大火嘭得就蹿了起来。 很快就有仆人发现了，“救火啊！” 而此时杨夏茉伏在屋顶，看着杜宅外人影闪动，片刻间就聚起了一群。 沈大人，我可是给你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进入杜宅的机会啊，你可要把握住哦！ 从胡二到李四，我就收下了。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许许把冼老大留给你，就一定会留给你的啦！ 杨夏茉美滋滋的拉开系统地图，亲亲赏金，我来啦！ 呃？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就两个红点了？ 这俩是张三和李四，冼老大和胡二去哪了？ 杨夏茉在地图上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代表那两个人的红点。 系统：“大侠，冼老大和胡二下午出了奉安镇，往宁丰县城方向去了。” “你不早说！”杨夏茉没好气的埋怨道。 他们去了县城，那是沈令时那个老狐狸的地盘，他们要是落在了他的手里，她岂不是又要损失一大笔赏金？ 系统：“如果大侠需要类似服务，请提前告知。另：刚才的提醒属于额外服务。” 杨夏茉翻个白眼：“行，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现在，请你时刻关注胡老二，一点他进入奉安镇范围，立刻通知我好吗亲？” “好的，大侠。” 杨夏茉看看外面，捕快里已经有人在杜宅外叫门了，估计他们很快就要进来了。 她赶紧去了关着被掳女子的地方，这里是个小院。 被掳的女子被关在正房里间，张三和李四在外间喝酒。 “少喝点，万一那小龙侠找到这儿了……” “女人不让碰，外头还有个催命鬼，真他娘的憋屈！” 杨夏茉一脚踢开了门。 “什么人……”桌前的两个人跳了起来。 刀光闪过，声音戛然而止，刚刚暴起的两个人影轰然倒下，砸在了桌子上。 杨夏茉一脸嫌弃，在他们身上把刀上的血蹭干净——这刀哪哪都好，就是喜欢沾上血。 然后她拿出一支毛笔，蘸着他们的血，在墙上留下了她惯用的广告词。 再在他们脸上写上他们各自的名字，然后把笔一扔，这一摊儿完活了。 瞥了一眼内屋门上的锁，杨夏茉拿起一个烛台，掂了掂重量，铁的，还行，能用。 她举起烛台砸向门锁，现在可不是今天在群众面前需要卖弄的时候了，没必要用自己血肉之躯去硬杠那把硕大的铜锁。 咔叭一声，铜锁变形掉在了地上，杨夏茉打开门进了内间。 听到动静，屋里的三个女子都吓坏了。 她们眼睛被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外面有动静，现在有人进来了，谁知道那些恶贼要对她们做什么？ 可是她们绑着手脚，嘴也被堵着，没法子逃跑和喊叫，只能呜呜的拼命挤成一团。 杨夏茉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小的那个，她的便宜吃货堂妹杨夏莉。 她头发有些乱，衣服上全是土，脸上还有伤，显然是吃了些苦头。 另外两个，一个梳着妇人发式，约摸二十四五岁；一个小些，看身量应该只有十四五岁。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杨夏茉戴着变声器，现在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却又雌雄莫辨。 三人听了，愈发急迫的呜呜起来。 “闭嘴！”杨夏茉斥道，真吵！ 有没有脑子？她们这是碰上了她，她们惊动多少人她都不怕。 若来的是别人，她们这么沉不住气，岂不是会害了人家？顺带自己也逃不掉。 她等了一会儿，等着三个人终于冷静了些，安静下来了，她才上去给她们解开绳子。 杨夏莉扒下眼上蒙的布，抬头一看，不由叫了一声：“姐？！” 杨夏茉低头一看，自己身量虽然不如男子高，但是……很平，腰上也缠着东西，看不出纤细来。 她这身打扮时照过镜子，也问过许存芳，他说第一眼会觉得她是个青葱少年。 而且她还蒙着脸，杨夏莉是怎么看出她是她姐的？ “姐？是你吗姐？姐你来救我了？” 杨夏莉眼含热泪，一声声喊着她，喊得她心神不稳。 “你认错人了。”杨夏莉狠心的拒绝了她。 现在她还不能承认，要扬名立万之后，才能逐步的公开身份。 目前还太早，太早！ 不，她没认错！杨夏莉憋嘴，委屈得紧。 “先别说这些了，逃出去要紧！” 那个小妇人说话了，她整理一下妆容衣衫，对着杨夏茉屈膝行礼：“多谢恩人相救，我们怎么才能顺利的逃出去？” 杨夏茉也暂时不纠结了，和另外那个少女一起紧张期待看着杨夏茉。 她们虽然一醒来就是在这了，但是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这是一所大宅子，这里头人手不少。 眼下来救她们的只有一个人，怎么逃出去还是个大问题。 “别出声，跟我走就是。现在，用你们的双手捂住你们的嘴，一会儿别叫出声来，我嫌耳朵疼。”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听话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跟在杨夏茉身后出了门。 一到外间，三人立刻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两个——死不瞑目的死人！ 鲜血自他们身下流满了一桌子，又滴答着流了一地。 一时间三人腿都软了，或扶着门框，或互相搀扶着大口喘气，幸亏提前捂住了嘴，否则她们真的会大声惊叫的！ 知道她们会受到冲击，杨夏茉在屋外贴心的等了一会儿。 杨夏莉从惊慌中回过神以后，看到了墙上大大的血字，不由念了出来：“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龙侠？” 她的声音虽小，另外两人却是听清了的。 她们一起看向门外，那个背影清绝隽爽的人，叫小龙侠么？ 见她们出来，杨夏茉回身，“捂上嘴。” 难道还有死人？三人都是一吓，动作一致的迅速把嘴捂上。 杨夏茉甩出一条绸带，绸带的一头在她们腋下穿过两圈又回到她的手上，她拽了拽，然后纵身跃起。 三个人猛的撞在了一起，像是被捆到一起的羔羊，被她带着飞上了屋顶。 她们到底还是惊叫了起来，不过此时杜宅乱哄哄的，有灭火的，有搜查的，她们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那边人的耳朵里。 几个纵跃，杨夏茉已经到了杜宅的外墙之上。 她向那边看了一眼，有几个人守在杜宅的大门外，领头的那个是……王凌志。 杨夏茉嘴角一勾，这个人选不错。 手上一使劲，三个女子便被她甩落在墙外地上。 她力道控制得很好，既不会让她们受伤，却也足以让她们惊叫出声，把王凌志他们吸引过来。 而她，自然是溜掉了。 杨夏莉摔在地上，痛得呲了一声：“姐你摔我！” 第43章 和好 躲在暗处，确定王凌志带了人过去，杨夏茉放心的回家了。 回到家，进了院子，看到书房里仍然亮着灯，他还在读着书。 许存芳站起来，打量她一番，见她好好的，没有受伤的样子，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却都倔强的注视着对方。 杨夏茉眼神凶狠，波光闪烁，像是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许存芳的眼睛则柔和中带着企盼，直击人心。 最终，她的凶狠像是伤到了自己，气咻咻的回了房间。 他的企盼落空，却多了一丝惆怅。 杨夏茉恨恨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哼！我偏要在你最得意的地方打败你！ 打开系统，噼里啪啦的给丁巨侠发了一堆信息，最后写上：“加急！” 丁巨侠秒回：“1000积分！” 杨夏茉怒了，简直是趁火打劫！ 但是，“成交！” 不到十分钟，杨夏茉就拿到了东西：一对粉琉璃丁香耳钉。 扫了眼说明书，她对其功能十分满意，带着即将再次碾压并征服许存芳的喜悦，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而此时，杜宅的火终于被扑灭了，刘天明带着手下，踏进了张三李四陈尸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一醒，想起昨晚的事，立刻就悔青了肠子。 1000积分啊！ 她得做多少任务才能攒一千分？结果就那么一下，没了！ 冲动是魔鬼啊！ 不行，这小玩意儿太贵了，她立刻联系丁巨侠：“退货！孝期我不能戴粉色首饰！” 丁巨侠：“请仔细阅读说明书，这是可改变颜色和外形的最新产品。” 可恶，他果然是早有准备！ 杨夏茉气得牙痒痒，她总是吃冲动的亏，怎么就改不了呢？！ 再看那耳钉，粉色的琉璃丁香，看起来非常可爱。 既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总得物尽其用才对。 她安慰着自己，虽然很贵，但是她的权威和尊严值这个价钱！ 按照说明书，把粉琉璃改成了白银质地外观，她满意的点点头，这就不违规了。 然后，她翻翻系统仓库，找出一根银针，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特效金创药——准备自己给自己扎耳洞。 消毒、扎洞、上药，不到一分钟，她的耳垂上就有了两个完美的耳洞。 对着镜子左右瞧瞧，杨夏茉满意极了，虽然扎耳洞的家伙什简陋了些，但高科技位面的金创药好使啊！ 不红不肿不发炎，马上就可以戴耳钉了。 杨夏茉喜滋滋的把耳钉戴上，照照镜子，感觉自己又可爱了一些。 丁巨侠发来了新消息：昨天忘记给你了，希望还来得及。 然后，一个新的系统邮件到了，里头是一个礼品盒。 杨夏茉一愣，搞什么？ 通常丁巨侠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好事。 难道是想整蛊她？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蹦了出来，一把镶着数不清的珍珠和宝石的——耳钉枪！ 杨夏茉：……他绝对是故意的！ 杀猪萝莉：丁丁小，你大爷的！ 气哼哼的把耳钉枪收入系统仓库，她已经为了一对耳钉扎了耳洞，总不能再为了一把耳钉枪多扎俩洞出来吧？ 出了门，杨夏茉发现许存芳没有读书，而是在等着她。 “我们谈谈。”他说。 她点点头，走到院子里的桌子旁坐下，一手忍不住摸了一下耳钉，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微笑：看我一会儿怎么说死你！ 许存芳随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耳朵，小小的耳垂饱满圆润，可爱极了。 “你打了耳洞？”他点点头：“是了，你已嫁人，是该有耳洞了。” 他有些惭愧，身为丈夫，却没有能力为妻子置办些最基本的首饰。 “我昨夜想了很久，我认为，是我着相了。”他说道。 嗯？杨夏茉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仔细想过了，你对不相干的事有些冷漠，这不是错，而是各人的处事方式不同罢了。而且，无论你嘴上如何说，心里如何想，你所做的都是好事。” 许存芳继续说道：“善行已然难得，我不该再苛求你心里如何想。古人曰：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 “我听明白了。”杨夏茉说道：“你的意思就是哪怕一个人心里想的全是恶念，但倘若他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那他就是个好人，对吧？” “对。”许存芳点头。 “你现在只看到我锄恶扶弱，却没有大的恶行，所以现在你暂且把我认定成了好人。”杨夏茉指着自己的胸口：“所以，你是要暂时容忍我这颗邪恶的心了？” 许存芳摇头：“我不觉得你内心邪恶，我想，你大概也没有认清过你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呵！杨夏茉嗤笑一声：“我没认清，难道你认清了？你说我的心不是邪恶的，那你觉得我的心是什么样的？” “大概，”许存芳笑了：“是个调皮的孩子罢。” 杨夏茉错愕了一瞬，然后恼了：“……你说我是个孩子？！” 在她喷火的眼睛注视下，许存芳肯定的点头：“我觉得你需要时间来成长，等你长大了，成熟了，才能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如果到最后，我就是长的一颗恶人的心呢？”此时杨夏茉反倒不生气了，而是有种期待看到他发现自己错了的冲动。 “不会，我相信你。” 她刚想说什么，他又说道：“就算是，我也陪着你。” “你愿意陪着一颗邪恶的心？你的热血呢？你的赤子之心呢？”她才不信呢！ 这家伙虽然胆子小，识相快，但他的话她可记着呢！什么就算一时妥协，也不能忘记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热血什么的。 没想到许存芳想都没想的答道：“夫妻之间总要磨合的。如果磨合不来，身为你的丈夫也需为你的行为负起责任！” 嘁！她翻个白眼，做饭去了。 真是懒得理他！ 又是那套夫妻一体，风雨同舟的调调，可她将要经历的，将要做的，他真经受得起吗？ 还长大，他知道她活了五辈子了么？ 五辈子加起来，她得有，得有……她停下来算了算，五辈子加起来，她居然也没活到一百岁？！ 这辈子才是第一个月，那前四辈子平均不到二十五岁。 唔，那她很年轻的嘛，不够成熟也是很正常的嘛！ 她还没意识到，她的思路已经完全偏了。 许存芳去叫醒两个小的出来扎马步，刚出来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歌声，调子很欢快。 他失笑，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生气，转眼就高兴的唱起歌来了。 “茉儿姐姐唱歌真好听！”这是小栓子。 “那是，那可是我姐！”这是杨小弟。 王灵玉来了，听着厨房传来的歌，看着扎着马步还面露笑意的许存芳，顿时乐了。 小两口和好得挺快嘛！ 到了铺子，杨夏茉收猪送货，等回到铺子时，王灵玉拉过她，神神秘秘的指着隔壁说道：“你知道张老板去干嘛了吗？” 张老板就是那天问她门派的那位，杨夏茉摇头：“我怎么知道？” “他去县城了，去看今天小龙侠大侠往衙门门口扔人去了！” 杨夏茉：……那他可要失望了，昨天她倒是杀了两个恶贼，可是尸体留在杜家了，现在估计已经被拉到县衙里面去了，张老板是看不到的了。 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抬眼一看，王灵玉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王灵玉又盯了她一会儿，才阴嗖嗖的开口：“你说这个小龙侠——” 杨夏茉心里一突：“小龙侠肯定没有我厉害！” 王灵玉：…… “姐！”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 “杨夏莉？！”王灵玉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你，你回来了？” 杨夏莉欢乐的点头。 王灵玉猛的扭头看杨夏茉，她说了会救，杨夏莉就真的回来了，难道？ “不是我！”杨夏茉猛的摇头。 她赶紧扭头看杨夏莉：“你来拿肉的？” 杨夏莉摇头：“我是来谢姐的救命之恩的！” “嗯哼？”王灵玉目光恻恻的看着杨夏茉：“救命之恩？” 杨夏茉汗都下来了，怎么办，她该如实招供吗？ “对啊！”杨夏莉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案板上：“这是我爹给我买的压惊的点心，给姐吃！” 说着，她还咽了咽口水。 杨夏茉乐了：“你真舍得给我？” “舍得！” 杨夏茉作势去拿那篮子，杨夏莉眼里闪过一丝不舍，然而却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再看它。 杨夏茉笑出声来，却收下了点心，这是谢礼，她应得的。 转而割了一大块肉给她：“这算是你用点心换的。” 没想到杨夏莉看着肉却犹豫起来：“可是点心是感谢姐的。” 杨夏茉面朝天翻个白眼：“那这算我赏你的！” “谢姐的赏！”杨夏莉立刻笑眯眯的接了过去。 杨夏茉无奈，若是别人说“赏”她，她大概会打人吧？ 这丫头，真是！ 嗯，杨夏茉扭头看向王灵玉，她干嘛戳她？ 只见王灵玉冲杨夏莉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她。 杨夏茉看了过去，顿时一吓！ 这丫头眼睛太吓人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里面满满的快溢出来的都是……崇拜！ 她这是要多个小迷妹了么？ 第44章 我说！ 杨夏莉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姐，你收我当徒弟吧？” “啊？” “我给姐干活！” 杨夏茉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杨夏莉不放弃：“姐——” 王灵玉恨铁不成钢的瞥杨夏茉一眼，这个没出息的！ 她打断杨夏莉的话：“你娘不是有了么？你不在家里帮忙干活，你奶饶得了你？” 此话一出，杨夏莉失落的低下头：“奶饶不了我，娘也是。” 她眼圈红了：“这次我出事，只有我爹着急，娘和奶都不急。” 王灵玉和杨夏茉面面相觑，这事她们早有预料，可现在亲眼看到她的委屈，她们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平常就帮家里干活，有空就来这里玩！”杨夏茉到底是受不住。 杨夏莉眼里还有泪光，却含着泪笑了：“我就知道姐疼我！” 杨夏茉：……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几天最好还是让你爹时刻看着你。”杨夏茉赶人。 “我爹跟着呢，他在那边呢！”杨夏莉指指街角：“我爹怕你看见了他，会少给肉。” 两个人看着杨夏莉开开心心的跑向街角，那里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她。 王灵玉无语：“你这个妹妹到底是精明还是傻？” “呵呵，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杨夏茉作着势想摸摸下巴，结果发现手上全是油，眼睛往旁边一瞅，向那颗硕大的猪头伸手，开心的摸了一把猪下巴。 王灵玉：……你和她不是堂姐妹，是亲姐妹吧？ “茉儿，你这吃软不吃硬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杨夏茉：……她有这种毛病吗？简直是胡说八道！ 早上的生意惨淡，估计老百姓还在恐慌之中，买肉的少，愿意出门的也少。 直到许存芳带着小栓子来了，她们也不过卖出去几斤肉而已。 “我打算去县里打听一下。”许存芳提议。 杨夏茉摇摇手指，下巴朝隔壁一抬：“张老板一大早就去了，咱们等他消息就行。” 他皱眉：“那他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不会太晚，看热闹是为了显摆，回来晚了大家都知道了就没得显摆了。”杨夏茉笑道。 许存芳一想，不由失笑：“有理。” 转而却又感叹：“茉儿有时看事情特别通透，有时却……” 王灵玉接口：“有时却像个笨蛋，还是倔得不行的那种！” 杨夏茉嘴角抽抽，呵呵，明明只不过是有时候她跟他们这群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而已！ 头半晌儿隔壁的张老板果然回来了，满面红光兴奋不已，周围几个邻居一看，能出来的都出来围上了他。 杨夏茉狐疑极了，倒是许存芳特别高兴：“难道是案子破了？”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的拉开系统地图，上面没有代表冼老大和胡老二的红点，难道他们已经落在沈令时手里了？ 她的金子！ 觉得脸上似乎有些刺痒，她抬眼一看，许存芳正盯着她！ 她一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看出来她在心疼赏金了？ 许存芳没说话，扭头看向张老板。刚才那一瞬间，他怎么觉得她好像是在害怕？ 不，不是害怕，是心虚。 他笑意难掩，小恶魔心虚的时候好可爱，像个水蜜桃。 张老板扯着他的大嗓门：“今天县衙门口可热闹了，人山人海的，没点力气甭想挤得进去！” “别说那没用的，就说今天小龙侠大侠有没有扔人啊？” “那当然的，而且还扔了两个！” 杨夏茉脸一僵，不对啊！她没扔啊！她急忙凑过去：“谁扔的？” 王灵玉冷眼看着，哼，茉儿绝对不对劲！ “都说了是小龙侠大侠扔的，你别捣乱，老张你继续说！” 许存芳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怕是有问题。 杨夏茉退回来，皱着眉头：“肯定是绊脚石搞得鬼！” 一群人听得热闹，许存芳忍不住问道：“那沈大人审案了吗？以前失踪的人找到没有？” 他没敢说出齐嫂子的名字，怕被小栓子听去了再哭闹。 张老板摇头：“没有！” 许存芳的心沉了下去，他退回来对杨夏茉说：“我还是去一趟县城吧。” “审讯需要时间，你别忘了，那些人背后还有一串呢，这案子早着结呢！现在你去也没用。”杨夏茉摇摇头。 “那怎么办？小栓子他……”许存芳忧心忡忡。 杨夏茉也发愁，照顾小栓子几天也没什么，可总不能齐嫂子一天不回来，就一直让她养着他吧？ 她一点也不想养闲人。 那边张老板热血沸腾的说了半天，其实有用的不多。 其一，大家都知道神秘出现的小龙侠又杀了两个贼人，这次是排行第三和第四的，加上前面两个，小龙侠已经杀掉四个贼人了。 其二，县令抓到了排行第七的贼人，据说这伙贼人一共七个。 其三，关于贼人中的老大和老二，暂时还没有消息。 其四，杜老爷是帮凶，现在被县令大人抓起来了，他失踪的儿子也是个人贩子。 杨夏茉和许存芳在屋里头商量，她觉得得做些什么。 “我去县城一趟，今晚上。” 只要她身处县城范围内，系统就可以搜索整个县城直辖的区域，就可以确定冼老大和胡老二是否还在县城内。 若是在，或者直接已经身在县衙大牢了那最好。 若不在，那估计要麻烦了。 想当初没了一个杜高升，引来了七个贼人；这回他们至少折了五个了，说不准会再来多少？ “你要小心，县里不比镇上。”许存芳说道。 “没事。”一个县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去县里？还是晚上？” 两个人一吓，抬头就看见王灵玉逆光站在门口，脸上斑驳不明，但肯定不那么好看。 王灵玉走进去，似笑非笑的问：“茉儿你告诉我，晚上你怎么进县城的大门？” 晚上县城会关城门的，城内还有宵禁。 当然是翻墙了，杨夏茉干笑一声：“我那个……” 说了三个字，她便求助的看向许存芳，天，玉儿的眼睛好吓人，吓得她说不了话了！ “不想说算了。”王灵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杨夏茉嗷呜一声扑过去，抱住她：“我说！” 王灵玉马上转身回来坐下：“说吧，我听着。” 杨夏茉蔫头耷脑的开始交代，从杜高升主仆，小龙侠，杜宅救人放火，到大侠门，任务、赏金……除了她是穿越的，和大侠系统的存在之外，基本上所有事都说了。 “你，你……”王灵玉傻了，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的：“你杀，杀……” 她牙齿打架了半天，也没把“杀”后面那个“人”字给说出来。 突然的，她惊叫一声就往外跑，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客人，没人听到他们说话才长长舒了口气，一手扶在案板上身子就往下软。 杨夏茉扶起她，有些内疚：“吓着你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杀恶人，而且是手上沾血的恶人。” “我去里头缓缓。”王灵玉说道。 “好。”杨夏茉把她扶到后屋里去，让她在小床上缓一缓，小栓子自告奋勇的陪着她。 她则去前头看摊子，许存芳跟她一起。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他们这里很安静，但是旁边却热闹得很，张老板跟邻居们正对案情未来发展讨论得群情激烈。 “如果齐嫂子找不回来，怎么办？”许存芳问。 “直接交给沈令时，他们肯定有现成的规章制度。”她想都不想的答道。 许存芳看着她：“我记得你说过，大侠门的任务除了锄恶，还有扶弱，对吧？” 她点点头，没错，大侠系统的任务的确是分为这两个方面。 “小栓子不是‘弱’吗？” 她想了想：“当然是。可是你要知道，我的目标是成为大侠，不是成为弱者的爹娘，我只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小栓子不是别人，他跟你有故、有旧、有情分。茉儿，如果齐嫂子真的回不来了，我们收养他好吗？就当他是成越的弟弟，或者你的帮手，或者你的弟子，为大侠门招收的人手？”许存芳带着些许请求的意味。 杨夏茉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小栓子。 她不觉得他对小栓子有多深的感情，难道仅仅是怜悯就促使他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低头思考，以她的财力再养个小孩子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是养了就得负责，不止是让他吃饱穿暖就可以，得有陪伴，得教他做人的道理，得供他读书上学。 说不定将来他娶媳妇都得需要她来操持、把关，外加出聘礼。 这些事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而她却不是一个富有爱心和耐心的人。 一个孩子被她这样的人养育，真的会是件好事吗？ 许存芳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 的确，他对小栓子没有那么深沉的感情，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转折点，一件可以让她的血开始热起来的事。 “我想想吧。”她说，他的眼底有种让她心悸又心动的东西，她一时无法拒绝。 许存芳笑了：“好。其实更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沈大人精明强干，会把案子破了的。” 第45章 季门吃羹 一直到晚上打烊，王灵玉都没缓过来，但让杨夏茉微微放心的是，她的情绪还算平静。 杨夏茉不怕王灵玉告发自己，只怕她受到不可挽回的打击。 回家的路上，王灵玉一直没说话，到了家门口也是一言不发的进了门。 许存芳看向杨夏茉，她摆摆手，静观其变吧。 到亥时后，镇子里渐渐沉静了下来。 杨夏茉换上衣服，摸黑去了县城。 满月照耀之下，广阔天地一览无余，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她索性施展全力，一路飞驰，不一会儿就到了县城。 她打开系统地图，顿时一喜，那代表着冼老大和胡老二的两个红点就在县城城内，而且是在一起！ 杨夏茉仔细看那位置，居然是县衙大牢。 沈令时果然是有点能耐，不但这么快就抓到了人，还没向外透漏一点风声。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此时县衙里无比安静，街道上更夫的声音分外清晰。 大牢的门口有人守卫，她在外头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大门就没能进去的地方。 那就没办法了。 “系统，侦查，显示。” 很快，县衙大牢的立体地图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满意的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系统可真是最好用的作弊器了！ 杨夏茉仔细看了看，摇头，这防卫太差劲了！ 她闪到两个守卫跟前，在他们出声警告之前，一人脖子上一手刀，把人砍晕了过去。 然后，她大咧咧的直接进了门。 在拐角一处空间里再次砍晕两个捕快之后，整个大牢就只有最深处还有两个捕快了。 而此时，这两个捕快正在喝酒，压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杨夏茉看见，在他们的右边，冼老大和胡老二被分别关在两间牢房里。 沈令时给他们的待遇不错，单间呢。就是姿势不太舒服，都被锁在刑架上。 两个人神态有些萎顿，身上有伤，看来应该是经过一轮审讯了。 胡老二身体没有冼老大壮实，状态比较差。 就在他要睡着时，正喝酒的一个捕快站起来，舀了一瓢水泼在了他脸上。 “找死呢？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睡觉！该死的人贩子……” 那捕快骂骂咧咧的回去，另一个笑道：“跟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说的，谁再敢合眼就直接上鞭子招呼！喝酒，喝酒！” “你悠着点，待会儿大人审他们的时候，咱们还得干活呢！” 杨夏茉挑眉，原来沈令时是想玩疲劳战术啊。 想起至今不知下落的齐嫂子，杨夏茉走了过去，敲晕了那两个捕快，拿了他们身上的钥匙打开牢门。 “你是什么人？”冼老大沙哑着嗓子问。 眼前的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只看得到一双眼睛。 以他拐卖过无数女子的经验来看，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 这样的人，不会是帮里派来救他们的。 况且，帮里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出事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来救他们。 冼老大清楚得很，像他们这种人，一旦出事就是弃子。 杨夏茉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针管，将药液打入了他的身体。 然后去了隔壁的隔壁，给胡老二也打了药。 处理胡老二时，杨夏茉还遗憾的叹了口气，只差一步而已，这一大笔赏金就跟她擦肩而过了。 不过既然人已经落入了沈令时手里，这场子也就只能下回再找回来了。 哼，沈令时，咱们走着瞧！ 沈令时来的时候肯定会发现被打晕的捕快，而且会带着人来，此地不宜久留，杨夏茉打道回府。 到了家，许存芳正等着她，她把事情略微说了一遍。 那药就是他见过的让人说实话的药，量她也是调整了，只要沈令时在凌晨之前去提审，那药就有效。 许存芳松一口气，向她一揖：“茉儿，我代小栓子谢过你了！” “起开，就算是要谢，也是该他来谢我，你整个所有都是我的，谢个啥劲！”杨夏茉才不领情。 许存芳一愣，“整个所有”？ 他细细品味了一番，笑了。 “茉儿所言极是。” 杨夏茉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家伙笑得好猥琐，好瘆人！ “如今就只能等待结果了。”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摇头：“有的等呢，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明天吧，给你拜师去！” 许存芳一听额头上立刻冒汗，心里头有极其强烈的不良预感：“还是先让我再试试吧。” “不行，你太温吞了，我跟你讲，所谓秀才遇屠夫，有理说不清，这事我出面最合适了！”杨夏茉一拍手：“那先生叫什么来着？” “先生姓季，名讳上仁下山。茉儿，我……”许存芳欲言又止。 杨夏茉拍拍他肩膀，“你放心，管叫你拜个好师父！” “茉儿！”他拉住她：“再让我去拜访一次！如果还是不行，你再去。” 她想了想：“也行，你明天上午去，如果不行，我马上出场！” 第二天王灵玉如常来了铺子，只是一直没跟杨夏茉说话。 杨夏茉心虚，也不敢主动找她。 临近中午，杨夏茉越来越坐不住，许存芳那里到底是成没成啊？ 王灵玉见不得她那毛躁的样子，图个眼不见心不烦的轰她走。 杨夏茉哼哼唧唧的挂在她身上，她还没原谅她呢！ 然而却被她无情的扒拉了下去。 她心里惦记许存芳那里的事，确实也是坐不住了，跳过去在王灵玉脸上吧唧一口就跑。 摸着自己的脸，王灵玉惊呆了，半晌儿才冲着她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女泼皮！ 她眼神暗了暗，她没有怪茉儿，只是这件事太大，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杨夏茉跑到季家门口，立刻就炸了。 只见季家门外两三米的地方，许存芳头顶着大太阳，面朝季家大门站着，从他衣服湿透的程度来看，显然是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杨夏茉气冲冲的走过去：“你干嘛呢？他家拜师要罚站啊？” “不是，是先生还未起床，我在此等候。”许存芳摇头。 她看了眼系统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多，她冷笑一声：“这个点猪都起床了！他明明就是在摆架子！见就见，不见就不见，明说就是！耍人好玩吗？哼，我去把那老头揪出来！” 说着，她抬脚便朝季家大门走去。 “别胡闹！”许存芳大惊，赶紧追了过去。 他今天为何会如此坚持的等待？不就是怕此次再不成，这丫头会做出什么他承受不了的事情吗？ 杨夏茉到了季家门前，抬手就要砸。 然而手还没碰到门，她整个身体突然离地，转了个180度的圈，接着便远离了季家大门。 她懵了：“你抱我干什么？” 好像上一次被人抱起来，还是小时候被爸爸抱着。这一晃，都小一百年了。 她都这么大人了，大庭广众被人抱着走，太羞人了！ 许存芳找了个树荫处把她放下来：“茉儿，季先生是当世大儒，大儒！不可无礼！” 杨夏茉还懵着，呆呆站着摸着自己，刚才他就是抱她这来的。 听到他的话，她下意识的反驳：“大儒怎么了？我还是大侠呢！我比他差吗？” 许存芳哄道：“你当然不差了！可是大侠也不能打大儒啊！” “我不动手，难道跟他动嘴？他是大儒，我说得过他吗？”杨夏茉不满了，用自己的短处对人家的长处的事，她可不干。 “大侠得讲信用，你答应过我，今天再让我试一次的。” “站在外面干等，这叫试？” “这只是季先生对我的考验，古有程门立雪以示诚心和尊敬，如今我……” “知道，知道。”杨夏茉没好气的打断他：“今有许存芳季门吃羹，闭门羹的羹。” 眼见许存芳又去季家门口，顶着烈日罚站了，杨夏茉心里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她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有些脾气，比如她。 但是！她从这么折腾过别人！ 杨夏茉对着紧闭的季家大门呵呵冷笑，她一言九鼎，答应过的事自然算数。 可是她答应他的是今天上午，若是过了中午那季老头还端着，哼！ 当她的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这臭屁的老头敢这么折腾她的人，她必须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别人还以为她杨大侠是虚的！ 季家的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许存芳面上一喜，急忙迎了上去。 那人却摆摆手，理也不理的快步离开。 杨夏茉目光落在季家仆人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他是去买菜？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季家仆人回来了，杨夏茉拦住了他。 “你是何人？拦我做什么？” “我看看。”杨夏茉指了指他的篮子。 他大惊：“抢劫？” 光天化日，打劫菜篮子？ 许存芳也过来了，看两人的模样，心里有点突：“茉儿，你？” 杨夏茉懒得啰嗦，直接把那篮子抢了过来。 季家仆人刚要喊，杨夏茉一个眼神瞪过去，他顿时噤声。 杨夏茉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一把小油菜，几个鲜辣椒，一块肉，和一个小罐子。 许存芳咦了一声：“是我们茉莉芳的富贵酱！” 第46章 阳谋 听到许存芳的话，季家仆人仔细一看，认出了杨夏茉。 “你不是茉莉芳的老板吗？” 杨夏茉点点头，季家仆人擦擦脑门上的汗：“吓死我了！老板娘你拦我干什么呀？” “季先生喜欢我家的肉酱吗？”她问着，同时把手放在季家门口的石狮子上，笑吟吟的，那石狮子就挪开了两寸。 季家仆人本不想说，可是看到沉重的石狮子在地上留下的划痕后，他立刻交代了：“特别喜欢，老爷每天都吃，五天就吃了一罐！” “好极了！呐，知道他是谁吗？”杨夏茉指指许存芳。 季家仆人点头：“知道，想见我家老爷的。” “小哥儿，请你告诉你家季老爷，茉莉芳的老板就在门外，想拜访他。” “行，我可以通报，不过我家老爷见不见我就不敢保证了。” “有劳了。” 季家仆人回了家，许存芳叹为观止：“茉儿你真有办法！季先生应该同意见我们了吧？” 杨夏茉下巴一抬：“那肯定的，咱家的富贵酱可是大侠门的独门秘方！” 没一会儿，那仆人又出来了，许存芳期待的看着他。 然而他却道：“我家老爷说了，镇子太小没什么好东西，那酱凑合下饭罢了，值不得登咱家的门。” 什么？！杨夏茉大怒，五天吃一罐的东西，你敢说只是凑合？ 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无非是仗着自己是读书人瞧不起她个屠夫罢了！ “我……”杨夏茉就要往里闯，下一秒又被许存芳抱了走。 杨夏茉：…… 季家仆人松口气，好险！幸亏还有个能制住她的！ 二话不说，他迅速的跑回去，哐得关上大门。 “大侠不能打大儒！真的！” “我不管！” “该回去吃饭了！” “……那你把我放下来！” 许存芳不放手，其实他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只是不敢撒手而已。 手里一滑，就成了半抱半拖了。 杨夏茉：这个姿势更丢人了。 “放开，我不揍他了。” “真的？”许存芳有点不敢相信。 她瞪他一眼：“赶紧的！” 他松开了手，还不忘提醒道：“杨大侠要说话算话。” 她哼了一声走在前头，刚才她突然想到，整个奉安镇能教许存芳也只有这个姓季的老头了。 所以，她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但是，他折腾许许在前，羞辱她在后，她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而且，她还要他说不出她的不是来，心甘情愿的好好教导许许学问。 该怎么做呢？ 她看着街上来来回回的人，许久想不到个办法出来，深感动脑子果然是件辛苦又艰巨的事情。 不过她不会服输的，季老头，你等着！ 一连几天，杨夏茉除了杀猪送货之外，就是跑到季家蹲守。 当然，她不准许存芳去，还给他安排了活。 许存芳这几天也是各处跑，跟调料铺和油坊定好契约，让他们定期给送原料。 此外他还和王灵玉一起去了陶瓷工坊，订制了带有茉莉芳字号和太平酱、富贵酱名称的罐子。 王灵玉当场拍板，一口气订了太平、富贵小罐子各一万个，小坛子各一千个，成功把单价大幅度压了下去。 “罐子单价三文，两万个就是六十两银子；坛子单价二十文，两千个就是四十两。总计整整一百两，会不会太多了？”许存芳有些担心。 “不会！”王灵玉肯定的说道：“你要对太平富贵有信心！” 许存芳不是缺乏信心，而是觉得一下子花了太多钱出去。 茉儿说大侠门的赏金非常丰厚，可那也是她辛辛苦苦，冒着巨大风险挣回来的。 倒是王灵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败家，茉儿一共给了一千两的预算呢，她才用去十分之一，真的不多。 做生意嘛，得有魄力！ “这么多东西放在哪儿？” “铺子、家里那么多空地呢，总能放得下！再不行我家也能腾出一两间房来。” 许存芳突然发觉不对：“你不是还没想好吗？为什么还来帮她做这些事？” 王灵玉叹口气：“是啊，我还没想明白呢。可是日子总要过的，钱总要挣的，姐妹总是不能丢的。” 半晌儿，许存芳摇头失笑：“你和茉儿果然不愧是好姐妹。” 都是一样有趣又有胸怀的妙人儿。 这天，杨夏茉兴冲冲的跑回来：“我找到法子了！” 她却发现两人的兴致都不高，反而有些沉重。 “怎么了？” “刚才玉儿的大哥来了，传沈大人的口信，说这个案子案情复杂，齐嫂子的下落一时也难以查到。”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挑眉：“所以？” “沈大人还说，案子了结之前小栓子就是当事人，不宜做其他安排，让我们继续照顾他。” 她冷笑一声：“沈令时说得好听！照顾？不就是让我们养他么？” 她认定了，沈令时就是故意的，她不信就没有相应规章制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茉儿。”许存芳面带请求。 “你是不是傻？”杨夏茉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他：“一开始是照顾小栓子的情绪，我们才照顾他。可如果换了别家，比如哪家大人也没了，就一个孩子去报官，县衙里管不管？一段时间里找不到大人，你觉得哪个县官会一直养着他，不做任何处置？” 许存芳语塞，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食指狠狠点着县城的方向：“你们别忘了，沈令时在怀疑我，所以他来这一手是有目的的，你们懂？” 许存芳和王灵玉对视一眼，顿时心惊。 半晌儿，王灵玉开口：“如果是这样，那沈大人就绝对不会收回成命了。以后肉酱的生意肯定会做大，需要人手，不如就留下小栓子吧，知根知底的。” 杨夏茉笑容璀璨：“玉儿你又肯跟我说话了！” 王灵玉恼怒：“说正事呢！” “你说养咱就养呗，咱不差钱！”杨夏茉笑嘻嘻的。 许存芳：……还是小姐妹说话好使。 杨夏茉笑容突然一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养闲人！现在他小，我可以出钱出力培养他，成年之前他干点能干的活就行。但是等他大了，必须给我打工！” 另外两个人当然没意见，这本就是应该的。 商量好了小栓子的事，杨夏茉准备着手搞定季老头了。 这两天她一直盯着季家，然后发现季家的仆人几乎每天都会采买鲜辣椒和肉类。 她偷偷潜入季家厨房，在厨房里看到了大量的各种干辣椒。 经过她的观察，季老头的每道菜里不是有鲜辣椒，就是有用到了干辣椒。 就连已经是香辣风味的富贵酱，都是要拿厨房里最辣的辣椒再炒一遍，才端上季老头的餐桌。 而且，所有菜都是荤菜，没有纯素菜。 “你是说，季先生嗜荤，嗜辣？”许存芳问道。 “没错！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 杨夏茉拿出一个纸包，这是当初丁巨侠给的调料之一，但是太平酱和富贵酱用不到，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她把纸包拆开，“这是超级辣辣椒，你们试试。” 许存芳和王灵玉伸手各拿了一个，轻轻咬下一点，然后立刻吐了出去，张着嘴拼命哈气，“水！” 杨夏茉哈哈大笑，连忙递上了早就撕掉了外包装的老冰棍——前世吃变tai辣鸡翅的必备救命良品。 凉凉的冰棍贴上火辣辣的舌尖，许存芳叹道：“爽哉！” 王灵玉则是眼睛一亮：“好吃！” “吃慢些，吃太快会头疼。”杨夏茉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王灵玉问道。 许存芳端详着它：“这是加了糖的冰？” 杨夏茉点头：“大侠门特制呦！” “好酥脆的冰！大侠门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居然做得出此等好物！”许存芳由衷的赞道。 王灵玉则有不同的看法：“这个拿来卖肯定挣钱！” 杨夏茉咳了一声：“玉儿你跑题了！现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准备做一种特别辣的肉酱，然后拿去引诱季老头！” 她得意得摇头晃脑：“投其所好，还能让他受点罪，这就叫：阳谋！” 那两人好奇了：“会受什么罪？” 她嘿嘿一乐：“这种辣椒，辣两头呦！” 许存芳、王灵玉：…… “这不好吧？”许存芳反对。 “怕什么，就算他受了罪，回头还得求着我继续让他受罪！否则怎么能叫阳谋呢？”杨夏茉阴险的笑着。 说做就做，杨夏茉决定现在就在店里把肉酱做了。 铺子小，院子就小，院子里没有专门的厨房，而是在墙边砌的灶台，上面搭了木板遮挡些风雨。 许存芳和小栓子出于好奇在一旁看着，王灵玉也好奇，但是她得在前头守着。 肉酱的制作步骤并不复杂，就是给富贵酱里加上超级辣就行。 哗的一声，辣椒下锅，气味从锅里冲出来，小栓子马上就受不了，咳嗽着跑进了屋里。 随着就是许存芳，他也跟着进了屋，还把门给关上了。 猪圈里的猪开始嗷嗷叫唤，王灵玉听到了，按捺不住心痒过来看看。 阿嚏！刚从铺子进入院里，她就打了个喷嚏。 再一看，两头肥猪争先恐后的把头挤在墙角里，朝外只露两个大肥屁股。 王灵玉咧嘴就想笑，张嘴却又打了个喷嚏。 她实在受不了了，赶紧跑回了前头，可那气味仿佛也扩散到了前头，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们尚且如此，锅前的杨夏茉的状况就更惨烈了，涕泪横流，面红耳赤。 可是她还在掌勺，要是她也跑了，这回就白做了，再起锅还得再受一回罪。 杨夏茉一边用生命坚持，一边恨恨的想着，下次一定要跟丁巨侠订一箱防毒面具，呛死她了！ 这次要是搞不定季老头，她就亏大了！ 第47章 状元郎 一碟红彤彤的肉酱摆在桌子的正中央，四个人分别坐在桌子的四个边上。 杨夏茉拿着块浸了冰水的布擦脸，给饱受摧残的脸蛋降降温。 许存芳、王灵玉还有小栓子，看着桌上的肉酱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尝尝呀！”杨夏茉擦完脸，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肯动筷子。 “我放的肉多，辣椒少，没那么恐怖，真的。”她非常诚恳的劝说着。 然而三人却都猛烈的摇头。 杨夏茉不高兴了：“许许，嗯？” 她一开口，王灵玉迅速把碟子往许存芳面前一推，然后一脸鼓励的看着他。 许存芳：…… 他就知道，人贩子一案告一段落后，小恶魔没的折腾，就要开始折腾他了。这还不算，旁边还多了一个助威的。 咳咳，杨夏茉不耐烦的咳嗽了两声。 这就是他的命啊！他心中叹气，拿起了筷子。 夹了一点入口，许存芳眼睛就直了，张大了嘴一个劲的呼呼，左看右看，干着急说不了话。 小栓子喊：“快吐出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肉酱吐了出来，却仍然是涕泪满面。杨夏茉也吓了一跳，递上一根冰棍。 许存芳捧着冰棍，感觉这才活了过来。 “味道怎么样？” 许存芳心有余悸的摇头：“除了辣，什么味道都没尝到。” 杨夏茉有些不信，自己也尝了一小口，然后噗的一下吐了出来，赶紧也叼上了冰棍。 “太辣了，季先生受得了吗？还是算了吧。”许存芳表示不忍。 杨夏茉不肯，她受了这么大罪，怎么能不试试就放弃了？ 而另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表示反对的却是王灵玉。 “必须要试试！而且，咱们得给这酱起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王灵玉解释道：“那季老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不喜欢这酱也就罢了，若是得了他的赏识，咱茉莉芳的名头可就一炮打响了！” 杨夏茉眼睛亮了：“不愧是咱家的大掌柜！这次要是真像你说的，我就分一成干股给你，这回可不许再拒绝了！” 王灵玉笑着点头，杨夏茉又一指许存芳：“你来想名字！” 许存芳闭上眼睛想了许久才开口：“叫‘状元’吧。” 他解释道：“茉儿说过，人安享了天平就想要富贵，那富贵之后呢，自然是权势。 普通百姓如何谋求权势？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科举入仕，而科举最高的荣誉就是金榜之首，高中状元！太平是香，富贵是香辣，那更辣的便叫状元吧。” 王灵玉拍手叫好：“季老先生教了一辈子书，这个名字是起到他心坎上了！我觉得特别好！茉儿你觉得呢？” “有道理。” 两人刚要一喜，又听杨夏茉幽幽说道：“我听说那些中了举的，全家在一起抱头痛哭，中状元的话得哭得更厉害吧？” 不是再说肉酱的名字吗？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许存芳不明所以，但是想到那些场景，还有自己折戟院试时的失落，他心有戚戚焉：“会的，肯定会的。” 如果有一天他高中状元，一定会去父亲坟前好好的哭上一场。 “哭得一脸鼻涕和眼泪。”杨夏茉又道。 许存芳一噎，虽然痛苦时免不了涕泪横流，但是这么说出来的话，感觉很不好，可是他又无法反驳。 他抬眼看向她，总觉得她有未竟之语。 杨夏茉把后半句说完：“就像刚才你吃了辣酱一样。” 许存芳：…… 王灵玉噗嗤笑了：“倒也应景！” “叫‘状元郎’吧，太平富贵状元郎，朗朗上口，好听好记好传播。”杨夏茉拍板。 两人嘴里念了几遍，都表示赞同：“果然更顺口！” 小栓子拍着手：“太平富贵状元郎！状——元——郎！” 王灵玉笑：“这个好，到时候编了歌谣，让小孩们四处传唱，一传十十传百！” “这些就拜托你了，我的王大掌柜，王东家！”杨夏茉笑道。 新肉酱没有现成的罐子，所以得采取老办法：贴标签。 许存芳自然是写标签的那个，王灵玉则表态去熬浆糊，然后被杨夏茉拦了下来，拿出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小瓶子放桌上。 “大侠门出品的浆糊，干得快贴得劳。”杨夏茉的表情恶狠狠：“贴上去保证他们扣都扣不下来！” 这几天“大侠门”和大侠门出品的新奇物件已经在他们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一听这又是大侠门所做，三人忍不住都凑了过去。 “哇，是透明的浆糊！”小栓子率先喊了出来。 许存芳和王灵玉也是一脸惊奇，杨夏茉眯着眼不做解释，这当然不是浆糊，这叫胶水！特别高级的那种！ 也许是出于对季先生的尊重，或者是对杨夏茉的敬畏，也或许是对神奇大侠门的敬仰，许存芳慎之又慎的洗手、思索、揣摩……写了好几张标签，挑了又挑，最后选出了一张来。 杨夏茉早就等不及了，在标签背面涂满了胶水，仔细的贴到了罐子上，来回细细按了好几遍，边边角角全部重点照顾，确保标签只能被毁灭不能被撕下。 然后杨夏茉眼巴巴的等着时间，好容易太阳走到西边半路上，杨夏茉跳起来，拿起篮子就往外跑。 许存芳也急忙跟了上去。 季家，季阿平刚迈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杨夏茉，他立刻就往回缩，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拽住了衣襟。 “我说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季阿平欲哭无泪，这几天这彪悍的老板娘老在门口转悠，老爷见她没有硬闯就不管，可是每天他要出门的呀！每次出门都看见她这张虎视眈眈的脸，很吓人的好吗！ “少废话！这个给你，记住了，这个‘状元郎’肉酱今天晚上必须让季老头吃到，这个已经很辣了，就不用再加辣椒炒了。” 杨夏茉把篮子塞到季阿平手里，一旁的许存芳看着那篮子眼角忍不住的抽抽。 季阿平低头，篮子里有一个罐子，还有一些蔬菜肉类，其中就有他家老爷每餐必吃的鲜辣椒。 他无语，这几天她果真就是来踩点的，现在他家老爷的喜好已经完全被她掌握了！ “你听到没有？！” 见季阿平呆呆的没有反应，杨夏茉忍不住戳了戳他，然而力道没控制好，季阿平大叫一声倒退着一个踉跄。 疼痛终于让他回魂，想起眼前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魔头，急忙保证：“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家老爷一定会吃到这个辣酱！” “是肉酱啦！”杨夏茉一个白眼，搞清楚主次没有？ 季阿平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肉酱！肉酱！” “回去吧！”她大发慈悲的一扬手，季阿平如蒙大赦，滋溜的钻回了门内。 许存芳看着好笑，这天底下可不只他一个人怕茉儿如怕恶魔啊！ 不过，“原来这些菜你是替先生家买的？” 刚刚她从店里出来，拿了肉酱和一块肉不说，还一路买了若干蔬菜瓜果。 “对呀，”杨夏茉点头：“要不我们还得在这里等那小厮买菜回来！” 许存芳默然，这性子急的！ “可是这样只是省了那小厮的时间罢了，先生吃饭的时间不会改变，我们不还得等吗？” 杨夏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要等他？我们当然是回去了，等那老头吃上瘾了过来求咱们！” 许存芳：……会么？ “走了！”杨夏茉一马当先，胸有成竹，气势万千。 许存芳左思右想，突然觉得杨夏茉的话很有道理，虽然以计谋逼迫先生放下架子有些不厚道，但是父亲说过，这世间所有事都是权衡与博弈，无论是君臣、父子、师徒，抑或是夫妻，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些通常被遮掩在大义凛然的道理，或者温情脉脉的感情之下。 父亲说这些权衡与博弈并不失格，反而是最佳的方式，他不是很明白，但此时有机会他也不介意试一试——虽然父亲还说过相反的话。 回到铺子，杨夏茉面带着微笑站在案板之后，热情的招呼每个客人。 许存芳和王灵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样的镇定平静似乎不像是她的风格？ 许存芳问她：“接下来该如何做？” “当然是等。”杨夏茉笑容不变，手下麻利的给客人割好了肉，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许存芳刚要再问，她却嘿嘿笑了起来。 他：……分明是迫不及待了。 傍晚客流高峰过后，杨夏茉后知后觉：“今天太平富贵的销量很好啊！” 王灵玉没好气道：“你才发现啊！自从换了罐子之后，销量每天都在长。不过我觉得也差不多了，毕竟镇子就这么大。” 杨夏茉却不服：“镇子虽小，还有周边的村子，还有县城，还有京城呐！” “那需要时间！”王灵玉白她一眼：“你要是嫌慢，就找时间去县里吆喝吆喝，先拿下县城，再想京城！” 杨夏茉想也没想：“不去！我懒！不着急！等着他们主动上钩就好了！” 王灵玉：呵呵，她早就料到了。 客人渐渐稀少，杨夏茉老神在在的坐下，从钱箱之后、王灵玉跟前拿起一杯茶，啧啧：“我等着那季老头上钩！” 许存芳：他也很期待。 第48章 拍得流畅，乐得没边 后半夜里，季先生再次从恭房里出来，面色有些发白，脚下虚浮。 季阿平气得直跺脚：“我现在就去把那害人的东西扔掉！” “阿平！”季先生急了：“不许扔！” “老爷——” “那是我的命！不许扔，听到没有？” 季阿平无奈应下，季先生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叫他把肉酱罐子拿过来。 季阿平睁大眼睛看着他，都拉成这样了，还要吃？这大半夜的？ 季先生哭笑不得，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快去！” 要不是这小厮脑子轴，经常做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至于这么不放心吗？ 好容易遇到够辣够劲合他心意的好东西，他可得看好了，免得真被这小子扔了！ 季阿平不甘心的把罐子拿过来，季先生一眼看到，立刻哼了一声：“那小妇人忒小气！” 这罐子不大，装满了也就最多一斤肉酱，何况——他拿过来掂了掂——还没装满！ 罐子的圆肚上是个尖朝上的四方红签，中间是大字“状元郎”，右边是稍小的字“茉莉芳”，左边是更小的字“肉酱”。 字体圆润讨喜又隐见风骨，既贴合售卖时买家的心理，又暗暗展现写字人的品格——季先生挑眉，写字的小子也是个滑头呢！ 状元郎？季先生摸着胡子，野心倒是不小。 冲这字……和这辣椒，他可以考虑给他一次机会。 这红签平整严实得让人指甲发痒，季先生忍不住伸出手指，抠抠，只抠下一点纸屑来。 季先生不信邪，再抠抠，抠了半晌儿，只抠下来指甲大的一小块。 “防备我？”季先生眯起眼冷笑。 季阿平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季先生听着烦，只好解释道：“我只是肠胃一时不适应罢了，吃惯了就好了。” 若是旁人听了，肯定要劝他爱惜身体，莫要逞强非练个“习惯”出来。 可惜季阿平不是常人，他眼睛一亮：“天亮了我再去找那老板娘多买一些！” 呵！季先生嗤笑一声：“你不是说那妇人送了东西就走了吗？” “是走了呀，不过我知道她家铺子在哪儿。”季阿平表示这不是问题。 嗷！脑门上又挨了一下，季阿平捂着脑门委屈的看着自家老爷，为什么又要敲他？ 季先生吭哧吭哧的冷笑：“那妇人有求于我，却偏生太过小气和狡诈！她想要我先低头？没门！” 季阿平不解的看着他，他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半晚上拉了五六次肚子，他困乏得很，现在他急需休息。 “等着那小两口上门吧！” … 第二天，杨夏茉貌似平淡，只是眼睛时不时的往南边瞅——那是季家来人会走的方向。 王灵玉忍无可忍：“没这么快好不好！” 杨夏茉表示很失落：“为什么呢？” 是肉酱不好吃，还是名字不好听？ 中午许存芳过来吃饭，面色平静，杨夏茉瞄了又瞄：“你不心急？” “我已心焦了一上午，足够了。”许存芳笑笑。 杨夏茉嘴角往下垮，心急还有够不够的说法吗？ 许存芳却跟她说起另一件事：“早上我送成越时，张兄提到了小栓子，说可以让他给成越做个书童。只旁听的话，他不负责教授，也不收束脩。” “用不着那么扣扣索索的，”她摇头：“咱家不差那点银子，让他正正经经的去上学好了。” 虽然养得不是那么情愿，可好歹也是祖国的花骨朵，该施肥就施肥，该浇水就浇水，她没那么吝啬。 许存芳微笑点头，小丫头人情味越来越浓了。 “那样最好。哦，对了，这还是昨天成越向长兄提及的。成越虽小，却很仗义。这一点像你。” 许存芳脸色微红的看着她，最后一句说出来好羞耻，可是他心底有个坚定的信念：要夸奖她，必须要多多的夸奖她，小恶魔也能变成小仙女！ 果然，杨夏茉有些小懵，呐呐着：“我很仗义吗？” 她不是一向冷情冷肺吗？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许存芳重重点头，杨夏茉脸上发热，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动呀动，一时不知该看哪儿。 一边的王灵玉把一切看在眼里，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茉儿这吃软不吃硬的毛病真让人着急！ 不止是对杨夏莉，连对许存芳也开始犯病了。 王灵玉不善的瞪着许存芳，他若是真心待茉儿也就罢了，要是敢起什么坏心思，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阵冷飕飕的感觉袭来，许存芳一个哆嗦，对上王灵玉凶狠的眼睛，顿时明白，刚才他近似哄骗的行径全被她看穿了。 他急忙作揖讨饶，就差指天指地的赌咒发誓了。 王灵玉盯了他一会儿，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帮茉儿好好盯着他！ 许存芳擦擦冷汗，总觉得妻子的小姐妹也有向小恶魔转变的倾向，还是转移个话题要紧。 “小栓子大名就叫齐栓子，平时倒也罢了，读书做学问却是不合适。他还小，若是因名字被同窗笑了，恐怕会有难以消弭的影响。”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知道，这种事的确容易给当事者留下心理阴影。 三人达成一致，然后征求小栓子的意见。 小栓子眼圈红红，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改了名字，我娘回来了还找得到我吗？” 心底一痛，杨夏茉扭过头去，她讨厌这种感觉。 “当然会，你的大名只是读书时用，其他的时候你还叫小栓子。”许存芳说道。 王灵玉抱住他：“改了名字，你也是你呀！而且你的家不是还在吗？哪天齐嫂子回来了，只要回了家不就能见着你了？” 小栓子放了心，点头：“那我要个好听的名字！” 两大一小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屋子里读书最多的许存芳，后者说道：“我上午就想好了：齐全，寓意终有一日阖家团圆之意。有小栓子‘栓着’，齐嫂子一定会回来的。” “对对对，我娘一定会回来的！我就叫齐全了！”小栓子猛的点头。 杨夏茉和王灵玉也觉得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此事落定，杨夏茉又看向门外，再次望眼欲穿。 王灵玉瞪她一眼，无果，无奈只好自己去后院里给大家做了午饭。 吃过午饭许存芳就要带着小栓子回家，说要给他辅导功课，以便通过张秀才的考核。 杨夏茉不满：“你不跟我一起等啊？那等一会儿季老头来向我投降的时候，你不就看不到啦？” 许存芳还未说话，王灵玉先噗嗤一声笑了，茉儿可真敢想！那可是季先生诶！茉儿居然想要季先生的强？ 可是许存芳脑海中却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幅场景：温文尔雅，君子之风的大儒季仁山季先生亲自来到茉莉芳猪肉铺，向茉儿低头认输，赔礼道歉，许下各种承诺…… 季先生在那里赔礼作揖，茉儿叉腰握刀仰天大笑。他们之间是油乎乎的案板，上面满满的是红红白白的猪肉…… 许存芳一个冷战，简直是惨不忍睹、不忍卒视！ “你发什么呆呢？”杨夏茉戳戳他。 许存芳回过神，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成亲以来无数次拯救他于危难之际的福至心灵再次降临，他豁然领悟了！ “我当然想看了！可是我想拜季先生为师，有些事情茉儿看得，学生看不得啊！” 杨夏茉一想，有道理。 许存芳双眼的崇拜突然变成脉脉柔情，顶着王灵玉杀人的目光向杨夏茉靠近了些。 “茉儿，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你身边陪你经历你每一个胜利时刻，记下你每一个威风凛凛的模样。” 杨夏茉眼睛溜圆，一抹红色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许存芳叹气：“茉儿你可愿意容忍这一次我的自私？” “哎呀，这么说就言重了啦！没事没事，你回吧！”杨夏茉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茉儿，谢谢你！”许存芳温情脉脉的说完，突然画风一变，爽朗的大笑一声：“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也不差这一回！” 杨夏茉立刻叉腰：“那当然！”也不看她是谁！ 王灵玉瞪着许存芳，这家伙，居然当着她的面，一而再的忽悠茉儿！ 还有茉儿，她是没长脑子吗？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刻意拍她马屁吗？ 这两个人，一个拍得流畅，一个乐得没边；一个不要脸，一个眼睛瞎！ 可是为什么，她心底有种羡慕的感觉？ 肯定是之前脑子被辣椒给熏坏了！ 呸了一声，王灵玉狠狠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他们俩。 … 从早上到下午，杨夏茉等了大半天，终于在街的那头看到了季家的人。 是季阿平？ 杨夏茉皱起眉头，怎么季老头没来？ 季阿平来到案板前，眼睛颇有些躲躲闪闪。 他指着一块肉：“就这块，来两斤！” 杨夏茉冲他摆手：“你往哪儿看呢？” 季阿平扭着脖子根本不敢转过来，眼睛就看着隔壁铺子，嘴里说着：“割肉就是，我信得过老板娘！” 嘿！谁管你信不信得过我？杨夏茉腹诽，这家伙突然落枕了吗？ 王灵玉说道：“承惠40文。”然后一个眼神瞪过去，杨夏茉吓得赶紧割肉。 季阿平给了钱，接过肉，然后一溜烟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他似的。 杨夏茉：…… 第49章 棋逢对手 杨夏茉纳下意识的用刀尖划拉着案板，这厮的作态真奇怪！ 又怕又要来，还不提肉酱的事，他想干嘛？ 杨夏茉摇摇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季老头什么时候来？ 今天幸亏让许存芳回家了，否则让他等一下午却发现人没来，她可就要在他面前丢脸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杨夏茉就浑身难受，真是万幸！ 可是今天躲过去了，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她不能靠运气保脸面啊！ 瞧季阿平那副害怕心虚的模样，她家的状元郎肉酱季老头肯定是喜欢的，可是他家没有表示出任何喜爱和需要。 难道是因为肉酱还没吃完的缘故？ 杨夏茉点点案板，肯定是这样！ 一颗心落回肚里，她看向季宅的方向呵呵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姐！”杨夏莉来了，看到她高兴的喊她。 嗬，杨夏茉心情颇好的看着她：“好几天没来了啊！” 杨夏莉嘴一瘪：“来了呢，可是姐都不在！” 杨夏茉想起来，这几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季家盯梢呢，所以没碰上。 “我帮姐干活吧！”杨夏莉眼睛亮亮的。 杨夏茉赶紧摆手，可别，她一点都不喜欢别人侵入自己的地盘。别以为她今天心情好，小丫头就能越界了。 “我又不要工钱！”杨夏莉不开心，她可是真心想帮忙的。 这几天她见姐不在，就想帮把手的，可是王灵玉和姐夫都不同意。要不是他们也给自己肉了，她真想在姐面前告他们一状！ 杨夏茉心说，不要工钱的就更不能用了。 “人家想报答姐！”杨夏莉诉说着衷肠。 杨夏茉一个哆嗦，猛然转头看向王灵玉，果然看到后者似笑非笑，调侃中略带不善的眼神。 她赶紧把头转回来对着杨夏莉：“今天有情报没有？有就赶紧说，没有就回去！” 杨夏莉为难了，她是真心想报答，可是她也想吃肉。 嗯，天大地大吃肉最大，想报答姐，以后多的是机会。 “大伯母也怀上了，奶把她接回镇子上来住了。” 杨夏茉迅速调动起原主的记忆，杨大伯的妻子只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之后就再也没生过，没想到十几年了，居然赶在杨小婶怀孕的时候也怀上了。 那杨老婆子还把两人给凑一块养胎了，嘿嘿，有好戏看了。 杨夏茉痛快的割下一大块肉：“拿去！” 人一走，杨夏茉谄媚的看着王灵玉：“杨家又多了个孕妇，猪肉需求量必然大增，杨老婆子肯定还会来。王大掌柜，又到了您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王灵玉哼了一声：“不敢不敢，杨大侠。” 第二天下午同一个时刻，季阿平出现了，还是那副不敢直视她的样子。 他站在案板前迅速锁定了一块肉，然后扭头面朝着隔壁，手指着目标：“这块来三斤！” 杨夏茉心中有数，见怪不怪，她正要割肉，又有人站在了跟前。 她扭头对王灵玉挑挑眉，来了！ 杨老婆子站在案板前，眼白多瞳仁小的眼睛快速一扫，然后同样扭过头去，跟季阿平一起看着隔壁，手指伸出来指向目标：“这块来三斤！” 杨夏茉杵着刀子，沉默的看着那块肉，和指着那块肉的两根手指——它何德何能，独得恩宠啊？ 听到杨老婆子的话，季阿平快速回瞥了一眼，顿时急了，这块肉可不够六斤啊！ “我先来的！”季阿平叫道。 “我是她奶！”杨老婆子叉腰。 杨夏茉：……你们呛声的时候能不能先把头转回来啊？两人都看着隔壁是几个意思？ 王灵玉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和你奶叉腰的架势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祖孙！” 杨夏茉怒目而视，王灵玉嘿嘿一笑，姿态万千的给她一个媚眼，施施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杨夏茉：呵呵。之前瞒着你那事还没翻篇，我心虚，我让着你，你给我等着！闺蜜算账，十年不晚！ 杨夏茉把刀拔出来，敲敲案板：“奶，跟我去后面拿肉呗？” 杨老婆子一吓，赶紧后退一步离她远点：“不去！你大伯母有身孕了，以后每天的肉你要多给一些！” 每天？杨夏茉迅速抓住了关键词，她瞅瞅王灵玉，后者摇头又点头。 先否定再肯定，那就是每天都给了的意思喽？ 杨夏茉冷哼一声，王大掌柜战斗力不行啊，居然让这老婆子占到了便宜！ “是给了你堂妹。”王灵玉说道。 杨夏茉浑身的斗志顿时萎了，给杨夏莉的话，那是她同意了的。杨老婆子是跟小儿子一起住的，给了杨夏莉就等于给了杨老婆子。 不过，杨夏茉突然眨眨眼促狭的笑了，然后手起刀落将那块肉平分成了两块，再从别的上面割了一些凑成了两个三斤。 “要就要，不要就都没有！” 两个人同时行动，季阿平到底是年轻人，动作快，先给钱再拿肉也跟没给钱的杨老婆子同时把肉拿到了手里。 然后两个人头也不回麻利的离开，动作极其一致。 杨夏茉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季老头，今个是第二天了呦！ 小莉莉，今天姐也给肉了呦，能不能吃到自己嘴里就看你的本事了呦！ “你在助长你奶的气焰。”王灵玉说道。 “不，我是在点燃杨夏莉内心反抗压迫，反抗霸权，反抗不公的小火苗！”杨夏茉一本正经，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嘁了一脸。 一连五天，每天季阿平都会准时来报道，买走一块肉，但从来不提状元郎肉酱的事。 肉眼可见的，每一天杨夏茉的小脾气都会往上窜一点，越来越火爆了。 “难道季老头不喜欢咱们的新肉酱？”杨夏茉开始不自信了。 许存芳摇头：“不会，先生一定有所心动，否则季阿平不会是你说的那副模样。” 那是为什么？杨夏茉都没胃口吃饭了。 许存芳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茉儿，你遇上对手了。” 杨夏茉一愣，然后恼了，“好哇，那老头吊着我？哼！” 季宅中，到了晚膳时间。 季先生抱着罐子来到了餐桌之前，他面前一个干净的勺子和一个小碟子已经备好。 他打开罐子，一股香辣的气味飘了出来，他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出来。 勺子尚未离开罐口，季先生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迟疑了半晌儿，他的手一抖，尖尖的一大勺肉酱顿时被抖下去一半。 若是此时杨夏茉在此，定会惊叹，季先生这一手抖勺的功夫，可以去她第一世的食堂里当打菜师傅了！ 连肉酱带勺放在碟子里，季先生把罐子封好，叹息一声，快没了呢！ 季阿平看着不忍，“要不明天换个人去买点辣酱回来吧？” “蠢！”季先生白他一眼：“状元郎酱并未上市，你以为换个脸生的去问，那狡诈的小妇人会看不出来？到时候丢的还不是你家老爷的脸！” 季先生一脸委屈又可怜的看着碟子，咬牙切齿：“再等等，我就不信她不着急！” 季阿平挠头不已，人家拜师有什么可着急的？晚个十天半月的有甚要紧？可咱们这边，眼见的这罐子就要见底了啊！ 那边，许存芳也是如此劝着她，言明拜师之事不急于一时。 杨夏茉懂这个道理，她捶着桌子：“我忍！” 许存芳看着她，小丫头嘴上说着会忍，人却已经吹胡子瞪眼，呲牙咧嘴，蓄势待发，下一瞬就要咬人了。 她小脸蛋红扑扑的，黑溜溜的眸子里战意激昂——是为了他而战呢！ 一时间，他竟有些看痴了。 此时杨夏茉心里已经把季老头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炮烙凌迟了好几遍了，抬头正对上他一瞬不瞬的眼睛，顿时麻爪了。 干嘛这么盯着她看？她只是想想，又没打算真的弄死那老头！ 嗨，你怎么还看呢！ 杨夏茉别过眼去，一颗心像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的跳。 如此这般，又过了五天，连小栓子都成功进了张秀才的学堂了，季老头还没投降！ 这天晚饭，杨夏茉只盛了一点饭，许存芳看着那点只铺了一个碗底的米饭幽幽叹气。 另一边，季先生的手抖了又抖，季阿平看着最后被放入碟子中的半勺肉酱默然无语。 季先生长叹一声：“棋逢对手啊！” “那咱低头？”季阿平试探着建议。 季先生恨道：“休想！” 夜半时分，月匿星稀，一个黑影悄然潜入了季宅之中。 杨夏茉翻墙进了季宅，熟门熟路的直扑厨房而去。 嘴里叼着手电筒，她在厨房里左翻右翻，就是没有发现状元郎酱。 “难道已经吃完了？”杨夏茉暗忖：“那他怎么不投降？” 杨夏茉一琢磨，转身又去了季家的书房，一进门就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书架上，装状元郎酱的罐子安然端坐在两摞书籍之间，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红色标签那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似的边缘清晰可见。 杨夏茉吭吭哧哧笑起来，早知道有些人就是手欠，幸亏她有所防备，没让那季老头得逞。 这一局，杨夏茉胜！ 她拿起罐子晃了晃，居然还有个底儿，季老头吃得很节省嘛！不过再节省也吃不了几天了。 第50章 机会 杨夏茉乐颠颠回了家，发现客厅里亮着灯，许存芳正等着她回来。 说来也怪，他靠近她时她总觉察不了，可她夜里出门他却总能知道——有点小郁闷，又有点小雀跃。 “你去季先生家了。”许存芳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杨夏茉点点头，然后开始说今晚的发现，越说越高兴，手舞足蹈的。 许存芳微笑的听着看着，这么点事而已，她却兴奋得不得了，真是个孩子。 “许许，你说读书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杨夏茉咳了一声，开始循循善诱。 许存芳被她问的一愣，这丫头的思路总是变得极快，这回又是飞到哪了？ 不过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跟着她走就是了。 抬头对上她那双贼亮的眼睛，许存芳无语了，这丫头在“诱导”六岁的成越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她该不会是想把他引到哪条歪路邪道上吧？ 他得顶住！ “自然是节操。” 杨夏茉一愣，这个回答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再想想。”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初心之志！”许存芳豪情万丈。 杨夏茉牙疼，偏的更远了。 “你再想想！” 许存芳突然想到上次给太平富贵酱命名的时候，貌似她还拿纳妾的事情敲打过他？ 是了，肯定是小丫头又想敲打他了。 促狭的心思窜上来，许存芳坏坏的想着，说是要说的，但是我得添点搭头，偏不让你太得意！ 他胸有成竹的一笑，温柔的看着她：“是富不易妻，贵不易交的品格。” 杨夏茉泄气了，张牙舞爪的：“你怎么老喜欢把事情搞那么大？！接点地气不行吗？” 许存芳发懵，弄错了？ “书啊！书啊！”杨夏茉痛心疾首：“读书人最重要的东西当然是书了！啊啊啊！” 许存芳：…… 他叹口气，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个没开窍的小丫头么？干嘛胡思乱想那么多！ 杨夏茉又激动起来，一拍桌子：“你知道季老头把咱们的状元郎放哪了吗？” 不等他猜测，她便迫不及待的公布了答案：“在书架上，《资治通鉴》和《论语》中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咱们的状元郎肉酱喜欢得不得了！哈哈！” 许存芳：…… 书架上？没想到先生竟然是这样的先生。 杨夏茉视线一转，看到了桌上摊开放着的书，之前许存芳是一边看书一边等着自己。 他很爱读书，也很刻苦用功，可是家里有事时他从不推却，从未缺席。 杨夏茉心里一动：“我们明天去他家！” 弯儿转得太大，许存芳大吃一惊：“为什么？你不是说要耗到底吗？” “没办法呀！他可以不吃肉酱，可是我们必须得拜师，这么耗下去吃亏的还是咱们。可是拜师不是能强迫的事，手段不够硬的时候身段就得软，本大侠能屈能伸，就让那老头得意一回好了！” 一阵暖流从心里淌过，许存芳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小丫头虽然没有开窍，却已经处处为他着想，为他请名师，为他隐忍，为他而战，为他放下身段软一回。 有一就有二，就有无数回，点点滴滴攒起来，她终究会开窍的。 第二天，两个人带上礼物去了季家，这次很顺利的进了门。 两人在客厅坐下，季阿平为两人上了茶。 杨夏茉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器是佳器，季老头没慢待他们。 季先生从外头进来，眼睛一亮。 才子佳人他见多了，眼前这一对却是不同。 那正吃茶的就是那个狡诈猖狂的小妇人了，他当是什么样的女子，却原来是个小丫头！ 长得倒是不赖，分外甜美可爱，捧着茶盏的样子好似天真纯洁得很，可是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妇人是骨子里的媚！这种媚平时深深隐藏，只有在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展露。 他好笑的看了一眼许存芳，以后等这小妇人长开了，这小子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 见那小妇人抬眼看了过来，季先生冷哼一声，只一眼就知道，这小妇人天生就是他的死敌。若收下她夫君，他以后的日子怕要鸡飞狗跳！ 可世道总不让人如意，那等好物却只有这小妇人才有。 想起过去十几天的“交锋”，季先生心中冷笑。 这妇人小小年纪，忒多心眼！ 倒是这小妇人的夫君，温润如玉，刚刚看着自己妻子的目光温柔纯粹不掺杂念，倒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男子了。 想到那红签上的字体，他心中更多了一分满意。 见先生来了，许存芳站起来施礼：“学生许存芳见过先生。” 杨夏茉也跟着起来行礼，季先生点点头，过去坐在了上座，“都坐罢。” “说说你的课业吧。”季先生说道。 许存芳又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季先生面露微嘲：“院试失利？哼，老夫的弟子之中，还从未有过二十岁的童生！” 嚯！杨夏茉脑门上的筋直跳，他居然敢瞧不起许许！ 许存芳脸红了，身为官宦子弟，他的成绩的确不算上佳。 季先生话锋一转：“算了，看在你还有点上进心的份上，老夫也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许存芳大喜，急忙道谢。 “你莫急着道谢。”季先生冷笑：“老夫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可没说收你为徒，你得向老夫证明你有当老夫弟子的资格。” 许存芳一躬身：“学生愿接受先生考核。” 便是进私塾也需要通过考核，何况是拜师，他对此有心理准备。 “考核就免了，以你的情况若非走了偏门，连登老夫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在说状元郎肉酱的事了，许存芳脸更红了，就像他曾说的，读书人最重节操，用那种近乎行贿的方式换来机会，实在是愧对他读过的圣贤书。 见许存芳愈发难堪，杨夏茉不高兴了，出主意的是她，季老头干嘛说许许？再说了，他就是什么一丝不苟的正人君子么？ 她站起来：“季老……先生，你家的门槛高，我家想进来总得找块垫脚砖。我夫君为人老实，不会什么弯弯绕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先生打断：“不会弯弯绕绕还想做官？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杨夏茉：呃！ 她好想打人怎么办？ 许存芳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季先生说道：“请先生明示。” 季先生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老夫会教导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能不能成为老夫的弟子，看你自己的本事。” “学生愿意。” 季先生扔过去一本册子：“虽然你还不是老夫的正式弟子，但是老夫的门规你必须牢记、遵守。” “是。” “还有，拜师礼也不能少。” 许存芳：“……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杨夏茉翻个白眼，大儒就是这副德性，张口就要人送礼？ 她指指一旁的篮子：“我们带了。” 篮子里的东西季先生甫一进来就看到了，别的也就罢了，他不缺那点儿东西，唯独那状元郎肉酱，罐子还是那么小！ 这狡诈小气的妇人！ “炸酱手艺太差了，要不是有上好的肉打底，简直是不能入口！” 杨夏茉：…… “还有，这么好的辣椒居然用来炸酱，你到底懂不懂厨艺？” 杨夏茉：…… “把你手里的这种辣椒都给老夫送来，就当拜师礼了，留在你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杨夏茉：…… 她气炸了，他跟她要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一句接一句的损她？！ 忍不了了！她要揍他！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未落地却被许存芳抱个满怀：“小心！” “先生，学生妻子不慎崴了脚，学生先带她回去了。” 杨夏茉：…… 季宅之外，回家的路上，杨夏茉很不高兴，那老头太傲慢了，可许许却不让她揍他！ 更可怕的是，她被许许一抱居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可她从未有过的巨大弱点，她有些心慌慌。 瞧她在前头气呼呼的走，叫也叫不应，追也快追不上了，许存芳计上心来。 唉！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杨夏茉果然停了下来：“你没信心？” “季先生乃是当世大儒，他的要求定然极高。”许存芳故作愁眉苦脸状。 他这么一说，杨夏茉心里也突然没了底。 那季老头傲慢、脸皮厚、不知客气为何物，让她只顾着生气，却忘了人总是恃才才能傲物的，才能有多大，脾气就有多大。 怎么办呢？ 杨夏茉下意识的摸摸耳垂，从丁巨侠那里高价买回的耳钉还在。 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放心，交给我了。” 许存芳：…… 虽然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总觉得事情往更可怕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时近中午，许存芳便没有回家，直接跟着她去了铺子。 吃完饭，杨夏茉开始研究那本季先生的“门规”。 门规第一篇有云，入了季氏门下，需尊师重道。 例如见了老师该怎么行礼，老师问话怎么回答，哪些节日必须上门拜访，哪些事必须替老师做，一年四季、节假日还有老师生日怎么送礼等等。 杨夏茉看完了尊师篇，感觉就一点：季老头，忒把自己当回事，忒不要脸！ 第51章 规矩大 杨夏茉接着往下看，勤学篇。 “寅时正起床？”她偷偷瞥了一眼系统的提示，寅时正是凌晨四点，她惊叫一声：“季老头是不是疯了？” 许存芳听见了，过来问：“怎么了？” 杨夏茉把册子摊开放在他面前，指着上面：“你看这里，季老头让你四点就起床读书，七点之前到他家，可他自己每天都睡得日上三竿！” “还有这里，他规定了一年有哪些日子你必须上门拜见他，哪些日子必须给他送礼。” “还有这，你能交往什么样的朋友，不能交往什么人，他写了足足十页！” 杨夏茉在册子上指指点点，突然发觉不对，把手指举起一看，指尖已然被染成黑色，她愣了愣，随即大怒。 “墨都没干！这他现写的！我＊，季老头现编了好多规矩管你！” 许存芳倒是觉得很好：“先生许久没有收过新弟子，如今我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却劳先生为我新写了一本门规。” 他仔细看了看册子，目露惊喜：“茉儿，这是先生亲笔！先生竟然亲手为我誊写门规！我原以为先生对我是勉为其难，却原来先生对我也是有所看重的！” “是挺看重的。”杨夏茉举着黑色的手指哼哼：“看重得都为你新编了一套规矩！” “善哉，善哉！”许存芳没听出杨夏茉的言外之意，乐陶陶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杨夏茉不满：“你没觉得他家的规矩好大、好繁琐吗？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 细致得简直变tai，那季老头是不是没当过领导啊，好容易当一回，就恨不得什么事都要管。 “所谓严师出高徒，正因为严格，才能教出优秀的弟子；正因为看重，才事无巨细，希望弟子品学兼优。”许存芳正色道。 杨夏茉：…… 凭什么？他是她的人，凭什么被别人这么管着？她都没管他这么严！ 季老头收了她的礼，不该拿人手短么？他凭什么这么拽？ “咱换一个先生吧？咱不差钱，明天咱就去京城，重金请一个来。”她跟他商量。 只要他点头，她都不等过夜，今天就去好好教训一个那个嚣张的老头！ 让他知道，她杨大侠可不是好惹的！ 可是让她失望了，许存芳摇头：“季先生是当朝大儒，能得到他给的机会已极其难得。茉儿，我必须要抓住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 杨夏茉气道：“真是的，我这是心疼谁啊！” 许存芳一愣，笑了，柔声说道：“我知道茉儿心疼我，可是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呢？我向你许下的凤冠霞帔，不下辛苦怎能得来？” 嘁！杨夏茉白他一眼，谁稀罕什么凤冠霞帔了，他说要给，她说要收了吗？ 她当然懂得凡事需要努力才能成功，可是努力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一味的辛苦不见得有用，不知道有个词叫事倍功半吗？ 算了，现在这家伙对那季老头就是无脑崇拜，等他发热的脑子冷下来了，再做几天低效率努力，自然就知道该听她的了。 就当杨夏茉准备放弃劝说，让事实给他毒打之时，许存芳又说话了。 “你说先生的规矩大，我倒觉得你们大侠门的规矩也很大。你不认可先生的规矩，我还不认可大侠门的规矩呢！” 杨夏茉嘴角一裂，嘿，她都准备放过他了，他居然还编排起她了。 “大侠门怎么规矩大了？我们门规统共也没几条。” 许存芳说道：“虽然数目不多，可是每条都能量巨大，影响深远。” 杨夏茉觉得，他说的每个词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放在这里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词是好词，但他的语气明显不是在称颂。 “你掰开了揉碎了给我讲。” 许存芳却犹豫了，那是妻子出身的门派，一而再再而三的妄自评价，似乎并不好。想起她说的，他总喜欢把事情往大里说，他决定从细节着手，两全其美。 “锄恶扬善是好事，做事得奖励也没什么不对，可是大侠门的做法却是把每个恶人明码标价。久而久之，在你们眼中，那些究竟是罪大恶极的恶人，还是黄白之物？你们行事究竟是为了世间正义，还是为了个人贪欲？你们可曾记得自己的初心？” 杨夏茉沉默了，曾几何时她也是一腔热血，一心为弱者伸张正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恶人在她眼里就只是任务，只是金元宝了。 她甚至已经习惯拿赏金数额去衡量那些恶人，而不是那些人有多坏，做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人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杨夏茉微微蹙眉，她想不起来了。 在她拼命回忆的时候，许存芳突然说了一句：“潜移默化的影响更可怕。” 她看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杨夏茉苦思半晌儿，终于放弃，就像丁巨侠说的，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不如去杀猪。 但是有个问题她还是想问。 “当初你第一次听到大侠门规矩时就是这么想的？” 许存芳的面色突然变得古怪，一时有些不想说，杨夏茉的眼神趋于凶恶，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当时我一听，第一反应就是定下这个规矩的人脑子不清楚。” 嘎？ 杨夏茉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大笑起来，“对！” 她愉快的打开系统，给丁巨侠发了信息：“这里有个人说你脑子不清楚。” 系统提醒道：“丁巨侠不是规则制定者。” “我知道，我就是想讽刺他而已。”杨夏茉答道：“脑子不清楚的是你。” 系统：……我只是个程序。 现任宿主又臭又硬，跟她硬刚是没有用的，它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系统：“大侠，你已经很久没有做任务了。” “闭嘴，我不跟脑子不清楚的人讲话！” 系统：…… 杨夏茉乐呵呵的关闭系统界面，扭头对许存芳说道：“你知道你有什么毛病吗？” “愿闻其详。” “你太容易崇拜别人了。先有沈令时，后有季老头，你崇拜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这次轮到许存芳沉默，陷入深沉的思考之中了。 杨夏茉得意样样，让你把我弄得头昏脑涨，你自己也头疼头疼去吧！ 这时有顾客上门，她高高兴兴的招呼客人。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许存芳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宠溺又坚定——你不知道，你是我除了父亲之外崇拜的第一个人呢！ 送走顾客，杨夏茉突然想起沈令时来，那家伙现在干什么呢？ 他好久没来找茬，她都有点不习惯了呢。 此时沈令时面对着一纸公文，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冷气。 大半个月辛苦付之东流。文如金也是不忍，劝道：“也许上峰有其他的考量。” 沈令时呵了一声，还能有什么考量？是怕查到他们自己头上吧？ 勒令他把长乐帮的案子结案，却要求他对小龙侠一查到底。 上峰？这上峰到底是他这个朝廷命官的上峰，还是长乐帮的上峰？ 这就是他效力的人，跟败类渣滓蛇鼠一窝？ 那也是读了圣贤书才入仕的人，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文如金也是头疼，他们追查了这许多时日，顺藤摸瓜竟然发现长乐帮势力之大，活动范围之广远超他们想象。 如此之大的规模，若是朝廷里没有他们的庇护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上峰什么都不说，就直接让结案，也未免太不知遮掩了！ 也或许他们是根本不把沈令时这个小小的县令放在眼里，所以懒得遮掩。 自家这小子向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个？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不忍也没办法，不好劝啊！ 文如金摸着小胡子：“无论如何，小龙侠虽得百姓敬仰，但他毕竟触犯了国法，惩治他是应该的。” 沈令时沉默不语，人有立场，他是朝廷命官，小龙侠是挑战朝廷权威的人，他们是敌人，他应该去抓他。 或者是她？ 他的手按在一份卷宗之上，里面有一份口供，是当初被小龙侠从杜宅里救出的那个妇人的。 当初被救的有三个人，除了这个妇人还有两个少女，其中之一是杨秀才的侄女，叫杨夏莉。 据那妇人说，一开始的时候那小龙侠曾被杨夏莉误认做自己的堂姐，虽那人不承认，但杨夏莉却没有改口。 杨夏莉的堂姐不就是杨夏茉吗？那个看似可爱，其实很聪明、眼睛很毒的小姑娘。 对了，王捕头提起过，她力气很大，手上有功夫，出自一个叫大侠门的门派。 大侠门的人，都该以成为大侠为目标吧？ 小龙侠调皮的作案方式，还有她跟自己的几次交锋……冥冥之中他的直觉告诉他，杨夏茉就是小龙侠。 不过，他身为一县主官，不能仅凭直觉和臆测，他需要确凿的证据。 他默默看了一眼那份卷宗，这份口供他没有向上递交，而是私自扣了下来。 他不是偏袒，而是有另外一种直觉，这是他和小龙侠之间的较量。 还有，沈令时看向京城的方向，深邃眼底流动着晦暗的光，长乐帮的案子，他不会忘记的。 第52章 约法三章 天色已晚，杨夏茉瞅瞅那边，小弟和小栓子都已经睡了，许存芳怕吵到他们，拿了蜡烛在客厅苦读。 杨夏茉皱皱眉，早上四点就得起床，现在还在背书，他一天才能睡几个小时？ 她下意识的摸摸耳钉，这是星际版的作业帮，特意安装了古代模块。 为这个小玩意，她可是被丁巨侠坑了一大笔积分！原来以为它只能当个装饰品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许存芳读着：“处胜人之势，行胜人之道。” 没有任何感觉，杨夏茉的脑海便接收到信息，她张口接道：“天下莫忿，汤、武……” “你也读了《荀子》？”许存芳诧异道。 “你刚才不是读了一遍嘛？”杨夏茉装大尾巴狼。 许存芳不信，又挑了几句，杨夏茉都顺溜的答出了下一句。 她心里满意极了，星际时代的作弊器就是好用啊，无延迟，无破绽。 许存芳惊叹不已：“茉儿你竟然有过目……不，过耳不忘的本事！” 杨夏茉笑眯眯的，全方位的碾压就是全方位的征服，她现在的形象一定更加高大权威了！ “我教你背书吧？” 说两句好听的，她就把作弊器给他用。 她向来鄙视死背书，背死书的，光背下来有什么用？关键得理解，得灵活运用，所以死记硬背是没用的，省出时间来思考运用才是正道。 他乖的话，她不介意损失一点权威，帮他提高效率。 许存芳很是心动，下一秒却拒绝了。 “科考可不只是背下来而已，需得知其意，还要揣摩出题人的意图。当然最重要的是从中学到道理。每诵读一遍，都是我在思考的过程。” 哦，杨夏茉眨眨眼，这么说耳钉果然还是白买了吗？ 再一次心痛！ “茉儿，你怎么了？”许存芳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忙安慰道：“你别担心，先生给的任务并不繁重，我有信心通过考核，成为先生真正的弟子。” 杨夏茉捂着胸口点点头，她才不担心呢，季老头就是嘴硬罢了，有辣椒勾着，季老头肯定会收下他的，现在让她缓一缓。 诶，不对呀！ “荀子不是不被待见吗？那老头怎么让你读《荀子》？他打什么主意呢？” 杨夏茉火了，人老而奸，季老头难道想毁了许许？ 许存芳更诧异了，他一直以为茉儿读书少，对文人和朝堂上的事也不感兴趣，却不料她总在他意料不到的地方出乎他的意料。 他笑道：“荀子只是不被某些腐儒待见罢了。” 荀子的确是不被儒派主流待见，甚至身为儒家后圣，荀子连配享文庙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可是荀子之言自有其道理所在，真正的大儒都是通达智慧之人，怎么会被偏见遮掩了双目？ 大儒不会，明君贤臣更不会，自然会择而用之。 他倒觉得，先生有时不循常理，百无禁忌的模样倒是很符合荀子的某些主张——先生是真想教他，才让他读荀子的。 杨夏茉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再深究，许许看似软和，其实很有主见，尤其在大是大非上三观很正，季老头想把他带沟里去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要是季老头敢有什么坏心眼，她也绝饶不了他！ 退一万步说，许许是她让系统标记了的人，如果季老头真对他做什么坏事，一定会被系统知晓的。 有系统帮她警戒着，她很放心。 系统：“感谢大侠的信任，另外，你已经很久没做任务了。” 杨夏茉不理它。 “大侠，你的锄恶积分是扬善积分的数倍，偏科严重，形如瘸子。” 瘸子？ 杨夏茉怒了，抬起腿来：“我这双腿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你敢说我是瘸子？！” 系统没说话，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它的不屑，它无声的告诉她，在它眼里，她就是个瘸子。 杨夏茉气呼呼的，她最烦系统这点，老是催着她做任务，做任务！ 在系统眼里，她的人生就只有做任务这一种意义，她就是为任务而存在的。 时不时的就冒出来叨叨叨的，烦死了！ 偏偏它只是个程序，没有实体，否则她真想把它抓出来胖揍一顿，让它知道啰嗦她的代价。 想起系统里那些“善”任务，她就头疼。 比较那些磨磨唧唧，哭哭啼啼，自怨自艾的，偏又打不得杀不得的善任务目标，她更喜欢锄恶任务，手起刀落，干脆利索。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夏茉和许存芳一起去了季家。 进了门，许存芳自觉的去了书房，临走还不忘再嘱咐她一回，一定要尊敬先生，莫要动粗。 杨夏茉嘴上答应，等他一走，立刻奔向了季老头的卧房。 季先生见她闯进来也不惊慌，他年纪大她太多，且便是他年轻时，也未曾将男女大妨放在眼里过。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打着哈欠：“你这妇人，太没礼数！” 杨夏茉冷笑一声，将一包辣椒扔在他身上。 她才不提许存芳已经在书房读书他却还在呼呼大睡的事，好像在卖惨似的，白白给他一个高高在上可怜她的机会。 嗅嗅那钻到鼻子里的味道，季先生顿时清醒了，他拿起小包掂了掂，不满道：“太少了！” “够你吃一个月的了！”杨夏茉哼哼，贪心不足的老头，有没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一个月的？ 季先生抬起眼皮，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四射，噼里啪啦，各自冷笑。 季先生：要挟我？ 杨夏茉：怎样？ 季先生眼睛瞥向书房的方向，杨夏茉不为所动，拿起桌上的茶杯，手上慢慢使劲，灰白的粉末从她手缝里漏下。 杨夏茉拍拍手，把手上沾着的粉末排掉，心里得意，这老头该被吓傻了吧？ 她拿出一张红签纸，“赶紧起来给我题个字，我赶时间。” “题字？” “写‘茉莉芳’和‘状元郎肉酱’这几个字。” 杨夏茉笑眯眯的，到时候按照季老头的题字订做罐子，状元郎酱肯定会名声大噪。 季老头明白了，感情这小妇人是想用他的名头来打名气，而且这字他一旦写了，就也等同于默认是她的靠山了。 好狡诈的妇人！ 杨夏茉瞥瞥辣椒包，又瞅瞅地上的杯子粉末，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哼！季先生鼻子下的小胡子翘起了一边，他往后一躺：“你打死我啊！” 杨夏茉挥着拳头冲过去，然而季先生一动不动，斜睨着她，眉梢眼角都是蔑视。 杨夏茉刹住动作干瞪眼，她也不能真打这老头呀！ 余光瞥见一样东西，杨夏茉眼珠一转，笑了。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之前送他那罐状元郎肉酱，红签那面冲着他比划着。 “看看这边，这角，跟狗啃似的，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季大儒是个手欠的主……” 季先生脸绿了。 写就写！季先生猛的扔开被子，拿起红签往书房走。 杨夏茉得意洋洋的跟在后面，小样，她还治不了他！ 心满意足的从季家出来，杨夏茉哼着歌往铺子里赶，时间不多了，她还得宰猪、送货呢。 系统：“大侠，季先生已经搞定，今天你可以做任务了吗？” 杨夏茉不理它。 系统沉默良久，在她到了铺子，把猪吊在架子上时，突然说道：“瘸子！” 杨夏茉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差点就劈歪了。 “你找死啊！” “瘸子！瘸子……” 系统像是中了病毒，念叨个不停。 杨夏茉就纳闷了，这系统是中邪了吗？都会骂人了！ 最终杨夏茉还是妥协了，一来是被它念叨得头疼，二来任务这东西可以躲一时，却躲不了一世，早晚得做，那今天就做一点好了。 不过，她真的很讨厌做扬善任务啊！ 送货回来，她正想跟王灵玉商量她中午准备出去一会儿的事，王灵玉却先找上了她。 “我想好了，你瞒我的事就算了，你要做大侠我也不拦着。”王灵玉说道。 杨夏茉大喜，立刻扑过去抱住她：“我就知道玉儿最好了！” 王灵玉嫌弃的推开她：“别高兴得太早，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第一，你不能作恶。若让我发现你做坏事，莫怪我去告发你！” 杨夏茉点头，她是要做大侠的人，当然不会作恶。 “第二，你做事必然会跟衙门有冲突，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妨碍我哥……和沈大人。” 杨夏茉蹙眉，王凌志是她干哥哥，她自然不会害他。 可是沈令时就不好说了，他是本县父母官，对本县所有事情负全责的那个，不妨碍他？那可有难度。 而且，玉儿怎么还惦记姓沈的呢？ 杨夏茉心里不高兴，但还是点点头：“我尽量。” “第三，如果有什么大事，或者你有为难的，我希望你能跟我商量着来。这点我不强求，只是……” 王灵玉面色犹豫，这要求其实是过分了的，可是以她们两个的关系，她觉得这事能提。 果然，杨夏茉毫不犹豫的又抱上了她：“大事小事我都跟你商量！” 她做了三世独行侠，唯独这辈子开始尝到有伙伴的滋味。玉儿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愿意跟自己并肩携手，她求之不得。 第53章 上门女婿之妻 杨夏茉抱住王灵玉，狠狠撒了一顿娇，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这几天王灵玉铺子照来，话照说，活照干，可这事一天不说开，一天不说原谅，她的心就是虚的，落不了地。 “从今以后我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杨夏茉豪气干云。 “傻样！”王灵玉白她一眼。 “此等喜事必须得庆祝一番，晚上咱们下馆子去！”杨夏茉的好心情不肯罢休。 王灵玉笑着摇头，这按捺不住的性子，可不就是她的茉儿吗？ 茉儿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所以哪怕她现在要做大侠，也没有变坏。 只要她一直如此，那她就永远是她那个毛毛躁躁但心地善良的茉儿。 杨夏茉把季先生的题字给她，让她有时间去订做罐子，而她准备接受下一个任务了。 系统帮她挑选了一个：上门女婿之妻。 事件：章家独女章元娘菩萨心肠，善良柔弱，时常行善。 其夫陈严功，入赘章家后改姓章姓，两人育有一子。 章严功不满入赘身份，在外有一私生子。章父章母俱亡后开始转移财产，欲卷走章家家产回陈家。 章元娘爱慕丈夫，对危机毫无察觉。 任务：帮助章元娘保住家财，解除危险。 杨夏茉仔细阅读了各项说明，凡是扬善任务的目标人物都是好人，但此刻她看着其中“善良柔弱”一词分外牙疼：又是个麻烦的家伙！ 系统从不说谎，它说章元娘善良柔弱，那她善良柔弱的程度肯定超过一般的大众水准，而那就意味着任务目标更难搞定。 她跟系统有三个世界的合作经验，她知道系统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它告诉她的只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至于这些事情会引发什么后果，它只能依照常理做推测。 后果也许很严重，也许不严重，还可能不需要她帮忙事情也会有转机。 但是，基于对任务目标尽最大保护的原则，系统要求绑定者插手，并尽快的完成任务，保证目标人物受到的伤害最小。 这也是杨夏茉最头疼的地方，因为守护总比毁灭难。 午间的空闲时间，杨夏茉从铺子出来，准备去章家熟悉情况，见机行事。 她给自己做了伪装，免得将来跟沈令时对质时，被人指认出来。她可不会给沈令时这么弱智的把柄。 章家的地理位置不错，离镇子中心很近。 杨夏茉进了一条小街，旁边一户人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丫头片子怎么就不能吃肉了？我说大嫂，你到别人家吃喝拉撒，啥都不干，一边支使主人家的闺女伺候你，一边还不让主人家的闺女吃肉，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又贼又贱的调调，是杨小叔。 杨夏茉调出原主的记忆仔细翻看，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杨小叔的家。 这里可是镇子的繁华地段，老杨家的条件不错嘛，比杨秀才那个镇子边的院子好多了！ 就这，他们还惦记杨秀才留下的那点家底，恬不知耻的跟两个孩子抢那点活命的家财，一群贪婪又残忍的畜生！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大嫂！长嫂如母你懂不懂？”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杨夏茉对这个声音没什么印象，应该就是那个自从她穿越过来就没露过面的大伯母了。 杨老婆子把两个孕妇凑一块，果然爆发家庭大战了。 杨夏茉忍不住往墙根底下凑了凑，支起耳朵听着。 “就是，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她肚子里可是咱老杨家的金孙！” 唔，杨老婆子也加入战场了。 “嘁，她肚子里还不知是男是女呢！是闺女那就跟莉莉一样，凭什么她能吃肉莉莉不能？是男孙又怎么样？就算是成业——咱老杨家的长孙来了，他也不能端着叔叔家的饭碗，不让叔叔家的闺女吃饭！” 杨小叔叉着手冷笑，他怕的是大哥，可不是大哥的媳妇！ “反正我把话撂这儿，我任你是谁，谁也不能把我闺女当丫鬟使，谁也不能抢我闺女的食！” “我是她大伯母，让她干点活怎么啦？一个丫头片子……” 杨夏茉撇撇嘴，大伯母的战斗力很显然不行啊。 看来有杨小叔在，杨夏莉那丫头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咦？她干嘛要关心杨夏莉呀？ 杨夏茉摇摇头，她还是做任务去吧。 记得上次杨夏莉被掳走时，杨小叔不顾一切的来求她救人。 那次是为了女儿的命，他不顾一切也是情理之中。 而这次只是为了女儿的一口肉，看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杨小叔居然可以跟大嫂和自己的老娘杠上。 不得不说，杨小叔在她心里的个人形象，又好看了那么一丢丢。 想来也是好笑，这本来应该是为人父应该做到的底线，可是放在杨家人身上，她居然觉得是人性的闪光点了。 果然跟底线低的人打交道多了，自己的评判标准也会降低啊！ 杨夏茉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降低便降低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改变得不是一点半点了，但是她隐约知道，目前她所有的改变都是好事，将来她会受益无穷的。 走到小街的尽头再一转弯，是另一条幽静些的胡同。 如果说杨小叔家是镇子中心的精装公寓，那这里就是闹市里的富人区了。 章家和杨家离得很近，杨夏茉暗暗松口气，幸亏她易了容，否则万一碰到了小迷妹堂妹，还不更得被她缠上。 站在章家门口，杨夏茉嘴里又品了品“善良柔弱”四个字，抬手敲门。 杨夏茉假称是给章家供货的掌柜，来商讨事宜。 守门的老仆眼睛闪闪，有些不信——哪有赶着饭点来的供货商？ 不过他还是去通报了，杨夏茉也不急，如果章元娘不肯见她，她就闯进去，想来一个“善良柔弱”的女人也只能笑脸迎客了。 老仆回来，请她进去。 前院里，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舞枪弄棒。 杨夏茉耳力好，听到前厅里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容易休沐一天，不好好歇歇，就知道耍那些危险的物件，连饭都舍不得吃了！” 话虽是在埋怨，声音却柔柔的，没有力道，应该就是她的目标人物了。 那孩子奋力的抡着一把红樱枪，还不忘大声回答母亲：“我也要当大侠！” 杨夏茉挑挑眉，有志气！ 进了屋，章元娘看到她，一双秀气的柳叶眉皱了起来：“你不是赵掌柜！” 杨夏茉点点头，一点不见外的自己坐到上座上。 “我来是有事告诉你。” 这章元娘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白白净净的，连坐姿都透着贤妻良母的味道，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证明着系统对她的判断：善良柔弱。 而她，最头疼的就是这种人了。 这样的人，打一下都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良心苦口也不行，她脾气急，不喜欢听人说道理，更不喜欢给人说道理。 最合适她，最让她觉得舒服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最好把事一下子解决完毕。 当然她也知道，人性复杂，大部分时候都不可能那么痛快。 但总得试试不是？ 按照系统的说法，章严功目前有两大错处可拿，一是在外有人、有私生子；二是已经开始转移章家财产。 鉴于目标人物柔弱的性子，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杨夏茉决定先抛出一个相对不那么严重的。 她拿出一张纸，那是系统给她陈列的章严功在章家铺子里做假账，私吞货款的清单。 章元娘虽然性子软，但作为章家铺子的实际东家，经营上的事她是懂得的。 事实上，也是从前不久开始她才开始放权给丈夫，让他渐渐接手铺子里的事。 杨夏茉惬意的端起茶，有了这张纸，就省得她多费唇舌了。 果然，章元娘接过清单，只扫一眼，脸色就变了。 几个急促的呼吸之后，她猛的摇头：“我不信！严郎不是这种人！” 杨夏茉看着屋顶，她就知道是这结果。 不过比起一个第一次谋面的陌生人，章元娘选择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骗你作甚？你大可以去查查。” 见章元娘意欲反驳，杨夏茉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站了起来：“还是说，你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一点想求证的事都没有？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是为了你儿子罢。” 章元娘脸色一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向门外，儿子挥舞长枪的声音一声声的传了进来，她手指微抖，把那张清单捏成了一团。 有门！ 杨夏茉挑眉一笑，飘然离去。 回到铺子，王灵玉见她面带笑容，脚步轻快，不由笑问：“成了？” 杨夏茉嘿嘿一笑：“开头挺顺的。” 她给王灵玉讲了一遍，然后道：“那个章严功接手时间不长，手法还不够老练，那些账目一查一个准。等章元娘把一切查清，自有他的好果子吃！” 她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 王灵玉也是高兴：“肯定的，当家人最恨吃里扒外，定饶不了他！茉儿，看来这次你师门给你的任务比较简单。” 杨夏茉笑容一僵，简单？系统会给她简单的任务？ 第54章 任务继续 当天晚上，杨夏茉躺在床上，脑子里“善良柔弱”四个字反复刷屏，她嘴里发苦，章元娘不会也是个不争气的吧？ 以系统的惯性，从没有哪个任务是能让她痛痛快快做完的，总会出点幺蛾子。 正想系统，系统就出现了。 叮一声，一封邮件到了，是丁巨侠发来的。 杨夏茉一想，丁巨侠好久没跟她联系过了。 上次联系还是她给他发的信息，是许存芳说大侠系统规则制定者脑子不清楚的那句话。 而丁巨侠不知道是气着了，还是太忙，一直没有搭理她，弄得她都有点想他了！ 如今他再次出现，杨夏茉期待得很。 “小茉莉，你们小两口之所以对哥有这种误解，是因为你们的爱心不够。哥哥送上宠物一只，你们好好养，培养爱心，不要让哥哥失望哦！” 这是哪跟哪？ 说你脑子不清楚跟我有没有爱心有什么逻辑关系？ 杨夏茉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打开附件，一只粉嫩嫩、圆滚滚的小东西掉在了她的怀里。 她捧起它，而它抬起头看向她。 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珠子，和同样圆溜溜的一对鼻孔……这是一头猪？ 确切的说，是一头小香猪。 整体浅粉，头上和臀部是黑色的小香猪。 杨夏茉黑线，她一个杀猪的，养个宠物也是猪？ 怀里的小香猪跟她对视半晌儿，见她没有反应，自顾自的低下头，用它粉嫩的小鼻子拱着她的手。 又酥又痒的感觉从手心直传心底，杨夏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小猪猪好可爱啊！ 附件里还有一个包裹，里面是豆奶粉，是它的口粮。 闻到豆奶的香气，小香猪哼哼起来，杨夏茉取了豆奶粉冲泡均匀，然后倒在一只浅碟子里放在桌上。 “吃饭喽！” 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似的，小香猪立刻从她怀里跳了出来，跳到桌上吧嗒吧嗒喝起来。 杨夏茉睁大眼睛，猪这种物种，会跳？ 想到什么，她突然火大了。 邮件里丁巨侠是怎么说的？“你们小两口”？ 他怎么知道许许跟她的关系？ 恶狠狠的唤出系统：“你跟丁巨侠打小报告？” 系统：“不是我。身为你的引导者，他有权查看你的部分个人信息。” 杨夏茉咬牙，是“部分”吗？ 连她的婚姻状态能都查看，她怎么觉得觉得他是想看什么看什么？ 一时间她有些毛毛的感觉，她揪着领口四下看看，丁巨侠不会也能看实时直播吧？ 她睡觉洗澡是不是都不安全了？ 系统：“大侠你想多了，建议你仔细阅读大侠手册，其中有引导人的权利义务细则。” 这么说就是没事了？杨夏茉松口气，既然有系统约束，丁巨侠不能为所欲为，那她就不看了——那么厚一大本，她傻啊她全读了！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把小猪猪带到了大家跟前。 杨成越扫了一眼大惊：“有头猪上桌子上了！” 杨夏茉没好气道：“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猪！” 小香猪也配合的哼哼了几声。 四个人凑在桌前，仔细的看了看，小栓子挠挠头：“我怎么觉得它好像有点可爱？” 说完他有些脸红，认为一头猪可爱是不是太丢人了？ 却没想到另外三人也一致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它叫‘跳跳’，以后就是咱家的新成员了。” 见他们都接受了，杨夏茉开心的宣布。 王灵玉拍手：“以后就把它放在案板上，肯定能招揽不少客人！” 杨夏茉：……这都能想着赚钱，真不愧是她的大掌柜。 说做就做，早饭后王灵玉真的找了个篮子，要把跳跳带到铺子里。 杨夏茉想着，跳跳还是个宝宝，的确需要人照顾，就同意了。 路上杨夏茉问她：“听说干娘开始给你物色女婿了？” 王灵玉一瞪眼，随即又泄了气。 “怎么说也不听，非得着急把我嫁出去！” 杨夏茉不说话，干娘不着急行吗？ 再这么拖下去，等她对沈令时情根深种就晚了，还不如早早掐断她不应有的小苗头！ “你放心吧，干娘这么疼你，肯定得你点头才应的，不会强迫你嫁个不喜欢的。”杨夏茉安慰道。 王灵玉阴郁着脸点点头，她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只是心里仍然不那么舒坦。 铺子开门，王灵玉把篮子放在钱箱一边，这里不会被晒到，她照看也方便。 果不其然，第一个客人就被它吸引了目光。 “呦，这猪好像跟别的猪崽不太一样啊！” “您好眼力！这叫小香猪，长不大的，肉特别嫩，味道也特别！” “怎么卖的？” …… 一旁的杨夏茉无语，怪不得一路上玉儿问了她那么多问题，感情是打着想做小香猪生意的主意啊！ 跳跳她是舍不得的，但要是别的小香猪，好像也没什么？ 等了个空档，王灵玉笑道：“你不是想把分店开到京城吗？那咱们总得有点特别的，别人没有的东西！” 杨夏茉的小心脏一跳，玉儿真是古人吗？这思想太先进了！ “而且京城里富贵人家多，他们喜欢什么？”王灵玉指指篮子里不知人间凶险的跳跳：“小老百姓吃不起用不起的东西！所以……” 杨夏茉接口：“要卖得特贵！” “英雄所见略同！”王灵玉拍手笑道。 杨夏茉哼哼：“什么英雄，是奸商吧？” 不过，她喜欢得紧！ “老板娘。” 一道清新的声音响起，立马下意识的，杨夏茉收起了奸商的嘴脸，努力摆出一副文雅人的模样。 “水小哥儿亲自来了啊！” 杨夏茉一边招呼着，一边冲王灵玉挤挤眼睛，然后被后者狠狠白了一眼。 水澈失笑：“我不能来吗？还是老板娘嫌我来得晚了？” “哪能哪能！” 杨夏茉打着哈哈，她怎么会嫌弃他？ 水澈就是茶行小哥，干净清洌，就像他的名字，是那种往那一站，连灰尘都不忍落在他身上的人。 那天她是招呼他来光顾自家生意，可是当时就后悔了，这样气质的人怎能亲自做买肉这种油腻粗俗的事呢？ 别说他那双柔长洁白的手触碰到那些红红白白的猪肉了，就叫如今他站在她的猪肉案板跟前，她都有种亵渎了他的感觉。 王灵玉不高兴，那天茉儿跟她说有个茶行的伙计长得特俊，配她正合适，还死活拉着她去茶行“相看”，其实就是躲在一边偷偷看了几眼。 她承认水澈长得极好，气质也让人安心，可是她对他没有感觉，茉儿倒是一头热的想撮合他们，真是的！ 她不想嫁人，一点都不想！ 视线落在跳跳身上，水澈眼神一顿：“这是？” “这叫小香猪，一种长不大的猪，以后我们的新品。” 见王灵玉动也不动，杨夏茉只好自己介绍。 水澈笑了：“很特别。” 在杨夏茉可惜又可叹的眼神中，他接过割好的肉走了。 杨夏茉痛心：“神仙般的人物啊！” 王灵玉懂她的心思，不由又白她一眼：“神仙也得吃喝拉撒！” “煞风景！”杨夏茉瞪她：“你一点也不动心啊？” 王灵玉沉下脸，杨夏茉急忙摆手：“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哎，你觉不觉得他对跳跳很感兴趣？” 王灵玉摇头，水澈的表现更像是半熟不熟的人之间的客套。 至于兴趣，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你别急，既然我们要走高价，主要客源一来不在镇子里，二来得有基础。咱们先用肉和肉酱打开局面，把茉莉芳的名声打响，自会有贵客上门。”这会儿换她安慰杨夏茉了。 杨夏茉嗯了一声，她不是在担忧生意。 只是纯粹觉得水澈看跳跳的目光不一样罢了。 不过算了，玉儿对他无意，那他注定就只是个路人了。 水澈长得养眼，要是真成来玉儿的丈夫，她还不好多看他了呢！这么一想，杨夏茉又开心起来。 杨夏茉又耐心的等了三天，然后再次登上了章家的门。 这次，她很顺利的见到了章元娘。 杨夏茉仔细观察了一番，章元娘面色红润，笑容漾在眼底。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夫人可查清楚了？” 章元娘点点头，温和的笑着：“我已经查清了，前一阵子我小叔子被人下了套，欠了不少赌债，是公爹求严郎帮忙。严郎不敢告诉我，一时糊涂犯了错。” 她脸色微红：“我素不喜小叔子，但从没跟严郎说起过。我真没想这些竟都被严郎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默默照顾我的感受。” 杨夏茉：…… 她这是还促进了他们夫妻感情了？ 章元娘拍拍额头：“瞧我，光说这个怠慢了您。对了，您怎么称呼？” 杨夏茉觉得自己不是被怠慢了，是被惊吓到了。 她想了想：“叫我龙夫人吧？” “龙？”章元娘一愣。 见杨夏茉看过来，她歉意的一笑：“让夫人见笑了，我最近真是被‘龙’这个字扰了心绪。夫人不知道，我那儿子一心想学那小龙侠，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呢！” 哦？杨夏茉心里一乐，原来这里还有她一个小粉丝呐！ 不，不对，她是来做任务的！ 这章元娘脑子是不是坏了？吃里扒外难道不是一个很严重的事吗？ 她怎么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可是看着她脸上残余的红晕，杨夏茉的牙又疼了起来。 跟一个陷入爱情甜蜜中的女人讨论她喜欢的男人的品性，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劝说不成，反倒把自己气个半死。 第55章 聪慧 杨夏茉牙疼，可是任务还得继续。 “这么说那些货款的去向，章夫人是直接问的章严功？而不是亲自查明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了？” 章元娘微笑点头：“嗯，严郎不会骗我的。” 杨夏茉被她清奇的脑回路弄得无语。账目作假，私吞货款难道不是骗？ 眼前的女子沉浸在幸福之中，再说什么苦口良言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当然，杨夏茉向来也没有苦口婆心的兴趣。 她搓搓手指，非常想打人，把这个糊涂女人打醒。 不对，杨夏茉突然灵光一闪，留心妻子的好恶，照顾妻子的感受，应该是每一个在意妻子的丈夫都会做的事，而且是日常生活里经常做的，不会被挂在嘴边，而是不经意间就做到的事。 那为什么，章元娘会感动成这幅模样？ 她突然想起前世某人的一句话，内心非常苦的人，只要有一丝甜就能填满。 所以说，其实在以前的生活里，章元娘并没有得到过丈夫的细心呵护？ 所以，只一次所谓的“照顾”，章元娘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这么一想，杨夏茉心里多了一股怒气，好你个章严功！ 治疴疾需下猛药，杨夏茉决定再出一招。 “宝平胡同东侧北数第二家，那里住着一对母子，小孩六岁，你不妨着人去看看。” 章元娘一愣，杨夏茉却不等她问，站起来就走。 刚出了前厅，她却被人拦住了。 见是自己的小迷弟，杨夏茉不由露出笑容：“今天没上学？” 章伟明抬头看着她：“你接二连三的来找我娘，究竟有何目的？” 这是质问她来了，杨夏茉来了兴致：“你觉得呢？” “刚才你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在挑拨我爹娘的关系。”章伟明说道：“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家不欢迎你。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接近我娘，让我娘不开心，莫怪我不客气！” 嗬，这小屁孩口气不小！ 不过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杨夏茉决定点拨他几句。 “为了表面虚假的美好，你就要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不看不听？你究竟是为你娘好，还是想害了她？还是，你是你爹的帮凶？” “我当然是为了我娘好！”章伟明气呼呼的说道，他头偏了偏，思考片刻然后又看向她：“有些事我自会弄清楚。但在这之前，你最好不要再出现！老阿福，送客！” 杨夏茉呵呵，她居然被自己的粉丝给驱逐了！ “小样儿，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当他知道她就是他崇拜的小龙侠之后，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的身后，听了这句话，章伟明的拳头紧了紧，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断定那所谓的真相他会信吗？ 杨夏茉可不知道，她那句话被小少年误解了。 此时她看着案板后面的人，牙又开始疼了。 “你，怎么跑里面去了？”她指着杨夏莉。 杨夏莉眼睛放光：“我来帮姐干活！我爹让我来的！” 提起杨小叔，杨夏茉就想起前几天偷听的墙角了，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果然，杨夏莉开心得不行：“我爹说在家里白白让大伯母使唤，还不如到姐这里，好歹姐不会把我当丫鬟使，还会给我肉吃！” 杨夏茉：呵呵，我不会把你当丫鬟，我只会把你当苦力！ 啊呸！谁说她答应了？ “姐——”杨夏莉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小手指头揪着衣角，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杨夏茉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灭了。 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随便你吧！” 把前头交给王灵玉和杨夏莉，杨夏茉去了后屋。 临近饭点，许存芳已经到了，她迫不及待的把今天的进度跟他说了。 许存芳听了，又问了几个细节，眉头不由蹙起：“我认为你的判断是对的，章夫人的夫妻关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问题是，”他眼底有些感叹和可惜：“她的儿子是个聪慧的，若是插手此事，怕是要受到伤害。” 杨夏茉好奇了：“你怎么知道他聪慧？” “我刚才不是细问了你和他说过的话吗？从头到尾他关心的只有母亲，父亲只是顺带一提。从他的措辞来看，他对自己母亲平日的生活状态是关注的，对于父母之间的感情是存疑的。” 杨夏茉仔细一想，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提危机，那孩子就没再反驳，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要自己去查这件事了。 杨夏茉乐了：“这么说我还有了小帮手啊！” 章元娘最在意的除了丈夫就是儿子，如果是她的儿子把真相摆到了她面前，她还能视而不见吗？ 许存芳叹气：“你是有了助力，可那孩子怕是要伤心了。茉儿，你可否用缓和一些的法子？” 杨夏茉眨眨眼，怎么缓和？ 章严功的秘密她已经捅了出去，而且章伟明是一定会去查的。 箭已射出，回不了头了。 许存芳也是想明白了这点，摇头叹气：“可怜。” 杨夏茉哼了一声：“天下可有人不可怜？有挫折才有成长。” 许存芳默然，是啊，他不就是短时间内连遭大变才迅速成熟起来吗？ 可是那种剧烈的成长，真的好痛。 如今想来，他仍心有余悸。 现在他每天所愿，就是莫要让他再经历，莫要让他的家人经历，也愿所有人都不用去经历。 况且，章伟明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而已。 又过了几天，杨夏茉再次去了章家。 听说她来了，章伟明匆匆迎了出来，见了她之后，小少年眼圈竟然红了。 杨夏茉纳闷，感觉他就像是她以前养的小狗，受了委屈之后依赖她的样子。 “我娘病了。”小少年带着哭腔。 杨夏茉一愣，立即跟他去了后院。 章元娘果然病了，屋子里全是散不去的浓烈药味。 她本人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杨夏茉叫了好几声，她的眼珠才转向她，却是落下泪来。 “娘，你别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坏了！”章伟明心疼的上前，给她擦去眼泪。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病了几天了。 杨夏茉沉下脸问：“章严功呢？” 人病成这样，他跑哪去了？反倒是一个孩子在这里照顾！ 章元娘眼睛一黯，章伟明则是一脸愤愤，却看着他娘的脸色没有说话。 杨夏茉叹口气，招呼章伟明：“出来说话。” 到了前厅，章伟明垂头丧气的说了始末。 那天听了杨夏茉说了之后，他就自己跑到了宝平胡同。 他跟人打听了那家的人员情况，知道这家只有一对母子，这家的男人则是大部分时间在外跑商。 他躲在一个角落等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那个孩子。 听到这，杨夏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她看过系统提供的照片，那个小孩跟章严功长得极像，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章伟明低着头，很难过的说道：“龙夫人，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就说了：“叫陈继业。” 继业，代表着父亲对儿子的期望——也是否定了他。 小少年脸上浮现出不符合他年龄的苦涩，杨夏茉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别过脸去，咬着牙。 她就说了，她不适合做什么扬善任务！ 别苦情，别煽情不行吗？她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龙夫人，您认识小龙侠大侠吗？” 杨夏茉一愣，他的问题出乎了她的意料。 小少年抬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夫人与我家素不相识，却一再前来提醒，也是为了行侠仗义吗？您的名号里也有一个龙字，您也是大侠吗，跟小龙侠一样的大侠？” 小少年目光太炙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承认？好像不是时机。 否认？好像会打击到他。 管他的！杨夏茉一咬牙，凑近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就是小龙侠！” 小少年睁大眼睛：“小龙侠是个女的？” 杨夏茉脸一沉：“怎么，你不信？” “我信！”小少年摇头：“否则无法解释您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想起许存芳的话，再听他说“我们”，杨夏茉琢磨着，这孩子果然是跟他母亲站在一起的，这个“我们”就是说明他站在了章严功的对立面。 对于这个结果，杨夏茉很是开心。 “大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再聪慧也只是个半大孩子，有些事真的拿不了主意。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帮你娘休了他！” 啊？章伟明瞠目结舌，休了他爹？ 这怎么可以？ “你爹现在一心想给你那个便宜弟弟捞钱呢！这可都是你外公的家业，你们娘俩活命的根本，你爹根本就不顾你们的死活，你还舍不得他吗？”杨夏茉喝道。 章伟明低头不说话，杨夏茉知道他在纠结，她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别怕！你爹不靠谱，你娘性子又软，所以你得把章家的门户撑起来，懂？” 良久，章伟明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我过几天再来，如果你有困难，就去……”杨夏茉头疼了，该怎么让他联系自己呢？ 茉莉芳是不能暴露的，可她大部分时间要守着铺子，不能一直在别的地方等着他的求助。 第55章 打发 想了又想，杨夏茉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之前的世界里，她独身一人，除了完成任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目的，所以想去哪去哪，来去自由。 可如今她有了家人，有了朋友，还有了任务之外的事业，便再无自由了。 最终，她给了章伟明一枚信号弹，让他在有紧急事的时候用这个通知她。同时告诉他，她过几天还会再来。 从章家出来，杨夏茉没有回茉莉芳，然后转脚去了宝平胡同。 果不其然，章严功正在此处，跟外室和私生子正其乐融融。 “老爷，听说章姐姐病得很重？” “哼，小气的女人！哪家老爷不有个三妻四妾的？我这没把你们母子接回家，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了，亏她还有脸来质问本老爷！” “老爷——” “乖，让她病着去，最好一下子就病死了，章家所有家产就是老爷我的了，再也不用被那恶妇在我头顶指手画脚，受尽闲气！你好好伺候你家老爷，到时候这些都传给咱们继业！” …… 杨夏茉挑眉，这渣男不但谋财，还想害命！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想让妻子死了好霸占家业，那就让你也尝尝死的滋味。 杨夏茉手指动了动，一道细微的粉末落到了章严功的酒杯中。 阮小柔斟满酒杯，纤手端起来：“老爷，妾身敬您，祝您心想事成！” “还是爱妾乖顺！” 章严功哈哈大笑，就着阮小柔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确认他喝了酒，杨夏茉冷笑一声离开。 回了铺子，王灵玉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可惜杨夏莉一直在，她也找不到好时机跟她说任务的事。 晚上打烊之后，王灵玉特意先跟她回了家。 到家之后，杨夏茉把今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一个细节都不曾落下。 许存芳和王灵玉不能亲自参与，也只有采用事无巨细汇报的方法，才能让他们从细节中发现问题或者法子，给她提醒或者建议。 说道她给章伟明出的主意时，王灵玉很吃惊：“你想让她和离？” “什么和离？那种东西只配被休！” 杨夏茉说完，却发现两个人都很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说得不对吗？” 两个人同时摇头，杨夏茉沉默，这才想起来，对于古人来说，离婚是一件天大的事。 在古人里，他们两个已经算是思想相对不那么保守的了，对离婚这种事适应度仍然很低。 许存芳严肃的看着她：“茉儿，我知道你能力出众，只凭自己便能在这世间活得很好。可是章元娘不是你，她没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你说过，她是个性子柔弱的女子，若是主动休夫，仅仅世人的冷眼就能把她逼上死路！” 一旁的王灵玉也点头赞同。 杨夏茉嘀咕，有那么严重吗？ 章元娘有财有貌，再不济还有儿子，至于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活不下去吗？ 她摊摊手：“那你们说怎么办？” “自然是找到章严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促其痛改前非，打发了外室，回到章元娘身边，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像看大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家伙天真幼稚的毛病又犯了？ 她冷笑：“那私生子呢？怎么处置？” 许存芳沉默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是章严功的亲生骨血，让他抛弃既不人道也不可能。 难道带回章家不成？ 心头一片寒意袭来，他抬眼看向杨夏茉，后者脸上带笑，眼底的寒意——不，是杀意，如同实质。 他一个寒颤，把刚才那个荒谬的念头狠狠掐灭。 “自然是让那外室带走！”他攥起拳头坚定的说道，说完又忍不住补充：“茉儿，我绝对不会三心二意的，外室私生子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咱们家！” 杨夏茉还没反应，王灵玉倒是噗嗤一笑，瞧这家伙怂得！ 杨夏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想得真多。” 不过心里那点无名火，噗得一声就灭得干净了。 她把今天在宝平胡同里听到的对话说了出来，两人听了不禁怒火中烧。 他们真是没想到，章严功竟然已经恶劣到想要人命的地步了。 “你那药真的会让章严功死？” 王灵玉问，她既痛恨章严功，又不想杨夏茉真的杀了他，毕竟他没有直接对章元娘下手。 杨夏茉摇摇头：“重病几天而已。” 她只是吓吓他，罪不至死的人，她不会杀。 王灵玉松口气，茉儿没忘记自己的原则就好。 “我看你不如就让他病上几年，等章元娘的儿子长大了，继承了家业再说！” 许存芳犹豫片刻，点头：“也是个办法。” 杨夏茉明白，他们都是心善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极端的手段。 可她却不喜欢这种消极的方式。 她可以让章严功一直病着，可是他病几年，就得拖章元娘几年。 而且几年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让章元娘主动出击，舍了渣男，去追究自己的幸福？ 三个人讨论了许久，却没有达成一致。 杨夏茉想要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隐患；许存芳和王灵玉则是保守疗法，想尽量维系章元娘的家庭完整，能拖多久是多久。 杨夏茉不高兴，她觉得他们应该支持她才对。 许存芳一针见血的指出：“就算章元娘还有个儿子，可是一般来讲男子至少十五岁才能支撑门户，得到世人认可。现在他十一岁，还有四年，这四年你准备时刻照看章家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只是完成任务，生活却还是他们自己的。” 杨夏茉顿时卡壳，让她照看章家四年？那怎么可能？ 可不照顾，就成不负责了？ 最后，三人不欢而散。 杨夏茉闷闷的回到自己的卧室，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她是真心觉得，人生的路得自己走。像章元娘这种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上了系统任务清单的，需要人帮一把也情有可原，但过了这个坎儿之后，她还得是自己生存啊！ 可是许许和玉儿的意思也很明白，如果不帮章元娘铺好以后的路，就轻易打破她现在的生活结构，他们是不赞同的，甚至有责怪她的意思。 这可让她陷入两难之中。 她抱起跳跳，摸着它软软和和的小脊背：“跳跳，他们都觉得我缺乏爱心，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别人付出爱心才能活呢？” 跳跳哼哼两声，拱了拱她，然后头一歪，接着睡。 杨夏茉笑了，这个小东西，也是籍由她们的爱心才活得这么惬意。 “可是人不是宠物，对吧，跳跳？” 杨夏茉没对章严功继续下手，让他一病不起。 说到底，她还是固执，坚持用自己认同的方式做事。 她又等了几天，估计章严功的病也好了，才又去了章家。 而这次一进门，她却大吃一惊，章严功那个私生子竟然在此！ 不会吧？难道是章元娘病死了，外室带着儿子登堂入室了？ 杨夏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章元娘是任务人物，她若有个三长两短，系统一定会通知她的。 事实上，章元娘非但没有病死，反而已经大好，正在客厅等着她呢。 杨夏茉落座，指着外头四处撒欢的孩子：“怎么回事？” 章元娘大病初愈，脸上还有些苍白，却笑得温柔：“严郎和那边断了。” 嗯？杨夏茉不解的看着她。 章元娘看着外面，开始讲述这几天的事。 “那天我和严郎大吵一架，他竟然一走了之，连我病了都不肯回来看我一眼。” 杨夏茉心道，他那脾性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可没想到，三天前严郎突然回来了，还病得极重，请了许多大夫都说没救。” “严郎痛哭流涕，对我说大限将至时才知道谁对他说最重要的，才知道他心底最在意的是谁。” 章元娘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甚，眼角甚至沁出了泪珠。 “严郎跟我说，他知错了，只是今生没有机会弥补，但求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杨夏茉傻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再一次的促进了他们夫妻感情了吗？ 她指指外头：“那这个孩子呢？” “严郎说，他临终唯一求我的，就是求我留下这个孩子，有一口饭吃就好。” 杨夏茉张张口，很想问她，你不觉得章严功的一切表白和悔过，只是为了让他的私生子得以光明正大的进入章家，享用章家优渥的物质条件，甚至将来还能继承一份章家的产业吗？ “浪子回头金不换，让夫人见笑了。” 章元娘擦去眼角的泪珠，笑着让丫鬟捧上一个木匣。 丫鬟走到杨夏茉跟前，将盖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匣子银元宝。 以前杨夏茉觉得元宝的造型很可爱，此时看着却觉得扎眼极了。 “什么意思？”杨夏茉冷声问道。 章元娘笑道：“夫人几番提醒，我夫妻二人才有机会坦诚相见，消除隔阂，以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这些是答谢夫人的。” 杨夏茉冷冷看着她，她呈上谢礼，其实也是在告诉自己，这是到此为止，她不希望自己再节外生枝了。 这也是她不喜欢，甚至痛恨扬善任务的原因之一。 某些所谓的“好人”，往往看不清事实，分不出好歹。他们总是觉得，只要没人把事挑明了，那那些事就不存在。 如果有人把那些不堪的东西告诉了他们，那错的不是作恶的人，而是那些戳破真相的人。 他们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自欺欺人，不敢怨恨伤害他们的人，反而怪罪那些想帮助他们的人。 就像她现在一样，成了一个讨人嫌的存在，被章元娘想用钱打发了。 第57章 剜目救祖 杨夏茉抬起手，将那匣子掀落在地，银子滚了一地。 她冷冷的看着章元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算我多事，告辞！” 还有半句话她没说：若不是系统指派，她当她愿意多管闲事？ 章元娘脸色更加苍白，可杨夏茉却已经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站起来就走。 大门旁，章伟明正等着她。 “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她停下来问他。 章伟明的视线落在院子里欢乐的孩子身上，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便宜弟弟，可是父亲高兴，母亲欢喜，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你父亲浪子回头，你相信吗？”她又问。 章伟明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上满是纠结，答道：“我不知道。” 杨夏茉心里一顿，有些心疼他。 信了也好，不信也好，总归是选了一条路走，游移不定反而是最伤自己的。 这对一个半大少年来说，确实残忍了些。 杨夏茉也不知道现在给他说些什么好，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发信号找我。” 她刚踏出章家的门槛，身后少年突然说道：“您能帮我试探一下父亲吗？” 杨夏茉回头，看到的是少年痛苦又坚定的眼神。 “父亲说，他是为了母亲和我回来的。可是我总觉得，他是为了……弟弟。” 他艰难的吐出“弟弟”两个字，说出这两字对他来说太艰难了。 “您能帮我试探一下，在父亲心中，我和他谁更重要吗？” 杨夏茉默然，再怎么不满父亲，他的内心依然期待着父亲的疼爱。 “曾有人跟我说，不要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仍然决定要如此，我可以考虑帮你一次。” 离开章家，杨夏茉心里沉甸甸的。 她打开任务详情，并没有任务完成的标志。 系统不会算命，所以章严功的悔过到底是不是真心，章元娘的危机有没有真正过去，都需要时间来观察。 她琢磨着，这未完成的状态大概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真烦。 回了家，杨夏茉气咻咻的跟许存芳一顿抱怨。 许存芳耐心的听她说完，问她：“你为什么不信？” 杨夏茉睁大眼睛看他：“我凭什么信？那私生子已经进了章家门了，那外室还好好在宝平胡同里住着。他说他改了，你信？” “茉儿，你要对人有些信心。不做最恶的猜测，心里会更舒服一些。” 杨夏茉沉默，许许是说她心存恶意吗？ 见她不说话，许存芳心里也不好受，他的话说得重了些。 许存芳也气自己，说那话的时候都不过过脑子。 明明他是想让她更好过一点，话一出口却变了味。 而且比起之前，她已经改变很多了。 他不能一味指责或者想要一蹴而就，他该做的是多多的鼓励，多多夸她。 他摸摸她的头发，笑着：“你今天拒绝了章伟明的要求，做得非常好。你说的对，人性是不能考验的。茉儿，你让我刮目相看！” 杨夏茉哼哼了一声：“没彻底拒绝，还得等他最后的决定。” 不过脸上的阴郁散去，露出笑意来。 两天后的夜晚，一枚信号弹升空，刺目的光芒亮过了天上的月亮，照亮了整个奉安镇。 镇上的人惶惶不已，以为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杨夏茉从睡梦中惊醒，窗外亮如白昼，她的心情却不轻松：那孩子还是决定了啊。 她穿好衣服出门，许存芳也出来了：“大侠门出品？” 杨夏茉嗯了一声，在他的叹息中出了门。 章家的门户开着，因为有周边的邻居发现莫名天象似乎是从章家院墙内升腾而起的，便过来打探。 此时章元娘和章严功都在客厅，一边为天象担忧，一边还要劝抚邻居。 照着系统地图，杨夏茉很轻松的找到了章伟明的院子，两三下搞定守夜的丫鬟进了屋。 一见着她，章伟明就吭吭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大侠！” 杨夏茉一听，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感情这熊孩子是故意选的大半夜放信号弹啊？为的就是瞧瞧她翻家入户的本事？ “你想好了？” 章伟明轻轻的嗯了一声：“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想知道事实。” 这是之前就答应好的，杨夏茉没有再劝，直接答应下来。 回了家，许存芳听了不由叹息一声：“孩子就是这样的，不问对错，不计得失，只想寻个究竟，要个答案。” 杨夏茉倒觉得还好，正因为如此，孩子才可爱啊！ 不像大人，想得太多，计较得太多，人不纯粹了，面目也可憎了。 章伟明所求，是想知道在他父亲心中，他和他的便宜弟弟谁更重要。 其实依她看，显然章严功更喜欢他的私生子，他攫取章家的钱财不就是为了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吗？ 不过现在章严功的说辞是捞的钱都给弟弟还了赌债，所以用这件事来当证明，于章伟明来说是没有信服力的。 那就得另想个法子了。 “你说我绑架他们怎么样？装吃人的绿林强盗，让章严功二选一给我吃？” 杨夏茉摩拳擦掌，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 而且强盗诶，她还没尝试过！想想就觉得很好玩！ 许存芳无语：“你可是大侠，就不怕声名毁于一旦？而且奉安镇无山无水，又是天子脚下，突然冒出一个吃人的匪徒？” 杨夏茉想了想，许许言之有理，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便只好让系统盯着章家，准备见机行事。 几天之后，章家突然来了人，说章严功的父亲突发疾病，让他们赶紧回去看看。 这个世间极重孝道，虽然章元娘并未痊愈，但还是赶紧收拾了东西，带上了礼物，还从镇子上请了大夫，跟随章严功一起去了他的老家。 两人到了陈家，果然看到病哼哼躺在床上的陈父。 章严功扑倒父亲床前：“爹！你怎么了？” 陈家小儿子陈严名哭丧着脸：“大哥，大夫说咱爹不行了，呜呜！” “不许胡说！李大夫，您快给我爹看看。” 李大夫走上前，先看了陈父的眼底舌下，又把了脉，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听了这话，章严功几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请他开方。 拿到方子后，章元娘立刻让下人去煎药。 然后李大夫说他留在此也无用了，这就要回去了。 陈家的人都没动，章元娘付了诊金和药费，然后送李大夫出门。 李大夫却叫了章严功：“章老爷，我那还有副药丸子，你过来拿一下吧。” 章严功皱皱眉，一副药丸子而已，章元娘不能拿吗，非要叫上他？ 不过大夫都开口了，他也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出了陈家门，李大夫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其实陈老爷子的病也不是不能治。” 一听这个，章严功顿时急了：“那你不早说！” 李大夫苦笑：“不是我不早说，只是这法子太过残忍。要治这病，方子好开，药虽贵重，但以章老爷的家境也负担得起，只是这药引……”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五到十岁至亲男孙的一只眼睛！” 陈父有三个男孙和一个孙女，但只有章严功的两个儿子年纪在五到十岁之间，便是章元娘的儿子章伟明和章严功的私生子陈继业。 只一瞬间，两人就想通了其中的厉害。 章严功还好，只是脸色铁青，而章元娘却是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章严功半抱着妻子，问李大夫：“除此之外，当真无救？” 李大夫摇头：“除非菩萨显灵。” 章严功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来，菩萨？便是这世间真有菩萨，会降临陈家这种烂到底的人家？ “哎，老爷子还有几天时间，你们好好想想吧。若是……再来找我。”李大夫上车走了。 章严功半抱着妻子，低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他将妻子抱回院子，陈严名过来：“嫂子怎么了？大夫说什么了？” 章严功瞥他一眼：“无妨，你嫂子本来就病着，被大夫一吓就撑不住了。” 陈严名瞅着章元娘，似乎有些不相信。 见他盯着妻子，章严功不悦的瞪他一眼，将妻子抱回了房间。 许久之后，章元娘幽幽转醒，睁眼看到陈旧的蚊帐一时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丈夫的老家里。 想起李大夫的话，章元娘落下泪来。 公公是必然要救的，可是该要谁的眼睛呢？ 伟明是她亲生，她怎舍得？ 若是要剜继业的眼睛，且不说别人会怎么说她这做嫡母的，怕是严郎就第一个不肯！ 严郎有多爱继业，她不是没有察觉。 她恐慌起来，喊了起来：“严郎！严郎！”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章严功进来，他打发丫鬟：“去外面守着，谁也不许靠近！” 他脸色阴沉极了，看得章元娘一阵害怕，可是她心底更惧怕的事驱使她从床上挣扎起来，拽住他的衣袖。 “严郎，你更疼明儿对不对？” 章严功看着衣袖上的手，又对上她期盼又忐忑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元娘，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自私了一回！” 第58章 状告 章严功的表情冷漠又嘲讽，章元娘羞愧难当，讷讷的缩回了手。 他弯腰凑近她：“你听好了，今天在门外李大夫只说了要给你配养身的药丸，别的一概没有，记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脸色阴沉冷厉，她从未见过丈夫这个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 章严功拂袖而去，章元娘瘫倒在床上，到了下午发起高烧，人都烧迷糊了。 章严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跟母亲说了一声，准备把章元娘先送回镇上。 他们一走，陈严名立刻跑到母亲跟前。 “娘，大哥跑了！” 陈母笑了：“什么叫跑了？银钱你大哥已经掏了，他跑什么跑？” 她以为是小儿子小肚鸡肠，担心大哥不愿意承担责任跑路了才这么说。 陈严名跺跺脚，把上午偷听到李大夫说的话学了一遍：“定是大嫂舍不得自己儿子，所以装病，趁机让大哥带她逃了！” 陈母大惊，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姓章的没一个好的！咱们快追！” 章严功带着章元娘前脚刚到家，后脚陈母和陈严名就到了。 他很吃惊：“娘，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看着爹？” 陈母冷哼一声：“你看记得你爹？不孝的玩意儿，赶紧把你儿子交出来！” 此话一出，章严功立刻就明白了，他阴沉的看了弟弟一眼，定是他去母亲面前嚼舌根了。 陈严名可不怕他，立刻把李大夫的话又说了一遍。 “哥，你瞒下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救爹吗？咱家可容不得不孝子孙！大哥你放心，只要明儿救了咱爹，以后我就把他当亲儿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就把小宝给你当儿子！” 小宝就是陈严名的儿子，今年才三岁，不在五到十岁的范围之内。 章严功心里冷哼一声，陈严名看着一副至亲至孝的模样，当自己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以为废了他的儿子，他的家业就会给侄子了吗？ 愚蠢！ 章严功好声好气的跟陈母解释：“娘，你别听小弟胡说，李大夫说的是别让元娘忘记吃调养眼睛的要丸子，小弟他听岔了。” 陈母眼睛一瞪，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你个混账玩意儿，被姓章的小贱人糊了心了！连亲爹你都见死不救，你活着干嘛，不如立马撞墙死了！” 陈母冲小儿子吼道：“甭跟这个姓章的废话，你去把章伟明找出来。我这就带人走，我看谁敢拦！” 一句“姓章的”让章严功脸色阴沉无比，嘴里阵阵发苦。 这可真是他的亲娘，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戳刀子！ 眼见陈严名向着后院扑去，他心里一阵恼恨，都在逼他！ “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章家的下人自然是听主人的话，当即出来几个小厮，不顾陈母的哭喊叫骂，把陈严名架了出去。 陈严名被扔在门外，疼得起不来，陈母哭着扑将过去，而身后章家的大门却关上了。 陈母大骂着想去砸门，陈严名咬牙切齿的拽住母亲：“别去，我有办法，定让他们全家来求咱！”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杨夏茉看了场热闹。 这里的热闹看完，她又去章家溜达了一圈才走。 回去后，她跟许存芳和王灵玉绘声绘色的讲了事情的经过。 许存芳：“这么说，章严功是决意隐瞒此事，让其父听天由命了？” 杨夏茉点头，却发现空气中一片压抑。 “怎么，你们觉得该救？” 王灵玉说道：“虽然知道那陈老头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罪不至死啊？” 杨夏茉不赞同：“这跟他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病是他自己得的，凭什么要别人为他牺牲？难道他的孙子就罪该至剜只眼？” “不应该么？”王灵玉喃喃道，“那是亲爷爷啊！” 许存芳看着窗外，似乎在遥想什么。 “若是我的祖父……我会救的。” 杨夏茉冷笑：“你要是变成独眼龙，就不能参加科举，仕途就全毁了！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你忍心让他在天上都不得安宁？我记得你这一支只有你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你若不能参加科举，那你这一支如何翻身？再说，如果你祖父真的爱你，又怎会舍得剜你的眼睛？” 许存芳低头沉默，这的确是个两难的事。 半晌儿之后，他才低声说道：“祖父生前很疼我，只是我没机会尽孝，如今我也只是用嘴尽尽孝罢了。” 王灵玉也说道：“你是对的，章严功太不孝，太自私了。” 杨夏茉坚决反对：“虽然我也不喜欢章严功，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上他做得对。” 在章家的事上，杨夏茉再一次跟他们两个意见不一致，三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杨夏茉也不是不能理解，古人的孝道大过天，他俩看不惯章严功的做法很正常。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心里仍是有些憋闷。 她郁闷的抱着跳跳：“你说该怎么改造他们的思想啊？我原来那个世界，改造旧思想用了百年，我恐怕活不了那么久诶！” 杨夏茉心里一突，对啊，每个世界她都“活”不了太久，大侠任务一达成，她就得离开了。 这次也一样，到时候她就得离开许许和玉儿，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心里更难过了，闷闷的倒在床上，感觉再也不想做任何任务了，就这么着，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挺好的。 系统：“请大侠努力勤奋，消极怠工是没有出路的。” “滚！”杨夏茉吼道。 系统：“有新消息要不要听？” 杨夏茉：“……请滚回来。” 系统：“陈严名母子决定明天一早去县衙告状，告章严功夫妻不孝。” 杨夏茉一下子来了精神，这都能告？这古代果然是不讲理的地方啊！ 她迅速的脱衣脱鞋，在肚子上搭了个单子。 “睡觉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去看热闹！” 系统：…… 第二天，杨夏茉麻利的宰猪送货，然后把铺子交给王灵玉和杨夏莉。 现在她看杨夏莉可是顺眼极了，有她帮忙，她就能放心大胆的离开个一天半天的。 王灵玉幽幽的看着杨夏茉，她也想去看热闹，可是她走不开，而且还不能明说，只能用眼神表达怨念。 杨夏茉给她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跑到季家把许存芳喊出来，两个人一块去了县城。 他们赶到县衙的时候，陈严名母子已经跪在了大堂上。 杨夏茉拉着许存芳，三下两下就挤到了人群前头。 沈令时端坐在明镜高悬匾之下，一眼就看到了堂前的动静。 他眉梢挑起，她怎么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堂上跪着的母子身上，难道这件案子跟她有关？ 一番陈述和问询之后，沈令时着人传唤所有当事人。 李大夫上前回话，他拿出一卷古籍：“大人，草民并非信口开河，以男孙之眼为药引的方子就记录在此卷古书之中……” 章严功本来一脸被冤屈的悲愤和忍耐，此时听了李大夫的话差点破功，他悄悄瞄向李大夫，他们事先明明说好了，没这回事的啊！ 文如金接了古籍，反复验看之后，对沈令时点点头：“确实是古卷，但是从未听说过此书名。” 那就是方子的真假和效果难以判断的意思了。 陈母和陈严名猛的磕头：“求大人救救我夫/父！” 章严功额头上冒出冷汗，此时众目睽睽，他哪敢说什么反对的话？ 沈令时下意识的瞥了杨夏茉一眼，犹豫了片刻：“此方需慎重。鉴于章陈两家曾有夺人冲突，本官令，章严功两子暂住县衙，本案择期再审，退堂！” 陈家母子哭声震天：“大人，我夫/父等不及了啊！” 沈令时想了想：“明日再审，不得再议，退堂！” 离开县衙，许存芳问：“茉儿，你说沈大人是信了没信，他打算怎么做？” “应该会信吧，我那本医术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杨夏茉得意道。 许存芳大吃一惊：“难道？” 难道所谓的眼睛药引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杨夏茉白他一眼：“你以为呢！” 而且还另有一个插曲呢。 章严功也算是聪明，预见母亲和弟弟不会轻易放过他，就事先找了李大夫，要他咬死从没有这回事。 可是杨夏茉怎么允许呢？ 她可是答应章伟明，要给他一个答案的。 如果李大夫否认了，那章严功就可以继续装傻，自然不用在两个儿子中做一个选择。 所以，得发生点什么事，来逼迫章严功必须做个清楚明白的选择。 而陈家母子县衙告状，就是一个天赐的绝佳机会。 李大夫跟章严功说的方子本就是骗他的，听说要上堂之后本来不想再继续骗人的，可是谁让他遇到的是杨夏茉呢？ 在她的武力威逼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大堂上胡说八道。 现在，眼睛做药引已经是在县官和众多观众面前过了明路的，由不得章严功不选了！ 许存芳听得是目瞪口呆，半晌儿才指着她：“茉儿，你，你……” 杨夏茉自以为得计的摇头晃脑：“等着看好戏吧！” “那如果沈大人帮章严功做了选择呢？！”许存芳低声吼道。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指责她非得帮章伟明要个答案的执拗了，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既然方子是假的，那沈大人真剜了哪个孩子的眼睛怎么办？ 否则，沈大人干嘛非得把那两个孩子留在县衙呢？ 第59章 上当 “他敢！”杨夏茉也怒吼道。 之前长乐帮一案时，沈令时就害她损失了好多金子，如今又想坏她的事？ “他怎么不敢？他占了大义的。” 许存芳忧心忡忡，本朝以孝道治天下，身为父母官，沈令时必须以身作则，为全县做表率。 凡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章严功不愿意，那沈令时就极有可能强行执行，救陈父一命。 杨夏茉想了想，那个沈令时的确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又喜欢看热闹，万一他真的动了心思…… 她打了一个冷颤，不行不行，她只是想逼一逼章严功而已，万万不能害了无辜的祖国花骨朵！ 想到此，杨夏茉拔腿就走。 “你干嘛去？”许存芳拉住她。 杨夏茉着急道：“我去县衙里盯着姓沈的，万一他敢动手，我就废了他！” 县衙后厢，章伟明和陈继业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都安静的看着对面的沈令时，而沈令时则一直看着那卷古医书，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杨夏茉换了衣服，蒙了脸，悄悄潜入县衙之内，发现后院里无人，就猫在了窗户一旁，偷偷的观察里头。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沈令时的侧脸。 嗯，沈令时的侧脸还是很能打的，的确是有让玉儿那丫头痴迷的本钱。 两个孩子快要坐不住了，沈令时从书中抬起头来，对他们一笑。 “为了你们祖父的性命，你们可愿意舍弃自己一只眼睛？” 陈继业身子晃了晃，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可是他不敢说不愿意。 他年纪小，却也知道，只要一个“不愿意”说出口，他的名声和前途就完了。 杨夏茉皱皱眉，真让许许说对了么？沈令时真想动手？ 沈令时突然往这边转身，杨夏茉赶紧缩了回去，差一点就被他看见了。 屋内，章伟明咬咬牙：“我愿意！” 陈继业立刻向他投去感恩的目光。 沈令时呵呵一笑，摇头：“你父亲是上门女婿，你姓章，是章家人，便是你愿意，也得章家人同意才行。” 他看向陈继业：“倒是你，你姓陈，乃是陈家正经子孙，剜目救祖责无旁贷。” 陈继业急了：“可是哥哥也是爷爷的孙子啊！” 此话一出，章伟明脸色不好，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沈令时面无表情：“但他是章家人，现在是陈家的事。便是他也姓陈，他是嫡子，你是庶孽，此事也该落在你的头上。” 沈令时喊人，杨夏茉赶紧躲到一个角落里。 然后，只听一阵喊叫，陈继业跑出屋子，又被抓了回去。 杨夏茉凑到窗边，只见陈继业被几个衙役押着，他拼命挣扎，冲着章伟明喊：“哥哥救我！” 可惜，他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章伟明扭过头去不看他，他眼睛里顿时一片怨毒。 沈令时拿起刀子走向陈继业，陈继业吓得大叫，一连串污言秽语从他口中窜出。 眼见刀尖逼近自己的眼睛，陈继业又开始求饶，涕泪横流。 杨夏茉可真是大开眼界，这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吗？ “嘴真脏，庶孽就是庶孽，从根上就坏了。” 沈令时不悦，手腕微缩，作势就要剜他的眼睛了。 杨夏茉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打出一个飞镖将刀子打飞，还算好了角度，免得刀子飞起时伤到陈继业的眼睛。 飞镖一出手，杨夏茉就想破窗而入，将两个孩子都带走。 可是她刚刚一动，就看到沈令时的嘴角向上一勾，脸转向了这边。 不好，上当了！ “小龙侠？”沈令时微笑开口。 杨夏茉：呵呵。 她举起手来晃了晃：“沈大人你好，沈大人再见！” 说罢转身就跑。 屋内的衙役冲出来，然而杨夏茉早就翻出了院子，逃得没影了。 “大人，属下无能，让她跑了！” “无妨。” 沈令时拔下那枚飞镖，放在手里细细打量，最后收到了自己袖袋之中。 “起码我们现在知道小龙侠是个女子了。文叔，我赢了，你可不要赖账。” 文如金冷哼：“愿赌服输！” 随后他嘶了一声，却原来是手上下意识使劲，把胡子揪下来一绺，疼得他呲牙咧嘴。 哎，怎么就是个女子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的女子真是不安分！”文如金看着手里那几根断须，又是心疼又是肉疼，气得口不择言了。 沈令时笑了：“那也是世道逼迫。” 杨夏茉出了县衙，找到许存芳，立刻告状：“我被绊脚石耍了！他留下那俩孩子，就是为了等我呢！” 她嗷嗷说了一通，许存芳从她一堆抱怨里听出来，沈令时没有剜人眼睛的打算，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有些不解：“沈大人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我们的事？” 杨夏茉想了想：“大概是升堂时看到我们往前凑了吧，他直觉很厉害的。” 这有些不妙，她在沈令时跟前露了身形，估计现在沈令时更怀疑她了。 既然两个孩子没有危险，两个人决定先回奉安镇。 让杨夏茉没想到的是，她刚回铺子没多久，沈令时就来了。 他一来，王灵玉整个人都不对了。 她脸红扑扑的，又是激动又是羞涩，却舍不得不看他。 “沈大人，您亲自光临，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令时先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跳跳，然后才说道：“我来买一对生猪眼。” 杨夏茉眼睛一眯，县城里没有猪肉摊吗？非大老远的跑到茉莉芳来？ 看出了她的不善，沈令时解释道：“成猪的眼睛太大，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小猪，眼睛灵动可爱，肖似人眼。” 他这般说着，同时目光也落在跳跳身上。 肉眼可见的，跳跳一个哆嗦，然后展现了它的独门神技，从篮子里直接跳到了杨夏茉的怀里，头往里头缩，只留一个小屁股露在外面，对着沈令时。 沈令时：…… 他干笑一声：“这猪懂人言？” “通人性而已。”杨夏茉冷冷说道：“跳跳不卖！” 沈令时遗憾的摇摇头，也不坚持：“既然如此，我再去别处寻寻。哦，对了，我非本地人，内人在此无亲无朋，素日里难免孤单苦闷，若是夫人得空，不妨去我家坐坐，多个朋友也好。” 他又转向王灵玉：“王小姐，王捕头也时常提起你，内人也多次听闻你的名字。你不若与许夫人一起，内人必定十分欢迎。” 沈令时主动跟自己说话，王灵玉的脑袋早就转不动了，她呆呆的看着他：“嗯，我一定去！” 杨夏茉不悦的冷哼了一声，用眼神给他警告。 别的事倒也算了，他居然利用玉儿！不可原谅！ 他不就是想让她去他家作客吗？她去就是了，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一早，沈令时带着一批衙役和案子当事人去了陈家。 当着众多乡亲的面，沈令时命人奉上了煎好的汤药。 陈家母子大喜，一边谢恩一边接过来药碗，服侍陈父喝下了药。 章严功冷眼旁观，陈严名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得意刺疼了他的双眼。 事到如今，他甚至都不知道沈大人到底是挖了他哪个孩子的眼。 他闭上眼睛，罢了罢了，总归是废了一个。 他阴冷的看着喜悦的弟弟，好得很，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父的病本来就是杨夏茉搞出来的，一剂按照她提供的医书上的汤药下去，自然药到病除。 第二天陈父就能下床了，他带领着全家人来到县衙向沈令时磕头谢恩。 此时沈令时却宣布，他请教了名医，改善了药方之后用猪眼做引即可，给陈父的汤药里用的就是猪眼。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纷纷高呼“青天大老爷”。 章严功自然跟着欢呼，无视了弟弟瞬间铁青的脸。 消息传到奉安镇，王灵玉比章严功还激动：“你听说了吗？沈大人果然是人中龙凤，这样一个两难的大难题就这么轻松化解了！” 杨夏茉：……那是她高抬贵手，让陈父“病好”了好吗？ 要是她不肯放手，有他沈令时的难堪！ 现在倒好了，她费了好大功夫，最后给沈令时做了嫁衣，她没达到目的，却白白帮他抬了名声。 这姓沈的，果然是她的绊脚石！ 当天晚上，杨夏茉再次悄悄的去了章家，去见已经回家的章伟明。 “对不住了，我本想逼你父亲做个选择的，可惜事与愿违，到底没成。” 章伟明摇摇头，虽说最后是沈大人帮忙解决了，可是之前他父亲就已经摆明了态度：他哪个都舍不得。 “父亲还是疼我的，这就够了。” 杨夏茉叹口气，有时候她真不喜欢懂事的孩子，总是动不动的就让人心疼。 她摸摸他的头：“你还小呢，有时候不用想太多。” 章伟明点点头，母亲还病着，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陪伴母亲，照顾母亲，别的都不重要。 回到家，杨夏茉打开系统，任务状态依然是未完成。 现在这个状态，不上不下的，让她心里发闷。 许存芳安慰道：“不要着急，时间自然会给你答案的。” 她点点头，现在也只能等了，但愿会有个好结果吧。？ 第60章 飞刀又见飞刀 杨夏茉又去了章家，此时章伟明正服侍章元娘喝药。 自从去陈家之后，章元娘就一病不起，每日迷迷糊糊的。章伟明每天除了上学就是陪着她，亲自服侍，悉心照顾。 章伟明喂完了药，小心翼翼的扶着母亲躺下，然后招呼杨夏茉一起出去。 杨夏茉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插手你家的事，会害你娘病得这么重，对不起。” 系统给杨夏茉的任务是帮助章元娘母子摆脱危机，可是看现在的情形，还不如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干预过。 章伟明摇摇头：“你是好心，而且也没做错什么。我娘这是心病，与你无关。” 眼前少年沉稳内敛，跟之前那个在院子里呼哈呼哈舞着枪，还不忘跟母亲斗嘴的男孩判若两人——仿佛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杨夏茉更内疚了。 许许推测过，在章元娘心目中，章严功一直是个孝子、好人，此次在她面前露了真面目，章元娘一时想不通，接受不了，所以病了。 用她前世的话说，就是世界观崩塌了的意思。 她看看四周：“怎么不见你父亲？” “家里的生意需要人照看，娘病了，自然得我爹去。”章伟明答道。 杨夏茉顿时急了：“你忘了你爹他贪过账上的钱，你不怕他再犯？” “之前我爹是为了宝平胡同那边，现在弟弟在章家，他跟那边已经断了。再说，”章伟明苦笑道：“就算我爹他要做什么，我也没办法，我脱不开身，年纪也不足以服众。” 杨夏茉懂了：“行了，我帮你盯着！” 从章家出来，杨夏茉先去了宝平胡同。 不料那家宅子已经空了，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阮小柔已经搬走了，去向不知。 杨夏茉问系统，系统说阮小柔目前在县城租了房子住了下来。 她又去了章家的铺子，章严功正站在门口礼送一位客人出门，笑容满面，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妻子病重的丈夫。 杨夏茉让系统盯着章严功，然而他每天就是家、铺子和医馆来回跑，再没去过宝平胡同，更没去过县城。 难道这个男人真的痛改前非了？ 虽然杨夏茉认为他是个隐患，可是现在她能做的依然是只有等。 “我把任务做成了包袱，长期的那种。”杨夏茉跟许存芳抱怨着，“肉都不香了。” 她夹起一块肉看着，这是猪身上最好的那块五花肉，王灵玉炖了整整一上午的，软弹嫩滑，入口即化，可惜她连放进嘴里的yu望都没有。 “呐，告诉你一个好事让你开心开心。”王灵玉笑道：“知道这几天咱们的肉酱卖出去多少吗？” 她竖起食指：“一百罐，每天，至少！” 杨夏茉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奉安镇一共才多少人口？” 王灵玉得意洋洋的，故意卖起了关子。 杨夏茉急得抓耳挠腮的，许存芳看得不忍，解释道：“是玉儿姐的功劳。秋闱在即，大批学子进京赶考，玉儿姐跑遍了镇上的客栈，请他们代卖肉酱，很多学子为了图个彩头便买了状元郎酱。” “也不光是图彩头，咱家肉酱味道好，大部分人不但买了状元郎酱，太平富贵酱也买了不少！而且肉酱经吃耐放，更得那些囊中羞涩的学子喜爱！”王灵玉补充道。 杨夏茉震惊的看着王灵玉，这是谁？ 头脑灵活，会抓时机，行动力强，搁到前世，妥妥的成功人士女强人啊！ 她忍不住鼓起掌：“不愧咱们的大掌柜！茉莉芳以后的前途可就靠你了！” 嘁！王灵玉白她一眼：“怎么就靠我了？要把生意做大，最紧要的咱家的东西得好！否则我有再多法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现在你任务暂时没有进展，你就给我把心思收回来，放在铺子上头！” “得令！大掌柜的话我必须听啊！来，您吃肉！”杨夏茉非常狗腿的给她夹了几筷子肉，谄媚得就差身后有条尾巴摇了。 “对了，当初说好的，状元郎酱大卖之时，就是给您干股之日。暂定两成，以后酌情再增，您觉得怎么样？” 杨夏茉本想说三成的，这是她心底给玉儿预定的最终股权比例。 等到将来，她和许许共占五成，保证她能掌控茉莉芳的绝对话语权。 剩下的两成则分出去，用作必要的拉拢和活动所用。 但是她估计一下给这么多，王灵玉肯定不同意，话在舌尖打了个滚，变成了两成。 “行。” 王灵玉也不跟她矫情，痛快的接受了。 “掌柜的在不在？我要买状元郎酱！” 见两个小姐妹正打打闹闹得高兴，许存芳站起来：“我去吧。” 他去前头，见到客人后两人都是一愣。 “许存芳，是你？” 许存芳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又见到了许家人。 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笑出了声：“我说，就算你被赶出了许家，可到底是个读书人，怎么变成猪肉佬了？” 许存芳脸色不变：“不关你事。” 杨夏茉听到动静不对也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他的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有人欺负她家许许！ 她立刻冲了出去，看到来人不由冷笑。 不是季老头就好，她不能收拾季老头，还收拾不了这个小瘪三？ 叭！她把刀子插进案板，斜着眼看向来人：“你买什么肉？” 来人眼睛一亮：“呦，是个小美人！许存芳，这该不会是你的相好吧？哈哈！” “放肆！” 杨夏茉怒喝一声，拔出刀子甩向他的面门。 刀子从他的发髻穿过，打断了他的发簪，大片断发飘飘扬扬的洒下来，宛如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那人大惊失色，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呆滞的接住一绺断发，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杀人啦！杀人啦！” “你是不是疯了！许存芳，你不管管你的姘头！” “我要去告死你们！” 从鬼门关前过了一遭，他吓破了胆子，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杨夏茉眯起眼睛，“不知死活的东西！” 以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躲得开她的刀子？她本就是冲着他的头发去的。 可惜此人不知教训，还在这里污言秽语的叫嚣！ 此时隔壁老板都看不下去了，“呔，看你的样子还是个读书人，怎么睁着眼睛胡说八道？这镇子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人家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读书人？ 杨夏茉这才仔细观察那人，白面纤瘦，靛蓝长衫，背着书箱，果然是个读书人。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此届赶考的学子。 杨夏茉想再给他点教训，许存芳拉住了她。“许存志，你走吧。” 哦，杨夏茉眼神更加不善，原来是许家的人啊，霸占了许许家产，还把许许赶出家门的那个许家。 “凭什么？”听了这话，许存志反而嚣张起来，“你们毁了我的头发，就想这么了事了？没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可是天大的事！” “我可是要参加今年秋闱的，我先生说我今年必定高中！你们定是嫉妒，所以坏了我的仪表外貌，你们就是想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 他抬起手指，指了一圈：“这里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了，你们别想抵赖！” 围观的人纷纷后退一步，看热闹归看热闹，他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许存志冷笑一声：“我可是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的。我要你们作证，哪个敢说个不字？” 呵呵！杨夏茉抱起手臂冷笑：“那你想怎么样？” “赔钱！”许存志吼道：“一千两纹银，一个子都不能少！” 隔壁老板啧啧而叹：“这哪像个读书人啊，分明是个泼皮无赖！”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杨夏茉会吃亏，反而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杨大侠，再给他点厉害瞧瞧！” 杨夏茉：……您这是看戏呢？ 许存芳怒斥道：“你莫要狮子大开口！” 唉，杨夏茉摇头，许许这话说的，一看就是心底胆怯的。 许存志嘿嘿一笑，他就说嘛，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对他怎么样？！ 他猥琐的目光在杨夏茉身上来回打转：“没有一千两，把你的女人抵给我做个奴婢也行！我就放你一马！否则我就告上衙门，就凭我的身份，少说也得把你发配个三千里！” 围观的人都笑起来，这人好大口气！ 若是别处，秀才的身份的确让普通百姓忌惮。 可是这是在哪儿？ 这是奉安镇，往北十几里就是京城！ 这每天来来往往的，文臣武将，进士举人不计其数，他一个秀才算哪个墙头上的大瓣蒜？ 还发配三千里？ 且不说你区区一个秀才有没有这个能耐，就说这街坊四邻的，哪个不知道咱们县的父母官大人跟许家小两口有交情！ 就他刚才那见了刀子的怂样，真到了县衙大堂，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吧？ 杨夏茉还没动手，许存芳却骤然发作了。 他拔起案板上的另一只刀子，嗖的投了过去！ 杨夏茉吓了一跳，许许，居然也会动刀子了？ 第61章 代母休夫 刀子落在许存志身侧一尺的地方，却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当初那个腼腆无能任人欺负的许存芳，居然敢对他动手！ “你等着，我要是不把你告到倾家荡产，发配充军，我就不姓许！” 许存芳怨毒的说完，一刻不停的跑了。 杨夏茉想追来着，却被许存芳拦下了。 “算了。”他说。 杨夏茉有些担忧，许存芳还要考取功名的，若是真被告上了公堂，一个掷刀伤人的污点坐实了，会影响他的前途的。 要是碰上一个严苛的官，说不定能直接捋了他童生的身份和参考资格。 那许存志若是真的要去告状的话，肯定是告到沈令时手里。 沈令时并非严苛的父母官，可是这人性情难以捉摸，又一心怀疑着她，若是他借此做什么文章的话…… 杨夏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绝对不能给任何人伤害许许的机会！ “茉儿，茉儿？”许存芳手在她眼前晃着。 她回过神来看着他，他有些忧虑的问道：“你在想什么？你刚才的眼神很吓人。” 王灵玉也担忧的看着她：“你不会想做什么坏事吧？” 杨夏茉想起她们之间的约法三章，也头疼起来，对许存志做点什么的话，算违反约定吗？ 呵呵，她干笑一声，问许存芳：“刚才你怎么动刀子了？” 许存芳脸上泛起红晕：“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很生气。” 他苦笑道：“那时我竟觉得，用刀子让这种人迅速闭嘴，也是极好的方式。” “我被你影响了，茉儿。” 杨夏茉心里一甜，原来许许也是会被她改变的呢！ 她还以为他只会迫于她的武力妥协一些事，却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因她悄然变化。 王灵玉受不了这两个郎情妾意的模样，哼了一声：“为妻子出头，不是男人该做的吗？” 杨夏茉一愣，对啊，许许是为她才出手的呢！ 他又一次维护自己呢！ 杨夏茉眉眼弯弯，许存芳看着她的笑靥也笑了起来。 王灵玉别过眼去，真不忍心看小姐妹那乐颠颠的模样，太傻了！ “哦，对啦，以后这种动手的事还是我来做，你负责读书就对了，等你当了官再罩着我。”杨夏茉高兴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正事。 许存芳宠溺的点头：“好。” 王灵玉：……这种话在外面公开的讲合适吗？ 关于许存志的事，杨夏茉想了想，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 但是秋闱在即，她也不会因为他的几句狂言秽语就真毁了他的前途。 所以她决定，等秋闱过了，不管他考中与否，都揍他一顿就是。 若是以后他不再来碍他们的眼，她也不会再找他麻烦，若是他不识相，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真毁了他的学业前途了。 时间一晃就进了八月，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许存芳即将迎来季先生的考核。 许存芳虽然每日苦读从未松懈，此时却也难免紧张忐忑，连带杨夏茉都有些紧张兮兮。 可是读书的事，她也帮不上忙，只好每天做点好吃的，补身的补脑的每天弄一大桌子。 别的不说，同桌吃饭的人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不少，连一向回家吃饭的杨夏莉都忍不住留下来吃了好几次。 到了考核的日子，杨夏茉紧张的在铺子里等着消息。 在她的感染下，王灵玉和杨夏莉也闭上了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而此时在章家，气氛也很压抑。 病床上，章元娘颤抖着捧着一张纸，不可思议的看着丈夫：“你要休了我？” “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是夫妻，从此各不相干。” 章严功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现在他只想立即离开这个地方。 他看着她：“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不休你，写的和离书。这座宅子也留给你们母子，另外再给你们留二百两银子，足够你们吃用到伟明成年了。” 章元娘被和离书惊得头晕目眩，无力思考，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丫鬟早已气得七窍生烟：“这宅子本就是我们章家的！你偷了章家的钱……” “放肆！” 章严功一耳光甩过去，将丫鬟打到在地。 鲜血从她的耳朵和嘴角流出来，人挣扎了几下却爬不起来了。 她哭喊着：“小姐，您清醒清醒啊，您再不清晰就没活路了！” 章元娘呆滞的眼珠动了动，“为什么？” “为什么？”章严功仰天大笑：“我堂堂七尺男儿，改了祖宗给的姓氏上了你家的门，在你家受尽屈辱！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要是还不明白，就想想章天泽和秦婵娟是怎么对我的！” 章元娘吐出一口血，“你怎么可以直呼爹娘的名讳，他们对你不薄……” “我就喊了怎么样？哼，两个老东西，他们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成？不对，就算他们爬出来了，也没资格教训我，他们现在可不是我的爹娘了！” “我要改回我自己的姓，认回我自己的爹娘！” “哼，我还得感谢你病了，终于让我有机会彻底掌控了章家的产业。如今章家的钱财尽在我手，章大小姐，你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章大小姐，你可记住了，你现在住的宅子，以后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是我陈严功的怜悯和恩赐！” 章严功，不，是陈严功狞笑着，脸上俱是小人得志的快意。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章伟明走了进来。 看到儿子，陈严功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随即隐去，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看着他。 “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再跟你说一遍。” 章伟明却看也不看他，走到母亲身旁，拿起那张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陈严功冷哼了一声：“撕了也没用，我心意已决，你撕多少张我就能再写多少张。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若是惹恼了我，我就直接写休书，到时候你顶着一个弃妇儿子的名头，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耻笑！” 章伟明抬起眼帘：“你没资格。” “什么？”陈严功一愣。 “我说，你没资格。”章伟明再次说道。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来，一边写一边说：“你别忘了，你们的婚书上写明了你是入赘婿，依照本朝律法，你没资格休妻，也没资格和离。” 陈严功拧起眉头，本朝是有这条律法，可是谁当回事了？ 能休妻的上门女婿都是把持了掌家大权的，就算有这条律法，可是谁会给一个失了权的女人做主？ 而且这世间，本就是男人为尊，这条以妻为尊的律法本就不得人心，所以向来是形同虚设。 现在，竟有人跟他提这条律法？ 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章伟明：“今天我便以章家当家人的身份，代母休夫，收回你的章姓，将你遣回陈家。” 陈严功心里一抖，那些能休妻的上门女婿之所以不被王法处置，都是以无人为女人出头为前提的，若是真闹上公堂，那些大人们也不能明摆着违背王法。 他声色俱厉：“你想好了，你若胆敢如此，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留！” 章伟明嗤笑一声：“那钱就当我孝敬父亲了，从此你我再不相干，等你以后穷困潦倒时，莫要上我章家的门。” “好好好！不愧是章家的小崽子，跟章天泽一个德性！我倒要看看，等你挨饿受冻时，会不会来求我！”陈严功恨恨的说道，眼中的恶意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应有的。 章伟明淡淡的把休书递给他：“不送！” 陈严功夺过休书，转身毫不留恋的大踏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章元娘无力的喊了一声：“严郎！” 章伟明叹了口气，过去轻轻抱住她：“娘，不是我们的终归留不住。别怕，以后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娘。” 丫鬟苦道：“可是以后的日子咱们该怎么过啊？” 章伟明嘴角勾起一丝完全不符合年纪的冷笑：“交给我就是。” 当夜，奉安镇的夜空再次亮如白昼。 杨夏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章家，“怎么了？” 章伟明对她一笑：“时间给我答案了。” 杨夏茉默然，少年在强颜欢笑。 “我父亲趁我娘病着，将章家所有产业卷走了。我想请你帮忙，把章家的东西夺回来。”章伟明目露嘲讽：“鼠目寸光，穷人乍富说的就是我父亲。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把所有东西，货品，包括铺子全都变卖成现银。他不想着用钱生钱，反而以为有了那些钱就能用一辈子了。” 他笑看着她：“所以，想拿回来也很方便不是？” “好，我尽快给你拿回来。”杨夏茉应下来，然后想起什么，问他：“你父亲卷走了所有钱？这几天你们怎么生活？” 她作势从怀里，其实是从系统兑出了一些银子：“我先给你些生活费。” 章伟明摇头：“不用，我存着不少压岁钱，够用一段时日了。” “龙大侠，能不能请你务必把所有钱都拿回来，一点都不要给他留，好吗？” 第62章 再现江湖 杨夏茉乐了：“行！” 见她的模样，章伟明反而有些诧异：“你不觉得我太狠了吗？那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且之前他本打算给我留二百两银子的。” “这有什么？对待敌人本就该残酷无情啊！退一万步讲，如果将来你真的后悔了，自责了，再给他点生活费也行啊！” 杨夏茉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有个纠结的时候？ 陈严功即是他的父亲也是章家的仇人，对父亲该赡养，对仇人该报复，端看他更看重哪个身份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他选哪个都没错。 人生在世，又不是考试做题，除了标准答案别的都是错的。 杨夏茉回了家，像每次她深夜出门一样，许存芳在等她平安归来。 此时许存芳脸上还残存着焦虑，却强打精神问道：“章家怎么了？” 杨夏茉给他说了，说完有些讪讪：“我答应他了，你觉得我和他狠吗？” 许存芳摇头：“这跟狠不狠没关系，那本就不是陈严功的东西。只是那陈严功终究是……唉！” 杨夏茉知道他的意思，他和王灵玉都希望陈严功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可是浪子回头之所以金贵，不正是因为太少吗？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概率事件上，就免不了失望。 瞥见他眉心的愁绪，杨夏茉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今天是季老头考核他这一个月来学习成果的日子，结果书背了，文章做了，辩论辩了，却没得到个结果。 季老头说要仔细考查他的文章，让他回家等通知，就把他给打发了。 许存芳本就不多的一点信心瞬间就被打击干净了，患得患失的。 “你早点休息吧，不用再想考核的事了。若是你通不过，季老头早就撵你出去了。他就是想摆摆架子，耍耍威风而已！” 劝走了许存芳，杨夏茉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其实她刚才没说实话，她总觉得季老头之所以吊着许存芳，其实是在针对她——季老头总想占她的上风！ 看来，把章家的事办完之后，是该再去拜访一下季老头了。 杨夏茉呼出系统，让它找出陈严功的位置。 系统把地图展开，她一看，此时陈严功是在县城里。 “陈严功和他那个外室在一起？” 系统：“是的，还有陈继业。” 杨夏茉冷笑，感情是一家三口团圆了啊！ 第二天茉莉芳的客人出奇得多，直到下午她才得了空，乔装赶去了县城。 刚到了陈严功的落脚地，她就听到院子里一片嘈杂声。 “废话少说，把钱交出来！” “我说了，我没有！” “爹，你跟这种连亲爹死活都不顾的不孝子废什么话？打死他得了！” …… 院子大门紧闭，旁边还有人探头探脑的，还有两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杨夏茉听了听，原来是今天下午陈父带着全家过来了。 陈父跟陈严功要银子，陈严功不给，两边就吵了起来，邻居街坊本来有凑过来看热闹的，然后被赶了出来，连大门都关上了。 杨夏茉想，陈家大概是知道了陈严功卷了章家家财的事了。 啧啧，只能说陈严功办事太不周密了，连远在老家的陈家人都知道了。 反过来说，章元娘和章伟明是多信任他啊，近在咫尺却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 院子的争吵声渐渐没了，邻居们又等了会儿，见实在是没动静便也散了。 杨夏茉趁一个四下无人的时候，跳进了墙内。 此时院中无人，她靠近堂屋，然后发现陈严功、阮小柔被绑在椅子上，陈继业年纪小没被捆着，但脸上有几块青紫，显然是挨了打，正在缩在一边哭。 看不见陈父等人，但听动静，应该是在里屋翻找银子。 “找到了！” 陈严名兴奋的喊着，拿着一个木匣跑了出来，陈父陈母听到了也赶紧跑到了堂屋里。 木匣打开，陈严名抓起一把银票，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的娘诶，这得是多少钱啊！” 陈严功脸色灰白：“你们这是抢劫！犯王法的！” 陈父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刮子：“老子拿儿子的天经地义！就是皇帝也不能说老子犯法！” 他灰白的眼珠又看向陈继业，后者吓得直往后缩。 陈父哼了一声，又打了陈严功一个耳光：“你个混账不孝子，连臭小子的一只眼睛都舍不得，眼睁睁看老子去死！” “那方子是骗人的！”陈严功大叫，不料又挨了一耳光。 “就算是老子没事，要你孝敬眼睛也得给老子献上来！你全身都是老子的，你儿子也是！” 陈父越说越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对陈严功拳打脚踢。 见儿子被打，陈母不但不劝，反而火上浇油：“该打！打死他！反正他也不姓陈了！” 至于陈严功的弟弟，更是笑嘻嘻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银票。 外面的杨夏茉看得也很开心，渣男挨揍多么令人舒适啊！ 不过，这陈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觉得差不多了，杨夏茉踢开门进去。 “到我了呦！” 话不多说，杨夏茉进了门就动手，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后，屋子里除了她还是醒着的，别的都晕了过去。 她先走到陈严名旁边，这家伙，宁肯被打死也不肯松开钱匣子。 嘎巴！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杨夏茉嘴角抽抽，这可不怪她，谁让他晕死过去了还死死攥着匣子？ 她翻了翻银票，感觉数额明显不对。 “系统，这是所有钱吗？” 几道绿色射线从她身上发出，分别射向几个地方。 杨夏茉呵呵几声，她就说嘛，陈严功再不识数再败家，也不能把章家的产业贱卖到这个地步。 刚才陈严功那撕心裂肺的表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陈家找到了所有钱呢。 而且系统也是够狠，这几道射线不但把银票都指了出来，还有一些现银碎银，甚至连陈父陈母身上的铜板都没放过。 杨夏茉也没有过多犹豫，就把射线所指的所有钱都收走了。 “抢完收工！” 杨夏茉潇洒离去，留下一个干净得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宅子。 …… 杨夏茉走后不久，几个捕快就到了。 有陈严功的邻居见院子里先是争吵，后有惨叫，最后一点动静也无了，担心出事，便报给了巡逻的捕快。 再三敲门没有反应后，捕快们破门而入。 进了屋子，一眼见到倒了满地的人，他们就是一惊，立刻上前探他们的鼻息，发现都还活着时才松一口气。 这里足有八九口人，若是全都死了，那可是惊天的大案！ “头儿，你看！”一个捕快指着墙上。 捕头扭头一看，只见墙上用血写了几个大字： “白吃黑者小龙侠”。 一柱香之后，沈令时站在了墙前，看着那几个字。 这字体和之前人贩子身上的那些字完全一致，的确是小龙侠所写。 那丫头，真是个不甘寂寞的，又出来蹦哒了。 “白吃黑”？ 这种说辞，也只有她能好意思的讲出来吧？ 而且恐怕她对此十分得意呢。 还是那么调皮。 严格来说，上次的案子她是帮了自己的，他内心里是领情的。 那这次呢？ 他相信以小龙侠的行事风格，她说这些人是“黑”，那他们就肯定不是好人，起码是做了恶行的。 想到上峰发来的公文，严令他尽快捉拿小龙侠归案，他就有些心冷。 沈令时不虞，可是围观的百姓却一下子兴奋起来！ 小龙侠！是小龙侠啊！ 自从长乐帮人贩子案之后，好久没有听说过小龙侠的踪迹了。 没想到是个一个多月后，小龙侠再次现身了！ “小龙侠再现江湖了！” 听着外面百姓难抑激动的议论，沈令时不由苦笑。 是他这个父母官失职了，竟然治下的百姓如此期待一个侠客的出现。 另一边，杨夏茉回了奉安镇，先去了章家见章伟明，把事情经过说了，然后把银子交给他。 不料章伟明却不接：“你先帮我保存几天可好？” “为什么？”杨夏茉奇怪了。 “父……他们失了银钱，必定会来找事。银子暂放在你那里，以防万一罢。” 杨夏茉应了下来，觉得这少年果然是长大了，想事情周全了。 更重要的是，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银子放在我这里你放心，谁也拿不走，等事情过了一个子不少的还给你！”杨夏茉拍拍他的肩：“你能自己处理就自己来，处理不了了还有我。放心，他们要是敢来，我就在旁边看着，该出手时会出手！” 杨夏茉乐滋滋的回了铺子，王灵玉一看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又是被谁几句话给哄得找不到北了。 看见她们，杨夏茉拍拍额头，她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她把杨夏莉叫到屋内，递给她一两银子：“上个月的工钱！” 杨夏莉眼睛一亮：“这么多！” 杨夏茉笑着点点头，其实就这小丫头干的那点活真不值一两银子，可谁让她今天心情好呢？ 不料下一秒杨夏莉又把银子塞了回去：“全换成肉！” 咳咳，杨夏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说什么？” 第63章 果然来了 “全换成肉！”杨夏莉再次强调，然后掰着指头开始算：“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一个月三十天，每天割一条的话，可以割……嗯嗯，呃……” 显然，小丫头算术没有学好。 王灵玉走进来：“每天可以割三十三文钱的肉。你是咱家的伙计，价钱算便宜些，五花肉可以割两斤，肥的割两斤半，瘦的割三斤。” “玉儿姐真厉害！”杨夏莉由衷的赞道，“这样就不用每天想理由换肉了，太费脑子了！” 她双眼锃亮的看着杨夏茉：“姐，行不？” 此时杨夏茉也回过神来，不由骂道：“行你个大头鬼！老娘发回善心容易么？不知好歹！” 杨夏莉眼泪汪汪：“姐——” 杨夏茉一个哆嗦，这丫头技能升级了，不但会撒娇，还会掉金豆子了！ 自从来铺子之后，杨夏莉很是勤快，虽然人小嘴馋可是从来不偷懒，可谓是让他们对她大大改观。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杨夏茉忙着季先生和任务的事，在铺子里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杨夏莉陪王灵玉看铺子。 每天被“玉儿姐”、“玉儿姐”的叫着，王灵玉还真有点疼她了，见不得她含泪的模样。 她好笑的点点杨夏莉的脑门：“你傻呀，铺子里哪天的肉卖得完，哪天没让你往家里拿？用得着你花钱买？” 杨夏莉瞪大眼睛：“可是每天都要想一个理由呀！我能想到的理由都用完了！” 杨夏茉一愣，看向王灵玉。 原来她是和杨夏莉有过约定，用情报换肉。 可是自从她来铺子里干活之后，她就没再管她要过情报了，怎么？ 呵呵！王灵玉干笑两声，她不就是有些恶趣味嘛，看着白白胖胖憨憨的小丫头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模样很好玩嘛！ “哎呀，你才来，第一个月是试用嘛，只有工钱没有福利。我现在以茉莉芳大掌柜的身份宣布，这个月起你就是正式伙计啦。嗯，你现在的福利是，剩肉充足的情况下，每天可以拿走一斤肉。”王灵玉装模作样的一拍案板。 “真的？谢谢玉儿姐！”杨夏莉高兴坏了。 “好好干活，以后工钱会涨，肉也会多！” 嗯嗯！杨夏莉猛的点头，看向王灵玉的目光就跟看庙里显灵的菩萨似的。 杨夏茉：呵呵，傻妞！ 她摇着头，把银子递给杨夏莉，然而又被拒绝了。 “换成肉！我要肥的，两斤半加一斤，我每天就能拿回去三斤半肉了！”杨夏莉高兴的说道。 杨夏茉、王灵玉：…… “爹每天干活很辛苦要补身子，娘怀着弟弟要吃肉，奶奶最大也得吃，大伯母最讨厌了，可是她吃不上奶奶要闹的……” “行了！”杨夏茉不耐烦的打断她，这丫头果然还是个缺心眼的！ 杨夏茉想了想，刚才王灵玉已经说了，新伙计每天的配额是一斤，玉儿是大掌柜，令出必行，她定下的不能改。 但是，她们的初衷都是希望这个没什么心眼的丫头每天能吃好点，杨家有那么个祖母和大伯母在，想让杨夏莉吃上，自己多少要出点血。 杨夏茉可不是那种为了不让讨厌的人沾光，连自己人都委屈的人。 最后她决定，每天给杨夏莉两斤肉，其中一斤是员工福利，另外一斤算杨夏莉买的，从工钱里扣。 然后每个月杨夏茉给她100文，让她拿回家给家长交代。 这样给杨家人看到的就是，杨夏莉的工钱就是500文了。 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一个月能拿500文的工钱，走哪儿都算多的了。 这样算下来，一两银子还剩余一半左右，她就帮她攒着了，以后给她当嫁妆。 “姐你真好，我不嫁人了，我嫁给你吧！”杨夏莉感动得眼泪汪汪。 杨夏茉：“滚！” 哎！杨夏莉答应一声，麻利的滚去了前头。 杨夏茉无奈，这丫头除了勤快，还有个优点就是听话。 这边她又掏出16两银子递给王灵玉：“你的分红和工钱，具体数我不记得了，多退少补。” 茉莉芳虽然是个小铺子，可是掌柜待遇是向大店看齐的。 身为大掌柜，王灵玉的工钱已经是5两了，但是由于上个月杨夏茉的心思不在铺子上，究竟赚了多少钱她只记得大概，懒得去翻账本，就给了个大概数。 “你真该往铺子上多放点心思了。”王灵玉接过来，“应该是15两400文，一会儿我自己去钱箱换开。” 这种小事杨夏茉就更不管了。 就想把一滴血放进了大海，十里外的鲨鱼都能顺着腥味游过来，第二天三个女人来到了茉莉芳。 其实她们本来是错开时间，故意避着另外两个出的门，可是到了这街上，避无可避，只能一块过来了。 杨夏茉看着她们，杨老婆子和杨小婶她是认识的，另外那个明明还没显怀，却挺着肚子扶着后腰的肯定就是大伯母了。 杨夏茉看看天，这会儿还不算热，难得两个孕妇肯早起啊。 婆媳三个同时在场，自然是婆婆说话。 “杨夏茉，莉莉在你这干一个月就得100文？她可是你亲堂妹，你心也忒黑了！” 杨夏茉撇撇嘴，她就知道总有人贪得无厌。 “奶，你可算对了，除了100文，每天还有两斤肉，算下来一个月我得给她开一两银子的工钱了。” 这会儿猪肉当然是按市场价计算的。 杨老婆子大声喊起来：“你还说你不黑心？自己家里的人拿肉还要钱？” 她早就琢磨明白了，有许存芳那个读书人在，有这间铺子在，杨夏茉就得要名声！所以现在她有多大声就喊多大声。 杨夏茉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要开棺材铺子，是不是还得送你们全家每人一口棺材啊？” 杨老婆子眼珠转了转：“我的棺材是该置办了，你爹那份该你出！” 杨夏茉：…… 她忘了，老人一般都不忌讳这种事的，反而对此很积极，一般都会把棺材提前备下，据说死之前每年还要上两遍漆。 失策，真是失策。 幸好她还有大掌柜，王灵玉不负她望的出场了：“杨家奶奶你看清楚了，这家铺子是我王家和许家开的，跟你老杨家可没关系！” “孙女孝敬奶奶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肯，我就请大家来评评理！”杨老婆子压根不搭理王灵玉的话茬。 得，大掌柜也败下阵来。 大早上的街上本来没什么人，围观的都是周围铺子里的，大多三三两两的远远观望。 杨夏茉不爽了，她岂能让一个老太婆拿捏了？ 都在一个镇子上生活，被她拿捏一次，以后就没完了！ 杨夏茉露出笑容，准备把杨老婆子请到后院里去——杨老婆子的确是抓到了她的软肋，她确实需要好名声。 但是，坏事可以私下里做嘛。 “娘，你干嘛呢？” 杨小叔跑过来，拉起杨老婆子就走，还不忘扭头吼杨小婶：“还不赶紧回家！” 这三人走了，只剩下杨伯母一个了。 杨夏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孕妇呢，她得把握好下手的分寸。 然而她这一眼却吓到了杨伯母，她忙不迭的跟着杨小叔一行身后也跑了。 杨夏茉：她这是托了杨小叔的福了？ 杨夏莉挤到她跟前：“姐，我聪明吧？” 杨夏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没看见她，原来是跑回家搬救兵去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杨夏莉的头顶：“干得好！” 做完才发觉，这个动作好像是原主的习惯。 丁巨侠说系统不会害她，可是这种莫名其妙就冒出来刷刷存在感的“原主习惯”可真渗人！ 忍了心里的异样，她笑道：“中午做几道硬菜，你留下来吃饭！” 王灵玉也笑道：“莉莉可真是个宝！” 杨夏茉懂她的意思，为了许存芳和茉莉芳的前途，她不能坏了名声，所以有些事不能做。 有了杨夏莉，就能调动杨小叔；有了杨小叔，就能对付杨老婆子。 留下杨夏莉还真是个只赚不赔的好事，如此，看似麻烦的杨家似乎就解决了。 只是，这种对付极品的方式一点都不爽！ 杨夏茉眯起眼睛，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的话，她就得用她的方式搞搞事情了。 下午，系统提醒：“大侠，陈家人正去往章家。” 还真让章伟明说中了，他们果然来了！ 杨夏茉赶紧去了章家，她到的时候陈家人还没到，跟章伟明打了招呼后就找了个角落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家人就到了，人很齐全，连陈严功一家三口也在其中，也不知道昨天还撕破脸的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他们也不用人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章伟明得了杨夏茉的提醒，早就准备好了，此时正在前厅门前的台阶上等着他们。 陈严功一上来就问他：“是不是你让小龙侠抢了我的银子？” “是陈家的银子！”陈父吼道。 章伟明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他装作诧异的反问：“你被抢了？那肯定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了。” 陈严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若真是他干的，就是当场打死他，也得把银子拿回来！ 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其实他也就是怀着最后的侥幸问一问，他心底是不信章伟明一个半大孩子有这个能耐的。 章元娘倒是有这个本事，可是她病得糊里糊涂的，根本不可能找人对付他。 第64章 送礼 “把银子还给我，我还认你是我儿子。” 陈严功不死心，再次劝道。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他不能轻易放弃。 他们被抢劫的事已经报案，可是他找衙门的捕快问了。 那些捕快都说小龙侠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如果不是受人所托，那到了小龙侠手里的银子定然会散出去接济穷人。 那怎么得了？ 所以，小龙侠一定、必须是章家请来的，否则他死不瞑目！ 章伟明嘴角漾出苦涩，若是可以，他一点都不想做他的儿子。 陈父吼道：“别跟他废话，给我搜！” “谁敢！”章伟明喝道。 随着他一声冷喝，十来个仆人手持棍棒从他身后跑出来，分列在他的两侧，虎视眈眈的看着陈家人。 “好哇！”陈父指着他们：“银子肯定在你手里，否则你怎么用得起这么多人！” 听了他的话，陈家人都恍然大悟般认定了他的话，看向章伟明的眼神愈发不善和贪婪。 想钱想疯了吧？章伟明嘲讽的看着陈父，这就是他的祖父，他曾经一心想要孝敬的祖父。 他一挥手，章家仆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阮小柔害怕的往旁边躲了躲，两边的人数差不多，可是对方那边全是男人，他们这边却有好几个女人，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 “你们要造反？”陈严名吼道：“我们是你的长辈，你敢动手就等着坐牢吧！” 可惜章伟明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小兔崽子！”陈严名怒吼一声扑了过去：“都给我打！” 若论彪悍，陈家里肯定以陈严名为首。 他是幼子，从小受尽偏爱，再加上混迹赌场，沾染了一身赌徒混混的臭毛病，惯会耍勇斗狠。 心爱的幼子带头冲了，陈父自然不能验看着小儿子吃亏。 陈父也大吼一声往前冲：“你们这些狗奴才谁敢动，老子要谁的命！” 章家的仆人的确是有所顾忌，可是陈严名也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章家可不止只有章伟明一个人，还有章元娘。 章伟明是陈严名的晚辈，章元娘却不是。 以章元娘的名义，这里就只有陈父陈母算是长辈。 所以，章伟明早就吩咐过他们，陈父陈母还有陈严功只要拦住就好，至于陈严名嘛，就是重点关照的对象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下死手。 双方乱成一团，陈家人没吃大亏，却也突不破章家的防线。 “干什么呢？都住手！” 一声大喝响起，然而打得正眼红的双方谁都没听到，就是听到了也停不下来。 杨夏茉点了一挂鞭炮往人群里一扔，吓得所有人立刻后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众人终于看清，来人竟是几个缁衣捕快，打头的那个明显脸色不善。 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把鞭炮踩灭，捕头问：“谁报的案？” 章伟明上前拱拱手：“是我。刘捕头，这几个人手持武器闯进我家，意图不轨，还请刘捕头保护我家。” 刘捕头看向陈家人，哼了一声：“光天化日，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件官家人来了，陈家人顿时有些腿软。 他们再横，也是跟老百姓横，确切说是只敢跟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横。 至于官家的人？光打个照面就够他们胆颤的了。 “冤枉啊大人！这是我儿子，他忤逆不孝，我身为父亲教训他一下而已。” 陈严功好歹见识过些世面，忙代表陈家出来喊冤。 刘捕头看向章伟明，后者摇头：“刘捕头，他曾是我家的上门女婿，但已拿了休书回家了。所谓下堂不为父，现在陈家与我章家没有关系，他们亦不算我的长辈。如今他们强闯家门，还请刘捕头为我做主！” 刘捕头点头，他本来就是被章伟明请来的，事情如何他清楚得很，这种既依法办事又有好处拿的事情他当然乐意配合。 他看着陈家人，抖抖手里的链子：“你们，跟我走一趟！” 人都走了以后，杨夏茉出来，有些佩服又有些感叹：“你小小年纪，都学会借势了！” 她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懂，每天只知道吃和玩的少女呢。 “我能拜您为师吗？”章伟明满含希冀的问她。 杨夏茉一愣，随即摇头：“我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 章伟明遗憾的低下头，随即又笑了：“也好，娘病着，我打算带她去京城寻找名医，一定要治好她。” 其实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他就是等着陈家人上门，做个了断。 章伟明：“我们这就要走了，现在。” “有缘再会。”杨夏茉递给他一个包裹，里面是从陈严功那里拿回来的银票和现银。 她不放心的嘱咐着：“一定要藏好了，不要放一起，多藏几个地方。” “嗯，会再见的。”章伟明轻声说道。 奉安镇离京城很近，往北是一条官道直通京城，而且他们还有十来个忠心的家仆护送，安全不成问题。 杨夏茉目送他们出了北门，心里有些闷。 系统任务里，已经打上了完成的标志，可是她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插手此事，本以为结局应该是驱逐了渣男，章元娘母子保住家业，从此过上了幸福安稳的生活。 可是现实却是，章元娘病倒，章伟明一个半大孩子撑起了所有家庭重任。 这个任务里，没有人开心。 所以，是她做错什么了吗？ 杨夏茉把事情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却找不出自己哪里错了。 她果然还是适合当个杀猪的屠夫。 往回走，在十字街口她心里一动，她想许许了，脚下一转便去了季家。 虽然考核的结果还没定，但是许存芳仍然每天过来读书。 季阿平在书房外往里瞅了瞅，然后去了前厅。 “怎么样？”季先生问。 “眉毛皱着，看起来还是在担心。” 季先生哼了一声：“心境还是不够，再磨他两天！” 季阿平忍不住问道：“老爷您是在等许夫人吧？” 之前许夫人送来的辣椒，说是一个月的分量，还真就是一个月的分量。 现在已经断顿两天了，老爷的脸是一天比一天臭。 所以，老爷说是磨练许存芳的心志，可他总觉得老爷是等许夫人上门送礼。 嗯，想他季阿平这么聪明，事实一定是这样的！ “胡说八道！”季先生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是那种人吗？” 可是刚说完，他的喉咙就动了动，季阿平看得分明，老爷是在咽口水！ 肯定是馋的！ 他明明说对了，却又挨了打！ 看到小厮眼里的委屈，季先生别过眼去，他哪里打错了？ 做官可不是只会读书做文章就够了，心智、毅力、胆魄、眼界、手段……哪个都不能缺。 许存芳志气是有的，别的却差了不少，他现在是在帮他补功课。 阿平这厮竟然敢怀疑他的用心！ 最可气的是，他如此尽职尽责，那小妇人竟然都不来表示一下，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门外，一个身影悄悄往外走。 “站住！你给我过来！”季先生吼道。 杨夏茉身形一顿，居然被发现了！ 赶紧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大包辣椒，她笑嘻嘻的进了门。 “先生——” 季先生眼睛一瞪：“不是季老头么？” 杨夏茉嘿嘿笑起来，她刚才听墙角，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季先生是有意磨练许许。 虽然他肯定夹杂了点私心，但总比没有私心的好，这是双赢的事嘛！ “这是孝敬先生的。”她狗腿的献上礼物。 季先生一看，这包比之前那包大了十倍不止，哼了一声：“这是多少？” “一个月的。”杨夏茉满脸正经。 “酱呢？” “回头给您送过来！” 嘁了一声，季先生满意了，算她识相。 杨夏茉心里打着小算盘，之前的大酱都是在外头买的，她刚跟干娘下了订单，预订大酱。 等用上了干娘做的大酱，她的太平富贵状元郎的品质肯定更上一层楼！ 要是再有个名人来给宣传一下就更好了。 杨夏茉的眼珠咕噜噜的转，季先生看在眼里也觉得好笑。 小妇人虽然狡诈粗鲁，为夫君倒也舍得放下身段，也算没有辜负书房那小子的一片痴心。 “先生，许许那边？”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的，磨练归磨练，总得有个度才是。 “两天后拜师吧。”季先生说道。 季阿平：刚才老爷先看了一眼辣椒才松的口！ … 县衙书房，沈令时看完公文，然后递给了文如金。 文如金迅速看完，气得翘起了胡子：“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与长乐帮有勾连，却来斥责大人！” 沈令时笑了：“不骂我，怎么压制我？” 上峰是生怕他会揪着长乐帮不放，所以屡次在捉拿小龙侠一事上向他施压。以为他焦头烂额了，就不会记得长乐帮的事了。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种斥责的公文斥责他已经收到五六封了。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文如金愤愤道。 沈令时眼睛微眯，上峰急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急？ “那小龙侠也不是个好东西，害了大人多少回了！”文如金喋喋不休。 沈令时心里一动，难道是小龙侠触及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第65章 帖子 沈令时下意识的叩着桌子，自江湖上出现小龙侠这号人物，到他屡次被上峰训斥的这段时间里，小龙侠只与一件事情有关，那就是长乐帮人贩子案。 可是小龙侠的行踪范围始终没有出过宁丰县的范围，她又是怎么犯了上峰的忌讳？ 有趣，有趣。 沈令时露出一丝微笑：“文叔，你说如果小龙侠能为我所用，会如何？” 文如金瞪眼：“荒唐！” 沈令时笑意更甚，规行矩步只会让他彻底陷入上峰的窠臼之中。 门外下人禀告：“大人，夫人遣人来问大人何时回去。” 听到夫人，沈令时眼中露出温情之色。 文如金看在眼里不由感慨，这小子也只有面对妻子时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文叔，你让马房备好马车，明天桃儿要出门。” 文如金：去奉安镇买肉吗？大人怎么关心起这等杂事来了？ 另一边，杨夏茉看许存芳仍然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想起自己那摊子事，也郁闷起来。 “许许你说，章家的事我有没有做错的地方？” 许存芳看向她，苦笑：“在我看来，自然是有不妥的地方，可是我知道，若是还有下一次，你依然会那么做。” 杨夏茉皱眉，许许的意思是这是三观不和的问题，难以靠语言解决。 她郁闷的趴在桌子上，泄气道：“我讨厌扬善任务！” 看她郁闷的模样，许存芳有些心疼。 他的茉儿向来是风风火火，大笑大叫的性子，何时如此垂头丧气过？ 此时许存芳也顾不上担忧自己那点事了，他想了想：“我倒觉得扬善任务很好，你该多做。” 系统也适时帮腔：“顶楼上！” “为什么？我做得不开心，任务目标也不开心。因为任务，我们还吵架了。”杨夏茉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锄恶不就是为了扬善吗？善才应该是大侠的最终目的。有直达最终目的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我们那也不算吵架，只是看法和态度不同，最多算是争执而已。夫妻之间，也该求同存异，有这个过程我们才能更贴近彼此啊！”许存芳笑道。 他凑过来：“迎难而上，不正是茉儿擅长的吗？” 杨夏茉虎躯一震：“对！” 许存芳嘴角一勾，小丫头上钩了！ 扬善任务好啊，不用打打杀杀的，还能帮助好人，他还能在她旁边提点着，把她往正路上引，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感谢大侠门，除了杀人还设置了扬善任务！ 善哉，善哉！ 杨夏茉：“我先接个锄恶任务调节一下心情！” 许存芳：…… 夜色已深，杨夏茉迷迷糊糊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四下都雾蒙蒙的，三尺以外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在这个地方，她有种莫名的心慌，可是无论她怎么奔跑，都跑不出雾蒙蒙的范围。 她停下来大口喘气，此时一点光亮突然由远及近。 是个提着灯笼的人！ 近了，杨夏茉睁大了眼睛，眼前的人竟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不，她现在的脸是别人的。所以，眼前的是原主，是真正的杨夏茉！ 对面的杨夏茉笑了：“小萝莉……” 杨夏茉大叫一声，猛得坐起来，这才发现那是个梦。 她擦去头上的冷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怎么会梦到原主？ 敲门声响起，是许存芳。 “茉儿，你没事吧？” 杨夏茉心里一暖，隔着门说：“没事，做了个噩梦，你回去休息吧。” 许存芳听她的声音中气十足，便放心的回去了。 虽然没见着他，可是他的到来让杨夏茉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不慌张了，却越想越气。 打开系统，她给丁巨侠发了条信息，加急特急震动模式的那种。 “你不是说系统不会害我吗？那我怎么会梦见原主？！” 丁巨侠很快回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太思念她了吧？” 杀猪萝莉：“我思念她个p！我思念她，能思念到她对我提那么多要求？你知不知道，梦里她让我善待她的家人，还要照料老杨家，她是不是在逗我？” 情急之下，杨夏茉都开始说脏话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杨家的人她善待的有两个。 一个是原主的亲弟弟杨成越，另一个是杨夏莉。 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仁至义尽了，可是原主还不满足，居然还要求她对老杨家那些人好点。 简直是开位面玩笑！ 丁巨侠连发了两条信息：“你失态了。” “你是怕死，还是怕她回来了，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杨夏茉一愣，她怕什么？ 怕死吗？ 她不怕的，杀人者人恒杀之，即便她杀的都是罪有应得的人，即便她是在执行系统任务，但她有这个觉悟。 她不怕死，在漠视那些恶人的生命同时，她同样也漠视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怕生不如死。 她是被系统附身到原主身上的，系统的强大她略知一二，若是原主有能力夺回身体，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杨夏茉本能的想反驳这一条。 过去的三个世界里，她从不知留恋是何滋味，她从来只想早早脱离。 可是这个世界有许许，有越越，有玉儿，有干娘……甚至她还想起了杨夏莉。 她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回给丁巨侠信息：“我都怕。” 丁巨侠：“哥知道你肯定绕不出这个圈子来，所以，杀猪去吧，乖，哥要睡觉了！” 杨夏茉怒了，杀猪治百病么？每次都拿这个打发她！ 不对，她又想起一件事。 “为什么梦里原主喊我‘小萝莉’？” 只有丁巨侠这么叫她，难道梦里那个是丁巨侠变身的？ 然而丁巨侠可能真睡了，没有再回复她。 杨夏茉想了一夜，果然如丁巨侠所料，她没想明白，陷在原主是否真的存在的圈子里出不来。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萎靡不振。 许存芳见了不由十分心疼，忍不住放弃了些原则：“要不你就做尽快个锄恶任务吧。” 杨夏茉迷迷瞪瞪的答了个“好”，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啊？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许存芳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杨夏茉瞬间把刚刚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笑得眉眼弯弯：“嗯！” 她去洗漱，王灵玉到了，一进门就发现许存芳看着杨夏茉的背影一脸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 “章家的事结果不圆满，茉儿心情不好。”许存芳叹气：“以后还是让茉儿多做一些锄恶任务吧，快意恩仇，不用牵肠挂肚。” 王灵玉哦了一声，总感觉哪里不对。 … 杨大伯带着妻子出门，一路上不忘再三嘱咐：“一会儿见了茉儿，一定要热情些！若是她还对那天你跟着娘去她铺子里闹事不满的话，你就给她陪个不是。你是长辈，她不会揪着不放的。” 杨伯母不满：“你让我给一个小辈道歉？她就不怕折寿？” “蠢妇！”杨大伯斥道：“她可是沈大人身边的红人，我在大人跟前一直说不上话，如今就指着她在大人露脸了。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坏我的事，就给我回你娘家去！” 杨伯母不敢再反对，心里却把杨夏茉恨了千八百遍。 转了个弯儿，他们已经能看到茉莉芳了，不料事发突然，杨大伯一惊，拉着妻子急忙缩了回去。 他悄悄探出头，看着茉莉芳前头那辆马车和马车上下来的人——那不是沈夫人的贴身婢女吗？她怎么来了？ 杨大伯心里发冷，难道沈夫人已经知道杨夏茉的存在了？ 如果杨夏茉已经在沈夫人跟前暴露，那她还有利用价值吗？ 杨伯母戳戳他：“你干嘛呢？” 杨大伯猛的回头，满脸厉色如鬼，杨伯母吓了一大跳，缩缩脖子退后再不敢动作。 茉莉芳前，王灵玉热情的招呼着：“桃儿姑娘来啦！今天想要哪块？” 桃儿拿出两张请帖：“肉的事一会儿再说，我家夫人想请许夫人和王小姐入府一叙。” 王灵玉一愣，随即开心的接过帖子，沈令时的夫人请她们？ 杨夏茉也接了，心里却是冷笑，这哪里是夫人相邀，是沈令时吧？ 帖子上写的时间是五天之后，给她们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这倒是挺贴心的，她们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没跟官家夫人打过交道，骤然去人家家里，衣裳首饰什么的肯定得置办一番。 只是心里微恼，沈令时请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请玉儿？ 她不相信以他的眼力，看不出玉儿心悦与他。 那家伙素来不安好心，这次也一定是想干坏事！ 杨夏茉本来以为他是想拿玉儿要挟自己，逼她不得不去。 可她忘了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万一沈令时对玉儿心怀不轨呢？古人可是能娶好多个的！ 她不想让玉儿去，看着玉儿满脸的期待，她又不忍心了。 罢了，就让她去一次，也许见了人家夫妻恩爱，她就彻底死心了！ 杨夏茉：“帖子我们收下了，烦请桃儿姑娘回去禀告一声，我们定准时登门。” 她倒要看看，沈令时想搞什么鬼。 哼，招惹玉儿，威胁自己，她不会放过他！ 第66章 忘了 杨夏莉双眼晶亮的看着杨夏茉：“姐，你真厉害！县令夫人都想认识你！” 杨夏茉“唔”了一声，故作高深，小迷妹对她的崇拜又升高了一层呢。 “茉儿。”杨大伯左思右想，还是带着妻子过来了。 杨夏茉蹙眉，想起昨晚的梦来。 昨天刚梦到原主交代她照料老杨家，老杨家就来人了，这也太巧了些！ 丁巨侠当真没有骗她？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丁巨侠的人品，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杨夏莉招呼一声：“大伯。” 杨大伯笑道：“莉莉也在啊。” 他心中有些抽抽，小弟是个混混子，圆滑得紧，会看眉眼高低。可这个侄女就不一样了，就是个混不吝的。 有时候他真担心，这个丫头片子会在什么地方出其不意的给自己来一下子。 杨大伯视线落在请帖上，暗忖道，沈夫人给的？难道是要把杨夏茉喊到府里教训？ 可是沈夫人不是那种厉害的人啊！ 是了，再柔弱的女子，对上勾搭夫君的狐媚子，也会变得厉害起来。 杨大伯暗暗鄙夷，沈令时一介没有任何背景的穷书生，能在京城边上做个县令还不全是靠岳家照拂？ 一边靠着岳家，一边背着妻子搞花花肠子，莫看他平日里一付清正严肃的做派，其实不过是个好se的小人罢了。 杨大伯不动声色的瞥了妻子一眼，若是当年也有得力的岳家看上他…… “原来是沈夫人邀请你们啊！你们不用紧张，沈夫人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县衙里人人皆知，沈夫人连下人都不忍心训斥。她邀请你们做客，定然会款待你们的。” … 杨大伯走了，王灵玉皱着眉：“茉儿，你有没有觉得你大伯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沈夫人性子软好欺负？” 杨夏茉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我这个大伯总是莫名其妙的！不用管他，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来！”杨夏茉不屑道。 原主让她对老杨家好点，现在明知杨大伯不安好心，但是她暂时不动他，那就算对他很好了吧？ 嗯，杨夏茉点头，绝对算！ 晃晃请帖，杨夏茉对王灵玉说道：“出门做客，咱们得置办两件见人的衣裳。” 王灵玉还没说话，杨夏茉蓦然感觉到旁边射来两道火辣辣的目光。 扭头一瞧，杨夏莉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粉唇微启，似乎下一瞬一个悠长久远、荡气回肠的“姐——”就要喊出来了。 杨夏茉顿时一个哆嗦！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昨晚的梦中，那个提灯而来的原主，也是这样双唇轻颤的叫了她一声：“小萝莉”。 她又抖了一下。 “你也有！” 杨夏莉顿时笑了，“谢谢姐！” “可是咱们什么时候去买？铺子里一共就三个人。”王灵玉问道。 其实是两个半，杨夏莉年纪小，大人在的时候能顶一个人用，但是让她单独支撑就不行了。 “该添人手了。”杨夏茉说道。 王灵玉不同意：“现在还没有开分店的计划，只一间铺子雇什么人？” “那就放假！”杨夏茉大手一挥：“以后咱们每星……每七天休息一天！” 王灵玉吓了一大跳：“你疯啦？生意不做啦？”她指着头顶上：“这牌子你不要啦？” 杨夏莉也表示反对：“我不用休息的，我愿意天天待在这儿！” 杨夏茉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想岔了，就是在前世，生意人也不能每周都休息的。 三人一番讨论，最后定下了每个月休息两天的制度。 初一十五是大日子，闭店容易损失客源。 今天是初四，择日不如撞日，杨夏茉便选了每月初四、十八休息。 每月两天王灵玉都嫌多，杨夏茉便与她约定，等以后规模大了，招了伙计，便轮班休息，这样就可以一年三百六十天不间断营业了。 今天已经是初四，杨夏茉决定中午便关门，下午逛街去。 中午许存芳过来吃饭，然后就被杨夏茉留了下来。 明天正式拜师，她希望许许也穿身新的，精神抖擞的迎接新起点。 下午等日头偏了些，躲过了最热的时辰，杨夏茉便带着三人直奔奉安镇最好的成衣铺子。 因是毗邻京城的缘故，奉安镇老百姓许多事情都是向京城看齐的，最明显的就是流行的风尚。 在奉安镇最好的成衣铺子里的衣服，甚至比其他地方州府里铺子里的还要时兴好看。 杨夏茉土豪的小手一挥：“玉儿、莉莉你们自己去挑，我请客！” 王灵玉笑了一声，你当是吃饭啊，还请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莉莉，跟我走！” 当她没看出来，茉儿就是想打发了她们，好专心给许存芳挑衣服吗？ 得，她也识相，不在这里碍人的眼。 “伙计，把你们最好的长衫拿出来！”杨夏茉兴奋的说道。 什么事情最能让女人开心？当然是买买买了，不分年龄和世界！ “呦，这不是茉莉芳的老板、老板娘嘛！来来来，楼上请，最好的都在上头。”掌柜迎了出来。 奉安镇做生意的不少，可最挣钱的也就那么几个。 最近茉莉芳异军突起，整个镇子谁不知道他家的猪肉肉质最好？ 另外还有三种肉酱也是大名鼎鼎，卖得极为火爆，去晚些就买不到。 因为茉莉芳生意太好，连带着整条街的铺子生意都好做了许多，据说那条街的房东都乐得开花，正打算提高租金呢！ 所以，在奉安镇生意圈里的，认不出杨夏茉的真不多。 何掌柜把人往楼上请，就凭茉莉芳的生意，二楼的东西绝对买得起。 二楼的衣服一看就比楼下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杨夏茉很满意，选了一件苍青的往许存芳身上比划。 “这颜色不好，显得你太冷了。” 杨夏茉摇头，又拿了一件妃色的。 “不行不行，这件太娘了。” …… 许存芳看着忙忙碌碌的她，积攒了一上午的焦虑消散得干干净净，了无踪迹。 茉儿肯定是担心他太过焦虑，所以用这种方式为他排遣心绪。 是他太无用了，不能挣钱养家，前途未卜不说，还要害她为自己担忧。 “试试这件。”杨夏茉选中一件象牙白的，伸手就去解他的衣带。 许存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抓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行。”杨夏茉不甚在意的抽回手。 直到旁边何掌柜笑出声来，她才发现许存芳红着一张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刚才他是在害羞啊！ 不就是脱件外套，至于嘛！ 不过，看他纯情青涩的小模样，还是挺可爱的嘛！ 许存芳不敢看她，急忙忙换好衣服，指尖发痒差点系不上带子。 杨夏茉不怎么满意：“勉强凑合，再挑挑。” 见她的目光看向那些衣服，许存芳暗暗松口气，刚才她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真是紧张得很。 何掌柜给他一个揶揄的眼神：“小夫妻感情真好！” 许存芳脸更烫了，装作没听到一般也看向了衣服。 嗯？他的视线落在一件宝蓝色绣银色浪花的长衫上。 下一刻，杨夏茉的手就拿下了它。 杨夏茉转身，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 这一瞬间，两人便知道，就是这件了。 果然，衣服一上身，衬得许存芳修长挺拔，英姿勃发。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何掌柜拍手叫好：“年轻人就当如此！” 意气风发又神光内敛，醒目却不刺眼，蕴秀而不张扬。 “就这件了！”杨夏茉立刻说道。 “许夫人好眼力！这件可是我们吴风坊首席裁缝所做。”何掌柜笑道：“夫人第一次来，我做主给夫人八折，二两四钱即可！” 许存芳皱眉，太贵了！ 他知道茉儿不差钱，可是他也没必要穿这么好的衣服。 “茉儿……” 他刚要说不要了，杨夏茉却更快：“掌柜的爽快！就它了！” 许存芳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她的脾气，此时反对她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杨夏茉没发觉他的心理活动，兴致勃勃的继续：“再挑两件！” 选了半天，最后杨夏茉给他选了三套，加上自己和王灵玉、杨夏莉的各两套，一共九套，花了她十六两银子。 杨夏莉高兴得不行，抱着衣服又蹦又跳：“谢谢姐，这是我最好的衣裳了！” 杨夏茉本来还想去买几件首饰的，却被王灵玉坚决拒绝了。 “我们本就是小户人家，打扮得太花哨反而让人瞧不起，到时你簪支簪子，我戴朵绢花就是。”王灵玉说道。 杨夏茉一想也对，那么郑重干嘛？弄不好还让沈令时以为自己多把他当回事呢！ 回到家里，杨夏茉回屋把成亲时干娘给她的银簪找了出来，准备去做客时用。 许存芳过来了：“茉儿，谢谢你今天费尽心思帮我疏解心情。我想好了，虽然不知先生为何迟迟不说结果，但我不会再慌乱了。我努力了，静待结果便是。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有你，我会更加努力，实现对你的承诺。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家，我不会再妄自菲薄。” 呃？ 这话听着很正能量，可是好像有点不对。 杨夏茉拍拍额头，她忘了，许许还不知道季老头已经决定收下他了！ 连明天要举行拜师仪式都不知道！ 第67章 属狗的 第二天，杨夏茉送完货，特意回家换了新衣，然后跟许存芳一起去了季家。 然而，季先生还是没起。 杨夏茉本来很开心，可是左等右等，季先生依然在睡懒觉没出现后，慢慢的她就不开心了。 那天听到季先生为许许着想的话，她还挺感动，却没想到这才两天，季老头就原形毕露了！ 她果然不该信任他太早！ “我去叫他起来！”杨夏茉嚯的站起来。 许存芳急忙阻止：“莫要无礼！先生这是在考验我。”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女侠！风度，风度！” 杨夏茉白他一眼，他就差又要说“大侠不能打大儒”了。 今天是许许的好日子，她可以不动手。 杨夏茉看向一旁的季阿平，目光裹挟着森森冷气死死的盯住了他。 季阿平打了个哆嗦，急忙道：“我去叫叫老爷！”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在杨夏茉正在考虑要不要亲自出马时，季先生打着哈欠出来了。 季先生刚坐下，杨夏茉一瞪季阿平：“备茶！” 季阿平不敢拒绝，急忙又下去沏茶。 看到自家仆人的怂样，季先生不满道：“没出息！” 不一会儿，季阿平用一个托盘端着一盏茶回来了，站在季先生下手一旁。 许存芳走过去，正对着季先生郑重的一作揖，叫了声：“先生！” 季先生强睁着眼睛，今天起太早了，没精神。 “你入我门下，当听我教诲，若有不从，自行离去！” 许存芳恭敬道：“是！” “我无妻无子，本来你钱师兄作为我最后一个弟子，应为我养老送终，现在此事落到了你的身上，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其余的就不多说了，我要求不高，你该如何侍奉父亲，便如何侍奉我。”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愿事师如父！” 季先生又打了个哈欠：“好，那我便收你入门了！” 许存芳端过茶盏，跪下双手高举：“弟子许存芳拜见老师！” 见季先生喝了茶，拜师仪式终于圆满完成，杨夏茉心里也放松下来，笑道：“我在青云客栈订了一桌席，请先生赏光。” 季先生眼皮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道：“拜师宴就免了，收个20岁的童生做关门弟子，我丢不起那个人！你若有心，将来办谢师宴吧。” 许存芳脸红了，他一介童生，在先生的弟子中的确拿不出手。 杨夏茉恼了：“你这老头，莫得了便宜卖乖！你要是不看好他的潜力会收下他？” 都收在门下了，还说三道四的，他是想怎样？ “哦，潜力没看出来，能不能做别的不知道，人倒是纯良敦厚，适合给我养老。”季先生捻了捻胡子，一脸得意。 许存芳露出羞愧之色，其实他倒觉得自己最近变坏了。 一方面是受茉儿影响，认可了某些以前他绝对不会认可的行事方式； 另一方面，是先生所教的一些人情世故，官场之道。 嗯？许存芳不由抬眼看向季先生，先生明明把他往世故果决上教，此刻怎么又夸他纯良敦厚？ 这……？ 许存芳突然就悟了，眼底透出笑意，先生厉害，自己还是太嫩了些。 那边杨夏茉气得跳起来：“胡说八道，我家许许前途无量，现在只是蛰伏，积攒能量懂不懂？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我就欺负他了，怎么地？头磕了，茶敬了，师徒名分已经定了，后悔已经晚了！” 季先生斜睨着她，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杨夏茉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恨自己口拙不善吵架。 她下意识的开始往上挽袖子，看样子是想打人了，许存芳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往怀里拖，几乎就是抱着她了。 他怀里熟悉的气味让她一懵，瞬间忘记了自己想干什么了。 季先生冷笑：“想欺师灭祖咋滴！” 季阿平也咕哝着：“这许夫人是属狗的啊？前天拍马屁，今天要打人，说翻脸就翻脸！” 季先生点头赞同，难得他这不着调的小厮说对了一次。 谁知他刚露出点欣慰的笑容，那边季阿平就补上了后半句：“跟老爷一样一样的！” 叭！ 季先生狠狠的给了季阿平脑门一下，季阿平捂着脑门欲哭无泪，老爷真狠心，他好疼！ 教训了仆人，季先生去睡回笼觉了，一句话没给许存芳留，仿佛这个新收的弟子就是空气似的。 杨夏茉气得牙疼，就这，还想让他们给他养老？像对待亲爹一样对他？ 她拽住许存芳的手，强行把他拉出了季家。 “他不吃，我们吃！” 青云客栈在奉安镇北门之外，一片竹林之中。 它孤悬在镇子之外，离进京的官道也有一定距离。 若说它有意远离尘世嘈杂，偏又以“青云”为名，吸引着无数梦想平步青云的进京人。 而且，它还很贵，能在此投宿的都需有些身家。 总之，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矛盾的客栈。 杨夏茉一到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里，无他，绿色和宁静组合在一起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她那颗微微暴躁的小心脏在一片青翠欲滴中，神奇的平静下来。 小二引着他们到了楼上雅间，杨夏茉扑到窗前：“许许，这里有一条小溪诶！” 许存芳走到她旁边，看到一条清澈蜿蜒的溪水绕过小楼，消失在竹林深处。 杨夏茉感叹道：“这么好的地方，只做个客栈可惜了。” “那茉儿觉得该做什么好？”许存芳笑问。 “当然是……”杨夏茉卡壳了，前世那种单独的农家院、海边别墅的模式叫什么来着？ “当然是做大客栈了！”她指着外面：“一人一间屋子太小了，应该弄那种一人一个院子的那种！” “价钱也加，只面向高端客户，或者长期出租，肯定有市场！” 杨夏茉越说越兴奋，拉着许存芳：“咱们把这俩的老板赶走，自己干吧？” 许存芳：…… 他指指旁边的小二，人家还在呢！ 杨夏茉一扭头：“你怎么还在这？上菜啊！” 小二：“客官，您还没点菜呢！” “招牌菜都来一份！” 等菜上齐，杨夏茉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宰客了？ 一个小镇上的客栈居然有十七八道招牌菜？ 许存芳叹气：“算了，吃吧，这些就别动了，带回去给成越玉儿他们吧。” 最后，两个人提着两个硕大的食盒回去了。 除了要带回去给小弟和小栓子吃的，杨夏茉给王灵玉分了几道，杨夏莉也有份。 转眼到了去沈家拜访的日子，说是沈家，其实就是县衙的后院。 古代县令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有薪水，有米面油布，还提供住处。 杨夏茉没有特意准备礼物，就拿了自家店里的太平富贵状元郎三种肉酱，便上门了。 她们被带到了侧门，这里是沈家家眷平日里出入的地方，桃儿姑娘正等着她们。 “许夫人，王小姐，请随我来。” 县衙前面的一部分是县令公务所用，后面才是沈家私家使用的宅院。 进了二门，一声短啸急促而来，杨夏茉眼睛一厉，手指快速伸出，夹住了一颗石子。 王灵玉吓得尖叫一声，若是茉儿没抓住这款石子，那它就会打在她的眼睛上。 听刚才的声响就知，若是被打中，她多半就瞎了！ 杨夏茉怒火中烧，谁干的？ 她还没去把人抓出来，对方就自己出来了。 一个锦衣玉服的小男孩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用弹弓指着杨夏茉：“你怎么抓住的？” 杨夏茉看着他手里的弹弓，神色不善：“你打的？” “是啊！”小男孩不耐烦道：“快告诉我你怎么抓到的？你教会了我，我就不怪罪你了！” 怪罪？杨夏茉气极反笑，他差点打瞎了玉儿的眼睛，还敢怪罪她？ 欠教训的熊孩子！ “许夫人，这是我家的小少爷。”桃儿说道。 杨夏茉冷哼一声，沈令时的儿子？ 就是沈令时的爹，今天也逃不掉一顿打了！ 她一把夺过弹弓，然后拎起他的后领，自己找了一个石墩坐下，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抡起弹弓就打在他的屁股上。 沈得苏一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过他的屁股！ 直到第二下又落了下来，火辣辣的疼痛刺激了他，他嗷一嗓子大哭起来。 桃儿也傻了，急忙去抢人：“你住手！你怎么敢打我们家小少爷！” 杨夏茉动作一停，冷然的看向桃儿：“你没看到他刚才做什么了吗？要不是我在，玉儿就被他打瞎了！” “不是没打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夏茉怒了，果然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桃儿不是家长，也肯定代表了家长的态度。 她呵了一声，再次抡起弹弓。 “放肆，你个贱民，快住手！”桃儿急了。 王灵玉喝道：“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你一个卖了身的奴婢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就凭我是沈家的奴婢，苏家出来的！” 桃儿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道，一边还想把沈得苏从杨夏茉手中抢出来。 “我家夫人好心请你们做客，你们却敢对小少爷动手！等我禀明了老爷，把你们下大狱！” 第68章 新任务 杨夏茉呵了一声，沈令时想把她下大狱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还差他儿子这一顿打吗？ 桃儿想把沈得苏抢出来，可是王灵玉拦在她前头，半步不让。 她抢人不得，急得直掉眼泪。 王灵玉心里摇头，本来她对于能嫁给沈令时的女人充满想象和好感，可现在她却对沈夫人的印象直转而下——桃儿平时看不出什么，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无用，连喊人都不会，教出这样丫鬟的沈夫人能好到哪里去？ 还在教训熊孩子的杨夏茉还不知道，她本意是想让玉儿看到人家夫妻恩爱之后知难而退，没想到还没见到正主，王灵玉就已经给人家一个差评了。 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个结果，或许她就忍了，不教训这个熊孩子了。 杨夏茉打了几下就停手了，熊孩子虽然可恨，可也属于祖国花骨朵的范畴，她不会下死手。 当然，她也没放手，而是捏着他的手腕，准备带他去找家长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拿着帕子抹泪的桃儿姑娘，心里想的跟王灵玉非常一致：真是个没用的。 “带路！” 桃儿张张嘴，看见小少爷被杨夏茉“控制”着，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见她乖觉，杨夏茉也懒得多事。 其实她根本不用人带路，县衙她来过很多次了，后院虽未踏足过，可在前院的屋顶上她也眺望过后院几回，这里基本结构很简单，不用猜都知道当家人会住哪个院哪间房。 再不济，她还有系统地图不是？ 系统：感谢大侠能想起我。大侠，你很久没做任务了。 胡说！杨夏茉狠狠的反驳，距离上次任务还不到一个星期呢，你催什么催？ 系统沉默，好容易绑定者想起了它，它就是想刷个存在感嘛。 沈夫人是个温婉的女子，让杨夏茉想起了章元娘，不过跟章元娘不同的是，沈夫人更加端庄，而且眉宇间多了丝威严感。 杨夏茉觉得有趣，因为这样的气势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该有的，一般都是那种大家族里掌权多年的当家老太太身上才有的。 不过她也不确定，因为她这点“经验”都是前世看电视剧得来的，古代大家族里的真实情况如何，她没见过。 沈得苏一进门立刻开嚎：“母亲，她打我！” 沈夫人正准备跟杨夏茉两人打招呼，猛然听见儿子的哭声，顿时一愣。 她见儿子哭得伤心，心里不由就偏了几分，“许夫人，你这是何意？” 问的却是她现在还捏着沈得苏手腕不放开的事。 杨夏茉松开手，沈得苏立刻跑到母亲身前：“她打我……我的……屁股！” 杨夏茉眼底露出点笑意，这熊孩子还知道害羞呐！ 有羞耻之心，那也许还有救。 桃儿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在众人注视中扒了沈得苏裤子，“夫人您看，她好狠的心！” 旁人还未怎样，沈得苏自己嗷得一声，迅速把裤子穿好，羞了一个大红脸。 不过他动作虽快，大家却已经看清，他小胖屁股上横七竖八的有好几道深红的血印。 周围响起嘶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桃儿姑娘又落了泪。 杨夏茉才不怕，她下手有分寸，这些印子最多算是皮外伤而已，比起玉儿眼睛被打中的后果，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她把弹弓往沈夫人跟前一扔：“沈夫人，令郎用弹弓打我朋友的眼睛，若非我手上有点功夫，玉儿现在就瞎了！沈夫人是不是该给我们个说法？” 话说完，杨夏茉突然觉得沈夫人坐着，她们站着很没面子，就拉着王灵玉坐下了。 看着那弹弓，沈夫人脸色变了变，这的确是儿子的玩具。 “得苏，许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沈得苏低着头没说话，桃儿急了，急忙说道：“少爷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们恰好从那里经过！” “住口！”沈夫人喝道。 杨夏茉勾起嘴角，桃儿这话说得忒没水平，不过就看她的主子怎么处置这件事了。 沈夫人低头看向儿子，语气变得冷然。 “你是故意的吗？” 沈得苏喏喏道：“我没瞄眼睛。” “柳妈，带少爷下去，禁足十天，每天除功课外加十篇大字。”沈夫人顿了顿：“十天不准吃肉！” 前头还好，听到后半句，沈得苏立刻不干了，哭闹起来，在地上撒泼打滚，然后不小心蹭到屁股上的伤，又是一番嚎叫。 然而那个被唤作柳妈的却不敢迟疑，强行抱着他走了。 王灵玉看着，把刚才对沈夫人那点质疑完全推翻了，明明是个治家有方，也不纵容孩子的当家夫人。 沈夫人面露愧色：“是我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错，还请王小姐原谅他这一回。”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而且人家显然是罚在熊孩子的痛处上了，沈夫人态度很正，王灵玉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夫人言重了。” 王灵玉笑道，只是余光却瞥见桃儿依然一脸不忿，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杨夏茉也看到了，不屑的嗤笑一声，一个奴才，呵！ 倒是这沈夫人哪里像是性子软弱好欺的？杨大伯给她传递错误情报是何用意？ 杨大伯虽然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可他绝不像是傻的蠢的，看错了才给她说错了。 所以，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杨夏茉心里想了一圈也就罢了，她听杨夏莉提起过，杨大伯一心想往上爬，可现在他还只是个书吏，顶多也就是搞点小动作，离能搞出大事件上系统名单还远着呢！ 不过，貌似原主不会想看到杨大伯真上了恶人名单，所以以后适当时机是她得多“关心关心”大伯了。 沈夫人跟她们唠起家常，王灵玉倒是很有兴致，杨夏茉心思就不在这里了。 她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认识沈夫人的，而且她相信，沈夫人大概也没什么兴趣认识她——尤其是在她打了她儿子之后。 正主怎么还不出现呢？ 杨夏茉正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沈令时一来，王灵玉眼睛放光，急忙站起来施礼，杨夏茉却老神在在的动也没动，得了王灵玉一记瞪眼，和沈夫人的眉头一蹙。 “听说许公子拜了季先生为师，可喜可贺，沈某在此预祝许公子前途无量了！” “客气客气，我代夫君谢过沈大人了。” 杨夏茉笑道，许许拜师可没惊动别人，想以季老头那臭屁的脾气，肯定也不会满世界宣扬的，可这才几天的功夫，沈令时就知道了。 不，很可能拜师当天，甚至拜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这是在向自己展示他对己方情报的关切程度以及获取能力。 嗯，这一波她给他打九分。 扣下的那九十一分是因为，她看他不顺眼！ “拜师宴还未办吧？不知许夫人准备在哪里办？到时候沈某也去捧个场。”沈令时笑眯眯的问道。 杨夏茉也是一笑，这家伙肯定知道自己提拜师宴被季老头羞辱的事，哪壶不开他故意提哪壶啊！ “是没办，沈大人可有建议？” “奉安镇北的青云客栈倒是不错，虽名为客栈，但他家的菜色着实不错。” 杨夏茉继续呵呵，这家伙连她和许许去了青云客栈。 “沈大人身在县城，连我们镇子里一个小客栈都知道？” 沈令时摇头：“青云客栈可不是小客栈。沈某去过一次，印象极深。” “哦，对了，他家有道肚包鸡十分有名，想必许公子和夫人还未尝过，有机会你们可以试试。” 嗯？他干嘛提个菜名？ 这个老狐狸，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是有另一层含义的。 他能提起的，肯定在那天的桌子上。 那天她有吃这道菜吗？ 杨夏茉想了又想，好像还真有，只是他们没动，是打包回去了，然后分给了杨夏莉。 那还真如沈令时所说，她和许许没吃过这道菜。 嗯，沈令时这波显摆结束，她给他的分数达到了八分！ 为什么多扣了一分？因为她看他更不顺眼了！ 至于吗？连他们吃了哪些菜，没吃哪些菜都打探得这么清楚，还来告诉她！ 不过也幸亏他有心跟她炫耀，才让她知道此人比她以为的更厉害！ 不过，她更来兴致了！ 沈杨二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心照不宣。 回去的路上，杨夏茉装作不经意的提道：“平时沈令时看着沉默寡言，不好接近，有他夫人在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话都变多了。” 王灵玉：“哪有？沈大人平时就很平易近人啊！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官！” 杨夏茉：……这不是重点好吗？ 干娘动作怎么这么慢，还没给玉儿找个对象啊！ 不行，她要做个任务调节一下心情！ “系统，打开红名单！” 系统：谢天谢地！难得绑定者这么积极主动！ 嗯？杨夏茉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地方：青云客栈。 她拍拍脑门，没错，青云客栈一直有红名恶人在，只是最近她没在意任务的事，就给忘了。 看来她真是懈怠太久了，惭愧惭愧！ 这青云客栈倒是跟她有缘。杨夏茉决定了，就是它了！ 第69章 棺材 定下了目标，杨夏茉决定最后再劝一次小姐妹。 “沈夫人挺厉害的。” “嗯，是啊。”王灵玉表示赞同。 杨夏茉决定再把话说明白一点：“要是沈令时纳妾的话，那些小妾一定会过得很悲惨。” “那也是活该，谁让她们给人做小的！”王灵玉一脸愤然：“纳妾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过沈大人不会纳妾的，他不是那种人！” 杨夏茉：…… 等等，她要捋一捋这里头的逻辑。 王灵玉瞧不起做妾的女子，同时还认为沈令时不会纳妾？ 所以她对沈令时只是单纯的花痴喽？就像前世那些粉丝追星一样。 杨夏茉有些开心，但还有点不放心。 “那你想嫁给沈令时吗？” 王灵玉脸红了，但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想！” 杨夏茉：这么说她是想等现任沈夫人死了以后上位吗？她需要赞她一句好志气吗？ “玉儿，沈夫人身体康健，看起来不像个短命的。” “你说什么呐？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乱想什么！有那功夫多琢磨琢磨茉莉芳的生意！”王灵玉恨铁不成钢的戳戳她的额头。 杨夏茉：算了，这种事她不擅长，还是交给干娘吧。 今天她们两个都不在，茉莉芳便以东家有事为由歇了一天业，到奉安镇后，两人各回各家。 一到家，杨夏茉就发现杨小弟不在。 “这都什么时辰了，越越呢？” 小栓子说道：“越哥去杨奶奶家了。” 杨夏茉一愣，好端端的去老杨家干嘛？ “据说是祖母有事商量，把大伯也从县里叫了回来，岳父这一房便由成越担当。”许存芳解释道。 小栓子补充说明：“杨奶奶说这是老杨家的事，茉儿姐姐嫁出去了就不能参与了。” 杨夏茉哼了一声，越越才6岁而已，能做什么决定？ 老杨家早就分家了，利益好处是没的分的，只可能是杨老婆子想让儿孙干什么事了，不是要钱就是要物。 这种情况特意不让她去，摆明是想欺负小孩子！ 许存芳安慰道：“成越人小却很机灵，不会吃亏的。” 她嗯了一声，那是当然，越越的确聪明。 而且，家里的钱都在她手里，越越人小也干不了什么活，不管杨老婆子是想让他们出钱还是出力但最后都绕不过她去。 吃完饭，小栓子去温书，杨夏茉打开系统，正式接下新任务。 红名恶人：孙有道。 身份：青云客栈东家。 罪行：杀客劫财。 …… 杨夏茉咋舌，原来青云客栈是个黑店啊！ 怪不得她总觉得，那客栈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别扭劲。 现在看来，原来如此啊，在那么雅致的地方干杀人抢劫的勾当，它能和谐就怪了！ 那么好一地，结果给一个杀人犯占了，真是糟蹋了！ 杨夏茉让系统把任务内容具化在一张纸上，拿给许存芳看。 “你打算怎么做？”许存芳看完问她。 “还能怎么做？你没看见这上面写着，那孙有道杀了十七个投宿的客人了嘛？这等恶贼，当然是立刻灭杀掉！” 她啧啧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孙有道嘛，那就是孙子爱财，杀人偿命！” 说着，她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实孙有道的确不负他“有道”之名，他在镇子之外开设了客栈，弄得清雅幽静，却设了高价。一方面能有效避开镇子里巡逻的治安人员，另一方面还以价位筛选了客人。 一般富裕的客人他是不会动的，只有那种随身携带了巨额财物，随行人员也不多，且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才是他下手的对象。 这样效率高，事败和暴露的风险低。 系统说他杀了十七个人，其实这里头正主只有四个，其他的都是随从。 孙有道开客栈多年，一共只动手四次，足见他的谨慎和挑剔。 若只把“道”以是否足够“聪明”做评价标准，孙有道的确算是“有道”。 杨夏茉美滋滋的想，锄恶任务就是好啊，简单直接顾忌少，不用苦心婆口的给人讲道理，劝这劝那，而且还有赏金拿！ 十七条人命啊，那就是170两金子！ 呃，呸呸呸！杨夏茉笑容一收，她做任务是为了人间正义，怎么能老想着金子呢？会让许许笑话的！ 不对！这跟他笑不笑有什么关系？ 她做任务是为了自己，为了人间正义，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 莫忘初心，莫忘初心啊！ 杨夏茉摸摸胸口，她的心砰砰的，跳得强劲有力。 人间正义这四个字许许讲起来铿锵有力，正气浩然；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搭，画虎类猫，不伦不类的。 许存芳没察觉她那点千回百转的小心思，他看着“十七”这个数字，反而有了一丝怀疑。 “你不求证一下吗？” 嗯？什么意思？杨夏茉眨眼。 “这么多人命真的全是他一人所做？”许存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以免激怒与她：“大侠门可出过错？” 若是错了，岂非又是一条无辜的性命？ 杨夏茉没怒，系统怒了！ 它叫嚣着：“我从来不出错！” 可惜它的声音只有杨夏茉能听到，传不到许存芳的耳朵里。 见她没回答，许存芳追问道：“你可曾质疑过？” 当然有，杨夏茉在心里回答，但不是任务制定的对错，而是在发现原主可能仍然存在时，质疑过系统会不会耍她。 嗯，杨夏茉摸摸下巴，有质疑精神是好的，但是…… “我对大侠门当然是百分百信任，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这很好解决，”她冲着他一笑：“谁怀疑，谁证明。” 许存芳不解：“何意？” “就是等孙有道想害人的时候，我再动手啊！” 许存芳明白了：“你是想抓他现行。可是，我们如何知道他何时动手？又会害谁？难道时刻去盯着？这并不现实。” 杨夏茉笑道：“谁有那么多闲功夫等？而且他会害谁？当然是你喽！” 许存芳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不好：“你是说让我去当诱饵？” “对嘛，谁怀疑，谁证明嘛！”杨夏茉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嗖的一下，许存芳起了一后背的冷汗，感情她在这等着他呢！ … 又过了一会儿，杨成越回来了，说了晚上的事。 原来杨老婆子召集儿孙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给自己准备棺材，她年纪也大了，指不定哪天就闭眼了，这棺材也该准备了。 杨老婆子心里没底，谁知道她死了以后，儿孙会给她用什么样的棺材？ 要是活着的时候就能亲眼看到，她死了也能安心些。 杨大伯他们当然是说了些让她别多想，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话。 但是给自家老人提前准备棺材是好事，俗话说那叫寿材，是对老人好的东西，所以这是杨老婆子踢出来了，他们也只能答应。 按照杨老婆子说的，她有三个儿子，这棺材钱自然是三家各出三分之一。 杨大伯自然是没意见的，他是长子，分家的时候占了大头，按理说棺材钱他也该出大半的，现在只用出三分之一，绝对是占便宜了。 杨小叔虽然觉得大哥出得少了，可是他没胆子敢当面怼大哥，只能默认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杨老婆子以让小儿子养老的名义，让他多分了家产，所以现在他出三分之一也不算吃亏。 这里面唯一吃亏的就是杨秀才了，分的家产最少，却要出一样的钱。 如今杨秀才已经不在，杨老婆子就把这份钱着落到了6岁的杨成越身上。 杨夏茉无语，这棺材的事好像是自己提醒杨老婆子的？ 她这算不算自己把自己坑了？ 杨夏茉眼睛眯起，她早就下过决心，若是杨老婆子再敢出幺蛾子，她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麻烦！ 杨小弟说道：“我答应了。” 许存芳点头赞许：“虽然岳父确是被亏待了，可是身为人子，该尽多少孝心不应以得到多少家业来决定，这份钱我们该出。” 杨夏茉又想起那个梦，原主要她善待杨家人。 真是奇了怪了，巧了合了，怎么原主一给她托梦，杨家人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出幺蛾子？ 他们商量好了的吧？ 还是杨家人找了高人做法，找了个狐仙野鬼什么的扮成原主入梦，想坑她啊？ “奶奶说她要三寸厚的板子做寿材。”杨成越说道：“上清漆。” 杨夏茉暗道，贪心的老婆子！ “还有，奶奶说大伯母和婶子特别喜欢上次姐给的肚包鸡，说吃那个对孕妇好，让姐姐再给弄两只。奶说了，让莉莉姐带回去就行。” 呵！杨夏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冷笑道：“行，不就是两盘菜嘛，我给！” 许存芳只觉得不妙，低声问她：“你莫不是再打什么坏主意？” 杨夏茉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许许你越来越聪明了！” 许存芳苦笑，这哪里是他变聪明了？只是有了无数惨痛的经验后，他对于危险越来越敏感了。 “许许！”杨夏茉笑着凑过去：“青云客栈那地真好，我是真喜欢！” 许存芳无奈的看着她，一点都不想说话，然而她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紧紧盯着他，不得回应不罢休。 第70章 男人 随着许存芳沉默时间的延长，杨夏茉的眼神越来越不高兴。 “许许，你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绝不能让她有这种想法！许存芳无奈说道：“喜欢那就想办法弄到手。” 其实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以前她可不只是不高兴，而是会目露凶光，很吓人的。 嗯，她不高兴的样子，他却于心不忍。 总之，败阵的那个总是他。 杨夏茉突然得意洋洋的问他：“哈！你为什么能想到我的想法，你知道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己说了：“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啦！” 许存芳摇头，他的确受了她的影响，改变了某些观念，但是他和她到底不同。 他只是学会站在她的角度，尝试以她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罢了。 他看着她，默默说道，是因为我把你放心里了，茉儿。 “我要开个大客栈，一家客人住一个院子的那种！每个院子都用竹林隔开，都有各自的主题风格，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什么的都行，反正每个院子都不一样，都很大……” 杨夏茉美滋滋的畅想着，许存芳含笑听着，突然就觉得如果他和她偶尔去住一住也极好。 换个地方，就像是换了个家，像是刚认识时那样新鲜有趣。 等回了家，又像是小别胜新婚。 “等不及了，明天，嗯，后天就把任务完成了，然后抢了那地儿！”杨夏茉往厨房里走：“我去烧开水，烫烫我的刀！” … 第二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镇子南门进入，一路向北从北门又出了镇子。 出了北门，马车拐了弯，去了青云客栈。 孙有道在二楼一眼看见马车，心里一动，立刻下了楼。 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少年扶着一个青年下了车。 那青年微微弯着腰，脸色苍白，时不时还咳嗽上两声。 孙有道本是冲着那马车下来的，那辆马车平淡无奇，用的不过是一般上等的木料，只是图个结实耐用罢了。 可那马，宝骏啊！ 能用得起这种马的，一般的富贵可不行，必得是大富大贵！ 就是不知道，这等人家出行，怎么才两个人，而且是两个年纪轻轻的。 可待离得近了，看清楚了两位客人，他心里又是一惊。 这两位天生一股贵气，这自不用说，仅凭这马就知道他们来历非凡。 可那年长的那位竟然是用了一支紫金簪挽住的头发！ 紫金！ 按照当朝的规矩，除了皇室，那就只有王侯家有资格佩戴紫金物件了。 可这东西难得，便是王侯家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这青年的来历……？ 定了定神，孙有道笑着迎上了上去：“两位客官里面请！” 少年说道：“掌柜的，把我们的车马照料仔细了！我们的马必须得喂上等的草料，别想用孬的糊弄我们，咱这马不吃的！” “那是当然！一定给您用最好的，客官您就放心吧！” 孙有道连声保证，就是他们不说，这等宝骏他也舍不得喂下等的草料啊！ 两位客人是住店的，孙有道亲自把人领到了天字一号房。 那少年左右看看，不甚满意：“凑合着吧。” 孙有道心道，这还凑合？他家的天字一号比京城里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都不差！ 这当真是哪家被宠坏了的小公子，没在外面住过？ “乡下地方鄙陋，让两位公子见笑了。听口音两位是从南边过来的？” 少年一瞪眼：“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你们拿手的酒菜端上来，少爷我饿了！” “好好，请两位公子先休息一会儿，酒菜马上就到。” 孙有道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去。 他出了门，却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他走向跟天字一号房共用的那面墙，挪开了墙角一个柜子。 柜子后竟然是个洞，他耳朵贴上去，听着对面的动静。 “哥，你身子好点没？” “无妨，风寒而已，我还挺得住，咳咳！” “哥你别担心，那顾大人不是说了嘛，只要把银子交上去，咱爹就没大事，好歹咱们也是宗室，撑死了把爵位给捋了！” 苦笑的声音：“但愿吧，大堤决口，死了那么多人，一个侯爵也不知够不够，哎！” 墙后偷听的孙有道身子一抖！ 南方口音，决堤，侯爵！ 这三个词放一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前一阵子，南方滏江决堤，洪水泛滥淹了许多地方，死人无数。 而决堤的原因就是施工时偷工减料，而负责建造堤坝的就是寿安侯！ 如今寿安侯已经被押解回京，传闻他在修建堤坝时贪污了上百万两工银！ 百万两啊！ 孙有道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不用几百万，只一百万两，足够他快快活活的过几辈子了！ 他要是有一百万两银子，青云客栈都不要了，金盆洗手回家享福吧！ 可是隔壁那两个是皇室宗亲啊，他可从来没对宗室下过手，要是一个不小心…… “小弟，我们这次进京是瞒着所有人，行事一定要低调，莫要一路无事，反在京城跟前被人发觉了。” “行了行了知道啦！” 孙有道僵立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晚餐送了进来，少年大快朵颐，还劝着青年多吃了一些。 一墙之隔，孙有道耳朵紧紧贴着墙洞，仔细听着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终于，他听到了两声闷响，这才得意的离开。 半夜三更，所有人都歇下了，孙有道悄悄摸上了楼。 他轻轻一推，天字一号房的门就开了，显然住客没有机会叉上门。 少年和青年俱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孙有道笑了，他祖传的蒙汗药从没人能扛得过。 他关上门走过去，拿起他们的行李翻看，果然翻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沓银票，待看清上面的数额，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孙有道走到桌子前：“对不住了，不过你们老子贪污工银害死那么多人，你们以命赔罪也不冤枉！” 他举起刀子，对着青年的后心口狠狠刺下，斜次里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刀刃。 孙有道大惊失色，急忙往回抽，却发现自己的刀动不了半分！ 桌子上，少年的头抬了头，冲他咧嘴一笑。 … 转眼又是一天，杨夏茉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招呼杨夏莉：“你回家一趟，告诉奶奶我在青云客栈订了两只肚包鸡，你让她自己去取，报她自己的名字就行。” 杨老婆子得了消息，立刻得意了：“我就知道那丫头不敢不听话！” 可是为什么要留她的名字，这不就得她亲自去吗？ 不过为了自家媳妇肚子里那两个大胖孙子，她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她高高兴兴出了门，到了青云客栈，一报自己的名字，果然就被店小二带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下。 “老太太您来早了，肚包鸡得再炖一个时辰才行，这样，您在这里等等，我给您上壶茶。” 杨老婆子心里一惊：“茶水钱记杨夏茉账上！” 小二有些为难：“我们这不记账的……行，看在您第一次来的份上，就给您破一回例！” “上最好的茶，再来几盘点心，你们最好的肉菜也都上一份！我拿走！都记杨夏茉的账！” 一听能记账，杨老婆子兴奋了。 小二嘴角抽抽，还是应了下来。 柜台边，另一个小二拉拉他：“你疯了，回头她孙女不认怎么办？” 招待杨老婆子的小二“嘘”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小二先上了茶水点心，点心杨老婆子舍不得吃，准备和菜一起都带回去，她自己只咕咚咕咚给肚子里灌茶水。 不一会儿，她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扎针似的疼。 坏了，难道是她这肚子盛不起好茶，喝坏了？ 她赶紧站起来大喊：“小二小二！你们茅厕在哪儿？” 周围的客人露出鄙夷的神色，刚才招待她的小二赶紧跑过来：“你跟我来！” 看着他把杨老婆子往后院领，另外那个小二捂着嘴笑，他就说嘛，这等粗鄙的老婆子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陪着笑脸？ 这不，他连厅内的茅厕都不肯让那老婆子用，把人领后院了。 “老太太，这里就是了，你好了自己回去就行。” 小二说完自己先走了。 杨老婆子推门，没推开，里面反而传出了叫骂声，一听就是个壮汉的。 她不敢催，可是又急得厉害。 正急得快憋不住的时候，她瞥见旁边有一扇小门，门外是一片竹子，似乎是通往客栈之外的。 她一喜，急忙就奔了过去。 出了门，杨老婆子钻进了竹林，找了了没人能看到的地，痛痛快快解决了。 刚站起来收拾好衣服，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其实这姓孙的当掌柜还是挺好使的，可惜了。” 杨老婆子一听，这不是杨夏茉吗？ 好哇，她就在这儿呢，还大老远的把自己溜这来了！ 她耍她奶奶呢？！ 此时杨老婆子完全忘了，若不是她亲自跑来了，能再给她沾一桌子菜的便宜？ 她刚想跑出去质问，又听到：“那你还舍得杀？” 杀？ 杨老婆子一愣，杀？啥什么？ 她心底冒出个念头，可是又不敢相信，又忍不住好奇。 她瞧瞧往外探出一点头，咦？怎么是两个男人？那死丫头呢？ 第71章 熟悉 杨老婆子正纳闷，就见那个个子矮一点的男人说话了。 “舍不得又怎样？谁让他被沈令时给盯上了呢？我若不当机立断，只怕连我自己都得陪进去。” 是杨夏茉！ 杨老婆子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又仔细瞅了瞅，这分明是个男人，可是他的声音绝对是杨夏茉的。 那个讨人厌的丫头片子的声音，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有些糊涂了，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怎么可能会是杨夏茉呢？ 对了，他们还说要杀人，他们要杀谁？ 杨老婆子的视线被他们脚下一个大袋子吸引了，当她看过去，那个袋子竟然还动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矮个男子把袋子打开，一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男人露了出来。 瞧见这个，杨老婆子的心砰砰的跳，老天爷，她遇到不得了的事了！ 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能出声，不能被发现，否则她会被灭口的！ 袋子里的人正是青云客栈的东家孙有道，而说话的两个男子自然是孙有道以为的寿安侯的两个儿子了。 此时，青年男子扮演者许存芳的眼角有些抽搐，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竹林里的杨老婆子。 她以为她躲得很隐蔽，可她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样子实在太扎眼了，本来他要装作没发现她就已经很辛苦了，偏偏同时还要在她面前演戏，着实不易——他真得很想笑。 他有些哀怨的看着对面的人，少年男子的扮演者杨夏茉，他真的很羡慕她，因为她背对着杨老婆子，看不到她那令人发笑的做派，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杨夏茉演兴大发，拱手对许存芳道：“黄大人，多谢您给的消息，否则等沈令时动手了，我就在劫难逃了！” “好说，好说。”许存芳顶着她和远处杨老婆子俱都炯炯的眼睛，硬着头皮继续演戏。 杨夏茉拿出刀来，许存芳强忍着哆嗦假装毫不在意。 他反对茉儿杀人，可是他知道他阻止不了，起码是短时间内他无法改变她以这种方式完成任务的状态。 好在她已经答应自己，灭杀了恶人之后，会通报给官府，使其恶行大白于天下，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那边，杨老婆子也睁大了眼睛。 她认识那把刀，她见过很多次了，分明就是杨夏茉割肉的刀，她还亲眼见过杨夏茉用这把刀劈开了一整头猪！ 许存芳做了个阻拦的动作：“孙有道已经被沈令时盯上了，你当真要现在杀了他？沈令时就知道他背后有人了！” 哈哈哈！杨夏茉笑了几声，然后道：“最近不是有个小龙侠风头正劲吗？” 见她提起自己的名号时，眼底忍不住透出的得意，许存芳失笑摇头，嘴里不忘说着台词：“栽赃嫁祸？好手段！” 嘿嘿一笑，在两人的注视下，杨夏茉收割了孙有道的性命。 杨老婆子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却像着了魔似的移不开，她看到昏迷的孙有道猛的睁开了眼睛，身子剧烈的抽搐着，嘴里唔唔的，可很快就不动了。 杀人了！他们真的杀人了！ 她真想晕过去，又不敢晕，怕倒地的时候弄出动静惊动杀人凶手！ 许存芳把杨老婆子的恐惧尽收眼底，他心底叹息一声，茉儿一定要吓吓她，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老杨家的问题。 好在她虽然看起来很恐惧，但还算好，起码还知道要隐藏自己，人也还站得住，没有被他们吓坏了。 现在不是他关心杨老婆子的时候，他还得把预定的戏码演完。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发财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我再把这里重新盘下来，然后再找个人当掌柜，照样发财！” “再找个替死鬼？” “没错！反正是个顶罪的，随便找个人便是，一旦被官府盯上了，随时把他抛出去！官府办他的案，我开我的黑店，各取所需，哈哈！” “高明！” “哈哈，还得请黄大人继续关照啊！” “好说，好说。” 杨夏茉把孙有道重新装进袋子，扔到一旁的马车上，两人上了车，渐渐走远。 不知过了多久，确认那两个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杨老婆子才敢动了动。 她身子摇晃了一下，许久一动不敢动，她的脚麻了！ 她不敢往前走，那里的血还没干呢！ 杨老婆子按照来时的路，迅速的退了回去。 直到从出来的那个小门进了青云客栈，进了大堂，在桌子旁好好的坐下，看见大堂里热热闹闹的好多人，她终于缓了过来。 太好了，她能活下来了！ 她这才有空琢磨一下刚才看到听到的那些。 不对！杨老婆子豁然站了起来，这是个黑店啊！会杀人的黑店啊！ 不行，她不能待在这里了，她要逃！ 杨老婆子刚刚抬脚，店小二过来了，“老夫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她的心又砰砰跳得厉害，耳朵里也嗡嗡的，眼前人的笑容也变得血淋淋的。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该怎么说？会不会一个字说错了，今天她就出不来这个门了？ “我，我……” “老夫人，这是您要的菜，您一个人拿得了吗？”店小二指着两个大食盒。 “拿得了，拿得了！” 杨老婆子哪敢说不行，她迅速提起两个食盒，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夫人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下次？不，再也没下次了！ 杨老婆子脑子里已经完全浆糊了，机械的迈着腿，只知道要马上远离这个地方，马上回家，再也不来了！ 她健步如飞，等她到家时，居然还赶在了午饭之前。 杨伯母和杨小婶一见婆婆居然提着两个红色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用的那种大食盒回来，立刻欢喜的迎了上去。 “娘您拿到菜了？累了吧？” 嘴上说着，一人冲着一个食盒伸出了手。 若是平时，她们敢冲自己手里的东西下手，杨老婆子定会骂她们个狗血淋头，哪怕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她们吃的——这是她身为婆母的权威。 可是此时的杨老婆子却任由她们把食盒拿走，自己则直愣愣的回了房间，一头栽到了床上。 妯娌两个这才发觉不对劲，两个人面面相觑。 “大嫂，刚才娘的眼睛直愣愣的，好吓人啊！”杨小婶说道。 杨伯母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同意：“什么吓人，到像是傻了！” 嘿，要是婆婆真的傻了，那……那可麻烦了！ 杨伯母皱着眉头，要是婆婆真的有事，自家男人为了名声，肯定要把婆婆接到自家照顾的，到时候那些活还不都是落到自己头上？ “赶紧叫小弟回来，请个大夫去！” ……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进县城的大门，马蹄提提踏踏，路过县衙时，一个大袋子被抛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县衙大门之前。 路过的人赶紧躲开，却发现那袋子上满是血迹，顿时咋呼起来。 再看那马车，已经跑远了。 王凌志带着手下跑出来，一眼看到快没影的马车，立刻大吼一声：“追！” 听闻通报，沈令时放下手中的笔，轻笑道：“心急的小丫头！” “大人您说什么？”文如金没听清。 沈令时站起来：“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门前，沈令时扫了一眼，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聚起了不少人。 他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果然，“小龙侠”这个名字被频繁的提起。 呵，百姓们都有经验了呢。 沈令时走到袋子跟前，他到来之前，没人敢动它。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袋子里面是个人。 结合袋子上大片的血污，和过去的经验，大家都已在心里断定，这人已经是个死人。 “打开。”沈令时下令。 两个捕快上前，解开了袋子，不出众人期望的，露出一个脑门上贴着宣纸的，看不见脸的人出来。 捕快之一摸了摸他的颈侧，对沈令时摇摇头：“大人，人已经死了。” 他们把人从袋子里放出来，平躺在地上。 沈令时走近了些，嗯，很熟悉的宣纸，很眼熟的笔迹。 就是时间不太对，以前都是早上来的。 宣纸上的血书：“开黑店者天理不容！杀人者小龙侠”。 人群中有人嘀咕：“怎么不是‘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了？” “哪有那么多人贩子！” …… 围观者议论纷纷，沈令时伸手揭开了宣纸。 不负众望，死者脸上也有字：“孙有道”。 有人惊呼道：“这不是北边青云客栈的老板吗？” 哄的一下围观者们炸开了，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青云客栈！ 此时王凌志带着手下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大人，属下没追上，让他跑了！” 沈令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能追上就怪了。 “王捕头，刘捕头，你们各带人手去青云客栈，仔细搜查。” “是！” … 青云客栈，沈令时端坐在大厅里，王凌志带着人手搜查客栈周边，刘捕头一队则搜索客栈内部。 掌柜死了，现在客栈里只剩下一个二掌柜、小二、后厨和打扫卫生的人员，现在他们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住宿的客人则被命令待在自己房间里。 文如金过来：“大人，伙计们我已经问过一遍。孙有道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昨天晚上，他最后一次巡查客栈内外时。之后，按照平常的规律，他应该是回房睡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安排客栈事务。但是自那之后直到现在，再也没人见过他。上午二掌柜的去叫过门，没动静，他还以为孙有道是出门了。” 沈令时点点头，仵作的推断，孙有道的死亡时间应该不会早于今天凌晨。 难道是她凌晨过来杀了人，然后上午去县衙抛尸？ 他又觉得不会，据他所知，杨夏茉每天早上必须早早的宰了猪，然后给两家酒楼送货，这两件事绝对耽误不得。 若是送完货再来，已经是客栈开门以后了。 可是依照伙计的供词，孙有道今天早上就已经失踪了。 所以，她不是今天才来的。 第72章 好消息 沈令时说道：“再去问住宿的客人，尤其是昨天入住的。” “大人！”刘捕头跑下来：“天字一号房有发现！” 沈令时和文如金立刻上楼，房间里没人，桌上摆着酒菜，两副碗筷，酒具只有一套。 沈令时摇摇酒壶，里面只有半壶酒。 “此间的客人呢？” 二掌柜上前回答：“小人不知，这两个人是掌柜亲自接待的，自从昨天住下后就没出过屋，掌柜的吩咐不得打扰。” 刘捕头补充道：“属下来时，房门是反锁的。” 两个人，反锁了，有意思。 “大人，蹊跷的在这里。” 刘捕头指向一个柜子，“这个柜子乍一看是贴着墙，其实离墙约有一寸距离。关键是，柜子后有个墙洞直通隔壁。属下在隔壁试过，耳朵贴着墙洞的话，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沈令时嘴角一勾，这就是他想要的。 “隔壁可有客人？” 二掌柜的回道：“回大人，没有。” “叫人来验酒和菜。”沈令时吩咐道。 二掌柜的脸色难看，这个墙洞的存在足以证明青云客栈有问题，若是那酒菜再被查出有什么不该有的…… “大人！大人！” 是王凌志，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搜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青云客栈的竹林里，有一块空地，现在已经被挖开了些。 十几个捕快仍在奋力挖掘，可是已经挖出来的东西已经震惊了众人，那是一具具白骨！ 现在已经挖出了三具白骨，而且看这架势，没挖出来的还有更多！ 青云客栈的伙计们都快晕过去了，有胆小的已经跪下哭喊：“我不知道啊，跟我没关系啊！” 沈令时没理他们，神色清冷的站在坑边，静静的等待最后的数字。 等那些胆小的伙计们嗓子都哭哑了之后，捕快们终于挖掘完毕。 最后，一共是十七具尸体。 其中大部分已经是白骨，只有三具还有腐肉。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此时仵作也已经到了，开始验尸。 没人看到，沈令时舒了口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受害者终于得见天日。 … 整个宁丰县又炸了！所有人都在议论青云客栈的事。 上次的案子，虽然人贩子人人痛恨，可是到底百姓们没有亲眼所见受害者，感受不深。 而且他们刚在奉安镇动手就被一锅端了，宁丰县大部分人对此是没有太大感官的。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突然出现的小龙侠，以及他对官府近乎挑衅的做法。 而如今，又是在奉安镇，一个客栈里头居然挖出了十七个死人！ 十七条人命啊，触目惊心，耸人听闻。 黑店，绝对的黑店！ 热烈议论至于，人们也纷纷好奇，奉安镇这是怎么了，流年不利吗？怎么老是出事？ 如今衙门里已经贴出告示，向民间征集线索，凡是能提供跟孙有道或者是死者身份有关线索的，都能得到奖赏。 可惜，谁都没听说过那孙有道是何来历，有无亲人。 那些死者已大都化成了白骨，没成白骨的也烂得面目全非了，谁知道他们是哪个？ 一时间，奖赏虽诱人，衙门却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 文如金在屋子里大骂：“作瘟的小龙侠又出来捣乱！这下好了，又给了上峰借口！” 沈令时却不甚在意：“最多骂我几句罢了，还能撤了我的职么？” 他岳父家还算有点权势，上峰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奉安镇里，隔壁老板兴奋不已，对着聚在自己周围的拥趸们：“你们听说没有？小龙侠又干大事了！” 两家紧挨着，杨夏茉他们不用过去就能听到他的话，尤其他还是个大嗓门。 许存芳也在，静静听着隔壁老板从县城带来的一手新鲜八卦。 其实在埋尸地被挖开的当天，小道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奉安镇。 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事件的热度仍然没有下降。 而且现在经过隔壁老板的嘴一说，整个事情变得跌宕起伏，扑朔迷离，引人入胜。 “真的是十七个。”许存芳叹道。 杨夏茉：“你快说了十七回了。” 若是大侠门真只是一个门派，那当然可能出错，可是它不是。 大侠系统是一个来自不知道多神秘、多先进的位面的智慧系统，它出错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杨夏茉不知道，因为大侠系统的任务奖励方式，它在许存芳的心中一直是不怎么靠谱的。 而如今，除了大侠门层出不穷的新奇物件外，它的另一项事物：侦查能力，让许存芳叹为观止。 横跨十几年时间的凶杀案，大侠门居然能准确查出受害者数量，这是何等能力？便是神仙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看来他得重新审视大侠门的能量了。 许存芳问杨夏莉：“祖母还病着？” 杨夏莉点头：“嗯，发高烧，都烧糊涂了，一个劲的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大伯母说奶奶可能是被野鬼惊着了。” “茉儿，我们去探望一下吧？”许存芳内心不安，老人家是被他们吓到的。 杨夏茉嘿嘿笑道：“行！”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让系统监测着呢，杨老婆子只是发烧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她不会要杨老婆子的命的，毕竟原主让她善待老杨家的人嘛。 “老板娘，割一斤肉！” 杨夏茉应声：“好嘞！” 临近中午，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杨夏茉欢快的忙碌在案板之后，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许存芳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轻松起来。 “一斤半，高高的！” “老板娘好准的手！” “那是，不看咱是谁！”杨夏茉抬起下巴。 一直到晚上回家，杨夏茉一直保持着欢快与得意，一路上叽叽喳喳，到家了嘴都停不住。 “我的名声又大了些，很快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大侠了！” “可惜这次又没看到沈令时的脸色，但是我敢打赌一定很臭，啊哈哈！” 杨夏茉嘴上不停，连做饭时都把许存芳叫到厨房，她一边炒菜做饭，一边吹牛，许存芳也是无奈了。 天气太热，杨夏茉吃完饭就去洗澡。 许存芳坐在院中，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里，还有她轻快的歌声不断传出来，飘进他的耳朵。 他无奈的摇摇头，做了一次锄恶任务的茉儿，恢复原形了。 就在前不久，一个扬善任务让她怀疑自己，郁郁寡欢，那时候他既庆幸于她对自我的反思，又心疼她的苦闷，还曾经为了她的喜乐宁愿她去多做锄恶任务。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只一个锄恶任务而已，他之前的努力就好像都白费了。 良久，许存芳又笑出声来。 算了，白费就白费吧，她高兴就好。 就算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可是她同样嫉恶如仇，从不伤害好人。 即便是她那么厌烦的，恨不得打发到天边再也不用相见的杨老婆子，她嘴上说的厉害，其实也是忍了又忍，真做什么时也是有分寸的。 这世上大部分人，恨恶人喜好人，他们遵纪守法，他们不会杀人，可是遇到事时也大多是沉默不言，明哲保身。 除了事后嘴上谴责，于事于人无用。 茉儿很凶，会杀人，可是她消灭了恶人，阻止了他们再做恶行。 看起来残忍且不遵王法，可是她才是把心中之善付诸了实际的人。 究竟孰是孰非，见仁见智吧。 起码他，要站在她这一边。 杨夏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朦胧的水汽从她的头发上散发出来，许存芳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水汽弄得模糊了，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咱们去看看我那亲爱的奶奶吧？” 许存芳迷蒙的看着她，呆愣的回道：“好。” 杨夏茉带着许存芳和杨小弟一起去了老杨家，因为杨老婆子的病，老杨家的人都在。 在这里，他们第一次见到了杨大伯家的大堂哥，今年十六岁的杨成业。 老杨家的基因不错，杨家的儿孙长得都挺好，这个杨成业唇红齿白，浓眉大眼，是个俊少年。 第一次见面，杨成业拱拱手：“许妹夫好！你们成亲时我在学院无法回来，没参加你们的婚礼，妹妹妹夫见谅。” 许存芳道：“大哥言重了，自然是学业更重要。” 当初他们可以说是瞒着老杨家偷偷摸摸成亲的，杨成业这般说也算帮两边找了面子，许存芳自然顺着他的话说。 杨老婆子已经醒了，许存芳大大松口气，醒了就好，否则他真的是寝食难安。 “奶，你咋样了？” 杨夏茉笑眯眯的问，自我感觉这个笑容深浅适度，绝对在“善待”的范围之内。 杨老婆子见了她，顿时惊了，唔唔的比划着。 杨大伯解释道：“你奶奶烧坏了嗓子，不过大夫说过几天消肿了就能说话了。” 不用他说，杨夏茉也知道。 当时她买通店小二，不但在茶水里下了泻药，还加了让嗓子肿起来的药，杨老婆子得当几天哑巴了。 这么做，自然是方便她之后行事，而且她也有点阴暗报复的小心思：让你嘴皮子那么溜！能说能骂的。 我说不过你，被你怼得干着急，那也让你尝尝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的滋味！ “我说茉儿，茉儿女婿，你们来看奶奶就空着手来了？也不知道给你们奶奶带点补身子的东西？” 说话的是杨小婶，然后被杨夏莉拉了拉袖子。 她一把甩开女儿，挺挺肚子，继续瞪着杨夏茉。 杨大伯一脸不悦，他管得了自己的妻子，却不好管教弟媳，只能瞪了弟弟一眼。 碍着丈夫，杨伯母面上不显，心里乐开了花。 弟妹这杆枪，可真好使！ 杨夏茉看了一圈，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乐呵呵的说道：“我没带东西，可带了一个大好消息给奶，保证奶听了，病立马就好了！” 哦？众人来了兴趣：“什么好消息？” “你们知道镇子北边的青云客栈吧？” 一听“青云客栈”四个字，杨老婆子身子一抖，现在的她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个！ 她惊魂不定的看着杨夏茉，那天那个人，究竟跟杨夏茉什么关系？ 第73章 误会 杨家所有人都面色不好，别人不知道，可是他们都清楚，杨老婆子是从青云客栈回来就莫名其妙的病了，然后当天下午，县令大人就带着众多捕快去了青云客栈。 他们都怀疑杨老婆子是不是在那儿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事，可是这话谁敢说？ 青云客栈一案的动静这么大，谁敢跟它沾上边？ 所以对外，他们是一个与之有关的字都不敢提。 杨大伯心里一动，这件事已经三天了，衙门对外的说法是暂时还没更多进展。 他身为书吏，知道得比普通百姓多一点，却也有限。 “茉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夏茉正愁没人搭梯子呢，杨大伯一问，她立刻就答了。 “你们不知道吧，其实那十七个人不全是孙有道杀的。” “不是他，那是谁？”杨家人都好奇了，连杨老婆子也不唔唔了，静等着她公布谜底。 哎，当然全是孙有道干的，但是为了吓唬杨老婆子，杨夏茉只好稍微给他减轻点罪行了。 “这个孙有道背后还有人，那个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孙有道就是个放在明面上的替罪羊而已！”杨夏茉道。 杨老婆子一听，回想起那天“偷听”到的对话，立刻就明白了。 没错！那天那个杀人凶手也是这么说的，孙有道就是个替罪羊。 凶手还说要再找一个人当新的替罪羊。 杨老婆子恐惧的看向杨夏茉，这么隐秘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个凶手的声音跟她的一模一样，这里头有什么关联？ 杨夏茉继续说道：“据说县令沈大人早就盯上了青云客栈了，孙有道也知道，可是他没法去告发，趁机逃脱！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早在孙有道一开始被选中的时候，他就被幕后黑手逼着一起干了一票！孙有道手上有了人命，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就算孙有道去告发，他也逃不了一个死罪！” 杨家人倒吸一口冷气，这里面竟有此等隐情！ 许存芳看着茉儿的表演和他们的神情，心里无力吐槽，这丫头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杨大伯神色莫名的看着杨夏茉，心里翻江倒海。 这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她却信口捻来，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她能知道这么细，这么深，只能说明她有一个极为可靠的消息来源，除了沈令时，还能是谁？ 杨大伯目光波动，杨夏茉，果然不负他期望！ 杨小婶有些急不可耐了：“说了半天，那你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小婶你急什么？明面上那青云客栈是孙有道的产业，可他没有亲人，幕后的人又不可能出面，所以现在青云客栈成了无主的了。我准备把它盘下来，可是我在茉莉芳抽不开身，所以我准备请……” 说到这，杨夏茉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胃口，才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了杨小叔。 “我准备请小叔当我的大掌柜，经营新客栈！” 杨小叔狂喜的跳起来：“真的？” 不！不！杨老婆子疯狂的摇头，不能去呀！ 现在她全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就是杨夏茉！那天那个男人就是她假扮的！ 所以她才知道那么多，她才有钱能盘下青云客栈。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新的替罪羊，给她顶在明面上，她好继续躲在人后干那些杀人劫财的勾当！ 杨老婆子恶狠狠的盯着杨夏茉，她是要害死杨小叔啊！ 可惜此时大家都被这件事震住了，大部分人都震惊的看着杨夏茉，什么时候她竟有那么大的财力了？ 杨小婶也不敢相信：“那么大那么好一个客栈你不要，偏守着一个猪肉摊？” 一听这个，杨小叔也冷静下来，看着杨夏茉，等着她的解释。 杨大伯却是笑了，他自以为已经看透了其中的猫腻。 原因无他，要么就是杨夏茉银子来源不正；要么就是所谓的“盘下来”其实不会花太多钱，甚至可能不用她花钱。 总之，这件事她不好放到明面上来，得藏着掖着。 若是非要他选择一个认定的话，他更倾向于后者。 比起沈令时给杨夏茉银子让她买下青云客栈，他觉得沈令时做点手脚，直接把青云客栈送给杨夏茉更现实。 沈令时不是个贪官，他能有现在的好生活主要依靠妻子的嫁妆，他没那么多银子。 他且看着，若是此事真的成了，那就说明杨夏茉在沈令时心里的位置，绝对超出他的估计。 杨夏茉一个冷颤，她怎么觉得杨大伯看她的目光那么慈祥，又那么诡异？ 自以为把事情看透的杨大伯开口了：“茉儿虽然已经嫁人，可她毕竟姓杨，帮衬自家人有什么不对？你们有什么好疑神疑鬼的？难道她还会害自家人不成？” 他说这话时，看都不看许存芳一眼。 许存芳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个幌子，遮羞布罢了。 杨老婆子狠狠的瞪着杨大伯，这是她最倚重的儿子啊，怎么能犯糊涂啊！ 不能去啊，杨夏茉真会害自家人的！ 不，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不会把他们当自家人的！ 他们老杨家也没这种丧尽天良的种！杨夏茉不是杨家人，不是！ 杨小叔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杨夏茉虽然凶巴巴的，可是对杨夏莉好得很，她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 当下，他就高高兴兴答应了：“行，我去。什么时候开张？” 杨夏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杨老婆子，笑道：“不急，总得得风头过了，等咱们镇子上没人说这事了，外来的人也就听不着这事了，那时候才好开业。不过开业前我会重新修葺屋院，到时候小叔你这个大掌柜得去监工啊！” 一听自己是去监督指挥当头头的，杨小叔乐不可支，拍着胸脯保证：“茉儿你放心，保证给你看得好好的，哪个敢偷懒耍滑不干好活，我就把谁丢出去！” “那就拜托小叔啦！”杨夏茉笑眯眯的。 杨小叔夫妻喜不自胜，冷眼旁观的杨伯母痴笑一声，一个破客栈的掌柜而已，就把他们乐成这样，没出息！ 她不由骄傲的看了一眼杨大伯和杨成业，手抚上小腹，她的男人、儿子，包括肚里这个，都是走仕途的！ 杨夏茉一扭头，“咦，奶你怎么啦？” 此时，杨老婆子泪流满面，冲着杨小叔一个劲的摇头。 杨小叔凑过去：“娘，是不是我终于有出息了，你高兴坏了？” 不单是杨小叔，杨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杨小叔干两天歇三天的，挣钱少，一直是杨老婆子的心病，生怕他以后穷困潦倒吃不上饭，如今他有了好差事，杨老婆子一定是喜极而泣了！ 杨老婆子嘴里唔唔的叫唤，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杨夏茉和许存芳对视一眼，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正懂杨老婆子心思的，可惜他们不会告诉别人。 杨夏茉心里暗笑，哎呀呀，现在你的心头肉落我手上了，以后还不得给我乖乖听话？ 哎，她要求不高，只要这老婆子不去找她的茬，她才懒得理她。 而且请杨小叔当大掌柜，工钱可不会少，也相当于她孝敬这老婆子了！ 说到底，她还是花钱消灾了，只是图个清净罢了。 若是这样她还不知足，就莫怪她用更狠的手段了！ 杨老婆子唔唔的叫了好一会儿，可是儿孙媳妇没一个懂她的。 她抬眼一看杨夏茉，正好看到她眼底闪动的“凶狠”光芒，她又急又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杨家又是一番杂乱，杨夏茉跟许存芳趁机退了出来。 刚迈出老杨家的门，杨大伯追了出来。 这家伙不知心底打着什么主意，杨夏茉对他保持着警惕。 “大伯有事？” 杨大伯笑道：“茉儿，大伯很高兴你今天来看你奶奶，也很感激你提携你小叔。这样才对嘛，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连老娘都不管，特意追出来就为了说这种没营养的废话？ 杨夏茉嘴角一勾：“好。” “明天中秋，你们一起回家过节。” 杨夏茉挑眉，对哦，这个世界也有中秋节。 见她不说话，杨大伯看着她，颇有深意的说道：“大伯好歹也是官府中人，有时候也能提供些便利。” 这句话有意思，但是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懒得深想，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我们走了。” 路上，许存芳问她：“大伯话里有话，只是我品不出来。” “都说了他脑子有病，且等着就是！”杨夏茉还是那句话。 到了时间，狐狸自然会把尾巴露出来的。 他在算计她，她急什么！ 到了家，杨夏茉嘿嘿笑着对许存芳说道：“攻心为上，果然好用，看把杨老婆子吓得！许许，你可真坏。” 从决定接下孙有道任务开始，她就想一箭双雕，顺便把杨老婆子也解决了，否则她隔三差五的去铺子里捣乱，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心烦得紧。 本来她想着，表演杀猪吓不到杨老婆子，那她就表演杀人。 她就不信，吓不倒她！ 可是许存芳说那样太粗暴，而且容易引起反作用，建议她“攻心为上”。 恰好她又看上了青云客栈那块地方，却缺人手来经营，便想到了杨小叔。 就冲杨小叔护着女儿的架势，她愿意给他个机会。 然后，许存芳就给她出了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计。 让杨老婆子误会她是孙有道的幕后老板，选中了杨小叔做替罪羊，而且是被拉下水，犯下死罪的替罪羊。 这样杨老婆子投鼠忌器，肯定会怕她，不敢再捣乱！ 她既得了大掌柜，也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许许，你真是又坏又厉害！”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存芳脸红了。 “茉儿，这样话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杨夏茉眨眨眼，哦，他不想让她夸别的男人吗？ 这家伙是不是吃醋了？嘿嘿～ 唇红齿白少年郎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她有点看不够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 许存芳受不住了，急忙回了自己房间，那样子，就跟逃似的，生怕她吃了他！ 第74章 等她 杨夏茉啧啧一声，笑容微微收敛，可惜他们不是真夫妻。 她早晚要走的。 前三个世界，她完成终极任务所用的时间也就二十年左右，所以这个世界她也待不长。 动情？何苦呢？ 朦胧的雾气深处，一个少女提着灯笼缓缓走近。 她嫣然一笑，红唇微启：“小萝莉——” “啊——！” 杨夏茉大叫一声，猛然坐起，这才发现她又做噩梦了。 用被子蒙住头，这是怎么了？原主为什么又来找她了？ 咚咚，许存芳敲门：“茉儿，你怎么了？” 杨夏茉跑过去给他开了门，一头扎他怀里。 许存芳一怔，手一时不知道该往里放，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又来梦里吓我！我不是已经给杨俊秀一个肥差了吗？她怎么还不满足？她要我怎样才满意？” 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许存芳：“难道是他怪我整杨老婆子了？” 许存芳：“你说的他是谁？” 杨夏茉一卡壳，理智回来一些，发现自己居然抱着他，不由老脸一红。 “嗯，是我爹啦！” 许存芳叹口气：“我知道了，明天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你想岳父了。” 杨夏茉：…… 许许是说杨秀才？ 她才不想他！ 现在她只想让他把他女儿彻底带走！别再来吓她了！ 许存芳摸摸她的头发：“岳父大人给你托梦了吧？我想岳父肯定不是怪你，他可能是怕他不在了，你在世上会孤单无助，被人欺负，所以让你多跟祖母伯叔亲近——岳父是关心你，不是吓你，不用害怕。” 杨夏茉无奈的点头，心里憋闷不已。 这是她最深层，最核心的秘密，暂时不能与他分享，想给他倾诉又一个字不能说，她很难受。 “茉儿，我知道你怨恨之前老杨家那边的做法，但既然岳父都选择原谅了，你不妨也暂且放下吧，免得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杨夏茉恶狠狠的拒绝：“我可以听原……听爹的，以后该出钱出钱，该拉一把就拉一把，但想要我真心孝敬绝不可能！他们不配！” “哼，善待可以，整治也不能少！” 她会满足原主要求，但也不能妨碍她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总之是大棒和甜枣，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许存芳叹气，茉儿的心结太深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年方十五就遭逢大变，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防止至亲算计，她留下难解的心结也在情理之中。 “好，就依你。” 窗外，月过中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许存芳看着月亮，去年今日，他和父亲一起过的中秋。 今年此日，他已成婚，却和妻子一样，要过第一个没有父亲的中秋佳节了。 “你想什么呢？” 许存芳回过神，笑道：“我在想，再过五天秋闱就开始了。” 杨夏茉也想起此事了，对，快到揍许存志那家伙的日子了。 第二天，杨夏茉往案板旁贴了一张大红纸，上书：“庆贺中秋，猪肉买一斤送一斤，每人最多五斤。” 这是她和王灵玉商量好的，一来是图个彩头，提升茉莉芳的口碑。 二来是想尽快把今天的肉卖完，然后她们好尽早回家过节。 今天换杨夏莉收着钱箱，杨夏茉负责割肉，王灵玉则在后院做月饼。 “姐，你去不去我家过节？”杨夏莉问。 本来杨大伯的交代是让她一定把杨夏茉带回家来，可杨夏莉虽然头脑不是那么灵光，却也知道不能胡乱替杨夏茉做主，所以用的问句。 杨夏茉摇摇头：“不去，我和你姐夫去他老师家里过节。” 她又想了想：“成越和小栓子去你家！” 怎么说越越也是姓杨的，理应去杨家过节。 虽然她不在意这个，可是将来不管越越是科举做文官，还是武举做武将，孝道家族都是不能缺的。 所以，该维系的关系还得维系，想想就来气。 隔壁老板一探头：“呦，送五斤！” 杨夏莉马上扭头喝道：“是买五斤才送五斤！只送一次！” “瞧你这丫头厉害的，我还能捣乱不成？老板娘，给我来五斤最好的五花肉！”隔壁老板摸摸脑袋，被个小丫头吼，他还不能跟她计较，真是！ 杨夏莉一瞪眼：“送的五斤是便宜的！” 隔壁老板：…… 杨夏茉哈哈大笑，莉莉可真是个宝！ 不过莉莉说的也对，好部位的肉一共就那么些，要是送同样的，好的都送没了，剩下不那么好的估计就卖不出去了。 割下五斤最好的五花，另外五斤不如这块，但也是好地方的肉，杨夏茉隔空把十斤肉扔给隔壁。 隔壁老板一吓，急忙伸出手，正好接住。 “好肉！好准头！”隔壁老板大赞。 杨夏莉不高兴，送的那五斤也太好了，依她看，随便在哪块边角给他割点就算了。 杨夏茉教给杨夏莉道理：“送的肉不能太差，差太多让人不喜，还不如不送。” 可惜杨夏莉不能十分理解，杨夏茉摸摸她的头发：“乖，最好的给你留着呢。” 杨夏莉这才高兴了。 杨夏茉叹气，这是个宝，也是个小祖宗啊！ 她真是欠他们老杨家的！ 有了促销手段，今天的生意果然十分火爆，中午刚过，肉就售罄了。 杨夏茉满意的看看空了的案板，从后面拿出一大块肉并一扇排骨，还有一封王灵玉亲手做的月饼放进篮子里递给杨夏莉：“回家过节去吧！” 同样分量的她一共准备了四份，老杨家和干娘家各一份，张秀才家一份，季老头家一份。 张秀才的那一份，已经让杨小弟和小栓子带过去了。 招呼了王灵玉下班，杨夏茉提起篮子，准备去季老头家，跟许许一块过节去。 季家，季老头看了看篮子，非常不满：“肉、排骨、辣椒，没一样走心的。” 嗬，她就知道他会挑理，笑眯眯的奉上月饼：“茉莉芳出品，独一无二的月饼哦！” 季老头看了看月饼，卖相倒是不错。 虽然月饼也是不用动脑子的中秋节礼，但是自己动手做的，总算是有点心了。 季老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怎么是辣的！水！” 杨夏茉嘿嘿一笑，当然是辣的，而且她特意用的丁巨侠给的最辣的辣椒做的！ “老师你不是喜欢吃辣，特能吃辣吗？” “月饼得吃甜的！”季老头吼道。 杨夏茉一本正经：“您这样说，南方人会不同意的。” “老子是北方人！” …… 眼见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吵了起来，许存芳无奈摇头，拿出一个红封递给季阿平：“过节好！” “谢谢公子！” 季阿平感动的眼圈红红，还是许公子好，人又温柔，不骂他不敲他脑门，还给他红包！ 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赏月，桌上摆了瓜果和切好的月饼。 季老头发现，昏暗的光线下，辣月饼和甜月饼看起来差不多。 “你，去书房里把我那坛好酒拿过来。”季老头指着杨夏茉。 杨夏茉一眯眼，有下人你支使我？ 许存芳急忙拉拉她的袖子，杨夏茉哼了一声，起身过去拿。 她一走，季老头马上把他和杨夏茉跟前的月饼盘子换了。 许存芳：…… 杨夏茉拿着酒回来了，“你的酒！还是大儒呢，酒啊辣椒啊都往书架上放，要不要尊重学问啊！” “书是学问？”季老头不屑的白她一眼，指指自己的头：“掰开了，嚼碎了，装进自己脑袋里的，你看不见的才叫学问！” 嘁！杨夏茉不屑的回他一个白眼。 她算看明白了，这个名声在外的大儒，其实就是个吃货！ 被他震住了吧？季老头得意洋洋的拿起一块月饼塞进嘴里，没看到许存芳一脸不忍的别过脸去。 噗！ “怎么还是辣的？！”他又惊又怒。 杨夏茉呵呵，论眼力，论手快，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跟她比？ “是你！”季老头怒指杨夏茉，“你什么时候换回去的？” 杨夏茉咬了一口月饼：“你看不见的，才叫功夫！” 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这是头一次有人跟她一起过中秋节。 前世有人说，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和你一起喝。 现在她懂了，过什么节不重要，关键是有人跟你一起过。 这个世界的月亮，真圆呐！ 嗯？杨夏茉斜睨着季老头，这家伙居然抢她盘里的月饼！ “为老不尊！” “为幼不敬！” 许存芳扶额，又吵起来了。 … 中秋过后，杨夏茉正式启动她的大客栈项目。 第一步，拜访县令沈令时。 见到沈令时的第一眼，杨夏茉心里咯噔一声，沈令时那看她的眼神，显然是正等着她。 她要见他得让人通报，他允许了才能进来，所以他当然是在等着她。 可是沈令时含笑眼底的等，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在青云客栈事发之后，他在等着她。 他等的是——小龙侠。 不，杨夏茉的直觉告诉她，不止这么简单！ 在青云客栈事发之前，他就等着了，等事发，等她。 第75章 利用 电光火石之间，杨夏茉想起来很多事。 那天在他家做客的时候，他从许许拜师的事上提起了拜师宴，不着痕迹的提起了青云客栈，成功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青云客栈上。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是在向自己展示他的情报搜集能力。 现在想想，他的确有这个意图，但这是第一层意图。 更深层的，就是他在利用她，利用她除去了孙有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付孙有道？ 一个父母官，一个黑点老板，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矛盾冲突？ 杨夏茉灵光一闪，难道沈令时跟自己一样，也有任务在身，不同的只是自己的任务可做可不做，而他的是上司的命令，必须完成？ 可是孙有道手脚太干净了，沈令时身为朝廷官员，有些手段不能使用。 所以，他想到了自己。 他知道她的风格，只要认定孙有道是恶人，可不管什么证据证人，也不管什么舆论压力的，直接就动手了。 事到头来，给他帮了忙。 好个沈令时，不愧是她御封的绊脚石，摆了她一道！ 不，一定还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事情！ 可惜她一时根本想不到，但她强大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事。 “许夫人？你怎么不说话？”沈令时略显清冷的声音叫醒了她。 杨夏茉抬起眼眸，入目的仍是他笑意盈盈的眼睛。 只是现在，他眼底的得意和挑衅更加清晰。 杨夏茉定定神，不就是小输了一局嘛，她输得起。 咱们走着瞧！ “哦，我来是有事相商。我听说，孙有道没有亲戚族人，青云客栈那块已是无主之地，我想买下来。” 沈令时一愣，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她可能是来试探他的，也可能是来耀武扬威的，甚至可能是来要挟自己的……可他就是没想到，她是来买地的。 身为主管官员，沈令时当然知道案情相关所有的资料，包括青云客栈极其附近的情况。 “你要青云客栈做什么？” “自然还是开客栈。” 沈令时沉吟，奉安镇是他辖下，如今黑店一事闹得极大，若不想办法消弥影响，与他不利。 出了那么多人命的地方，愿意接手的肯定不多。 如果任由它荒废，那它荒废多久，这件事就会有多久都过不去。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在它的基础上兴起新的场所，才能把旧事掩盖下去。 不过嘛……沈令时笑了：“一般来说，像这种无主之地，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来确认……” 杨夏茉心里骂道，你要是真为难的话，那你笑什么笑，明摆着是想敲竹杠！ 若不是她真的很喜欢那片地方，她真想立刻抬脚就走。 若是有其他的空地可以选择，她完全可以自己造一片竹林出来。 可是奉安镇是什么地方？ 往北十几里就是京城的地界，这里一有闲地，立刻就会被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买下来。 奉安镇四周，最多的就是各个权贵的庄子田地。 据说京官三品以下的，甭想在奉安镇买田买地，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所以，奉安镇四周，真的没有空闲的土地了。 她想开个大客栈，只能打青云客栈的主意。 沈令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肆无忌惮的敲诈她！ “有条件不妨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青云客栈竹林后有一座山，哦，那山是有主的，你别打主意。” 杨夏茉：…… 沈令时继续：“竹林和那山之间约有三百亩无主沙地，寸草不生，一直是历任宁丰县令的难题啊！” 三百亩？ 杨夏茉呼唤系统：“三百亩是多大？” 系统：“三百亩约20万平方米，如果是正方形，则边长约为447米。” 杨夏茉默默在心里估摸了一下447米见方的面积，不由在心里痛骂，也忒大了！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那片竹林，为了竹林捎带买一个447米见方的沙土地，值吗？ 千金难买爷高兴！ “我买！”杨夏茉咬牙。 沈令时拍手：“许夫人痛快！那沙地种什么都不活，自然不能要高价，便作价5两银子一亩好了。实际面积其实是三百多，零头便给你抹去，按三百亩计算。” 杨夏茉怒火直往上窜，敲诈！这是赤果果的敲诈！ 5两一亩，他怎么不去抢？ 三百亩沙地，总价是1500两，折合150两金子，接近于孙有道的赏金身价。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她等于白做了。 “那青云客栈呢？包括那片竹林。”这才是她的目的。 沈令时痛快道：“一千两！” 杨夏茉算了算，这个位置，这个面积，再加上还可以继续使用的客栈主建筑，一千两的价位还算合理。 “成交！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 “你知道，现在此案仍在侦查中，颇受百姓关注……” 杨夏茉强忍着火气：“我明白，暂时我不会弄出大动静，我会等等再说。” 眼见小丫头已经很不耐烦，眼底都是暴躁，沈令时觉得得安抚一下。 “京城有户人家犯了事，他家在奉安镇的农庄现在归了宁丰县衙，就在大石井胡同东边。”沈令时笑道：“那可是肥田。” 杨夏茉本来不怎么感兴趣，可是系统却激动起来。 “大侠，买下来！身为穿越人士，怎么能不买田不置地呢？买买买！” 杨夏茉：…… 想来她在这里世界也待不了多久，不如就置办些产业，将来留给许许他们。 就算……是个念想？让他们别忘了自己？ 这么想着，杨夏茉嘴比心快的问道：“肥田？” 那边沈令时还没回答，系统就已经拉开了地图，把那块显示出来了。 “就是这块！绝对的好田！” 杨夏茉瞄了一眼，这块地果然紧挨着大石井胡同，就在镇子东边，她若买下来的话，管理也方便。 “价格？” “八十三亩，总价两千两。” 杨夏茉飞速的计算，那就是25两银子一亩，然后给她抹了零头。 这样一看的话，刚才那5两一亩的单价，好像也没那么贵了。 “我要了。” “痛快！对了，你没人手耕种吧？我给你介绍些佃户？” 杨夏茉瞪着他，她说他怎么突发好心呢，解决就业和口粮问题才是他的目的所在吧！ 不过她的确没人手，与其自己去瞎找，不如就要了他推荐的。 “要听话的，勤快的老把式。” 沈令时笑了：“成交。” 杨夏茉：“还有一件事，青云客栈原来的那些厨子和伙计，我也要。” 沈令时摇摇头：“他们的确跟孙有道的案子无关，我已经准备释放他们，可是我无法决定他们的去留。” “无妨，既然要放人，你先把那个叫钱双升的给我叫来。” … 杨夏茉从县衙出来时，少了一大笔银子，多了三张地契，还有一张名单，是沈令时推荐的佃户。 而此时钱双升正在县衙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许夫人，您叫小的有什么吩咐？” 杨夏茉转身：“跟我来。” 酒楼雅间之中，钱双升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妇人。 他本是青云客栈的小二，客栈出事那天，她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负责招待杨老婆子。 给杨老婆子上加了料的茶水，引她去后院的茅厕……都是她吩咐的。 本来这没什么，顶破天就是一个不孝孙女想整祖母而已，他收人钱财给人办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偏偏是在出事那天。 那天他是知道杨老婆子去竹林里解决的，等她回来时，神情恍惚，跟见了鬼似的。 当时他不明白，可是他现在知道了，孙掌柜就是在竹林里被杀的。 现在，许夫人买下了青云客栈。 若说这都是巧合？他不信的。 她不是个简单人物，甚至是个危险人物，可是钱双升觉得，这也是他的机会，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来了，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杨夏茉也在看着他，那天她是真没想到杨老婆子竟然提出茶水记账，而且还要求多点菜。 青云客栈没有记账的规矩，她也只付了两只肚包鸡的钱。 若是别的小二，恐怕就拒绝了，那如果杨老婆子因此不要茶了，或者闹了起来走了，那她的计划岂不泡汤了？ 可是这个钱双升很机灵，不但答应了记账，还答应了杨老婆子得寸进尺的要求。 总之，他很清楚的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为了达到目的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 对于这个懂得变通的店小二，她很满意。 “夫人让我当二掌柜？” 杨夏茉点头：“没错，但是前提是，你得帮我留下原青云客栈的那些厨子。” 孙有道经营那么多年，为了争取高端客户，在后厨可是下了功夫的。 有那么多的招牌菜，这些厨师可都是人才。 钱双升想了想，郑重的点头：“我愿意一试！请夫人给我些时间。” 杨夏茉：“嗯，不急。虽说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开业，但是你可以给他们许诺，从他们答应留下来那天开始，我给他们算工钱！” “夫人好魄力！小的佩服！” “少拍马屁，办成事才是正经！” 钱双升面露犹豫之色，然而只一瞬他便硬起头皮问道：“夫人，那那些小二您可愿意留下？虽然大部分人都只是干了两三年，但是都很机灵！青云平日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应对得也很好。” 杨夏茉笑了，说这家伙机灵，他还真不叫自己失望。 他几句话就点出了两个要点，一个是那些伙计干得时间不长，所以不会是孙有道的同伙；另一个是他们很会招待富贵客人。 第76章 目的 杨夏茉开的客栈也是针对中高端客户的，能熟练招待这些人的小二并不好找，起码不好找现成的成手。 所以，钱双升的提议，她无法拒绝。 其实她本来也想留下那些小二的，后来临时想到，若是厨子和小二都是原班人马，又是被钱双升出面挽留的，他们既跟他有交情，又欠他人情，那杨小叔这个大掌柜不好做了，很容易就会被钱双升架空了。 不过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全部都留下，到时候她再让杨小叔招些新人。 至于他能不能整合新人旧人，就看他这个大掌柜的本事了。 她让杨小叔来是给她干活，总不能事事都让她给他安排好了。 不过钱双升倒有些让她刮目相看，她一直觉得太活泛的人缺乏情意，可他却愿意在跟新老板第一次接触时冒险为旧同事求情，这点让她感觉很好，对他的评价上升了一层。 以前是“可用”，现在是“可久用”。 杨夏茉扔给他一个钱袋：“这段时间的花费算我的，事情办成了，你二掌柜的工钱从今天开始算。办不成的话……” 钱双升接口：“小的就不会再来碍夫人的眼！” 杨夏茉一乐，这小子说话就是让人舒坦。 回到茉莉芳，王灵玉把三张地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真买下来了！茉儿，你现在可是大地主，大财主了！” “远着呢，这才哪到哪？” 杨夏茉假装谦虚，心里突然觉得，买下那些地真是件很好的事情。 “东边这块地我去过，真的是块好地。可是你买沙地做什么？”王灵玉拿起那张地契。 不知道，杨夏茉心道，她本来也不想买的，沈令时强卖的。 “种西瓜？”她没什么把握的说道，印象中西瓜是在沙土地里长得好吧？ 王灵玉摇头：“早过了种西瓜的时候了。沙土也种不了什么东西，弄不好要荒废半年了。” “荒就荒呗。”杨夏茉对它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 沈令时说它寸草不生，她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系统：“大侠，我已探查完毕，那块地很邪门，种什么都不长，养什么都不活，所以才卖不出去。” 杨夏茉：……合着这完全是块废地？ 她就知道沈令时在坑她！ 一千两，她记住了！ 怀着无限怒火，杨夏茉去了老杨家，照例先去看了杨老婆子。 “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云客栈我已经盘下来了。” 无视了杨老婆子恐惧的脸，杨小叔惊喜的问道：“真的？” 杨夏茉点头：“我就是来叫小叔一起去看看的，顺便还有件事要请小叔来做，做完这件事，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她故意咬重“自己人”三个字，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杨老婆子一眼。 什么？杨老婆子睁大眼睛，突然间发疯似的往她身上撞！ 可惜她浑身没有力气，刚一动就摔回了床上，只能无力的唔唔着。 杨夏茉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想杀了自己。 这样，自己就不能拉杨小叔下水，不能逼杨小叔犯下死罪，不能把杨小叔当替罪羊了。 这两天，她相信杨老婆子一直在阻止杨小叔的努力，想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可是她一说不了话，二不会写字，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 如今眼见着自己要拉杨小叔去“犯罪”了，她当然要疯。 “娘你干什么，你病还没好，别这么激动！” 杨小叔不明所以，只当自己老娘是太高兴了。 杨老婆子躺在床上，泪流满面的看着小儿子，儿啊，她是想害你啊，不能去啊！ “小叔，咱们走吧。” 杨老婆子：不，不要！不能去！ 可惜杨小叔听不懂她的嘶吼，吩咐了妻子照顾老娘，自己乐颠颠跟着杨夏茉走了。 杨小婶倒是想跟着去，可惜婆母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能遗憾了留了下来。 杨老婆子：我是让你把人追回来，你个蠢货，去追啊！ … 茉莉芳里，杨夏茉递给杨小叔一纸合约。 “小叔你看看，大掌柜的工钱是一个月五两。如果你干得好，三年后给你一成干股。” 杨小叔欢天喜地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要签字按手印。 杨夏茉无奈：“你倒是看仔细了，落名无悔啊！” “没事，我信得过你！”杨小叔痛快道。 杨夏茉：……我该感谢你吗？ 合约一式两份，双方都签字按了手印后正式生效，这就是杨夏茉所说的真正成了“自己人”了，可怜杨老婆子还在家里担惊受怕。 签了合约，杨夏茉就带着杨小叔去了青云客栈。 此时青云客栈大门紧锁，一个人都没有。 身为新主人，杨夏茉已经拿到了钥匙。 她开了门，先领着杨小叔在客栈里转了一圈。 杨小叔两眼发光，越看越激动。 “天！茉儿，这好大，好富贵！我真要成这儿的大掌柜了？” 杨夏茉笑：“不止，后面的竹林里，我准备盖三十间院子，给那些有钱人住。” “三十间？”杨小叔舌头打结了。 本来他以为自家侄女能盘下客栈就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更大手笔在后头！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一个劲的竖起大拇指：“茉儿，你真厉害！” 杨夏茉一笑，从崇拜她这一点来说，杨小叔和杨夏莉真不愧是亲父女俩。 她带他来到后院，推开小门，“就是这片竹林了，到时候我会砍一部分，腾出空地盖院子。” 杨夏茉的规划已经超出了杨小叔的想象，除了点头称是，他做不了别的。 “诶，到这儿了！” 杨夏茉突然停下来，“小叔你知道吗？这里就是小龙侠杀孙有道的地方！” 啥？杨小叔大惊：“这儿？” “对啊。”杨夏茉指指他的脚下：“你踩到孙有道的血了。” 杨小叔低头一看，果然脚下这一小片颜色比旁边深，难道就是血？ 啊！杨小叔大叫一声，跳着远离了这一块土地。 杨夏茉摇摇头，这胆子，还不如杨老婆子呢！ “小叔，听说踩了死人的血，他晚上会给你托梦的。”杨夏茉追过去，在他旁边幽幽的说道。 “不，不会吧？茉儿你别吓我！”杨小叔牙都打颤了，他左看右看，好像真能看到孙有道的鬼魂似的。 “茉儿，咱走吧。” 杨夏茉也不为难他：“走吧。” … 杨小叔回了家，杨小婶听到动静马上喊：“三哥回来啦？来娘这里！” 杨小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出去到底是个什么结果，杨夏茉到底给多少工钱，她恨不得立刻抓住杨小叔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杨老婆子死死拽着她不松手，唔唔的，她又听不懂，又走不开，只能把他叫过来。 杨小叔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床上半躺着的老娘，睁着一双死鱼眼死死的盯着他，半死不活的像是被鬼附了身似的。 鬼？孙有道？ 他吓得大叫一声，脸色更苍白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杨老婆子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肯定是完了，儿子已经被杨夏茉拉下水了！ 杨老婆子闭上眼睛哗哗的流泪，事到如今，她儿子算落在了那小蹄子手心里了啊！ 逃不脱了！完了！ 杨小婶皱眉，这怎么了，一个惨叫一个哭的。 难道？她心里一惊：“三哥，杨夏茉反悔了？” 杨小叔回过神来：“没有，刚才被娘吓着了。你也是的，大热天的也不知道给娘擦把脸？看把娘热的！” 热的半死不活的吓死人了！ 杨小婶撇撇嘴，又不是今年才这么热，矫情什么！ 她眼里满是贪婪：“杨夏茉给你多少工钱？现在是下半月了，可是咱都是一家人，她得给整月的工钱吧？” 今天被吓了两回，杨小叔根本没跟她啰嗦的力气。 他摆摆手：“一个月五两银子，什么时候开始算我没问。你少啰嗦，我去趟会儿！” 懒死算了，动两下就得歇着！杨小婶不满。 要是让她去当大掌柜就好了，她可勤快多了！ 杨小婶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想着生下孩子喂够一年奶，她就找杨夏茉去，让她把大掌柜的活计给了她。 … 晚上，杨夏茉一见许存芳就叫道：“气死我了！我被沈令时利用了。” 她把今天的猜测一说，许存芳陷入深思。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反驳，认为沈令时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老师的教导，他已经学会改变角度去看问题。 再结合沈令时的某些行为，和茉儿的抱怨，他不得不对沈令时有些怀疑。 现在，许存芳努力使自己的思路顺着杨夏茉的往下走。 他点着桌子，“如果你的感觉都是对的，那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对啊。”杨夏茉蔫蔫的附和着。 他突然灵光一闪：“茉儿，如果你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那是不是就说明，沈令时已经完全认定你就是小龙侠了？” “对啊。”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茉儿。”许存芳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他是官，你是匪，你觉得他最有可能会做什么？” 杨夏茉想也不想：“抓我喽！” “可是他为什么没抓你？” “因为他没有证据！” “所以他要制造证据！”许存芳站起来：“他先在你面前展示他侦查你的能力，然后又引导你除去孙有道。我觉得你猜的对，孙有道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但他的目的不止如此。一者他借你的手完成任务，二者是向你展示他的导控能力，三者你多做多错，只要行动就有可能留下证据。” “茉儿，他想破你的心态。如果你发现自己上了当，不知不觉被他利用了，那你很可能就会恼怒，失落，甚至崩溃，那样你就落入他的圈套里了！” 第77章 李逵 许存芳说出结论：“沈令时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抓小龙侠！” 杨夏茉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从她第一眼见到沈令时就觉得这个人亦正亦邪，后来更是发现此人会是自己大侠路上的绊脚石。 如今连许许认为沈令时图谋不轨了。 可是有件事她还是不明白。 “那他为什么要卖给我地？那块沙土地就算了，镇子东边的可是块好地，而且不愁卖的，我甚至怀疑他是顶着某些权贵的压力卖给我了。” 许存芳想了想，把卖不不出去的沙土地成功卖出去肯定是政绩。 至于那块良田？ “茉儿，沈令时推荐的只是佃户，不用签卖身契，对否？” “对呀。” 杨夏茉点头，卖身契什么的，她压根没想起来过。 她第一世是人人平等的现代文明世界，后面三世虽都不怎么太平，但也都已进入人人平等的社会阶段。 卖身、奴隶……她没有这个概念，最多犯懒筋的时候想收一批小弟而已。 “京城的权贵不会喜欢自由身的佃户的。”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恍然大悟，没错！ 让辖下贫穷的人家吃饱饭是政绩，把他们卖成奴才可不是。 “而且，在抓到你之前，人尽其用。”许存芳意味深长。 抓到之后土地还可收回再卖一次。 杨夏茉忿忿，“沈令时真狡猾！” 许存芳笑而不语，抛开立场来谈，他还是很欣赏沈令时的。 行事果断，立场坚定，原则清晰，手段灵活，不拘泥于陈规……老师说的合格的官员，就是沈令时这样的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有点担忧，以茉儿的性子，怕是会硬碰硬吧？ 果然，杨夏茉冷笑一声：“哼，他不是非得有证据才抓人吗？那我多多的做任务，三天两头去他眼前头蹦哒，就是一点证据不给他留！我急死他，我气死他！哼哼！” 系统狂喜，绑定者终于要发愤图强了！ 感谢沈令时！谢谢沈令时！ 许存芳叹气，他就知道是这样。 “你高兴就好。” 杨夏茉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事，现在重要的事有五件。 一是刚到手的良田，和挑选佃户。 二是得找盖房班子，把新客栈的三十套院子盖起来。她想明年开春前开业，所以得多找些人手同时建房。 三是客栈的厨子和伙计，不但要等钱双升的消息，也得再招募新人。 四是那块沙土地，既然到了她的手里，她就必须让它创造价值，好好打一回沈令时的脸！ 第五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新客栈该叫个什么名字呢？ 哐！杨夏茉头砸到桌上：“怎么这么多事啊！” 许存芳暗笑，还不是你自己贪心了，怪谁呢？ 不过她这样他也不忍：“请人帮忙吧，茉儿你不是要做大事业吗？自然不能事事亲力而为。” 对啊，这辈子她已经不是独行侠了！ 杨夏茉重新打起精神，在纸上划拉着。 第一件，种地她不懂，许许也不懂，挑选老庄稼把式这事必须得找人帮忙。 她在后面写上：干娘、gan爹。 第二件，她答应沈令时暂时不在青云客栈搞出大动静，所以找盖房班子的事不急，慢慢来。 第三件，钱双升那里她只需要等即可，不需要做什么。招新人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杨小叔，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锻炼。 在这两件事后，她写上：小叔。 第四件，系统说那片沙土地种植、养殖都不行，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想找出原因就得她亲自去到现场了。所以这件事，只能她亲自做。 她在后面写上：我。 许存芳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这样的安排非常好！” 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他换了赞叹的语气：“茉儿你越来越有大商人的样子了，以后说不定会成为第一皇商！” 当今世上，皇商是身为商人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了，无数商人趋之若鹜，哪怕赔钱也要争取到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只为了一个皇商的名头。 不过，许存芳暗道，他是要走仕途的，所以茉儿注定是做不了皇商的。 但是该夸还是要夸的。 果然，杨夏茉高兴了，但是还是十分傲娇：“切！皇商算什么！” 许存芳笑而不语，皇商虽富甲天下，但在顶级权贵跟前也的确算不了什么。 此时他豪情万丈，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茉儿真正过上“皇商算什么”的生活。 杨夏茉看向第五件事，新客栈的名字？ 原来的叫青云，很受青睐，那新名字是不是也要顺应市场？ 杨夏茉想得头疼，最后干脆把笔一扔，以后再想好了。 第二天，杨夏茉去了沙土地。 往左看看，一片竹林郁郁葱葱；往右看，一座青山多妩媚。 再看看眼前，灰白色的沙土贫瘠荒凉。 杨夏茉蹲下抓了一把，嗯，倒是挺细腻的，猫儿狗儿的应该很喜欢。 可是放眼望去，这片沙土地上连一只野猫野狗都看不到。 果然是邪门，这里又没障碍又没危险，怎么连猫狗都不肯踏足？ 杨夏茉心里一动，障碍是没有的，危险呢？ 明面上没有，那……地面以下呢？ “系统，扫描地下。” 不一会儿，杨夏茉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猛得震荡着自己的身体。 “系统，冷静！” “大侠，我们发了，下面是能晶，能晶！大侠，你是家里有矿的人了！” 能晶？这词一听就是跨越了时代的，杨夏茉不感兴趣。 见她无动于衷，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叫道：“那是能晶！星际位面的硬通货！” “那又怎样？这是古代位面，没人认识的，既没用武之地也不能卖钱——就算能卖钱，难道我缺钱吗？”杨夏茉不屑。 系统真想把杨夏茉的脑袋敲开看看，是不是都是浆糊做的？ “你傻啊？在这里没用，你可以卖给丁巨侠啊，让他用积分换啊！” 杨夏茉的脚步停下，积分？ 此时她和系统一起，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积分是什么？积分就是回她自己世界的车票啊！ 杨夏茉低头，她拼死拼活三个世界都没攒够的东西，难道就这样轻轻松松到手了？ 噌！杨夏茉拿出一把铁锹开始挖土，她要把能晶都挖出来！ 一柱香的时间后，杨夏茉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坑。 她挖了好久，只挖了这么大点一个坑，而且这个坑还在迅速缩小。 她总算见识了，为什么有些古墓会用流沙防盗了——这流动性也太好了！ 可这是沙土啊，不是沙子！要不要这么夸张！ 此时此刻，她想到了一个致富道路：卖沙土！卖给那些做大墓的做防盗。 系统：“能晶在五十米以下，你需要专业设备。” 杨夏茉无语望天，那样岂不是还没挣到丁巨侠的积分呢，就得先被他弄了积分走？ 系统：“建议大侠先建造墙体把这块地保护起来。古代世界虽不了解能晶的真正作用，但能晶类似钻石水晶，容易被当做宝石。造墙是为了开采时挡住世人视线，免得引发骚乱。” 杨夏茉理解，得防止有人眼红，比如会偷窃的宵小，和会强取豪夺的权贵。 反正是要找盖房班子的，顺手的事。 杨夏茉看着脚下的沙土，细腻干燥干净，跳跳应该会喜欢？ 装了一筐沙土，她就回去了。 她先回了家，用砖块围了一小块地，然后一手拎起筐准备把沙土倒进去。 嗯？ 杨夏茉扭头一看，敞开的院门外有一个人正看着她，表情很吃惊，而且随着她与他的对视，他越来越吃惊。 杨夏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总算明白那人在惊讶什么——硕大的一筐土，她单手就拎起来了，而且还一动不动的拎了这么长时间。 相对于她娇小可爱的外貌，这番神力的确会让不熟悉的人吃惊。 不熟悉？杨夏茉又看过去，此人她没见过，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大石井胡同？ 门外是个壮汉，身高绝对在一米九以上，体重嘛，看他那能装下两三个许许的腰围，怎么也得二百斤朝上。 皮肤黝黑，眼似铜铃，络腮胡子，左斜的发髻上插着一把刀子式样的发簪……杨夏茉脑子里蹦出一个人名：李逵。 不过他的五官比电视剧里的李逵好看多了，组合在一起竟然还有点憨憨可爱的感觉。 她正打量着，可爱版李逵突然冲她冷哼一声，走了。 杨夏茉：……她得罪他了？莫名其妙！ 不管那些，她把沙土倒进砖头圈里，铺了厚厚一层，想着等晚上让跳跳玩着试试。 “就是她！” 门外传来声音，略带沙哑，但声调很高。 杨夏茉第一个念头就是，李逵！ 她一扭头，看到了……两个李逵！ 不，是一个男李逵，和一个女李逵。 男李逵自然就是刚才那个，那女李逵除了个子比男李逵矮了半头之外，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黝黑的皮肤，又大又圆的眼睛，比她粗了两三倍的腰身，涂得猩红的嘴唇，头上还戴着一朵花。 一句话，这两位简直是绝配。 杨夏茉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想，难得他们特点如此一致，应该更可能是兄妹吧？ 她往外走，听刚才那话，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女李逵冲她一瞪眼，又是冷哼一声，两人相携而去。 杨夏茉：…… 好吧，看那手拉手的样子，他们应该是夫妻。 嗨，她想这些做什么！ 杨夏茉给丁巨侠发了信息：急需专业挖矿设备一套。要求：自动，智能，小型，自带能量。 仿佛万宝箱的丁巨侠从不让她失望，一封带着附件的邮件很快寄到了她的邮箱。 杨夏茉点了一下，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此为付费提取附件，提取需：1000积分。” 杨夏茉腹诽，好歹给她个说明让她判断一下品质性能性价比啊，也不多提供几个选项，霸王交易啊！ 可惜形势比人强，谁让她都是有求于他呢？ 哼，等着，等我的能晶开采出来，一定卖他天价！ 第78章 许屠夫 付了1000积分后，杨夏茉打开了附件。 这是……一个蛋？ 一枚半人高的蛋型物体悬浮在离地一尺的高度，白色的机体泛着荧光，很科幻，很高科技。 杨夏茉第一时间想起了机器人瓦力里的伊娃，外形轮廓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杨夏茉觉得高科技位面的人真奢侈，这么梦幻漂亮的东西居然是用来挖矿的。 说明书太厚她懒得看，把它交给了系统。 系统操作了一番，蛋型挖掘机蓝光一闪猛的钻入了地下。 杨夏茉：“……东西呢？” 系统：“挖矿去了。我把沙土地的坐标地图传输给了它，它是智能的，可以自己作业。不用担心，我设置了功率，不会引起大规模塌方惹人注意。另外，它自带储存空间。” 杨夏茉惊呆了，这1000积分花得太值了！ 丁巨侠这次居然没敲诈她，让她非常不习惯，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下午，杨夏茉去了王家。 “干娘！gan爹！” 王大娘一见是她就笑了：“老板娘来了！” “干娘！”杨夏茉不依的拽着干娘的衣袖晃啊晃，不料王大娘一根手指戳着她的脑门上：“别撒泼！” 杨夏茉气道：“我那是撒娇！” 她今天来是想请gan爹干娘帮忙，从沈令时给的名单上筛选佃户的。 可是此时却发现不对：“干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今天起来腰有点疼。” 王大娘不甚在意，人上了年纪，各种毛病就要找上身了。 “茉儿你有事？” 杨夏茉却不能不在乎，正是因为上了年纪才更得小心谨慎，尤其是腰上，什么腰肌劳损，椎间盘突出，甚至可能是肾脏出了问题，总之都是大问题，必须慎重对待。 “我带您去看大夫。” 然而王大娘却不肯：“我躺一躺就好了，看什么大夫！” 杨夏茉又劝了几句，说不通，气得她干脆把王大娘抱了起来往外走。 “嗨，嗨！我去还不成吗？快放我下来！” 王大娘服了，要是真被这样一路抱到医馆，让街坊四邻看见了，她这张老脸就没地搁了。 杨夏茉这才笑眯眯的把人放下，王大娘没好气的给她一下：“死妮子！” 镇子上的医馆不多，王大娘带着杨夏茉来到了一家叫做济生堂的医馆，据说这家医馆的东家医术高明，人也很好。 刚进医馆，杨夏茉就听到一声声急促的咳嗽。 咳嗽声是从医馆里间里传出来的，一个人拿着药方出来了，下一个病号进去，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声。 杨夏茉皱眉，咳嗽的是大夫？ 咳得这般厉害，这大夫当真医术高明？ 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王大娘解释道：“胡大夫是胎里病，治不好的，好在不会传染。待会儿你不要乱说话，胡大夫人很好的，经常办义诊，救了好多穷人。” 杨夏茉点点头，只是心里还有点疑虑。 有什么胎里病是让人咳嗽的，还治不好？ 到她们了，杨夏茉跟着干娘进去。 这位胡大夫一脸蜡黄，脸颊无肉，下巴尖得像是锥子，稀稀拉拉的一揪小胡子，怎么看怎么不健康，像是沉疴已久，马上要告别人世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累着了，这几天少干活，最好是什么不干活。人上了岁数就得注意，以后能少干就少干，让小辈多分担些。” 杨夏茉听了觉得不错，这位胡大夫很接地气，没拽专业术语让人听不懂。 “你们要不要开几贴膏药？贴一贴好得快，对以后也有好处，不贴的话好好休息半个月也能过去。”胡大夫问道。 他问这话的时候非常平淡，好像这件事根本无关他的利益似的。 可其实这间医馆是不收诊金的，只有卖了药他才有钱钻，顿时杨夏茉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 “不用了。” “开！” 王大娘和杨夏茉同时开口。 王大娘一瞪眼：“我说了算！” 杨夏茉知道干娘节俭惯了，不想浪费这个钱，她无奈：“听您的，谁让你是我干娘呢！” 不过阳奉阴违这活儿，她熟。 把干娘送回家，杨夏茉把想拜托他们选佃户的事说了。 对于王大娘这种出身农家的人来说，天底下最大的事就是种地了。 这事杨夏茉不说，她知道了也要去帮忙的，要不挑的人不懂庄稼地里的事，岂不要把地给糟蹋了？ 当下，王大娘就把这事包揽了下来。 从王家出来，杨夏茉又去了医馆，胡大夫还记得她，她很顺利的买到了对症的膏药。 看着他瘦削的脸庞，杨夏茉没忍住，问道：“听说您这是胎里病？” 胡大夫瞅她一眼，摇头：“不是，是年少时伤了根本。” 他的眼底似乎有些东西，杨夏茉若有所思。 刚踏出医馆的门，系统突然出声：“大侠，您没发现什么吗？” “有啊！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人了，有人的情绪，还会引导发问了。” 很久以前，系统先学会了抱怨，埋怨她做任务不积极。 后来，还学会了吐槽。 而在今天，发现能晶矿时，它跟她一起狂喜。 杨夏茉觉得，系统可能是在她的多年刺激之下变异了，从智慧程序进化成有灵魂的存在了。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每个人都有名字的，这是专属符号。 系统一个卡壳，名字？它要有名字了？它终于要有名字了？ 哦不，它不在乎的。 它在乎的是，绑定者能做多少任务。 杨夏茉仿佛听到一声悠远的叹息，然后她听到系统说：“大侠，您没发现胡不邪是红名吗？” 胡不邪，胡大夫？ 她打开系统地图，果然，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胡大夫诊室的位置，有一个刺眼的红点。 红名恶人：胡不邪。 杨夏茉猛的回身，隔着门帘看向胡不邪的方向，这个童叟无欺的大夫居然在系统恶人名单上！ 不邪，他名不邪，还有刚才她对他的好感，真是讽刺！ 不知怎么的，杨夏茉耳边突然响起了许存芳的话。 “大侠门可出过错？” “你可曾质疑过？” 杨夏茉摇摇头，想把这些奇怪的念头摇出去。 看起来比胡不邪更加善良无害，其实作恶多端，残忍至极的人她见过很多个了。 事实证明，系统对那些人的判断都是对的，现在她怎么能因为一个胡不邪就怀疑系统呢？ 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杨夏茉打开了任务说明。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阅读背景介绍呢，以前她对那些红名恶人可没这么大兴趣，看介绍的时候很少，大多是直接把人送去见阎王。 胡不邪的来历很简单，他是孤儿，从小流落江湖，十岁的时候被师父郑四平捡到，从此跟着师父学医。 他天赋极高，又肯下苦功夫，几年时间就可以自己看病开方了。这点连比他大好几岁的师兄——师父的儿子都做不到。 本来他前途光明，不料却招致了师兄的嫉妒，后来连师父也开忌惮他。 师兄嫉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师父怕他以后会自立门户，抢了儿子的饭碗。 在师兄的撺掇下，师父决定下手。 可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徒弟，师父不忍心害了他的性命，就给他下了让身体虚弱的药，想着只要他身体不好，就没离开师父，自立门户的底气。 师父用的是慢性药，胡不邪一直吃了两年多都没发觉。 直到师兄等不及了，擅自加大了药量，胡不邪终于发现了。 可是已经晚了，他到底伤了根本，落下了病根。 师父在胡不邪心中是高山一般的存在，现在高山崩塌，胡不邪自幼流落江湖养成的狠劲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几包药下去，师父父子都死于“心疾”，师母也因为“悲伤过度”很快就去世了，没人发现异样。 然后，他占了济生堂，成了此间的主人。 看完任务说明，杨夏茉明白为什么他上了系统的黑名单了。 胡不邪杀的三个人里，只有师兄是真正对他动了杀心，也真动手了的。 若是胡不邪只杀了师兄，估计不会被系统标记为红名。 他的师父也有罪，却罪不至死，而他的师娘，是这三人里唯一无辜的受害者。 虽然看得明白，可是杨夏茉心里却有一丝不忍。 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她被一直依赖敬重的人伤害，估计会发狂吧？也许会做出比胡不邪更过分的行为。 系统：“大侠，您怎么不接任务？” “做完手头上的事再说。” 既然不忍，那就先放放吧。 系统：……说好的发愤图强呢？！ 回到茉莉芳，杨夏茉把膏药给了王灵玉，让她捎给干娘。 “干娘要是不高兴，怪我乱花钱，你就说可怜我没有亲娘，难道连孝敬干娘的机会都没有吗？” 王灵玉瞪眼：“你这么说是往我娘心头上插刀子呢，生怕我娘不够心疼你是吧？” 杨夏茉嘿嘿直乐，王灵玉又叹道：“我娘会嫌你乱花钱是真的，但绝对不会不高兴。你在意她，她又怎么会真的生气？都成了亲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杨夏茉急忙认错，她不是不懂，只是关心则乱。 … 许存芳从老师家里回来，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此人高大壮硕，面色却有些不善，盯着自家大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存芳心里一惊，难道是来找事的？ 若是杨夏茉在此，就会认出来，这个就是上午刚过见过的可爱版李逵。 “这位兄台……”许存芳走过去。 可爱版李逵扭过头来，铜铃似的大眼看向了许存芳。 “你就是许屠夫？” 第79章 屠屠夫和屠屠妇 许存芳身体晃了晃，许屠夫？ “不，我不是……” 可爱版李逵牛眼一瞪：“你不是茉莉芳的老板？” “是……” “那就是了，你就是那个许屠夫！” 许存芳无力反驳，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是屠夫啊！ “这位兄台……” “兄你个大头鬼的台！都是杀猪的，文绉绉的装什么秀才！”可爱版李逵不屑道。 许存芳噎住了，他现在只是个童生，但三年后他一定能考上秀才！ 不，他被他带偏了，他不是屠夫！ 等许存芳回过神来，那人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到最后，许存芳也没弄清那人的来历和目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他回到家中，神情恍惚了好久，实在对自己的新称呼接受无能。 等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尤其是看到杨夏茉时，许存芳心里才好受些。 算了，只要日日能看到她欢喜，屠夫就屠夫吧。 许存芳把事情告诉了杨夏茉，提醒她小心，那人明显来者不善，莫要遭了人算计。 “那人长什么模样？” 许存芳描述了一番，杨夏茉皱眉，那不就是男李逵吗？ 他怎么又来了？ 算上上午的两次，今天他至少在自己门口窥探了三次！ 而且每次一被发现就迅速离去，有敌意，却没具体的行动，真是奇怪。 “等着吧，我有直觉，那家伙还会再出现的。” 杨夏茉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那家伙，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一定得揪住他，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不放人！ 此事放下，杨夏茉把跳跳抱出来放进沙土圈里。 杨夏茉本来觉得跳跳应该会喜欢这么干净细腻的沙土，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跳跳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热爱。 她刚把它放进去，它就在里头使劲撒欢，一会儿打滚，一会儿拱土，忙得不亦乐乎，看起来就像不知道该玩哪个项目好。 到最后，它竟然就趴在里头，不肯再出来了。 星际位面的猪也是猪，基因里就喜欢在土里吃喝拉撒玩。 许存芳看到了心里一动，“茉儿，我们何不尝试在那块沙地里养殖小香猪？” 杨夏茉也有些心动，她原来说茉莉芳会把小香猪当新品推出，但她一直都没付诸实际行动，因为她忙不过来。 但是现在她要开采能晶矿，等把能晶挖完了，没了能晶能量场的影响，那块地自然就可以搞养殖了。 而且若是盖个养猪场的话，就可以掩盖她在地下挖东西的动静，否则好端端的建个高墙圈一块废地是件很奇怪的事，非常容易引人注目。 不如就当个小香猪养殖场，一举两得。 “系统，小香猪好吃吗？” 问这话的时候，正惬意的躺在沙土上的跳跳哆嗦了一下，跳起来警惕的查看四周。 杨夏茉无语，这家伙也太敏感了吧？ 她才不过刚起了点念头而已。 系统：“当然，鲜嫩多汁，属高端猪肉。” 高端，那就意味着价钱贵。 就像王灵玉所说的，小香猪要针对的是京城的高端客户，是要做茉莉芳的特色产品的。 “嗯，我联系师门，让他们准备猪崽。回头小叔找到盖房班子之后，先把猪舍盖起来。” 杨夏茉说道，随后又命令系统：“更改挖矿机程序，开最大功率，塌了就塌了。” 她之前想岔了，那就是块荒地，又是在居民区之外，塌了又怎样？ 那里的沙土流动性那么好，哪里塌了，自然会自动填满的。 若是坍塌面积太大，那大不了回头她再找人平整一下地面就行了。 见她痛快的采取了自己的建议，许存芳心里高兴，茉儿越来越重视自己的意见了。 杨夏茉看向北方，“我们早晚是要去京城的，我得在你参加科举之前把京城分店开了，站稳脚跟，买个宅子。这样等你考试的时候，就能住自己家里了，总比住客栈的好。也到了该规划一下的时候了。” 许存芳怔怔的看着她，他原以为茉儿想去京城做生意只是想赌一口气罢了，却没想到她心里满打满算的都时候自己。 他的孝期还有两年多，她却这般早的为他谋划了。 “茉儿……”许存芳喉头发紧，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杨夏茉奇怪的看他一眼，他的嗓子堵了？ 许存芳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心绪，郑重道：“这个不急，现在你手头上的事很多，先把这些事处理好了再做不迟。” 她点点头，没错，事情太多她会很头疼，一件一件来，而且她也需要时间把能晶矿挖完。 第二天，杨夏茉发现前些时日关门的饭馆有动静了。 一个招牌被挂了上去，只是盖着红布，她看不到上面的字。 她问王灵玉：“对面新铺子是做什么的？” 王灵玉摇摇头：“不知道，很神秘。” 那就奇怪了，一般来讲新店的老板会提前拜会一条街上的邻居，下帖子请捧场什么的。 当初茉莉芳开业时，她不懂规矩，但最后干娘还是让王凌志带着她去打了一圈招呼。 难道对面这个也是个新手？ 嗯？ 杨夏茉眉毛一挑，那不是男李逵吗？ 只见男李逵搬了架子出来，在门口架了一张案板，大小跟她铺子前头的这张差不多。 杨夏茉鼻子嗅嗅，问道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肉腥味。 果然，男李逵摆好案板之后就回了铺子里，搬出了一块块的猪肉。 呵，杨夏茉勾起嘴角。 王灵玉怒了：“是猪肉铺！还在咱们正对面！这是要跟咱们打擂台啊！” “我见过他，他去我家好几回了。”杨夏茉玩味的说道。 她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原来之前人家只是来打探虚实的。 临近中午人流量渐多的时候，对面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动静顿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女李逵也从屋里出来了，两个又黑又高又壮的人站起一起，大家好都没忍住，笑声四起。 连王灵玉也忍不住笑了，低声跟杨夏茉说：“这俩是兄妹还是夫妻，这长得也……嗨，背后说人不好，可我有点忍不住！” 杨夏茉也笑，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事，咱这也不算背后说人，明明当着他们的面不是？” 就是离得有点远，对方肯定听不着。 那一对男女李逵应是见惯了这副场景，也不生气，脸色的笑容一直没变。 两个人一起拉住红布的尾端同时使劲，盖住招牌的红布掉了下来，露出了招牌上的字。 “屠氏猪肉铺。”杨夏茉轻轻念道：“倒是简单通俗，不过……” 王灵玉接口道：“不过我不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男李逵一抱拳：“在下屠一刀，人称屠屠夫。” 女李逵一个蹲礼：“我是他媳妇，你们可以叫我屠屠妇。” 杨夏茉：他们这是演二人转么？ “我觉得这名字挺衬他们的。”她说道。 “我觉得我们也挺衬他们的。”这是王灵玉。 人群中有好事的，大声喊了起来：“屠氏对茉莉芳，屠屠夫对许老板，屠屠妇对老板娘，好一对冤家啊！” 众人一瞅，可不是嘛！ 茉莉芳名字清雅，不知道的绝不会想到这是一家猪肉铺，跟“屠氏”直白主流的命名方式完全不同。 再看两家的老板和老板娘，许老板是个清秀白净的文弱书生，屠屠夫是个黑皮络腮胡，五大三粗的一个顶许老板仨。 杨夏茉呢？虽然这镇子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她力大无穷，还有功夫在身，但人家长得娇小嘛，人又漂亮，跟许老板是壁人一双。 再看屠屠妇，嗯，跟屠屠夫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两对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造出来做对比的吧？ 人们啧啧而叹，老太爷也真是喜欢捉弄人，干嘛非把这样的两对放一起呢？ 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是人心总会偏爱美丽的事物。 这两家做同样的生意，主事人相貌上却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岂不是对差的一方极其不公？ 同样是买猪肉，他们何不选择茉莉芳？ 美丽的老板娘，一般美丽的大掌柜，多么赏心悦目？ 屠屠夫喊道：“新到宝地，屠氏猪肉铺开业前三天打八折！” 嗯？打八折？ 众人心中的天平高低立刻倒了个个。 什么赏心悦目？有白花花的银子重要吗？ 看着众人一窝蜂的去了对面，王灵玉急了：“怎么办？” 杨夏茉眯起眼睛，新店开张打折聚人气的方法很正常，当初她也用了。 她并不在乎这两三天的销售额，可是对方开业前对自家的数次窥探，还有此时屠屠夫忙里偷闲的投向自己这边的眼神，都告诉她，对方图的，可不只这三天。 “没事，不就三天嘛。” 王灵玉摇头：“对方来势汹汹，三天后他们肯定还会出后招。” “看出来了？”杨夏茉笑了，“那又如何？你别忘了，咱们家肉的品质好。打擂台？谁怕谁？” 王灵玉想了想，暂时放下了心。 对啊，千招万招，抵不过东西好这一招。她从来没见过哪家的肉质比自家好的！ 更何况她们家还有三种肉酱，都是独家秘方，有许多忠实老客。 第80章 两个大傻子 嗯？觉察到一道视线，杨夏茉循着看向对面。 此时屠屠妇正进盯着跳跳，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和贪婪。 杨夏茉下意识的去看跳跳，却发现一向对危险十分敏感的它，此时就跟没事的猪一样，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拱垫子拱得很嗨皮。 杨夏茉：……感情它只对自家人的心思敏感？对外人就不行了？那这天赋要它何用？ “那个屠屠妇很识货。”王灵玉突然说道。 杨夏茉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小香猪这个品种比一般的家猪高出好几个档次，屠屠妇的贪婪证明她很有眼光。 当然，自家也有眼光很好的人。 比如，旁边这个看着跳跳，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杨夏莉，眼神之垂涎，神情之专注，连对面的大动静都丝毫撬不走她一丝的注意力。 甚至，连她爹来了都没发现。 杨小叔是来告诉杨夏茉，已经找到了一个盖房班，问是否要开工。 杨夏茉领着盖房班的班主李头儿到了沙地，告诉他怎么盖。 也许是觉得坑了她不好意思，沈令时在给她划定面积时向上取整划线，尽量给她划了一片面积规整的土地。 实际到她手的是一块大概长1300多米，宽150多米的近似于长方形的土地。 杨夏茉将整块土地划分成两排，每排25块区域，这样就是50块大概长75米，宽50米的养殖区。 两排中间是一条宽约3米的通道，长方形的两个长边上各盖一整排棚子，给猪遮风挡雨用。 这样的划分是因为她想采取半散养的方式，不同家庭的猪分散到不同的区域里，平时猪妈妈猪爸爸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宽敞的沙土地里自由活动，快乐的玩耍。 一个猪家庭一个窝，杨夏茉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食槽水槽则在中间通道的一侧，方便工人喂食。 长边上剩下的地方盖房子，包含雇工的宿舍，巡视塔，煮猪食的厨房和屠宰间。 李头儿：“先盖一圈外墙和房子，最后盖棚子和内墙、栅栏？” 杨夏茉点头：“外墙和房子多久能盖好？” 李头儿心算了一下：“您的要求高，至少得两个月。” 嗯，对人要提高生活环境水平，对猪要防盗防猪把墙撞坏，她的要求当然高了。 现在马上进入八月下旬，两个月后就是十月下旬了，都入冬了。 “你多找点人手，一个月给我把房子外墙盖好了，内墙里的开春再盖。”杨夏茉说道。 李头儿略一思量，答应下来。 杨夏茉：“别找滥竽充数的，干活仔细点。这个干好了，后头还有大活儿给你，够你明年吃一年的。” 她说的自然是新客栈那三十间院子了，那个可不比猪圈，都是精贵的活儿，工钱自然更高。 杨夏茉说接了那活儿工钱够吃一整年的还是谦虚了，实际上她准备找几个盖房班同时开工，而她能保证这单活儿下来，每个盖房班都能挣够一年甚至两年的钱，不只他李头儿这一家！ 李头儿自是大喜，连连保证一定都用熟手，不会出一丁点差错。 他们这些盖房班子四处找活干，很多时候都只能接一些修修补补的散活，一年算下来除去吃喝也挣不了什么钱。 若是能接一两单大活儿，不但省得四处奔波，还能攒下些余钱，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晚上回家没见到许存芳，杨夏茉有些担忧。 今天是秋闱开考的日子，他不会因为失落去哪里溜达不愿回家吧？ 杨夏茉先去了季家找，发现许存芳正在书房挑灯读书。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他很平静，没什么异样才微微放下心。 “怎么还不回家？”她问。 许存芳见她来了，笑容不由先爬上了脸庞。 随即他又有些无奈：“今天秋闱开场，我不够资格参加，老师有些不满，布置的功课就多了些。” 杨夏茉脸一沉，这老头！ 她生怕许存芳会有心理压力，秋闱的事她从不主动提及，却没想到倒是季老头这个当人老师的给施加压力！ “我找他去！”她转身就想去找季老头算账。 许存芳急忙拦住她：“你莫急，老师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他笑起来：“有时候我能猜到老师的用意，读起书来也分外觉得有意思。” 杨夏茉懂了，这就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意思，看来许许已经尝到跟人斗心眼的快意了。 她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心里的弯弯绕多了，人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 可是她也明白，想在诡谲多变的官场上站稳脚跟，还要有所发展，没有城府根本不行。 杨夏茉无法判断，只能寄希望于许许本人，希望他就像他自己说的，不忘自己心底的那点热血吧。 … 三天后，王灵玉担心的事发生了。 在三天降价过后，屠屠夫以感谢父老乡亲鼎力支持为由，继续搞八折促销。 猪肉价格不便宜，每斤省几个铜板，一个月下来能省不少钱。 老百姓心里都有本账，巨大的价格差异下，猪肉品质的差距就可以忽略了——反正都是肉，还能差到天上去？ 茉莉芳生意惨谈，光顾的客人寥寥无几。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杨夏莉都忍不住了：“姐，咋办？” 杨夏茉很是淡定，她还以为对面会出什么大招呢，原来打折之后还是打折啊？ “咱也打八折！”她大手一挥！ 王灵玉有些担忧：“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同样的价格，咱家的猪肉好，难道客人会放着好的不买，买差的？” 杨夏茉写了个告示贴了出去：“瘦肉12文一斤，肥肉14文一斤，五花16文一斤”。 这个价格就跟对面打平了。 告示贴上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大部分客流重新回到了茉莉芳这边。 杨夏莉的笑容刚刚扬起，对面就给出了对策，屠屠夫也写了张告示贴上，每种肉的单价又降了一文钱。 人们又跑回了对面。 杨夏茉脸一沉：“再降！” 刚贴上的告示又被撕了下来，新告示上单价比对面的低一文。 然而，对面也随之再降，单价又比她们低了。 大街上，两家肉铺之间，一群人左右观望，却哪家也不去。 杨夏茉懒得写字了，贴了又撕，撕了又贴的，麻烦。 “莉莉，你喊两嗓子，瘦肉8文一斤，肥肉10文，五花12文。” 王灵玉来不及阻止，杨夏莉已经听话得喊了起来。 她刚喊，屠屠妇也喊了起来，屠氏又降了一文。 她身材高大肺活量足，嗓门也比杨夏莉一个小姑娘大很多，光在气势上就把这边压下去了。 这下不光是顾客，连周边的店家都出来看热闹了。 大家指指点点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看两家能把价格降到什么地步。 古有待价而沽，现有待价而买。 屠屠夫手起刀落，将案板上的一个猪头劈成了两半，粗重的眉毛冲着杨夏茉挑了挑，挑衅极了。 居然抢她的招！杨夏茉火了，又贴了一个告示，直接把所有肉都降到了6文一斤。 王灵玉气得直跺脚：“这样不行！” 生猪的收购价一般是6文一斤，可是一头猪不是所有重量都能卖钱的，杨夏茉卖这个价完全是亏本赚吆喝。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在赌气，是在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你太冲动了！”王灵玉气道。 然而还有跟杨夏茉一样冲动的，屠屠夫也贴了张告示，价格是11文两斤。 现在，两边的单价只相差半文钱了。 这两张告示贴上去之后，就再也没被新的换下来。 大家都懂了，这已经是两家的底价了。 6文一斤的好一点的猪肉，和5文半稍微差一点的猪肉，怎么选？ 如此低价，其实已经是沾大便宜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人们红了眼，纷纷挤进两家铺子，这个要十斤，那个要二十斤，买到就是赚到，现在是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旁边的店家冷眼旁观，光顾茉莉芳的比光顾屠氏的人要多一些，毕竟这是京郊的镇子，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好过一些。 反正已经占了大便宜，就这一次的，也不差那几文钱。 所以，肉质更好的茉莉芳就赢得了更多顾客。 旁人看得到，两家当事人自然也看得到。 一番抢购过后，茉莉芳这边的案板已然空空如也，杨夏茉送对面一个无情的冷笑。 然而接下来，没在茉莉芳抢到肉的，又纷纷跑去了屠氏。 转眼间，屠氏的案板也空了。 杨夏茉的冷笑凝固在脸上，怎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再看对面，屠屠夫牛眼眯着，回她以冷笑。 杨夏茉精神一震，继续回以冷笑，两边就这样僵持着。 “老板，上肉啊！” 没抢到肉的客人拍着案板喊着。 杨夏茉，屠屠夫：“没了！” “那就去再宰一头啊！”一个人吼道，他一吼，别人也跟着起哄。 杨夏茉和屠屠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开什么玩笑？ 眼见今天是没希望了，没买到肉的只好悻悻而归，临走还不忘啐一口：“呸！两个大傻子！” 杨大傻子和屠大傻子：…… 王灵玉幽幽叹一口气：“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杨夏莉傻傻的看着那些人，喃喃道：“好多渔翁啊！” “今天就算了，明天不能再这样了。”王灵玉劝道。 杨夏茉不肯：“对面要是认输就算了，否则咱们就干到底！价格战嘛，谁怕谁！” 第81章 猪被换了 一大清早，杨夏茉和王灵玉来到铺子，顿时一吓：好多人！ 再往对面一看，屠氏肉铺的门前也堵着一大群人。而在人群之外，她们看到同样一脸震惊和懵圈的屠氏夫妻。 屠氏夫妻也看了过来，四个人隔空对视，谁都没有好脸色。 此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喊道：“老板娘快开门呀，6文一斤的肉我要5斤！” 那边也有：“11文两斤的我要两斤！” 四个人顿时明白，这些都是来买便宜货的。 王灵玉观察了一番，对她说道：“他们好像是周边村子的，不是镇上的。” 有耳朵尖的听到了，笑嘻嘻道：“我是东边齐各庄的，大老远的，赶紧给割了肉，趁天还不热我好回去！” “对对对，我是南边魏各庄的，更远，赶紧……” 其他的人七嘴八舌，总之就是天没亮就从家里赶来排队了，生怕来晚了便宜肉就没了。 村子里的条件不如镇上，平时没事哪舍得吃肉？ 如今听说有两家大傻子在较劲，肉比鸡蛋都便宜，他们得了消息就来了。 怕来晚了就没了，他们当中还有头一天晚上就来了的。 杨夏茉无语望天，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老板娘，我用鸡蛋跟你换肉吧？现在鸡蛋可比肉贵！”说话的人一脸“你沾了大便宜”的表情。 杨夏茉不高兴了，得寸进尺贪心不足的家伙！ “一百个鸡蛋换一斤肉，你换多少？” “你怎么……”那人不乐意了，要跟她理论，旁边一人赶紧拉他一把，冲杨夏茉说道：“老板娘，他开玩笑的，你赶紧开张吧！” 杨夏茉真不想理这些家伙，她跟对面商业竞争，却让这种人沾了光，恶心死她了！ 视线一转，对上对面屠屠夫冷笑的牛眼，杨夏茉一下子来劲了。 贪心的人太多，她总不可能都拍死，但是拍死眼前这个更讨厌的家伙还是可行的！ “等着，猪还没杀呢！”她撂下话就往店里走，围着的人听了，自动给她让出来一条路来，还不忘嘱咐：“我预定五斤啊！” “我三斤！” …… 进门前，杨夏茉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对面的场面跟这边相似，屠屠夫也正要开门，应该也是应了众人要求，准备杀猪了。 两人同时给对方一个冷哼，扭头进了自家的店。 嗯？杨夏茉站在猪圈前头，皱起了眉头。 不想在铺子外应付那些人，王灵玉也跟着进来了，一看猪圈，顿时惊呼起来：“这不是咱的猪！我记得很清楚，咱家的猪屁股上有黑花。” 王灵玉指着猪屁股，可现在那里白花花的，整头猪都是纯白无杂色的。 杨夏茉也纳闷，她买的猪她自然认得，眼前这两头绝对不是她的——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家养的猪，绝对不是她从丁巨侠那里买的星际改良品种。 “该死的贼，偷两头大肥猪，不怕累死他？！”王灵玉骂道。 杨夏茉苦笑：“人家哪里偷了，不是还了你两头嘛！” 而且从体型上来看，这两头猪比她本来的那两头要大。从重量上来说，她赚了。 当然，从品质上她亏了。 王灵玉一指外头：“一堆人等着呢，怎么办？” 虽然外面那些大部分不是熟客，就算换了品质稍差的猪肉估计问题也不大，但是谁愿意砸自己的招牌呢？ 再说，万一这里面会有人使坏呢？ 杨夏茉叹口气，“你先去外边招呼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翻墙出去了。 王灵玉无奈，知道她是出去弄猪了，可是翻墙？难不成一会儿她要背着两头猪再翻墙回来？ 想到那个场景，王灵玉一阵恶寒，怎么想怎么不忍卒视，赶紧去前头了。 杨夏茉其实没走远，几乎马上就又翻了回来。 她躲进后面的屋子里，紧急呼叫丁巨侠。 杀猪萝莉：迅速发两头猪来！十万火急！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杨夏茉再发一条：起床了！干活了！ 还是没动静，杨夏茉急了，要是屠屠夫赶在她前头把肉摆出去了，她的脸往哪儿搁？ 杀猪萝莉：五分钟之内发到不杀！ 其实丁巨侠远在不知多少个位面之外，她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她坚信，总有一天，她会成长起来，到时候可以自由穿梭于各个位面之间，总能把他揪出来，想怎么揍就怎么揍，以泄心头之恨！ 她跟他可是有三辈子的账要算！ 一分钟，两分钟…… 叮咚一声，邮件到了。 杨夏茉急忙下载附件，一个对话框跳出来：“五分零一秒！没错，哥就是故意的！” 杨夏茉：哼！ 虽然迟了一些，但她加快速度，几乎是跟对面同时把肉搬了出去。 然而杨夏茉又犯难了，按照约定，她该去送货了。 可是她一走，这里就只剩下王灵玉自己了，就算是玉儿一个人能割肉收钱两不误，她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给这么一群贪心的人啊！ 浑水摸鱼的还好说，万一来个哄抢，她不在，玉儿再被伤着怎么办？ 她不是要把人想得太坏，只是类似的场景她见过太多了。 虽然这里是太平社会，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茉儿！” 杨夏茉一抬头，人群外边，那是许存芳！ 她惊喜极了，他怎么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许许就是她的及时雨！ “让让，让让！这是咱家老板！”她拿刀咚咚敲着案板。 许存芳好容易挤了进来，无奈道：“刚才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想着就过来看看，结果……” 结果在这摆着，一群人虎视眈眈，眼冒绿光，许存芳甚至怀疑，再不开张他们是不是就要抢了。 “老板老板娘，对面可是开卖了，你们倒是赶紧的呀！” “不想等就去对面买！”杨夏茉吼了回去。 说话的人当然不会去，他能挤在最前头容易吗？要是去对面岂不是要排最后了？到时候对面还能不能剩下点残渣肉末给他都不知道。 把铺子交给许存芳和王灵玉，杨夏茉背起一筐货，想了想，又翻墙出去了。 等她回来，肉已经卖出去大半。 王灵玉心疼极了：“这得亏多少钱啊！” 杨夏茉倒是不在乎，不蒸馒头争口气嘛！ “你倒是劝劝她啊！”王灵玉说许存芳。 “茉儿，这不是长久之计。”许存芳说道。 这点杨夏茉很同意，但是，“当然不能长久。价格战嘛，打得就是双方的财力，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垮！哼哼，咱有的是钱！” 她看向对面，眼里全是必胜的快意：“对面，输定了！” “你们不许劝我啊，我非得让他赔个底掉，灰溜溜滚出奉安镇不可！”杨夏茉狠道。 其实她不是容不下竞争对手的人，她也不可能垄断全部的猪肉市场。 只是对方实在是太嚣张了，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这要是都能忍，就没有不能忍的事了！ 许存芳和王灵玉对视一眼，这丫头又犯劲了。 “哎，你们说说，那猪怎么回事？”杨夏茉想起被换的猪了。 王灵玉无奈道：“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对过干的。” “没有发现证据，本不应乱猜，可这的确也是我第一个念头。”许存芳也说道。 “当然肯定是他们干的，我们又没别的利益相关的人。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换？不是偷，不是下药？” 不管是把猪偷走，还是下药毒死，都能给她制造麻烦。若是一般肉铺，很可能今天就没有肉可售卖了。 这样在今天的竞争中，她就会落在下风。 可是对方居然还给她留下两头猪！ 这是什么意思？ 王灵玉喃喃道：“难道他就是觉得咱家的猪长得好看，喜欢上了，就偷…换走了？” 两人：……好诡异！ 许存芳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得先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然后再去查明动机。” “那好办，等天黑了，我去对面看一看就知道了。”杨夏茉冷笑：“可别让我确认了，我的猪可没那么好拿！” 早上的一波客流之后，下一波很快就到了，这一次大多就是镇子里的居民了。 他们自以为来得很早，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还是晚了，大部分好肉都已经没了。 杨夏茉可不管他们捶胸顿足，反正她的东西不愁卖。 这一次，茉莉芳再一次先于屠氏肉铺售罄。 杨夏茉一抬下巴，给了对面一个蔑视十足的微笑。 屠屠夫脸色阴沉，嘴唇微微颤动，杨夏茉不是唇语专家，但是却轻易看懂了。 他在说：别得意，走着瞧！ 杨夏茉拿起刀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动动嘴唇：我看你怎么死！ 天黑之后，杨夏茉换上夜行衣，准备夜探屠氏肉铺。 许存芳调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了自家的事穿上这身衣服。” 杨夏茉一想也是，她经常夜探这家，夜探那家的，搞得跟做贼似的，每次都是为了任务……和人间正义。 这次她是为了自家的生意，怎么有种不正当竞争的感觉？ 她打了一个冷颤，把这个念头抛掉。 就算是不正当，也是对方先不守规矩。 杨夏茉来到屠氏肉铺，院子的结构倒是跟茉莉芳的相似，只是她的猪不在这里。 难道不是他们？ 不会，除去他们，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盯上她的猪。 召唤出系统，让它定位了屠氏夫妻的家。 果然，在这里她找到了她的猪。 杨夏茉冷笑一声，她就知道冤枉不了那俩李逵！ 看状态，这两头猪过得非常好，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这就奇怪了，都是卖猪肉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杨夏茉不准备做什么，就像今天他们商量好的，如果这两头猪还没有被宰杀，或者没有即将被宰杀的迹象，那就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82章 嫉妒 吱呀一声门开了，杨夏茉急忙躲了起来。 屠屠妇端着一盆猪食倒进食槽里，两头猪跑过来吭哧吭哧的吃起来。 杨夏茉顿时觉得这两头猪比在她那里享福多了，晚上还能吃上夜宵。 屠屠妇拿了个板凳坐下，看着它们吃食，一只手托着腮唱起了歌。 杨夏茉：……她在干嘛？ 屠屠夫也出来了，一双牛眼里满是爱慕：“花儿，你唱得真好听。” “傻样！”屠屠妇白他一眼。 “花儿，你真好看！” “讨厌！” 杨夏茉：呕！ 大半夜的，想调情不能去屋里吗？守着两头猪干什么？给猪秀恩爱吗？ 杨夏茉目光落在两头猪身上，她记得这是一公一母，难道他们是想用自己的爱情刺激它们，好让它们萌发爱意，爱上彼此，干柴烈火的……下崽？ 可它们是劁过的呀！不能下崽了。 身为一名专业屠夫，屠屠夫不可能不知道。 杨夏茉挠挠头，真奇怪！ 猪吃完了食，满足的找了个地儿卧下了。 屠屠妇打开猪圈门进去，走到其中一头旁边，用一根柔软的柳枝轻轻拍着猪背，嘴里还哼着歌。 从杨夏茉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 在屋内灯光的映衬下，屠屠妇的脸庞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极尽温柔，仿佛她爱抚的不是一头猪，而是她最最爱恋的丈夫。 杨夏茉：…… 屠屠妇在猪圈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而屠屠夫就在外面守着，痴痴的看了她半个小时。 旁边角落里，还有一个懵圈了的杨夏茉，呆呆的看了半个小时。 直到屠屠妇出来，洗漱了，两个人的房间里熄了灯，杨夏茉才一脸懵圈的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夏茉突然呸了一声。 “杨夏茉，昨天那人说得真对，你就是个大傻子！” 她怎么就傻乎乎的在那看了半个小时？这要是被丁巨侠知道了，能笑她笑到下个世界！ 不过，屠屠妇温柔哼着歌，屠屠夫静静看着妻子的情形，真的很静谧，很细水长流，很……让人心安。 那半个小时里，她甚至都忽略了他们那绝对低于平均水准的外貌。 那时，他们在她眼里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壁人。 杨夏茉狠狠摇头，啊呸！他们再恩爱又怎样？掩盖不了他们是贼的事实！而且是一对神经质的贼！ 唔，一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贼。 “爹，你不收出诊金也就算了，药材成本总得收回来吧？这可倒好，大半夜的跑这么远，一文钱没挣到，倒赔了药材！” 一道声音响起，杨夏茉下意识的躲了，现在她穿着夜行衣，搁谁碰着了都不会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往那边瞧去，深夜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听刚才的话，应该是一对父子。 哟，还是个她认识的，胡不邪！ 系统激动了：“任务，任务！现在做了吧！” 杨夏茉：“闭嘴！” 她仔细打量，胡不邪瘦得跟个干竹竿似的，他儿子倒是精壮。虽背着药箱，却不像个药童，倒像个保镖。 胡不邪的不紧不慢的声音飘了过来：“你觉得他家像是付得起钱的？” 胡自仁很想给他爹翻个白眼，又不是第一次了，出诊之前就知道他家付不起钱了。 “这都第几次了？每次都不给钱，他儿子也好意思每次都来敲咱家的门？尤其是还喜欢半夜里敲！” “一包药几文钱，也就买口吃食。咱家不缺那口吃的，他们却不能缺了顶梁柱。” …… 父子俩渐渐走远，剩下的话杨夏茉听不到了，她有些沉重的看着他们走远的方向。 干娘说胡大夫人品好，经常举行义诊，免去穷人的药费。 看来是真的，对于一个明知付不起钱的病人，他仍然愿意牺牲休息时间，深夜免费出诊。 只是他的这种善，到底是真的心善，还是因为以前犯过大错，所以想在别处有所弥补？ 回到家，杨夏茉先说了在屠家看到的事。 果不其然，许存芳也懵了，“难道玉儿姐猜的是对的，他们喜欢上那两头猪了？” 杨夏茉白他一眼。 他努力的转动脑筋：“也许是因为他们很喜欢自己屠夫的身份，所以见到品种更好的猪之后见猎心喜，想自己养养看？” 这个推测还算靠谱，杨夏茉想起前世似乎有什么科学养猪的理论，其中好像就有给猪唱歌，听音乐什么的。 难道说，屠氏夫妻的养猪技能已经突破了时代局限，上升到了科学高度？ 想起屠屠妇看着那两头猪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喜欢……杨夏茉下意识的点点头，说屠屠妇喜欢它们，她绝对相信。 难道这就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古代版本？ “哎呀，反正他们就是很诡异啦！脑子坏了！”杨夏茉抱怨道。 许存芳突然问道：“两刻钟的时间，你就一直看着？” “是啊。”杨夏茉不明所以，这个有什么好问的？ “看的时候没什么，看完以后很生气？”他追问。 嗯，杨夏茉点点头。 许存芳笑了：“茉儿，你嫉妒了。” 杨夏茉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反驳：“你胡说！” “他们有什么能让我嫉妒的？我比他们好看，比他们身材好，比他们力气大，比他们……” “茉儿，你生气的样子真美。” 杨夏茉瞬间卡壳。 “嗯……可能会……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啦！”她脸红红的。 许存芳凑近她：“你脸红的样子更美。” “讨厌！” 杨夏茉啐他一口，拔腿就往自己屋子里跑。 跑了又觉得不对，转身回来了：“我还忘了件事呢。” 她把胡不邪的事说了。 许存芳沉吟半晌儿，问她：“你为何会不忍？我记得你对大侠门一向非常信赖推崇，你的不忍是在质疑你的师门吗？” 系统在杨夏茉的脑海里吼道：“何止是质疑？简直是挑衅！” 把系统摁掉，她摇头：“我没有质疑师门，胡不邪杀人犯罪是铁一样的事实。只是，若是他现在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对百姓很有用的好人，那从对世间功用的角度来说，是不是留着他比杀了他更好？” “我懂你的意思了。没错，从功用上讲，留着一个真正改邪归正的人的确会更好。”许存芳说道：“法理上也有将功赎罪的说法。” 杨夏茉急切的追问：“那胡不邪能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茉儿，你怎么确定他真的已经改好了？你又怎么确定在他所谓‘行善’的过程中，没有再害过人？你又怎么确定他不会再犯？” 杨夏茉默然，系统说他身上背负的只有那三条人命，所以她只能确定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再害过人。 其他两条，她确定不了。 “你为什么愿意给他赎罪的机会？以前那些任务，你可没如此过。”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他是被逼的。如果换做是我，我被一直全心信赖尊重的人背叛了，我可能会做得更错。” 她扭头看向窗外，透过夜空好像看到了几世之前：“最开始的时候，每次做完任务我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也经常被噩梦惊醒。” “可是现在，我手握着利器，收割任务目标的生命时，我的内心毫无波澜。为什么呢？跟一开始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在做任务，杀的都是罪有应得的人啊？” 她笑了：“都是被逼的啊！” 许存芳心一抽一抽的疼，他的茉儿！ 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笑着杀掉了杜少爷。 那时，她就已经“心无波澜”了吧？ 所以，那不是她的“一开始”，那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才多大？ 那么点点的她就要一次次的承受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谴责。 他愤怒了，为什么？凭什么？要他的茉儿遭受这样的折磨？遭受那般残忍的逼迫？ 愤怒过后却是无力，无能的感觉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 现在茉儿已经“心无波澜”了，他去不了一开始的时候，为她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许存芳深吸一口气：“我很高兴。” 高兴？杨夏茉抬头看他，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深深的看着她：“无论你的不忍对与不对，我很高兴你有了同理心。茉儿，你离真正的大侠又近了一步。” 杨夏茉想笑，大侠是什么，她难道不知道？ 她都在三个世界里完成过终极任务，获得了系统认证的“大侠”了。 要是得有什么同理心才能做大侠，难不成前三个世界里，她都被系统骗了？ 勾起嘴角，她刚想嘲笑一下这个纸上谈兵的家伙，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对啊，什么是真正的大侠？难道系统说是就是吗？ 真正的大侠的定义，不该是自己心中认定的才算数吗？ 见她神色变化，许存芳又后悔了，茉儿聪慧归聪慧，心思却很简单，思考这样的问题太难为她了。 “你是不是还纠结胡不邪的事？”他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杨夏茉果然上钩了：“嗯！怎么办呢？” 许存芳笑得邪恶：“既然纠结，那就把难题交给别人解决好了。” 嗯？杨夏茉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小心思蠢蠢欲动。 她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许存芳徐徐道：“就让沈大人来决定胡不邪有没有将功赎罪的资格和机会——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事，不是吗？” 第83章 屠屠大战 杨夏茉眼睛贼亮，许许此言说到了她心底最痒痒的地方。 “许许，你变坏了！” “明明是变得更像你了。”许存芳笑着反驳。 杨夏茉顾不得仔细琢磨这话，她双手合拢，兴奋得跺脚晃脑袋：“怎么坑他？” 一想到这次是跟许许一起干坏事，她心里的小恶魔就蹦哒啊蹦哒！ 许存芳笑道：“上次他利用了你，那这次我们就拿他来用用。我们去找找郑四平还有没族人，让他去衙门口喊冤，把这难题摆到沈大人的案头上。至于怎么审查，怎么判案，自然就是由沈大人来办了。” 看着她越来越亮的眼睛，许存芳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原来两个人一起干坏事是这种感觉！ 他居然很喜欢，很期待！ “就这么干！”杨夏茉拍手：“许许你真聪明。” 许存芳一阵得意，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他已成家，又拜了老师，总得有点长进才是。 杨夏茉双手合十，崇拜的看着他：“以后你得多帮我出主意才是！” 许存芳一阵点头，随即又醒过味来，差点着了这丫头的道！ 她夸他一句，给几个崇拜的眼神，他就晕乎乎的不知道南北了——原来他也经不得夸啊！ 可是，许存芳看向乐滋滋的杨夏茉，她刚才只是无心的作为罢了。 亏他还对她采取夸奖引导的策略，费尽心机、厚着脸皮才有那么一点效果。 却没想到，茉儿一点无心之举，就差点把他击得溃不成军。 许存芳陷入沉思，慢慢悟出了点道理，那就是再高明的计谋也比不上真心一片。 他仔细回想自己过去夸茉儿的那些话，他的确有刻意为之的成分，但他也不能否认，那些称赞，他心底也是认同的。 所以，自己也不算是完全的只会用伎俩的小人吧？ 想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许存芳默默松了口气。 人品上他还是配得上茉儿的。 杨夏茉呼叫系统：“郑四平还有亲戚族人吗？” 片刻之后，系统回答：“郑四平还有个孙子，当初郑四平之子郑有术与妻子翻目，两人和离。后其前妻发现有孕，但未告知郑有术。” “此人叫于小鱼，现在是县城里的一个混混。” 就是他了。 第二天，杨夏茉特意起得更早，月亮还在当空照着的时候一个人就到了铺子。 然而，还有一堆人比她更早。 杨夏茉无语的看着堵在茉莉芳和屠氏肉铺跟前的人，他们该不会是从昨天晚上就来排队了吧？ 为了一点肉而已，至于吗？ 她不了解，还真至于。 奉安镇在天子脚下，这里的百姓生活水平算是中等偏上了，可是周边或者再远一点的村子里就不一样了，有很多家庭并不宽裕。 尤其是家里人口多的，吃穿用哪样不得精打细算？ 现在有了便宜肉，那些孝顺父母的，心疼孩子的，心疼妻子心疼丈夫的，可不得抓紧机会让他们打打牙祭？ 杨夏茉抬眼，呵，屠屠夫也到了，看来也是被昨天早上的人群惊着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犀利中，还带着一丝无奈。 挤开人群，在万众期待中进了自家铺子，杨夏茉准备杀猪，却又发现不对。 她皱着眉毛，今天的猪还是她的猪，没有被换掉，可是还是有问题。 按说这个时间点它们应该在睡觉，不睡也该是在猪圈里溜达溜达，可是它们却哼哼唧唧的摊在地上，精神十分萎靡。 她甚至都觉得，猪的脸颊都凹下去了。 瘦了，掉膘了！ 猪不对，空气也不对，一股奇异的酸臭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杨夏茉的视线在猪圈里搜索，果然，几摊黄绿的东西映入她的眼帘。 她脸黑了，丁巨侠不是说它们是星际位面最优良的品种么？ 不是还说它们不挑食，不生病，喝水都长肉么？！ 现在怎么拉稀了？还拉了这么多，这不是要猪的命么？！ 猪拉稀不会让吃肉的人得病，可是会降低猪肉的品质，砸她茉莉芳的招牌！ 杨夏茉恨恨的拉开系统，拍照，发邮件。 杀猪萝莉：你虚假广告！欺诈消费者！赔钱！赔十倍！ 另：紧急发两头过来！急用！ 杨夏茉着急，这已经是她短短两天内第二次找丁巨侠紧急补货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她抓抓头，她是不是得备点库存？ 系统仓库倒是能存储肉，保证新鲜，可是她不能让人发现，茉莉芳里没有生猪，却每天都能拿出新鲜的猪肉啊。 多弄几头养着？ 那样有的猪生病了，她还可以先宰其他的。 可是她只会杀猪，不会养啊！ 批量养殖倒是个法子，她的猪舍已经开始建造了，可是距离投入使用还需要时间，她也还没招募人手。 那这几天怎么办？ 杨夏茉发愁的蹲下，不就是开个猪肉铺吗？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啊！ 叮的一声，丁巨侠的回信到了。 附件里有两头猪，是给她今天用的。 丁巨侠：如果没有异常情况，这种改良品种极难出问题。你先查明原因，要是哥的错，哥赔你百倍！要是你能找到此品种未被发现的弱点，哥送你一千头！ 杨夏茉呸了一声，一千头才值多少钱？她在乎？ 她在乎的是脸面，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好不好？ 系统：“友情提示，昨天你还想揍他来着。” 杨夏茉：“闭嘴！” 茉莉芳开业以来第一次，在天色全黑的情况下，所有肉被一卷而空。 站在空空荡荡的案板之后，杨夏茉跟对面的屠屠夫大眼瞪小眼。 秋夜五更的风已经凉了，在两人中间的空荡荡的街上打着转儿吹过，杨夏茉的心跟风里随风飘转的叶子一样枯黄，千疮百孔。 天还没亮，肉没了，白天卖什么？ 半晌儿，屠屠夫哼了一声，转身回铺子，摔门。 杨夏茉默默打开系统，呼叫丁巨侠：再来两头！ 刚要发送，她又把后两个字删了，改成：再来六头！ 她默默的瞥了一眼身后院子里，那个小猪圈应该挤得下六头猪吧？ 天亮之后，茉莉芳的大掌柜和小伙计都到了。 王灵玉一看，“呦，今天没人堵门！” “堵门的早就走了。”杨夏茉苦笑，指指案板上：“这是第三头猪的，第四头我也宰好了，在后头放着。” 王灵玉脸黑了：“四头？你的意思是今天要赔本卖四头？！” 杨夏莉也不高兴，这两天的肉卖得光光的，都没她的份了，她都两天没吃过肉了！ “别担心，对面肯定比我们先撑不下去！”杨夏茉摸摸杨夏莉的头顶：“今天我给你留了一条，打烊后你拿回去。” 她必须这样做，没看见对过也又摆上了新肉？ 那会儿她可看到了，屠屠夫又赶了两头猪过来。 她敢肯定，屠屠夫绝对把这两头都宰杀了，她可不能落后！ 王灵玉叹口气，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就算杨夏茉财大气粗，可这不是做生意的正道。 等杨夏茉送货回来，案板上又空了大半，她看看对面，也至少卖了一半出去——她暂时小幅度领先。 虽然是赔本买卖，可是落后就是落后，屠屠夫的脸色可不好看。 不过他本来脸就黑，杨夏茉只能从他的眼神和肌肉僵硬程度里体会一下其中的意味。 太阳刚高了一点，钱双升来了。 看他的神情，杨夏茉就知道他应该说动了不少人留下。 她对杨夏莉说道：“去把你爹叫过来。” 自从跟杨小叔正式签订聘请契约开始，杨小叔就辞掉了以前的活计，专心给她办事，可以说是干劲十足，随叫随到。 杨夏茉把人带到屋里，“坐。” “谢东家。”钱双升坐下后一拱手：“小人幸不辱命，厨房的师傅们都答应留下，跑堂的伙计也留下了六成。” 没留下的那些，大都是怕被孙有道的事情牵连，怕他的事还没了结。 而且青云客栈所有人都在衙门里走了一遭，光这点就吓退不少了人了。 再说这青云客栈的名声已经臭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在这里干活说出去也不好听。 对于这个结果，杨夏茉非常满意。 伙计只要留下一部分就行，就能带新人。 她也不需要所有伙计留下，毕竟得给杨小叔招募的新人留出位置。 最重要的是那些大厨二厨们，那些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培养出来的。 说到底，杨夏茉最想要的是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的美美哒客栈，顺便捡个漏，别的她可没那个精力和心思去从头经营。 杨小叔到了，杨夏茉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小叔，杨俊秀，是新客栈的大掌柜。这是钱双升，二掌柜。” 钱双升立刻站起来作揖：“见过大掌柜，久仰久仰！” 杨小叔也笑得欢畅：“阁下就是钱掌柜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杨夏茉望天，久仰你们个头啦！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名字。 她暗暗观察，这两个人都笑容满面，眼睛里除了喜悦没有任何其他意味，看起来真诚极了。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事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她不关心这个。 只要她心爱的院子能够如期建好，各色美食能够顺利供应，新客栈可以正常运营，她不会干涉他们私底下如何较量。 “两位掌柜，你们觉得新客栈哪天开业好？” 现在据孙有道事发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杨夏茉琢磨着，再等十几天，等够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钱双升笑道：“客栈的主要客人都是外来客，他们不会太了解咱们本地的事，只要本地人不提，他们就很难知道。至于本地嘛，最近可有一件热闹事，已经完全转移了老百姓的兴趣，成了茶余饭后的主角了！” “哦？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杨夏茉来了兴趣。 “您知道的，屠屠大战啊！” 第84章 天赋异禀 呃！杨夏茉有种不妙的感觉。 屠？是她想的那个“屠”吗？ 她不由瞥向杨小叔，而后者笑眯眯的，显然也是知情的。 “什么屠屠？” 钱双升笑而不语，这话以他的身份可不好说。 杨小叔说道：“屠夫的屠。就是许屠夫和屠屠夫之间的猪肉大战！” 许屠夫？！ 杨夏茉嘴角抽了抽，大怒：“谁说许许是屠夫？” 两个人俱都沉默，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她自己就是个屠夫，怎么还瞧不起屠夫这个职业么？ 杨夏茉安静下来，她没有瞧不起屠夫，只是这个称呼真的跟许许不搭。 “很多人都知道了？” 两人都点点头：“整个宁丰县都传遍了。” 杨夏茉沉默半晌儿，降价促销而已，怎么会传那么远？ 现在该不会有乌泱乌泱的百姓正从全县各地蜂拥而来吧？ 钱双升：“再过几天，估计临县的都知道了。” 那来的人岂不是会更多？杨夏茉打了个冷颤，太吓人了！ “我们还是说开业的日子吧。” 想不明白的就先不想，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大侠系统！ 系统冒了出来：“大侠，系统没有法力保佑你，但是可以提供最佳逃跑路线。” “滚！” 杨小叔、钱双升：“东家，新客栈名字可定了？” 杨夏茉拍拍额头，她把这事给忘了。 她把脑子里有限的那点墨水来回抖落了两遍，唉，要是许许在就好了。 不过名字不重要，叫多了自然就顺口了，出名了自然就好听了。 “龙门客栈！” “好名字！”杨小叔首先叫好。 “有气势，应咱们奉安的位置！”之后就是钱双升。 杨夏茉呵呵一笑，这名字当然好了，前世它是多少人的武侠情怀啊！ 她暂时回不到那个世界，但是她可以在这个世界构建自己的江湖。 最后，三个人商定，龙门客栈开业的日期为九月九日。 那天是重阳节，而且距离孙有道案发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上正好。 对于杨夏茉来说，那个时候她肯定已经把屠屠夫打败了，胡不邪的难题也推给沈令时了，她有空了。 杨夏莉跑进来：“姐，没肉了！” 杨夏茉哆嗦了一下：“打烊！关门！回家！” 她跑到前边观察敌情，发现对过也马上售罄。 她听到对面有个人在问今天还有没有肉，口音和宁丰县的有些许差别。她一时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在本地居住的外地人呢，还是已经有临县的闻讯而来了。 屠屠夫也皱着眉头，显然也发觉了不对劲。 两个人隔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提前打烊。 这也是茉莉芳自开业以来，第一次在中午之前就关门了。 本来下午有了空闲时间，她该去县城找于小鱼的，但是她心情有些沉重，一点都不想出门。 就这样耗到了晚上，许存芳回了家。 杨夏茉刚想跟他倾诉，跟掐着点似的，王灵玉也过来了，神色凝重。 得，肯定是来教训她的。 … “屠屠大战？”许存芳笑了：“倒是生动有趣。” “你还笑得出来！”王灵玉瞪他一眼，回身过来郑重其事的说道：“身为茉莉芳的东家之一和大掌柜，我反对继续降价。” 许存芳点头：“没错，可以相争，但不能过度损害自家利益。” 杨夏茉不服气：“那你们说怎么办？半文钱的差距，都有很多人去他家买，如果我们不降价，就没有客人了。” “但起码不赔那么多钱。”王灵玉说道。 许存芳却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你以近乎成本的价格售卖，那这几天给酒楼送的货呢？没有降价吧？虽说有合同在先，但此事好说不好听，甚至可以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关系。” “要是现在有别的酒楼来订货，你给什么价？”王灵玉补充道。 杨夏茉沉默了，按成本价是不可能的，可在这种情势下，她必定也得做出一些让步。 那就是一步吃亏，以后步步吃亏了。 可是，不这样怎么打败屠屠夫？ 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然而被许王联手摁了下去。 “从明天开始，恢复原价。” 杨夏茉瞅瞅许存芳，又瞅瞅王灵玉，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那对过怎么办？”她弱弱的问道。 “谈判！让他也恢复原价。” … 晚上，杨夏茉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踏实，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心里实在不安，她起床出门。 许存芳听到动静，很奇怪：“你决定自己做任务了？” 他还以为她是要去解决胡不邪呢。 杨夏茉摇摇头：“心里不踏实，我去铺子里看看。” 想起她提起过有两头猪拉稀了，许存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茉莉芳的猪圈里现在有六头猪，空间变得很逼仄。 早上拉稀的那两头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此时呼呼睡着。 两个人提着灯来回照了几遍，没有看到黄绿的稀汤，所以应该是问题不大了，说不定明天就彻底好了。 突然，杨夏茉熄灭了灯，拉着许存芳躲到了屋子里。 许存芳心知有异，跟着她一起悄悄的从窗户里往外看。 一个黑影从墙上翻了进来，轻轻落地。 杨夏茉挑挑眉，屠屠夫轻功不错嘛，那么大块头，落地几乎无声。 屠屠夫观察了四周，然后走到了猪圈边上。 杨夏茉想起丁巨侠的话，在环境和饮食没有发生大变化的情况下，这种猪很少得病。 难道是屠屠夫在搞鬼？ 她发现自家的猪被换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是有底线的，虽然他的底线有些奇特。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还是用上了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哼，他敢给她的猪下药，那她就…… “嗷——！” 这边杨夏茉正在心里发狠，那边屠屠夫突然一声嚎叫，惊得她脑子里所有想法都跑得没影了。 再看旁边的许许，也是用手死死捂着嘴，将将没有惊叫出声。 不知怎么的，杨夏茉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若是那时他忍住了，没吓得喊出声，也许她还发现不了他呢！ 许存芳瞥她一眼，又指指外头。 你看我干什么，看他啊！ 杨夏茉又扭头看向外面，只见屠屠夫把六头猪惊醒之后，一双铜铃似的牛眼就狠狠盯着它们，五指弯曲成爪状，壮硕的双臂展开，屁股向后，双腿分开下屈——这个姿势又像是要往前扑，又像是一个远古的巫师围着篝火跳大神。 嚯！嚯！嚯——！屠屠夫嘴里发出了渗人的声音。 杨夏茉、许存芳：…… 六头猪发出惊叫，尤其是拉稀的那两头，叫得极为凄惨。 难道他除了有在猪面前秀恩爱的爱好，还喜欢恐吓猪？ 屠屠夫嚯嚯嚯的不停，渐渐六头猪连叫都不敢叫了，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眼睁睁的，杨夏茉和许存芳就看到，之前拉稀的那两头最先顶不住，噗噗的喷了稀屎出来。 “混蛋！” 杨夏茉直接从窗户里冲了出去，一拳打在了屠屠夫的脸上！ 屠屠夫猝不及防，杨夏茉力道又大，直接被打蒙了。 杨夏茉一拳接着一拳，等许存芳回过神也从屋子里出来时，屠屠夫的脸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什么东西？这俩简直是神经病，一个给猪按摩唱歌，一个吓唬猪！” 杨夏茉深深的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居然跟一对神经病斗了好几天！ 越想越气，杨夏茉又上去踹了屠屠夫两脚。 许存芳却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就这么叫了几声，就能把猪吓到？” “你不都看见了？”杨夏茉没好气道。 “太奇怪了。”许存芳摇头，事情太过诡异，眼见为实的事情都让他不敢相信。 杨夏茉冷笑：“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她揪着他的衣襟想把他提起来，却发现对方太高，她身高不够。 好在院子里还有杀猪台，那个足够结实。 杨夏茉跳到台面上，然后提起屠屠夫：“说，你怎么做到的？” 此时屠屠夫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眼肿着，脸肿着，嘴也肿着，满脸都是青紫和血迹。 许存芳忍不住别过脸去，这专打脸的打法…… 屠屠夫嘴肿得都张不开了，但他还是努力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天、赋、异、禀！” 杨和许：…… 屠屠夫努力的把红肿的眼皮撑开一条细缝，从缝里睨着她。 虽然只能看见他的一小眯眯眼，但杨夏茉和许存芳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虽然老子打不过你，虽然老子被你提在了手里，但是老子不怕，老子就是天赋异禀！ 杨夏茉手一松，屠屠夫掉在了地上。 他摸摸头，缓了缓，然后试图站起来。 刚才除了最后那两脚，屠屠夫只有脸被集中攻击了，身体无碍，就是大脑一时被打蒙了。 他试了几次，每次都不稳，刚一爬起来就又摔回地上。 屠屠夫晃晃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憨傻中带着一丝呆萌。 “你没把人打废吧？”许存芳轻声问道。 杨夏茉摇摇头，刚才她虽然暴怒，但武者的操守让她不会下死手，屠屠夫此时最多有点极轻微的、暂时的脑震荡，睡两觉就会好的那种。 许存芳松口气，不会就好。 “影响不了明天的谈判。”杨夏茉说道。 许存芳：…… 杨夏茉皱起眉毛，就是这样对审问有点麻烦。屠屠夫已经晕乎乎的了，问什么都费劲。 她有点后悔了，刚才干嘛非冲脸去啊，打身上多好。 第85章 赌约 杨夏茉拿了张椅子过来，把屠屠夫绑在了上去。 “反正是要谈判，不如就先审问，再谈判。”杨夏茉道。 许存芳点点头，屠屠夫努力抬头看向她的方向：“什么谈判？” 杨夏茉没理他，等着他头脑清醒。 半个时辰后，她觉得差不多了，又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指着猪圈。 “说，你怎么做到的？” 都半个时辰过去了，六头猪仍惊魂未定，紧紧的挤在一起。 屠屠夫哼了一声：“这就是老子的本事！” 杨夏茉脸一沉，都落到她手里了还这么嚣张，看来是打挨得不够！ 可他清醒时回答的和脑子迷糊时回答的一致，之前他吓唬猪的时候他们也是亲眼所见，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天生就特别让猪这种生物害怕？ 那他可真适合屠夫这个职业！ “你干嘛来吓我的猪？”杨夏茉又问。 “哼！”屠屠夫傲娇的扭过头去，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杨夏茉气得站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再给他点颜色瞧瞧。 许存芳拉住她，笑眯眯的问他：“你半夜出来，尊夫人是知道的吧？” 屠屠夫脸色大变，猛得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看来是知道。”许存芳缓缓说道：“你许久不归，尊夫人可会担心？会不会出来寻你？” 杨夏茉呵呵笑起来，那屠屠妇可就自投罗网了。 屠屠夫急了，拼命挣扎起来，带动着椅子砸的地哒哒的响。 哼，杨夏茉一脚踩到椅子边上，轻轻松松压制了他。 许存芳不由别开眼，茉儿下脚的这位置…… 屠屠夫脸上的肉一阵抽动，她的脚再多往里头踩一点，就她的力道，他屠屠夫就要变屠公公了！ 杨夏茉踩着椅子，笑眯眯的凑近他：“你说你媳妇会不会来？” “不会！”屠屠夫吼道。 呵，杨夏茉拢拢头发得意急了，她才不信！ 哎呀，人什么时候来呢？捉贼拿双，好开心！ 嗯？杨夏茉耳朵动了动，有动静。 她脚尖一点，像只轻盈的猫咪一般掠到了店门后边，猛的拉开门：“来了就进来吧！” 咕咚！一个胖胖的红衣服女人摔了进来。 “花儿——！”屠屠夫叫得无比凄厉。 杨夏茉挠挠耳朵，没好气道：“我还没宰了她呢，你嚎什么丧？” 一听她这话，屠屠夫顿时更加不好，张开大嘴就要再次嚎叫，被许存芳拿了团布堵住了嘴。 杨夏茉目瞪口呆，这是许许会做的事吗？ 许存芳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布团又拿了出来。屠屠夫叫得太渗人了，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委实是受不住了。 “刀哥！”屠屠妇扑了过去，差两三步就要到时又猛的停下——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架在屠屠夫的脖子上。 杨夏茉指指椅子：“坐。” 屠屠夫挣扎着：“花儿，快跑！” 可惜屠屠妇不听他的，乖乖的坐到了椅子上，被杨夏茉绑了起来。 “我都听你的，你不要伤害我刀哥！”屠屠妇哭哭啼啼。 “花儿，你这个傻丫头！” “刀哥，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杨夏茉受不了了，这两个家伙这么喜欢秀恩爱吗？ 上次是对两头猪秀，这次是……嗯，她和许许。 她恶心的哆嗦了一下，恼了：“行了行了，你们俩演戏呢？” 这俩就该去她前世的世界演狗血言情偶像剧去。 “好了，”她用刀子敲敲椅背：“现在可以说了吧？” 眼见心爱的女人落入敌手，敌人的刀尖已经逼近了他的花儿，屠屠夫嘶吼着：“我就是想让你家的猪生病，谁教你家的猪比我家的好！” 这就是废话，杨夏茉不甚满意，许存芳突然开口：“你们早就知道我家猪肉的品质好吧？” 杨夏茉心里一动，那边屠屠夫垂下头：“是，开业之前我就把镇子上所有猪肉铺都打探过了，每家的肉我都尝了。” “所以，换了我家的猪，还有来恐吓猪，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许存芳肯定的说道。 “是，降价不是长久之计。”屠屠夫抬头：“你们说的谈判，也是要找我说价格的事吧？” 一番问询之后，杨夏茉心里嗖嗖冒着凉气，这个貌似四肢发达头脑简答的大汉，心机却如此之深！ 她之前还猜测他是不是个新手，现在才知道他早早的就调查过市场，认准了谁是对手，了解了对手一切能了解到的信息。 他制定了计划，一步一步怎么走…… 如果不是遇上了自己，被抓了个现行，那他所有的计划都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那样的话，他的屠氏肉铺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茉儿，幸亏你身手了得。”许存芳庆幸的说道，心里一阵后怕。 屠屠夫很聪明，在计划被打乱，自己也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还能猜到他们的意图。 若不是茉儿太强大，就算他们识破了屠屠夫的计划，也无力阻拦这个壮汉。 杨夏茉：“我不想谈判了，让他们滚出奉安镇吧。” “只要你别伤害花儿，我保证我们会滚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屠屠夫立刻保证。 “刀哥——”屠屠妇泪眼婆娑的看着丈夫：“求你们别伤害刀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呃，杨夏茉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俩个可真是人才。 她看着许存芳，既然他们都答应了，现在就看他的意见了。 许存芳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之前偷走我们的猪，想做什么？” 对啊，杨夏茉也想起来这事，又是夜宵又是按摩又是唱歌的，哦对，还有秀恩爱，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没偷，明明是换！”屠屠夫叫道：“就是看你们的猪肉好呗！” 许存芳嘴角一勾，给杨夏茉使了个眼色。 他们之间还是有默契的，杨夏茉冷笑一声：“不说实话？” 说完，刀子向下，冲着屠屠夫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屠屠妇尖叫道：“我说！” 刀尖在屠屠夫腿上方不足一寸处稳稳停下，杨夏茉收回刀子：“说吧。” “我很会养猪的，我就是想养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养得更好。”屠屠妇盯着杨夏茉，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我从小养猪就比别人强！喂一样的食，用一样的圈，我养得就是比别人好，肉就是比别人养的香，真的！” 屠屠夫低着头，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眼底的惊慌，这是他们苦心保护的秘密，如今让他们知道了。 这样的本事，哪个杀猪卖肉的不眼红？ 他的傻丫头啊，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秘密说了出来呢？ 都怪他，是他没用，要不是他被人抓住了，花儿就不会冒这个风险了。 杨夏茉有种直觉，屠屠妇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和许存芳对视一眼，“你看着他们。” 许存芳点点头，杨夏茉又把绳子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们挣脱不开后立刻前往屠家，然后把两头猪赶了回来。 两个人围着猪看了又看，只能说它们现在的状态非常好，但是肉质有没有提升就看不出来了。 最终他们放弃了，就算肉质有所提升，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等改变的。 而且，想要验证，光靠眼睛看可不行，得宰杀了亲自品尝才可以。 但是单凭这两头猪现在的状态，起码能证明屠屠妇的确是会养猪的。 杨夏茉嗤笑一声：“你们俩一个养猪高手，一个吓猪高手，倒是一对人才啊！” 这句话虽是调笑，却也说的是心里话。 屠屠夫心里咯噔一声，他就知道，没有哪个卖猪肉的，会放过花儿这样的能人！ 完了，她一定会用自己威胁花儿，逼花儿为她卖命的！ 他看向妻子，眼底全是悲哀。 屠屠妇也看向了丈夫，脸上温柔的笑着，眼中全是安慰：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嗯，屠屠夫眼中含泪，笑着对妻子点点头。 杨夏茉看到这一幕，那叫一个纳闷，他们怎么了，好像又演上狗血言情剧了？ 有完没完了，你们不嫌腻歪，我还嫌辣眼睛呢！ 许存芳倒是看出一二，对她说道：“他们也不算太坏，安家置业不易，不如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别把人赶走了。” 杨夏茉心道，连系统黄名恶人清单都没上，他们当然不会太坏，最多是有点小毛病，不算是坏人。 “屠兄，我们不如立一赌约，我们都按原价做买卖，以半年为期，看谁家盈利更多。你们若答应，今天和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许存芳对屠屠夫提议。 屠屠夫眼底亮起光彩，他这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受他们挟制，保持自由身的机会吗？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许存芳，他真有这么好心？ 虽然杨夏茉不知道许许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是她看懂了屠屠夫眼里的怀疑。 她不高兴了，居然敢怀疑许许！ 杨夏茉又亮出了刀子：“怎么，我们有必要骗你？就凭你深夜擅入民户，意图行窃，我就能把你当场打死，你告都没地儿告去！” 这倒是真话，依照本朝律法，打死行窃中的小偷，法不追责。 她的话说动了屠屠夫，现在他的确是没有质疑的资本。 许存芳还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一咬牙，问道：“赌注是什么？” 问是问了，但屠屠夫早就猜到了赌注。 果然，许存芳笑着说出了他意料之中的话：“茉莉芳缺两个人才。” 第86章 开始 杨夏茉刷的扭头，目光烁烁的看向许存芳，他是说……？ 她又看向屠氏夫妻，要是有了他们，杀猪的人有了，送货的人有了，卖货的人有了，养猪的人有了……那她就可以两手一摊，像个地主婆似的，在后面喝茶嗑瓜子，时不时的颐指气使，嗯，把握一下大方向就好了？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好似会脱离了劳动人民的队伍，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活儿都让他们干了，那我干嘛呀？”杨夏茉有些羞赧的问。 屠屠夫眼睛一瞪，喂喂喂，你没还赢呢！问得太早了吧？ 许存芳拉起她的手：“你和我在一起啊！” 杨夏茉眉梢一动，脸更红了。 拉着她的手，许存芳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屠氏夫妻，不就是展示夫妻恩爱吗？他也会！ 杨夏茉想了想，现在她有一堆事要做，忙完了这些就要考虑为前往京城发展做准备了，所以她的确需要得力的伙计。 屠氏夫妻自然是极好的，许许的法子好，用赌约迫使他们自己答应来帮忙。 这也是许许在给她机会！ 杨夏茉捏捏许存芳的手，后者看过来，她给他飞了一个明媚的眼神。 就像她曾经对许许的策略那样，全方位的碾压就是全方位的征服，半年时间，她一定要让屠屠夫输得心服口服，从此死心塌地为她效劳！ 许存芳转向屠屠夫：“你想好了吗？” 在杨夏茉看不到的角度，许存芳含着笑意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屠氏夫妻既有本领，又有心机，如今两家已然结仇，若不能合作，就只能为敌了。 而他不会放任这样的强敌存在，若是他们不肯答应，那他就只能等到天亮，将他们两个送到衙门了。 偷窃，半夜入户的罪名足以让他们被罚的倾家荡产，再不得踏入奉安镇一步。 将许存芳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屠屠夫忍不住一颤，心里叫苦，这个也不是个善茬！ 可是既然能谈，他就忍不住的想讨价还价。 “不打价格战可以，可是你们的猪肉比我们的好，要是卖一样的价格岂不是对我们不公平？” 这话其实过分了，因为屠氏肉铺开业的时候，打折前的肉价跟茉莉芳是一样的。 现在要打赌了，他反倒对价格有意见了，明显就是想耍赖。 屠屠夫：“每斤肉我要比你们便宜一文。” 许存芳看向杨夏茉，等她的意见。 他心知肚明，现在屠屠夫根本没有跟自家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是如果想让人心服口服，自然得考虑他们的意见。 毕竟，自家猪肉的品质的确比对方的好。 还有另外一个方面，若是单价降了，净利润自然也会随之减少，销售量的增加能不能弥补单价的降低就要看本事和运气了。 降低单价的策略，是把双刃剑。 杨夏茉懂许存芳的意思，而且她刚才就想过了，全方位碾压嘛，那当然得给对方一定程度的优待了！ 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点头：“准了！” 那小模样，就跟朝堂上高高坐在上头龙椅上的皇帝似的。 许存芳摇头失笑，屠屠夫一脸憋屈。 屠屠夫开口：“要是我们赢了……” 杨夏茉打断他：“不可能！” “茉儿，既然是打赌，对方自然有要求赌注的权利。”许存芳拦住她。 “若是我们赢了，我们也可以走，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是，”屠屠夫扭头看了一眼妻子，而妻子正又惊又喜又忧的看着他，轻轻摇头。 屠屠夫一咬牙，拼了！ “但是，你们得给我们一对小香猪！” 嗯？杨夏茉皱眉歪头，这屠屠妇果然打跳跳的主意了！ 倒是这屠屠夫，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忘想达成妻子的心愿，她竟然有点感动了呢！ “可以。”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好！”许存芳看看天色，如今已经是第二天了，“今天下午打烊后我们盘点各家库存、现银和账本，以后每旬对一次账本，半年后定输赢。” 屠屠夫点头，赌约正式成立。 杨夏茉突然扭头，像之前屠屠妇来的时候一样，她再次无声且迅速的冲到铺子门后，猛的开门：“又来一个！” 一个蓝色的身影滚了进来，杨夏茉冷笑一声：“这次是哪位啊？” 来人呆了一瞬，然后爬起来：“老板娘开门了？” 嗯？杨夏茉看他的打扮，一身灰扑扑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裤，手肘处还有补丁，手里挎着个篮子。 “我来买肉，要两斤！”来人响亮的说道，然后又有点担心：“是11文两斤对吧？” 嚯，杨夏茉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看着他，还真是大半夜就来排队啊！ “最便宜的15文一斤。”杨夏茉还好心的指指对面：“那家最便宜的14文一斤。” 来人急了：“不是11文两斤么？！” 杨夏茉挽着手臂：“你被人骗了！” “什么？他三表叔骗我？” “那一定的呀，你什么时候见过11个铜板能买两斤肉的？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你傻不傻呀！” 来人急得跺脚：“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家里还一堆活呢，多耽误事啊！唉，家里孩子还眼巴巴等着呢！” “对啊，所以这种人，你就该狠狠揍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忽悠你！” “好你个佟老三，敢耍我，我跟你没完！”来人气呼呼走了。 杨夏茉回过头来：“他的孩子要失望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心肠太硬了？” 许存芳摇摇头：“他的孩子吃不上肉，不是你的责任。” “没错，是他爹娘无能，是沈令时这个父母官无道！我代表广大吃不起肉的老百姓鄙视沈令时！” 许存芳：…… 放了屠氏夫妻，杨夏茉和许存芳回家，因为早上她还需要做早饭。 许存芳默默走着，等以后他出仕了，定要雇佣些下人，一些用来做饭做家务，还有一些专门来伺候她，让她免于这些辛苦。 “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跟他们打赌，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杨夏茉好奇了：“为什么？” 许存芳就笑：“因为你是茉儿啊！” 而且，你有我，怎么会输呢？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嘿嘿！杨夏茉忍不住笑起来，一路上洒满了她的笑声。 许存芳无奈得紧，小丫头就是不禁夸，这笑声也太得意，太猖獗了！ 真是……真是不愧是他的茉儿啊！ 回到家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杨夏茉就起来了，却发现厨房里有动静。 “你干嘛呢？”她看着灶台前一脸黑灰的许存芳。 许存芳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想帮你一点是一点，却发现我一点都帮不上。” 杨夏茉乐了，把他往外轰：“扎你的马步去！” 她乐滋滋的开始生火，心里头甜甜的。 转而她又有些落寞，许许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动心，可是她注定跟他缘浅。 不如就这样吧，享受着些许小小的快乐甜蜜，不要再进一步，也不要答应什么，等她离开，许许就不会受到太深的伤害，很快就能重新去找寻属于他的幸福。 … 凌晨到了铺子，门口依然堵满了。 杨夏茉往那边瞅瞅，没看到屠屠夫。 她一挑眉，这家伙很狡猾啊，跟大家宣布和解释结束降价这种不讨好的事就落在她头上了。 不过，既然屠屠夫已经是自己内定的伙计了，身为一个大度的老板，这一次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老板娘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给她让出了一条通路。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杨夏茉走到铺子前，然后回身。 “大家伙听好了，自今日起，本店还有对面屠氏肉铺所有肉类恢复原价，大家伙可以散了！” 什么？！ 人群一下子炸了，“凭什么啊？我们大老远来的，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嘿，还成欠他们的了！ “就凭这肉是我的，有意见就走！”杨夏茉吼道。 众人先是一静，然后又有人喊了起来：“说好了6文一斤，我们来了你又涨价，你这不是骗人吗！” “就是，就是！骗子！”众人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杨夏茉冷笑，带头这几个也忒不要脸了。 “谁跟你说好的，你找谁去！要不，你告我去呀？” 杨夏茉进屋关门，把聒噪都关在身后。 大部分人很快就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不肯离去，时不时还冲门里叫嚣几句，要找人评理主持公道什么的。 杨夏茉不屑，就凭那几个泼皮无赖，县令他们是肯定请不到的，就算请到了，她也不会给沈令时面子。 事实上他们能见得到的，请得动的也就是奉安镇的里正了。 但是奉安镇的里正是玉儿的堂伯，请他来“主持公道”的话，那他们几个也只能得到一个真正的公道了。 杨夏茉走向猪圈，今天是赌约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她得来个开门红才是。 天亮以后，又一波堵门的到了。 杨夏茉本以为这次还得是她去宣告，没想到屠屠夫出来了。 “亲爱的父老乡亲……” 杨夏茉一个激灵，这开场白，屠屠夫是从现代穿来的吧？ “……本店除了售卖各种肉类，还承接上门杀猪、宰驴等宰杀各类家畜的活儿。屠一刀，一刀毙命，减少您爱畜的痛苦……” 众人听懵了，谁在乎猪啊驴啊的痛不痛苦？ 啊不对，他们是来买肉的！ “老板，来两斤肉，这是11文钱！” 屠屠夫指指墙上的告示：“看到没？即日起本店结束降价，恢复原价。” 咦，她怎么没有想到呢？早知道就贴张告示好了，害得她白费口水。 “乡亲们，大叔大婶大哥大兄弟们，你们谁家要杀猪宰驴了就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屠屠夫继续打广告。 杨夏茉明白了，屠屠夫这是在扩大业务范围，他们的赌约是哪家挣钱多，但可没限制业务种类。 本来他家肉质稍差，价格稍低不知是利是弊，但这家伙脑子灵活啊，才第一天就想出了新办法。 对手遇强则强，杨夏茉来兴致了。 第87章 于小鱼 一人扭头对杨夏茉说道：“老板娘，你接不接杀猪宰驴的活儿啊？” 屠屠夫长得五大三粗又黑不溜秋的，哪有杨夏茉养眼？ 等自家该杀年猪的时候，请了杨夏茉过去，给大家表演一场美人杀猪，也是给年节添彩了！ 他的小心思杨夏茉不知道，但她很不喜欢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猥琐。 “不接 ！” 茉莉芳的定位就是猪肉及其制品，她是肉铺老板娘，不是杨屠夫。 况且，她可是要当屠屠夫老板的人啊，怎么能跟未来伙计抢生意呢？ 她冲着对面呵呵的释放着冷气，她就是要他知道，她不整屠宰业务也照样赢他！ 如今围着的人都是冲着便宜肉来的，听闻恢复原价了，个个失望透顶，哪有什么心思听屠屠夫说别的？ 听了半天发现还是没降价的迹象，众人或阴郁或嘟嘟囔囔的走了，几乎没有过去询问屠屠夫接活儿价格的。 扑通！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晕倒了。 有人过去看了看，又用手探了探额头等处，惊呼道：“好烫！” “热晕的？难得是中暑了？”另一人问道。 杨夏茉看天，胡说八道，现在都八月底了，中秋都过去快半个月了，秋老虎的尾巴都没影了，中哪门子的暑？ 果然大多数人都不认为是中暑，“我觉得是家里的娃吃不上肉，急的！” 杨夏茉、屠屠夫：…… 合着还是他们的错了？ 不过好像这事还真跟他们有关，杨夏茉琢磨了一下，准备过去帮忙，那边屠屠夫也出来了。 而此时人群里有跟此人同村认识的，开始招呼着把人往医馆里送，两人一看就又回去了。 嗯？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杨夏茉看了过去。 街角处，一个头发半白的头颅急忙缩了回去。 是杨老婆子？她来干什么？ 杨夏茉这才想起来，按照时间计算，杨老婆子的病早就该好了。 这好了就又来了？ 瞧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难不成是来监视她的？看她哪天就到新客栈里杀人劫财去了？ 还是说，她的恐吓又要失效了？ 杨夏茉皱起眉头，那可就糟了，要是用杀人来恐吓都这么快就失效的话，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老太太了。 总不能真的打她一顿吧？ 她想起一事：“莉莉，奶最近提过她那棺材的事吗？” 杨夏莉想了想：“我在家的时候没有，别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回去问问你爹，然后告诉我。” “哦。”杨夏莉答应下来。 现在她事情太多，没空去琢磨杨老婆子的事，暂且观察着吧。 客流之中，半夜就到的大都是离奉安镇比较远的村子的村民，天刚亮这一波则相对近一些，总之是离得越远的来得越早。 如今，临近中午这一波，就是奉安镇和附近周边的了。 许存芳过来了，没进院子，而是在铺子前看着两家的客流。 “你怎么来了？你老往外跑，季老头不生气？” 见到他，杨夏茉很开心，却也有些担心他的学业。 许存芳笑道：“无妨，老师素来支持学生多了解一些俗物，或者如何处理好家庭杂事和学业之间的冲突。” 就是在生活和事业中寻找平衡呗，杨夏茉表示懂。 只是越来越觉得季老头跟别的老学究不一样，他关注的重点似乎从不在书本上，反而对钻营之道特别感兴趣，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区区一个“大儒”呢？ 以他的性格和年纪，不应该还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奋力厮杀么？ 真是奇怪。 许存芳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微微指了指往来的客人们。 “茉儿，你可有发现什么？” 杨夏茉瞅了瞅：“没有。” “客人分流了。”许存芳帮她指出几个：“你看看这几位，再看看对面的。” 她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不同。 来茉莉芳这边的衣着大多整齐干净，比较讲究，而去对面的就比较杂了，有穿金戴银的，也有相对不那么光鲜的。 客人分流？ 许许的意思是，自家接待的大多是家境比较好的客人，而对面就鱼龙混杂了。 “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杨夏茉得意道。 许存芳叹道：“一文之差，仿若分出两个世界。” “你就别伤春悲秋了，我们这边的客人家境好是真的，可是那边人多，谁赚得多还不好说呢！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赢了赌约吧！”王灵玉没好气道。 她是真没想到，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这俩就给她整出这么大一个事来！ 她看好自家，可是打赌打赌，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小心应付才是正经。 杨夏茉拉住她，讨好的在她身上蹭了蹭，看得许存芳一阵眼红，茉儿从来不会跟他如此亲热。 “我知道玉儿一定有主意了对不对？” “哎呀，你给我起开！”王灵玉推开她，这大庭广众的，便是两个女子也不好腻腻歪歪的。 然而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王灵玉也不吊人胃口：“我的意思是，再找几个大客户，像隆行酒楼那样的。” 杨夏茉一扭头：“哼！咱家的猪肉名声在外，他们为什么没自己找上门来？” 杨夏莉马上表示：“姐说得对！” 许存芳和王灵玉顿时无语，茉莉芳开张也不过两个多月，人家即便听闻了自家的名声，但他们应该是有固定的供货商的，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利益牵扯。 自家不去争取，难得还要人家主动来吗？ 毕竟像周掌柜那样的也不多。 眼见王大掌柜要急眼了，许存芳忙打圆场：“下个月咱们的客栈就要开张了，也算是多了一个大客户。” 王灵玉气消了些，可是：“这不够！” “你急什么急啊？”杨夏茉非常轻松：“奉安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一共就这么些人，我们已经占了高端客户和两个大客栈，你还怕什么？对面，他赢不了！” 王灵玉沉思，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万一呢？意外呢？她必须做所有的努力换取最大的保证。 最后，杨夏茉妥协了，答应出去跑业务。 下午打烊后，屠屠夫拿着一本账本过来了。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对账本，做盘点。 不看不知道，屠屠夫的家底居然十分丰厚，足有三百多两银子，怪不得有底气跟她打价格战。 杨夏茉瞅瞅系统仓库，都拿出来肯定是不行的。 拿少了也不行，客栈即将开张，之后她还想去京城探探路，要是有合适的宅子也许就当场买下来了，总之是哪哪都要用钱。 现在拿出来的少了，将来不好解释。 想了想，杨夏茉最后拿出来一百两金子，外加一千多两银子。 屠屠夫眼睛都直了，许家比他想象得有钱多了！ 这跟他打探到的消息根本就不一样，差太多了！ 他脸色不太好，一个是想到幸亏没有把价格战进行下去，否则他倾家荡产也不是杨夏茉的对手。 二是，打探消息时他用了一些手段的，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探得对方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二。许氏夫妻，不简单啊！ 这一边三百多两银子的家底，另一边折合两千多两，在这巨大的数字之下，两家连现有生猪和剩余猪肉都懒得盘点了，直接拿出账本给对方过目。 赌约是赌未来半年两家的赚钱能力，不是赌以前的家底。 屠屠夫认为，自己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两家各把对方的账目记下，然后约定月底再盘一次账，进九月之后就一旬一次，直到赌约规定的结束日期。 虽然没像她原来设想的，在客栈开业前把屠屠夫打败，但是目前这个状态杨夏茉也算满意，毕竟她就要收获两个难得的人才了！ 而且这几天她也能腾出手来，做一点别的事了。 … 宁丰县城，一家人声鼎沸的赌馆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于小鱼，你出老千！” 于小鱼嬉皮笑脸的：“我说邹二哥，没凭没据的你可不能瞎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了？” 被叫做邹二哥的一脸阴沉，他的确是没看到。 可是身为庄家，刚才那局他明明做了手脚，是庄家大小通吃的局，他于小鱼若是没出老千，怎么赢的？！ “少废话，给我抓起来！”邹二哥一挥手，立即有几个人奔了过来。 于小鱼脸色一变，急忙往外跑，嘴里大声叫着：“赌场欺负人啦！店大欺客啦！” 他身子干瘦，人却极为灵活，左突右蹿的，竟然让他抓住了机会逃了出去。 然而赌场的打手们也见惯了，脚下不停的追了出去。 一个跑，一群人追，两方都是本地人，对地形同样熟悉。 但打手们人多，速度也快，很快他们就把人堵在了一条胡同里。 于小鱼脸色发白，胡同两头都是赌场的人，他跑不掉了！ “贵哥，这是个误会！”他挤出笑脸，试图跟为首的打手求饶。 贵哥呸了一口，“规矩你懂，出老千砍一只手！左手右手，你选哪个？” 哪个他也舍不得啊！于小鱼哭丧着脸，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我们就帮你选了！”贵哥残忍的一笑，“动手！” 一只刀子自远处射来，打着圈儿从几个人头顶上飞过，锵得一声没入于小鱼身边的墙上。 一片黑色的东西飘飘洒洒的落下来，打手们下意识的摸向头顶，这才发现，他们的发髻没了！ 而地上，已经落满了他们的头发！ 他们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脊椎窜到头顶，呆立着不知行动。 第88章 表白 莫说赌场的打手们，就是于小鱼也吓傻了。 不过他反应快，马上就想趁着他们发呆的机会溜走，可是他刚一动才发现，刚才那把刀穿过他的衣服，把他牢牢的钉在了墙上——发射飞刀的人不想让他走啊！ 哒哒哒，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圈，眼睛向上一翻：“都给我滚！” 贵哥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他们惹不起！ 赌场的人最会看人眼色，看形势了，当下他一咬牙：“走！” 于小鱼额头上流下冷汗，难道这人是冲他来的？ 他没得罪过这路高人啊？ 八字胡男子慢悠悠走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于小鱼？” 于小鱼下意识的点头，阳光下对方洁白的牙齿反着耀眼的光，晃得他有些晕。 … 转眼到了八月底，两家对账的时间到了。 许存芳和屠屠夫交换了账本，这五天茉莉芳的利润是3两110文，屠氏的利润是2两235文。 屠屠夫放下账本，脸色有些难看，情绪却很平静，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当中。 虽然暂时落后，但是他认为以目前的数字来看，他还是有翻盘的希望。 没多说什么，屠屠夫敷衍的拱拱手就走了。 杨夏茉也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因为她被自家的利润额惊呆了。 5天！只赚了3两多银子！ 跟以前比起来，这个金额是腰斩了再腰斩啊！ “怎么会这么少？”她瘪着嘴。 王灵玉白她一眼：“降价过度的后遗症。” 杨夏茉：…… 许存芳安慰道：“也不尽然，多了一个同行，盈利减少是正常的。” 然而王灵玉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许存芳的话音一落，她立刻追杀：“所以，这几天你去联络酒楼了吗？” 杨夏茉垂头不语，她倒是去了一家，可对方竟然揪着她前几天降价的事，给出一个极低的收购价，她当场就怒了，最后不但生意谈崩了，还差点打起来。 更可恨的是，对方掌柜跟她吵完之后，扭头就订了屠氏的肉。真是气死她了！ 而那之后，她觉得价格战余波未消，如今不是去拉业务的时候，就没再去其他家。 王灵玉见她一副悔恨知错的样子，虽然心知如果再遇到那种趁机压价又态度傲慢的，她还是会炸毛，但到底还是心软了，没再说她。 好在屠氏也就拿下了那一家酒楼，其他几家都还在观望之中，再过几天新客栈就要开业，也会有一笔新的固定进账，王灵玉也不是太着急。 不过，督促还是要督促的。 “客栈开业后，还是要再去的。”王灵玉想了想，以茉儿这脾气，她还真有点不放心：“我跟你，不，是你跟我一起去！” 杨夏茉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玉儿负责谈生意，她负责镇场子。 她抱住王灵玉：“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一旁许存芳暗暗吐槽，明明是我最疼你。 可是他知道，千万不要跟妻子的小姐妹挣，因为那样的话妻子会跟小姐妹一起对付他！ 九月的第一天，天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杨夏茉送完货回来，拨着算盘计算日子，“还有177天，我就有伙计替我杀猪送货了！” “姐好厉害！”杨夏莉拍着手。 不管什么时候，杨夏茉总有个小粉丝无条件的相信她，为她鼓掌叫好。 而旁边的王大掌柜则淡淡微笑着，维持着她大掌柜的风范。 还有又翘课过来观察敌情的许老板，给了杨夏茉一个宠溺的笑容。 “花儿，我爱你！”对过屠屠夫的大嗓门突然响起。 几个人皆是一愣，看向了对面。。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还有旁边的店家伙计们，都看了过去。 只见在屠氏肉铺跟前，屠屠妇一脸娇羞的站在案板后面，双手捧着脸颊，羞涩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屠屠夫，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同样深情的凝视着他的妻子。 王灵玉戳戳杨夏茉：“他们干嘛呢？” “表白？”杨夏茉有些不确定。 若是这个场景搁在前世，那肯定就是表白现场，或者表白加求婚现场了，她肯定是要围观的。 当然，作为一名有素质的吃瓜群众，围观归围观，她绝对只看热闹，绝对不会瞎起哄。 古人都很含蓄的，像“我爱你”这种话轻易不会说出口，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说一个“爱”字。 古人不是没有爱，可是对很多人来说，他们没有“爱”的定义，实际已经爱了，却不会把这三个字明白的表达出来。 所以，“爱”这个字是很稀罕的。 但现在诡异了，屠屠夫当众示爱不说，手里居然还捧着花束！ 杨夏茉太阳穴蹦蹦的跳，难道他是穿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反正他打不过她！ 嗯，想通了，杨夏茉安心的继续看热闹。 “表白是什么意思啊，姐？”杨夏莉问道。 “就是用说的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杨夏茉答道，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堂妹：“你是不是觉得很美好，很甜蜜？” 女孩子都喜欢被表白的吧？尤其是当向自己告白的男孩子也是自己喜欢的人时。 许存芳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杨夏茉的神色，莫非茉儿喜欢？ 可是男女之情乃是私密之事，这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都不顾忌的说出来，成何体统？ 那边杨夏茉盘算着，古代人结婚早，十五六就能结婚，还有些小女孩十一二就开窍了，她不赞成那么早，但是可以早点做一下正确的爱情观教育。 嗯，这是她的妹妹，她责任重大，当仁不让啊！ 她满含期待的看着杨夏莉，谁知后者一撇嘴：“让对方知道的法子多了去了，还得用嘴说？这人也太没用了！” 杨夏茉：…… 许存芳赞道：“是极！是极！古人有云心有灵犀一点通，有些事不用讲出来，两个人心里也都知道；便是还未通透的，也……” 杨夏茉瞪过去，许存芳卡壳了。 “许妹夫说的也不是不对，但是有时候说出来也更甜人心窝啊！”王灵玉捧着脸看着对面，眼里都是小星星。 “又不费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说一说？大家都开心！” “对啊！”杨夏茉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这才对嘛！女人就是喜欢那些说出来的甜言蜜语啊！ 她狠狠瞪了一眼许存芳，这一点上他还不如屠屠夫呢！ 王灵玉不屑的白了许存芳一眼：“再说了，也不知是谁三天两头对茉儿说那些肉麻的话！” 轰！许存芳一下子满脸通红。 不会吧，茉儿把他说的那些都告诉王灵玉了？ “那，那是私下里……”他结结巴巴的说道，真是羞人呐！ 嘿嘿！王灵玉笑起来，“你承认啦？真好骗啊！” 许存芳：…… 杨夏茉：“玉儿你变坏了！” 嘁！王灵玉哼哼两声，“你还挺护着他的嘛！” 这下，杨夏茉脸也红了。 她和许存芳对视一眼，又赶紧别过脸去，彼此很心有灵犀的心虚了。 此时，屠氏肉铺前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杨夏茉大吃一惊，这不是前世的歌词吗？屠屠夫怎么会啊？ 难道他真是穿来的？！ 她又开始反省，难道是她把对方逼迫得太紧了？致使对方连前世的招数都拿了出来？ 不过他也太不要脸了，人家表白都是在没有关系的时候，想表白成恋人；或者是恋爱阶段，想结婚才表白。 这屠屠夫都结婚多少年了？为了赢她，豁出去啦？ 太无耻了！ “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你是我的玉皇大帝！”屠屠夫嘶吼着。 众人大笑，这杀猪的大块头莫非还是个怕老婆的？哪有男人管自己老婆叫玉皇大帝的？ 杨夏茉懵了，前世歌词的下一句是这个吗？ 不是吧？ 那他到底是不是穿越的啊？ 可是，玉皇大帝什么的……她扭头看向许存芳。 许存芳接收到她渴望的小眼神，吓得立刻别开眼睛。 不！别这么看他！他做不到，真的！ 杨夏茉瘪瘪嘴，许许又不乖了！ “你是我的米，你是我的面，你是我杀猪的大案板！”屠屠夫声嘶力竭，脖子脸憋得通红。 街道上一片寂静，然后众人轰然大笑。 连茉莉芳的几个都抛却了各自的心事，笑得乐不可支。 屠屠夫这家伙，太有才了！ 王灵玉笑得快不行了：“至于嘛，不就是打了个赌吗？” 杨夏茉刚擦掉眼角笑出的泪，系统突然出现了。 系统：“大侠，四名捕快即将到达奉安镇，目的：传唤您的任务目标胡不邪。” 杨夏茉笑容一收，于小鱼去告状了？ “胡不邪现在在哪儿？” “济生堂。” 杨夏茉向王灵玉交代了几句，然后给许存芳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匆匆离去。 济生堂之外，也聚集着很多人。 不同于屠氏肉铺跟前胡乱围着的人群，这里的人们很有秩序，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所有人自觉的保持着安静，除了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也是尽量压抑着。 济生堂外面搭了棚子，摆了桌子，桌子一旁胡不邪正给一个人把脉。 看着排队的人，杨夏茉突然就明白了，这是在举行义诊。 第89章 认罪 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一片惊呼。 杨夏茉看过去，长队中有人支撑不住，晕倒了。 胡不邪听到动静，急忙停下手中的事，急步走到晕倒的人跟前。 他一边给晕倒的病人把脉，一边听着病人家属诉说之前的症状。 杨夏茉看着胡不邪，他神色温和，不急不躁，周围的病人和家属对他也是十分信服的模样。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了，让于小鱼去告状，把这件事交给官府来断，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不忍心了？”许存芳轻轻问道。 杨夏茉点点头，“他们需要他。” 许存芳叹气：“可是郑家也需要一个公道，你也需要一个答案。” 两人低声说着话，正在把脉的胡不邪脸色突然变了，他刚要说什么，人群外突然响起声音：“让让，让让，谁是胡不邪？” 是捕快们到了。 胡不邪起身，“我是。” 捕快们看看四周，领头的脸上露出些犹豫之色。 “郑有术的儿子状告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到这么多病人在场，都在关切的看着胡不邪，他到底没把“状告你害死他全家”这句说出来。 师兄的儿子？胡不邪一阵恍惚，哦，师兄还有儿子啊。 他脸上露出让人看不懂的神色，点点头：“我跟你们走，但请先容我交代几句。” 领头捕快点点头，胡不邪语速极快的对儿子说道：“他的病传染，你马上告诉他们该如何处理，然后尽快送到县城的大医馆！” 大家脸色变了，纷纷后退，离那晕倒的病人远远的。 胡不邪的儿子胡自仁倒是不怕，拿块布掩了口鼻，又戴上手套，上前接了手。 “我先洗手，免得传染你们。”胡不邪对捕快们拱拱手。 捕快们也怕啊，早就躲开了，领头的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洗干净了。 “大惊小怪。”杨夏茉对许存芳说：“咱们去雇辆车，说不定比他们先到县衙呢。” 两人去了车行，一路催着马夫，果然在胡不邪之前赶到了县衙。 此时县衙门围着一群人，古代人娱乐项目少，县衙又是一县中心所在，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有人来围观，回去了又是他们的聊天吹牛的谈资。 于小鱼早上来击鼓喊冤，陈述冤情之后，沈令时派人去传唤胡不邪然后暂停审问，这段时间衙门口一直有人守着，生怕错过了关键情节。 沈令时得到消息，人已带到，便出来了，刚要坐下，就看到杨夏茉拉着许存芳像两条光滑的泥鳅似的，挤到了人群前头。 不，不是泥鳅，应该是一只好奇心极为旺盛的猫咪。 他隔空对杨夏茉一笑：呦，又来看热闹了？ 杨夏茉也笑眯眯的：那可不！ 一旁的许存芳面色凝重，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刚才茉儿还有意一丝后悔，后悔教唆了于小鱼告胡不邪，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此刻她那点后悔惆怅已然消失不见，又变成了张牙舞爪，唯恐天下不乱的杨夏茉。 这巨大的转变，是在来到了县衙，看见了沈令时之后瞬间发生的。 他不由有些担忧，沈令时对茉儿的影响，以及在她心里的分量是不是太大了？ 沈令时如此能吸引茉儿的注意力，影响茉儿的情绪，会不会分薄茉儿对自己的关注，甚至是好感？ 许存芳看向沈令时，第一次，对他隐隐有了敌意。 沈令时一拍惊堂木，全场立刻安静，“传胡不邪！” 胡不邪被带了上来，跪下拜见县令大人。 之后，他扭头看了旁边的于小鱼一眼，嘴角似勾非勾，还真有些像师兄呢！ 沈令时皱起眉头，胡不邪的表现可不像是正常的嫌疑人。 他有些狐疑的看向前方的杨夏茉，她眼底的兴奋熠熠发光，而她身边的许存芳却一反常态，神色异常凝重。 难道此案有诈？ 之前在大堂上，于小鱼已经把冤情控诉了一遍，此时他再次磕头，痛哭流涕。 “大人，就是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杀了自己的师父师兄，也就是我的祖父父亲，还霸占了我祖父的医馆，请大人为小人伸冤啊！” 沈令时问道：“胡不邪，他说的可是实情？” 然而胡不邪却看着于小鱼，没有说话。 于小鱼被他看得寒毛直竖，那人说这家伙可是杀了三个人的，他这么盯着自己是想干嘛？也想杀了他吗？ 他心一横，喊道：“大人，他丧尽天良肯定不肯承认的！请大人开棺验尸，只要一验就知道我祖父祖母和父亲的冤屈了！” 居然要求开棺了，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死者为大，做人子女的怎能主动要求去打扰长辈的安宁呢？ 杨夏茉皱起眉头，这话可不是她教的。 她跟许存芳对视一眼，觉得不妙。 按照系统的说法，胡不邪用的不是那种毒性猛烈，即刻见效的剧毒，而是针对人体的弱点下得使人心脏衰竭的慢性药，这种药顶多作用于血肉，不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 郑四平一家已经死了好多年了，现在只剩下白骨，开棺不会查到什么证据，反而会帮了胡不邪。 许存芳握着杨夏茉的手，对她摇摇头，如果真的因为于小鱼胡乱说话而造成胡不邪脱罪，那就是天意如此，他们也不要再多生枝节了。 杨夏茉看他一眼，点点头，两人默契的达成共识。 而他们的小动作被沈令时尽收眼底，他心底的怀疑更重了。 沈令时看向于小鱼：“你真要开棺？” “要！”于小鱼猛的点头。 现在他真是后悔了，不该听信那人的话，以为告倒了胡不邪就能继承一个大医馆，发一笔财。 这胡不邪太可怕了，现在他只想赶紧告倒他，脱离危险！ “胡不邪，你可同意开棺？”沈令时又问胡不邪。 大家都等着胡不邪的回答，许存芳却发现不对。 郑有术的前妻离开后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连儿子的存在都没告诉他，所以郑家的亲朋和邻居也应该并不知道郑有术还有个儿子。 那么这个跟了母姓的于小鱼该怎么证明自己是郑有术的血脉？ 如果他不能证明，那郑四平的正统继承人就是徒弟胡不邪，只有胡不邪才有权力决定能不能开棺。 如果他拒绝，就凭于小鱼的一面之词，沈令时就要“询问”胡不邪是否同意开棺？ 沈令时可是官，胡不邪是民，他的“询问”和“命令”没太大差别。 许存芳抿着唇，沈令时的态度不对！ 可是为什么呢？ 忽然间，许存芳发现沈令时的视线时不时的扫向自己这边，他恍然大悟，是因为茉儿！沈令时在怀疑茉儿！ 许存芳有些愤怒，茉儿说的对，沈令时对她的怀疑根本就是无凭无据，毫无道理！ 就像这一次，他们仅仅是在他面前出现了而已，沈令时就又开始疑心茉儿。 这根本不是他心中的沈令时！ 若是沈令时知道许存芳此刻所想，定要嗤笑一声。 谁说他没有证据？ 虽然不是确凿的直接证据，但再加上几次“巧合”，就足以证明他的怀疑是对的。 再说，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适当推理，适当诱诈，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必了。”长久的沉默之后，胡不洗突然开口：“我承认，师父师母和师兄是我所杀。” 他这就认罪了？ 于小鱼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胡不邪，他没听错吧？ 没证据，没拷打，就认罪了？ 听着旁边越来越大的议论声，杨夏茉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她给于小鱼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足以将胡不邪定罪。 她的本意也是让直觉极强，且非常相信直觉的沈令时在于小鱼的状词中发现不对，从而深挖案情，确认胡不邪的罪行。 可是这才开了个头，胡不邪就自己认罪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测，胡不邪经常义诊、行善，是不是出于对曾经罪行的悔意和愧疚？ 如今正主的儿子出现了，他干脆就认了？ “系统，胡不邪真的是真凶吗？” 她有点怀疑，他该不会是为了别人顶罪吧？ 系统不高兴的声音响起：“当然是他！大侠系统不会出错！” 此时沈令时几乎是认定了此案是杨夏茉在搞鬼，哪有这样的？ 三条人命的重大案子，苦主一告，嫌犯立马就认了？ 若是这里头没有内情，他沈令时把名字倒着写！ “肃静！”沈令时再次拍下惊堂木，众人顿时噤声。 沈令时视线转向胡不邪：“你是如何杀害郑四平一家，如实招来！” 杨夏茉本以为他不会多说什么，杀都杀了，认都忍了，因为什么动的手还重要吗？ 而且，她觉得以他表现出的那种平淡的性格，大概也不会辩解什么。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胡不邪却用他那平平淡淡的语气，把事情始末全讲了出来。 本来这样也挺好，事发有因，又凭他多年来治病救人，接济乡亲的口碑，若是有许多乡亲肯来为他求情的话，也许能被轻判。 可是胡不邪说完之后，又说道：“时隔多年，我也常常反思，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可是扪心自问，若是重来一次，我仍会这样做。” 杨夏茉：……他到底想干嘛？！ 而与此同时，沈令时锐利的目光刷的一下盯上了杨夏茉。 这是她的挑衅？ 转而他又笑了，她在报复他，这种方式，真是……调皮啊！ 第90章 探口风 许存芳一直注视着沈令时，他的目光，他的变化，包括他眼中的调侃和……纵容？他都看在眼中。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许存芳不善的看着沈令时。 “爹！” 杨夏茉扭头，是胡自仁来了，他想进入大堂，却被衙役们挡住了。 沈令时示意放人进来，胡自仁急急的冲进去。 “大人，我爹在奉安镇行医多年，救治了无数人。不但免了许多穷苦人家的药钱，还经常举办义诊，帮助乡亲……” “那他也不能杀人！”于小鱼狠狠的打断胡自仁。 现在胡不邪脑子坏了主动认了罪，形势一片大好，他岂能让这家伙坏了自己的好事？ “肃静！本官没问你话时不得擅自开口！”沈令时一拍惊堂木。 于小鱼缩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依然恶狠狠的盯着胡自仁。 沈令时问胡自仁：“除了胡不邪行医之事，你可有其他要告诉本官的？” 胡自仁一愣，摇摇头，他来得匆忙，根本就没有准备太多，连父亲被告杀人的事都是刚刚听围观的人说的。 他心里急得很，当时捕快要带走父亲时，父亲却转手了一个病人给他，他深知父亲的脾气，只能先把病人安置再来。 现在除了听说的那些，知道父亲已经承认罪行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束手无策，真是急死他了！ “没了，可是大人……” “肃静！” 沈令时打断了他，他说的这些跟案子不相干。 “胡不邪，本官再问你一次……” …… 沈令时：“既如此，胡不邪，你便画押吧。” 文如金把供词放到胡不邪跟前。 “爹！”胡自仁急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供词上签字画押，毫无办法。 沈令时命人将胡不邪押入大牢，然后宣布退堂。 直到看着衙役把胡不邪押下去，周围的人渐渐走没了，杨夏茉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就完事了？” 只凭原告和被告的嘴皮子一说，就能定性，结案了？ “没有。”许存芳摇摇头：“这等重罪必须有物证，沈令时不会草菅人命的。我们回去吧，后续发展还需要一段时日。” 嗯？杨夏茉注意到，许存芳说的是“沈令时”诶！一般情况下，无论沈令时在不在场，他都是敬称“沈大人”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没想明白许许到底是为什么就突然改变了，但是她好开心的说！ 她又从沈令时那里把许许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截！ 小胜一局！ 另一边，沈令时退堂之后，一个人思索了片刻，然后命人叫于小鱼来见他。 人来了，沈令时看着公文没有理他，连让他起身都没说。 于小鱼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沈令时偶尔翻动公文的声音。 案子不是审完了吗？胡不邪也认罪了，大人找他来干嘛？ 难道是要把济生堂判给他？可是瞧着大人的脸色，不像啊？ 或者是大人想跟他要好处？ 可是这种事哪有大人亲自出马的？都是让手下人办的，大人不可能为这点事就亲自见他。 难道是他还犯了别的什么事？可是他那些都是小偷小摸，值得大人亲自过问吗？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人怎么不给点暗示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于小鱼越来越紧张，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砸在地上，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跪不稳当了。 “谁让你来告胡不邪的？”沈令时突然开口。 恍惚中，于小鱼下意识的答道：“一个八字胡的男……” 于小鱼一咬舌头，真个人顿时清醒了，抬头对上沈令时冷厉的眼神，他立刻吓傻了，趴在地上猛的磕头：“我全招，我全招！大人饶命啊！” 沈令时：呵！ 杨夏茉啊杨夏茉，你找的这个人可真不中用啊！ 一个衙役过来：“禀告大人，胡不邪说有事要上报。” 沈令时挑挑眉，第一个念头就是杨夏茉还准备了其他花招给他。 他抬脚去了大牢，他倒要听听，这个浑身透着诡异的胡不邪想告诉他什么。 … 杨夏茉回到茉莉芳，然后得知今天到目前为止，对面的客流量明显增多，今天屠氏的盈利极有可能超过自家。 “屠屠夫借一场表白大戏，吸引了很多客人，还真是管用。”王灵玉总结道。 许存芳有些不可思议，那般闹剧似的的表白，竟有招揽顾客的奇效？ “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呢？屠屠夫胡闹一场，不被人笑就是好的了，怎么反而受益了呢？ “你自己看呀！”王灵玉抬抬下巴，让他自己看。 许存芳往外一看，果然，现在对面客人可真不少。 他还看到一个客人买了肉之后还对屠屠妇说了什么，她一脸娇羞的看了一眼丈夫，屠屠夫则哈哈大笑。 好吧，许存芳已经脑补出那客人说了什么了。 肯定是跟那场表白有关！ “真是，真是……”他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一扭头，却发现杨夏茉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满眼都是期待，许存芳心惊肉跳，干笑道：“那个，我先去老师家看看老师有无吩咐。” 说完，他就跑了。 “出息！”杨夏茉嘁了一声。 王灵玉看看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又看看杨夏茉，捂着嘴笑：“你别生气，这事估计像许妹夫这样的读书人都做不来。” “知道，我就是逗逗他。” 杨夏茉脸上笑着，心里有些黯然。 是在逗他，也是在逼他。 反正他做不到的，所以他们也不用再进一步。 很完美，不是吗？ 杨夏茉还在等胡不邪的最后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沈令时亲自上门了。 眼见王灵玉有点按捺不住，杨夏茉急忙把人请进了铺子里，同时勒令王灵玉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你这比前几天冷清多了。”沈令时说道。 嗯？什么意思？ 沈令时：“前段时间听说你和人打擂台，我还着人在县里帮你宣传了一番。” 什么？杨夏茉眉梢一挑，原来她和屠屠夫打价格战的时候，消息传得那么快，还有他沈大人的功劳啊！ 那时候她亏本赚吆喝，这混蛋就帮她吆喝了？ 他是要她谢谢他么？ 啊呸！ 不愧是绊脚石，就是见不得她好，一有机会见缝插针的给她捣乱！ “你和胡不邪什么关系？”沈令时问道。 杨夏茉在知道，昨天她去听堂审时他们以眼神交锋过，现在他又来探她口风了。 “我找他看过病。” 实话可以实说，但她是不会给他明显的把柄的。 沈令时：“我已经把于小鱼收押归案了。” 杨夏茉一愣，他把原告抓起来了？ “于小鱼已经招供，他是被小龙侠教唆，诬告胡不邪杀人，以谋取济生堂。”沈令时补充道。 杨夏茉无语的看着沈令时，这家伙太不讲究了！ 他问她什么，她可是说的真话，虽然没说全了，但起码说出来的部分是真实的。 可他呢？明目张胆的欺骗她！ 她去找于小鱼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用的小龙侠的身份，连易容都是用的全新的，打死于小鱼都想不到小龙侠身上去！ 现在，绊脚石居然来诈她！ 哼，他当她会上当？ “不可能！”杨夏茉猛的一拍扶手。 “哦？为何？”沈令时笑得意味深长。 小丫头忍不住了吗？ 杨夏茉瞪着眼睛，气愤不已：“像小龙侠这样侠肝义胆，一身正气……龙章凤姿，芝兰玉树……威风凛凛，顶天立地……鲜花似锦，烈火烹油……的江湖著名大侠，怎么可能会教唆人诬告呢？污蔑，这是无耻至极的污蔑！说出这种令人不齿之话的人，还有信了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不然就是又蠢又坏！” 沈令时：……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样理直气壮的夸自己，真的好吗？ 那些词用在自己身上，当真不脸红么？ “沈大人，这种人散播无耻言论，哗众取宠，你当严惩才是！”杨夏茉一本正经的建议。 沈令时：……好吧，他的确是蠢的。 他咳咳两声：“你说的极是。于小鱼这般不中用，想来以小龙侠的眼光，也不会选他为己所用的。” 额，他这是反将回来了。 杨夏茉呵呵一笑：“若是于小鱼当真是被人教唆的，也不能说那背后之人眼光不好。不管于小鱼中不中用，我想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今，胡不邪不是已经摆上了沈令时的桌面上了。 沈令时眼睛微微一眯，已经达到目的了？ 他仔细回想，从于小鱼来报案开始，到现在他来探她口风，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原告，被告，还有他这个主审官，甚至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没有人出事，案子也还没结，原被告会有怎样结果还没定论。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见他陷入苦思，杨夏茉呵呵一笑，小样，就许你利用我，就想不到我也会利用你吗？ 唉，真是可怜，我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还可以去杀猪，你想不明白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不管他去做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胡不邪的案子他都躲不掉，早晚都必须给她一个答案。 第91章 殴打 又过了两天，杨夏茉得知沈令时已经派人去开棺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胡不邪虽然杀了师父一家，可在后事处置上没有半分失格，规规矩矩的把师父一家安葬了。 所以，郑四平一家的尸骨上不但没有任何与药有关的证据，连礼仪孝道方面的差错都挑不出来。 如此，此案只有原告被告的供词，却没有任何物证佐证。 但是本朝律法也没硬性规定没有物证就不能定罪，判案的主导权在主审官手上，而此案的主审官沈令时又是个相信自己直觉的人。 虽然沈令时认定胡不邪一案是杨夏茉在“报复”他，但是他的直觉同样认定，胡不邪招供的即是事实。 “调皮。”沈令时点着桌子。 杨夏茉果然厉害，一出手就让他陷入两难之中。 判胡不邪有罪？没有物证难以服众，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判无罪？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转眼到了九月初八，茉莉芳休息日。 杨夏茉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多才起来。 她来到院子里，看到杨成越给她留的纸条。 “饭菜在锅里温着。” 杨夏茉心里乐滋滋的，有个贴心的弟弟就是好呀，她偷懒一天，起来还能吃到现成的早饭。 刚吃完饭，王灵玉来了，提着个陶罐。 杨夏茉鼻子抽抽：“怎么一股药味？” “就是药，我娘刚熬的。”王灵玉把罐子放下，盛出来一碗，“沈大人在全县贴了告示，说最近雨多虫多，让喝些去湿防病的汤药。呐，一人一碗，你们每个人都得喝。” 杨夏茉让系统扫描汤药的成分，果然就是些去湿发汗的，药效不强，病了喝了无大用，没病喝了也没事，也就是个预防感冒的作用。 她端起一碗，把药喝了。 “剩下的晚上热了，给他们分一分。”杨夏茉说道。 不过，现在都是秋天了，这会儿子去湿？她总觉得不对劲。 而且这是沈令时提倡的，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系统：“监测到许存志已进入奉安镇范围。” 那个好se的无耻之徒回来了？杨夏茉冷笑一声，那家伙欺负许许，还敢打她的主意，她可是等他好久了！ 今天正好休息，她去活动活动筋骨。 “系统，给我他的定位！” 奉安镇北，一辆马车哒哒的驶来，许存志坐在马车里，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突然，马匹一声嘶吼，马车猛的停下。 惯性之下，许存志往前一扑，差点滚了出去。 “你怎么赶车的？！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举人老爷了，摔了本老爷你担当得起吗？” 许存志一掀帘子，冲着车夫怒吼。 路中央的杨夏茉一挑眉，这家伙考中了？ 这种人品低劣的人都能中举，可见当朝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在当官。 这么一对比，杨夏茉突然觉得沈令时还真是个好官，对他赞许有加的许许和玉儿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此时许存志也发现了停车的原因，不过此时杨夏茉易了容，他并不认得。 许存志上下打量杨夏茉一番，粗布衣裳，又瘦又小，就是个普通百姓而已。 他怒了，一个泥腿子也敢拦他的车！ “大胆刁民，敢拦本老爷的路，你……” 杨夏茉气笑了，不过刚中个举人，还没当上官呢，就一口一个“刁民”了，他当真是太欠社会的毒打了！ 啪！一个耳光。 噗！一口鲜血。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 一顿胖揍，杨夏茉心满意足的走了。 许存志趴在地上，车夫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许老爷，您没事吧？” 然而，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许老爷？许老爷？”车夫急了，可不会被打死了吧？使劲摇着他。 咳咳！ 许存志发出一阵咳嗽声，车夫松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将他扶进了马车里。 然而，许存志刚刚靠着车厢坐好，抬手就给了车夫一个耳光。 “狗奴才！你就看着老爷我挨打啊？不会帮忙啊？” 车夫双眼冒出怒火，谁是狗奴才？！ 再说他怎么没帮忙？ 那人刚动手的时候，他就上来拉架了，许存志眼瞎了没看到？ 只是他不知道被那人怎么的一点，他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存志挨打，可这能怨他吗？ 那人一看就是个江湖高手，这个许老爷还不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人教训了呢！ “狗奴才，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你老爷去医馆！哎呦，疼死我了！” 车夫攥紧了拳头，他可是个良民，不是卖了身的奴才，他凭什么叫他“狗奴才”？ 不过是花了一两银子雇了自己赶车，又打又骂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车夫四下看看，如今周围根本没人，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一把把许存志拽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把他推下了车。 自己则一甩鞭子，赶着车走了。 许存志被摔在地上，碰到身上的伤顿时疼得又是一阵叫唤，再抬眼发现马车走了，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他破口大骂：“狗奴才！刁民！等着，老爷我非把你全家都流放三千里不可！” 浑身疼得厉害，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这路他认识，往前就是奉安镇了，他得去镇子里找个医馆要紧！ 猛然想到那个野种家里的小美人，许存志眼珠一转，猥琐的笑了起来。 不料一笑就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捂着脸又是一阵抽气。 … 杨夏茉神清气爽的回了家，哼着歌开开心心的收拾家里。 她正收拾得起劲，王灵玉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今天是不是出去打人了？”王灵玉喘着气问她。 杨夏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约法三章！杨夏茉脸色一变，忙道：“你听我解释！我可没打无辜！就是那个许存志，你还记得吗？那个欺负许许还打我主意的无耻小人，我给了他一顿好打！这不算违约啊！” 王灵玉跺脚气道：“我什么时候在乎你打人啊！可是你打他之前也得打听打听啊，他现在可是举人了！刚才他找到了我大伯门上，要我大伯主持公道。” “没事，我易容了的，他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打的。”杨夏茉不甚在意。 “你怎么就不懂呢？”王灵玉急道：“他现在是举人，虽然没有官职，可也算是官身了！我大伯这个里正没品没级的，得听人家的！现在大伯正带着他过来，好在大伯知道咱们两家的关系，偷偷让人先来我家报信。” 杨夏茉眼馋不已，一个还没当官的举人就有这么大的权力啊！ 哎呀，等以后许许当了官，当了大官，那她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系统：“当官不行吧？得当皇帝才能为所欲为吧？” 杨夏茉：“谁告诉你当皇帝就能的？当皇帝也要受很多限制的。” 系统：“那也比当臣子限制少。大侠，要不你帮许存芳当皇帝吧？” 杨夏茉：…… “你是大侠系统，不是造反系统！你真是跟丁巨侠学坏了！” 门外传来说话声：“许举人，就是这里了。” 说着，王里正领着许存志进来了。 “王大伯，您怎么来啦？”杨夏茉当没看到许存志，笑眯眯的招呼王里正：“王大伯，您坐！” 许存志一双色眼紧紧盯着杨夏茉，心头一阵火热。 瞧他那样子，王里正一阵不悦，他咳嗽了一声：“这位许举人说被人袭击……” 许存志冷笑一声：“王里正，我说的可不是‘被人’，我是被许存芳打了！” 他看向杨夏茉：“那个野种呢？叫他出来！” 杨夏茉脸色一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辱骂许许！ 看来今天那顿打，真的是轻了。 哼，杨夏茉心里暗道，本来说如果以后他安分了，她就放过他，不再跟他计较，却原来她还是高估他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那就别怪她了，她杨夏茉从来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 这次，该怎么教训他呢？ 许存志还在叫嚣着，杨夏茉勾起嘴角，感情这位以为自己是举人了，就能铁口直断了。 杨夏茉不理他，看向王里正：“王大伯，殴打举人是犯法的吧？” 不等王里正回答，许存志抢话：“那当然，不但是犯法，而且是重罪！你赶紧让那个野种滚出来受死！” 王里正眉头皱得死紧，这个许举人太嚣张了！ 粗鲁无礼至极，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也不知朝廷是怎么让这种人通过考试的。 说实话，一个举人而已，在这天子脚下的奉安镇真的不稀罕，来来往往的举人们哪个不乖觉？ 可是人家身份在这摆着，真较真起来，他还是真没办法。 以为杨夏茉怕了，许存志得意的笑了：“许存芳胆大妄为，殴打当朝举子，罪大恶极。不过本举人心胸宽阔，只要你好好伺候老爷我养伤，本老爷可以考虑网开一面，免了他的死罪，流放个五年十年的也就罢了！” 杨夏茉嘴角抽抽，他是把自己当傻子忽悠吗？ 真当她是乡下一辈子没出过村，以为举人就是天大，被人一吓就什么都信的无知百姓？ 第92章 开业 杨夏茉捻了捻手指头，这是她想打人之前的标准动作。 王灵玉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她，对她微微摇头。 如今许存志已经是举人，而且是王里正带他来的，若是处理不好，还会连累王里正。 杨夏茉叹口气，独行侠做惯了，总是容易不管不顾的。如今她占了有亲人朋友的好处，在别的地方自然就得有所束缚。 干娘一家是好的，干娘家的亲戚也对自己颇有照顾，她不能不顾王里正。 杨夏茉不看许存志，笑着对王里正说道：“王大伯，既然殴打举人是重罪，不如就送这位许举人去县衙吧？让县令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王灵玉眼睛一亮，对啊，他们可以把这个麻烦交给沈大人啊。沈大人不但是进士出身，还是已经出仕的正式官员，可不比一个举人强多了！ 王里正摸摸胡子：“言之有理！” 他对这个所谓的许举人早就不耐烦了，他看向许存志：“许举人，咱们这就去吧！” 呵呵，这里的人谁不知道沈大人跟杨家有交情，这家伙无凭无据的告上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许存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妇人居然让他去状告自己的丈夫？她是被吓傻了吗？ 但是县城离这里十几里地呢，他浑身疼得很，才不要去。 再说，他要的只是拿捏住许存芳夫妻俩，达到目的即可，去什么县衙啊！ “不用那么麻烦，你听命就是。” 许存志拒绝了，一瘸一拐的走向桌椅：“先泡杯茶来！” 杨夏茉眼珠一转，招呼王里正：“王大伯，你也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许存志见此，嘿嘿一笑，这才对嘛。 不过，他不满的看着王里正：“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王里正按压下心里的恼火，他好歹是个里正，虽无品级，却有实权，也是被朝廷登记在册的，他一个前途未卜的举子也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不知为何，王里正突然想起刚才杨夏茉邀请他时，眼底那抹闪光，他心里一动，有种奇异的猜测，因此他就当做没听见，安然坐着动也未动。 许存志刚要发火，杨夏茉端着茶出来了。 她先递给王里正一杯：“王大伯，这是我新买的茶叶，您尝尝。” 她又端起另外一杯，许存志看着她柔嫩洁白的手指眼睛放光，伸手就去接，其实是冲着她的手去了。 只是他一介书生，速度慢太多，杨夏茉躲开他的手把茶杯放在桌上：“喝吧！” 许存志心有不满，但是他的确是渴了，茶水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他顾不上太多，端起来吹了吹就喝。 他低头喝水，没看到杨夏茉勾起的嘴角。 等王里正喝了茶放下杯子，杨夏茉笑道：“王大伯，那麻烦您跑一趟，找人把许举人送到县衙里去？” 我不去！许存志张嘴就拒绝，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不好！他看向茶杯，这贱人给他下毒了！ 而下一秒，他瞪大眼睛摔下了凳子。 王里正大吃一惊，急忙过去查看，这可是个举人啊，若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担待不起啊！ “许举人，你怎么了？” 然而许存志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只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向杨夏茉，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里正焦急的看向杨夏茉：“这？” “哎呀，许举人伤势发作了！这打人的下手也太重了！王大伯，我看还是把人送到县衙里去吧，殴打当朝举人至重伤，一定得让沈大人做主啊！” 杨夏茉笑得开怀，既然碍于王里正的面子不好再揍他，那就把人丢给沈令时呗。 反正他现在已经在帮她做胡不邪的事了，再帮她个小忙也不算多啊！ 哎呀呀，有事就找沈令时，她怎么这么聪明！ 想想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不好下手的，就统统丢给沈令时，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哈哈哈！ 王灵玉捅捅她：“你笑什么呀？” 她笑了吗？杨夏茉看向玉儿，连王里正也一脸黑。唔，刚才可能是没忍住。 “王大伯你放心，着人把他送过去便是。” 王里正叹口气，沈令时曾经亲口向他交代过，要照顾杨秀才留下的一双儿女。 如今一边是沈令时的人，一边是一个新晋的举人，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但愿杨夏茉说的是真的，这许举人不会有事。 王里正出去叫了人，把许存志带走。 王灵玉好奇：“你真下毒了？” “没有，我哪有那么多毒药啊？就是点了穴而已。”杨夏茉摇头。 她手里的药可都珍贵着呢，才舍不得浪费到这种人渣身上。 今天她发现了新的处理麻烦的方法，开心极了。 不过现在她跟沈令时处于即将撕破脸的状态，也不知沈令时在看到许存志之后，会不会趁机找她的茬？ 哎，杨夏茉捻捻手指，那她就有正当理由揍沈令时了不是？嘿嘿！ “你又笑什么？笑得很邪诶！”王灵玉摸摸胳膊，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杨夏茉笑容一收，她当然不能告诉她，她正想怎么找借口揍她喜欢的人呢。 第二天，龙门客栈开业。 杨夏茉会到场，但是不打算露面，她准备做一个神秘的幕后大老板，一切事务都交给两个掌柜。 鞭炮放了，狮子舞了，她躲开众人的视线，去二楼提前备好的雅间里待着。 一楼大厅里，杨小叔和钱双升红光满面的一桌一桌的招呼着客人。 一楼的打完招呼，他们还得上楼，楼上的雅间里，都是有分量的贵客。 比如镇子上，还有县里有名望的乡绅，还有一些在衙门任职的官吏等等，刚才杨夏茉看了一圈，觉得自己这两个掌柜真有能耐，请来的人真是不少。 “文师爷到！” 杨夏茉手里一顿，连文如金都请了到了？ 她手指划着茶盏的边缘，这文如金可是沈令时的心腹，在宁丰县衙里，可以说是沈令时之下的第二号人物。 能把他请来，是杨小叔还是钱双升的面子？ 亦或是，沈令时又不请自来了？ 此时杨小叔和钱双升也急忙奔下楼，他们心里也是惊奇不定，这位大爷怎么来了？ 虽然他们是给沈令时递了帖子，可谁都知道那只是走个场面而已，他们根本不奢望沈令时会来，连文如金都不敢指望。 而此时所有得知文如金到场的人眼神都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沈大人真的派人来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来对了。 本来这不祥之地他们根本不想踏足，但是不知怎么，他们的圈子里突然开始隐隐传说，这是县令大人照拂的，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们才来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杨夏茉诧异，谁？ 她事先有过交代，杨小叔不会来这间的。 她打开门，看到了文如金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许夫人，文某奉大人之命，前来给夫人贺喜了！” 杨夏茉：…… 她瞥向文如金身后的杨小叔和钱双升，两人具都默默摇头。 杨夏茉心里一沉，她事先嘱咐过他们，对谁都不要提起客栈的东家在场。 如今他们照做了，文如金却还是找上门来了。 昨天她刚送过去一个许存志，今天文如金就非要来当面贺喜。 沈令时这是再次让她知道，她的行踪他俱在掌握。而且，只要他想，他或者他的人就能见到她。 杨夏茉扯出一个笑容：“沈大人出了多少礼金？百两以下只能坐一楼大堂！” 文如金：…… 咳咳，他干咳两声，笑道：“昨天许公子的族兄来拜访了大人，本来还应该回奉安镇的，不过大人体恤，派人将他送回了家乡。” 哦，许存志被打发回老家了，杨夏茉眨眨眼，这就是沈令时的贺礼吗？ 不过，沈令时没做别的，就这么轻易的如了她的愿？ 这样的话，算是那许存志运气好！ 否则纠缠起来的话，许存志肯定会被当炮灰的。 “行吧，小叔，请文师爷到雅间就坐。” 文如金嘴角抽抽，无奈拱手：“谢许夫人！” 想他的身份，在宁丰县内，走哪里不是被恭请首席？如今一个雅间罢了，仿佛被人恩赐似的。 关键是，他还只能乖乖接受。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二楼三楼的雅间也基本坐满。 不过杨夏茉也不是太兴奋，今天开业，请来的这些人是不用付饭钱的，今天唯一的收入就是那些贺礼。 贺礼大多是东西，换不了钱，最多是以后拿来当做给别家的贺礼。 还有礼金，大概不会太多，如果能抵消掉今天的酒水钱就很好了。 杨夏茉也不是太在乎，这段时间龙门客栈只要能正常经营就好，她等着明年院子都盖好以后，龙门客栈一鸣惊人。 瞅了个空，杨夏茉把杨小叔叫了过来。 “我先走了，交账的事不急，把客栈的事都做顺了要紧。” 所谓交账，主要是指今天头一天开业的流水和人情往来。按道理这些应该在打烊之后做个盘点，以便预测未来的收入，和决定是否调整经营策略。 不过杨夏茉考虑到杨小叔毕竟是个新手，钱双升也是第一次做掌柜，她决定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第93章 瘟疫 第二天，杨夏茉送货回来，见到杨夏莉顿时怒了，指着她的脸：“谁干的？” 在杨夏莉圆乎乎的小嫩脸上，赫然有两道长长的血痂，杨夏茉捧着她的脸仔细观察，应该是人指甲挠的。 “是杨老婆子，大伯母，还是你娘？”杨夏茉语气不善的问。 自己的脸被捧着朝上，这姿势有点陌生，杨夏莉呆了呆，然后笑得极其开心：“姐你心疼我！” 呃，杨夏茉本能的想要否认，转念一想，她干嘛要否认啊？这丫头都来茉莉芳这么长时间了，她对她怎样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她干嘛非要别扭着？ 哼，别以为原主给她托梦她就怕了！ “是我娘啦，不过她不是故意的，挠我爹时不小心挠到我了。”杨夏莉摸了摸脸，两道血痂摸起来挺明显的。 杨夏茉来了兴趣：“你娘为什么挠你爹？” 据她所知，杨小叔很疼老婆孩子的，应该不会惹到杨小婶啊？难道是因为孕妇脾气大？ 杨夏莉给她解释，原来是昨天龙门客栈开业时，杨小叔也让杨老婆子带着杨伯母和杨小婶去了，结果杨小婶一看龙门客栈这么大家业，又听说了伙计们的工钱，顿时眼红了，要求杨小叔把她娘家兄弟安排进去干活。 没想到还没等杨小叔同意与否，杨老婆子先发作了，当场就骂开了，喷了杨小婶一头一脸的唾沫星子，让她死了这条心。 哦？杨夏茉嘴角上翘，是杨老婆子推了这事？ 这么说来，她的恐吓仍然有效啊！ 好事好事，最近是不用再想怎么压制这老婆子了。 杨夏莉接着说道：“我娘不敢惹奶，回家就跟我爹说，我爹也没答应，我娘急了就挠我爹，我爹一躲，我没来得及躲，就这样了。” 说话时，杨夏莉脸上没有怨气，毕竟她娘也是疼她的，又不是故意伤她。 昨晚她娘不小心误伤她之后，搂着她哭叫了好一会儿，她心里那点委屈早就没了。 杨夏茉摇头，得亏杨夏莉只有十岁，而且更多心思在吃食上，要是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恐怕难过得都不肯出门了。 杨夏茉：“系统，会留疤吗？” 系统：“大侠，您想多了。” 呀呵，系统竟然讽刺她！杨夏茉撇撇嘴，系统真是越来越像人了。 倒是旁边的王灵玉有些不解：“你娘不是你奶的侄女吗？她的娘家兄弟就是你奶的娘家侄子啊？为什么倒是你奶/头一个不同意？还骂得那般厉害？” 杨夏莉摇头，她不知道。 杨夏茉心里暗笑，当然是被吓着了啊！ 在杨老婆子看来，她心爱的小儿子的命现在可攥在自己手里呢，她哪敢让娘家人来沾自己的便宜？ 万一惹火了她，她提前舍掉杨小叔这个“替罪羊”可怎么办？ 是娘家侄子重要，还是亲生儿子重要，还用问吗？ “晚上你拿块猪血回去，补补。”杨夏茉拍拍杨夏莉的肩膀，后者开心的点头。 王灵玉白她一眼，吃哪儿补哪儿的话，她倒觉得茉儿该补补脑子了！ 今天是九月初十，按照约定，今天打烊后得跟对面对账。 嗯？杨夏茉戳戳王灵玉：“你有没有觉得屠屠夫有点不对劲？” 屠屠夫眉头一直拧着，心不在焉的，周身一片低气压。 王灵玉点头：“是啊，瞧他的模样，好像被乌云盖住了似的。”更黑了。 而且，今天怎么不见屠屠妇？ 杨夏茉的直觉感到，出事了。 果然，等到下午打烊，屠屠夫过来了，把账本扔给他们，自己转身就走。 “我去，你什么态度？”杨夏茉抓住他：“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屠屠夫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急了：“放开我，花儿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她的预定员工病了？杨夏茉急忙追问：“什么病？严重吗？” 屠屠夫眼圈一红：“发烧了。” 杨夏茉一时有些不解，发个烧而已，又不是小孩子，瞧他那要死要活的样子！ “你赶紧回去吧，请个好大夫，回头我们去看她。”王灵玉走过来，掰开她的手。 屠屠夫走了，杨夏茉后知后觉，这是在古代，一点风寒都能要人命的古代。 不过，这两口子向来腻歪，一点小事也能整出天大的动静，杨夏茉对屠屠妇的病情程度表示严重怀疑。 嗯，要是屠屠妇明天还不好，她就过去看看，以防万一。 第二天，屠氏肉铺没有开门，门口甚至连告示都没贴一张，杨夏茉这才觉得事情不好了。 她跟王灵玉交代了一声，就去了屠家。 到了屠家，她敲门，却没人应，她直接踹门进去了。 屠屠夫听到动静跑出来，见到是她，居然又扭头回屋了。 杨夏茉跟着他进去，看到屠屠妇躺在床上，黝黑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还搭着一块湿了的帕子，人在昏睡之中。 “你来得正好，我要去烧点水，你帮我看一会儿。”屠屠夫说道。 “哦。” 趁着屠屠夫不在，杨夏茉迅速拿出一个耳温计给屠屠妇量了体温。 39.5度！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系统，查一下病因！” 她本以为是风寒或者吃错了东西导致发热，可是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给出结果。 “大侠，是病毒导致。病毒种类未知，不在我的资料库中。” 杨夏茉皱眉，病毒就算了，居然是未知种类？ “你能不能治？” “大侠，现在情况很严重，建议您抽取她的血液样本，请丁巨侠帮忙检测。” “什么意思？”杨夏茉不解，为什么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系统：“若是此病毒具备较强传播性的话，极有可能会形成瘟疫。” 杨夏茉吓了一跳，瘟疫？那是要死很多人的！ 她不敢怠慢，急忙想跟系统兑换试管和抽血针，屠屠夫回来了，她急忙停手。 屠屠夫进来了，就坐在床边，看着妻子，满脸愁色和揪心。 杨夏茉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请大夫了吗？” “能请的都轻了，药也喂了，就是不见好。” “她怎么病的？”是接触了什么人吗？ 屠屠夫摇头：“不知道。”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我真没用！连个有用的大夫都请不到！” 杨夏茉垂眸，这是未知病毒，恐怕就是皇宫里的太医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有效的方子来。 系统还在催促，尽快拿到屠屠妇的血样。 杨夏茉静立半晌儿，他们夫妻情深，如今屠屠妇病重，屠屠夫定然是寸步不离的，她就是半夜再来，恐怕也难以找到机会。 不如就现在吧！ 扫了一眼屠屠妇，杨夏茉伸手点了屠屠夫的睡穴。 她把他放到床的另一边，看到他昏睡中仍紧皱的眉头，她叹口气，心里竟有些羡慕——若是她病了，许许会像他这样担心她吗？ “你好好休息吧，我替你看着她。”杨夏茉轻轻说道，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应该是彻夜照顾妻子了，现在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杨夏茉抽取了屠屠妇的血样，然后邮寄给丁巨侠，邮件内容是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急”字。 屠屠夫烧的水开了，她加了冷水，兑成合适的温度，跟屠屠妇擦拭身体。 “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伺候人呢！以后你可得给我好好干活！”杨夏茉一边擦，一边嘟囔。 擦了一遍，觉得屠屠妇身上还是太烫，又拿了点酒精用温开水稀释了，擦了她的腋下等处。 反正屠屠夫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她还跟系统兑换了降热帖贴在了屠屠妇额头上。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现在我们就祈祷丁巨侠那边早点把药研究出来吧。” 她在这里守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屠屠夫才醒过来。 他一睁眼，先是一惊，被自己居然睡着了的事情吓坏了。 “花儿！”他惊慌的往妻子那里爬。 杨夏茉翻个白眼：“她没事，我给你看着呢，热也退了些。” 屠屠夫摸摸妻子的额头，果然比之前好了些，他大喜，竟然给她磕头：“谢谢许夫人！多谢许夫人！” 杨夏茉吓了一跳，急忙躲开。 “你干嘛啊这是？别来这一套！” 吓死她了，就帮他看了一会儿病人，降了点体温而已，至于给她下跪吗？ 不过这个世界里，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跪。 前几个世界里，也有人给她下跪，那是求她饶命。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系统指定的任务目标，就是把头骨磕裂了，她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有上系统恶人名单的，他们跪不跪她，她都不会杀他们。 而这次，居然是被人感谢。 这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有点吓人，还有点……欣喜？ 屠屠夫跪着不肯起来：“许夫人，我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让花儿退一点点热，您有办法，您救救她好不好？您救救花儿，您让我做牛做马都行！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杨夏茉：…… 她感觉到屠屠夫的绝望，如今她被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丁巨侠那里是科技发达，但是她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把药品研究出来，即便一定能，她也不敢保证能在屠屠妇坚持不住之前及时研究出来。 看着屠屠夫眼里的渴求，她不敢给他绝对的保证。 “我已经让人去请名医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她，饭食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急匆匆离开。 第94章 通缉 从屠家出来，杨夏茉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 她立志成为大侠，可她每次的任务对象都是单个人，最多的一次也只是一个两三百人的团伙而已。 可是若是有瘟疫的话，那有可能是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人的生死。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让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可光是一想，她就觉得受不了了，她需要有个人可以商量。 脚下一转，她去了季家，现在她需要许许！ 此时季先生正跟许存芳讨论学问，见她来了竟是一翻白眼：“空着手就上门了？” 杨夏茉犹豫了一下，季老头嘴巴刻薄，但阅历见识在那摆着，也许他能给出什么高见？ “有个大礼给你。” 季老头斜睨着她：“哪呢？” 杨夏茉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屠屠妇的病说了，得出可能是瘟疫结论的自然是大侠门的人了。 果然，季老头也正经严肃起来：“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你确定？” 杨夏茉点头，许存芳突然说道：“沈大人的告示！你们还记得吗？” 两人都想了起来，前几天沈令时发布过一个告示，让全县百姓喝一些去湿防虫的汤药，还提倡少走动，多打扫。 那时，干娘还送了几次药给他们，要他们一定得喝了。 三人面面相觑，如果真有爆发瘟疫的可能性，那沈令时是怎么知道的？ 杨夏茉和许存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胡不邪！” 胡不邪在被抓走那天，义诊的人群里就有晕倒的，当时他们没在意，现在回想他当时交代儿子的话，是有说过那病传染的。 说不定，那人的病跟屠屠妇得的是同一种。 而胡不邪在被收押之后，找机会提醒了沈令时。 兹事体大，沈令时就算信了，也只敢发个提示的告示，而不敢大张旗鼓的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咱们降价的那几天，也有人晕倒，但是不是这病就不知道了。”杨夏茉说道。 季老头瞥一眼许存芳：“若是你是沈令时，现在会怎么做？” 许存芳很是头疼，事情还没定论，怎能轻举妄动？ 瘟疫，不论是在哪朝哪代，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发生的时候惨绝人寰，发生之前却被当权者无比忌讳，轻易提不得。 说起来沈令时还算有良心，仅凭几个有限的病人和一个民间大夫的片面之词，就发了个告示，也算让人敬佩了。 可是什么都不做？那万一呢？如果这苗头是真的，真有一场瘟疫要到来，现在他已经被人提醒了，又怎能什么都不做，坐等灾难降临？ 季老头冷笑一声，慢悠悠的讲起了一个故事。 有两个相邻县的县令，一个姓张一个姓李，在旱灾时带领辖下百姓抗灾，但张县令在抗旱的同时还加固了堤坝，因为他读过的一本书里提过大旱之后易发大涝。 结果他被百姓不解，还因为“耽误”人力物力和时间被某些“有识之士”撰文怒骂，临县的李县令也嘲笑他。 没想到，旱灾之后接连大雨，洪灾来临。 李县令的县里，河堤决口，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临县这边，因为张县令加固了堤坝，所以在他的县里没有决口，伤亡和损失较小。 但是，在洪灾时期，李县令身先士卒，奋勇抗灾，还因此受伤生病，反得了百姓的感恩和朝廷的嘉奖，官升两级。 而把灾难扼杀与摇篮之中的张县令，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嘉奖，没有升职，反而连他辖下的百姓都在歌颂李县令的功德。 “你呢，你是做张县令，还是李县令？”季老头问许存芳。 许存芳一时没想好，张县令聪明却徒劳无功，李县令受奖却伤民伤财，学问见识不足，他都不喜欢。 杨夏茉冷冷插话：“不管是张还是李，他们都做了实事。这种时候了，你就收收你想教人大道理的心，想想该怎么办才是！” 季老头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老头，无官无职的，能有什么办法？” 杨夏茉气结，她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幻想他能给出个好主意！ 许存芳说话了：“历来瘟疫爆发都不可避免，前朝防疫的法子不过那么几种。现在事态不明，贸然动作会伤及国本。若是我，我会采取几种措施。 一，召集本地大夫，同时从京城请名医，如果能请到御医更好。请这些大夫会诊，确认此病能否治，最好最坏结果是什么，是否具备传染性。传染性可以先以猫狗之类测试； 二，若确认了传染性，便立即设立隔离区，将已经发病的病人与百姓隔离； 三，同时在全县境内发布告示，让百姓喝一些防病的药，勤洗澡，勤打扫，少出门。就像之前沈大人做的一般； 四，请大夫研究病方； 五，上报朝廷；” 许存芳接着说道：“前几步沈大人很可能已经做了，但他有没有做第五步就不知道了。以他的位置，上奏的折子不能直达天听，只能递交给他的上司，他也要顾及上司的人品和格局。” “看来你是要做张县令。”季老头问道。 杨夏茉不耐烦了，姓张姓李的没完没了了？ 许存芳摇头：“我不想做张，也不想成为李，但如果真的只能二选一的话，那还是做张吧。” 前途固然重要，但他不想丢掉初心。 “那如果你的上司不听不信呢？”季老头又问。 许存芳坚定道：“若是有了凭据，由不得他不信！若他一意孤行，我就越级上报！” 季老头摸摸胡子：“那就是破釜沉舟了。” “别罗里吧嗦的了，你就告诉我，如果这病真传染，还传得特别快，极大可能传成瘟疫，你有什么高招？”杨夏茉不耐烦的问季老头。 她是来讨主意的，不是来听他怎么教导许许的。 “哦，要是不是最好。”季老头道。 “废话！”杨夏茉翻个白眼。 “若可能性已是‘极大’的话……”说到这，季老头突然停顿下来。 “怎样？” 杨夏茉和许存芳急急追问。 季老头喝了口茶，又抖了抖衣摆，杨夏茉眼里都快冒火了，他才慢悠悠的说道：“那我就写信给我的门生故旧，让他们帮忙。该跟皇上说的就去说，该在治下防疫的就去防疫嘛！” 杨夏茉：…… 这就是他的高招？ 杨夏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际了，季老头看得清楚，他冷笑一声：“怎么，我有人脉你不服气？” 杨夏茉：…… “我能一手让皇上知晓此事，一手能不管皇上信不信，让数个地方大员先行动起来。怎么，你们不服气？” 杨、许：“服气！” 杨夏茉突然想起前世有句名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估计都是纸老虎。 现在，季老头告诉他们，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一切瞻前顾后都是滑稽可笑的。 季老头能调动人，还伤及不到自己，他们怎么可能不服？ “所以——”季老头开口。 杨夏茉抢了他的话头：“所以许许你得当官，当大官，收服众多小弟；收不成小弟的，也得让他们尊敬你，佩服你，振臂一呼，必来响应；实在不行的，也得让他们欠你人情，给你办事……” 许存芳哭笑不得：“茉儿，不要胡说。” 季老头倒是哈哈大笑：“话糙了些，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 “嗯，你们是想做点什么吧？”季老头问道。 杨夏茉和许存芳对视一眼，点点头。 若真有灾难降临，他们岂能袖手旁观？ “我们定会竭尽所能！”许存芳坚定道。 季老头一翻白眼：“你俩一个读书的，一个杀猪的，能做什么？这种事情，当然是让沈令时去做啦！” 杨夏茉：……真不愧是许许的老师，小算盘打得一样一样的！ 不过，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 那这次嘛，也依照惯例好了。 “行了，你可以滚了，下次来记得要带着礼来！”季老头轰人了。 杨夏茉：……贪心的老头！ 从季家出来，杨夏茉回了茉莉芳，千叮万嘱他们回去后告诉家里人，少出门，做好个人和家庭的清洁。 杨夏莉是她的小迷妹，她说什么都听；王灵玉则有所感，点头应了下来。 隔壁老板突然凑了过来：“青云客栈的案子结了！你们猜怎么着？” 他这一嗓子，不但吸引了杨夏茉三个人，旁边铺子里凡是闲着有空的，还有听到一耳朵的行人都凑过来了。 见人数差不多了，隔壁老板清清嗓子：“孙有道谋财害命，罪名确定，但人已死，不再追究。青云客栈收为官有。” 嘁！周围嘘声一片，孙有道的罪行是明摆着的，如今得了这结果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料隔壁老板神秘一笑：“可是孙有道是谁杀的？此人又该如何？” 大家更不屑了，杀孙有道的小龙侠，能如何？ “难道小龙侠大侠被抓到了？”有人惊道。 隔壁老板哈哈大笑：“那倒没有。但是朝廷已经下了通缉令，整个京畿地区全力捉拿小龙侠！现在凡是能给官府提供有用消息的，都有赏银拿！” 杨夏莉脸色变了，悄悄拽拽杨夏茉的衣袖，官府要抓姐了，怎么办？ 杨夏茉和王灵玉对视一眼，却都笑了。 沈令时难道不知道谁是小龙侠吗？他知道，却也只能发通缉令，因为他没有证据。 君子欺之以方，沈令时不是纯粹的君子，但现在她就是明目张胆的在他眼前蹦哒，他却苦于没有证据不肯下手。 真是，爽啊！ 第95章 抓人 晚上，杨小叔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装满了各式锦盒，那是客栈开业收到的贺礼。 杨小叔拿出一个账本，交账来了。 杨夏茉兴趣不大，因为她觉得肯定是大赔特赔，赔本的账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身为老板，她不能给员工她不重视的印象。 她接过账本：“这几天怎么样？” 杨小叔兴奋极了：“生意特别兴隆！县里，各个镇子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过了。除此之外，路过的客商，进京的官员……” 杨夏茉翻着账本，越看越惊奇，她以为开业前三天肯定是赔大了，但结果却是赚大了！ 这三天食材酒水支出共计九百多两银子，但礼金进账将近两万两！ 看着那个统计数字，杨夏茉差点拿不稳账本。 两万两银子，那就是2000两金子，按照红名恶人的平均水平，得除掉十来个恶人才够！ 杨夏茉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做系统任务更能来钱的方式。 当然，她也明白，这只是因为才开业而已，今后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单日进项了。 听着杨小叔的描述，整个宁丰县叫得上名号的都来了——她可没这么大脸面，是沈令时帮她宣传的原因。 沈令时先坑了她一笔银子，扭头就送她这么大一份厚礼，倒让她有点迷惑了，这家伙心底想的到底是什么。 该不会是他终于意识到她杨大侠不是好惹的了吧？ 杨小叔走后，杨夏茉戳着许存芳：“你说沈令时是为什么？” 许存芳看着她兴奋的小眼神，小心道：“礼金是得还的吧？” 杨夏茉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所谓礼尚往来，那就得有来有往。 这几天来捧过场的，就算跟她家有交情了，以后人家家里有个什么红白喜事，她也得上礼的！ 人家给你一百两，你回礼的时候只能多不能少。 这就是前世的随份子啊，只不过从钞票和手机变成了真金白银，她一时没意识到而已。 所以说，最后到头来，她非但挣不到钱，弄不好还会赔。 而且人情多了，麻烦事也就多了，最起码牵扯了精力，耗费了时间。 最后落下的，就是图个热闹，图个人气。 杨夏茉眯着眼，好狡诈的沈令时！ 就这样还想挣她的人情！ 许存芳想了又想，决定补刀：“这也许也是沈令时示威方式之一。” “对！”杨夏茉毫不犹豫的点头赞同，“绊脚石不安好心肠！” 呼！许存芳悄悄松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杨夏茉决定立刻给沈令时找点事做。 丁巨侠那边还没有给她结果，但是她相信系统的判断，这是未知病毒，极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现在能做的太少，但是也不是没有。 当天晚上，杨夏茉又出门了。 她去了县衙，在明镜高悬匾上再次钉上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提醒沈令时注意最近晕倒，高烧不退的病人，落款是“小龙侠”。 既然小龙侠已经上升到了被朝廷通缉的高度，那她的提示沈令时会更重视一分吧？ 第二天，沈令时看着明镜高悬匾上又多出来的黑窟窿失笑，刚通缉了她，她就来示威了？ 调皮。 倒是文如金这次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忧心忡忡，“换块新的吧？若是上面来人，看到这些，免不了一番训斥。” “不必了。”沈令时摇头：“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且，他瞧着那两个小黑洞，仿佛看到了那双狡黠的眼睛，倒也是蛮可爱的。 只不过，他身为一县县令，手里能调动全县的资源，背后还有朝廷这个靠山，才勉强窥得疑似瘟疫的征兆。 小龙侠，她怎么知道的？ 对，她身后还有个大侠门。 看来，这个大侠门的能量超乎他的预计啊。 奉安镇里，杨夏茉看着依然歇业的屠氏肉铺，心里怪不得劲的。 这没了对手，一时还挺不习惯的。 隔壁老板站在门外长吁短叹的，杨夏茉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往里瞧瞧，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在忙活。 “怎么就他一个？” 他家生意不小，除了老板外，还有三个伙计。 隔壁老板愁眉苦脸的：“可别提了，三伙计倒了俩，病得爬不起来了！” 杨夏茉大吃一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说这发热怎么还赶一块了呢？”隔壁老板嘟囔着。 杨夏茉手一顿，立刻给丁巨侠发了催促信，让他尽快出血样结果。 然而丁巨侠是立刻回信了，却两个字：“等着。” 她是又气又急又没办法。 又等了两天，丁巨侠那边还没结果，杨夏茉坐不住，又去探望了屠屠妇。 再次见到屠屠夫，她吓了一跳。 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屠屠夫瘦了一大圈，都脱相了！ 原来黝黑发光的皮肤，现在暗沉无光，像是大病了一场。 杨夏茉忍不住道：“你也得顾好自己啊，要不谁来照顾她？” 屠屠夫疲惫的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可是妻子高烧不退，哪个大夫都说没办法，他的心揪着根本就无法休息。 “许夫人，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了。” 他说的是这几天杨夏茉都派人给他送饭的事。 “没事，这些等她好了，你们都得还的。”杨夏茉摆摆手。 屠屠夫挤出个笑容：“借您吉言。” 杨夏茉探了探屠屠妇的额头，这几天用酒精擦拭，还用上了超出这个世界水平的降热帖，屠屠妇的体温也只是略降而已。 屠屠妇尚且如此，那别的病人呢？ 这么烧下去，人还不得等不到药就给烧坏了？ 丁巨巨啊丁巨巨，你不是在高科技位面吗？怎么研究个病毒这么慢呢！ 又过了一天，丁巨侠还是没给结果。 王灵玉看着街道上，“茉儿，你有没有觉得，街上的人好像少了？” “是吗？”杨夏茉心扑通扑通的跳，她的心思都在丁巨侠和屠屠妇那，都没注意别的。 她观察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心理作用，街面上的人的确少了！ 心里不妙，杨夏茉抬脚就往外走：“我去看看屠屠妇！” 她刚到屠家，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而屠家大门敞开着，她立即跑了进去。 “王大哥？” 杨夏茉看着里面的人，叫了一声。 此时，屠家的院子里躺着两个捕快，而王凌志带着另外两个捕快正警惕的看着屠屠夫。 而屠屠夫堵在门口，眼睛里全是血丝，一脸决绝的看着王凌志三人。 “怎么回事？”杨夏茉来到他们中间。 “茉儿回来！”王凌志怕屠屠夫对她不利，想把她拉回来，然而却拉不动。 不但如此，他竟隐隐有些觉得她似乎是站在屠屠夫那边的。 “大人有令，所有发热病人需到指定地点一起接受治疗。”王凌志解释道。 “你们休想！有我在，你们别想抓走花儿！”屠屠夫大吼。 杨夏茉看得出来，屠屠夫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只是靠着一股信念支撑——是夫妻之情。 王凌志几个人也看出来了，正是因为感动，所以他们手下留情了，试图劝说他。 屠屠夫吼着：“你们别想骗我！你当我不知道官府是怎么处置病人的？” 杨夏茉心里一沉，若是没有对症的药方，那朝廷最后会选择的方法就是：杀，然后焚烧掩埋。 所以，怪不得屠屠夫要暴力对抗官府法令。 这也同样证明，沈令时那边已经确认了这种疾病的传播性，开始行动了。 此时王凌志喝道：“屠屠夫，我再给你说一遍！沈大人已经从京城请了名医，还有两名御医！你媳妇得让他们瞧病才有可能好！你留她在这，只能等死！” 屠屠夫落下泪来，此时此刻，他该信谁？ 杨夏茉心里很是震动，她真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就像个山贼头目的男人，竟然也会哭，也会为妻子落泪。 不过，沈令时讨厌归讨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人性的。 以她的经验，沈令时还是挺看重他治下的这些百姓的，她就因此被他坑过！ 沈令时起码会做出挽救的努力，不会不做任何努力就痛下杀手。 所以，王凌志说的应该是真的，沈令时已经请来了各路名医。 “屠屠夫，沈令时勉强算是个好官，不如信他一次。或者，你可以跟过去看看那里的虚实？”杨夏茉说道。 御医都有，就算治不好，那起码也能让这些病人坚持到丁巨侠那边出结果吧？ 只是夸沈令时，真违心呐！ 王凌志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那地方都是病人，怎好让没病的进去？ 不过想想，屠屠夫已经贴身照顾屠屠妇这么多天，要被传染上的话早就传染了，不差这一回的。 他点头：“可以。” 屠屠夫也知道，若是王凌志来硬的，他是挡不住的。 他看向杨夏茉，目露哀求：“我听说你跟沈大人有交情，若是有个万一……” “我去给你求情！”杨夏茉斩钉截铁的答道。 她跟沈令时有什么交情？一个官，一个贼，他们有仇才是真的。 这么说不过是安屠屠夫的心罢了，毕竟跟他们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屠屠夫进了屋，给妻子裹了一层单子，抱着她出来了。 他一脸戒备，显然不会让他们碰她的。 王凌志也松口气，肯交人就好。 也是他们疏忽了，等去下一家有女病人的家里时，得带上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才是。 杨夏茉也跟着出门，向他打听：“王大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就今天，县里和周边同时进行。”这不是能瞒住的事，王凌志痛快的答了，只是心情很沉重：“据说得有好几百人。” 杨夏茉不知道宁丰县有多少人口，但几百人这个数字已经很吓人了。 “沈大人请了好多大夫。咱们镇上那个胡不邪你还记得吧？连他都被放出来研究药方了。”王凌志道。 杨夏茉一惊，胡不邪被放出来了？ 第96章 肉疼心疼 王凌志道：“也不是完全释放，就是让他跟那些御医、名医一起治病，研究方子，不能回家，也不能随意走动。” 晚上回去，杨夏茉把事情跟许存芳说了。 他感叹道：“没想到沈大人的动作这么快！”转而又道：“这是老天在给胡不邪机会。” 本来他们还在等着，看沈令时怎么判案。 这桩案子，能查到的东西就那么多，而沈令时迟迟不断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令时在犹豫。 所以说瘟疫的爆发，当真是老天在帮胡不邪。 此案怎么判，可以说全在沈令时一念之间。 胡不邪只要在这场瘟疫中有所建树，就极有可能脱罪。 就算最后药方不是他钻研出来的，凭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沈令时也可能会轻判。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杨夏茉感到非常不妙：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偶尔见到几个也是神色凝重，行色匆匆，茉莉芳的生意几乎归零了。 县城里，沈令时颁布了正式通告，严令百姓尽量减少出门次数。 现在“瘟疫”一词，已经成了压在百姓心头，却不敢说出口的头等大事了！ “我哥说，现在发病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一千人了！这么多人，吃的、喝的、住的、用的药……都要钱，沈大人正为这事发愁呢！”王灵玉摆弄着茶杯，有些闷闷不乐。 沈令时发愁，她也发愁。 杨夏莉问：“朝廷没给银子么？” 奉安镇离京城很近，拨款早该到了呀。 这可是瘟疫，谁也不敢说自己不会被传染上，京城的那些权贵们肯定不能等闲视之，万一传到京城，他们不也危险么？ “有一点，但是远远不够。我哥说沈大人再派人去求援的时候，京城已经封门锁城了，他派去的人连城门都进不去，只能隔着护城河喊话。”王灵玉道。 杨夏茉惊讶了，京城锁城了？ 不过，“没事，肯定得开门的，否则偌大的城池，里头的人吃什么喝什么？” 而且，皇帝不可能不管，端看他采取什么措施。 杨夏茉突然特别想去隔离区看看，她跟王灵玉交代，如果客人实在太少，可以提前打烊，然后就去了。 所谓隔离区，就是征用了县城五里外的一座庙。随着病人的增多，房子不够用了，又开始在庙外搭建帐篷，外围则是用篱笆圈了一圈，有士兵巡逻看守。 看着那些帐篷，杨夏茉皱起眉头，如今快进了十月了，天气渐渐转凉，那帐篷就是一层布，能御寒吗？ 若是这场瘟疫持续的时间久了，天寒地冻的，不等病死也就冻死了吧？ 怪不得沈令时要发愁，的确让人头疼！ 杨夏茉看到，在一些空地上，还有人正在搭新的帐篷，而时不时的还有新的病人被送了进来。 此时很多人都躺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几个大夫带着挎着药箱的药童穿梭在帐篷和病人之间，胡不邪也在其中。 半个月不见，胡不邪愈发消瘦了，脸色不好，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毫不避讳的仔细检查每个病人的病症。 看他一点不介意的模样，杨夏茉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有仁心的大夫。 视线移向他身后，杨夏茉眼眶微缩，是胡自仁！ 胡不邪竟然让自己的亲儿子充做药童！ 他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瘟疫，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杨夏茉心里复杂极了，这世上当真有如此舍己为人的人吗？ 胡不邪舍弃自己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把自己儿子也赔进去？ 他要是那般大爱无私，当初又为何痛下杀手，连无辜的师娘都不放过？ 可真是个矛盾的人。 嗯？余光瞥见一个硕大的身影，杨夏茉看过去，是屠屠夫。 屠屠夫没看到杨夏茉，他紧紧盯着庙门，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的妻子算是进去得早的，住进了庙里的房间，比外面住帐篷的好一点。 屠屠夫仍是一脸憔悴，妻子在里生死不知，这几天他都守在外头，每天做的事就是盯着庙门，生怕看到不好的场面。 杨夏茉心里不知滋味，用情至深，太苦了。 她走过去：“你别太担心，她会逢凶化吉的。” 屠屠夫慢慢扭头，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脖子都僵硬了，脑子也有些迟钝。 他苦笑一声：“为什么得病的不是我？花儿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还要她得病？老天爷太残忍了！得病的应该是我！怎么就不是我？！”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了一起！老天爷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屠屠夫抱头蹲下，杨夏茉似乎听到了他在哭。 她抿抿唇，他在抱怨苍天不公。 是啊，要是没有这场瘟疫就好了，所有有情ren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可是就算没有疾病，没有天灾人祸，人也是要死的，到生离死别的时候，情深的人不都得痛彻心扉一回吗？ 谁也逃不过死亡，就像她会很早的离开这个世界，许许和她必定会失去彼此一样。 所以，到底是深情好，还是无情好？ 篱笆墙里病人的呻yin声，墙外家属的哭泣声交杂在一起，还有心底那点惶恐，让杨夏茉很不舒服，她十分可耻的逃跑了。 县衙里，沈令时问着：“京城还不开门？” “不但不开，连个听禀告的都没有了！” 文如金气愤不已，人命关天，事关上千人的人命啊，京城里连个肯听一耳朵的重臣都没有！ 沈令时脸色阴沉，他刚又买了一批帐篷，现在财政紧缺，隔离区的人都只能喝稀粥了。 是，那些都是病人，好多还昏迷着，本来也就只能灌点清汤寡水，可是那些大夫呢？那些值守的士兵呢？ 只喝稀粥，哪来的力气？ 若是一个不好，有病人跑了，他们承担得起后果吗？！ 沈令时闭闭眼，还有一个办法。 “师爷，你先去休息，明天把县里有名望的都请过来！” 文如金点点头，并不是那么情愿，让有钱人家掏钱是个办法，却也是极其得罪人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晚上回到家，杨小弟告诉她，学堂停课了。 杨夏茉安慰了他和小栓子一番，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健康着想，等过一段时间他们还能继续去上学。 吃过饭，打发了两个小的去读书，杨夏茉跟许存芳商量：“你说我捐一笔银子给官府怎么样？” 隔离区的生活条件太差了，生活条件差也还能再挺挺，可是药呢？那可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每天都要用，不能耽搁。 许存芳拉住她的手：“茉儿，你很了不起！” “这有什么呀，反正我钱来得容易。”杨夏茉脸有些红，比起冒着生命危险去治病救人的胡不邪父子，她只拿出些身外之物，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是的，我是亲眼看到，你一点一点的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大侠！”许存志正色道。 从掰着手指头计算哪个恶人值多少钱，从气急败坏的骂沈令时抢她的金子，从做任务先看赏金……到现在，她主动为了百姓往外拿银子——他的茉儿，真的在进步！ 对着他的眼睛，杨夏茉仔细的看了又看，确认他是真心在夸自己，而不是摄于她的武力说违心话，她的小心脏才放了下去。 “那，捐两万两吧。客栈开业，拜他所赐，我们收了两万两的礼金，那这次就当还给他了。” 杨夏茉有些心痛，银子捐出去了，可人情还在，回头她还得再掏两万两银子去回礼。 话说，她还没这么大手笔的花过钱呢！ 看着她心疼得小眉毛皱出好几个折，许存芳好笑道：“好人有好报，茉儿，以后你会有大福报的。” “嗯。”杨夏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她决定暂时迷信一回的。 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两万两拿出来，杨夏茉心肝抽啊抽，忍不住写了个纸条放进去。 “这是给病人、大夫、工人还有守卫将士用的，敢贪污者杀无赦！” 子时过后，杨夏茉潜入县衙。 此时书房尚亮着灯，沈令时还没休息，而是跟师爷幕僚等人商议疫情。 杨夏茉把包裹投了进去，听到里头的惊呼声后悄悄离开。 “大人，你看！” 文如金拾起包裹，打开后惊呼一声，急忙呈给沈令时。 包裹里是几匣子金银，还有若干银票，另外还有个纸条。 沈令时拿起纸条一看，顿时笑了，虽没有署名，可是这字体嘛，太熟悉了。 他不认为小丫头会真觉得他会乱用善款，可她却还特意提醒他，一定是这银子给得肉疼心疼，所以小心眼犯了。 不过，她深夜赠银，当真让他刮目相看。 小龙侠，当得起这个“侠”字。 沈令时不由回忆起从第一次见到她，她一句“亦正亦邪”给他留下印象开始，她做的事，挑的衅，调的皮，捣的乱……还有那双顾盼神飞的眼…… 他嘴角缓缓上翘，那丫头，是又嚣张又可爱啊！ 而又嚣张又可爱的杨夏茉回到家后，还是不踏实。 丁巨侠怎么回事啊，这都多少天了，做个疫苗那么难吗？等人都死光了再做出来还有什么用？！ 若是此时丁巨侠在此，听到她的心声，定会给她翻个大大的白眼，用白眼告诉她，他不跟医学白痴讲话！ 第97章 功德榜 宁丰县衙，文如金笑眯眯的把人送出门。 “大人，这人也请了，茶也喝了，您觉得咱们能收到多少善款？” “会有的。” 今天的座谈，沈令时察言观色，这些在宁丰县有头有脸的人，有不忿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愿意为家乡做些贡献的。 所以，这次他会有收获的。 从上午等到下午，果然有几家乡绅富户派人送来了银子。 沈令时清点了一番，笑道：“文叔，凡是捐了善款的，你按数额写个红榜，贴外面去。多贴一些，但是人多热闹的地方都不要落下。” 他特意补充一句：“镇子上和村里也要贴。” 文如金一犹豫：“现在捐献最多的是那个小龙侠。” 那可是被通缉的要饭，也要上榜么？ 沈令时笑道：“自然是要写上的。” 文如金带着人加紧行动，写了红榜贴在县城内各个地方，宁丰县辖下的镇子和村落也派了专人快马贴上了。 杨夏茉听说了也去看，在奉安镇最中心的小广场上，一张硕大的红榜被贴在高台上，大红洒金的纸，浓黑的笔墨写着各个捐款人的名字和所捐善款金额。 红榜名为“功德榜”，顶头第一位就是小龙侠，捐献善款两万两。 杨夏茉眼睛闪闪，她没有署名，甚至因为自己被通缉的身份，她都没想过沈令时会对外说出此事。 可事实上，沈令时不但向世人公布了她也捐款了，还是以这种十分高调的方式。 她可是通缉犯呢，沈令时算不算顶风作案？ 哎呀，沈令时胆大包天，会上司被骂的吧？嘿嘿！ 把沈令时拉下水了呢，真是难得。 不过，他实事求是，她敬他是条汉子！ 虽然是特殊时期，但人总得讨生活，总得出门，此时广场上还是有一些人的，现在他们对着功德榜议论纷纷，重点自然是小龙侠。 杨夏茉悄悄竖着耳朵，大概就是大侠救世之类的，让她十分好笑，此等大事岂是她一个人就能左右的？ 同时还有些心酸，若非是没了办法，人们又何必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见过，不知来历的人身上？ 杨夏茉继续看榜，榜上的人名不多，大都眼熟，是自家客栈开业时来送过贺礼，有过一面之缘的。 咦，还有个见过几面的。 水澈？不就是那个茶行里那个气质干净清冽的小哥儿嘛。 他居然捐了一千两银子！ 杨夏茉啧啧赞叹，小哥儿长得那么好看，心还这么善良，真是个好人啊！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到哪个女人手里去，玉儿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不过他不就是个伙计吗？怎么有这么多钱？总不能是茶行以他的名义来捐吧？看来他可不只是一个伙计那么简单。 可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一种人，是那种只看一眼你就会知道，他是下辈子都跟你没关系的人。 在榜单最末，还有一列不算小的字，说明了这榜单不是固定的，若是再有捐善款的，官府会及时更新榜单。 再有如果愿意去隔离区帮忙的，或者能推荐、联系名医，帮助购置药材物料的，只要表现突出，皆可上榜。 总之，就是鼓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现在功德榜第二名善款金额是三千两，比她的两万两差太远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捐更多了。所以，她大概会在榜首待上一段时间了。 一想到她小龙侠的大名要由官府帮她宣传，她就美得冒泡。 哈，有什么比对手帮自己扬名更有成就感的？ 杨夏茉心里高兴，回去时顺便去看了一眼许存芳。 想起季老头那副嘴脸，杨夏茉从系统仓库里拿了一点辣椒出来。 可是还是没得了好，季老头只拿眼白瞥她：“送礼讲究的是用心，用心！每次不是肉就是辣椒，你的心呢？” 杨夏茉哼一声，捂着心口：“我的心都在那些病人身上，我是多么的忧国忧民啊！” 嘁！季老头极其不屑：“连个通缉犯都捐了两万两，你呢？” 杨夏茉跳起来，很想指天指地的当场宣布，我就是那个功德榜第一人！却被许存芳一把摁了下去。 “哼，忧国忧民？那你倒是把身家捐出去啊！剩一文钱都是假的！” “你这是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季老头嘴里把这几个字念叨了几遍。 “新鲜，有道理！妙哉……” 一边念叨着，季老头不理他们，神神叨叨的走了。 杨夏茉不解的看许存芳，后者解释道：“老师每听闻佳句妙语，都是要记录下来的。” 哦？她眼睛一亮，别的她不敢说，可是前世那些词她知道不少啊，以后要是斗嘴斗不过他的时候，她就往外抛词，肯定能砸晕那老头！ 九月二十一日，锁城多日，对宁丰县疫情也视而不见的京城，终于派人来了。 看到那所谓的巡查使和巡查少使，沈令时眼睛就眯了起来，心里怒气翻腾。 事关宁丰县十几万人的性命，上面居然派了一个老废物，一个小纨绔来！ 这十几万人的性命，在上司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巡查使康启云迈着八字步过来了，身后是他的侄子康少洵。 沈令时心中再不满，也只能上前迎接：“下官宁丰县令沈令时恭迎康大人！” 康启云摸摸小胡子，阴着一张脸直往里面走，理都没理他。 那康少洵更是，对着沈令时不屑的哼了一声，直接越过他跟在自家叔叔后面。 沈令时倒还好，可其他人脸色就不对了。 他们不过是客人，自家大人才是主人，哪有客人给主人摆脸色的道理！ 尤其是自从沈大人来到宁丰县之后，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对他们这些吏从也极为照顾，瘟疫爆发后也是劳苦奔波。 沈大人的好，他们全看在眼里。 这些远在京城，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拨个赈灾银都推三阻四的家伙凭什么对沈大人甩脸色！ 不过是个巡查使罢了，就算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也没他们这般不客气！ 想到此，众人心里更是发沉。 朝廷究竟是有多么不把这次瘟疫当回事，随便派了个巡查使就打发他们了？ 刚在主位坐下，康启云张口就是训斥。 “沈县令你怎么回事？区区一个通缉犯都上了功德榜？一个罪犯也配有功德？你是在打朝廷的脸吗？” 沈令时心里微晒，你究竟是朝廷派了巡查疫情的，还是来教他怎么当官的？ “康大人，功德榜只看捐献善款金额，不看其他。凡是有捐赠的，皆可上榜。”沈令时解释道。 康启云脸色一沉：“胡闹！若是通缉犯都能上榜，那些捐了善款的良民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一个通缉犯的名字列在一起，你让他们情何以堪？” 恐怕会嫌弃会不愿的是你们吧？宁丰县里，小龙侠可是很受爱戴的。 沈令时腹诽着，问道：“那以大人之见该如何？下官收了他的银子，总不能写个无名氏吧？” “你傻啊，你不会写我的名字啊！”一旁的康少洵突然插话。 呃？ 沈令时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纨绔就是纨绔，没脑子到家了。 “这恐怕不妥吧？”沈令时脸上为难，其实恨不得立刻马上答应。 他自己找死，他干嘛要拦着他？ 这种纨绔，能少一个是一个。 康少洵不高兴了：“什么妥不妥的？怎么，你瞧不起本少爷？” 沈令时看向康启云：“康大人？” “胡闹！”康启云瞪了侄子一眼，“你是想替那贼子顶了罪名吗？” 康少洵可不怕他叔，梗着脖子反驳回去：“还能有哪个敢把小龙侠的帽子扣我头上来不成？叔你想多了。” “那你怎么解释善款来源？” “区区两万两，我看谁敢跟我要解释？！”康少洵一拍桌子。 他指着沈令时：“这是本少使的命令，你照做就是！” “是，那便依康少爷之命。”自从迎接两位开始，沈令时今天是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了。 “这就对了嘛！”康少洵眉开眼笑。 他这次是在京城犯了事，为了躲风头才被发配到奉安镇这个瘟疫之地，老爷子可是说了，必须得立功才能回京。 没想到，刚到奉安镇，这功劳就自动送到他手心里来了！ 康启云被侄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管瞪着沈令时。 这种事怎么能答应？这小子莫不是包藏祸心？ 他康家如今如日中天，眼红嫉妒想把康家拉下马的可不少，难道这沈令时也是其中之一，是康家哪个死对头一派的？ 文如金悄悄给沈令时一个眼色，这位可得罪不得啊。 沈令时顿了顿，以香茗压下心中的郁闷。 “康大人，功德榜不单单以善款定论，凡是有突出贡献的皆可上榜，不是出钱才有功。康大人和康少爷不辞辛苦，纡尊降贵来到小小宁丰，本就该上榜的。” 哦？康启云眼睛一亮：“当真？” “下官怎敢欺瞒大人？下官还想着，等此番事了，这功德榜还应上报朝廷才是。”沈令时强忍着恶心说道。 沈令时压沉声线：“这功德榜就跟万民伞一样，是民意啊！” 康启云心中那点疑虑完全被打消，摸着小胡子满意的笑了：“如此甚好！” “大人舟车劳顿，不若先行歇息，稍晚下官备下酒席，为两位大人接风？” … 把两个康大人送走，沈令时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若不是事关十几万人的性命，他岂会跟他们虚与委蛇？ 他的心思文如金明白，“大人，忍一时海阔天空，宁丰百姓还等着大人做主呢！” 沈令时点点头，可恨他只是个小小县令，不得不看着这些人的脸色办事。 文如金小心建议道：“下次的榜单，可以把善款数额去掉。” 这样虽有欲盖弥彰之嫌，但好过被人寻根问底。 “不用。”沈令时摇头：“数目摆在那，也是为了激励更多的善款。呵，既然是以辛苦之功上榜，自然不能这么快，过几天再写上他们的名字，那时再去掉数额。” 第98章 阳谋 接风宴上，康少洵一看席面就叫了起来。 “沈令时！你拿什么东西糊弄本少爷？这都是什么！” 他拿起筷子在各盘中拨弄，摆好盘的菜式都乱了，些许菜叶汤水撒落在桌子上，席面被弄得乱七八糟。 沈令时一脸苦笑：“如今银子吃紧，能凑此一桌已经不易。” “少来这套！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装什么青天大老爷，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来历？” 康少洵十分不屑，沈令时当他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吗？ 来之前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个沈令时出身很差，能在京畿富庶地区谋得县令一职，完全是依靠岳家之力。 这种人，跟他装清廉？呸！ 沈令时神情不变，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拿他的岳家说事了。 “康少爷，账上的确没银子了。” 这下连康启云脸色也不好了：“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本官十分怀疑你能不能胜任县令之位。” 沈令时暗道，这是威胁？ 康少洵指着沈令时的鼻子：“别的不说，你刚收了那么多孝敬，还敢说没钱？你打算独吞吗？” 沈令时眼神一厉，随即恢复了平和。 那是“孝敬”吗？那是好心人为宁丰百姓治病救命捐的善款！ 不是他收的贿赂！ 怎么，听康少洵这话，他还想把手伸向善款吗？ 早就听闻过康家这两位的名声，看来是名不虚传啊！ 沈令时眼睛闪了闪，凑近了康少洵，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那些善款可动不得！” 他的姿态引起了两位康大人的兴趣，“为何？” “那小龙侠曾经特意警告过，若是谁把善款移做他用，要杀无赦！”沈令时一脸担忧，“所以康少爷，你就凑合一下吧。” 康少洵怒道：“我凑合不了！” 康启云也狐疑的看着沈令时，他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独吞善款银子编了瞎话骗他们呢？ 他看过榜单，善款总额已经将近五万两，让他一点都沾不到？那怎么行？ 大老远的，又冒着风险，岂能白来一趟？ 沈令时又道：“如今善款也不在县衙之中，早已被送到五里庙，随用随取了。” 康启云顿时急了，斥道：“你糊涂啊！” “康大人有所不知，这也是那小龙侠的意思。那小龙侠来无影去无踪，手段诡异莫测，下官实在是不敢不从啊！”沈令时垂眸，掩盖住眼底的笑意。 既然他投鼠忌器，不能正面硬抗，那就借力打力，借刀杀人罢。 小龙侠，自然是那把最好用的刀。 康少洵跳起来：“笑话，本少爷就不信了，小小一个江湖蟊贼，还能在虎口里夺食！” 呵呵，沈令时心里一阵冷笑，这康少爷还真把善款当成自己的了。 只是他恐怕不知道，杨夏茉才是那头虎。 嗯，一头看起来很可爱，但实际上很厉害又很调皮的母老虎。 … 盖房班的李头儿来找杨夏茉，猪场的外墙和房子已经建好，现在疫病横行，班里的人无心干活，都想回家。 杨夏茉表示理解，然后去猪场验收房子。 一进猪场杨夏茉就先满意了，无他，光从表面看，李家班这活儿就做得漂亮！ 整齐，规整，四下也打扫干净了。 “系统，扫描房子质量。” 不一会儿，系统答复：“建造质量上佳，且符合要求。大侠，你可以结账了。” 杨夏茉痛快的付了工钱，还多给了一成，算是对他们在疫区工作的补偿。 她跟李头儿约定，等瘟疫过了再来找她，猪场剩下的部分还得他们来干，之前说好的大活儿，也算数。 本来半路撂挑子李头儿还有些忐忑，生怕杨夏茉会翻脸，甚至扣工钱，没想到不但多拿了工钱，对方还打算继续用他们。 当下，李头儿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的走了。 杨夏茉也高兴，能得到系统“上佳”的评价，那说明李家班的活儿定是极好，她也算捡到宝了！ 从猪场出来，她顺便去了客栈，受瘟疫的影响，客栈门可罗雀，她都看到杨小叔和钱双升的愁容了。 她没责怪他们的意思，这是天灾，怨不得人。 想了想隔离区那里，杨夏茉硬着头皮再次过去。 那里只有无尽的痛苦、哭泣和绝望，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苦药味，她一点都不想靠近，可总有时候脚不听脑子的。 从不例外的，屠屠夫仍守在篱笆墙之外。 不同的是，今天他所站的位置离庙门远了一些——隔离区的范围又扩大了。 篱笆墙以内，病人横七竖八的躺着，边缘区域一些人又在搭建着新的帐篷。 杨夏茉走到屠屠夫身旁，这次屠屠夫发现她了。 “你说花儿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急死我了！”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杨夏茉也只能用前世这句话来安慰他了。 她也担心屠屠妇，要不晚上溜进去看看？ 系统：“大侠，如果你感染瘟疫死了，当前世界任务失败，后果很严重！” 杨夏茉：“闭嘴！” 她这边正琢磨着，隔离区门口来了几个人，文如金，几个捕快和一个穿着深绿缎衣的人。 那人头上，手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夏茉纳闷，那是什么人？ 文如金隔着门喊：“管事的出来！” 里面的人一瞧，是文师爷来了，急忙就出来了。 待人出来，文如金笑道：“这是京城来的上官，奉命来提走银子。” 管事的一头雾水，“什么银子？” “你装什么糊涂？当然是善款银子！”那人喊道。 杨夏茉眼睛一眯，京城来的人居然来要捐款？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想清楚，一旁的屠屠夫已经冲了过去，钵大的拳头就砸那人脸上了。 “狗官！贪官！” 杨夏茉勾起嘴角，干得漂亮！ 文如金和几个捕快对视一眼，然后才慢悠悠的喊着：“放肆，快住手！” 捕快们也呵斥着去拉架，对，就是拉架，而不是依照自己的身份去以暴制暴。 不一会儿，那人头上裹着的白纱巾上就透了血出来。 “住手，快住手，再打就出人命了！”文如金一边喊着，一边对着屠屠夫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跑，再不跑他们就得动真格的，抓人了。 但是屠屠夫打红了眼，根本看不到文如金的好心暗示。 好在杨夏茉看到了，过去拉住屠屠夫的手臂，强行把他拽走了。 看到此幕的一众人，包括文如金，纷纷惊讶的张大了嘴，这小妇人好大的力气！ 文如金一个哆嗦，他真是没想到，许夫人深藏不露啊！ 幸好以前他对她还算恭敬，好险好险！ 屠屠夫被拉走，可是悲愤难消，他红着眼挣扎着：“放开我！让我打死那个草菅人命的贪官！” 杨夏茉暗道，就凭你的力气，那个人估计已经半死了。 不过，她倒是赞同他对那人“贪官”的判断，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贪官，还会有谁打善款的主意，还来隔离区要钱？ 听文如金的话，那是京城来的上官。呵，是来发灾难财的吧？ 看来，她有必要去县衙探探了。 “你不怕连累你媳妇？” 一句话，成功让屠屠夫安静了。 他惊恐道：“怎么办？人我已经打了！” “没事，文如金会帮你把这事按下去的。” 看刚才文如金的表现，应该是对那人极为不满的，想必不会帮他。 杨夏茉勾起嘴角，没想到那个固执的小老头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是……”屠屠夫还是不放心。 杨夏茉不再管他，反正他就是还要去篱笆外守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 等那上官打击报复时，她再救他就是了。 … 杨夏茉回了茉莉芳，惊讶的发现沈令时正在等着她——她还没去县衙查探，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沈大人大驾光临，不会是来买肉的吧？” 她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狠狠的以眼神赶着王灵玉。 王灵玉当然不甘心，可是沈令时明显没有留下她的意思，只能悻悻的去了前头。 沈令时苦笑道：“当然是来买肉的。” 他长叹一声：“上峰来了巡查使大人和巡查少使大人，对我准备的酒菜甚不满意。他们听闻了茉莉芳的名声，指名道姓要尝尝你家的肉。” 嗯？杨夏茉挑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听着像是……诉苦？还像是告状？ 可是他用得着跟她诉苦告状吗？他们是对手啊！ 不料，沈令时还真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最可气的是，他们居然向我索yao善款！说七二一分，他们七成，我两成，给病人用一成！” 什么？杨夏茉跳起来：“太黑了！” 好哇，那人果然是贪官！不顾民生死活的狗官！ 屠屠夫打得好啊！ 不，打得还是太轻了，该当场打死才是！ “他们尤其关心小龙侠捐赠的那笔善款，特意强调了多次小龙侠的不得算做善款，应算脏物，全额上缴。” “不知死活！我弄……”杨夏茉大怒，却猛然卡壳了，她闻到了挑事的味道。 “小龙侠曾警告过我，善款不得乱用，否则杀无赦！我官小力薄，无法阻拦上官，那小龙侠又素来说到做到，如今我是极为担忧啊！” 沈令时嘴里担忧着，看着她的眼里却满含笑意，哪里有一点担忧的模样？ 杨夏茉：…… 她眼睛张得圆溜溜的看着沈令时，阴谋！ 不，是阳谋！ 他当着她的面，明明白白给她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 第99章 抢人 沈令时叹口气：“虽然现在他们还罪不至死，但以小龙侠的脾气，康少爷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杨夏茉：…… “若是小龙侠去威胁康大人，也不知以康大人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 杨夏茉：…… “小龙侠行事百无禁忌，我猜测最后她会强迫康大人和康少爷亲自上阵，亲手为染病的百姓做些实事，与民一心，从身到心彻底归正升华。” 杨夏茉：…… 她该说些什么，感谢领导莅临指导工作吗？ 沈令时瞧着她瞪得圆溜溜的眼，还有气得圆鼓鼓的脸蛋，心中舒畅极了。 交代完毕，沈令时施施然的走了。 杨夏茉瞪着他的背影，不得不承认，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沈令时说的那三步，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甚至现在她都有些蠢蠢欲动，想去教训一番姓康的了。 就是还有些小小的不甘，凭什么他说怎样就怎样啊？ 凭什么她要帮他解决难题啊？ 凭什么她要为他所用啊？ 王灵玉伸出头来：“你就照沈大人说的做呗？” “不不不！”杨夏茉像是踩到刺猬的猫，嗷嗷的跳了起来。 王灵玉一撇嘴：“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杨夏茉叉腰看天，等着瞧，她才不会让绊脚石得逞！ 时间慢悠悠的流淌着，杨夏茉心里一直被那三个步骤占据着。 一边是沈令时得意的嘴脸，一边是隔离区里痛苦绝望的病人们，她纠结得很。 晚上，杨夏茉把今天在隔离区的见闻给许存芳说了，也说了沈令时的“诉苦”，在说自己的纠结之前，她心里一动，问他：“你觉得我该教训他们吗？” 许存芳早就气得变了脸色，闻言道：“当然！” 他站起来踱了几步，站定：“以沈令时的身份，定然不便跟他们正面冲突。可是如果真如他所说，他们又贪又蠢的话，那必须要防患于未然，防止他们在防疫治疫上指手画脚，坏了大事！到头来，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他坚定的看着她：“茉儿，我支持你先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从而有所顾忌不敢胡作非为！”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教训他们？”杨夏茉问。 “他们还未犯下大错，嗯，打一顿好了！此种方式你做来便利。巡查使年纪大，不能打，那就打小的，那个巡查少使！” 杨夏茉眨眨眼：“打一顿就行？” 许存芳想了想，摇头：“还得下点猛药，威胁恐吓一番，让他们知道随便乱指挥的后果。” 杨夏茉心里不爽，许许的步骤怎么跟沈令时的一个样？ 她不高兴许许想的跟沈令时一样！ 然而许存芳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长叹一声：“兹事体大，疏忽不得。以防万一，还是得捆住他们的手脚。” 杨夏茉一惊，“绑架他们？” 她托着腮，在绑架两个姓康的，和把他们扔到隔离区为人民服务之间来回比较着。 哎，她更喜欢后一种诶！ 许许的法子虽然也是她喜欢的简单粗暴，但不那么好玩诶。 可是怎么能是沈令时更懂她的心思呢？ 要不，就不玩了，绑了他们算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许存芳笑了，摸摸她的头顶：“你想什么呢？绑人是闹着玩的吗？那只是一种比喻，我的意思是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顾不得捣乱。” “反正是干一回的，不若就逼他们去五里庙吧，亲身体验一番民间疾苦。”许存芳道。 杨夏茉：…… 好吧，在这一轮揣摩她的心思的比赛中，许许没输。 可是他的答卷跟沈令时的一模一样啊！她不高兴！ 许许应该比沈令时更懂她才对！ 越想越生气，杨夏茉豁得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卧室，狠狠关上门。 许存芳：……他说错什么了吗？茉儿为什么生气了？ 杨夏茉裹着被子来回翻滚，生了半天闷气又反应过来。 不对！ 她为什么要许许懂她？ 她不需要！他那么懂她做什么？为了以后更伤心么？！ 还有，她更不喜欢被另外的人猜中心思！ 哼，治病救灾，劝阻上级不合理的命令本来就是沈令时的职责，凭什么压她身上？ 她偏就不管了！ 沈令时等了两天，都不见杨夏茉动作。 他心中诧异，这可不像是她的性子。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还有耐心。 “小龙侠，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 两天了，杨夏茉一直在生气。 许存芳和王灵玉，包括杨成越、小栓子和杨夏莉，几个人轮番上阵，都没能哄好了她。 其实杨夏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了这么久，她的心一会儿往这边偏，一会儿又往那边跑。弄到现在，她自己都糊涂了，她到底想怎么样。 她搞不清她希望许存芳如何，也搞不清希望自己如何。 偏偏这两天生意惨淡，没有猪需要杀，她想不清楚也只能憋闷在心里。 许存芳自知惹了她，这几天也是颇为沉默，一有时间就反省自己，希望能想明白她的心思，可惜一直不得其果。 “咳！你们听说了吗？五里庙那出事了！”隔壁老板突然凑了过来。 五里庙三个字可是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一听这话，能围过来的都来了。 原来，从昨天晚上开始，染病的人开始死亡了。 一晚上的时间，据说陆陆续续死了十来个人。 事情被报了上去，官府下令，死去的人不许回家安葬，而是要统一焚烧，然后找一个偏远的荒地一起掩埋。 “太过分了！人死为大，咱们就讲究个入土为安！得病本来就很倒霉了，怎么能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 “就是就是，出这馊主意的，一定是那两个京城来的什么巡查使！沈大人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来！” 围着的人议论纷纷，杨夏茉却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隔壁老板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她顿时想到，焚烧掩埋死于瘟疫之人，一直是历朝的惯用做法，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对防止瘟疫扩散是有一定效果的。 所以，无论提出这个主意的究竟是不是巡查使，起码沈令时是持赞同立场的。 隔壁老板继续往下说，官府的这个命令遭到了病人家属的强烈反对，可是官府的态度强硬至极，不顾百姓的抗议，要强制执行。 “最后，两边打起来了，五里庙乱成了一锅粥。最后，官府调派来了军队来才把势头压了下去。” 听众们一片哗然，都用上军队了？太狠了吧！ 不过，还有许多人抓错了重点。 “沈大人可使唤不动军队，一定是那个巡查使弄来的！” “果然是他们，缺德丧良心的玩意儿！” 杨夏茉不了解古代的制度，不知道沈令时一个县令有没有权力调动军队。 但事情的大前提已经有了，沈令时是赞同焚烧的，所以到底是谁调来了军队，就不重要了。 “还有一事跟咱们有关系！”隔壁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 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催促他别卖关子，他这套他们可见多了！ 隔壁老板嘿嘿一笑，指着街对面的屠氏肉铺：“屠屠夫大家还记得吧？” “你这不废话嘛，才几天没见我们还能给忘了？”有人不满道。 杨夏茉心里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不是说五里庙乱了嘛，等回头官府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重病里的少了一个人！”隔壁老板道。 杨夏茉：难道是……屠屠妇？ 人群中也有人猜到了，“是他媳妇！” “没错！”隔壁老板一拍大腿：“要说这屠屠夫可真是条汉子！他居然趁乱闯进了五里庙里头，把他老婆给抢了出来！” 哇！这可是稀罕事，比刚才冲突啊，军队啊更吸引人们的眼球。 大家开始讨论起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杨夏茉继续听了一会儿，得知官府虽然查明了是屠屠夫所为，但是到目前为止，官府还没找到他们，高高悬起的心落回肚子里，心情沉重的回了自家铺子。 王灵玉自然也听到了，她走到杨夏茉身旁，低声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杨夏茉勾勾嘴角，还能做什么？ “找到屠屠夫他们，还有，揍康少洵！” 王灵玉一喜：“真的？是啊，他们的确是太过分了！欠揍！” 其实王灵玉是赞同官府的指令的，毕竟官府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只是，他们采取的方式不好，太蛮横了，她很不喜欢！ 杨夏茉摇头：“不是，我就是实在忍不住了而已！” “你就嘴硬吧！”王灵玉开心的白她一眼，她才不信呢。 把铺子交代给王灵玉他们，杨夏茉又溜了。 她先去了屠屠夫家里，屠家的大门上贴着封条。 沈令时效率很高啊，今天抢的人，当天就把屠屠夫的家给封了。 不过她不信邪，连人都敢抢了，还在意两张纸条？ 她翻墙进去，然而屠屠夫并没有回家。 系统：“大侠，屠屠夫没有那么蠢。” 杨夏茉有些恼，它什么意思？是她蠢喽？ 好吧，的确是她脑子坏了，屠屠夫怎么可能会回家，那不擎等着等捕快来逮人么？ 那他们还能去哪儿？ 屠屠妇病着，他们走不远，可是他们是外来户，在这里无亲无友的。 坏了！难道是去自己家了？ 杨夏茉赶紧往家里跑，她不是嫌弃屠屠夫，只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小孩子抵抗力弱，万一被传染上就糟了，丁巨侠的疫苗还没研究出来呢，她现在可一点救人的手段都没有！ 第100章 舍不得 系统：“大侠……” 杨夏茉：“闭嘴！” 她跑回家，大门从里头插着，符合她对两个孩子的嘱咐，她没耐心敲门，直接翻墙进去了。 “姐？”杨成越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姐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而且还不走大门。 杨夏茉见他们无事，神色也很平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没有人来过？” 她一边问一边往屋里走，听到弟弟否定的回答，却还是不放心。 正屋偏厢，前院后院，包括地窖她都搜了一遍，确定没人才彻底放心。 屠屠夫没来这儿，那他还能去哪儿呢？ 杨夏茉突然想到小栓子的家，现在那里是个众所周知的空宅子，难道去那躲着了？ 跟两个孩子又把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千叮万嘱他们除了家人，谁来都不给开门之后，杨夏茉去了齐家。 齐家是铁将军锁门，不像是被动过的。 杨夏茉也没动那锁，再次翻墙进去。 刚进了屋，厚厚的灰尘扬起，呛得她直咳嗽，急忙退了出来。 这样不行，若哪天齐嫂子回来了，一看家里这长时间无人的模样，还不知道得寻儿子寻到哪里去了！ 改天还是得来打扫一下。 只是，屠屠夫到底藏哪了？ 屠屠妇病成那样，再住不好的话岂不是更加危险？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然后还有一个“唔唔”的声音响起。 杨夏茉翻个白眼，“说话！” 系统：“大侠，屠屠夫在猪场里。” 她的猪场？杨夏茉一愣：“你不早说！” 系统似乎抗议了什么，但她没听进耳朵里，又跑到了猪场。 杨夏茉站在猪场外面，敏锐的听觉告诉她，里面有人，还有猪！ 她走进去，循着那微弱的动静来到了员工宿舍中，看到了她找的人。 屠屠夫听到动静，惊得举着刀站起来，见到是她，又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杨夏茉没怪他，反倒觉得他能想到这里很不错。猪场虽然没有开始运营，但房屋都是好的。 “生盆火，房子刚盖好，潮。”她说道。 屠屠夫眼圈红了：“谢谢，许夫人，你是个好人！” 好人？杨夏茉晒笑一声，她以成为大侠为目标，但她从来不想做什么好人。 做好人，太辛苦了。 只是许许希望她做个好人。 杨夏茉看向炕上，屠屠妇双目紧闭，脸上依然是高烧的红色。 她伸手探了探，一惊，“没有好转？” 有各路名医，还有御医一起治病，屠屠妇的病情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想到那些死去的人，杨夏茉心里一沉，那么多大夫，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屠屠夫痛苦的摇摇头，“我怕……”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妻子会病死，更怕妻子病死了会被烧成灰烬。 原本她对官府的命令没多大感觉，前世几乎所有人死后都要被火化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不愿意的人了。 至亲至爱之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痛苦的死去了，还要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别的人一起焚烧，然后被埋在偏远的，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即便以后知道在哪了，亲人爱人的骨灰也跟别人的掺杂在一起，分不开了，他们没办法带他／她回家。 这种极致绝望的痛苦，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难怪他们会那般激动，不惜与官兵对抗。 此刻，杨夏茉心里很恨，她拉开系统，质问丁巨侠：“疫苗呢？疫苗呢？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死了！” 可惜，邮箱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 杨夏茉无法，拿出酒精和降热帖，教给屠屠夫怎么用。 两个人一个烧水，一个擦拭，忙活到大半夜，屠屠妇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屠屠夫喜极而泣，又对着杨夏茉磕头。 这次杨夏茉没躲开，她有点理解他的心情了，所以等他磕了一个后才强行把他扶了起来。 “花儿有救了！”屠屠夫又哭又笑。 杨夏茉却是无言，只是降温而已，拖延时间罢了。 但愿屠屠妇能挺住，挺到丁巨侠把疫苗送过来那天。 此时已是深夜，但是屠屠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屠屠妇，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杨夏茉劝他去睡觉，她可以帮他看着，屠屠夫嘴上答应，实际上却一动没动。 她皱皱眉头，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身体会垮掉的。 她本想点了他的睡穴，强制他休息，屠屠夫突然开口了。 他声音轻轻的：“花儿以前可漂亮了，跟现在不一样的漂亮。” 杨夏茉嗯了一声表示理解，虽然她不能欣赏屠屠妇的美，但情ren眼里出西施，她懂。 “是跟现在不一样的漂亮。”屠屠夫又强调了一次。 这次杨夏茉听出味来了，是说原来屠屠妇是那种能被大众欣赏的美？ 那难度有点大吧？ “以前花儿可苗条了，腰还没我的大腿粗，人也白。” 杨夏茉瞅瞅屠屠妇那比自己粗一倍的腰身，再瞅瞅屠屠夫的腿，不敢相信。 “花儿的爹就是我的师父，师父有好几个徒弟，他跟我们说，谁能给他挣最多的钱，他就把花儿许给谁。那时候，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快打破头了！”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不是最能挣的那一个。”屠屠夫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我还是长得最丑的，可是花儿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她不喜欢最会挣钱的二师兄，也不喜欢长得最俊的小师弟，她就喜欢我！” “我就使劲的挣钱啊挣钱，什么活儿都接。” …… 杨夏茉听着，她相信屠屠夫的话，那时候他们是两情相悦，苦里有甜。 只是，他的师父，屠屠妇的爹，貌似在拿女儿吊着徒弟们啊？ 果然，屠屠夫神情悲愤起来，“可是最后，师父把我们骗了！他把花儿许给了城里的有钱人！” “我在师父门前跪了六天，花儿也不肯吃饭，可是师父铁石心肠就是不肯收回成命。 后来我晕倒了，花儿开始吃饭，专挑油腻的吃，吃得恶心得直吐，吐了再吃…… 每天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就跑到院子里晒……” 杨夏茉震惊的看着屠屠妇，她曾经那么虐待过自己吗？ 在这女子容貌被列入女德的时代，她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屠屠夫哽咽着：“可是师父铁了心的不答应！宁肯让花儿糟蹋自己，宁可不让她嫁人，也不肯成全我们！” 杨夏茉心里堵得慌，是亲爹吗？心也太狠了！ 屋里一片沉静，好一会儿杨夏茉才发觉原来屠屠夫睡着了。 她叹口气，给他搭了条薄被。 他们能走到一起，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真是讨厌，她不喜欢听这种故事，让人心情不好！ 第二天早上，屠屠夫早早醒了，没再继续说昨天的旧事。杨夏茉觉得他状态还行，就回了家。 一夜未归，家里该担心她了。 果然，刚一到家，她就看到许存芳顶着黑眼圈跑到她跟前。 “你去哪了？！” 杨夏茉笑了，前几天心里那点小别扭全都跑没了。 … 今天不用杀猪，酒楼用的也暂时停了，杨夏茉补了觉才往铺子里走。 刚到茉莉芳，就看到隔壁老板周围又围了一圈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杨夏茉过去听了一会儿，脸就黑了，连铺子门都没进，直接去了镇子的小广场上。 那里，高高悬挂的功德榜果然更新了。 新榜不再注明所捐善款金额，而且加上了有功劳又有苦劳的人的名字。 新榜首位、次位，赫然挂着康启云和康少洵的大名！ 杨夏茉肺都要气炸了，凭什么？ 那两个贪官狗官有什么资格上功德榜？还高居榜首？ 欺世盗名，他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沈令时怎么搞的，他怎么能…… 杨夏茉心里一动，怪不得沈令时厚着脸皮上门想借她的力，原来他根本就搞不定！ 搞不定就承认嘛，你直说了我就帮你啊！ 现在可好了，百姓跟官兵也冲突过了，屠屠夫像个贼一样躲起来了，你这边还得把姓康的当功臣给供起来！ 杨夏茉咬牙切齿，脚步一转直奔县城而去。 “系统，定位姓康的！” “大侠，请您冷静！” 冷风吹了一路，杨夏茉还真冷静了些。 她找了个客栈，易容换装，悄悄的去了县衙。 她拉开系统地图，却在上面豁然发现两个红点。 有红名恶人！杨夏茉注视着那两个红点，人名跳了出来：康启云、康少洵。 这两个京城来的上官，居然是红名恶人！ 杨夏茉捏捏手指，好得很！ 系统：“大侠，请您冷静！” 杨夏茉差点就摔个跟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系统让她冷静？ 可是它从来不是催她去做任务吗？ 像是大冬天被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冰水，杨夏茉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怒吼道：“你是谁？我的系统呢？！” 虽然原来的系统很唠叨，老是七催八催的，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换掉它！ 再说了，这是她的系统，凭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给她换了？ “把……原来的给我换回来，否则我……我投诉死你！”杨夏茉恶狠狠的威胁着。 唉，早该给它起个名字的，现在她连喊它都没得名字喊。 她对不起它！ 可怕的寂静持续了好久，就在杨夏茉快要急死，准备发邮件大骂丁巨侠的时候。 一阵熟悉又带着些许不同的震动从灵魂深处传来。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刚才你那是舍不得吗？你舍不得我啊，大侠？” 第101章 三步 杨夏茉又惊又喜，没错，这个频率，是她的系统！ 欢快欣喜的声音追问着：“大侠，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杨夏茉本能的就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万一不承认的话，又把它气走了怎么办？ 她轻了一声，装作冷淡的样子：“哦，你回来了？” 嘁！系统嘘了她一声，她装作没听到。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要我冷静？” “对啊，现在杀了他们的话，沈令时会有麻烦，不利于宁丰县的灾情。” 沈令时那么巴巴的给她提了三个步骤，不就是怕她上来就把人灭了吗？ 算了，看在受苦受难的百姓面子上，再让他们多活几天。 康启云和康少洵正在喝酒，杨夏茉踢门进去，先来了几掌，服侍他们的下人们便都晕了过去。 “什么人！”康少洵一声大喝。 杨夏茉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丰盛极了，两个人就要了十几个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样样不缺。 以现在各地对疫区避之不及的态度，能凑齐这一桌子菜式，代价必然不小。 杨夏茉心里的火噌得窜了起来，声音却阴冷至极。 “你们用我的钱大吃大喝？” 康少洵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他扯着嗓子喊道：“来人！有刺客！” 杨夏茉皱皱眉，她进来之前没有清场，他这么一叫唤，那些衙役下人听到了，肯定会过来的。 虽然她不怕，但是会让某人看笑话不是？ 杨夏茉一拳过去砸他鬓边，康少洵晃悠了两下，扑通倒地。 她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提了起来，“你们何德何能，敢挪用善款？！” 康少洵懵着，双眼迷蒙的看着她：“你谁啊？” “小龙侠！” 一听这话，康启云脸色大变，趁着杨夏茉质问侄儿的功夫，悄悄的低下腰身往外爬。 系统：“老的要跑！” 其实杨夏茉早就发现了，只是听到系统的提醒后嘴角忍不住一抽，系统这措辞的风格怎么这么耳熟呢？ 手里还提着康少洵，她一步垮过去把康启云踢了回去：“逃跑者死！” 康启云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这把年纪挨这一脚，差点被踢没了半条命！ 他刚稳住身形，抬眼一瞧，又被杨夏茉戾气横溢的眼睛吓到，连滚带爬的又往屋子里头逃。 杨夏茉暂时没去管他，而是看着手中的康少洵。 “那善款是用来救命的知不知道？” 康少洵脑子缓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沈令时曾说过，小龙侠禁止任何人挪用善款，违反者杀无赦。 他本来把这当个笑话，没想到人真的敢找上门来。 可是沈令时把善款放五里庙里了，他们根本没拿到啊！沈令时的库房更是一穷二白，现在他们用的是自己的钱！ 可就算他用了善款又怎样？ 他们辛辛苦苦来一趟，这里的官员百姓不该孝敬他们吗？ 好哇，你敢来，今个就别想走了！ “快来人，有……” 还敢叫人？杨夏茉拳头再次举起，又是一番毒打。 “你们生来富贵却还不知足，吃灾民的肉，喝灾民的血，你们该死！” 系统：“打得好！大侠威武！大侠威武！” 一开始康少洵还算硬气，没多久就开始求饶，然而杨夏茉心里憋着火，不能杀，还不让她打个痛快了？ “唔唔，我没……动善款……别……打了！” “真没……动！” “饶命！呜……呜！” 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番，杨夏茉后知后觉的发现，人呢？怎么一个过来的都没有？ 难道是外边有人给她行方便？ 呵，沈令时么？ 康少洵大哭：“都说了没用你的钱了，你怎么不听啊？你不是大侠么，怎么这么不讲理？” “就算你们没用我的，这些，”杨夏茉指指桌上：“也都是你们搜刮的民脂民膏！” 她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她也是刚听清他说了什么，看他的模样，难道是真的没动善款？ 这么说沈令时保住了善款？倒是有点本事。 此时杨夏茉已经忘了，康启云曾派人去五里庙索yao过善款的，但是被屠屠夫搅了。 好了，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该进行下一步骤了。 杨夏茉视线一转，康启云呢？ 再一看，窗帘下有一个大鼓包，还在发抖。 她过去把人拎了出来，康启云使劲蜷缩着身子，捂着脑袋大叫：“不要打我！” 一阵腥臭味传来，自他身下流出一滩水来。 杨夏茉往后一跳，狠狠翻了个白眼：这般胆小如鼠的人，是怎么有胆子杀人，系统红名单的？ 杨夏茉嫌他恶心，隔着一米遥指着他：“给我过来！” 康启云还是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瑟瑟发抖，动也不动。 “想挨揍是吧？”杨夏茉威胁道。 康启云这才挪了过来。 杨夏茉觉得，沈令时的第二步：威胁康启云，已经不用做了，现在他就已经吓破胆了。 或者说，在进行一步的同时，已经同步完成了第二步。 让叔侄两个在一起蹲着，杨夏茉拉了把椅子坐下。 “想活，还是想死？” “大侠饶命啊！”两个人哭喊起来。 “看来是想活了。”杨夏茉厌恶的看着他们，又贪又毒不说，还胆小怕死，真是从头到脚都烂透了！ “好，那我就送你们去五里庙当个杂工，好好干活，将功赎罪！” 一听要去五里庙，叔侄两个吓得站起来大叫，被杨夏茉一人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那你们是想死了？” 两人顿时不吭声了，不答应就是立刻死，答应了还能再拖一拖，还能想想办法。 “我们去五里庙！” 杨夏茉满意了，系统出声：“得给他们加紧箍咒！” 她一笑，系统此话正合她意。 她想一会儿，说道：“到了五里庙，有几条你们得遵守。 第一，要好好干活，听从五里庙管事的指挥，不得挑三拣四，不得推脱； 第二，瘟疫结束之前，不得出五里庙一步； 第三，不准动善款一分一毫；” 杨夏茉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又加上： “第四，不准喝酒； 第五，五里庙的杂工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不得多提要求；” 系统：“还有下人，下人！” “第六，凡事亲力亲为，不得使用下人，也不能使唤别人。” 康家叔侄面面相觑，这六条下来，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杨夏茉冷厉的看着他们：“在我眼里，你们今天便该是死人！你们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踏实干活，以功抵罪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你们敢出什么馊主意，或者还要害人，那你们就是跑到天边，我也定会取了你们的狗命！听懂了吗！” 两人身子一抖，齐声答应。 “谨遵大侠之命！” 杨夏茉冷哼一声，打晕了他们。 她看向门外：“进来吧！” 沈令时出现在门口，不疾不徐的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的两人，脸上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又看向桌前那个陌生的男子，他从未见过这张脸，可是他知道，“他”其实是“她”，是小龙侠，是杨夏茉。 说起来，这是他和小龙侠第一次真正的面对面。 系统：“沈令时看你的眼神好复杂啊！” 杨夏茉：呵！ 沈令时如何她都不会觉得奇怪，此时让她意外的是，跟在沈令时身后进来的人。 两个人，一个是文如金，另一个居然是……王凌志。 文如金既是沈令时的师爷，也是他的长辈，被他视为心腹十分正常。 可是王凌志也在此处，他竟如此得沈令时信任吗？ 在她的印象中，王凌志身手不错，但智商却差那么一点。 沈令时这种聪明人，会喜欢不聪明的人吗？ 杨夏茉不得不多想，王凌志是玉儿的哥哥，是干娘的儿子，沈令时若是真的因他的能力看重他倒也罢了，若只是为了牵制她就把他拉到身边，那她就得重新认识一下沈令时，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了。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干娘，伤害到玉儿！ 文如金跟在沈令时身后，心情十分复杂。 他一直认为杨夏茉就是个目无纲纪，猖狂嚣张，肆意跟沈令时作对的江湖人，却没想到，他还有帮助他们的一天。 而王凌志，出乎杨夏茉所料的出现在这里，却不出她所料的，除了身体紧绷，眼神警惕之外，没什么别的表现，比文如金差远了。 杨夏茉无视沈令时的凝视，指指地上的两个人：“就有劳沈大人把人送到五里庙了。” 既然沈令时能明目张胆的把控全院，不让一个人来救他们，那他自然就有本事把人送到五里庙而不惹火上身。 就算是他没那个本事，也不是她关心的了。 他所希望的三步骤，她都做到了，不是吗？ “多谢。”沈令时拱拱手。 杨夏茉冷哼一声，站起来就走，身形交错时，沈令时说道：“后会有期。” 杨夏茉身形一顿，脚下不停，没有回头。 沈令时：“王捕头，你箭法好，以后你便潜伏在五里庙中，若是那六条里哪一条他们没做到，便射箭警告。” “是！” 第102章 半成品 回去的路上，杨夏茉决定给系统起个名字。 系统：“要好听的！要体现我的重要性，以及你对我深沉到极致的爱的！” 小说看多了吧？杨夏茉默默吐槽，而且“深沉”这个词跟她有关系吗？ “叫宝贝怎么样？” “你占我便宜！” …… 杨夏茉一连起了好几个名字，结果被系统一一否定，不是说她占它便宜，就是欺负它年纪小，要不然就是有奴役它的嫌疑…… 哦，不对，现在不是“它”了，那是“他”还是“她”？ 杨夏茉觉得，这么磨叽，这么龟毛，一定是个男孩子，五六岁正是熊的时候的男孩子！ 话说她现在已经养着两个小男孩了，再多养一个也不多。 不对，杨小弟和小栓子是这一世才来到她身边的，而系统却已经陪伴她走到第四个世界了。 想起今天那种陌生的感觉，杨夏茉一阵后怕，万一真的给她换了别的系统管家，那她连整个大侠系统都不想要了！ “那就叫‘得得’吧，失而复得的得。”她心有余悸的说道。 系统嘀咕着：“你没失去过我啊？” 不过这个名字，他很喜欢。 许许，越越，巨巨……得得！ 相得恨晚，相得益彰；君臣相得，神仙之要妙也。 “我就叫得得了！”系统高兴的宣布。 杨夏茉松口气，总算是让这小祖宗满意了。 例行给丁巨侠发了一则催促信息，这次他回信息倒是快。 “已有半成品试剂，在实验体中治愈率是50％。疫苗还需要时间。” 杨夏茉想骂人了，不是高科技位面吗？这么久了就只整出一个半成品来！ 半成品也就算了，不要求你达到99％的成功率了，95％总得有吧？ 50％？亏他好意思说得出口！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发了出去。 然后，丁巨侠：白痴！ 杨夏茉：…… 还是去看看屠屠妇吧。 猪场员工宿舍里，屠屠妇醒了。 屠屠夫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会儿喂她喝水喝粥，一会儿给她捏胳膊捏腿。 屠屠妇微笑的看着他忙碌，“猪食煮了吗？” “煮了煮了！再凉一会儿就能喂了！” 那两头猪可是妻子的宝贝疙瘩，他再忙也不敢忘了它们。 “我喂吧。”屠屠妇说着，就想下床。 屠屠夫赶紧拦住她：“你别动了！你要是想看它们，我抱你过去，你看着我喂！” 屠屠妇点点头，屠屠夫先拿了张椅子放到他搭建的临时猪栏前面，又细心的铺了张毯子，然后才用毯子裹着妻子抱了过去。 他提了猪食过来，倒进食槽里。 两头猪欢快的跑过来，呼哧呼哧一顿拱食，看得屠屠妇咯咯的笑。 “你看，我没骗你吧？一点膘都没掉！” 屠屠妇点头：“嗯，我知道，刀哥你从来不骗我。” 得到妻子的肯定，屠屠夫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刀哥，你给我拿根柳条来。” 屠屠夫劝道：“它们已经吃饱了，你身体才刚好，就别给它们唱歌了。” “可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屠屠妇突然哀伤起来。 “不，不会的！你看，你马上就要好了！”屠屠夫急道。 屠屠妇眼里带泪：“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我就要死了。” “不许胡说！你是要好了！”屠屠夫低吼着，眼圈都红了。 他不信！花儿已经醒了，面色红润，能说能笑，明明是要好了，说什么回光返照！ 他抓着妻子的手，却是一抖，为什么花儿更烫了？不是要好了吗？ “去拿吧，我也想给刀哥唱歌。”屠屠妇泪眼含笑的看着他。 屠屠夫不愿意，他害怕，总觉得如果听了歌，妻子就会真的永远弃他而去了。 “去吧。”屠屠妇温柔的催促。 最终，屠屠夫还是不忍拂了妻子的意思，给她拿来了柳枝。 猪场里，响起了屠屠妇的歌声，这歌声本应柔美，现在却添了一丝沙哑。 隐隐的，还能听到屠屠夫压抑的呜咽声。 虽是如此，那歌声仍旧柔美，好似充满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不加一丝悲伤。 杨夏茉站在门外，静静着听着，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她有点不敢进去了，在心脏堵塞得要爆炸之前，逃离了这个地方。 也许是挂心着屠屠妇，杨夏茉一直睡不着，在院子里看星星。 许存芳拿着一小坛子酒过来：“喝点助眠？” 她犹豫了下，点点头，许存芳就给她倒了一杯。 酒液入喉，杨夏茉眼睛一亮，“好酒！” “是老师的酒。”许存芳道。 “能吃能喝真是福气！”杨夏茉由衷的感叹。 她记得，前世姥姥去世前，就不能吃不能喝了，输液都输不进去。 屠屠妇醒来的时候，屠屠夫一阵忙碌，喂这喂那的，但其实她什么都没吃得下去。 所以那会儿，屠屠夫心底是有所预感的吧？ 许存芳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有同感：“是啊！” “要是每个人到老的时候都像老师那样能吃能喝，也有吃有喝，就好了。”他又叹道。 杨夏茉推推酒杯：“还要。”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你还小，两杯就够了。” 她哪里小了？她几辈子的年龄加起来，够做他的祖祖祖奶奶了！ 视线往胸口一瞥，她也就这里小一点，但是她会长的！的！ 这酒杯顶多五钱，两杯倒满也才一两酒，也就刚喝出个酒味。 区区一两酒，难道还能醉了她？ 把第二杯酒一饮而尽，杨夏茉眯着眼笑道：“爽！” 许存芳看着她两颊上浮起的红晕，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他不禁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可心跳没能压下去，反而更加猛烈了。 “茉儿，你醉酒的样子真美。” “我没醉！” 许存芳笑，别人醉酒时说没醉，那是喝了酒的缘故。 可这小丫头，那就是一贯的嘴硬了。 杨夏茉又把酒杯往他跟前推推：“还要！” “不行！” “要！” …… 得得：“大侠，屠屠妇又昏迷了！” 什么？！杨夏茉一下子清醒了，难道？ 她站起来就往外跑，许存芳急忙跟在她身后。 可是刚出了家门，他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他想了想，关了大门，奔着猪场去了。 许存芳跑到猪场的时候，看到杨夏茉站在房外，他调节了呼吸，轻轻走到她边上。 从门里看进去，屠屠夫正在大哭，而屠屠妇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 “花儿，花儿！你别吓我！” 许存芳：“我去请个大夫。” 杨夏茉拉住他摇摇头，刚才得得已经扫描了屠屠妇的身体状况，她已是濒临死亡，找大夫也没用。 如今就看屠屠妇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如果她能扛过去，也许还能等到疫苗问世。 若是扛不过去，那也就是今晚或者明早的事了。 “……都怪我，都怪我！”屠屠夫突然疯狂的大叫起来，“如果不是我，花儿就不会来这里，就不会得这种病！” 两人静静听着，如果自责能让他好过一些，那就随他吧。 “都怪我！我干这个行当，杀了那么多生，作了太多孽，欠了太多债！”屠屠夫仰头大吼：“老天爷你长不长眼？作孽的是我，花儿是无辜的啊！” 吼完，屠屠夫突然就跑了出去。 杨夏茉和许存芳面面相觑，杨夏茉：“你看着屠屠妇！”说完也急忙追了上去。 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妨，许存芳就留在原地等着。 过了很久，就在许存芳越来越心焦的时候，屠屠夫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后面是一脸古怪的杨夏茉。 许存芳以眼神相询，她则指指屠屠夫提着的东西，让他自己看。 只见屠屠夫搬了张桌子到外面，然后开始布置。 他先拿出一块红布盖在桌子上，然后依次放上香炉、香烛、黄纸、小刀…… 许存芳看得纳闷，难道是屠屠夫绝望之下，准备跳大神祈求上苍了？ 他看向杨夏茉，但她跟他一样纳闷。 她跟了屠屠夫一路，可是屠屠夫除了买这些东西之外，什么话都没说过。 点燃三支香，屠屠夫跪在香案后面。 “启禀苍天，玉皇大帝，各路神仙…… 一切孽障皆是我屠一刀所为，请苍天放过我妻…… 若上苍垂怜，让花儿好起来，我愿意立誓封刀戒杀，余生多行善事……” 杨夏茉大惊，下意识的打断他：“不行！” 屠屠夫扭头苦笑道：“我知道咱们的赌约还没结束，可是我真的等不得了。许老板，许夫人，屠一刀对不住你们了！” 许存芳拉住杨夏茉的手，对她摇摇头。 他知道茉儿不是在担心得不到一个得力的伙计，而是不忍他放弃赖以谋生的技能。 尤其是，屠屠妇那么喜欢养猪。 而且，他们一个养猪，一个杀猪，天作之合不是吗？ 得得：“要不赌一把吧？反正她就要死了。” 赌？是说那个治愈率仅有50％的半成品吗？ 那边，屠屠夫把三支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拿起小刀对准自己的掌心。 “屠一刀以血为誓，真心可鉴，请苍天保佑我妻！” 叭！杨夏茉出手，打飞了他的刀子。 “你！”屠屠夫气急。 杨夏茉不等他发狂，快速的说道：“我有个药，一半生，一半死，赌不赌？” 屠屠夫愣住了，脑子里只有“生”、“死”两个字在来回旋转。 他一时有些站立不稳，抱着头蹲在地上。 许存芳拉拉她，用眼睛问她：“真有？” 杨夏茉点点头，又是给他解释，又是再次对屠屠夫强调：“只有一半的机会能活。” 许存芳沉默了，那是屠屠夫的挚爱，一半的机会太低了！恁是谁，也难以立即下决心。 良久，屠屠夫突然站起来，眼睛通红的看着杨夏茉：“真有一半机会能活？” 杨夏茉点点头，他咬牙道：“我……赌！” 第103章 严峻 “不，这不是赌！花儿这么善良美好，老天爷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吃了药她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屠屠夫盯着杨夏茉，似乎只要她说是，或者点一点头，那就是事实了一样。 可杨夏茉怎么敢给他这种希望？ 只有一半的几率，如果赌输了，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又该怎么填平？ 杨夏茉跟丁巨侠兑换了试剂，1000积分，这是她第一次一点都不心疼。 试剂是针管形式，但为了方便在古代社会使用，它做了一定程度的掩饰，将针头缩进了外管里，只需将外管一端贴在皮肤上，按动尾部的机关，药水就能自动被打进去。 在屠屠夫希冀的目光中，杨夏茉深吸一口气，给屠屠妇用了药。 “她什么时候好？”屠屠夫问。 这个问题杨夏茉无法回答，她甚至都不敢说屠屠妇会是那幸运的二分之一。 她拉起许存芳去了另一间宿舍，无论生死，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你回去吧，明天还得去季老头那儿。我没事，反正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我能补补觉。” 许存芳点点头，走了。 杨夏茉没关上门，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丁巨侠说过，试剂起效的时间不一，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得一天一夜。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了动静。 杨夏茉惊讶的看着许存芳：“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存芳放下背上的大包裹，“我回去拿了铺盖。” 大包裹里是两套被褥，显然他是准备跟她一起在这守着了。 杨夏茉不想耽误他休息，季老头可从来没有因为瘟疫而减轻他的课业过。 “那睡吧。” 这间宿舍是个四人宿舍，是个大通铺的火炕。 两个铺盖打开铺好，中间还放了张小桌子隔开。 许存芳看着窗外的繁星，扭头又看看了桌子那边的她。他们成亲以来，还是头一次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虽不是同床共枕，他心里却异常满足起来。 人生苦短，还有太多意外，便是如屠氏夫妻那般恩爱的夫妻，也无力抵抗命运的安排。 人生在世，该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杨夏茉扭头，一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存芳还未回答，她又道：“刚才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他一愣，然后无声的笑了。 小丫头虽然没有开窍，但好歹有些懵懂了。 起码，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心思。 此时许存芳还不知道，杨夏茉不是没开窍，也不是懵懂，而是本能的恐惧某些东西，有意识的拒绝某些变化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隔壁一直没什么动静，两个人渐渐都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屠屠夫就在门外叫人了。 门虽然开着，两人也是合衣躺下，但杨夏茉毕竟是个女子，屠屠夫不敢冒然进去。 两个人惊醒，抬头就看到屠屠夫一脸喜色的在外头。 两人也是心里一喜，难道是屠屠妇好了？ 他们迅速起来，刚出门，屠屠夫扑通一声跪在在了他们跟前。 “许夫人许老板大恩大德，屠一刀无以为报，等花儿彻底好了，我这身力气本事，恩人尽管使唤！” 听这意思，屠屠妇是真的好了。 两个人急忙把屠屠夫扶起来，但屠屠夫还是坚持磕了三个了头才肯起身。 跟着屠屠夫进了屋，果然，屠屠妇半躺着，人还是很虚弱，却还是笑着感谢他们。 “刀哥说的都是真心话，等我好了，刀哥帮恩人杀猪看店，我帮恩人养猪。” “行。”杨夏茉也不客气，这本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推脱倒显得虚伪了。 她和许存芳看着他们，心中俱是欢喜，一半的概率，他们赢了！ 也许是上苍也不忍心让一对恩爱夫妻阴阳相隔吧。 “不过不急，你们慢慢将养。” “多谢恩人。” 杨夏茉掏掏耳朵：“别一口一个恩人的，我听着别扭。” “那叫您东家？”屠屠夫说道。 “好。”杨夏茉点头。 许存芳说道：“虽然屠夫人即将痊愈，但你们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出门，躲一阵再说。” 屠屠夫在五里庙打架，抢人，是在官府那里挂了号的，现在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这点屠屠夫并不在意，答应下来。 “住在这里生活上不方便，改天我把齐家打扫出来，你们先住在那。”杨夏茉提议。 但许存芳并不同意，齐家是众所周知的空宅子，突然有了人住，还不出门，不跟邻居来往，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所以说来说去，最后的结论仍是让屠屠夫他们暂时住在猪场里，杨夏茉定期给他们送些米面蔬菜。 如今已是深秋，大部分蔬菜瓜果都能放置一段时间，猪场里也有水井，吃水不愁。 也许是屠屠妇身子骨底子好，她恢复得很快，几天就能试着下地了。 杨夏茉心情颇佳的去了铺子里，结果却发现邻居们个个面色极其凝重，空气都快冻结了。 “怎么了？”杨夏茉问王灵玉。 “听说五里庙死了上百人了！还有几百人快要死了！” 这么多？杨夏茉皱眉，五里庙里一共才多少人？ “听说瘟疫已经蔓延了，现在关在五里庙的有好几千人！” 杨夏茉大吃一惊，这才几天？病人数量就达几千了？宁丰县一共才多少人口？ 还是说，还有外地的也送到宁丰了？ 王灵玉抓着她的手，有些发抖：“好多人都说，要是……要是不好的话，官府很可能等不及，会……会把那些还没死透的都……都……” 都处置了，杨夏茉心里替她把话说完，而且很有可能是采取前朝的惯例：烧。 王灵玉眼圈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 “茉儿，你说他们真会……那样吗？” 杨夏茉叹口气，她觉得真的会，但是她不允许！ “不会的！绝对不会！”她斩钉截铁的告诉王灵玉，以绝对的语气给她信心。 “是不是你的师门有办法？”想到什么，王灵玉眼睛一亮。 杨夏茉点头：“我的师门一直在研究药方，我现在再去催一催！” 王灵玉往外推她：“你快去快去！” 杨夏茉跑到五里庙，刚到就大吃一惊，这还是前几天她来过的地方吗？ 范围大了好几倍，密密麻麻的病人横七竖八的躺着，靠里的地方还有帐篷，后来的只能露天躺着了，有被褥的算是不错的了，有的病人只能盖稻草。 杨夏茉看得眼睛充血，他们是发热病人，居住条件这么差，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可是她却无法指责，因为她看到还有很多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工人们，正在搭建帐篷——官府也在一刻不停的努力为病人们改善环境。 穿梭在病人之间的大夫、杂工们，虽蒙着面，可从那露出的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累很累了，可是他们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可是他们已经这么辛苦了，她还是看到七八个担架被抬了出去，上门是蒙着布的……尸体。 为了防止暴乱，门口有大量士兵守着，不让家属们靠近。 直到运送尸体的马车走得看不见影子了，才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出来，在门外告示板上贴了一张告示，又念了一遍。 那是刚刚被运出去的死人的名字清单。 被念到亲人名字的家属们失声痛哭，引得其他家属们也哭泣不止。 管事的也不管，念完就回去了。 这几天这样的情形太多了，一天发生好几次，他早就麻木了。 杨夏茉绕着篱笆墙走着，观察着里头的人，还有外面的地形，守卫情况。 得得：“大侠，你在外面看看就行了。你身体素质好，但是不是绝对免疫。你病了我们会伤心的。” 杨夏茉压下了想进去一探的心思。 得得：“为什么关键时刻，大侠就忘了得得呢？我有扫描功能啊！” 杨夏茉：“……那还不赶紧的！” “隔离区里有病患3781人，中轻度2102人，重度1376人，濒死者303人。” 将近四千人！杨夏茉抿抿嘴唇。 “哦，又有十五个人被送过来了，在那边！”得得在她的视野中画了一个只有她可以看到的箭头。 杨夏茉看过去，一队士兵押着四辆简陋的马车过来了。 四辆而已，挤下了十五个人！ 后面还蹒跚跟着一些家属，一边互相搀扶着追着马车，一边哭喊着。 身后，篱笆墙内病人痛苦的声音仍在此起彼伏。 “大夫，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你们住手，他还没死呢！” 杨夏茉看过去，一个大夫追着担架喊着。 只是他精疲力尽，刚追了两步就摔倒了，一下子竟然起不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喊着。 幸亏管事的来了，他对着担架上的人检查了一番。 是没死，也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趴地上一脸灰败的大夫，叹口气：“放那边，再等等吧。” …… 杨夏茉受不了了，发信息给丁巨侠：我再要五百支试剂！ 得得弱弱的说道：“你没那么多积分。” 一支一千积分，五百支就得五十万积分。 “不是有能晶吗？跟他换！” 得得联系上挖矿机器人，然后告诉她：“现在我们有一万零三百二十五块能晶。” 杨夏茉飞快的盘算着，五十万积分，减去她剩余的三万多积分，那每块能晶的单价她得要上至少46积分。 问题是，能晶值不值这个价？ 第104章 磨刀 丁巨侠回了她的信息，内容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居然问她：你知道为什么一支试剂要1000积分吗？ 此刻杨夏茉哪里关心这个？ 好在丁巨侠也不是让她去思考，直接告诉了她：使用和交换半成品药品，是有伦理风险的，所以系统定价极高。定价方式也不是一支1000积分，100支就是10万积分那样简单。 杨夏茉挑眉，系统定价？ 难道不是自己要价吗？丁巨侠坑了她这么多次，难道都是她误会了他不成？ 得得：“系统会规定上下限。” 杨夏茉心一沉，这么说能晶能要上什么价，也得被系统规则约束了？ 丁巨侠：哥可以帮你一次，承担伦理风险，但得是一锤子买卖：你所有的积分、赏金和能晶全部给哥，哥给你相应数量的试剂。你，要吗？ 杨夏茉睁大眼睛，所有积分和赏金？那是她三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是她回家和获取自由的唯一资本！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篱笆墙内外，依旧哭声震天，她的心就像掉进了无底洞中，上下摸不着实地。 他们和她，貌似在不同的世界，却同样痛苦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吐出一口浊气。 杀猪萝莉：要。 得得：“丁巨侠发来了交易请求。” 平时这个步骤都是直接进行的，但是这次得得通知她了。 也许是在给她反悔的机会。 杨夏茉闭着眼睛胡乱点点头，她根本就不敢去看。 几乎是立刻，得得告诉她：“交易完成。” 杨夏茉颤抖着睁开眼睛，积分那里是一个大大的“0”，仓库里那些可爱的、圆滚滚的金元宝们全都消失不见了，刚到手的能晶也没了。 那些辣椒调料什么的倒是还在，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仓库里唯有几个银光闪闪的箱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杨夏茉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三排试剂，每排10支，一层就是30支。 一共四层，这一箱就是120支。 十个箱子，试剂总数是1200支。 她几乎所有家当，她三辈子所有的努力，就换回来这1200支试剂，1200支成功率只有50％的半成品！ … 书房之外，沈令时停下脚步，里面有人！ 他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推开了门。 看着里头的人，沈令时有些不易察觉的欣喜，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张脸了。 唔，这次她易容有些粗糙啊，这张脸跟上次的有几处明显的不同。 她神情不对，是心情不佳吗？ “小龙侠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杨夏茉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指指地上的十个箱子。 “那些快要死的人，可以试试这个，五成的机会能活，不是快死的就算了。” 沈令时大喜：“当真？” 他情绪素来内敛，欢喜愤怒时表情都很淡，如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可见他有多么震惊和高兴。 杨夏茉猛地一拍桌子：“我全部家当换的！全部！你说呢？！” 沈令时看向她，仿佛透过伪装看到了她无限懊恼心痛的眉眼。 他勾起嘴角，然后正了神色向她一揖：“沈某替宁丰所有百姓和所有病人感谢你了！” “当然要感谢我！”杨夏茉想着那些她好不容易积攒的积分和赏金，心还是疼得直抽抽。 “不用所有百姓了，那些用了药好了的感谢我就是了。”她有气无力的挥挥手。 死马当成活马的试剂，其实没什么该被感谢的。 沈令时想到什么：“可要公布药的来处？” 濒死才用来赌命的药，必然争议极大。 就算事先说明了只有五成机会，可若人真的死了，那些家属还是极有可能会恨上提供药的人。 不光他们，就连那些不到濒死、没有资格来赌命的人，恐怕也会仇恨她，因为她没能拿出他们能用的药。 “公布吧。” 这些杨夏茉倒是不怕，前三个世界还有丁巨侠早就教训过她，大侠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不是完美无缺的，她必然得遭到一部分人的不喜、厌恶甚至痛恨。 提早让天下人知道，小龙侠也是能力有限，也会做一些“坏事”的人，是与她与世人都有利的事。 回到茉莉芳，杨夏茉瘫在椅子上。 王灵玉和杨夏莉急忙过来：“你怎么了？” 杨夏茉往桌子上一趴，哀嚎道：“没了，都没了！” “什么没了？茉儿你别吓我们啊？” 杨夏茉捶着桌子：“我所有的身家，全换了药了！给沈令时了！” 呃！杨夏茉一惊，倏得抬头看向杨夏莉——她还没在杨夏莉面前承认过身份呢。 到时候沈令时一向外公布，药是小龙侠提供的，那她岂不彻底露馅了？ 危机袭来，杨夏莉非常机灵：“我谁也不会说的！” 杨夏茉眯眯眼，这丫头说的简直就是标准的被灭口的台词啊！ 不过，关于这方面，小丫头的嘴是挺严的。 于是，杨夏茉继续趴下哀嚎。 “没了，全没了！” 王灵玉听到“药”这个字，心就先放下一大半。 她眼里全是惊喜，能让茉儿付出了全部身家，这么说那些病人有救了？ 杨夏莉一个哆嗦，心惊胆战的问她姐：“姐，你把茉莉芳也卖啦？” “茉莉芳卖不了，这里是租的。”王灵玉解释道，“最多把生意盘了出去。” “没盘。”杨夏茉哀嚎的同时，还不忘说明了一下。 杨夏莉放下心来，只要茉莉芳还在，那就能继续挣钱，继续吃肉！ 不过回家后她要跟爹说说，不行工钱就先别要了，姐现在穷了呢。 可该怎么说呢？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她看得出来：小龙侠、药和沈令时这几个词是不能提的。 下午，杨夏茉让王灵玉先去她家。 现在她遭受重创，要盘点一下剩余的身家，需要她这个大掌柜在场。 其实她还有一个大掌柜，杨小叔，但那只是用来堵老杨家的，进不了她的核心范围。 现在，有被她交底资格的，只有许存芳和王灵玉。 许存芳没想到她竟然悄无声息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当下对她行了一个大礼。 “我替宁丰百姓谢过杨大侠！” “嗯！”杨夏茉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她不需要被感谢，也不觉得应该被感谢，可是见了许许，她就是委屈，想被哄。 下一秒，许许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 “茉儿，你超乎我想象的好。” 嗯，杨夏茉眉眼开始弯。 王灵玉叹口气，这些话不能等她走了，他们再说吗？ 杨夏茉回过神来，开始盘点剩余的身家。 其实也不用特意盘点，剩下的东西就那么两三样，就明摆着呢。 一间龙门客栈，及其周围的竹林。 一个猪场，占地三百亩。 一块肥田，八十三亩。 另外茉莉芳租约还没到期，在未来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算是他们的。 “师门仓库”里，还存着一些辣椒调料什么的，足够未来几十年做肉酱用的。 最后，还有在家里放着的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一共是四十两多点。 外加这套杨秀才留下的宅子，是目前他们所有的财产了。 王灵玉听完，看看她又看看他，“我觉得还好啊，有这几处产业你绝对是个有钱人了！” 许存芳也点头：“茉儿，你已经比世上大多数人都富足了。” 杨夏茉泄气的趴到桌上，他们不懂！ 这些东西根本换不了她的自由！ 就算她不要自由，只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她最多也就算个最底层的中产，很多事情都没法做。 看看她现在手里的产业。 茉莉芳，需要购买活猪，需要饲料等。 龙门客栈的食材酒水，掌柜伙计的工钱等，每个月都得支出。 而更要命的是，她都跟人订好了，开春猪场要盖猪舍，龙门客栈的院子也要开建了，工钱料钱都得预备着。 这些都是钱啊！ 难道要她堂堂杨大侠言而无信吗？ 另外，她心里一直有个愿望，想去京城开茉莉芳的分店，还想在京城买宅子，方便以后许许赶考。 如今手头没钱，这一切就都成泡影了！ … 第二天，许存芳睡梦中听到外面“噌噌噌”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外面天刚蒙蒙亮。 他披了件衣服走出去，“茉儿，起这么早？” 杨夏茉坐在石凳上，神情严肃，目光专注，一丝不苟的……磨着刀！ 记忆深处某些东西浮了上来，他后背一凉，顿时清醒了。 “今天要杀猪？” 瘟疫爆发以后，客流量骤减，经常好几天才杀一回猪。 话这么问，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对劲，即便是要杀猪，也不用这么早就起来磨刀吧？ “我得养家啊！” 杨夏茉举起刀子细细看着，这刀真硬，她磨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磨出来，依然光滑锃亮，像是刚出厂似的。 不愧是让丁巨侠都啧啧赞叹的老龙出品！ “你说什么？”许存芳没听明白。 杨夏茉站起来，挥舞着刀子练起一套刀法，带起片片风声：“我现在好穷，我要挣钱！磨刀霍霍向恶人！” “杀杀杀！钱钱钱！” 她脸上一片坚定：“你放心，我说过的，你负责读书科举，我负责赚钱养家，我说到做到！你安心读书就是。” 许存芳哭笑不得，这丫头是不是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穷”？ 他们现在有住宅，有田地，有产业，家里还有几十两银子，怎么看都跟穷没什么关系。 还是说，她觉得给他的还不够？ 许存芳心里很温暖，“茉儿，我已很知足了。” 第105章 极度挑衅 “不，我不知足。” 杨夏茉停下来，看着他的脸非常郑重的说道：“女人都是贪心的。” 许存芳：…… 吃早饭的时候，杨夏茉突然站了起来，振臂高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们直接去京城吧！” 许存芳和王灵玉对视一眼，摁住她！ 两人上前一人一边分别拉住杨夏茉的一只手臂。 两个小的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家姐姐有种要乘风归去的感觉，不由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人一个抱住了杨夏茉的大腿。 得得倒是很激动：“什么时候走？得得在手，京城我有！” 不过是提了个建议而已，身上就多了四个挂件，多出来的分量让杨夏茉有些许不舒适，沉浸在美好愿景中的脑子终于给他们分配了点注意力。 她把四个挂件扒开：“你们不想去？” 几个人齐齐摇头，许存芳道：“现在既无必要，也无充足之条件。” “我们去京城可以白手起家啊！”杨夏茉拿出刀子挥舞着：“我能在奉安镇挣出一间茉莉芳，就能在京城也挣出一家来！” 想到她“挣”的方式，许存芳的冷汗流了下来。 镇子里也就算了，毕竟地方小能人少，茉儿杀……呃，不，是行侠仗义几回没多大问题。 可若是到了遍地权贵的京城，那是卧虎藏龙之地，万一茉儿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他们该如何救她？ 左思右想，许存芳都觉得就凭茉儿现在想钱想疯了的状态，是绝对不能去京城的！ 奉安镇是个好地方，还是暂时留在此处最好。 “茉儿，为官者讲究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认为为侠者也一样。”许存芳说道。 嗯？“你想说什么？”杨夏茉双眼圆滴溜儿的看着他。 虽然一时没想出来许许要说什么，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直觉他又要把事情往高大上的方向扯了。 果然，许存芳脸一板，突然变得极为严肃。 “奉安镇的恶人，你都除去了吗？受苦受难的好人，你都帮了吗？你生于斯，长于斯，奉安镇的祥和安乐与你无关吗？” …… “茉儿，上苍安排你降生于此，是奉安与你的缘分，也是你的责任。清除全镇恶人，帮助不幸的好人走出困境，是你不可逃避的责任！” “所谓天将降大任……一时的苦难……” 一番慷慨激昂后，许存芳拉住她的手：“肃清奉安镇，茉儿你责无旁贷！” 杨夏茉：…… 他清凉的眼睛无比坚定的看着她，双眸中全是对她的信任、鼓励、期许和崇拜。 她……她头有点晕！ “茉儿，你就是我心中最厉害的大侠！” 得得弱弱的声音响起：“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杨夏茉：是哦。 许存芳凑近她些，低声说道：“也是最美的！” 杨夏茉捏起拳头：“好，从今天开始，我要担起身为一个奉安人的责任！” “我陪你一起。”许存芳微笑着，两人执手相视而笑。 王灵玉：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看不下去了，她要搞破坏！ “茉儿，今天该杀猪了。”她提醒到。 杨夏茉哦了一声，心思没转过去，仍是笑对着许存芳的笑颜。 王灵玉不甘心，继续：“猪栏里没猪了，你得去收猪。” 她阴险的一笑，一字一顿的说道：“别忘了带着钱！” 钱！ 轰的一声，仿佛被千万道闪电同时劈了，杨夏茉瞬间成灰。 她的钱！她的积分！ 没了！ 许存芳无奈的看着王灵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要把积分和钱全都挣回来！ 说干就干，杨夏茉拉开系统地图，如今上面还有五个红点。 她盘算着，按照平均水平，这五个红点怎么也得值个八九百两赏金吧？ 也就是八九千两银子，足够茉莉芳的正营经营，和猪舍与客栈院子的建造了。 剩下的，说不定还能去京城买个宅子。 杨夏茉越想越美，她决定了，今晚就开始做任务。 得得：“哦哦，大侠万岁！” 大侠做任务越多，他升级就越快，哇哦！ 看着她越来越亮的眼睛，许存芳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刚才他不会做错了吧？ 他以眼神询问王灵玉，后者给他一个白眼：不然还能怎么样？在这儿折腾，总比去京城折腾好吧？ 许存芳一想也是，既然事情发展符合初始目的，他便不该想太多。 唉，他是被茉儿想一出是一出的过往给吓怕了，生怕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忙完了铺子里的活儿，杨夏茉去探望屠屠妇。 杨夏茉到的时候，屠屠妇正坐在轮椅上，看着屠屠夫给猪喂食。 她一脸温柔，他微笑回视，一幅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景象。 “东家来了？” 见到杨夏茉来，屠屠妇还想起来，杨夏茉赶紧按住她：“你好好坐着！” “我好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干活了。” “不急。”杨夏茉摇头，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催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给她干活。 再说猪舍开春以后才建呢，现在想养也养不了。 想起自己对猪场的规划，杨夏茉来了兴致。她看看天，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是个出门溜达的好天气。 “不过可以给你看看我的猪场！” 杨夏茉推着她进了二门，这道门之后就是猪场的养殖区了。 她兴奋的给屠屠妇讲着：“……中间是一条大通路，两边各有二十五个猪舍。” “……每个猪舍大概22丈长，15丈宽。我准备每个猪家庭，就是一对公猪母猪夫妻带着它们的孩子住在一个猪舍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善良，特别体贴？” 哈哈哈！杨夏茉说着，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自我感动得大笑起来。 屠屠妇看看四周的墙，在心里估摸着每个猪舍的大小。 她有点为难，当面反驳东家好像不太好，可是身为伙计应该为东家着想才对，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的恩人。 她看向丈夫，屠屠夫对她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等杨夏茉笑够了，屠屠妇小心的措着辞：“我觉得，两三个猪家庭在一个猪舍里比较好，地方这么大，还是有邻居的好，对吧？” 呃？杨夏茉摸摸头，是吗？ 说这话的可是天赋型的养猪高手，那她的话应该是对的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最擅长的就是做甩手掌柜。 “你是我猪场的场长，怎么养殖你说了算，我只要结果。” “真的？”屠屠妇大喜，她还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养猪？ “当然！”杨夏茉点点头，不听屠屠妇的还能怎么办？她又不会养。 屠屠妇建议：“能不能也养一些小香猪？”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 杨夏茉本想说，猪场本来就是为了养殖小香猪而建造的，但现在这个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她跟屠屠夫妻大致说了一下她的未来规划，明年准备去京城开茉莉芳分店，而京城分店主打的高端肉品就是小香猪。 “两种猪都要养，到时候你身为场长，你要根据你养殖的产量做好分配，保证两家茉莉芳普通猪肉和小香猪的供应。” 这不是问题，屠屠妇愉快的接受了任务。 想着屠屠妇那么喜欢小香猪，杨夏茉又把跳跳送过来交给她暂时养着，有跳跳在，屠屠妇心情应该会更好吧？ 心情好了，身体会好得更快。 “跳跳是我的宠物，不能吃啊！”杨夏茉千叮万嘱。 屠屠妇抱着跳跳笑得见牙不见眼，频频点头。 就算允许她吃，她也舍不得呢！ … 既然决定晚上做任务，下午杨夏茉开始查看任务的详细说明。 以前这些她都极少看的，一来是不耐烦； 二来是觉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难道让她看了前因后果之后帮他们开脱吗？ 三来，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像许许曾担心的，任务做多了，本心就被遗忘了，心被引往了别处。 从一开始的恐惧，抗拒，到后来的习惯、麻木，再到现在从中发现一些小乐趣。 比如，她就是不看任务说明，这样她就不会知道目标人物的身价，等做完任务之后，去查看赏金金额时，会有种开奖的感觉。 那感觉，就跟前世拆快递时的差不多。 若不是许许的提醒，她到现在都没发觉自己这个毛病，差点就在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 这一世有许许，是她之幸。 不过现在她看任务说明，并不是为了不走邪路，而是想速战速决。 因为，这一世跟前几世不一样，杀掉恶人之后，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县衙门口一字排开五具尸体。 每一具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张宣纸，上有血书大字。 “杀父弑母者人人得而诛之！” “杀人夺妻者人人得而诛之！” …… 饶是如今人心惶惶，此等景象仍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沈令时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前头来，看到那五具死尸，脸一下子就黑了！ 丫头放肆！ 他身后文如金也面色如土，“我还以为……” 亏他还以为在此瘟疫横行之时，小龙侠与他们同心同德了。 他捐善款，帮他们对付康启云康少洵，还提供了救命的药，可谁知一转眼，他又搞事情，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他想害大人吗？啊？ 五个人，五个人啊！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听了师爷的半截话，沈令时沉着脸猜测，那丫头该不会是不甘心帮了自己，所以选择了这个时间故意捣乱吧？ 看宣纸上的字，大概就知道这五人之间应该没什么关联。 一口气连饭五案，这是对他的极度挑衅！ 第106章 老太太威武 此时杨夏茉也在郁闷中，她坐在案板之后，托着腮无精打采的看着街面，神情落寞极了。 她怎么也没能想到，五个任务，五个恶人啊！居然总共只有90两的赏金！ 五个人加起来都没过百，他们怎么好意思上系统恶人名单？太没出息了！ 一旁的王灵玉没去安慰杨夏茉，在她看来这就是正常的。 今天她一听说小小奉安镇里竟然还有好几个杀人犯潜伏着，当时就不敢相信。 奉安镇已经有杜高升主仆、胡不邪是杀人犯了，这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可居然还有其他的！ 现在想想，这些人估计是奉安镇过去多少年里遗留下的漏网之鱼，案子不大，没引发注意才侥幸藏匿着，所以他们身价低才是正常的。 如果奉安镇里随随便便就潜伏着七八个杀人如麻的凶徒，那才吓人，那才不正常好不好！ 也只有现在想钱想疯了的茉儿才想不到这点。 杨夏茉不知道小姐妹的吐槽，她默默计算着。 往前花钱的大头是龙门客栈的三十套院子，按照她的规划，这三十套分别是天、地、人三个档次的院子各十套，总成本预计在五千两左右。 90两金子就是900两银子，她目前的资金缺口是……不，她现在手里的银子顶天能堵个缺口，可缺口边上的主体结构她还没有着落。 唉，一文钱难倒杨大侠啊！ 她一定是大侠系统有史以来最穷的绑定者了！ 得得：“大侠，你是我第一任绑定者。而且，你不是最穷的，至少还有百分之一比你更穷！” 这不是什么能安慰人的话，杨夏茉继续郁闷中。 街道尽头，沈令时阴沉着脸停下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蔫头耷脑的小丫头，突然就醒悟了——他失态了。 他居然想来质问她。 他凭什么来兴师问罪？ 他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她跟他是一路人的错觉？ 他又能怎么问罪？ 一旦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之间就彻底翻脸了。 他是可以没有证据就抓人，然后呢，是使计诈她？还是严刑拷打逼她承认？还是用更肮脏的手段？ 沈令时扪心自问，那种下作事，他做得来吗？ 犹豫再三，沈令时深深的看了杨夏茉一眼，回过身去，从来路返回。 沈令时刚走，街角的另一处，杨大伯走了出来，他看看沈令时的背影，再看看杨夏茉，笑了。 时辰到了。 “茉儿？” 嗯？杨夏茉抬眼，这不是她那便宜大伯吗？他可好长时间没来刷过脸了。 “怎么，不高兴？”杨大伯满脸长辈的慈爱。 身为一个穷得叮咣响的大侠，杨夏茉当然不高兴，当然也更不高兴给他解释。 “你的事我听说了，没事，会有办法的。走，大伯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的事？杨夏茉一愣，她的什么事？ 难道是她小龙侠的身份暴露了？ 杨夏茉眯眯眼，是沈令时透露的，还是杨夏莉嘴巴漏风了？ 这个便宜大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馊主意，现在他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终于忍不住要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粲然一笑，杨夏茉拍拍手站起来：“好啊，走吧。” 如今瘟疫横行，街面上还开着的饭馆已然不多，而且十分萧条。 好容易有客人上门，小二招呼得也不那么殷勤，不过各怀鬼胎的两个人都不在意。 杨大伯先点了几个菜，然后问她：“茉儿点几个你爱吃的。” 杨夏茉听刚才他点的那几个，有两个硬菜，还有两道甜口，估计是揣摩着她的口味来的。 能让杨大伯这么用心，他所图不小啊！ 杨夏茉也不客气，又点了两个。 “再来两壶你们的招牌酒。”最后，杨大伯吩咐小二。 杨夏茉耳朵一动，两壶？ 哎呦，他想搞事情！ 不过他也太心急了吧？还是忒不把她放在眼里？ 上来就要两壶，摆明就想灌醉她嘛！ 他是觉得她一定看不出来吗？ 她酒量是不大，可是她有内功啊！ 酒菜陆续上齐，回想起前几世那些下流手段，杨夏茉呼叫得得。 “得得，扫描酒菜和餐具，还有整间房间。” 得得：“无毒，酒是烈酒。” 哦，杨夏茉明了，看来杨大伯是准备走纯灌醉路线。 “茉儿来，吃菜，说起来咱们爷俩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杨大伯招呼着。 既然无毒，杨夏茉也不客气了，抓起筷子开吃。 杨大伯给她倒了一杯酒：“酒能解愁，来！” 杨夏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杨大伯不但肯下心思，还肯放xia身段啊。 一个当大伯的，居然给侄女斟酒。 杨大伯被她看得心里一跳，她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不过下一秒，杨夏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又放下心来。 再聪明再漂亮，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而已，是他想多了。 杨大伯开始拉起家常，一边说一边给她倒酒，孜孜不倦的劝她喝酒。 杨夏茉摇摇脑袋，又将酒从经脉里逼出一些。 不过她到底是吸收了一部分，此刻两颊透红，眼神迷离，看得杨大伯暗喜。 她有些不耐烦了，便宜大伯七扯八绕的，到底想干什么？ “我吃饱了，走了！”她站起来。 杨大伯急忙拉住她：“别急啊，我没说怎么解决你眼前的困难呢！” “我有什么困难？” “茉儿你怎么连大伯都瞒着呢？我都听莉莉说了，你做生意亏了本，欠了很多钱！”杨大伯好似不悦了，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训人。 杨夏茉不解的眨眨眼，杨夏莉这么说的？ 那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她只是积蓄没了，哪里就欠钱了？ 嘿，她知道了，小丫头是帮她哭穷呢！ 杨夏茉笑起来，哎，真是没白疼她！好少让极品亲戚打秋风。 杨大伯却把她的笑当成了苦笑，心里也是高兴，莉莉的话果真不假！ 嗝！杨夏茉打了个酒嗝。 杨大伯皱皱眉，太没规矩了，怎么能对着长辈打嗝！ 不过正事要紧，规矩以后再调教便是，她喝多了才是正好。 他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 “茉儿，你在这儿摁个手印，你缺钱的事大伯就帮你解决了！” “什么东西？”杨夏茉想拿起来看看。 杨大伯按住纸，循循善诱：“不用看，大伯还能害你？这就是个契约，很简单的，你摁个手印，你所有问题就都没有了！” 嘁！她信他还不如信鬼！ 杨夏茉定睛一看，登时大怒，这竟然是一张卖身契！ “你……” 杨夏茉指着他就想骂人，杨大伯一看不好，她竟然还没彻底喝醉。 当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径直往印泥上按下——竟然是想硬来了！ 哼！杨夏茉冷哼一声，微微一使劲，她的手就停在半空之中，任凭杨大伯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杨大伯再三发力，直到额头冒汗才反应过来，他看向杨夏茉，后者正冷笑的看着他，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杨夏茉冷笑一声，正准备拿下他，身后的门突然被踢开了。 只见杨老婆子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那真是气势万千呐！ 连杨夏茉都被她这出场的架势震得呆了一瞬。 只一瞬也就够了，杨老婆子来到两人之间，抬起腿猛得一踹！ 咚！杨大伯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势头仍然不减，狠狠撞在了墙上。 杨夏茉看看那墙上摇晃起来的挂件，心里默默为杨老婆子鼓掌，老太太威武！ 老太太动作太快，她没来得及把劲收回来，差点闪着腰。 杨大伯捂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娘：“娘你打我？！” 记忆中，从小到大，娘就没有动过他一个指头！ 娘对他，只有看重，只有依靠，只有敬，只有怕，她怎么敢打他！ 娘疯了吗？ 杨老婆子哼了一声，扭头问杨夏茉：“他让你签的啥？” 这犀利的眼神！杨夏茉被唬得老老实实的回答：“卖身契。” 杨老婆子褶皱的脸皮抖了三抖，转头她又扑向了杨大伯。 “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 “娘！别打脸！我的脸！啊——”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杨大伯脸上就横七竖八的多了十几道血痕，贼深的，还往下淌着血的那种。 杨夏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得留疤吧？ 吓死她了！ 可是不对呀，之前这老婆子自己还想卖了她呢，怎么今天却来帮她了？ 而且是居然为了她，去打她最爱的大儿子啊！ 那边，杨老婆子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想害死你弟弟吗……烂肠烂肺……” 哦，原来是为了杨小叔啊！ 杨夏茉这才想起来，在杨老婆子眼里，她可是捏着杨小叔的小命呢。 唉，最近事多，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事呢。 为了小儿子痛打大儿子，看来以前她认为的，杨老婆子最爱大儿子是不对的。 长子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幼子才是真爱啊！ 杨老婆子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揪着杨大伯的耳朵把他提起来：“跟我回家！” 杨大伯满腔怒火，可到底不敢对亲娘做什么，恨恨的用袖子捂住脸，抢先一步走了。 杨老婆子走出去了，又回头，小黑仁的眼珠子盯着杨夏茉。 “你知道今天早上衙门那又有五个死人吗？” 杨夏茉点点头，那就是她干的。 “小龙侠来了。”杨老婆子幽幽道：“某些人小心坏事做得太多，哪天早上也躺到衙门前头去！” 第107章 龌龊 杨老婆子走了，杨夏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就那么把杨大伯放走了！ 她还没问清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这便宜祖母今天也跟被什么附了身似的，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啊！ 难道杨老婆子也被人穿了？ 杨夏茉否定了这个猜测，毕竟杨老婆子还是为了杨小叔的安危才来的，所以她还是原来的她。 所以，杨老婆子应该是受刺激太大，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太吓人了！ 杨夏茉打了个冷颤，若是以后杨老婆子知道了真相，没了杨小叔这个顾忌，那她岂不是会成为一个更加难缠的对手？ 打不得杀不得，就是吓她一吓，原主还要托梦吓唬她。 杨夏茉也麻爪啊！ 视线落在桌上的卖身契上，杨夏茉拿了起来，发现其中有个中间人的名字。 牙人：刘春花。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杨大伯是从县城里来的，这个牙人自然也是来自县城。。 杨夏茉去了县城里的牙行，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刘春花。 一看到人，杨夏茉马上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刘牙婆嘛！ 那刘牙婆也记得杨夏茉，一见到她就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似的，拿帕子捂着嘴笑得欢快。 “我说大侄女，我就说过，你会有来找我的一天！” 杨夏茉嫌恶的看着她，就是这个猥琐的老女人，先是跟杨老婆子联合想卖掉她，现在又是跟杨大伯合谋，不知想把她卖到哪里去。 “跟我走！” 杨夏茉找了一个茶馆，要了间安静的雅间。 刘牙婆落了座，一双老鼠眼把杨夏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杨夏茉不高兴了，才又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小娘子怕是还不习惯吧？没事，一开始都是这样的，等你享用了富贵，就会把那些虚名都忘掉的！” 连称呼都换了，杨夏茉眯眯眼睛，冷笑问道：“不习惯什么？” “呦呦呦！小娘子还不好意思呐！那行，我不说这个了。”刘牙婆凑近她：“等以后你会记得我的好的！” “你认识这个吧？”杨夏茉把那张卖身契拿出来。 刘牙婆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你没签？！” 她脸色变了又变，假笑道：“哎呦，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个事呢，我就先走了！回见啊回见！” 刘牙婆站起来就想走，同样的错误杨夏茉刚刚犯过一次，这次可不会了，伸手一拉把她拉回椅子上摁住。 哼，杨大伯能走那是她一不小心被杨老婆子给震住了，刘婆子凭什么？ 刘婆子被摁在椅子上起不来，想到听到的那些关于杨夏茉的传言，冷汗冒了出来。 “我说大侄女，你这是干什么呀？我跟你奶奶可是老相识了！” “卖人的老相识吗？”杨夏茉冷笑：“看来不做点什么，你是不肯好好说话了。” 杨夏茉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刘婆子看得眼睛抽抽，这卖身契、这印盒她太熟悉了，就是他们牙行提供给客人的那种。 那卖身契抬头的大名赫然是她刘春花！ “你要干……” 刘牙婆刚一张嘴，杨夏茉就点了她的穴道，剩下的半截话被卡在嗓子眼里，人也动不得了。 她眼睁睁看着杨夏茉奸笑着拿起她的手，抹了印泥，然后摁在卖身契上。 不！刘牙婆无声的大喊。 杨夏茉捏着刘牙婆的手指，狠狠的在卖身契上按了又按，才解气般的放开。 她拿起卖身契吹了吹，把上面的指纹吹干。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杨夏茉笑着把卖身契举到她眼前，让她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印子等等，这绝对是正规牙行出具的，官府承认的卖身契。 等拿着这张纸去官府盖了戳，那她们的主奴关系就是被官府认证和保护的了。 以后刘牙婆无论走到哪儿，哪怕赎了身，曾经为奴也将成为她一生抹不掉的印记。 不能说话不能动，刘牙婆眼泪哗啦啦的流。 当了半辈子牙婆，卖了半辈子的人，没想到今天她自己也成奴才了！ 学着刘牙婆刚才的模样，杨夏茉阴笑着凑近她：“你说，那些富贵人家都是怎么折磨……不，调教奴婢的？” 哪怕是被封着穴道，刘牙婆的身子也是肉眼可见的一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得得，她真的没上系统名单？黄名的也没有？”杨夏茉不死心的再次向得得询问。 得得：“大侠，这个真没有。她做的事虽然恶心，却都在现行律法的规定范围之内。” 真是呕死了！ 杨夏茉不甘心，却也没办法。 对付这种人，最多跟对付许存志一样，痛打一顿。 可是瞧瞧刘牙婆的身板，她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吧。” 一能动，刘牙婆马上就一甩帕子，然后在杨夏茉的瞪视中悻悻的收了回去。 “我知道的不多，前几天杨文书，就是你大伯找我，弄了张契，又租了个宅子，还要我请个教养妈妈。我看到那上面你的名字，才知道是你。” 杨夏茉又问了几遍，刘牙婆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 至于刚才刘牙婆提到的“不习惯”，“不好意思”，是她以为自己已经签了卖身契，不习惯、不好意思提奴才的身份。 杨夏茉直觉刘牙婆知道的应该就只有这些，另外的估计是她自己猜的。 “教养妈妈是教什么的？”杨夏茉突然想起来。 “那个嘛——”刘牙婆一开始不想说，杨夏茉晃了晃卖身契，她一咬牙：“你大伯说了，要从京城最好的楼子里请！” 叭！茶壶茶盏被杨夏茉扫落一地！ 杨俊彦，你找死！ … 晚上，许存芳回到家，发现灶房里是杨小弟在做饭，而杨夏茉坐在院子里。 他走过去，才发现她在生气，眼睛都红了。 “怎么了？” 许存芳也有些急了，他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过。 杨夏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最后一拍桌子：“我要弄死他！” “他该死！”许存芳大怒。 若不是茉儿天生力气大，又有内功护体，今天岂不就要被杨俊彦得逞了？ 一想到那种后果，许存芳心如刀绞，恨不得现在就去活剐了他！ 他可是茉儿的亲大伯！他怎么下得了手！ 无耻！龌龊！猪狗不如！ 许存芳突然想到，他刚到奉安镇，干娘就逼着他们热孝成亲。 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杨老婆子想卖了茉儿！ 哼，杨老婆子，杨俊彦，真不愧是亲母子啊！ 那时候他还心存幻想，觉得她是长辈，只要她愿意改，他可以原谅她一次。 如今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他们就又开始作妖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太幼稚了！ 不，是太蠢了！ 许存芳闭闭眼睛，是他无用，若不是他功不成名不就，不被人放在眼里，那等宵小怎敢打茉儿的主意！ “京城里应该有小倌馆吧？我要把他卖进去。哼，他想让我当ji女，我就让他当ji男！”杨夏茉恨恨道。 她想了想，杨大伯没有杀人，犯下的罪行也不够死罪的。 要是要了他的命，她就该上系统名单了。 所以，不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咳！ 许存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无奈的看着她：“你以为他是想把你卖进那种地方？” “不是吗？” 杨夏茉不解的看看他，她摸摸自己的头发，扭了几个姿势，“我挺漂亮的呀，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要是再有人教教的话，杨俊彦肯定大赚！”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曾经见过有人想用这种方式笼络父亲。 杨夏茉恍然大悟，瞬间觉得自己真是蠢。 从青lou请人就是往青lou里卖啊？她简直就是个单细胞生物！ “他要巴结谁啊？”杨夏茉决定转移话题。 “以杨俊彦能接触到的人看，沈大人的可能性最大。” 绊脚石？ 杨夏茉脸黑了，杨俊彦，咱们又结了一次死仇！ 许存芳敲着桌子：“我们需要确认此事。若这只是杨俊彦的私自行动还好，若是他已经知会了那人，那我们还需要设法除掉那人。” 杨夏茉眨眨眼，这才发现从她说要弄死杨大伯开始，许存芳就一直持激烈赞同的态度。 现在，他甚至主动提出要“除掉”某人。 许许可不是随随便便喊打喊杀的人，他这次是真的气狠了，为了她。 心里甜甜的，杨夏茉欢乐的同意：“这事我来办。” “对了，你知道此事之后居然没有立即去找他，而是回家来生气，为什么？茉儿你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吗？” 茉儿可不是什么能忍的人，都气成那样了却没动手，很奇怪。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 杨夏茉支支吾吾起来，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在等过一夜吧？ 等到了晚上，她要跟原主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定要教训杨俊彦，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算她天天晚上托梦吓唬她，事也做定了！ 第108章 污蔑 茉儿藏不住事，心里有什么脸上就全带出来了，现在她明显是有什么不想告诉他。 许存芳不再追问，不是茉儿的错，是他做得还不够。 他会再努力，总有一天茉儿会彻底向他敞开心扉。 晚上，杨夏茉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觉，她支楞着耳朵听着动静，等隔壁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后，她爬了起来。 昏暗之中，她圆溜溜的黑眼珠子警惕的来回看了几圈，好像黑暗中隐藏着敌人似的。 她盘腿坐好，死盯着某一处的空气恶狠狠的开口。 “杨夏茉！你给我听着，你那个大伯太坏了！我明天要教训他，以后也不会把他当家人或者亲戚看待！ 你要是同意的话，晚上就别给我托梦了，咱们各睡各的，谁也别打扰谁！ 你要是不同意，就尽管来，反正你来多少次，杨俊彦他都活罪难逃！” 杨夏茉念念有词，足足说了三遍，又跟防贼似的把屋里看了一圈，还趴窗户上往外瞅了半晌儿，然后才心里打鼓的回去躺下。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跟原主在梦中相见！ 凌晨时分，杨夏茉睁开眼，慢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一夜无梦，原主没来找她哦！ 起床，干活！ … 文如金急匆匆进来，“又出事了！” 沈令时放下公文，揉揉太阳穴，多事之秋啊。 “这次又怎么了？” 前有瘟疫，后有小龙侠，还能出什么大事？ “今天早上，杨文书被人扔进了五里庙，鼻青脸肿的。” 沈令时一愣，杨文书不是那丫头的亲大伯吗，他这是得罪谁了？ 不过这打一顿扔五里庙的做法，很熟悉啊，难道？ “伤得很重？”沈令时问。 文如金摇头：“杨文书的伤势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而且主要在脸上。管事说，让杨文书跟两个康大人一样，做杂工。管事的人没见到那人的脸，现在向大人请示该怎么处置。” 沈令时笑了，那必然是杨夏茉所为无疑了。 只是，她和杨文叔虽然平日里并不热络，但也一直相安无事，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亲大伯下手呢？ 那丫头的个性他了解，人不犯她，她懒得理人。 “查查杨文书最近都做过什么。” 文如金一愣，应到：“是。那现在怎么办？” 管事还在等回复。 沈令时拿起公文：“还能怎么办？人都进了五里庙了，难道还放他出来不成？告诉他，用心做事，争取在功德榜上写上他的大名。” 他又补充道：“还有，告诉五里庙的管事，除了死人，五里庙只准进不准出是早就定好的规矩，这种事以后不必请示。” 文如金心一抖，大人的意思，难道以后还会再有人被扔进去？ … 茉莉芳的后院里，杨夏茉眉飞色舞的跟王灵玉讲了一遍，杨大伯怎么打她的主意，她怎么揍的人，然后怎么把他扔进了五里庙。 王灵玉先是吃惊，接着是愤怒，后是开心，最后还有一丝后怕。 “你知道他心怀不轨还敢跟他出去！”王灵玉气得直拧她。 杨夏茉哈哈笑着躲开，王灵玉气消了，又好奇的问道：“他想巴结的，真是沈大人？” 杨夏茉不高兴的点点头，她跟沈令时是对手，杨大伯居然想把她送到沈令时床上。幸亏沈令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丢人可丢大发了！ “就是有这种小人，坏了沈大人的名声！”王灵玉恨恨道。 杨夏茉虎了脸，什么事情一跟沈令时搭上边，玉儿一准更关心沈令时。 玉儿的心尖尖儿，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今天晚上她就去干娘家，提醒干娘等瘟疫过去，赶紧给玉儿找婆家！ “杨夏茉！杨夏茉！”外面有人喊起来。 杨夏茉和王灵玉对视一眼，都去了铺子前头。 杨夏莉低着头：“姐，我拦不住。” “你躲后边去，我怕一会儿溅你一脸血。”杨夏茉嘴里跟杨夏莉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杨伯母。 看见杨伯母，她就想起杨大伯来。 之前她还没想起来，杨大伯打的那些龌龊主意，身为他的枕边人，杨伯母知情吗？ 若是她知情？ 杨伯母一见她出来，立刻想扑过来，可惜案板两头都有东西，她过不去。 她叫起来：“杨夏茉，你大伯被人害了，你赶紧救他出来！” 哦，老杨家消息得到得挺快嘛。 杨夏茉抱着手臂：“不去！” 周围的人立刻投来鄙视的目光，这人连亲大伯都不救，她还是人吗？ 而且她大伯母还是个孕妇，多可怜啊！杨夏茉太没人性了！ 杨伯母没听到，自顾自的唔唔哭着：“是哪个天杀的把人扔五里庙了啊？那是什么地方啊，这不是要人命吗？” 一听“五里庙”三个字，周围的人脸色大变，看向杨伯母的目光从同情瞬间变成痛恨。 这什么人啊？居然还想从五里庙里捞人？ 她想害死大家吗？ 杨伯母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还不动？快去救人呀！” 杨夏茉：“救不了！” 能救也不去，更何况人本来就是她扔进去的。 杨伯母急了，大骂道：“怎么救不了？整个奉安镇谁不知道你跟县令大人有一腿？你救不了谁还能救？” 嗡的一声，周围的伙计们开始交头接耳。 沈大人和杨夏茉关系不一般，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大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猜测，但从来没放到明面上说过。 也不知这个女人是疯还是傻，居然当面把这层窗户纸给戳破了。 杨夏茉脸沉下来，一边是她丈夫想把自己送到沈令时的床上去，另一边是她当众污蔑自己的名声。 他们真当她是泥捏的，任他们搓扁揉圆？ 王灵玉气得肺都要炸了，当下就要冲出去跟她拼命，却被杨夏茉抱住了。 “我自己来。”杨夏茉低声说道。 然而她还是没能抓住机会，只见杨老婆子如同神兵天降一搬，突兀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娘啊！” 杨伯母哭嚎着，想让杨老婆子给杨夏茉施压。 然而，下一秒杨老婆子一个大嘴巴就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你算哪棵葱，我老杨家的孙女也是你能污蔑的？” 王灵玉，杨夏莉惊讶的张大嘴巴，这是杨老婆子／她奶奶？！ 杨夏茉倒是见怪不怪，从杨老婆子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所以，她干脆没动，悠然自得的等着看戏。 杨伯母也懵了，自从她嫁到杨家，婆婆可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扭头看看杨夏茉，看到对方嘴角嘲讽的微笑，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臭丫头给了老太婆什么好处！否则老太婆怎么可能会向着她？ 杨伯母眼珠一转，往地上一坐，摸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我的儿啊，你可是老杨家的根啊！你要是没爹了，可怎么活啊？” 老太婆一最疼长子，二最看重男孙，拿这个说事肯定管用。 不料，脸上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杨老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根你个头！老大老二都有儿子，老三家肚里那个才是宝贝！我还就不稀罕你肚里这个！” 看着杨伯母倍受打击的模样，杨夏茉差点忍不住要为杨老婆子鼓掌了。 这话说的，忒刻薄了，忒打击人了，忒……大快人心了！ 怪不得有些人喜欢打嘴仗，这对心理的破坏能力，比肉体打击强太多了。 她忙里偷闲给王灵玉一个眼神，这嘴上功夫，你还有的学啊！ 杨老婆子揪着杨伯母的耳朵：“给我回去！” 那姿势，简直跟昨天对付杨大伯的一模一样。 杨夏茉一边目送她们离去，一边对王灵玉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光靠骂人，也能这么爽的。” 没听到对方说话，她扭头一看，却发现对方正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杨夏茉吓了一跳，虽然不是亲自赢的，但她们也是赢了呀？玉儿怎么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王灵玉把她拉进屋，哽咽道：“怎么办？这种事情根本辩驳不清的！” 杨夏茉知道，这种桃色新闻，当事人不理，别人会说她是做贼心虚，更加证明事是真的； 若是当事人解释，那他们会八卦得更厉害。那时事情的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因为会有更多人的“听说”到。 这是古代世界，女子的清誉大过天的时代，时有名声被污的女子被活活逼死的传闻，难怪玉儿这么担心。 王灵玉急急道：“你赶紧去找许妹夫，先跟他把这事说清楚！” 只要许存芳信任她，茉儿就不会被逼上绝路。 杨夏茉心里一动，许许会相信她吗？ 嗯嗯，一定会的，因为他喜欢自己啊——杨夏茉脸一垮，她没事逗自己干嘛？ 许存芳当然会相信她，却跟喜欢无关。 “你赶紧去呀！”王灵玉见她不动，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说他也会信我的，有脑子的人谁会信有人会跟自己的死对头有奸情的？”杨夏茉无奈道。 没想到这话根本说服不了王灵玉，她愈发着急了。 “你别不当回事！面对这种事，哪个男人能冷静？尤其是对喜欢的人，男人只会更冲动，更怀疑！” 杨夏茉一愣，真的吗？ 许许那样好脾气的读书人，也会因为喜欢而变得冲动无脑吗？ 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小期待。 第109章 限期 杨夏茉被王灵玉推了出来，怀着一颗期待的心往向季家走去。 等见了许许，该怎么跟他说呢？ 杨夏茉设想了几个开头，可是越想越不对味——凭什么要她上赶着跟他解释啊？她又没做错什么！ 做贼才心虚，这种上赶着的行为实在是太掉价了，杨夏茉扭头回了家。 既然今天这么闲，那就给他们做点好吃的吧。 下午，许存芳从老师家回来，看到厨房里那个欢快的身影，不由走了过去细细的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杨夏茉被他看得纳闷。 许存芳摇摇头：“你没受影响，这就好。” 今天季阿平出去买菜，正好看到杨伯母胡说八道的那一幕，回去就告诉了他。 杨夏茉把他的话琢磨了又琢磨，不明白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那你相信我……的清白吗？” 她不喜欢这个说法，清白是个好东西，却更是古代社会强行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 “当然。”许存芳点点头：“杨俊彦夫妇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不毁了你不罢休，简直是丧心病狂！” 哦，杨夏茉明白了，许许是把杨伯母的作为当做是杨大伯计谋的b计划了，所以他不信。 不过，他心里就真的没有扎下一根小小的刺吗？ 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小心眼吗？ 可是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有些糊涂了。 许许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啊？ “那你生气吗？”杨夏茉不甘心的问。 “生气。但是生气无用，杨俊彦已在五里庙，有没有命出来还不知道；汪氏已被惩罚过，且怀着身孕。目前来看，我们做不了什么。”许存芳道。 说得很有道理，杨夏茉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许许未免太冷静了些吧？ 冷静得，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既视感。 在这件事里，他是把自己当局外人了吗？ 杨夏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第二天，王灵玉问她：“你跟许妹夫说清楚没有？” 杨夏茉郁闷的点点头，哪用她说啊，他自己清楚明白得很！ “这几天你对他好一点，要温柔小意知道吗？” “凭什么？”杨夏茉炸毛了：“那不成我心虚了吗？本来没事，让人觉得有事！” 王灵玉觉得有道理，可是还是有点不放心。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几天你对他好点，不要随便使性子、发脾气！” 想到昨天许存芳平静到不正常的表现，杨夏茉也气短了。 “好吧。” 王灵玉放下心来，然后就是不住的看天，杨夏茉纳闷，问她有什么事也不肯说。 直到九点左右，王灵玉终于兴奋得告诉她，昨天她娘打算今天去老杨家讨个说法，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老杨家了。 干娘出手了？杨夏茉心里一暖，可是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王灵玉不好意思的一笑：“嘿嘿，我爹娘带着我哥，还有几个亲戚一块儿去的。” 哦，杨夏茉一听就明白了，干娘这是打算用真理说服人啊！ 老杨家算是她的娘家人，如果动手时她在场，可能会被人说道，所以王灵玉特意拖延了会儿时间才告诉她。 “我看看去！” 这种热闹怎么能错过？ 杨夏茉风风火火的去了，祈祷着能赶上个好戏的尾巴。 她到的时候，热闹还没散场。 老杨家的院子里，干娘一手叉腰站在院子正中间，一手正指着她面前的杨伯母怒斥。 而杨伯母则被两个妇人反押着手臂，上身微微前倾。 杨夏茉眼睛一亮，干娘这一手厉害啊！ 这个姿势有点屈辱，还会让人不那么舒服，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姿势不会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对杨伯母进行了身心双重打击。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干娘做事就是周到！ 嗯，杨伯母的脸疑似肿了，看那残余的红痕，应该不是昨天杨老婆子打的。 杨夏茉的视线落在干娘的手上，应该是干娘替她出气了！ “……你当茉儿没人撑腰是不是？今儿我就告诉你……” 正房门外摆着两把椅子，gan爹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另一把椅子上则是杨老婆子，不同的是她被两个年轻汉子一左一右的守着，不得不坐着，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媳妇被别人教训。 而杨小婶则耷头耷脑的缩在杨老婆子身后。 王凌志也在，另外还有四个年轻人和三个上了岁数的大娘大嫂。 杠杠的人多势众啊！ 杨夏茉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好像都是王家的族人和亲戚。 她眼眶发热，干娘从不愿意要她的好处，可她一有事却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 她才为干娘做过多少？却得到干娘如此的付出！ 王大娘足足骂了大半个时辰，期间王大伯还殷勤的递了几次茶水。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王大娘才停下，食指指了一圈：“我王家别的没有，人多得是！谁再敢出去胡说八道，就没这次这么便宜了！” “走！” 王大娘带着一队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杨夏茉赶紧缩到角落里。 然而还是晚了，王大娘回头朝她的藏身之地狠狠瞪了一眼，却没说破。 杨夏茉摸摸脸，干娘刚才的眼神好凶啊！ 院子里，杨老婆子阴沉着脸看着王家人离开，而杨伯母已经又累又怕的哭倒在地上。 杨老婆子冲杨小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大嫂扶屋里去！” 杨夏茉蹙眉，杨老婆子居然没有暴跳如雷，跳着脚骂人，她真的变了。 变得阴沉，变得隐忍。 总之，她这个对手，升级了。 杨夏茉欢乐的回到茉莉芳，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打人，拳拳到肉才爽，才出气。 而刚才才知道，原来有人愿意为你去出气，不但更爽，心里也会充满了幸福感。 “今天，早打烊，回去做好吃的！”杨夏茉一边给她们俩分肉，一边宣布。 反正没什么客人，她的话得到了一致拥护。 回去的路上，王灵玉担忧道：“这样下去的话，官府会戒严吗？” 如今县城已经是半封城的状态，就差禁止百姓走出家门了。 杨夏茉也心急，赌运气的试剂不是正道，可丁巨侠那边一直没有正式疫苗的消息。 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要被夺去生命。 回了家，杨夏茉做了一桌子菜，然而许存芳却迟迟没有回来。 半个时辰后，杨夏茉去了趟季家，却被告知许存芳中午就跟着几个朋友走了。 他去哪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捎个口信。 得得：“要不要我扫描一下全镇？” 杨夏茉心动了一瞬，然后拒绝了。 许许又不是小孩子，她不好去干涉他正常的社交活动。 直到晚上九点多，许存芳才一身酒气的回了家。 杨夏茉皱皱眉，许许第一次喝这么大！ 见她不高兴，许存芳闻闻自己身上，不好意思道：“我去洗澡，今天就在堂屋里睡。” 免得熏到两个小的。 “缓一缓再洗，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杨夏茉不高兴，但鉴于他是第一次出去喝酒，这次就算了。 … 县衙内，文如金担忧的看着沈令时。 沈令时笑了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训斥。” 自从有了小龙侠，被斥责就成了家常便饭。 只不过这一次上峰的措辞异常严厉，几乎是在辱骂了。 不但如此，上峰还下了死命令，责令他在小年之前将小龙侠缉拿归案，否则就要治他一个失职之罪。 “我的位子怕是招人眼红了。”沈令时自语道。 他把公文递给文如金，让他按照上面的指示再写一道通缉令。 “小年之前？”文如金惊讶道。 一般来说，各级官员在小年那天就会放年假了。 上面以小年为期限，分明就是想在过年之前拿小龙侠去邀功！ 如今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却还连小龙侠是何许人也都不知道，怎么抓人？ 更可况如今瘟疫还未过去，宁丰内外一片萧条，小龙侠深得人心，此时再发一道通缉令，激起民愤怎么办？ 文如金一肚子不满，可是瞧瞧沈令时的脸色，到了嗓子眼的话又都咽回了肚子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您让查的杨文书的事有结果了。”文如金掏出几张纸递给沈令时。 身为专业人员，杨夏茉能查到的事，官府的捕头们当然也能查得到，而且查到的更多，更细致。 沈令时拿过来，现在也只有那丫头的事能让他提起些许兴致。 牙婆、卖身契、幽静的宅子、教养妈妈……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沈令时联想到某个可能性，脸黑了。 “放肆！”沈令时把纸拍在桌上。 他的下属之中，居然还有这种蝇营狗苟之辈！ 这种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道貌岸然的装了一年多君子，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 怪不得，那丫头要下如此重手，把亲大伯扔进了满是传染病人的五里庙中。 沈令时现在有点明白那丫头的想法了，毕竟杨俊彦并没有得手，犯的也不是死罪，可是他的行为实在太遭人恨了，不做点什么委实对不起自己。 所以就把他扔五里庙去，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活，是他的造化； 死，也毫不可惜！ “这件事莫要让夫人知道。”沈令时吩咐道，他不想让妻子多心。 绵绵是他的逆鳞，谁都碰不得。 他可以不怪杨俊彦想要讨好他，但他用的方式大错特错——谁让绵绵不高兴，就是让他不高兴！ “是。” “还有，找个错处，让他走人！” 沈令时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杨俊彦的前途。 文如金心里叹息，本来若杨俊彦能在五里庙立下功劳的话，说不定还能入了大人的眼，得到提拔的机会。 可谁让他好死不死的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如今就算他在五里庙立下功劳也没用了。 第110章 他给就是了 许存芳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准备烧水，却发现锅里正温着水，他顿了顿，默默取了水洗澡。 卧室里，杨夏茉听着院里的动静，闭上眼睛睡觉。 隔天茉莉芳里，杨夏茉请教王灵玉。 “这几天许许每天都回来得很晚，每次都是一身酒气，人也好像有心事，你说他是怎么了？” 王灵玉一惊：“不会是那件事吧？许妹夫心里到底是在意了？” “哪件事？”杨夏茉一开始还不明白，然后才想起来杨伯母污蔑她的事。 可是许许不是不相信吗？ “你傻啊！他要是不相信会天天出去喝酒吗？肯定是憋在心里了！”王灵玉急道。 她着急得很，到底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杨夏茉不解，许许信了杨伯母的话？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玉儿并不知道，她和许许还没有圆房，而且一开始也说好了，只做名义上的夫妻，许许没有道理乱吃飞醋。 当然，她知道许许喜欢她，可是他怀疑的话，大可以直接来问她啊！干嘛折腾自己啊？ 铺子早早打烊，杨夏茉没回家，去了季家外等着。 得得不解：“我帮你盯着就行啊，干嘛要自己在这等啊？” 杨夏茉也说不清，明明有更方便、更不易被察觉的方式，她却偏偏要用这种费劲的法子。 过了很久，季家的门开了，许存芳出来了，杨夏茉躲在一边，看到他租了一辆马车，向着县城而去了。 杨夏茉紧跟着也租了一辆，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遥遥看见许存芳进了一间酒楼，杨夏茉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只是一间普通的酒楼，不是花楼。 杨夏茉也进去，要了跟他们隔壁的雅间。 … 天色已黑，许存芳带着略显呆傻的醉笑挨个把人送出雅间，最后自己又返了回去，灌了一壶浓茶下肚，醒了醒酒，这才准备回家。 他刚出雅间的门，却被人正面堵上了。 “借过……”许存芳一抬头，惊呆了：“茉儿，你怎么在这？” 杨夏茉哼了一声，走过去扶着他下楼。 许存芳心中忐忑，茉儿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那个，那个，”他胡乱找着话头：“我知道现在家里银钱紧张，请客喝酒是我不对。” 杨夏茉白他一眼：“不差这点的！” 许存芳心里更不安了。 现在天色不早了，许许又醉了，依她的心意，就该在县城里找家客栈住下，可是她出来也没跟家里说，所以不管多晚，他们都得回家。 好在她租的马车还在，否则她只能把他背回去了。 回到家，果然两个小的正在等他们。 许存芳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惭愧之色，让两个孩子等他们，为他们担心实在是不该。 “你们都去睡吧。最近事多，以后要是我们回来得晚了，或者一夜不回来，你们不用等我们。”杨夏茉说道。 杨成越不高兴：“外面那么乱，万一你们出事怎么办？” 杨夏茉戳戳他的脑门：“好像我们出了事，你们能有办法似的。快去睡觉！” “我去烧水洗澡。”许存芳想跑，却被杨夏茉一把拽了回来，“先说事！” 她把许存芳拉到自己的卧室，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杨夏茉简直不敢相信，今天她本来是怀疑许许信了杨伯母的胡说八道，所以去外面喝花酒，找女人去了。 可是她在他们隔壁的包间，却听到几个人在商议怎么整人。 他们没有明说，但是她听得出来，他们是想整杨大伯。 这里面谁是主谋，不言而喻。 许存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却始终没说出话来，眼圈却红了，他侧过脸去抬头，不想让眼泪流出眼眶。 杨夏茉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还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呢！ 当初被她用刀逼着的时候，他都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来。 “许许，你……”她走过去。 不料她刚一过去，许许突然抱住了她！ 杨夏茉一下子就懵了，他头埋在她身上，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急促的，委屈的热气。 他是在哭吗？ 她仔细听了听，应该是没哭，但也快了。 许存芳急促的喘了好久的气，终于把哭意压了下去。 他动了动脖子，把口鼻露了出来，只是还是紧贴在她的身上，紧紧的抱着她。 杨夏茉低头，只看得到他的头发。 可她却感觉到了他的心中剧烈的波动，不由反手回抱住了他。 “茉儿，我好恨自己。”许存芳缓缓开口。 “杨俊彦行卑劣至极之行径，汪氏在大庭广众下污你的清名，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杨夏茉不解：“不用做什么啊？他们都受到惩罚了啊！” “那不够！”许存芳低吼道：“杨俊彦若是染病死在五里庙，那官府会给他嘉奖，给他死后殊荣；若是他活着出来了，那他既得了功臣之名，提拔也指日可待，前途一片大好； 汪氏呢？信口雌黄把人往绝路上逼，却不过挨了两巴掌而已。 他们夫妻两个，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可茉儿你呢？却要背上一世的污名，后果不堪设想！ 凭什么？” 原来许许心里这么担心她啊？杨夏茉安慰道：“不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闲言碎语伤不到我的。” 许存芳摇头：“我知道，你是女侠，比一般女子坚强。可是坚强的人受到的伤害就不是伤害了吗？” 杨夏茉心里一甜，又听他继续说道：“我要把所有危险彻底扼杀！” 她心里一惊，这杀意极强的字眼，可不像许许的行事风格。 “杨俊彦所倚仗的，是他在县衙里做差的身份；他所求的，是往上爬。只有把他倚仗的打碎，让他所求的落空，才能让他彻底消停！” 在杨夏茉看不到的角度，许存芳眼底极速的闪过一丝狠意。 他还是没把心底话都说出来，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更狠，只是他太没用，下不了狠手。 其实就是现在，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杨俊彦撸下来。 杨夏茉知道，许存芳请那些人喝酒，其实就是想用一些不那么正当的手段，弄掉杨俊彦的差事。 其实对于杨俊彦夫妻，她恨归恨，但真没那么大气性。 既然已经惩罚了，那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许许他放不下。 也许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对女子苛刻的程度，也低估了许许对她的心意。 “许许……”她轻声唤道。 “茉儿对不起，是我没用！若我现在已有功名在身，他敢欺你？若不是我没用，就不会这么久还对付不了他了！” 杨夏茉很感动，却也觉得他的自责太没道理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该去做的事，干嘛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许许，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做菩萨的归菩萨，皇帝的归皇帝。” 许存芳一愣，茉儿又说一些奇怪的话了。 “就是说啊，人应该各司其职，做自己该做的事。你该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啊，以后做官造福万民；至于这些恶人啊小人啊，我来对付就好了！”杨夏茉挥挥拳头，挥完了又去抱着他。 许存芳无语，为什么在茉儿心中，他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他是男人，是她的丈夫，他才是该为她，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人啊！ “茉儿，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没用的，只能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却不能为你做点什么？”许存芳真是满腹的委屈。 杨夏茉一愣，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在许许面前一直强势惯了，觉得自己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却忘了每个男人都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更何况古人了！ 但是，她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绝对不能！ 这个家只能是她做老大！ 杨夏茉轻轻一使劲，把许存芳的手掰开。 她挨着他坐下，跟他水平对视。 “你把答应我的事忘了？”她阴森森的开口。 许存芳感觉到她的冷意，急忙道：“没有！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个都没忘！我曾许过你凤冠霞帔，许过你荣华富贵……” “最重要的那一件你忘了！”杨夏茉听了半天，发现他果然是忘了！ 也许也不是忘，是从来没当回事。 所以，她今天得好好提醒一下他，让他正视这件事。 “最重要的？”许存芳冥思苦想，只觉得头疼欲裂，今天的酒喝多了，上头了。 杨夏茉凑近他：“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等你做了官，要罩着我的生意吗？官商勾结什么的。” 许存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啊！ 茉儿的确是提过很多次。 可是，他答应过吗？ “你觉得怎么才是对我好？”杨夏茉突然问道。 许存芳的思维还停留在“官商勾结”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道：“凤冠霞帔……” “凤冠霞帔，荣华富贵是吧？”杨夏茉冷笑一声：“错！应该是给我我想要的！” 许存芳心里发苦，茉儿不想要他的凤冠霞帔，是不想与他做对真正的夫妻吗？ 是了，她那么厉害，看不上没用的他也是正常的。 “那你想要什么？” 许存芳颓然的问道，如果她想要和离，恢复自由身，他给就是了。 第111章 红袖添香 杨夏茉觉得，许许拜大概是拜师之后脑子用得太多，把以前她给他定的规则都忘了。 她站起来，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大拇哥指向自己。 “当然是，我是老大！” “什么？”许存芳迷茫的看着她。 事情好像在朝某个十分偏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我们以前说好的，以后这个家是我当家做主，你不会是想耍赖吧？”杨夏茉不高兴的看着他。 许存芳想起来了，在成亲之前为岳父守夜的那个晚上，他们是讨论过这件事。 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当时茉儿用她那把让他心惊胆战的尖刀刮掉了他刚刚长出茬的胡子。 时至此时此刻，他仍然记得刀刃贴着皮肤划过时，那冰凉的感觉。 他是答应了以后是她当家做主，可那是被逼的呀！ 对，她当时还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能打过她的话，她就听他的。 可是，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即便是成亲以后，无论天气如何，前一天多累，每天早上他都坚持扎马步练功，可是他很清楚，不会有他能打得过她的那一天的。 不，不，他瞎想这些做什么？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许存芳五味杂陈又极其无奈的看着杨夏茉，他在愧疚，他在自责，他在……表诉衷肠的时候，她却在关心她是不是老大？ 她的心思、语气和架势，哪里像个女侠？活脱脱就是个女混混！女土匪！ 不，应该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杨夏茉皱皱眉，他不说话，拧着眉毛看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他是没想起来，还是真想赖账？ 那可不行！ 不过现在她不想再用刀子威胁他了，不好。 她站到空地中间，摆了个起势：“来来来，枪杆里……拳头下出政权，咱俩比划比划，你要赢了就是老大！” 许存芳看着她无语半晌儿，最终叹气摇头：“不用比了，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他下意识的捂住腰，累。 杨夏茉笑了：“这就对了嘛！所以，我们各司其职，共同努力，把日子过好了。” 许存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所谓各司其职，就是他听她的，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嗯嗯，你负责读书科举。” 许存芳眯起眼睛：“貌美如花？” 他刚才没听错吧？ 心中有什么危险的念头在蠢蠢欲动，但到底他……怂了。 杨夏茉打个哈哈，笑眯眯的凑过去：“你看呐，我不喜欢扬善任务，所以以后这种任务就归你了。等你做了官，利用你的权力造福一方，帮助善良的弱者，弘扬各种美德； 我呢，就负责锄恶任务。 这样你看，我们各自都做自己擅长和喜欢的事情多美好啊。 你去对付杨俊彦，那不是逼着秀才扛枪，大字不识的人做锦绣文章吗？” 许存芳愣了愣，绕了半天，茉儿居然还能把事情给绕回来。 唉，她的心意他明白了，她是为他好。 “嗯，你说的对。” 只是，他的心意她到底明白不明白？ 有时候他觉得她知道他心悦与她，可有时候他又不确定了，比如现在。 现在他觉得，茉儿就是个不谙儿女之事的小丫头。 想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开窍，爱上自己，路漫漫其修远兮！ 牙疼，头疼，心肝肺疼，哪哪都疼。 累，心累。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杨夏茉扶住他。 刚才就看到他捂着肚子弯腰，她还没当回事，这会儿居然又这样了。 “没有，就是困了，想睡觉。” 许存芳哪敢说实话？若是都说了出来，怕是要挨揍吧？ 可就是揍了他，恐怕小丫头也不会明白他的心。 算了，慢慢来吧。 杨夏茉皱皱眉，许许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想睡了，可是他一身酒味和臭汗，不洗洗就睡也不舒服啊。 “得得，那个智能挖矿机器人，能不能给一个睡着了的人洗澡啊？” 得得：“大侠，你思路清奇，必成大器。” “少废话！到底能不能？” “我查找一下有没有人开发相应程序。唔，还真有！” “召回机器人，下载程序。”杨夏茉下达指令。 这边，许存芳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去烧水洗澡。” 顺便好好思考一下他和茉儿的将来。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力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夏茉点了许存芳的睡穴，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公主抱起来，去了厨房。 她负责烧水，得得负责调配机器人的洗澡程序。 第二天，许存芳一醒，发现自己光溜溜赤条条的裹在被窝里，身上还有大侠门沐浴皂的味道。 他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昨晚难道是茉儿帮他脱的衣服，洗的澡？ … 杨夏茉没想到，屠屠夫居然来铺子里了。 “什么？你要来做工？”杨夏茉惊讶道：“屠屠妇好了？” “完全好了，多亏东家给的神药！”屠屠夫感激道：“其实前几天就好差不多了，那时候花儿就想让我来，可我不放心，就又多照顾了几天。” 杨夏茉没答应，现在生意惨谈，她自己还三天两头往外溜呢，用不到更多人手。 屠屠夫却很坚持，连不要工钱的话都说出来了。 杨夏茉暴躁，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她提钱的问题？ 是都觉得她现在穷了是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的穷只是一时的！ 只要她想，很快就又是富婆一枚！ 王灵玉劝道：“这是他们的心意，茉儿你就答应了吧，要不然他们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屠屠夫急忙点头称是，杨夏茉也觉得不该再拒绝，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屠屠夫还在县衙的缉拿名单里呢。 “那个呀，早就撤了，官府现在哪里顾得上他呀？”王灵玉说道。 杨夏茉一惊，疫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行吧，那你就留下吧，以后你就是茉莉芳的掌柜了。玉儿，你把每天要做的都跟他交代一遍。” 既然把屠屠夫留下，那玉儿和杨夏莉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虽然以屠屠夫对妻子的感情，她不认为他会招惹她们。 可是经过杨伯母污蔑她这件事之后，玉儿的担忧，干娘的做法，许存芳的反应，都让她对古代女子名声的重要性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所以，屠屠夫留下，玉儿和杨夏莉就得走。 “玉儿，即刻起你就是我的总掌柜了，统领大局。” “莉莉，你去跟着小叔吧，让他给你派活儿。” 可杨夏莉不愿意：“不，我要跟着姐！” 杨夏茉劝了又劝，然而小丫头油盐不进，犟得很。 “那你跟着玉儿好了，做助理……就是协助总掌柜办事的。”杨夏茉抢在她拒绝之前说道：“不答应就回家去！” 杨夏莉憋着嘴，委屈的看着她，杨夏茉扭过头去，生怕被这小丫头的眼睛打败。 “好吧。”见她铁了心，杨夏莉勉强答应了。 把她俩分配好，杨夏茉本想让屠屠夫妻住到齐家的房子里，离铺子也近一些。 不过被屠屠夫拒绝了，因为屠屠妇喜欢猪场，等以后猪崽到了也会就近住在猪场宿舍里。 “我每天多走几步就是了。”屠屠夫咧着嘴笑得欢畅，妻子好了，还能做喜欢的事，他比做什么都开心。 杨夏茉一想，奉安镇就这么大，多那几步也没多远，就答应下来。 现在，茉莉芳的掌柜，猪场的场长都有了，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做个甩手掌柜了！ “哐哐哐！” 一阵震耳的锣声响起，大家往外看去。 “官府告示，从今日起，每天辰时可以出行……” 两个皂衣的衙役一边敲着锣，一边喊着话，从他们面前走过，转弯进了另一条街。 几人面面相觑，真的全县戒严了？ “我们怎么办？”王灵玉问道。 “就算只有一个时辰，茉莉芳也得开门！”杨夏茉说道：“屠掌柜，就辛苦你了。” 屠屠夫一摆手：“东家客气啥，这是我的本分！” 衙役们走过镇子的每一条街道胡同，最后在镇子广场贴上了大大的告示。 官府规定，每天辰时大家可以出门，过了这个时间再出来的就是违法乱纪，要被抓起来受罚的。 现在已经过了辰时，所有在外的人都抓紧时间回家。 杨夏茉回到家，许存芳和两个小的也陆续回来了。 许存芳听说屠屠夫做了茉莉芳的掌柜，心里还有些小窃喜：那这几天茉儿就不用出门了，他们倒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长相厮守，每日耳鬓厮磨，总能磨出点感情来吧？ 杨夏茉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你们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会亲自监督你们读书练功！” “末将得令！”杨小弟挺起小胸脯，大声应道。 小栓子也有样学样。 杨夏茉睨向许存芳，后者无奈：“得令！” 他想的不是这样的！ 下午，许存芳按照张秀才写的清单，给两个小的布置了功课，自己也准备练几篇字。 杨夏茉进来了，先看了看两个小的，然后来到许存芳身旁。 见他铺开宣纸，再用镇纸压好，她默默的拿起墨条。 许存芳见状一愣，茉儿竟然给他磨墨？ 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 现在还不是夜晚，他却还有些心神荡漾了。 第112章 答案 吧嗒一声脆响，惊醒了许存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惊呆了。 杨夏茉举起半截墨条，蹙眉：“断了？” 她不满的看着他：“你别为了省钱用这种劣质墨，买点好的用！” 从系统里兑出二百两银子放桌上：“不许替我省钱！” 她满脸不高兴，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你是觉得我挣不来钱吗？”几个大字。 许存芳木木的点点头，杨夏茉看了看砚台，现在的墨汁也该够他用了吧？ “你好好练吧，记住，你只管读书，挣钱是我的事。” 待她走了，许存芳忍不住拿起断裂的墨条，这是老师送他的东山松烟墨，是墨中极品，特点很多，其中一个是……结实。 若不是茉儿自己也很吃惊，他都要以为她是故意吓唬他呢！ 果然是女侠，不愧是女侠！ 红袖添香？他大概是真的想太多了。 许存芳追出门：“昨天是你给我洗的澡吗？” 他脸色微红，但是这个问题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你想什么呢？”杨夏茉白他一眼：“晚上再给你来一次。” 当天晚上，当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蛋型诡异物体，无声无息的伸出类似手臂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剥去了他的衣服，把他放进浴桶，而他怎么挣扎都抗拒不了分毫的时候，许存芳彻底服气了。 如果说茉儿的厉害还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赶超希望的话，那大侠门的诡秘超绝，就是他连踮起脚尖仰望都看不到顶的存在。 所以，这辈子他是不用再想有当茉儿老大的那天了。 只是居然不是茉儿亲自……他心底有点小小的失望。 … 转眼到了十月底，趁着能出门的时间，王灵玉来了。 最近戒严，生意不好，她这个总掌柜也清闲得很，偶尔去茉莉芳转转，看看铺子，跟隔壁老板唠唠嗑就没事可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抱怨道。 现在人心惶惶的，总觉得不安定，好像下一刻就要发生暴乱似的。 “听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希望小龙侠能带来灵丹妙药，一吃就好，大侠救世。” 王灵玉看着杨夏茉，大侠门能做出那种赌命的药，那救命的药呢？ 可是杨夏茉也没办法啊，她三天两头催丁巨侠，大概是催得太多，现在丁巨侠都不理她了。 哐哐哐！外面又响起了敲锣声。 “济生堂胡不邪大夫已研究出药方，请各位父老乡亲再等半个月，所有病人彻底病愈后即可解除戒严！” 几人面面相觑，胡不邪？ 那个杀了师父一家的胡不邪？ “怎么像在做梦啊？”王灵玉喃喃道。 她紧紧抓住杨夏茉的手：“你听到了吗？有方子了，要过去了！” 杨夏茉也有同感，可不是像做梦一样？ 丁巨侠的高科技位面都没做到的事情，胡不邪一个古代医生居然做到了！ 怎么可能啊！ 那以后她还能相信科学吗？ 得得：“大侠你想多了，大侠系统从不敢轻视古代人民的智慧，科技同理。” “许许，你说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官府为了安抚人心骗人的吧？” 许存芳摇摇头：“我觉得沈大人不会如此。” 王灵玉也十分赞同：“对，沈大人虽不是完人，但有底线。” 杨夏茉不说话了，她不同意。她倒觉得，沈令时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介意使用某些手段的人。 不过，她不想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尤其跟玉儿，她觉得输得肯定是她。 许存芳突然说道：“茉儿，你要的答案就要来了。” 杨夏茉看向五里庙的方向，应该是吧？ 胡不邪立下大功，救了这么多人，原来的罪过肯定能抵消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 宁丰县百姓们数着日子，一天天的等着，终于到了十一月十五这天，街道上再次响起鸣锣声。 戒严解除，家有病人在五里庙的也可以去接人了。 杨夏茉没人要接，不过她心底激动，还是去了五里庙准备一睹盛况。 到了五里庙他们才知道，原来胡不邪比他们想得更加厉害，一个月前他就研究出了药方，开始批量使用了。 十月底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服用了他的药，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好转，但沈令时为了以防万一，下令必须观察半个月才可以离开。 隔离区门前，有人开始念名单。 这次跟上次她见到的不一样，上次是死亡名单，这次是病愈名单，被念到名字的家属就可以把人接走了。 本是空旷的野外，现在这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着他们，杨夏茉几个心里也都高兴得很。 在隔离区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小门。 此时这个小门也已经打开，沈令时站在门外，目视着那几个人出来。 康启云和康少洵走了出来，看到篱笆墙外的天空，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许。 在隔离区的日子，又累又怕，稍一不注意一支支夺命的冷箭就不知道从哪里射了出来，每次都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让他们不敢懈怠分毫。 “康大人，小康大人，你们辛苦了！”沈令时笑着迎上来。 康启云见了沈令时，脸色一僵，冷哼道：“我们的确辛苦，沈大人倒是清闲得很！” 这是怨上他了？沈令时一笑：“下官已备好酒菜和热水，大人请上车。” 无论如何，这两位总算是给宁丰百姓做了些实事。 沈令时带着他们上车走了，小门里又走出几个人来。 杨大伯盯着远去的马车，脸色难看。 他不是官，只是个吏，在五里庙拼死拼活这么多天，出来却连个马车都没得坐。 “夫君，你终于出来了！” 杨伯母哭着扑上去，抱着杨大伯嚎啕大哭。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杨大伯脸色一沉，若不是她怀着身孕，他早把她推开了。 “赶紧回家，给我沐浴更衣，我还要去衙门报道！” 杨大伯匆匆赶到衙门，却不得门而入。 只有主簿出来，扔给他一纸文书，和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他放在县衙里的私人物品，文书则是解雇证明。 杨大伯看着文书上的内容，简直不敢相信。 文书上列了他两大错处： 一个是之前他参与攥写的材料出了错，造成了损失。 另一个是斥责此次他在五里庙消极怠工，不听管事安排，躲避劳动，给县衙丢脸抹黑。 两错并罚，他被除名了。 “我冤枉啊！”杨大伯扑上去，却被一个见机快的捕快一脚踢了回去。 主簿甩甩袖子转身回去，侧门在他身后紧紧关闭。 杨大伯明白，他是被人坑了。 那个材料，他只是参与编写，就算出错，主要责任人也不是他。 还有在五里庙，虽然他生怕被传染上瘟疫，行事并不积极，能躲的就躲了。 可管事的安排他怎敢不听？ 当着管事的面，他可从来不敢偷懒。 当时他在五里庙一醒过来，发现连京城派来的两位大人都老老实实的听从管事安排时，他就知道管事的不能得罪。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得到一个这样的评价？ 到底是哪个小人在污蔑他？ 杨大伯急得满头大汗，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向来谨小慎微，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不远处，杨夏茉看着他瘫坐在地上，心里嘲讽不已。 果然，像他这样喜欢钻营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为老百姓做事呢？ 现在被开了，真是活该！ 杨夏茉却不知道，在管事的眼里，杨大伯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他最错的是做了得罪沈令时的事。 连许存芳都不知道，他汲汲营营数日，想把杨大伯搞下来，却不知沈令时早就动手了。 县衙外贴了告示，功德榜也又更新了。 告示上重点表彰了有功之人，胡不邪位列首位。告示上说，沈令时已经下令，胡不邪功过相抵，无罪释放。 不过杨夏茉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大多数都认为胡不邪功大于过，官府只说相抵实在是太小气了。 “许许，你怎么看？” 她很好奇许许的观点。 许存芳想了良久，叹道：“性命无价，不可相较。但三条人命和千万人命，若有取舍之必须，我会选择后者。茉儿，我是不是很虚伪？” “没有啊，你只是没彻底想明白而已。” 得得插话：“想不明白就去杀猪喽！” 杨夏茉：“闭嘴！” 说完得得，杨夏茉笑眯眯的对许存芳说道：“想不明白就看我杀猪吧！” 许存芳：“……好。” 两个人向租来的马车走去，杨夏茉琢磨着，偷懒了一个多月，她得干活了啊，有钱了先置办辆马车。 “你看。”许存芳突然示意。 杨夏茉看过去，是胡不邪，他在儿子的搀扶下上了一辆马车。 比起上次隔着篱笆墙见到他时，胡不邪人更瘦脸色更黄了，上车时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儿子身上。 以前她就觉得他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现在更是，就算是下一秒他就倒地上了，她都不奇怪。 街上人多车多，马车行进的慢，杨夏茉的车正好跟胡不邪的紧挨着并排缓慢前行。 杨夏茉听到胡不邪喘xi了一会儿，然后嘱咐儿子： “以后，济生堂就交给你了。” “师兄的儿子不懂医术，你给些银子打发了就是，济生堂的招牌不能砸他手里。” “你头脑聪明，是做大夫的材料，有子如你，我放心了。” 杨夏茉皱眉，怎么听着跟交代遗言似的？ 难道他真要病死了？ 晚上，杨夏茉洗漱完毕歇息了，得得突然喊她：“胡不邪自杀了！” 什么？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得得：“胡不邪服毒自尽了。” 杨夏茉呆住了，这是胡不邪自己给她了答案吗？ 第113章 大鱼 本来杨夏茉以为，起初事出有因，然后将功补过，结局皆大欢喜。 这是沈令时给出的答案，她也以为是最终的结果。 却不料，胡不邪这个当事人却不认可，自己亲自给这件事情做了了结。 得得突然说道：“任务奖励到账了。” 杨夏茉一愣，打开系统，果然大侠赏金里显示： 锄恶赏金：＋15两（胡不邪） 旁边还有解释，胡不邪虽是自尽，但她所做的事情是导致他自尽的重要原因之一，按照系统规则，赏金和积分发放一半。 在选择把这个难题交给沈令时的时候，杨夏茉就已经把积分和赏金放弃了，没想到一向一丝不苟的系统竟然“通融”了一回。 其实还不如没有。 杨夏茉没忍住，悄悄把许存芳叫出来，告诉他这个刚收到的消息。 许存芳沉默半晌儿，叹道：“也好，省的你为难。” “我倒是有些佩服他了。”许存芳又道。 也许胡不邪早就存了死志了，只是他缺一个契机，这场瘟疫就是他的契机。 一场瘟疫，证明了他，成全了他。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五里庙的方向，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五里庙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欢欣鼓舞，而是沉没在一片悲伤痛苦之中。 胡不邪的药方救不了所有人，还是有为数不少的人死于这场灾难之中。 白天，那些病愈的，即将病愈的人被家人接走了。 晚上，那些死去的，即将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只能得到一个死亡的消息，和一个埋葬骨灰的大概地点。 不过，这一切杨夏茉和许存芳都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也无法减轻他们对胡不邪的感慨。 “怪不得今天听他的话像是交代遗言似的。”杨夏茉突然想到：“这次这样了，要是下次我的任务目标还是这样的人怎么办啊？” 许存芳想了想：“若那人像胡不邪，他自然会自己给个交代；若是那人不肯，我们便以这次为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便是世间律法和人心允许功过相抵，但是非功过自有人知。 … 五里庙夜晚的悲伤毕竟只属于少数人，瘟疫被控制之后，整个宁丰渐渐恢复了活力。 最直观的就是，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灵玉非常开心，捧着账本给杨夏茉看：“我们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很快我们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 说到这个，杨夏茉心里就是一痛。 之前她用所有积分和赏金换了1200套试剂，可是没过几天胡不邪就把药方研究出来了。 她那些可爱的积分和小元宝们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得得啊，你说当初我是不是该再等几天？” 个中苦痛，她只能与得得诉说，只有得得才能真正理解她的心情。 得得：“大侠，你的试剂救了一百多人呢！” 生命无价，一百多人的生命和一万多人的生命数量不同，但同样功德无量。 这么想想，杨夏茉心里好过了许多。 算了，都是身外之物，换一个人活下来也是值得的。 杨夏茉捏起拳头：“得得，我好穷啊，我要做任务！” “可是大侠，奉安镇已经没有红名恶人了。” 只有红名恶人才有赏金，黄名恶人和扬善任务只有积分，没有赏金，而且后两者的积分相对也比较少。 所以从根本上说，大侠系统也是偏向于鼓励绑定者做锄恶任务的，尤其是红名单任务。 “那你就给我盯着路过奉安镇的人。” 想当初，那个杜高升不就是对来往的旅客下手吗？她也可以啊！ 都是恶人，现在的她没有挑食的资格。 “好的，大侠。” … “茉儿，茉儿！”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闯进了院子。 杨夏茉定睛一看，这不是她那便宜大伯嘛。 戒严解除那天，她亲眼看到杨大伯被衙门拒之门外，被开除了。 这些日子，想必她这便宜大伯在想各种办法吧？ 许存芳也是知情的，他阴沉着脸挡在杨大伯跟前，同时示意两个小的出去玩，他不想他们被接下来的事污了眼睛和耳朵。 杨小弟却不肯，站在姐姐跟前一副要保护自家姐姐的架势，小栓子也跟他站在一起，并肩战斗。 杨夏茉笑了，让孩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恶心也是好的。 她拉开他们，让他们在一边看着。 许存芳拦着杨大伯，后者却疯了似的，猛的撞向他。 杨夏茉一看不好，杨大伯正值壮年，许许这小身子板怕是受不住。 她立即出手，将杨大伯甩了出去。 “你看着他们！”杨夏茉把许存芳推向两个小的那边。 其实她的本意是让他跟两个小的一起乖乖的待着别捣乱就行了。 可是最近玉儿三番五次的对她耳提面命，让她尊重许许，尤其在外人面前要给他留面子。 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 许存芳心有不甘，却也有自知之明，老老实实的跟两个小的站在一起，不上去添乱。 杨大伯从地上爬起来，对被摔在地上的事置若罔闻，再次扑向杨夏茉，结果又被她踹倒在地。 这一次，她踢得有点狠，杨大伯一时站不起来。 他挣扎着爬向杨夏茉，拽住她的脚腕。 “茉儿，茉儿！救救大伯！” 杨夏茉看着他，原来的杨大伯衣着光鲜，总是似有似无的端着架子，现在却像个疯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承认，这里面有她的原因，毕竟是她把他扔进隔离区的。 如果没有这一茬，也许杨大伯还不会在上司面前露出短处，从而被开除。 不过嘛，杨夏茉冷笑一声，恶有恶报，自食恶果而已。 “茉儿，你去伺候沈大人，只要你肯去，沈大人一定会让我回去的！” 他还不死心呐！ 杨夏茉抬起另一只脚，再次将他踹了出去。 杨大伯趴在地上，锤地大喊：“我是杨家的长子，是杨家的门面，只有我好了，杨家才会好！” “所以我一定得当官，谁不让我当官，谁就是杨家的罪人！” “没错，你就是老杨家的罪人！”杨伯母也来了，站在门口尖利的喊道。 而她身侧，杨成业挤了进来，“爹！” 杨成业想把杨大伯从地上扶起来，可是他也只是个少年，扶不起一个壮硕的，死赖在地上的成年男子。 “爹，你快起来！地上凉！” “我不！茉儿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让我死了好了！” 许存芳突然走过来，看着杨成业：“舅兄，你也认为茉儿是杨家的罪人吗？” 杨成业的脸猛的一红，急忙摇头。 刚才杨大伯的话他听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他也听说了，真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 杨伯母突然喊道：“业哥儿，甭跟他们废话。你跟我一起，把这小蹄子绑了……” “娘！”杨成业大喊着打断了她的话，气得眼睛都红了。 杨伯母被儿子的神态吓了一大跳，急忙闭上了嘴，只是还是不甘的看着杨夏茉。 杨夏茉冷笑，绑了她？就凭他们？ 一个疯狗，一个孕妇，加上一个半大的书生？ 他们要是能绑走她，她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茉儿，妹夫，你们莫怪，我爹娘他们是受了刺激，胡说八道的！”杨成业尴尬不已的解释道。 许存芳也不怪他为父母开脱，毕竟他身为人子。 “舅兄，你能这样想便好。如今依我看，你才是老杨家的门面和顶梁柱，杨家以后如何，就要看舅兄的了。”许存芳意味深长的说道。 杨成业又羞又愧，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的拉扯杨大伯。 “我明白妹夫的意思，你们放心，以后我爹娘不会再来了！” 许存芳过去帮忙，杨伯母怀着身孕，又打着坏主意，自然是不肯来帮忙的，为了尽快送走这尊瘟神，他只能自己上了。 两个人一起把杨大伯扶了起来，机灵的杨小弟已经叫了一辆车来。 杨夏茉看着天，垂下的手指一个劲儿的搓着。 哼，要不是怕玉儿唠叨死她，她一定揍杨大伯一顿。 可是现在许许出面处理事情，她得给他留些许面子。 杨夏茉又看许许，他也会高兴的吧？ 唉，不想当独行侠，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杨大伯又喊又叫的被架上马车，杨伯母无法，也只能跟着走了。 许许回来，看到一脸憋屈的杨夏茉，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想打人啊？” 杨夏茉瘪着嘴点头，许许摸着她的头顶：“乖！” 杨夏茉：…… 这家伙蹬鼻子上脸呐！ 男人这种物种，果然是不能惯着的！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进了腊月。 年关将至，茉莉芳和客栈的生意都不错，但是杨夏茉就是个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家伙，两家店的流水根本满足不了她，她每天做梦都想要暴富。 终于有一天，得得激动的叫她：“大鱼，大鱼！” 杨夏茉也激动了：“什么大鱼？” “有一个进京的大官住进了龙门客栈，一千五百两！他身价一千五百两赏金！” 杨夏茉一抖，一千五百两？那个人杀了一百五十个人吗？ “恶魔！”她噌的拔出刀子，蹬蹬的往外走。 什么积分什么赏金，她只想为民除害！ 第114章 无妄之灾 许存芳看到杨夏茉一脸火气的往外走，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这是要出去跟谁打架吗？ 还拿着刀？ “咱家客栈里住进了一个大恶人，我去弄死他！” 面对许存芳，杨夏茉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些，只是被拦这一下，胸中憋的一股气被打断，她不爽的挥了挥刀子。 原来是师门任务，许存芳腹诽，大侠门到底是怎么通知茉儿的？ 他从未见过有人来，或者信鸽、暗号什么的，茉儿到底怎么得到消息的？ 每次都是这样，茉儿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接受了任务，倒弄得他提心吊胆。 “你不会是想在自家客栈做任务吧？”许存芳无语了。 “怎么不行……” 杨夏茉的声音低下去，对啊，不能在客栈里动手。 龙门客栈才刚开业两个多月，她心心念念的院子还没开始建造，可不能步青云客栈后尘啊。 “我去踩点。” 到了龙门客栈，杨小叔赶紧迎了上来：“茉儿来了！” 杨夏茉径直往里走，“你忙你的，给我开个雅间，把住店客人的单子拿来。” 入住名单上，得得给她指出任务目标的名字：康少泊。 “康家人？”杨夏茉一挑眉。 得得：“康少泊是康少洵的堂哥。” 怎么康家来个人就是红名的？康家难道是个恶人窝吗？ 瘟疫过后，鉴于康启云和康少洵的表现不错，杨夏茉没有动手，任由他们风光回了京城。 依照他们在功德榜上的位置，大概会被朝廷嘉奖吧？ 杨夏茉的本意就是，看在他们辛劳一场的份上，让他们再逍遥一段时间，一直到她进京为止。 康少泊的出现，刷新了杨夏茉对康家的认知。 现在，她进京后的第一目标，就是康家。 出了三个恶人，其中一个还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康家绝对不干净！ 入住名单显示，康少泊带着两个贴身的仆人，还有十六个家丁，另外还雇佣了一队二十人的镖师。 带这么多人保护自己，是知道自己罪恶滔天，生怕有人来报仇么？ “得得，扫描。” 很快，得得在她眼前投影了康少泊及其随从的房间。 康少泊正在吃晚饭，他今年三十四岁，人已经发福，挺着一个大肚子，满面油光，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杨夏茉有些腻歪的别开眼，肉真厚，一刀下去得沾满了油脂吧？ 她有点舍不得用她的宝贝刀子了。 得得突然给她圈中了某个房间，其中堆满了箱子。 “这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是值钱的！还有这儿，康少泊的房间里，这里藏着个木匣，里面全是银票！我数数，哇，三十万两！” “持续监控。” 杨夏茉交代了得得，然后回家。 一听是个背着百多条人命的家伙，许存芳差点把茶盏摔了。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他是把谁家灭门了吗！”许存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饶是他遭逢巨变，受尽了人间冷暖，他也不敢想象这世上还有这般泯灭人性之人。 杨夏茉一愣，她光顾着生气，又忘了看任务说明了，好在还有得得。 得得：“大侠，此人的确灭门两家，共计31人；还有一部分是他招募的水手，他在私吞了运输物资后将他们灭口；另外他还是长乐帮的堂主之一，为掠夺人口害死不少人。” 还有长乐帮的事！ 杨夏茉想起齐嫂子了，现在她生死未卜，也不知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还有，这康家知不知道康少泊参与长乐帮的事呢？ 许存芳有些担忧：“康家不是一般人家，康家的老爷子位及太师，长女是寿王妃，康家可谓是圣眷正隆，如日中天。茉儿，我们不要轻易对上康家，最好也别让康家注意到我们。” 杨夏茉不解，康家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不知足，纵容家里的子弟胡作非为？ 嗬，她可以不正面对上，但暗地里嘛，她杨大侠不会置之不理的！ “对了，康少泊还带着很多值钱的物件，还有三十万两银票。” 许存芳推测道：“康少泊是两江主管漕运的府佐，从四品，年俸约三百八十两。所以，这三十万两……” “一定是贪污，还有作孽得来的！”杨夏茉接话。 三百八的工资，过年拿回家三十万，好家伙，这康少泊胃口可真够大的！ 许存芳继续：“快过年了，康少泊回京应该就是为了把搜刮的财物运回本家。” 现在，他们没人认为那位康太师是无辜的，若不是有他这棵大树罩着，康少泊敢贪这么多？ 说不定，康少泊就是康家派过去的搂钱的耙子。 许存芳看向她：“茉儿，此人罪恶滔天，绝对不能任由他回京。而且……” “而且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杨夏茉接口道。 两人相视一笑，又要麻烦沈令时了呢！ 杨夏茉得到消息，康少泊在奉安镇整顿了一番，准备第二天一早回京。 她早早的就在县界处等候，一枚催泪弹下去，搞定。 这群人里，康少泊和两个贴身下人，还有一部分家丁是红名的，其他家丁和所有镖师都没在系统名单上。 所以，杨夏茉这次要收割的有九个人。 一次收割这么多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杀人狂魔，她那颗经历了五个世界的心脏跳得厉害，有点承受不了的感觉。 把九个死人塞进一辆马车里，逼着车夫帮她把这辆马车和其余三辆满载着贵重物品的车赶到了宁丰县衙。 现在天色还早，县衙门口的人还不多。 然而还是有些人看到了，四辆马车停在了县衙大门外，打头的那辆突然垂下一张宣纸。 “杀人狂魔人人得而诛之！” 看到的人窃窃私语，杀人狂魔？那是什么东西？ 锵！一支短箭钉在了明镜高悬匾上，又给它添了一个黑窟窿。 沈令时得到消息过来，看着那支短箭沉默不语。 文如金倒是急了：“又是小龙侠！他把大人害得还不够吗？” 听到他的话，沈令时倒是笑了：“还行，有帮有碍，也不算害我多少。” 短箭尾部上有封信，里面写着： “九个人加起来共害死一百九十六人。本大侠只杀恶贼不拿脏钱，三车金银细软并三十万两银票请君笑纳。杀人者：小龙侠。” 沈令时的脸色变了，连文如金看到那些数字之后也不再抱怨。 这数字，耸人听闻！ 可即便是对小龙侠抱怨不已的文如金，心底也是相信小龙侠是不会说谎的。 那……这等大案，小小宁丰承担得起么？ 怕引起恐慌，沈令时命衙役把马车牵到院子里，然后再把尸体搬了出来。 待看到打头的那个脸上的名字之后，沈令时无声苦笑起来。 那丫头，还真是能给他出难题啊！ “怎么又是康家人？”文如金头疼道：“刚送走了两个，这又……” 那两个不过是得罪而已，这次这个可是在宁丰县境内丢了性命！ 事已至此，想那么多又有何用呢？ 沈令时吩咐道：“文叔，清点财物，封存，准备上交。” 上交？文如金面色如土，大人这是准备跟康家撕破脸了吗？ 沈令时一指信件：“小龙侠送来的，难道你敢送回康家去？” 文如金嘴里发苦，他不敢，可是他同样也不敢得罪康家啊！ 唉，小龙侠跟康家杠上，干嘛连累他们啊！ 杨夏茉从县城回来，路过城隍庙的时候，正好看到干娘和王灵玉出来。 她刚想过去打招呼，却发现水澈也在。 他们怎么走一块去了？ 再一看，水澈还好，神情正常，玉儿却有点羞恼？ 唔，干娘倒是一脸笑意。 杨夏茉眨眨眼，难道是……相亲？ 出了城隍庙，两家人分道扬镳，杨夏茉赶紧凑了过去。 “干娘，玉儿，你们干嘛呢？” 她一边问，一边还向水澈那边挤眼睛。 王灵玉吓了一跳，赶紧把她的脸掰向自己：“别乱瞧！” 杨夏茉嘿嘿直乐，她早就想撮合这两个，只因玉儿心悦沈令时而不肯，没想到现在干娘出手了。 干娘出手，亲事我……她有！ “干娘，那个人谁啊？” “哎呀，让你别问了！”王灵玉气咻咻拉住她，狠狠瞪她一眼。 她能不知道那是谁吗？问什么问啊！ 王大娘倒是乐得很：“湖茗茶行你知道不？那小哥儿是掌柜的侄子，人品不赖，跟咱家也算门当户对。” 杨夏茉笑，余光却瞥见王灵玉低着头，脸上却不是害羞，还是有些不愉。 她心里叹口气，沈令时那边是不可能的，玉儿早晚得面对现实。 “干娘，你可得挑一个好的，还得是玉儿自己喜欢的才行！”好歹也给玉儿多一些缓冲的时间吧。 “用你说！”王大娘笑呵呵的。 … 很快，小龙侠又干了件大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宁丰县，听说连京城里都开始有了小龙侠的各种传说。 同时百姓们也听说了，死的人是个大官，县令大人正在彻查此案。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缓和，杨夏茉几个人已经不像当初刚听到一百多条人命时那般震惊和愤怒了，但是对县衙的动静也一直关切着。 然而，刚到腊月初七，朝廷的一道命令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沈令时被撤职了，而且被责令天内到吏部交代案情。 “为什么？人是我杀的，为什么要办沈令时？”杨夏茉不解。 就算康少泊是在宁丰出的事，就算县令也该负一定的治安责任，可是也没有直接把人撸了的道理啊！ “因为死的是康家人。”许存芳道：“康家两个人被弄进五里庙一事，康家肯定已经记了沈大人一笔。如今又有康家人在沈大人的辖下出事，正好给了康家借口。” 她明白了，沈令时本该与此无关，可因她的动作，让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第115章 置业 杨夏茉不高兴，这不是她想要的方式。 “许许，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大官！” 许存芳无奈道：“是，要罩着你的生意嘛！” 其实什么什么勾结的，他一点不想的。 “再加一条。”她凑过来，“你得保证属于我的必须都是我的！不能让人抢我的恶人，抢我的对手！” 她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的，带着些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的味道。 许存芳的小心脏又不争气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跟他提要求时的小模样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如果现在他就能做得到，绝对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答应她。 即便是他现在做不到，却也恨不得用尽所有力气去努力，想法设法不顾一切的去成为能够做到的男人，只为换取她的笑颜。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茉儿会说真的对她好是给她她想要的。 原来，她想要，他能给，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事。 于她于己，都是如此。 “得令。” 便是一辈子由她当家做主又如何？ … 县衙书房，沈令时在收拾东西。 从一处密格里，他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是他的隐秘。 他在宁丰为官两年，不可示人的秘密也就只有一件而已。 那是一份文件，是之前长乐帮一案，三个受害女子的口供，而这份口供的唯一价值便是点出小龙侠的疑似身份：杨夏茉。 “大人。”文如金推门进来。 沈令时不动手色的把口供藏进了袖袋之中，然后转身：“都收拾好了？” 文如金点点头，有些埋怨：“大人你之前不是说对小龙侠的真实身份有些猜测吗？为什么不向上峰禀明？” “你也说了，那只是猜测。”沈令时道。 “大人的直觉向来极准，即便不准，先弄一个嫌疑犯交上去，也能给咱们争取点时间，不至于……” 不至于被撤职查办啊！ 沈令时摇摇头：“没用的，康家人可不管我有没有把真凶缉拿归案。” 只要康少泊是在他的辖区里出事，康家人就不会放过他。 康启云和康少洵两个，做事草包，记仇的本事倒是顶尖。 “此次进京，前途未卜啊！”文如金喃喃道。 沈令时却看着窗外：“是啊。不过我有预感，我和她还会见面的。小龙侠，是我的。” … 杨夏茉看着目前手里的这点财产，现在她的赏金是两千两多点，换算成银子也有两万多两了。 除去预算给客栈的五千两，还能剩下一万五千两左右，足够他们吃香喝辣好几年了。 不过现在她最想的就是去京城买个宅子！ 嗯，怎么说也是一国之都，房价应该不便宜，五千两预算应该够了吧？ 之前因为沈令时知道她就是小龙侠，所以她不介意在他面前露富，现在去京城就更不用怕了。 用许许的话说，京城卧虎藏龙，一个不起眼的人也可能是高官或者巨富，还有可能是绿林好汉或者江洋大盗？ 也许他们还怕她会疑心他们呢！ 所以，“许许，咱们去京城花钱吧！”杨夏茉欢呼着。 许存芳：…… 好吧，他这软饭怕是要吃到底了。 父亲英灵在上，许家列祖列宗在上，存芳给家族蒙羞了！ 带上两个小的，带上干娘这位一看就不好糊弄的，再带上王凌志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当然还有不可或缺的玉儿，杨夏茉和许存芳雇了两辆马车，开开心心的去了京城。 两个男人带着两个男孩坐一辆，三个女人坐一辆。 路上，杨夏茉想起水澈来，戳戳王灵玉：“上次相亲成了没有？” 干娘遗憾的叹了口气：“没成呗！” “我知道，玉儿看不上他！”杨夏茉一脸肯定的说道。 唉，能让玉儿看上的只有沈令时了吧？ 现在想想，沈令时被罢官离开宁丰县也算是件好事。 没想到王灵玉摇摇头：“我有什么看不上他的？是他看不上我。” 杨夏茉心里一动，听玉儿的语气，她似乎有点得不到最爱的，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的意思？ “玉儿，你值得最好的！”杨夏茉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生怕她心为赌气毁了自己一辈子。 王灵玉噗嗤一笑：“瞎操心，要是个孬的，我答应我娘也不会答应啊！” 对啊，还有干娘这尊大神坐镇呢！ 杨夏茉扑到干娘怀里：“有干娘在，我就放心了！” “你啊，不用操心的乱操心，该操心的又不懂！我该说你什么好？”干娘点着她的额头。 这就是在点拨她和许存芳的关系了，杨夏茉眼睛黯了黯，她如何不懂？ 只是懂又有何用？她很快就会离开的。 “那个水澈说话跟茉儿挺像的诶，说一些听得明白又奇怪的话。”王灵玉托着腮，“他说，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听听，这话多像茉儿说的！” 嘁！杨夏茉白眼看车顶，再奇怪他还能跟她一样吗？ 得得可是说过，每个世界大侠系统只允许一个绑定者来做任务，而且不允许其他穿越者存在。 每个世界里，绑定者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所以，水澈再奇怪也只能是个原生土著。 … 王凌志身为捕头，偶尔也会因公去京城办事，对京城有一定了解。 到了京城，王凌志便提议先去他熟悉的牙行，请牙人带着他们看宅子。 “不！”杨夏茉摇头：“小越越，小栓子，你们告诉凌志哥哥，到了一个没来过的地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两小只：“吃好吃的！” “聪明！有前途！”杨夏茉赞道。 王凌志：“……可是现在还不到巳时。” 而且他们半个时辰前刚吃了早饭。 巳时？ 听到这种名词杨夏茉就头大，除了子时和午时，她永远记不住其他时辰。 得得：“就是还不到上午九点。叮咚！得得提示，现在时刻：上午8点45分。” 哦，那离吃午饭是远了点，各种小吃怕也没摆出来呢。 杨夏茉小手一挥：“那买宅子去！” 王凌志领着他们去了牙行，一进门就指名道姓的找一个被称作王二的牙人。 王二一出来，见是王凌志立刻就笑了：“这不是王哥嘛，又来京办差？” “不是，这次是带我妹夫来买宅子，请王哥帮忙寻个好的！” 杨夏茉听得直乐，这两个人都姓王，彼此一口一个“王哥”叫着对方，也不嫌别扭，看来两人的确是很熟悉。 王凌志给王二介绍了许存芳：“这就是我妹夫。” 王二先跟王大娘问了安，然后对许存芳笑道：“许公子要年前买房子？现在可不是好时机，明年是大比之年，房价在今年秋闱之前就开始涨了，估计到明年殿试之前，这价格都落不下来。” 这是实情，春闱二月开考，很多举子在年前就来到京城备考，少不得租房买房，这房价自然就上去了。 王二实话实说，也是不想让王凌志觉得，他坑他们。 “这样，我先领你们看看，若是觉得贵了，可以等上半年，那时肯定会便宜一些。” 半年之后，状元郎都游完街，进翰林院了。 不过这一点都损不了杨夏茉的性质，她就是来一尝夙愿的，压根不在意那点价格波动。 王二拿了一本册子出来，上面都是等待出售的宅院。 几人在册子里挑了挑，然后跟着王二去实地看了，大体相中了三处。 第一处是易第坊，这里离贡院很近，十分幽静，非常适合读书。 此处的住户基本上都是赶考的读书人，没有闲杂人等打扰，相互之间结交和交流会很方便。 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牙行手里只有几座一进三间的小院子； 第二处是东市旁边，生活上很便利。 但是此处的住户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牙行在这里有一座两进和一座三进的宅院，面积尚可； 第三处位置最好，在紫霞巷，是一间三进的大宅子。 紫霞巷是五六品的官员聚居之地，住在这里，方便以后许存芳融入圈子。 王二问：“许公子和夫人可有中意的？” 许存芳心底里是倾向于易第坊的，位置好，环境好，相对也便宜些。 可是院子是一家人一起住的，不能只顾他自己的需求。茉儿喜欢热闹，肯定是东市边上的最好。 不过也不好说，依茉儿的脾气，宅子肯定是越大越好，也许她会更想要紫霞巷的。 许存芳想起来，对她好就应该给她她想要的。 “茉儿，你来决定吧。” 杨夏茉可不纠结，身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人，买房投资已经深入骨髓。 再说了，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不过，东市边上的就算了。 “易第坊的这间，还有紫霞巷的这间，我们要了！”杨夏茉指着册子。 来赶考的时候住易第坊，等许许当了官就住紫霞巷，完美！ “这么多钱，你得想好了！” 王大娘忍不住提醒她，现在房价贵，她还一下子要两间，这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需要用钱怎么办？ 要不是玉儿私底下告诉过她，杨夏茉手里有钱，她就不是提醒了，而是来都不让她来！ 杨夏茉看了看价格，她相中的这两间，易第坊的小院子作价一百八十两，紫霞巷的大三进作价三百两。 加起来四百八十两，再算上税就五百两朝上了。 真便宜！她原本的预算可是五千两呐！ 古代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太多好玩好吃的都没有，可是房价低啊！ 不过，“干娘，你帮我砍价！” 第116章 不顺耳 王二急忙摆手：“许夫人可饶了我吧，王哥在这呢，我给的可是底价！” “是，王哥是实在人。”王凌志也在旁边帮腔。 王大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他到底是哪边的？ 倒是王二笑了：“大娘别急，王哥是了解我才这么说。这样，价格是真的不能再低了，我做主让卖家掏税钱，您看怎么样？” 瞪归瞪，王大娘也了解自己儿子，还没傻到帮外人的地步，他既然说了话，那这个价格就应该是可以的了。 至于杨夏茉几个，根本对京城房价没有概念，王大娘点头了，他们自然也就同意了。 定好了价格，杨夏茉当场就让王二联系房主，她今天就要买下来。 事情顺利得很，两家房主都有空，手续很快就办完，然后又去衙门办了红契，这两座宅子就正式成自家的了。 办红契的时候，杨夏茉本来想写许存芳的名字。 谁让这是古代，男人的面子大过天，干娘和玉儿又经常教育她要给他留面子呢。 不料许存芳执意不肯，非要写杨夏茉的名字。 杨夏茉不解：“我没关系的，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 关于许许吃软饭，靠女人养的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说过，可是许许自己不提，她也就没当回事。 也许是她大意了，谁还没个自尊心呢？ 她不在乎流言，不代表许许不在乎啊！ “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也不是为了那些流言。”许许道：“我只是觉得本该写在你的名下。” 他其实想说，就算买房钱是他挣得，他也会把房子写在茉儿名下。 但是现在他不挣钱，说出来是给人听还是给自己听的呢？徒惹人笑罢了。 哦，杨夏茉眨眨眼睛，高兴起来。 她的确是不把五百里银子放在眼里，但是房子不一样，前世某些概念还是深入骨髓的，房子有自己的名字才是自己的家啊！ 在京城有了房子，她和许许就有了属于他们的家。 杨家的房子不算，她不是杨秀才的女儿，所以那宅子是属于杨成越的，她只是个住客而已。 红契到手，一行人先找了个酒楼点了一桌菜庆祝了一番，然后就奔去了易第坊的新家，准备打扫一番，以后可以没事过来住住。 路上，他们的马车跟一辆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杨夏茉从帘子缝隙中看到，对面马车上有一个“康”字。 康家？杨夏茉不由想起那个被她锁定为第一目标的康家来了。 打开系统地图，杨夏茉差点被上面无数红点给闪瞎了眼。 京城不愧是京城，卧虎藏龙之地，红名恶人也极其之多！ 晕了，这要是都除掉的话，她是不是就能直接完成终极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 杨夏茉下意识的看看前头，隔着两层车厢，她似乎看到了前面车里的许许。 不，她舍不得那么早就走。 她再看看那些红点，算你们运气好，可以再多活几天。 “得得，查看康启云，康少洵的状态。” 随着她的指令，系统地图上绝大部分红点都消失了，唯独在西部还有两个红点仍在，正是那叔侄两个。 这么说，虽有隔离区的“苦劳”，但是系统对他们的判定仍然是一样的。 功不能抵过，他们仍然是她的任务目标。 杨夏茉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本来她决定让这叔侄俩活到她进京为止，可是她没想到康家会对沈令时出手，而且还是以小龙侠为借口。 她连累了沈令时呢。 一是一，二是二，她杨大侠恩怨分明。 既然是她连累了沈令时，那就不能再给他雪上加霜了。 现在除掉康家叔侄，只会让康家更恼怒，抓不到她，就只能继续拿沈令时撒气。 所以，她再等等好了。 易第坊的院子大小差不多，杨夏茉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这家最干净，房子保养得最好，院子里有水井，还有一棵树。 另外树下还有一个秋千是她最喜欢的，以后许许读书的时候，她可以荡荡秋千。 “我觉得，前任房主应该也是一对恩爱夫妻呢！”杨夏茉指着秋千对许存芳说道。 这里可是专供考生读书的地方，可前任读书之余，还不忘了给妻子寻找点乐趣，不正是他们恩爱的表现吗？ 也是？许存芳笑了，这个“也”字用得好啊！ “许存芳？”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大家看过去，门口处一个年轻人正诧异的看着他们。 “许存芳，你在这买宅子了？”年轻人指着院内。 杨夏茉皱皱眉头，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其中还有年长之人，来者却统统视若无睹，只管盯着许许说话，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你是哪个？”杨夏茉冲到前头。 来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许存芳的小媳妇？” 欠揍的家伙！ 杨夏茉不高兴了，这个人的眼神和说话态度她都不喜欢。 许存芳过来：“许存岭，你来何事？” “当然是来买房子！”许存岭挺挺胸膛：“我哥中了举人你不知道吗？明年大比，我哥一定能拿个进士回来！” 许存岭进了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眼底是隐藏不住的艳羡。 许存芳捕捉到他的眼神，心里不由怀疑起来。 许家什么样，他大概知道些。怕是不能为了一个举人备考，就来京城买宅子的。 所以，刚才许存岭的话，他十分怀疑。 若是租的话，倒有点可能。 许存芳犹豫了一下，人都进来了，他向王大娘介绍：“这是许存岭，许存志的弟弟。” 他一说许存志，大家立刻就明白了。 许存志不就是那个中了举就自以为了不得，鼻孔朝天的登徒子嘛！ 哼，敢打茉儿主意的登徒子！ 顿时，院里所有人看向许存岭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许存岭发觉了，但却不在乎，他可是举人的弟弟了，明年就是进士的弟弟，朝廷命官的弟弟，还能怕一群泥腿子！ “这院子是你买的吧？”许存岭再次问道，似乎很笃定的样子。 许存芳冷声道：“不是。” “你偏谁呢！”许存岭不屑道：“你们宁丰的县令都告诉我哥了，你娶了个有钱的媳妇，先开了个铺子，后来又开了家客栈，还买了好几百亩的地！怎么，有钱买宅子，没脸皮承认吃软饭啊？” 说着，许存岭还嗬嗬笑了起来。 杨夏茉和许存芳对视一眼，沈令时！ 她想起来了，当初她把许存志揍了以后，他带着王里长找上了门来，然后她又把人扔到县衙里去了，后来据说是被沈令时打发走了。 龙门客栈开业时，文如金还用这个套她人情呢！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沈令时没那么好心不求回报的帮她的忙。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刻意渲染许存芳有钱了，是生怕许家不来打他的主意是吧？ “沈令时还说什么了？”杨夏茉问道。 现在沈令时虽然人在京城，但是不是那么好见到的，问不了沈令时，问许存岭也一样。 许存岭看向她，调笑道：“我说你看上他什么了，又贴钱又贴人的？他只是个无家可归的野种……” 咚！人倒飞了出去，飞出院门撞上了对面的墙。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墙晃了晃，落下一些粉尘来，盖了许存岭一头一身。 “嘴真脏！”杨夏茉收回脚，冷冷道。 还有沈令时，敢阴她！哼，她一会儿就去除掉康家那叔侄俩！ 王大娘母子三个就当没看见，谁都没劝，许家人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坏了。 听到动静，又有两个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许存芳认识，是许敏仁，许存岭的父亲。 “岭儿！”许敏仁惊呼一声，赶紧去抱儿子。 许存芳神情复杂，当初他被赶出许家的时候，这个人也是主力军之一呢。 曾经，在父亲面前，这个人对自己一脸慈爱，一副亲叔叔的模样，让他倍感亲昵。 等父亲走了，呵！ 那时他才知道，他们笑脸相对的，只是父亲的官位罢了！ 许存岭被摔懵了，一时回答不了父亲的话。 许敏仁左右一看正好看到许存芳，再看看儿子倒地的位置，他怒了，大吼道： “许存芳你个野杂种，敢打岭儿！” 杨夏茉眼睛一寒，好啊，又来个找死的！ 那她还客气做什么？ 走过去抓住许敏仁的前襟，杨夏茉把他拎了起来，在空中来回抡，十几个回合之后才把他摔倒许存岭身上。 此时许敏仁也顾不得身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张口嘴就吐。 可怜他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哪里受得了这被人生生甩十几大圈的酷刑？ 更可怜的是许存岭，刚刚清醒了些身上就又被重重砸了一下，紧接着又被一些污秽蒙了一头一脸，剧痛和酸臭一起袭来，当即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另一个人吓得大叫起来：“打人了！” 杨夏茉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那人的尖叫顿时憋了回去。 “好汉饶命！” 杨夏茉汗，瞎喊什么！ 那人也发觉了不对，再次喊道：“女侠饶命！” 杨夏茉嫌弃的皱皱眉头，女侠这个称呼她是喜欢的，可是从这人嘴里喊出来怎么这么难听啊？ 还是许许说的听得顺耳。 第117章 年前 杨夏茉问：“你们在这干嘛呢？” “回女侠，我是牙人，他们要租宅子，我带着他们来看看。” 哦，真是个不愉快的消息，杨夏茉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做邻里。 “他们看中哪间了？” 牙人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向斜前方：“那间。” 跟她的新家是斜对过。 杨夏茉笑了：“敢问您尊姓大名，在哪间牙行高就啊？” 牙人都快哭了，他就是个牙人，还高就，还尊姓大名？ 他一点都不想说，可是被这女人一瞪，他既不敢不说，也不敢撒谎。 “我叫李涛，福庆牙行的。” 那可真巧了，王二就是福庆牙行的呢。 杨夏茉拿出一锭银子塞进李涛怀里，“懂？” 李涛忙不迭的点头：“懂！” 杨夏茉满意了，转身回了院子。 得得：“我标记他了！要是他敢拿钱不办事，绝对跑不了！” “乖！”杨夏茉夸了一句，不愧是被她激活的管家，办事就是合自己心意！ 得得：“大侠，你搞定了杨家人，许家人就出来蹦跶了，这是不是说明你是主角体质？” 他跟了一个传说中的主角诶，想想就开心！ 杨夏茉表示拒绝，并提出了抗议：“不，我不要什么主角体质，我只需要主角光环。” 回到新家里，杨夏茉开心的宣布：“我搞定那个牙人了，那俩在这租不到宅子了！” 不料其他人都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怎么了？” 许存芳不忍心，笑道：“我们在心疼给出去的银子。” 王大娘一瞪眼：“你就别帮她遮丑了！这家的牙行不行，人家不会换一家？” 要是许家父子铁了心要在这块儿租宅子，难道杨夏茉能把所有牙行的牙人都收买一遍？ 杨夏茉：…… 王灵玉戳戳她，低声道：“你是不是有喜了？人家说女人怀了孩子会变傻！” 杨夏茉：呵呵。 把新家打扫一遍，几个人就回奉安镇了。 现在杨夏茉的家和铺子、田地都在奉安镇，是她的基业所在，未来一段时间她生活的重心依然在此。 回去的路上，杨夏茉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直等到进了家门，她总算想了起来：康家叔侄！ 不过就是打扫了一下宅院而已，她就把任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她没跟许许圆房，她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一孕傻三年啊！ 唉，杨夏茉叹了一口气，真心实意的替沈令时感叹，他这回的运气真不错。 得得痛心疾首：“大侠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负呢？你火辣辣的干劲呢？都跑到哪里去了？你老是偷懒，系统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啊！” 嘁！杨夏茉才懒得理他。 系统升级？ 她辛辛苦苦做了三个世界的任务，系统倒是升级了。 然后呢？除了她的等级称号从“龙米”变成“小龙侠”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奖励啊，福利啊，权利啊，统统没有！ 任务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积分和赏金规则也没提升，还有那个引路人丁巨侠，该怎么坑她还是怎么坑她！ 别跟她说管家变异的事，那跟系统升级无关，纯粹是被她气得变异了。 所以，系统升级有什么用吗？ 对她有一毛钱的好处吗？ 得得弱弱的道：“说不定下次升级就有惊喜了呢？” “那我也不急！” 杨夏茉如是说，心里更加不以为然。 身为一个系统管家，在有关系统的事上，得得都用“说不定”这种字眼了。 她敢打赌，这绝对不是得得知道却不能明说，但又想给她暗示的原因，而是因为得得变异后，有些事他也弄不清楚了！ 她隐隐有所直觉，系统也许感知到了得得的变异，所以对他屏蔽了某些事情。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他伤心。 唉，她真是个心地柔软又善良的好绑定者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腊月下半月了。 杨夏茉把王灵玉、屠屠夫夫妻、杨小叔和钱双升叫了过来，商量过年的事。 事情不多，主要有两件。 一是过年期间的营业安排，二是员工们的过年福利。 这些她都提前跟许存芳和王灵玉商量过了，今天找他们主要是调整一下细节。 杨夏茉把大权交给了王灵玉，她自己则端坐在主位，喝着茶，老神在在的一副甩手大掌柜的模样。 钱双升很是激动，本来东家议事叫大掌柜就行了，却把他这个二掌柜也叫上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东家很看好他！将来非常有可能往上走一走！ 王灵玉先说了茉莉芳的，这个相对简单，她的意思是营业到大年三十中午，然后放假，正月十九再开业。 因为每月十八是茉莉芳的固定休息日，所以她索性就把假期连在了一起。 对此屠屠夫完全没有意见，一般的铺子都是这么做的，年三十或者二十九歇业，然后元宵节后开业。 王灵玉提议的假期算是长的了，但也没长到离谱，影响生意的地步。 茉莉芳的安排好了，王灵玉又看向客栈的两名掌柜。 “客栈不能歇业，伙计们怎么安排你们说说。” 哪怕是年味最浓的古代，过年期间也有人不得回家，在外漂泊的。 据她所知，现在客栈里就有两位住客，已经把房钱交到年后了。 杨小叔大大咧咧道：“这个我想过了，过年期间客人少，大厨留一个，二厨和小工留俩，伙计留在四五个就够。除夕、元宵包个红封给他们就行。” 王灵玉又看向钱双升，后者补充道：“到时候先问问有没有自愿留下的，没有再点名。另外，过年期间掌柜的和我轮流看店。” “不用轮流，我可以每天都去！”杨小叔急忙表衷心。 感觉到二掌柜似乎抢了自己风头，他还瞪了人家一眼。 杨夏茉很满意，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大掌柜忠心，二掌柜能干。 不过，也不能寒了二掌柜的心，有机会还是要重用的。 “红封要厚点。”杨东家下达了指令。 王灵玉想了想：“只要是表现好的，都包二两银子，图个喜庆。” 二两银子很多了，按照杨夏茉前世世界的加班规则，节假日加班不过是三倍工资而已。 而二两银子，都顶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不也不是王灵玉擅自充大方，是跟杨夏茉商量过的。 然后就是员工的过年福利了，也就是发给伙计们的节礼。 杨夏茉嫌麻烦，拍脑门定了规则，只要是给她打工的，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年礼品种和档次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年终奖也就是过年红包的分量不一样。 大掌柜的比二掌柜的多，大厨比二厨的多，干得时间长的伙计比时间短的伙计多。 钱双升对此很有经验，先小拍了一下东家的马屁。 “东家这法子好，又简单又暖下面人的心！” 然后才是正题：“一般来说东家过年给点东西，底下的人就很高兴了。讲究些的东家就是四样礼：酒、肉、干果、茶叶，不过也不固定，也有准备鸡鸭鱼和鲜菜的。” 杨夏茉来了兴趣：“以前孙有道给什么？” 钱双升嘴角抽了抽，他的新东家可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啊！ 他眼睛闪了闪，这样的东家才能干大事业吧？ “以前孙……”钱双升把前东家的名讳咽了回去，孙有道再不好，也是他的前东家，对他也算不薄。 “孙东家也算是讲究的，每年也是四色礼，除了酒和肉之外，另外两样不固定，外加二两银子的红封。” 杨夏茉摸着下巴，没道理自己比一个开黑店的还小气吧？ “那咱们整八样礼，银子包五两！”她拍了板：“你们帮我想想整哪八样。” 她倒不是一味的想要撒钱充面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对御下其实没什么能耐的。 她能做的就是，平日里对员工足够好，但谁敢背叛她，她会立刻翻脸动手。 鉴于她下手向来很重，所以这个“足够好”一定得货真价实。 在大家的商议下，八样礼定为：酒、肉、干果、茶叶、鸡、鱼、鲜菜和一匹布料。 王灵玉总结道：“年礼是都有的，屠屠妇是猪场场长也有一份。” 屠屠妇急忙摆手：“我们有刀哥那一份就够了，再说猪场还没开呢！” “一码归一码。”王灵玉摇头：“这是规矩，不是特意照顾你。” 屠屠妇还想推辞，却被屠屠夫拦下了：“那就谢谢东家了。” 比起当初救了花儿命的药来说，一份年礼算什么？ 他们把恩情记在心里，然后好好干活，报答东家才是他们该在意的。 大事说完了，杨夏茉让杨小叔给李家班的班头也送一份年礼过去，顺便跟他们约定好年后开工的时间。 年后一开春，先让李家班把猪舍盖好了，然后猪场就可以开工了。 猪场开工以后，她就可以去京城开分店啦！ 得得也是好激动：“终于可以换地图了！” 屠屠妇也高兴，她早就盼望着猪舍开张了，这样她就能为恩人做事，而且是她喜欢的事。 置办年礼的事由王灵玉操持，杨小叔抽调了几个伙计来帮她跑腿扛包。 杨夏茉偷懒，让她把年货和自家走亲戚的年礼也一并置办了。 反正是顺手的事，又不用她提拉扛拽的，王灵玉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倒是许存芳，突然有些郁郁。 杨夏茉以为他是想起父亲了，毕竟这将是他过的第一个没有父亲的新年。 “要不我们去京城过年？我们是新家庭，在新家里过新年？” 她笨拙的安慰他，许存芳笑了，茉儿又何尝不是过第一个没有父亲的年呢？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件事：“茉儿，你说许家那边要送年礼吗？” 第118章 许家族长 杨夏茉忿忿道：“他们都不承认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 许存芳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良久，他问：“你给老杨家备了年礼，可是心甘情愿？” 当然不是！杨夏茉在心里大叫。 要不是怕原主又来梦里吓她，她才不想搭理杨老婆子呢！ 现在，杨夏茉有点理解他了：送与不送都不那么痛快。 “还有时间，你可以再想想。” 这种事，她帮不了他。 还没等许存芳想好，许家来人了。 许存芳看着来人，嘴里一阵发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家的族长，他的大伯许敏德。 当初力主剥夺他许家人身份的不是他，可他的态度却是默许的。 他被逐出家族后无处栖身，又是许敏德做了回好人，让他住在村头的破房子里。 那时候他就不理解，大伯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许存芳的神色变换，全被杨夏茉和许敏德看在了眼里。 杨夏茉首先就不高兴了，她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就来给许许添堵了！ 上下打量了许存芳一番，许敏德摸着胡子笑了。 “存芳，你一去不回，怎么也不捎个信给家里？” 当初许存芳来奉安，说是来退婚，之后还要回去的，这个村里人都是知道的。 可是许存芳已经被逐出家族，村头那个破房子根本不是他的家，许家人也不是他的家人了，不回去又如何呢？ 可是如今经许敏德的嘴一说，反倒成了许存芳的不是了。 许存芳紧紧抿着唇，看着许敏德一言不发。 杨夏茉哼了一声：“回哪儿？哪个是家？你们是准备把抢他的东西都还回来吗？” 许敏德不悦的瞥了杨夏茉一眼，对许存芳说道：“你家里的这个太不懂规矩了，得好好教教！” 杨夏茉怒了，古代社会不拿女人当人，动不动就是不懂规矩，个个想来教她。 呵，她的老师是那么好当的么？ 许存芳回过神来，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许族长，我的妻子守的是我家的规矩。” “你这是什么话？是要跟家族撇清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是大逆不道？”许敏德沉下脸来。 许存芳笑得悲凉，明明是家族往他身上泼脏水，是家族跟他撇清了关系，如今许敏德却把这口黑锅扣在了自己头上！ “许族长，你和你的族人都做过什么，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许敏德叹一口气：“你是在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可是你四叔拿了证据。我虽是族长，可这位子不好坐，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呢，我不能徇私啊！” 许存芳嘴角勾起，若是在半年前，许敏德说这话他还会相信，可是现在？ 那所谓的证据，他母亲身体不好，他父亲没有纳妾，所以他就是野种？ 认同这种证据，许敏德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他没有徇私？！ 许敏德是没为他许存芳徇私，却是为了他自己徇了私！ 许敏德是他的亲大伯，他被逐出家族，父亲留下的家产就会由包括族长在内的三个叔伯平分。 所以，当初许敏德也是落了好处的。 现在却来摆出一副自己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的模样，还当他是半年前那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子吗？ “那又如何？终究我和许家是没关系了！”许存芳硬邦邦的回道。 杨夏茉不由心疼起来，前两天许许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许家送年礼呢，今天却被逼着说出撇清关系的话，他心里该多难过啊！ 她不善的看着许敏德，新账旧账该一起算算了！ 品着许存芳话里的味，许敏德脸色缓了缓：“我知道你心系家族，想要回来，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机会的。” 杨夏茉看向许许，果然他脸色未变，眼睛却动了动。 显然，他动心了。 许敏德自然也发现了，又摸了摸胡子：“只要你能证明你心里还有家族，愿意为家族做贡献，家族就愿意重新接纳你。” 得，杨夏茉听懂了，这是要好处来了。 哎呀，沈令时给她挖的好大，潜伏期好长的坑啊！ 先有他以一县县令的权威身份告诉许存志，许许现在有钱了；后有易第坊他们和许家人的偶遇，现在许家人肯定把许许划定在可以打秋风的行列里了。 杨夏茉都能看到的事，许存芳自然看得明白。 他真是没想到，为了钱财好处，他们还能自打自脸。 以前他只是认为族人贪心、狠毒，但起码有手段，使得出来，现在他却是彻底瞧不起他们了。 他笑得冷然：“怎么证明？” 许敏德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嘲讽，笑道：“你已经成年了，按照规矩应该每年给族中缴纳族银、族米，这些每年都会在祠堂前用红榜公示出来，到时候所有族人都会知晓的。他们看到了你的贡献，时间长了，心里自然而然就接纳你了。” “多少？”许存芳低声问。 “自然是量力而为。你现在身家不菲，太少了不好看，反倒容易引起别人不满。我看，族银就三百两，粳米细面各五百斤即可。” 杨夏茉朝天翻个白眼，还“即可”，你全族加起来能上缴这么多吗？ 经过在京城买宅子一事，她可是重新认识了一番古代银子的购买力了。 三百两，易第坊的宅子能买一套半，在官员聚居的紫霞巷也能买到一套三进的大宅院！ 张嘴就要三百两，他可真敢要！ 还要一千斤的粮食，他也不怕撑死自个！ “我听说你在易第坊买了院子？你守孝不能参加科举，就先把院子借给你志堂哥用吧，等他中了进士再还你，也不耽误事。”许敏德又说道。 “还有，听说你拜了个老师？不如也让他住到易第坊里，指导指导存志的功课。” 许敏德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正好也解决了你们之间的误会，一举多得！” 如此说着，许敏德自己先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族里出了个进士，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盛大景象了。 杨夏茉蹙眉，连许许拜师的事都知道了？ 这是沈令时说的，还是许家人自己打听的？ 许许拜师很低调的，除了干娘一家外，他们没跟别人说过。 干娘不是乱说话的人，季老头又是个死宅，外来的人应该打听不到。 所以，应该就是沈令时告诉他们的。 好个黑心眼的绊脚石，你等着！ 等她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就去京城灭了康家叔侄，给你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呵呵，一阵阴沉的低笑声响起，许存芳抬起头。 “不给，不借！” 许敏德还在畅想之中，等许存志中了进士，做了官，他率领全族的人开祠堂，祭祀祖先，那是何等风光…… “嗯，你说什么？！”许敏德愣住了，刚才这小子拒绝了？ 他没听错吧？ 他大发慈悲恩赐给他的机会，他竟然不珍惜？ “你可以走了。”许存芳连重复一遍的耐心都没有，冷冷的赶人了。 看到眼前小子的冷眼，许敏德终于确认，这小子是真的不识好歹！ “就你这样还想考科举？你别忘了，若是族里不肯为你担保，你就没有考试的资格！” 古代人重视家族，除了家族是重要的依靠之外，还因为家族握有极大的权力，比如科举。 每个考生都得有一份家族出具的，证明身家清白的举荐书，否则是进不了考场的。 杨夏茉觉得很恶心，许家人真是坏透了！ 把人赶出家族，还要彻底扼杀他的前途，让他没有翻身的希望。 呵，是怕被报复吧？ “那就不劳许族长费心了。”许存芳粲然一笑：“反正我不考科举，也过得比你好，不是吗？” “你！”许敏德气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他无法否认这点。 根据他打听到的茉莉芳、龙门客栈的流水，还有那八十多亩的肥田，现在的许存芳的确比他有钱！ 许家人口不少，却都不怎么富裕，否则他们当初也不会对许存芳下手。 许敏学死了，族里就没有做官的了，许家在村里的声望和地位直线下降，他这个族长在村里说话都没几个外人肯听了。 前几日，吴家那个小犊子，竟然把他儿子给打了！ 可是他能怎样？吴家有个做官的，许家没了啊。 族里没个靠山，凡事都得忍气吞声。 现在族中好不容易出了个举人，可以保住许家在村里的地位，全族都指望着他呢！ 许敏德希望许存志能够再进一步，进士的分量可不是举人能比的。 到那时，看吴家那些混账还敢在他面前耍威风！ 所以现在他恨不得举全族之力供养许存志，而这个野种却不肯帮忙！ 好，你不识抬举，我就等着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非得要许存芳给他跪上三天三夜，磕头赔罪，外加奉上全部家财不可！ 哼，即便是那样，他也不会给他举荐书。 这种狼心狗肺的野杂种，就该一辈子给许家挣钱，给他做牛做马！ 到时候，侄子做官有权，他在家里有钱，想想就美得不得了！ 小杂种，我今天给你机会了，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痛下狠手了。 许敏德怨毒的看了许存芳一眼，扭头就走。 “站住！”杨夏茉喝道。 许敏德脚步一停，脸上有了喜意，怎么，他们怕了？ 他压下喜色，准备回身，好好摆摆架子。 不料眼前一花，一个女子似鬼一般兀得出现在他跟前。 迎着阳光，他看到那女子笑而露齿，闪着森森寒光。 “现在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第119章 除夕 杨夏茉狞笑着冲了过去，许存芳别开眼，茉儿真是太凶残了！ 最关键的是，茉儿喜欢打脸。 打完收工，瞅瞅地上鼻青脸肿猪头一样的许族长，杨夏茉心情舒畅了。 “我去给他叫个车。” 同样是打人，有些人只是混混，而有些人则被称之为大侠，区别在哪里？ 区别就是，大侠管打还管送人回家。 把许敏德扔到车厢，给车夫交代了村名，杨夏茉回来了，看到许存芳的脸色，以为他在担心。 她过去安慰道：“举荐书的事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是命重要还是阻碍别人前途重要，他分得清的。” 许存芳失笑，看来有些事这丫头还不知道呢。 算了，既然她不知道，那就先不告诉她好了。 杨夏茉兴致勃勃的盘算着，等许许科考时，该怎么叫那个家伙服软，老老实实的把举荐书交出来。 看到他的神色，她心里一动：“许许，你心里是想回归家族吗？” 许存芳点头，他姓许，是父亲赐予的姓氏。 他想做许家人，不为别人，只为父亲。 杨夏茉拍拍他：“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但你不能上赶着，你得让他们哭着喊着求着你承认他们才行！” “泰山？”许存芳脸色怪怪的：“听着真别扭。” 杨夏茉一嘟嘴，文人就是文人，喜欢抠字眼，不知道抓重点。 “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个词可以了吧？金镶玉？” 许存芳恶寒了一下：“还是叫许许吧。” 嘁！ 杨夏茉笑起来：“这就对了嘛！等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那个势利眼的许族长会来求你回归的。” 许存芳点点头，他也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晚上，杨夏茉给丁巨侠发信息。 开春天暖后，龙门客栈的院子就要开始建造了。 无论是在现代社会还是古代社会，特色都是核心竞争力之一。 客栈的地理位置已经选定，那就在舒适度和奢华度两方面做文章。 古人说某一处是风水宝地的时候，往往会有一句评价，叫做“冬暖夏凉”，龙门客栈没这条件，那她就人为的给它做成风水宝地！ 这就是她身为穿越者独一无二的优势了，那就是见识超时代。 只要一套中央空调系统，她就能造出一个风水宝地来！ 如果再加上一拧龙头就出水的自来水，和安装了冲水马桶、没有异味的卫生间，那她的客栈在这个世界就无敌了！ 而身为大侠系统绑定者的优势就是，她不懂怎么造，可以问别人嘛！ 引路人是干什么的？就是拿来干粗活……嗯，解决问题的。 杨夏茉给丁巨侠发信息，让他给她设计一套带空调系统、给水系统和排污系统的建造图纸。 要求是：一，能让客人享受到舒适和方便，但不能让客人察觉到有太超时代的物品和技术存在。起码，表面上不能有。 二，图纸要能被这个世界的建筑工人看得懂，造得出； 三，建筑造价要在她的要求范围之内。 丁巨侠秒回：有积分吗？ 杨夏茉呆了一下，数了数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一点积分，咬牙回信息：赊账！ 丁巨侠：二十块能晶。 杨夏茉算了算，一块能晶大约能兑换50积分左右，20块就是1000分。 现在机器人挖矿速度变慢，但是二十块还是有的。 杀猪萝莉：成交！ 设计图纸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拿不到。 杨夏茉美滋滋的关了系统，到明年夏天，她心心念念的新型客栈就现世啦！到时候，她要和许许第一个去住！ 此时她还不知道，许敏德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车夫又把他送回了宁丰县。 不过这次他不是去的奉安镇，而是一大早就直奔宁丰县县衙——他要告许存芳纵容家眷殴打长辈！ 哼，殴打长辈兼族长，此乃大逆不道！ 怎么也得判那野种赔礼再赔钱，最好是直接捋了他童生的身份！ 该要他赔多少好呢？ 银子都死物，客栈才是下金蛋的鸡，要是能把那客栈弄到手就好了。 许敏德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宁丰县没有县令。 而代管事务的县丞知道，许存芳可是拜了大儒季仁山为师，那是他惹得起的吗？ 所以一看到许敏德的状纸，县丞首先就不悦了，大过年的，你让我去抓季大儒的徒弟？你是给我找事呢？ 县丞当即扣下状纸，以等待新任县令上任为由，把许敏德打发了。 许敏德带着一身伤痛又气又无法，只恨世人捧高踩低，若是他那做官的二弟还在，区区一个县丞敢如此怠慢自己？ 此时他却也不想想，那原来给家族带来荣光，给他带来无数尊重和便利的二弟，不正是许存芳的父亲吗？ 他又是如何回报二弟的呢？ 说二弟唯一的儿子是野种，把人赶了出去，霸占了人家的家产，现在来告人家，还要埋怨人家的父亲不在了，不能再继续给他提供依靠。 论狼心狗肺，许敏德绝对名列前茅。 在杨夏茉和许存芳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季大儒已经悄无痕迹的给他们挡了一场官司。 … 临近年关，杨夏茉和许存芳作为小辈，一起去先把给各家的年礼都送了过去，同时也收到了一批回礼。 按照拜师时的约定，许存芳是季老头的养老弟子，所以除夕这天他们带着两个小的去季家过年。 几人围坐一桌，季老头扫了一圈，冷哼：“一桌子全是孤儿！” 众人：…… 可不是嘛，在座的几个人，除了小栓子还有个生死未卜的母亲之外，其他人具是父母双亡的了。 只是，大过年的，这老头是要寻晦气还是要让人伤心啊？ “我不是！我有娘！”小栓子抗议道。 而许存芳和杨成越就有些神情落寞了。 杨夏茉怒视季老头：“你想打架？” 季老头斜睨着她：“你想吟诗？” 许存芳：…… “我想吃饭。”杨成越突然说话。 “我也想。”小栓子附和。 季大儒和杨大侠看过去，两个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注视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比吃饭！” 许存芳：…… 好吧，比吃饭总比比拳脚和比做诗好。 别的不好计量，两个人选择比赛吃饺子。 季大儒和杨大侠瞪着彼此不挪眼，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一手一个的往嘴里塞。 一盘，两盘…… 杨夏茉勉强吃了三盘半，便再也咽不下去一个饺子了。 季老头见她吃不动了，乐得哈哈大笑，一不留神喷了半个饺子出来。 许存芳直摇头，向来自诩自幼受君子之训的自己，怎么娶的妻子、拜的老师都是这般做派。 不过，他一点都不反感就是了。 最终，吃饺子大赛以季大儒四盘半对杨大侠的三盘半结束，季大儒赢得此局。 许存芳给两个小的夹菜：“吃你们的。” 而另一边，季大儒和杨大侠捧着滚圆的肚皮，看着桌上丰盛的年夜饭，自己却除了饺子一口没吃上，都后悔了。 尤其是杨大侠，深深觉得自己亏了，好酒好菜没吃上不说，比赛还输了，这大年夜过的，没捞一点好！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性急的人等不得子时，开始燃放烟花爆竹。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都跟上。 杨夏茉拿出几个锦盒，挨个发新年礼物。 “季老头，过年好！” “许许，过年好！” …… 季老头打开盒子，脸黑了：“你送我个镯子作甚？” 他手里的锦盒里，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 只是他没有妻子和女儿，杨夏茉送他玉镯是不是故意气他？ 果然，杨夏茉笑嘻嘻道：“将来送你养老徒弟的媳妇啊！” 也就是她啦！ 季老头一瞪眼，马上把锦盒收起来：“没门！” 他是没女儿，也没儿媳，但徒弟多得是，徒弟媳妇和徒孙女多得是，偏不给这丫头！ 两个小的也打开了锦盒，杨成越的是一只小金马，小栓子的是一个长命锁。 杨成越想当大将军，而小栓子一心盼着能和娘亲团圆，这两件礼物是她对他们的祝福。 “谢谢姐／茉儿姐！” 果然，两个小人儿都很开心。 “姐夫，你的是什么？”杨成越问道，小栓子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许存芳慢慢打开锦盒，一枚玉佩出现在眼前。 他嘴角弯起，他给她准备的也是一枚玉佩呢。 而且，是一对里面的一只。 那这一枚呢，是不是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在茉儿手里呢？ “玉佩是不是应该成双成对啊？”小栓子问道。 他记得他娘就有一对玉佩，颜色没这个好看，但娘亲说那是她和爹的定情信物，一人一只的呢。 杨夏茉脸微热，不过光线暗，别人看不出她脸红来。 即使如此，她也有点心虚，急忙站起来：“我来放烟花，大侠门的烟花！” 许存芳提起精神，大侠门出品必是精品，不，是必能出人意料，它家的烟花，定要看一看的。 杨夏茉在院子里摆了一溜烟花，挨个点燃。 “得得，最西边那个是为你订做的哦！” “为我？”得得又惊又喜。 “当然了，过年嘛，礼物人人都有，一个都不能少！” 杨夏茉也是无奈，得得说是变异了，可到底还是个依托于系统的程序，没有实体。 她既没本事让它拥有身体，一时也无法依照他的心意让系统迅速升级。 所以，只好想些别的办法了。 杨夏茉一个一个点燃，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砰！ 璀璨的大片大片的花朵在天空中绽放开，却持久不散。 在花朵中间，一行字慢慢闪现： 得得，新年快乐！ 第120章 美人少年小登科 众人看着天上，为层出不穷的烟花花样叹为观止，连一向傲娇别扭的季老头都惊叹不已。 “乐快年新，得得。”许存芳念道。 杨夏茉一愣，哦，这句话是从左往右写的，怪不得他念反了。 许存芳也觉察到不同，反过来又念了一遍：“得得，新年快乐！” 他笑道：“得得？这名字像是你取的。” 许许、越越、跳跳、巨巨……现在是得得。 也许他该叫她“茉茉”，她会比较欢喜？ 在杨夏茉灵魂深处，得得得意的转着圈：“就是大侠取的呀！” “哦，得得是大侠门给我传递消息的人。”她解释道。 这么说也不算错，得得本来就是她和系统之间的纽带，尤其是她不想做任务的时候。 冷不丁的季老头突然插话：“改天叫他来拜见我！” 杨夏茉白他一眼，想得美！ 许存芳却是心头一凛，老师怕是起疑心了吧？ 毕竟一个如此厉害又神秘的门派，竟然在江湖上毫无声名，这很不正常。 元宵节这天，杨夏茉带着全家和王灵玉去了京城。 本来她还想邀请干娘一家子的，可是干娘的小孙子还小，大冬天的不方便出门，他们便在自己家里过节。 而带着王灵玉是有任务的，除了晚上看灯之外，她们还要为茉莉芳京城分店选址。 原来杨夏茉还打算缓一缓，攒攒钱再开，可是她没想到京城的房价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 两套宅子才五百两，想必门面房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以她手里的银子应该是够用。 所以，她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现在虽然还是白天，各式各样的灯笼还没有拿出来点上，但街上人来人往，节日的气氛已经十分浓厚。 杨夏茉和许存芳一人牵着一个小的，生怕走丢了。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逛，沿着最繁华的御街走走停停。 鼎红路是一条连接着御街和正府街的小街，不宽不窄，不过比起御街上的热闹，这里显得幽静了许多。 几人走进鼎红路，右手边第五家铺子此时紧锁着大门。 “就是这家。” 他们逛街之前先找了王二，从他那里要来一些正在出租出售的门面资料。 眼前这一家，就是准备出售的。 御街是整个京城的繁华所在，大致分为三段。 前段以皇城正门为起点，店铺经营的都是金银珠宝等各类奢侈品。 中段则是各类日常生活用品，而鼎红路就处于两段的分界线上。 御街及其周边的门面都是紧俏货，这家能等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也是杨夏茉的运气，当然也跟它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有关。 许存芳左右瞧瞧，觉得有些不敢想象：“这也太大了些！用来当肉铺，果真可行？” “怎么不可行啊？面积大，才能装下更多的客人嘛！”杨夏茉笑眯眯的。 许存芳：……总觉得逻辑有些不对。 这家铺子的面积的确不小，足有两百平米左右，再加上二楼，开个酒楼都不算小。 可现在，杨夏茉却准备用来卖猪肉。 “咱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达官权贵有钱人，所以我们的店面要大，要奢华，要一看就知道很贵！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选择咱们家。” 杨夏茉兴奋的挥着手：“我们的茉莉芳要在京城搅动风云，凡是不吃咱家猪肉的，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家是做官的，有钱的！” 许存芳：这是刮歪风邪气吧？ 他轻轻咳了一声：“可是达官权贵不会亲自出来买肉，负责采买的都是下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夏茉早就想过了：“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些下人跟着主人狐假虎威惯了，就是自己出门也希望被人高看一眼。到时候他们一来咱家，嘿，这规模，这档次，一看就是招待贵人的，他们能不高兴？能不掏钱？” 许存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可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旁王灵玉幽幽道：“你就让她试试好了，不撞南墙她不会回头的。” 许存芳一想也是，茉儿的钱财来得相对容易，所以总是不那么珍惜，什么事往往是一拍脑门就去做了。 茉儿是当家人，总归是拦不住，总归他是要听她的的，总归是要她开心的。 “你说了算，我支持你。” 刹那间许存芳想通了，笑眯眯说道。 王灵玉翻个白眼，许妹夫拍马屁的样子真是有辱斯文！ 不看他们，她点评道：“这个位置不错，前段中段的人都能招揽到。” 这也是杨夏茉满意的地方，挨着前段，他们能沾点奢侈品高大上的名头；挨着中段日常用品区，不会太刺眼。 从鼎红路出来，他们又看了其余的几家，然而他们还是属意鼎红路的这家。 只是这家价格不低，要价一千八百两银子，不还价。 王灵玉吓了一跳，这价格京城的宅子都能买上十几间了！ 杨夏茉倒不觉得奇怪，这铺子贵就贵在它的位置上了。 而且若不是价格太高，也就轮不到他们来买了。 许存芳猜的不错，茉儿开京城分店，第一目标可不是挣钱，而是嘚瑟！ 时间差不多，他们就回易第坊的新家去了，准备吃了晚饭后出来看灯，顺便找了王二，把这间铺子订了下来。 只等节后衙门开门，他们正式去办手续。 王灵玉突然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沈大人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连许存芳的笑容都收敛了。 杨夏茉无奈，这丫头怎么还想着沈令时呢？ 王灵玉的郁郁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候，连带着杨夏茉心情都不那么好了。 许存芳试图挑起话题：“茉儿，新店的牌匾你有何打算？请老师题字如何？” 杨夏茉兴致提了起来，季老头虽然脾气臭，可是名气大大的，说句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尤其是在京城，卖季老头面子的可不少。 让他来题字的话，他季仁山的名字往那一放，那就是明星代言啊！ 而且季老头的粉丝可都是妥妥的铁杆粉啊！ “要的，要的！”杨夏茉猛的点头。 可惜他们的讨论没有引起王灵玉的注意，她夹起一颗肉粒：“翻来覆去就这么三种肉酱，都吃腻了。” 嘿，都开始找茬了呢。 杨夏茉想起当初丁巨侠卖给她那一堆堆的配料来，“你等着！” 她站起来就去了厨房，一阵烹油爆炒的香气传了出来。 两个小的吸吸鼻子：“好香！” “是蘑菇！” “还有花生！” 两个小的热烈讨论，王灵玉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厨房里瞧着。 不一会儿，杨夏茉端出三小碟的肉酱来。 “尝尝吧！” 王灵玉蘸了一点，仔细品着味道：“果然是蘑菇，嗯，有香菇，松茸，还有……很多种。” 许存芳则夹了另一碟：“这个里面加的是笋子。” “答对了！想要什么奖励？”杨夏茉笑道。 一听有奖励，两个小的眼睛亮了，筷子马上伸向了第三碟。 不料杨夏茉一人一下，把他们的筷子都打偏了去。 “这个小孩子不能吃！” “为什么呀？”两个小的不服了，不吃怎么猜？不猜怎么得奖励？ 杨夏茉哪能告诉他们，这里面加了某些功能的中草药，药劲可不小，小孩吃了会流鼻血。 王灵玉好奇了，也伸出了筷子，可惜同样被杨夏茉拦住了。 “你也不能吃！许许你尝尝。” 看着杨夏茉灼灼的目光，许存芳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敢不吃吗？ 当然不敢。 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许存芳心慌慌的咀嚼着。 “嗯，有花生，腰果，还有……一些蔬菜？” 好似没有不对劲的东西，可是越尝不出来，他的心就越慌。 以他的经验，这里面茉儿绝对还加了别的东西的！ “味道怎么样？”杨夏茉问道，王灵玉和两个小的也好奇的看着他。 许存芳一沉吟：“很香，而且有种很奇异的香味，跟肉和花生腰果的香气相辅相成。如果这是茉莉芳的新品的话，应该很受欢迎。” “那就对了！”杨夏茉指着第一个碟子：“这里面加的是各种菌类，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这个加的是笋子，清脆爽口，自带清香。” 杨夏茉插着腰：“这次我已经把名字想好了，这个叫做‘美人’，目标客户是女人；这个叫‘少年’，取少年郎意气风发，爽朗痛快之气！” “那剩下的这个呢？”王灵玉指指第三碟。 杨夏茉挥挥手：“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不要乱打听，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王灵玉：…… 许存芳：感觉更不妙了。 饭是杨夏茉做的，王灵玉自觉去刷碗。 趁着这功夫，许存芳悄悄问杨夏茉：“第三种里加的什么？” 杨夏茉附在他的耳边：“三枝九叶草和一个大侠门的独门秘方。” 许存芳脸绿了，指着她：“你……居然让我吃，吃，吃……” 他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从绿又变红，红了个透。 虽然他不知道那所谓的大侠门的独门秘方是什么，可只听一个三枝九叶草的名号，这第三种肉酱的功用是什么，他大致就能猜到了！ 许存芳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吃了这种东西，又没有发泄的途径，他不会流鼻血吧？ 杨夏茉坏笑的凑过来：“名字我也想好了，叫做‘小登科’，是不是特别应景？” 许存芳捂着鼻子，哀怨的看着她，小腹似乎有股热流开始涌动，他跳起来就往屋子里跑。 “这么快？”杨夏茉诧异了，不是说药性很温和吗？ 第121章 灯会 许存芳跑进了里屋，半天没有出来，杨夏茉开始担心了。 只吃了一口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按照丁巨侠给的说明，这配方起效温和，但后劲绵长……杨夏茉恍然大悟，难道许许躲起来自己解决了？ 杨夏茉不由脸红起来，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里屋里，许存芳一肚子埋怨，茉儿这丫头真是胡闹！他们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怎么能骗他吃这种暖情助兴的东西？ 她就不怕他兽xing大发吗？ 许存芳怔愣了一下，不由苦笑起来，她还真不用怕。 感觉到身体里那股鼓噪的热流，许存芳无奈极了。 小丫头不开窍，胡闹的本事却极大，真是害苦了他了！ 杨夏茉到底是不放心，走到里屋门边贴着听了听，没什么动静。 她敲门：“许许？”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杨夏茉急了，直接进去了。 进了门，她看到许许闭眼斜靠在床栏上，面色微红。 她过去伸手摸了摸，有些薄汗，还有些热。 坏了，难道是许许对哪个配料过敏？ “得得，扫描。” 一边吩咐得得，杨夏茉一边去扶许存芳，想让他躺下休息会儿。 不料，许存芳突然抱住了她，拧身把她压到床上，唇就凑了上去。 杨夏茉一呆，然后怒了，一把把他掀翻了。 “qin兽！我才十六岁！” 得得出声了：“大侠，扫描完毕，结论是：他在发情。” 杨夏茉：…… 她冲天的小火苗倏的就熄灭了。 坏了，她好像闯祸了。 许存芳好似清醒了些，也闹了个大红脸。 “对不起，茉儿，我好像有点……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这个药劲这么大，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哦，没事。”杨夏茉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你躺会儿吧。”说完，她逃似的跑了出去。 出了里屋，她马上打开系统，急吼吼的质问丁巨侠。 杀猪萝莉：第九号配方不是温和的吗？为什么他只吃了一口就有点控制不住，神智不清了？！ 大概是她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丁巨侠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所谓第九号配方是什么。 丁巨侠：呦，小萝莉开荤啦？神志不清没关系，能干就行！ 杨夏茉眉毛一紧，就要开骂了，第二条信息及时的发了过来。 丁巨侠：三种可能：一，他对某个配料敏感，你让管家扫描一下，没问题睡一觉就好，有问题就去看医生；二，他没有经验，第一次反应大。如果是这种，恭喜你呦，捡到个历史清白的雏儿，你赚了！三，是前两个因素一起发挥了作用。 杨夏茉脸红了，谁赚了？她也是……那啥好不好？ 啊呸！她又胡思乱想了。 不过，她瞅瞅里屋的方向，嘿嘿，她还是有点高兴。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许存芳终于出来了，他已经不发热了，只是还有些尴尬，眼睛不敢看杨夏茉，低着头跑去厨房弄水洗澡去了。 王灵玉和两个小的不明所以，不过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不能问，不能说。 等许存芳沐浴完毕，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看灯会了。 杨夏茉拿出两个前世非常流行的溜娃神器，把带子前端往两个小的身上一套一紧，然后再试试手感，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溜娃神器，带子能自动伸缩，放长收短，非常顺畅。 两个小的拽拽身上的带子，感觉怪怪的。 王灵玉脸色古怪：“拴狗绳？” 此言一出，两个小的顿时不乐意了，拽着带子就要往下脱。 杨夏茉急忙阻止，“不许脱！这叫溜娃神器！有了它，就不怕走散，也不怕人贩子了！” 许存芳和王灵玉具都怀疑的看着那带子，这么细，刀子一割就断了吧？能防人贩子？ 还是看得紧些才有用。 两小只七岁了，已经到了知道要面子的年纪了，被这么拴着十分不高兴，要是让他们的同窗看见他们被“拴狗绳”拴着看灯会，那脸就丢大了！ 他们强烈抗议，杨夏茉坚持己见，两边差点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得得说起杨成越身上有标记，然后又给小栓子也做了标记，保证他们丢不了之后，杨夏茉才妥协了。 看着把“神器”收起来后嘟着嘴满脸遗憾的杨夏茉，许存芳不厚道的暗暗猜测，以茉儿的身手，谁有本事从她手里抢人？ 这丫头就是想发坏，过过拴人的瘾吧？ 几个人到了御街，顿时眼花缭乱起来。 此时的御街张灯结彩，美不胜收，人们三五成群，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街道两边，除了专门猜灯谜的花灯摊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吃食的，有卖日用品的，还有摆着一些杨夏茉根本不认识的货物的。 这些摊子也都挂着花灯，花灯下面垂着或纸质的，或木制的，或丝绸的条牌，上面也是灯谜，猜中了就能把花灯拿走，或者拿走对应的奖品也可。 在宽阔的地方，还有各类杂耍，也有能让游人一起参与的游戏，只要赢了也是有奖励的。 王灵玉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不无遗憾的说着：“爹娘他们要是知道京城这么热闹，一定后悔没来！” 杨夏茉也是啧啧而叹，原来古人也有这么多种娱乐活动啊！ 京城可真热闹，原来她一直听大家说奉安镇是天子脚下，却不知天子脚下跟天子脚下也是有区别的。 比起京城这个名副其实的天子脚下，奉安镇只能算犄角旮旯。 连系统管家得得也有感而发：“我突然想做造反系统的管家了。我辅助大侠造反当皇帝，这条街就是咱家的了！” 杨夏茉哭笑不得，急忙劝阻他这个危险的小念头。 “那可不行，皇帝忙得很，而且周围有一圈人盯着他呢，他可没时间出来逛街！” 得得：“皇帝没时间，皇后有啊。大侠是女人，做皇后。” 他发现了问题，顿了顿又问道：“大侠，如果你真是造反系统的绑定者，你愿意造反成功后让丈夫做皇帝，自己做皇后么？” 杨夏茉想象了一下，造反的是她，领兵打仗，枪林箭雨里来去的是她，结果最后坐大位的是许许？ 她会愿意吗？ 杨夏茉非常干脆的回答得得：“不愿意！皇帝比皇后大，我是老大！” 别的她不管，起码在自己的小家庭里，谁都甭想越过她去！ 得得：真是很杨夏茉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许存芳颇有种赎罪的心理，十分积极的参与猜灯谜，得了几个花灯。 现在，王灵玉有了一盏，两小只则一手一盏了。 杨夏茉还两手空空的，刚才许许没给过她花灯，她也没开口要。 街上的花灯很多，挂在一起很漂亮很壮观，可是单论某一盏，没有能入她的眼的。 嗯？杨夏茉的视线被前面吸引去了。 “好高啊！”王灵玉也看到了，不由感叹道。 那是一个花灯塔，足有七层。 塔层越低就越大，挂的灯笼也越多。 塔层越高则越小，挂的灯笼也就越少，到了最顶层，上面只有一盏花灯了。 可这一盏，又大又漂亮，杨夏茉一眼就相中了！ 这一盏是街面上少见的八角宫灯样式，造型繁复，画工高超，上面的奔月嫦娥栩栩如生，连月亮都好像是触手可得的。 可想要塔尖上的那一盏，就得从底层开始猜灯谜。 第一层需要猜对七个灯谜，才能去猜第二层的；而第二层需要猜对六个，以此类推，到塔尖那层，自然是猜对宫灯下挂着的那个灯谜即可。 花灯塔下围着很多人，大部分是冲着它来的。 杨夏茉还听到不少女子或撒娇或鼓励的声音，而那些被女伴打了鸡血的男子们，个个眼睛放光的盯着塔尖上的宫灯。 杨夏茉左右看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连那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也像是肚子里很有墨水的模样…… 看来靠自己是没希望了。 她眼巴巴看着许存芳，“我要那盏！” “好！” 许存芳也是斗志昂扬，刚才他得了花灯，却一盏也没给茉儿，就是为了给她赢一盏最好的。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出来，敲了一下铜锣，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有意猜灯谜的，请到前头来排好，家眷们就往后一点，离心上人太近会干扰他心神哦！” 大家都笑了起来，同时该往后的退后，该在前头也也自动排好了队形。 “猜到谜底的就来我这里登记，我这里会公示诸位的进度。”掌柜的又是一敲锣：“开始！” 第一层的灯谜是最简单的，大多数人很快就猜够了七个，然后越往上越难，渐渐的就拉开了差距。 而许存芳，一直在前三。 杨夏茉惊喜极了，许许的实力超乎她的想象！ 她戳戳王灵玉：“你说许许能拿第一吗？” 戳了又戳，却没得到回应，杨夏茉扭头一看，却发现王灵玉咬着唇看着另一个方向。 杨夏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沈令时！ 确切的说，是沈令时一家三口。 沈令时和妻子一人牵着儿子的一只手，笑语盈盈的边走边看。 杨夏茉撇撇嘴，这家伙不是被罢官问责了吗？这不过得挺开心的嘛！ 啊对，两个姓康的任务，她差点忘了呢！ 得得：“我也差点就忘了！” 杨夏茉：…… 有了感情的程序就不是冷静万能的了。 杨夏茉拍拍王灵玉的肩膀：“人家好着呢！” 言下之意，你就别惦记沈令时了。 王灵玉收回视线，略带哀伤的点点头。 她眼里含着泪，却笑着指向花灯塔：“许妹夫冲到第一了呢！” 啊！杨夏茉立即看了过去，果然，许许已经猜到第二层了，离她喜欢的宫灯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122章 什么鬼 锵—— 锣声响起，比赛结束。 “我宣布，本轮夺魁者是这位许公子！” 杨夏茉挤在人群前头，又叫又跳：“许许，你太厉害了！” 许存芳满脸笑意，走过来把宫灯递给她，杨夏茉顿时感觉到周围射过来的视线充斥着满满的杀意。 她一一瞪了回去，随即又笑了起来，一手举着宫灯，一手拉住许存芳往人群外走。 出了人群，杨夏茉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灯光下，许存芳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反光。 “你出汗了？给！”她递过去一方手帕。 许存芳接过来，这是茉儿的手帕，他一时有些舍不得用。 “快擦啊，小心着凉！”杨夏茉催促到。 手帕擦着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许存芳脸更热了。 抬眼却看到杨夏茉又蹦又跳的跟王灵玉和两小只炫耀宫灯，他满心无奈，她果真还是那个小丫头啊！ 再等两年吧，等她再长大些。 就着满街的灯光，许存芳把心里往外冒的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狠狠的收了回去。 … 杨夏茉计划让茉莉芳京城分店在三月开张，掌柜的先由王灵玉兼任，现在就缺一个屠夫了。 杨夏茉听过屠屠夫和妻子的爱情故事，她记得屠屠夫有几个师兄弟。 屠屠夫的技术她见过，想必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应该也不会太差，所以她老早就打他师兄弟的主意了。 元宵节过后，正月十九茉莉芳开门，杨夏茉找屠屠夫说起此事。 屠屠夫略一沉吟：“我在南方倒是有个师弟，杀猪功夫不比我赖。他一直想回北方，离老家近一些。可是他又舍不得那边的高工钱，所以一直没能回来。东家若是没有别的人选，我就问问他，只是想雇他得出高价。” 杨夏茉想了想，如果技术真能跟屠屠夫差不多，那她还真不在乎给一个高薪。 不过她手下有许多员工，她不能偏向太多，否则就不公平了。 “你知道他一个月多少工钱吗？” 屠屠夫伸出两个手指：“二两五钱。” 那的确很高了，不过还好，就算再给他加一些，也超不过她的掌柜们去。 “你跟他说，我给他开三两半，他要是愿意就来见我，我要考较的。”杨夏茉道。 她信任屠屠夫，但是不能让他师弟觉得这件事太过容易。 面试，那是规矩。 屠屠夫听了也高兴，他跟这个师弟感情不错，若是能离得近些也是好事。 “好，那我现在就去给他写信。” 杨夏茉这边等着屠屠夫的消息，另一边开始着手分店的装修。 她的装修方式很简单，先把屋内的所有能扒掉的东西都扒掉，腾出最大的空间来。 然后用柔和暖色的丝绸当壁纸贴墙，在墙顶上嵌了一圈灯架，等以后朦胧的灯光亮起，在丝绸的映衬下，屋里会既明亮又不刺眼，而且华贵非凡。 东墙上杨夏茉准备打一整面墙的架子，用来陈列六种肉酱。 铺子北部则会垫起两层台阶，分别用来陈列普通猪肉和小香猪猪肉。 当然，杨夏茉自信，茉莉芳的普通猪肉也比别家的好上一个档次。 铺子西边则放上几个软椅，客人们可以在这里一边洽谈业务，一边喝茶，一边观看低低栅栏里的小香猪。 有兴趣的，还可以现场撸猪。 北侧猪肉的陈列工具，杨夏茉本来想用类似前世玻璃冰柜的那种。 古代没有冰箱，但有制冰方法，她可以像前世卖冰虾的那样，在玻璃柜底下铺一层厚厚的冰碴用来给猪肉保鲜。 旁边再用点小花小草装饰，再加上灯光一打，肯定非常有诱人。 现在的问题就是，古代没有大块的，无色度透明度高的玻璃。 若是她拿出了高品质的玻璃，肯定会有嗅觉敏感的找上门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不断了。 许许倒是给她提了一个可行的建议，那就是用水晶拼接。 可那就是天价了。 杨夏茉不在乎价格，也愿意用各种方式提高分店的档次，可是用水晶做柜子，她估计就是那些达官权贵都得笑她脑子进水了。 想来想去，水晶不合适，她也不想承担拿出玻璃的风险。 最后她决定不做柜子了，就让猪肉放在冰碴上，要什么透明盖！ 还有二楼，杨夏茉准备弄出几个隔间出来，给员工当宿舍用。 其他的按照惯例，需要了再说。 半个月后，杨夏茉见到了屠屠夫的师弟马路远。 师从同门，马路远和屠屠夫却完全是两样人。 乍一看，大概没人会相信这个身材修长，书生脸庞的人竟然是个杀猪匠。 不过杨夏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满意，茉莉芳京城分店主打的是小香猪猪肉，小香猪体型小，长相可爱，用文质彬彬的屠夫再合适不过了。 也许马路远能和季老头的题字一样，都能成为分店的活招牌。 马路远也有些忐忑，家乡有年迈的父母牵挂，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就是舍不得老东家的那份高工钱。 全家就指望着他一个人养家，所以他必须有一份工钱高的活计。 杨夏茉把他领到后院，一看到猪圈里的那头肥猪和小香猪，马路远立刻一拍手。 “好猪！” 杨夏茉看过去，马路远的眼底没有杂念，就是单纯的赞叹而已。 她笑笑，眼光是有的，就看技术了。 当着杨夏茉和屠屠夫的面，马路远和助手两个人利索的把两头猪宰了，顺带把场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杨夏茉满意极了，两个人就能干三四个人的活，屠屠夫说得果然不错，马路远的技术非常不错。 “行，就你们了，你的工钱按之前说得算，你这伙计工钱比原来的多六钱。” 她给马路远的比原来多一两，所以伙计的增幅只能酌情降低了。 不过这也让那小伙子很高兴了：“谢谢东家！” 钱多离家近，当然让人高兴。 如今已是二月，眼见春闱就要开始，经过奉安镇的考生多了起来。 许存芳也被季老头拘着，每日苦读。 杨夏茉和王灵玉一起，找了班子装修分店。 “你该买辆马车，以后来往方便。”王灵玉提议。 这个问题杨夏茉也想过，可是，“没人养马啊！” 许许要读书，越越和小栓子才七岁，而她不会，也没兴趣学。 “你有没有想过买房下人？”王灵玉道。 杨夏茉心里一动，下人？ 她倒不用人伺候，但是如果买马车的话，马可是需要人伺候的。 嗯，如果有人来专门照顾许许和两小只，也是极好的。 不过，家里和易第坊的房子太小，放不下家人以外的人。 紫霞巷的宅子倒是够大，可是她暂时没有搬去的打算。 唔，“还是再等等吧，等许许考中了以后再说。” 那时候他就不需要住在易第坊，他们就可以搬去紫霞巷了。 一个月下来，杨夏茉和王灵玉忙着装修、招工，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杨夏茉还得抽出空来，去猪场监督猪舍的建造。 好在猪舍简单，李班头也是有富有经验的老班头了，盖猪舍是大材小用。 猪舍一盖好，杨夏茉立刻从丁巨侠那里购买了两百只小香猪，和五十对普通猪，通通交给了屠屠妇。 然后她就撒手不管了，屠屠妇怎么饲养，招来的帮工怎么安排，她一律不操心，只要结果。 至于李班头，从猪舍完工，就立刻被塞了客栈院子的图纸。 “看得懂吗？”杨夏茉问。 李班头看了一会儿，立刻就惊讶了，“这房子好漂亮！房子好说，这些埋在地下的烟道也好说，我看得懂。可是这些是什么，我就看不懂了。” 杨夏茉看过去，李班头把空调风道当成烟道了，不过也不算差。 现在他指的地方，其实是个水塔，这是整个客栈中央空调的最核心机密所在。 因为她的要求是不能让古人察觉到超时代的物体和技术存在，不能避免存在的也得掩藏好了。 所以在设计里，所有超时代的秘密全集中在这座水塔里了。 “这个是风车，有些地方用来磨面打水，咱们用来吹风，把水井里的水汽吹出来，屋里就凉快了。”杨夏茉解释道。 没错，为了能解释得通，明明是水塔，偏偏还在顶上加了架风车。 “哦。”李班头似懂非懂：“我不太懂这个有没有用，不过我能按照图纸上把塔盖出来。” “那就行！”杨夏茉松口气，省得她浪费口水了。 除了李班头的班子，杨夏茉还让杨小叔又找了七八个班子同时开工。 这院子要求得精细，单靠李班头一个班子，她得等到后年去了。 这边安排好了，杨夏茉立刻奔去了京城，茉莉芳京城分店正式开张了！ 王灵玉请了舞狮队，还买了八挂千响大地红，鞭炮轰鸣中，舞狮人隆重登场。 这次可不像是上次没经验，杨夏茉和王灵玉把邻居们挨个拜访了一遍，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了。 许多人一听说这家的东家居然是季仁山的关门弟子，这天早早的就过来捧场，甚至还有些人不请自来。 还有不少人是人未到但礼到了，其中就包括季老头的几个弟子。 对此杨夏茉表示理解，许许毕竟还只是个童生，她这也是个猪肉铺子而已。 这可是士农工商，商人最卑贱的时代，有些人自持身份不愿亲至，能送上贺礼也就算不错了。 “恭喜啊许夫人！” 杨夏茉一看，居然是文如金！ 文如金笑道：“夫人第一家茉莉芳开业时，就是文某送的贺礼，如今又是，我和贵店还真是有缘呐！” 岂止是茉莉芳？龙门客栈开业时，不也是他代表沈令时来的么？ 杨夏茉笑了，沈令时这是在告诉她，她依然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吗？ 不过他倒是提醒她了，现在是时候收拾康家叔侄了。 也不知道康家还会不会再次迁怒于沈令时，但那也不能怪她，这是她的任务，而且是他先坑她的！ “哦，对了。”文如金突然说道：“最近京城不怎么太平，很多江湖蟊贼来京城做乱。有什么小凤侠，小虎侠，小鹰侠什么的，很乱很多！夫人平时还要注意防盗，注意安全呐！” 杨夏茉：……这都什么鬼！ 第123章 分店开业 哦呵呵，杨夏茉笑问：“沈大人抓到几个了？” 呵呵，文如金干笑。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不怀好意，一个尴尬无比。 这边，文如金在心里头埋怨沈令时为什么非要让他提醒她这个，现在尴尬了吧？ 另一边，杨夏茉则笑，沈令时该不会一个都没抓到吧？ 不过看文如金的模样，沈令时应该还没有告诉过他，她就是小龙侠。 那绊脚石也挺倔的嘛！ “吉时到！”司仪一声高喊。 文如金松一口气，忙道：“许夫人，您忙！” 杨夏茉带着王灵玉和马路远走到门口，马路远和王灵玉分别抓住两边的红缨绳一拉，红绸落下，露出了左右楹联： 太平富贵状元郎； 美人少年小登科。 这是茉莉芳的六种肉酱，正好凑了一对对联。 杨夏茉私以为，这比起什么生意兴隆通四海之类的高大上很多。 不过，京城的人大多没听说过茉莉芳的肉酱，看见了这对楹联也不明所以，有些人就跟身边的人打听。 让杨夏茉赞赏的是，王灵玉这个总掌柜颇有先见之明，不但给各位邻居送过肉酱做了一波宣传，此时在人群里也安排了不少“托儿”。 如今，有人打听，就有人回答。 杨夏茉也没多等，把牌匾上的红绸也拉了下来，“茉莉芳”三个大字露了出来，底下还有一块小点的匾，上写的是“小香猪”，这就是茉莉芳京城分店的主打产品了。 而然，众人的关注点却在茉莉芳匾的左下角，那里刻着题字人的名号和印章。 “果然是季大儒！” 大多数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又兴奋得提了起来。 他们只听说了季大儒是这家东家的老师，却又不能完全确定，如今见了匾上的字和章，个个兴奋不已。 无他，季大儒脾气古怪，他们想结交却无门可入。 如今可是老天给他们开了条门路啊！ 杨夏茉看到有几个人吩咐了下人，然后他们的下人悄然离开。 得得：“他们在通风报信，告诉某些人这里的确是季老头的门下，让他们抓紧时间来。” 杨夏茉有点开心，又有点忧愁。 这次欠下这么大人情，季老头还不得嘚瑟得上天？ “诸位请往里走！” “欢迎赏光，里面请！” 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客人。 嗯？杨夏茉看过去，这不是许存志吗？ 客人中也有个人问了一句他是谁，许存志立刻笑道：“鄙人许存志，茉莉芳就是我们许家的产业。” 此时有人认出了他：“许公子好像是今科的贡士？” 许存志笑容扩大，“许某不才，忝列其中。” 杨夏茉挑眉，这家伙居然又中了？贡士离进士仅差一步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居然还想着沾自家的便宜。 许许说过许家的经济条件不好，好容易有个读书读出头的，就迫不及待的想四处沾便宜，捞好处。 他以为当着这么人的面，又是大喜的日子，她不敢闹出来？ 呵，她不是不敢，只是不想而已。 杨夏茉手指一动，一道气劲发出，越过五六个人准确的打入了许存志的穴位。 仿佛被按下了关闭键一般，许存志带着笑，作着揖静止了。 全身动不了，许存志唯有眼眶微张，他怎么了？！ 杨夏茉嘲讽的勾勾嘴角，整人，她办法多得是！ 王灵玉见机极快，马上站到许存志前头，招呼起客人来。 她后面保持着微笑和行礼的许存志倒像是一个十足的跟班了。 不得不说，京城的人就是见多识广，很多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门道，就算有不明白的，也不露声色的无视了许存志的异样。 而看得明白的，则对杨夏茉高看了一眼，心中多了一份重视。 这份重视，是完全冲着杨夏茉来的，而不是看季大儒的面子。 “许夫人，恭喜了！”又有人过来了。 “欢迎……诶，水帅……水公子来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张啊？” 杨夏茉看着眼前的水澈十分纳闷，她并没有没通知他。 本来就没什么交情，更何况他和玉儿的相亲没成，请他来多尴尬啊！ 水澈指指身后：“这是我家的茶行。” 茉莉芳的正对面是一家叫做福夷茶庄的茶行，规模不小。 她之前跟玉儿也去拜访过的，给掌柜的送了帖子，但是没见到他。 杨夏茉腹诽，这家伙原来在镇子上的茶行里装伙计，没想到人家可是个京城大茶行的少东家！ 帅哥也喜欢玩低调吗？ “水公子，里面请！” 杨夏茉招呼着，一边悄悄给王灵玉一个眼色，你们挺有缘的嘛！ 王灵玉瞅了个空隙给她一个白眼，是那家伙拒绝了她好不好！ “王小姐，恭喜！” 水澈跟王灵玉见了礼，然后才往里走，经过许存志身边时还对他微微点点头。 杨夏茉看到了，觉得怪怪的，水澈这态度是把许存志当下人还是当客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杨夏茉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难道水帅哥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口是心非…… 总之，拒绝是为了接近？为了得到？ 所以现在，水澈又出现了，肯定是为了玉儿啊！ 杨夏茉摸着下巴，难道这俩人还有后续？ 嘿嘿，好期待啊！ 许存志保持着一个姿势，渐渐开始腰酸背痛起来，更重要的是心里头害怕，他以为自己被人下了咒了。 可是眼前的人来来往往，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似的，可是他们明明看到了！ 偶尔他听到有人说起他，什么这里有武林高手，他被人点了穴了，所以不能动弹。 那人还嘲笑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还有族长大伯都被那个贱人打过，许存志立刻明白了，一定是杨夏茉干的！ 自己被偷袭那次，她也逃脱不了干系！ 失策了，他真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敢当众下黑手！ 许存志用眼神向周围的人求救，他好歹是个贡士，将来前途无量的。 今日谁救了他，以后就是他的人，他飞黄腾达时会提携他的！ 可惜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了又走，却没有一个肯为他说句话的。 许存志在心中大骂，一群势利眼！ 他们不就是看见许存芳拜了个好老师吗？可那个野种二十岁才是个童生，将来能不能中个秀才都不知道！他们眼瞎了吗？ 然而，来此的客人们看许存芳眼瞎不眼瞎不知道，对许存志，眼睛好像是真的瞎了一般。 晚上，杨夏茉和王灵玉盘账。 这一算，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今天一天，小香猪送出去了五百多头，可礼金却收了四万多两！比龙门客栈开业时还多一倍。 也就是说，季老头这个无官无职的糟老头比沈令时的能量还大！ 经此一事，她算认识到了一丝季老头，不，季大儒的厉害了。 王灵玉对礼金没什么兴趣，收得礼再多，她们也就是个过路财神，早晚得还礼还回去的。 她感兴趣的倒是送出去的那些小香猪。 “五百多头，不用多，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家喜欢上咱们家的小香猪肉，再加上他们口口相传，咱们在京城就站稳脚跟了！” 杨夏茉也跟着点头，玉儿太谦虚了，就凭小香猪的肉质，她敢打赌会喜欢的绝对不止十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都有可能！ 她看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该干活了。 要除去二康的事她跟王灵玉报备过，不用提他们之前做过什么，仅仅他们刚到奉安镇时的做派，就足以让王灵玉认定他们是恶人了。 只是王灵玉还是很担心：“这里是京城啊，康家又是大官，他们家里肯定有很多守卫。要不就算了，免得出危险。” 杨夏茉可不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还没遇到过能在她手底下过上三招的人呢！ 想想康家里肯定有高手坐镇，她心里痒痒得很呢。 在二楼的老板休息室里，杨夏茉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也许是白天受了水帅哥的刺激，杨夏茉恶狠狠的朝着英俊帅气的方向前进，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大帅哥。 王灵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姐妹，在她面前一点点变成一个俊俏的男人，先是惊叹，后是不屑。 “扮得再好看不还得蒙着面？白费功夫！” “你不懂。美的存在，就是为了那掀开面纱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王灵玉：嘁！ “我觉得，你要是被掀开了面纱，那离被抓住不远了！” 杨夏茉才不信，谁说被掀开面纱的时候，不能是好事降临之时呢？ 比如洞房花烛夜什么的。 杨夏茉推开窗户跳了出去，轻轻落在一楼的屋檐上。 她往下一瞅，先看到了许存志，这家伙还保持着微笑作揖的姿势站在那呢。 跳下楼的同时，她解开了许存志的穴道，然后从他身后一掠而过。 她不怕他捣乱，现在夜深人静，店里除了自己人还是自己人，许存志怎么闹？ 马路远一个人就能解决他了。 许存志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差点就喜极而泣，而然身后一阵疾风让他头皮发麻。 娘咧！这大晚上的是人是鬼？ 第124章 高手 在杨夏茉的视野里，她脚下有一个泛着光的圆环随她而动，前方还有一个绿色箭头，时刻为她指引着方向，仿佛置身全息游戏似的。 而她，剪裁合体的黑色夜行衣，华丽诡秘的银丝面具，腰中偶尔闪现寒光的匕首，颇有一副侠中首，盗中帅的风范。 寒风吹动杨夏茉的发梢，她不觉得冷，反而有种痛快淋漓的感觉，恨不得长啸一声以抒心意。 不过她没喊，这里是京城，宵禁很严格的，据说有御林军巡逻呢。 要是嚎上一嗓子，肯定会把巡逻队引来，她可没兴趣带着一群人去做任务。 不过等任务做完了，她也不介意带着御林军的小帅哥们玩玩躲猫猫嘞！ 传说中的御林军诶，来到古代世界这么久，她还没逗过这个皇帝直属专用的神秘军队呢！ 此刻只能逗得得了。 “得得，你给我加的这个光环有用吗？” “有用哦，心理作用很大的。做任务也要有仪式感，美美哒！” 杨夏茉格格直笑，不愧是她的得得！ 跟着绿色箭头，杨夏茉一路疾驰来到了康家，的后院墙外。 本来是水平的箭头呈拱形弯了起来，示意她跳墙进入。 杨夏茉知道，这是得得为她规划的最短路线。 纵身一跃，杨夏茉轻飘飘的潜入了康家内部。 然后，一张大地图在她面前展开，色调黯淡的地图上，康家警戒人员十分显眼。 不光如此，他们脚下还有虚线代表着行进路线，微亮的圆形代表他们的被惊动范围。 ……这场景好眼熟，很像前世的某些电脑游戏啊！ 她往前走，在靠近某个家丁时，绿色箭头变成了黄色，她估计要是真惊动了某个人，箭头大概会变成红色。 得得：“怀旧不？情怀不？惊喜不？” 杨夏茉：“有用不？” 得得沉默了一会儿：“看看就好。” 呵，她就知道。 利索的避开所有家丁，杨夏茉来到了康启云的院子之外。 康启云已经入睡，她刚摸进院子里，一只利剑从斜刺里刺了过来！ 杨夏茉一个侧身躲开，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是康家的高手！ 不过奇怪的是，康家的高手也是一身黑衣，戴着面具。 杨夏茉审视了一番，这个面具黑漆漆的，样式平平无奇，不如她的好看。 这个家伙在自己家里还故弄玄虚，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杨夏茉瘪瘪嘴，她不喜欢比她还臭屁的人。 所以，不能放过他！ 杨夏茉轻笑一声，转身扑进了屋内，匕首狠狠向康启云刺下。 锵！ 匕首被长剑格挡开了。 杨夏茉借着劲道往后退了一步，嘴角上勾：他有资格做她的对手。 康启云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屋内竟有两个黑衣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大叫起来：“有刺客！” 杨夏茉不屑，蠢货！ 一个杀，一个拦，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有听到动静的下人赶过来，都被两个人敲晕了。 杨夏茉就纳闷了，这个人到底是帮哪边的？ 还是太有个性了，保护康启云是他的任务，所以不允许别人帮忙？ 两个人打得正激烈，突然一道寒光蓦然而来，直对着床上抱着被子发抖的康启云激射而去。 两人大惊，一齐将手中武器掷出，然而此时他们距离比较远，匕首和利剑都落后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那枚飞刀击中了康启云的要害。 而康启云一声未吭的见了阎王。 康家高手：…… 杨夏茉：……又被人抢了金子！ 两人具是大怒，立刻从窗户里扑了出去，誓要将那个捡漏的家伙拿下。 然而，他们扑出去了，那人却从大门扑了进来。 她跑到康启云旁边，拿了一团布去沾他的血。 两人又回到屋里，正好看到这一幕。 杨夏茉眼睛闪了闪，这是个少女。 少女头也不回，抽出一只手朝他们一抬：“等我一下！” 杨夏茉顿了身形，反正人也死了，不差这点时间，看她要干什么。 再看旁边的康家高手，居然也停了。 杨夏茉眨眨眼，高手的境界也很高嘛！ 只见那少女用布团去墙上写了几个大字：狗官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凤侠。 杨夏茉：…… 白天刚听说了诸多小什么侠，晚上就见着了一个。 那些名号一听就是仿照着她的起的，不管他们是行侠仗义还是作奸犯科，总是她的半个粉丝。 眼前这个，貌似是个行侠仗义的。 杨夏茉纠结起来，她的粉丝抢了她的金子，要不要原谅？ 小凤侠回头看向他们两个，她蒙着脸，只露着一双极美的眼睛。 仅凭这双眼就知道，这小凤侠一定是个美人！ “承让承让！” 小凤侠开口，声音爽朗清脆中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纵得意。 杨夏茉的第一印象就是：熊孩子！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二个女熊孩子，第一个是杨夏莉。 见他们不动，小凤侠眼珠转了转，从窗户里跑了。 杨夏茉一呆，不好，康少洵！ 已经被抢了一个，剩下的这个绝对不能再丢了！ 她转身也往外扑去，绝对不能让小凤侠抢了先。 得得：“没关系，康府里目标多得是！” 说着，还给她展开放大版的地图，偌大的康家里闪烁着n个红点。 “我就要康少洵！”杨夏茉在心里怒吼。 那是她杨大侠的脸面！ 要是被一个熊孩子接连抢去两个任务目标，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出来混？ 在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杨夏茉和康家高手一前一后先后追上了小凤侠。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向她发动攻击，小凤侠以一敌二，立马落了下风。 杨夏茉暗道不好，好歹是她的小粉丝，也是个侠者，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她刚想帮小凤侠，不料康家高手突然转手攻向了自己。 杨夏茉：…… 现在是杨夏茉一对二了，管她落了下风。 诡异的事，下一秒小凤侠对上了康家高手。 康家高手、杨夏茉：…… 就这样，只要有哪个落入下风的时候，另外两个就会打起来。 几个回合之后，三个人停手，成犄角之势对峙起来。 这样下去，实际上杨夏茉就输了。 因为他们谁奈何不了另外两个，僵持的结局只能是康家高手完成自己的任务：保护康家人。 此时，小凤侠突然抬手，指着康家高手：“你是来救人的。” 康家高手犹豫了一下，在杨夏茉诧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杨夏茉：……她问你就答啊？！ 那么，这是要谈判了吗？ 果然，小凤侠又指向她：“你是来杀康少洵的。” 问题问到自己头上，杨夏茉现在理解康家高手了，这实在是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于是，她也点头承认了。 “那我们就是一边的了。”小凤侠欢快道：“你拦住他，我去杀了康少洵，如何？” “没门！康少洵是我的！”杨夏茉毫不犹豫的拒绝。 开玩笑，谁动手那区别大了去了！ 小凤侠歪歪脑袋：“可是我打不过他呀！” 在场的三个人，杨夏茉和康家高手实力相当，小凤侠稍逊一筹。 “你拦他一会儿就行！”杨夏茉才不上当。 小凤侠想了想，“好吧，但是你署名的时候得加上我。” “成交！”杨夏茉答应了。 康家高手嗤笑一声，猛的攻向小凤侠，瞧那势头，似乎是想迅速解决了她，再解决杨夏茉。 “你快去！”小凤侠高呼一声迎了上去。 杨夏茉毫不犹豫的转身奔向康少洵的住处，这里没有第二个高手，她很轻松的完成了任务。 然后在墙上写下血字： 狗官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龙侠，小凤侠。 刚写完，康家高手和小凤侠打着就到了。 小凤侠看到墙上的字，大叫一声：“你是小龙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连康家高手也停了下来，看向了杨夏茉。 看着因为自己的名号而停手的两个人，杨夏茉的小心脏被骄傲填满。 瞧，这俩都是她的粉丝！ 不过，这可不是偶像和粉丝的见面会。 作为偶像，她需要保持神秘。 “粉丝你们好，粉丝再见！” 杨夏茉摆摆手，跑了。 “不许走！”小凤侠娇喝一声追了过去，康家高手紧随其后。 杨夏茉翻出康家的院墙，听听身后的动静，有些遗憾。 后头坠着这俩，不太方便去逗御林军的小帅哥们啊！ 得得：“大侠，你想多了，还是想想怎么摆脱他们吧。” 杨夏茉：“瞎说什么大实话！” 康家高手身手跟她差不多，她甩不开他在意料之中。 可是杨夏茉没想到，连小凤侠也紧紧跟上了她！ 那丫头一定专门练过轻功！ “怎么办？” 得得：“友情为大侠提供附近地图。” 一副极为详细的地图在她眼前展开，杨夏茉抽空看了一眼，附近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胡同，可她没时间钻研路线啊！ 算了，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杨夏茉正打算随便钻一个小胡同，突然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 “小龙侠。” 杨夏茉猛的停下，是沈令时！ 他怎么在这儿？ 她不由看过去，真的是他。 而且诡异的是，康家高手居然默默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知道他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是怕她伤害沈令时吗？ 难道她想错了，这人不是康家的，而是沈令时的人？ 可是沈令时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高手？ 要是他在宁丰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位高手在身边，有些事她大概就有麻烦了。 第125章 小凤侠 两个月不见，沈令时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两眉之间有了两道细微的纹，那是经常皱眉留下的永久痕迹。 以前杨夏茉说沈令时是亦正亦邪，但其也是个心向明月，不管乌云来不来的人物，而如今他眉眼之间却多了一抹阴郁之色。 明明元宵节那天的他，还是笑语晏晏的。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沈令时都经历了什么？ “我可是今天才对康启云和康少洵动手的！”杨夏茉说道。 所以，这两个月你遭遇了什么，与她无关，吧？ 沈令时勾起嘴角，这丫头是愧疚了么？ 天可怜见，她总算是知道她连累了他，不枉他到最后也没把那份口供交出去。 沈令时下意识的摸摸眉心，他最近烦心的事的确多了些。 自从来到京城，他受到了很多不公，可是离他被打倒，还远得很！ 嗯？杨夏茉余光瞥见，小凤侠没再跟着她，而是进了一个小胡同。 得得：“她没走，在偷偷看你们。” 杨夏茉有种直觉，小凤侠认识沈令时！ 此时沈令时也往小凤侠的藏身地瞥了一眼，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似的复又看向杨夏茉。 “奉安一别，沈某对阁下甚是思念。” 杨夏茉一抖，这话好肉麻！ 他不是思念她吧？是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吧？ 她下巴一抬：“光思念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抓住我呀！” 沈令时低声笑起来，“会的，你早晚会落在我的手里。” “就凭他吗？”杨夏茉点点他身后的高手，手指头摇摇，“还不够哦！” “以后行事小心些，少露马脚。我会凭证据，正大光明的去抓你。” 沈令时说完，转身向一边的轿子走去，竟是要走了。 他身后的高手也跟着在他身后，一点继续追捕她的意思都没有。 杨夏茉：…… 所以，大半夜的沈令时等在这里，就只是为了向她宣战吗？ 她能认怂吗？ “以后凡事看开些，少皱眉头。我会凭本事，接二连三的坑死你！” 杨夏茉冲着沈令时喊道。 沈令时勾起嘴角，是么？那最好。 人一走，小凤侠立刻从胡同里出来。 “沈令时是不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杨夏茉看向她，心里突然一突，小凤侠认识沈令时，但极有可能沈令时也是认识小凤侠的。 沈令时自有傲骨，没有证据就不肯抓她。 那对小凤侠呢？沈令时没抓她又是因为什么？ 杨夏茉突然有些不高兴，白她一眼：“你猜呀！” 天快亮了，杨夏茉准备回去，不料小凤侠又追了上来。 杨夏茉往东，她就往东；杨夏茉往西，她就往西。 杨夏茉快，她就快；杨夏茉慢，她更快了。 差点被她抓住！ 杨夏茉急忙加快速度，险险躲开了小凤侠的手。 身后有人追着，杨夏茉不好回家，只好在京城里四下跑。 可是小凤侠的轻功实在好，她一气跑了半个多时辰都没把人甩掉。 “你老跟着我干嘛！” “咱们义结金兰吧！” 杨夏茉：神经病！ 得得：“哈哈！大侠要不你就先答应吧？” “闭嘴！” 杨夏茉心里发苦，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难道要一直跑到天亮，让京城的百姓们看到两个穿夜行衣的家伙飞檐走壁？ “别跟着我了！” “那你答应下次行侠仗义的时候带上我！” 杨夏茉：……不可能！ 得得：“大侠，这绝对是你的铁杆粉！” 杨夏茉呵呵，金杆粉也不行！ “小龙侠，你甩不掉我的！”小凤侠叫着。 得得模仿着她的声音：“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杨夏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 索性，她直接跳了下去。 不料脚刚下去，一只手突然从门里伸了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杨夏茉大惊，那人嘘了一声：“是我！” “水帅哥？” 外面，小凤侠来回转了几圈，纳闷了，人呢？ 她居然把人跟丢了！ 她急得跺跺脚，挑了几间觉得可疑的房子破门而入。 然而除了惊起几声尖叫之外，毫无收获。 最后，她只好悻悻的离开。 “走了，真的走了。”这是得得。 “人走了。” 灯光亮起，照亮了水澈那张干净俊美的脸。 杨夏茉眯着眼睛看着他，眼前的人笑得人畜无害，可是她却急得，刚刚他把自己拉进屋子时的劲力。 她功夫好，天生神力，可是刚才却丝毫反抗不了他的力道。 水澈，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觉察到她的戒备，水澈笑了：“许夫人，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杨夏茉脱口而问。 这个问题很蠢，既然对方很可能是个比她还厉害的高手，那就极有可能识破她的易容。 不对呀，她戴着面具呢！ 不过他的确是帮了她，帮她甩开了小凤侠。 “你刚才叫我‘水帅哥’，只有许夫人一个人这么叫我。” 哦，杨夏茉点点头，这样啊。 “不对！”杨夏茉反过味来：“你撒谎！你明明是先认出了我，才把我拽进来的！” 水澈笑了：“夫人敏锐。我自幼嗅觉灵敏，夫人改了装扮，却忘了遮掩身上的气味。” 杨夏茉狐疑的看着他，狗鼻子啊！ 她在他的屋顶上最多滞留了一两秒，他就闻到了？ 算了，这个不重要。 “你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可还记得，你居然敢看不上玉儿！” 玉儿多好啊，他凭什么看不上她？ 看不上就算了，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典型的渣男渣借口！ 水澈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此事。 “王小姐的心装不下别人。”他说道。 杨夏茉：“那你就能用个那么烂的借口？你就是个渣男！” “我和王小姐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水澈说着，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威压！ 杨夏茉寒毛直竖，下意识的想做个防御的阵势出来。 然而，她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根本就动不了！ 杨夏茉睁大眼睛，高手！顶尖高手！ 她错了，水澈不是极有可能比她厉害，而是真的比她厉害，而且比她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 难道他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隐世之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的确跟玉儿不在一个世界里。 水澈撤去威压，微笑的看着她。 杨夏茉只觉得脸红，“那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再见！” … 第二天，京城各地贴满了通缉令，通缉小龙侠，罪名是杀害了康家的康少泊，康启云和康少洵。 杨夏茉郁闷，康启云不是她杀的啊，凭什么算到她的头上？ 康启云卧室墙壁上那么大的署名“小凤侠”，他们都当不存在的吗？ 太诡异了，这里头绝对有事！ 难道是沈令时搞得鬼？ 现在她更认定了，沈令时跟小凤侠绝对是认识的，而且沈令时还在帮着小凤侠！ 杨夏茉倒是不怕多背一条所谓的“罪名”，但是这样不明不白的背上了，让她很不爽！ 她要找沈令时问个清楚！ “得得，查找沈令时！” “沈令时现在在刑部，官职代郎中，正六品。” 六品？县令才是七品吧？ 七品之上，六品之下还有个从六品吧？ 所以，沈令时不但没丢官，而且还连升了两级？ 亏她还以为自己连累了他了，却没想到人家是进京是来坐火箭的！ 是夜，杨夏茉准备去找沈令时。 她刚到沈家边上，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哈！” 杨夏茉：…… 小凤侠得意极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沈令时！被我抓到了吧？” “你有完没完了？” 杨夏茉不耐烦了，怎么她的粉丝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 安安静静做个美粉丝不好么？ “我们拜把子吧？” 又来！她可不想多个姐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夏茉觉得，得从根源上找到小凤侠的真实目的，才能拜托她。 小凤侠满眼兴奋：“当然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扬名天下啊！” 唔，很纯粹的目的。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前因后果，杨夏茉说不定还真会跟她一拍即合，义结金兰了。 但现在，她只想把事情搞清楚了，然后回奉安镇——两天没见许许，她想他了！ 杨夏茉：“没兴趣！” “为什么？那你来京城干什么？你是大侠，难道不……” 杨夏茉瞅瞅前头，今天看来是问不了沈令时了。 她打断小凤侠的话，“我是对带着你没有兴趣！” 扬名天下什么都，她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小凤侠眼睛垮了下去，不过马上就又飞扬起来。 “没关系，你是还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了，就会喜欢我了！” 杨夏茉想起前世某个小说常用的梗，便学着里面的样子挽起手臂。 “女人，想要我喜欢的话，就别做让我讨厌的事。” 小凤仙听懂了，但是不肯罢休：“我可以不缠着你，但是你要答应下次行动的时候带上我！” 呵，白说了。 杨夏茉想，要不还去水澈那躲躲？ 此时，沈家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吧。” 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先被小凤侠逮个正着，现在又被沈令时发现了！ 杨夏茉犹豫了一下，这么进去的话，会不会很没面子？ 余光却瞥见小凤侠瑟缩了一下，她立刻懂了。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她麻溜的一路小跑，跑进沈家大门。 第126章 留给我吧 杨夏茉躲在门后，看到小凤侠犹犹豫豫，想进来又不敢，离开又舍不得，徘徊了半晌儿终于跺跺脚离开了。 “她怕你？”杨夏茉回身看向沈令时。 沈令时露出微微的笑意，“进来喝杯茶吧。” 他把她往书房里引，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杨夏茉不客气的坐下，把面具摘下来放一边，打量着屋子。 沈令时看到她现在的脸，还愣了一下。 嗯，比起宁丰县衙的书房，这里更大，家具摆设也好了一个档次。 “升官了，康家放过你啦？” 提起康家，杨夏茉捕捉到沈令时眼底飞速的闪过一丝类似怨恨的情绪，转瞬即逝，她差点就没看到。 沈令时摇摇头，康家的权势有多大，心眼就有多小，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那是遇到贵人了？”杨夏茉接着猜。 这次，沈令时点头了，只是他的眼睛里有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谁啊？”杨夏茉十分好奇：“你身边那个高手就是你那贵人给你的吧？” 沈令时却道：“武墨。” 他的靠山叫武墨吗？ “你说的高手叫武墨。”沈令时解释道。 杨夏茉眨眨眼，他们名字里都有个字，很有缘嘛！ 她手指头捻捻，好想打一架啊！ “别急，有的是机会。”沈令时看到她的小动作，笑了。 杨夏茉瞥他一眼，这家伙有高手傍身，底气很足嘛。 唉，还是许许好。 许许看到她的小动作时的反应比他可爱多了！ “你认识小凤侠吧？为什么通缉令上没有她？”杨夏茉想起小凤侠来。 那丫头有点赖上她的意思，她有点头疼。 “有的。” 沈令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通缉令来，指给她看。“喏，这里。” 杨夏茉一看，沈令时修长的手指指着几个字：“……小龙侠及其从犯……” 哦，合着小凤侠就是那个“从犯”。 “你们糊弄鬼呐？”杨夏茉怒了。 沈令时也笑起来，把通缉令小心的收起来放好。 “小凤侠叫高红鸾。” 那又怎样？杨夏茉刚要问，得得出声：“高红鸾，寿王的嫡长女。” 那边，沈令时继续说着：“高红鸾，寿王和王妃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受疼爱的孩子。甫一出生，寿王就为她奏请了封号，圣上对这个孙女也是宠爱有加，赐封永寿郡主，她的食邑甚至比许多庶出公主的都大。有传言说，等她嫁人之前，圣上会破例封她为公主，让她以公主之尊出嫁。” 杨夏茉明白了，小凤侠来头大，所以刑部不敢抓她。 现在的问题是，小凤侠的所作所为，是在多大程度上过了明路的？ 上至皇帝，下到刑部官员，有多少人是知情的？ 看出她的疑惑，沈令时又道：“圣上，寿王和王妃，刑部尚书和侍郎，还有主管抓捕的我，是知情之人。” “那康家人呢？尤其是康家最大的那个？” “康太师么？大约是知道的吧。”沈令时似笑非笑。 杨夏茉心里一突，这么说，康太师明明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家人，却只能当做不知道？ 以康家人那小肚鸡肠的脾性，康太师这能咽得下这口气？ 不对，她记得那个康太师的女儿也是个王妃，是哪个王的王妃来着？ 得得：“就是康王妃。” 杨夏茉更吃惊了，这么说康太师是小凤侠的外公了？ 亲外公眼看着亲外孙女杀自己的家人，那是什么体验？ 杨夏茉突然有点同情康太师了。 得得：“哇，小凤侠这是大义灭亲呀！” 义你个头！ 京城里那么多恶人，干嘛非得朝自家亲戚动手？ 虽然那些人也的确是该死，但别说是家族观念极重的古人了，就是家族观念淡薄的现代人，真要对亲戚下手的话，心内也不会毫无波澜吧？ 所以，这个小凤侠，绝对是个奇葩！ 不对！这不是问题。 就算是奇葩，但小凤侠也没错。 错的是，“所以，朝廷到刑部，上上下下的都包庇她？徇私枉法？” “不用抓，她时日无多。”沈令时叹道，总算有了些情绪波动。 “什么意思？”杨夏茉突然有些不忍的感觉。 “寿王妃怀胎之时被人暗害，高红鸾带着胎毒出生，太医曾说过，她活不过二十岁。” 杨夏茉不信：“胡说，她那么好的身手！” 要是一个胎里弱的孩子，怎么可能练成一个高手？ 他一定是在骗她！ “那是寿王花了大代价为她寻的功法，专克胎毒，在寻到这门功之前，太医院的结论是她活不过十岁。” 杨夏茉沉默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真的活不长？ 得得：“呜呜，小红鸟真可怜！” 小红鸟？杨夏茉：……得得你真能煞风景！ 把她那点伤感全赶跑了！ “那小丫头多大啦？” 沈令时眉毛一挑，好笑道：“她十七了，比你大。” 你才是个小丫头呢！ 我比她大！杨夏茉在心里恶狠狠的反驳，她几辈子加起来都一百岁了！ 得得：“不不不，上次许许想亲你的时候，你还说你才十五岁，说他是qin兽来着！” 杨夏茉：“闭嘴！” 这次得得却不肯闭嘴了：“大侠，小红鸟好可怜啊，你帮帮她吧！” 沈令时也说道：“因为她的病，寿王和王妃对她娇纵了些，教导上可能也有不到位的地方。但她是个好孩子，若是可以，请你多帮帮她。” 杨夏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为了她求我？” 真是太诡异了！绊脚石居然会求人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跟他不相干的小丫头！ 不对，那小丫头一定跟他有关系！难道？ “你那贵人不会就是她爹吧？” 杨夏茉问道，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京城里，谁有能耐跟康家对着干，又不怕得罪康家的？ 可不就得是那些皇亲国戚，王啊侯啊的！ 沈令时：“这只是我的意愿而已。” “大概是想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恣意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解释着，眼睛却看着她。 其实杨夏茉才是真正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那个人，她的心更洒脱，羁绊也少。 而高红鸾，却像是花谢之前用尽所有生命力的华丽绽放一次的花骨朵。 美丽，又短暂。 但杨夏茉，她的璀璨像天上的星辰，亘古永存。 沈令时身上透出一股落寞来，杨夏茉感受到了，看来他虽遇到了贵人，官职连升两级，但前段时间终究是给了他难以磨灭的负面影响。 得得也带了哭腔：“大侠，你帮帮小红鸟嘛！” 杨夏茉：……怎么都帮着小红鸟？ 本来她还有点同情小红鸟的，但现在她偏不乐意了！ “你想要我怎么帮她？” 话一出口，杨夏茉就想打自己的嘴，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大侠门能否救她？”沈令时问道。 若说以前，杨夏茉对丁巨侠很有信心，可经过瘟疫一事，疫苗到现在都没能研发出来的现实，她心里没底了，只能答应试试。 “我听说她想让你带着她做事？”沈令时问道。 杨夏茉白他一眼：“不用说得那么客气，对你来说，那叫作奸犯科吧？” 他的意思她明白了，就是觉得有些诡异。 “我来京城的第一目标是谁，你猜得到吗？” 沈令时想了想：“康家？” 杨夏茉点头，康家里一堆红名恶人，个个都是她的目标。 可是总不能让她领着小红鸟挨个去杀她的亲戚吧？ 那感觉很怪的诶！ 见她承认，沈令时心里竟然有些暖意，不会是因为他吧？ 回想起最近的事情，他看向窗外。 “康家，还是留给我吧。” … 出了沈家门，得得欢呼着：“大侠，你真是菩萨心肠！” 杨夏茉气道：“我只是觉得反正京城里那么多恶人，分她一点也无所谓。” 她才不是什么菩萨！ “我向系统申请，认证小红鸟为你的助手，这样她因你指导和带领下除去的恶人，也算在你的名下。” 还有这种好事？ 杨夏茉乐了，难道当大侠这种事情，也能当甩手掌柜的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又走了几步，杨夏茉叹口气站住：“出来吧。” 小凤侠露出头来，眼睛弯弯：“我等你好久了哦！” “想跟着我？”杨夏茉哼了一声。 小凤侠眼睛一亮，猛的点头。 “那你得先给我点东西。” “你要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只要这世上有，我就能你找来！”小凤侠抬着下巴。 “啰嗦！” 杨夏茉左右看看，似乎也没什么好去处。 “跟我走。” 杨夏茉带着她在屋顶上飞驰，熟门熟路的找到一间院子。 她刚一落地，房门就开了，水澈无奈的声音响起：“我该说欢迎光临敝舍吗？” 杨夏茉嘿嘿一笑：“借间厢房用用啦！” 东厢之中，杨夏茉让小凤侠撸起袖子来。 小凤侠有些羞涩，她从没有在男子面前露出过手臂呢！ 可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关键时刻她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她咬咬牙，挽起袖子来。 杨夏茉拿出一只医疗用的铁盒，里面是抽血的工具。 要救她，总得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吧？ “这是什么？”小凤侠好奇道。 杨夏茉没答话，拿着棉签蘸着碘伏给她消毒，然后把针管扎了进去。 “啊！”小凤侠尖叫，想躲，却被杨夏茉死死摁着。 “你要的是我的血？” 小凤侠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她可是龙子凤孙，皇家血脉，她的血很高贵的，这个小龙侠他想干什么？！ 第127章 香堂 杨夏茉的心脏狠狠跳了跳！ 小凤侠泪汪汪的眼睛太美太惹人怜爱了，连她这个女人都心疼了！ 她蒙着脸，只露着一双眼睛就有如此杀伤力，若是此时在此的是个男人，怕是立刻就会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唯她之命是从了。 杨夏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小凤侠的蒙面巾，其下会是怎样一张脸呢？ 可莫要辜负她这双美到极致的眼眸啊！ 得得：“哇哦，她现在看起来好像你前世养的那只狗狗哦！眼睛湿漉漉的那只！” 杨夏茉恶寒了一下，再仔细端详一番，还真有点像。 不是说小凤侠的眼睛像狗眼，而是她眼泪汪汪看着她时，跟前世那只狗狗用湿漉漉眼睛看着她时给她的感觉很像，那是无限的委屈呀！ 杨夏茉把采血管收起来，小凤侠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更不安了。 “你到底想干嘛？” 瞧她那小模样，不逗逗她一下真是对不起她。 杨夏茉恶狠狠道：“这是大侠门的规矩，入我门者需上交精血一份，大侠门会以此种下血咒，若是你敢背叛本门，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凤侠一个哆嗦，怎么听着像是邪门歪道？ “那，我现在是大侠门的弟子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杨夏茉想了想，小凤侠不是系统绑定者，最多只是她的助手。 所以，“还不算。你现在只是我的人了，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让你上天你就不能入地，懂？” 小凤侠眨眨眼，脸色微红：“我是你的人了？” 杨夏茉郑重点头，她也是有小弟有员工的人，可是能被大侠系统认证的，只有眼前这一个而已。 她要慎重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做点什么让小凤侠明白她对她的看重。 然而，下一秒，杨夏茉却看到小凤侠满脸发红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杨夏茉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她晕血了？ 不对，沈令时说过她随时有可能会毒发——太医说的是她活不过二十岁，而不是到二十岁才会死。 “你怎么了？” 杨夏茉摇摇她，然而小凤侠眼睛紧闭，双手死死的在身前僵着，没有任何反应。 她急了，过去把小凤侠抱起来，不料下一瞬脸上一凉，她的面具被掀走了！ 杨夏茉大怒，把她扔了下去。 而直到摔回塌子上，小凤侠的眼睛依然睁得溜圆。 若是杨夏茉能透过她的蒙面巾看到她的脸的话，就会发现，此时她的小嘴也是溜圆溜圆的——那是太过吃惊时的模样。 确切说，是被惊艳了。 得得：“哦哦，美的存在就是为了那掀开面纱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杨夏茉：“……闭嘴！” 她不善的看着小凤侠：“你敢骗我？嗯？” “我是你的人了！”小凤侠立刻道，有种有恃无恐的味道。 杨夏茉：……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成了她的人了，所以就算犯了错误，她也得包容她，不能轻易把人赶走。 是这个逻辑吧？ “唔，我好疼！” 小凤侠突然一脸痛苦的捂着心口倒在床上，只是眼睛时不时的飘过来，观察杨夏茉的脸色。 杨夏茉：……好想发脾气。 但是小凤侠有个神助攻，此时得得说话了：“大侠，申请已经通过。只要你带着她完成一次任务，她就正式成为你的助手啦！具体内容可以查看系统任务哦！” 杨夏茉打开系统任务，果然多了一个任务，一个没有申请取消按钮的任务。 呵呵，强制任务？得得可真向着小凤侠啊！ 得得：“大侠，你不要怪小红鸟嘛！” 杨夏茉闭闭眼，难得得得向她提一次跟系统任务无关的要求。 对，她只是为了得得。 “以后你对外叫小凤侠，对内叫小红鸟。”杨夏茉无视了小凤侠的抗拒，继续道：“我下次行动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你。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回家去！” 小凤侠着急了，拽住杨夏茉的袖子：“那我有事怎么找你呀？” 你能有什么事？杨夏茉心里一动，小凤侠有事的话，那就是她的病了吧？ 杨夏茉心软了：“那你就去找沈令时，他知道怎么找到我。” 反正小龙侠和小凤侠在他那都是过了明路的。 “你在京城没有住处吗？” 有也不能告诉你啊，杨夏茉摇摇头。 然后，她就看到小凤侠看她的眼神先是有些同情，接着又变成了敬佩。 “我知道，你行侠仗义，却从不取不义之财！不，你是根本就不爱财，除恶扬善只是为了人间正义，世间公道！” 杨夏茉：这词她很熟啊！ 这丫头说话怎么跟许许一个调调？ 不过她是不会介绍他俩认识的！ 小凤侠崇拜的看着她：“我都听说了，你杀了康少泊，可是对他随身带着的几十万两财物一文未动，全交给沈哥哥了！小龙侠哥哥，我好佩服你！” 沈哥哥？杨夏茉脑子里全是这几个字在徘徊。 难道这丫头也是沈令时的粉丝，就跟玉儿一样的那种？ 要不，她堂堂亲王郡主，沈令时何德何能当得起她叫一声哥哥？ 难道，沈令时的贵人，就是这位永寿郡主？ 小凤侠没注意到杨夏茉已经神游天外，自顾自的说着：“真正的大侠都很穷，我知道的。” 穷？！ 一个穷字瞬间穿透空气、九霄云层、星辰大海，狠狠的扎在在天外游荡的杨夏茉的神思上。 “谁穷？！我不穷！” 杨夏茉一下子就怒了，前段时间几近破产带来的阴影全面爆发了。 “我送你一座宅子吧，当做你……嗯，大侠门在京城的香堂，以后我就去那找你。”小凤侠提议道。 “不用，我想买宅子，随时都能买！” 为了尊严，杨夏茉立刻拒绝，并决定明天就去买套大大的宅子，摆满现代家具，然后再带这个看扁人的小丫头去见识见识。 她吓死她！哼！ 小凤侠眨眨眼：“可是，我想送你的是红柳巷的宅子诶！” 杨夏茉不屑，红柳巷怎么了？她明天还就去红柳巷买宅子了！ 得得：“大侠，红柳巷紧邻皇城，是达官权贵才能住的地方。” 那里的宅子一般不通买卖，偶有变化主人，也是前任主人犯了事，宅子被皇家收了去，以后又当做恩典赏赐给另外的人。 也就是说，杨夏茉再有钱，也买不到红柳巷的宅子。 杨夏茉：……她又被看扁一次！ “我带你去看看！”小凤侠拽着她的袖子。 杨夏茉不想去，可是得得想去：“走嘛，走嘛！” “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去看。” 杨夏茉觉得，或许回去睡一觉，她就会改变主意，想去见识一下那种达官权贵住的，古代豪宅了。 小凤侠高兴的答应了，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有点困了，想回家睡觉。 两个人约好时间，分道扬镳。 水澈站在院中，看着那两道飞驰而去的身影，摇头：“走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 回到茉莉芳分店，杨夏茉没点灯，轻手轻脚的往床塌上摸去。 不料，床上被褥一动，王灵玉坐了起来。 “才回来啊？唉，以前许妹夫也是每次都等你等到这么晚？” 王灵玉有点恨铁不成钢，茉儿就是这么对待夫君的？她不怕许妹夫心生不满吗？ 提起许许，杨夏茉发现，自己还真有点想他了。 等明天看了豪宅，还是回奉安吧。 “我收了个小弟。”杨夏茉想了想，刻意补充道：“是个小美女，沈令时塞给我的。” 果然，王灵玉心一塞，沈令时，小美女？ “怎么回事？” 杨夏茉脱衣上了床，跟玉儿并排躺着，把事情的始末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还重点强调了沈令时有贵人相助，以及永寿郡主叫他沈哥哥的事。 隔着黑暗，杨夏茉感觉到她的情绪急剧的压抑。 沈令时本有妻子，现在还多了一个出身高贵的疑似爱慕者，她更没可能了。 “哦，对了，今天白天你出去的时候，有官差来过。”王灵玉说道。 知道玉儿在转移话题，杨夏茉配合道：“干嘛来的？” 茉莉芳的一切都是在合法经营，而且开业的时候有许多官员来送贺礼，勉强也算是有靠山的，谁会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他们是顺天府的，说昨天宵禁的时候许存志在街上乱跑，让我们去缴罚金，赎人。” 哦，玉儿要是不提，杨夏茉都快把许存志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那你怎么做的？” 杨夏茉不认为玉儿会乖乖认下罚金，但是他们的确是初来乍到，玉儿身为掌柜，息事宁人是她的本职。 “我什么都没做。”王灵玉幽幽的答道，声音渐渐变小。 “那就好。”杨夏茉也低声说道。 然后，她听着玉儿不再说话，呼吸渐渐放缓，她也闭上眼睛，跟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杨夏茉去了红柳巷。 这里不愧是权贵居所，她还没踏入巷子口呢，暗处里就有七八道视线锁定了她。 高手，全是高手！ 杨夏茉很激动，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武力值最高的代表了吧？ 得得：“非也，还有大内高手，和隐世不出的高人。” 杨夏茉更兴奋了：“那就从这些人开始！” 就像是打游戏似的，地图越来越大，怪物越来越高级。 她要做的，就是先打完本地图的怪，然后换地图。 杨夏茉不着痕迹的检验了一番自己，脸还是那张帅破天际的脸；衣服款式和料子不是最好的，但也算是低调的奢华。 总之，不丢份。 第128章 探望 到了约定的宅子门前，杨夏茉眼睛有点直了。 得得：“哇，得得喜欢这里！” 杨夏茉伸开手臂比了比，这大门得有三个她的身高那么宽。 大红的门，门檐上铺着青色的琉璃瓦，两边挂着灯笼，门口还蹲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 这可是古代，大门的尺寸、摆设都有定制的时代，这一丈半的门口还有这青色的琉璃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两扇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小凤侠的声音响起：“进来啊！” 杨夏茉抬眼看去，眼睛再一次直了。 这是小凤侠？ 真美！ 小凤侠本就有有一双极美的眸子，那时她就在想什么样的脸庞才能配得上这么美的眼睛。 而现在，她看到了。 “龙哥哥，你怎么了？” 小凤侠在她眼前晃晃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得意。 杨夏茉咳了一声，她居然看一个同性看花了眼，真是丢人！ 跟着小凤侠进门，一路雕梁画栋，美不胜收，花草的清香扑进鼻子里，杨夏茉的心美得冒泡，这么好的宅子真要成她的香堂了？ 她的灵魂深处，得得幻化成一个只穿着纸尿裤的小婴儿的形象，肥嘟嘟的小脚丫一阵乱蹬：“得得就要这里！” 杨夏茉：“那会不会太不客气了？” 小婴儿得得瞪着一双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杨夏茉嘿嘿一乐：“那我就不客气了。” 宽敞的大厅里，小凤侠把她往主座上让，她很不客气的就坐了过去，小凤侠露出笑意来。 杨夏茉咳了一声，故作正经：“这宅子是几进的？” “八进十三间的。”小凤侠答道。 得得迅速的查找着资料，“按照本朝定制，亲王最多可用十五进，非王侯者非特赐不得超过九进。” 一般的文臣武将或者民间巨富，最多可以用八进的宅子。 也就是说，这宅子是以杨夏茉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以拥有的最大的房子。 “龙哥哥，你要是觉得这宅子堪用，待会儿我们就去衙门，换到你的名下。” 小凤侠笑眯眯的，那样，她就知道龙哥哥的真实身份啦！ 得得尖叫道：“不要！” 杨夏茉也觉得不好，房子换了主人，那气派的大门口也就得改改了。 如果小凤侠真要把这宅子给了她，以她的社会地位，这门口就得改小一半，琉璃瓦也都得掀了换成普通瓦片，门口的石狮子也得换成迷你的。 得得：“还有门前的台阶也得整低了。” 那样的话，这个坐落在红柳巷的宅子在一众高门中就会变成小丑一样的存在。 一想到那视觉效果，杨夏茉就打心眼里抵触。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杨夏茉最怕的就是对比还比不过人家了。 杨夏茉：这没有人权和自由的古代！ 所以，“不用了。” 小凤侠遗憾的瘪瘪嘴，龙哥哥怎么不答应呢？ 不过想起小龙侠的一贯作风，她眼睛又亮了起来：“我知道，龙哥哥高风亮节，视财物为粪土！” 杨夏茉：……感觉自己好小人啊！ 得得：“没关系，我跟你一起。” 杨夏茉瞥了一眼他幻化出的那个小婴儿，可不就是个小人儿嘛！ 于是，这座豪宅摇身一变，成了所谓大侠门在京城的香堂，而堂主自然就是小龙侠了。 杨夏茉啧啧而叹：“有种官匪勾结的赶脚。得得，我也算有官方，不对，是有皇家背景的江湖匪类了，你说我要不要在名号上加个前缀，叫：皇家小龙侠？” “再加个麻辣：皇家麻辣小龙虾！” 杨夏茉赶紧摇头，她可不想变成盘菜。 从香堂出来，杨夏茉先去了东市买了一堆菜，然而回了奉安镇的家里，钻进了厨房。 许许几天没见到自己，一定茶不思饭不想的，肯定是瘦了，她要做几道好菜给他补补！ 得得：“你在说你自己吧？” “闭嘴！” 傍晚，许许带着两小只回来了。 杨夏茉一瞧，几天不见许许真的瘦了，顿时内疚了。 她只是嘴硬的说说而已，其实从未想过他会过得不好。 得得：“大侠你好乌鸦嘴哦！” 这么一说，杨夏茉顿时更不好受了。 她急忙把菜都端出来：“吃饭了！” 一边找着话题：“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此时，许存芳也是略显贪婪的看着她的脸庞，几天不见，茉儿好像瘦了些。 天知道他今天是怎么挨到下学的，老师要培养他的定力，不但不允许他提前回家，而且还安排了最需要凝神静心的功课。 他觉得自己能坚持把功课做完，着实的长进太多。 “嗯，回来时顺便去接的。” 杨夏茉嗯了一声，心里却道，季家和张秀才的私塾不在同一个方向呢。 “盛不下了。”杨小弟突然说道。 杨夏茉和许存芳回神，然后才发现自己不住的给对方夹菜，现在他们都碗里的菜都堆起了尖，再也放不进去更多，而然他们各自的筷子还夹着菜，正对着彼此的方向。 两个人对视一笑，然后筷子转向，一个夹给了杨小弟，一个夹给了小栓子。 许存芳心里暗暗高兴，茉儿是要开窍了吧？ 难道是上回小登科那件事之后，她的心思终于开始往这里转弯了？ 饭后，杨夏茉跟许存芳说起这几天的事，告诉他：“以后我可能要经常往京城跑了，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许存芳暗暗品着这句话，这话的语气和措辞真不像是他印象里那个不开窍的小恶魔会有的，而像是当家多年的掌家夫人说的。 他又高兴起来。 “我知道，事关你的师门任务。对了，杨家大伯母和小婶生了，我们要不要去探望？” 就在杨夏茉去京城的这几天，杨伯母和杨小婶先后发动，分别生了一女一男。 现在，杨老婆子的三个儿子家各有一子一女，打成了平手。 杨夏茉早有所准备，一个月前她的小迷妹杨夏莉就被杨老婆子不准上班了，在家照顾两个待产妇。 有杨小叔在，杨夏茉倒也不担心杨夏莉会被过分奴役，所以就同意她休假了。 杨小叔是自己的员工，杨夏茉不介意去探望一下他的孩子，随个份子。 但是杨大伯的嘛，哼，她可没忘记他们夫妻俩做过什么龌龊事情！ “只看莉莉的弟弟，别的不管！”杨夏茉说道。 许存芳点头，心里却想着到时候礼物要多准备一些了。 杨大伯丢了差事之后，人就有些不正常，现在是在老宅住着。 他们却看望杨小叔，就不可避免的会见到杨大伯一家。 他可以无视杨大伯两口子，但是送过去的东西，尤其是吃食，不可能不落到他们嘴里。 罢了，许存芳闭闭眼，就当是为了大舅哥和那个刚出生的小姑娘吧。 第二天，等许存芳下学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老杨家。 这个时候杨小叔还在客栈里忙着，其他人都在。 杨夏茉到了之后，直接去了杨小叔夫妻俩的房间，许存芳不方便进去，就去堂屋了。 一见到她进来，杨小婶兴奋了。 这么多年了，妯娌三个里只有她没有儿子，她连那个早死的二嫂都不如！ 现在，她终于给老杨家生了儿子，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若不是坐着月子不能出门，她恨不得抱着儿子满镇子跑，让所有人知道她生儿子了！ “茉儿来，快看看你弟弟！” 杨夏茉心里吐槽，越越才是她的亲弟弟，这个只是个堂弟而已！ 不过，她也真挺好奇的。 呃，小堂弟的皮肤又红又皱，头上凝结了一层白白黄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把稀疏的头皮粘在了头皮上。 杨夏茉狠狠皱了皱眉头：“怎么也不洗洗？” “可不敢洗！男孩子金贵，着凉了怎么办？” 一边说着，杨小婶还伸手捻了一点那凝结物下来，送到她眼前：“这也是宝，我跟你讲，这娘胎里带出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杨夏茉赶紧躲开，不过那东西看着恶心，却没什么异味，是不是好东西不好说，但应该是无害的。 “瞧你弟弟俊吧？”杨小婶继续显摆。 杨夏茉嘴角抽抽，现在小堂弟的尊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丑！ 不过现在他的皮肤还有些水肿，看不清五官的轮廓，也许等长开了就好看了，毕竟杨家的外貌基因真的很不错。 “姐，来看看妹妹！”杨夏莉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杨夏茉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大摇篮，里面也有个小婴儿！ 杨小婶不悦的哼了一声，“吃里扒外的臭丫头！” 不过倒也没再说什么更过分的。 看到摇篮里的小婴儿，杨夏茉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小娃娃！ 小圆脸，红红的小嘴儿，翘挺的小鼻子，头发又密又黑，尤其是那小睫毛，长度都快赶上自己的了！ “妹妹好看吧？”杨夏莉得意的就像在显摆自己的孩子似的。 杨夏茉点点头，不自禁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娃儿似有所感，眼睛都没睁开，小手却伸开握住了她的手指尖。 一下子，杨夏茉的心就化成了水。 “她是杨俊彦的女儿？” 杨夏莉点点头：“大伯疯了，奶奶怕他伤到妹妹，就把妹妹放我们屋里了。” “那汪氏呢？” “大伯母被大伯打了，奶水都打没了，回娘家了。” 刚生了孩子就回娘家，看来杨俊彦的疯病真是不轻。 杨夏茉不屑，就这心里素质，还一心想往上爬？也不怕上面风大刮伤了他！ 低头看着握着她指尖的小姑娘，杨夏茉心疼起来。 这小姑娘刚出生就没爹没娘，着实可怜。 杨俊彦夫妻虽是咎由自取，不过到底是她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总有些不该有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滋生。 唉，都是祖国的花骨朵呢！ 第129章 开始 杨小婶招呼杨夏茉：“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来看你弟弟！” 杨夏茉连白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间屋子里除了她那个儿子，别的可都是女人，包括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杨夏莉，果然小丫头也有些不高兴，嘟着嘴看着摇篮里的小堂妹。 “有事找我。”杨夏茉对杨夏莉说道。 杨夏莉点点头，杨夏茉就出去了。 “茉儿别走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杨小婶急得直喊，可惜杨夏茉理都不理。 杨夏茉可没兴趣听她说什么，左右不是继续显摆她生了儿子，就是想用“功臣”的身份讨要什么好处罢了。 杨小婶急得掀开被子就想追出去，刚一动又缩了回去，她还在坐月子呢，可不能下床去吹冷风。 她还要养好身子，看着儿子长大娶媳妇，给她生孙子呢！ 那事不急。 杨夏茉走到院子里，看到杨老婆子正站在堂屋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若不是看见杨老婆子眼底深深的恨意，杨夏茉差点就以为她真的心如死水了呢！ “许许，走了！”杨夏茉无视掉杨老婆子，冲着堂屋里喊道。 许存芳和杨成业一起走了出来，杨夏茉一愣，几个月不见，杨成业明显瘦了一圈，面色也很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杨成业是出来送他们的，他看到杨夏茉的惊讶只是笑了笑，“茉儿，妹夫，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回家的路上，许存芳感叹道：“父母作孽，连累儿孙！” 杨大伯自从丢了差事之后，就发病住在家里，杨伯母身怀六甲，杨老婆子一个女人也弄不了一个疯子，照顾他的责任就落到了杨成业的身上。 现在杨成业休了学，每天就是看着父亲，不但学业无望，人也日渐憔悴。 杨夏茉心有戚戚的点点头，好的父母是孩子的老师，朋友和助力；不好的父母则会拖累子女。 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杨夏茉暗自庆幸，幸亏她有一对正常的父母，从小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心理抵抗力超强，否则被扔进那几个世界折腾来折腾去的，她可能早就黑化了哦！ 得得：“大侠不黑，就是有点灰！” 杨夏茉：“嘁！” 天真纯善的能在大侠系统的手里活下来吗？ 她问心无愧！ 回到家，杨夏茉和许存芳分别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许存芳突然回头：“下次你什么时候走？” 几天见不着她，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小别胜新婚。 这个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杨夏茉有些扭捏的欢喜：“嗯，两三天吧，做了任务就回，不多待。” “那就好。”许存芳露出笑意。 回了房间，杨夏茉自顾自的先乐了一会儿，然后才让系统打开京城的地图，上面红色的点密密麻麻的，她又兴奋又纠结。 兴奋得是京城这个新地图果然非同凡响，纠结的是这么多恶人，她该选择哪个开始？ 得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杨夏茉：“那从哪个开始要？” 得得也纠结了，最后两个人决定，抓阄。 得得幻化的小婴儿飞了出来，小胖手一挥，那些红点就脱离地图飘了起来，打乱顺序围着杨夏茉转。 杨夏茉闭着眼睛，心随意动，随手一抓，一个红点被她抓在手中。 红名恶人：刘宝旗，大旗会总舵主。 是个江湖人，杨夏茉没想到偌大个京城，号称扔一块砖头砸到十个人，有九个人是当官的地方，她却偏偏抓到了一个江湖人。 杨夏茉把刘宝旗的姓名身份用暗语写在纸条上，然后捆在信鸽的腿上，把它放飞了出去。 这是她和小凤侠约定好的联络方式，不用自己跑腿，也不用经第三个人的手，隐秘又方便。 行动时间，定在了三天之后。 … 三天之后，杨夏茉去了香堂。 小凤侠已经等在这里，准备跟她一起去行侠仗义。 “我查了一下，这个刘宝旗果然是作恶多端，二十七年前，他十九岁的时候就……” 小凤侠拿出一沓纸，开始细数刘宝旗的罪行。 杨夏茉面露微笑的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她又忘了看任务说明！ “得得，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那可是他身为系统管家的职责。 “对不起，大侠，我也忘了。”得得的声音有点小忐忑。 完了，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管家了，大侠会不会嫌弃他，不要他了？ 杨夏茉暗暗叹口气：“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咱们两也算天生一对。” 也许不是天生的，得得是她激发出来的，他的性格应该是跟她有关。 就算得得不靠谱，也是她的责任。 小凤侠念叨了一通，最后下了结论：“总之，这个刘宝旗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不错，你的情报能力很强。” 杨夏茉赞许的说道，才三天时间而已，她连目标任务二十多年前的事都挖了出来，不愧是亲王的女儿，手下都是能人啊！ 紧接着，小凤侠又拿出一张地图，是大旗会总舵的地形图。 杨夏茉把系统地图拉出来两相比对，发现除了系统地图能放大缩小带导航，带目标指示之外，两张地图几乎一模一样。 人手分布，明道暗道……还有刘宝旗的住所都一一标明了。 这情报侦察能力让杨夏茉叹为观止，古人真厉害！ 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只能凭人力，三天就侦察出这么详尽的地形图来！ 得得：“大侠，也许大旗会早被寿王盯上了呢？” 那样的话，这幅地图应该早就有了。 呃？ 那她就更得赶紧动手了，不能又被人抢了去！ 此时天色还早，两人先去睡了一觉。 子时一到，杨夏茉睁开眼睛，戴上面具，换上夜行衣。 到了前厅，她见到小凤侠后顿时一愣。 只见小凤侠舍弃了蒙面巾，也戴着一款面具，银色拉丝，红宝石镶嵌，凤凰花纹。 除了宝石颜色和花纹样式不同之外，面具的整体风格跟她的十分相似。 杨夏茉再瞅瞅小凤侠身上那套夜行衣，黑色底，暗紫纹，跟自己身上这套只有男款女款的区别。 两个人走在一起，妥妥的情侣装。 唉！原来古代的粉丝也喜欢偶像同款啊！ 要不要她找个机会在人前露个身形，然后开个店卖小龙侠套装？肯定很挣钱！ “你怎么了？” 见她神游天外，小凤侠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有些脸红。 不过有面具遮挡，别人看不出来。 “哦，没事，走吧。”杨夏茉回过神来，把开偶像周边店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手里没人，开不了。 不知不觉中，杨夏茉已经养成了习惯，做甩手掌柜的习惯。 两人没走大门，而是翻墙而出。 刚到半路，杨夏茉猛的回头，盯向一个方向。 小凤侠不解的看向她，半晌儿，杨夏茉收回视线，冷笑一声：“走！” “怎么了？”小凤侠有些紧张。 杨夏茉淡淡道：“是武墨。” 为什么沈令时的人会在这里？而且明显是冲她们来的。 按理说，今天的行动只有她和小凤侠两个人知晓，但这个武墨明显是有备而来。 也就是说，沈令时提前获知了她们的行动计划。 是谁泄密的呢？ 是小凤侠，还是信鸽被人截取破译了？ 抑或是，香堂里有沈令时的眼线？ “什么？！”小凤侠大怒：“他好大的胆子！我去赶走他！” 杨夏茉拉住她：“不用管他。” 既然是沈令时派来的，那就没那么容易打发掉。 但是小凤侠的反应说明了两个问题： 一，小凤侠认识武墨，武墨也知道小凤侠的身份，在正常的情况下，武墨应该会听从她的命令。 二，泄密者不是小凤侠。 那就是信鸽的问题，或者是香堂里有奸细了。 “沈哥哥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们？” 小凤侠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她要行侠仗义的事沈令时是知道的啊，而且父王还特意嘱咐过他，让他照顾自己的！ 沈哥哥明明答应了，怎么又派人跟踪她？ 听到她因委屈变得略微沙哑的声音，杨夏茉又不忍心了。 “沈令时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他一直想抓到我犯事的证据，好把我绳之以法。”杨夏茉解释道。 所以他当然得派人跟踪监视她了。 而且所谓证据，当然也包括当场抓包。 “沈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小凤侠却是更加不解了：“不是沈哥哥说服你让我跟着你吗？我们是一伙的呀！” 杨夏茉格格笑了起来，她怎么可能跟沈令时是一伙的？ 沈令时也从不会把她当做一伙的。 他们是对手，是敌人，彼此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相互争斗。 哦，也许在某个时候，他们也会在心底彼此相互佩服一下下。 比如说，在必须有证据才抓人这点上，杨夏茉就挺佩服沈令时的。 不管他是出于原则，还是骄傲，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她都对他能坚持这点极为佩服，因为她就做不到。 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的人，她都佩服。 但是，在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他们都不是，也不会是一伙的。 沈令时的目的是抓住她的把柄，而她的目的，则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跟他玩到底！ 所以，她现在要考虑的是，今晚整个过程，尤其是从进入大旗会总舵开始，要小心武墨的偷袭。 之后，还要想办法甩开他。 第130章 劫富济贫 关于这一点杨夏茉并不担心，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不开心！”小凤侠嘟着嘴，“我不喜欢被人跟着！” 从小到大，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做什么都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出来做点喜欢的事，怎么又被人跟上了？ 杨夏茉笑道：“你这样想，他是猎人，你是猎物，现在你就要做一只吃饱喝足，然后把猎人耍得团团转的小狐狸！” 小凤侠眼睛亮了，有意思！ 两人潜入大旗会，迅速的接近了刘宝旗的住所。 小凤侠不屑的撇撇嘴：“这守卫也太差了！这要是在寿王府，咱们早就被发现了！” 杨夏茉很好奇：“寿王府高手很多？” “那当然，武墨就是我父王给沈哥哥的！” 哦，那就是说，沈令时背后的贵人就是寿王了。? 据说沈令时本人是没什么背景的，往日是沾了岳家的光。 那这次呢？是他的岳家又出手相帮了，还是他依靠自己的才能入了寿王的眼？ 抑或，杨夏茉瞥了身边小丫头一眼，沈令时是凭他的颜值？ 不厚道的在心里把沈令时往龌龊里猜了猜，杨夏茉不得不承认，沈令时的颜真的很能打。 不过比起许许，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就是了。 两人轻轻跳进刘宝旗的院子，任务目标就在一墙之隔的屋内。 身后，武墨也悄无声息的落下，隐匿在一个角落里，似乎没有动手的意图，只等着看戏似的。 杨夏茉并不信任他，却也没有过于担心。 她听了会儿屋里的动静，给小凤侠一个手势，示意可以进去了。 两人进了屋，首先是杨夏茉上前验明正身。 当然她只是做个样子，真正干活的是系统。 得得：“确定是刘宝旗本人。” 杨夏茉冲小凤侠点点头，然后让开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此次行动由小凤侠动手。 出乎杨夏茉所料，小凤侠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拿起了一旁的洗手盆，泼了刘宝旗一脸水。 “刘宝旗，你知罪吗？” 杨夏茉：…… 她看着小凤侠把睡梦中的刘宝旗用水泼醒，然后制住了他，把他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然后开始细数他的罪行。 小凤侠每列举一项，都让其认罪，并且忏悔。 杨夏茉从目瞪口呆，到无奈无力，最后到一边榻子上坐着去了。 得，等着她玩够了罢。 得得：“哇，她跟大侠一开始的时候好像哦，又粗暴又可爱！” 杨夏茉一愣，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 是了，她也曾有过一段热血的时光，不用得得催促，自己拼了命的做任务，不为积分，不为赏金，只凭一腔热血锄恶扬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腔热血开始慢慢冷却，人也渐渐冷酷。 不过她却是清楚的知道，她的血是从这个世界开始，又开始热了。 她想起许许那句话：莫忘了心底的那点热血。 杨夏茉低下头笑了笑，这辈子在这里，遇到他们，好像心都变得年轻了呢。 刘宝旗是个多疑的人，他的住所不允许别人靠近，尤其是晚上休息的时间，整个院子连个下人都没有。 小凤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人过来，倒是给了她们方便。 折腾了半个时辰，审判终于结束了。 小凤侠举起利剑：“今天我便为民除害！” 见她要行动了，杨夏茉精神紧绷，一边关注着小凤侠，免得刘宝旗临死反扑；另一边她观察着外头武墨的动静。 但大概也许不是她动手的缘故？自始至终武墨都没有动作。 刘宝旗已经毙命，小凤侠蘸了他的血，准备去墙上留下他们的专属标语。 杨夏茉突然说道：“把你的名号写在前面。” 小凤侠一愣，然后眼睛弯弯的应了一声。 江湖恶贼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凤侠、小龙侠。 “走吧。”杨夏茉站起来。 小凤侠却不想走：“我们不拿点东西再走啊？刘宝旗很有钱的！” 杨夏茉不同意，她从没有拿过任务目标的财物。 虽然她从热血变得冷酷，可是心中仍有底线，她可以不做好人，却也不愿做恶人。 拿了任务目标的财物，是玷污了自己。 杨夏茉沉下脸，小凤侠委屈了：“大侠在锄恶扬善之后，不应该是劫富济贫吗？” 杨夏茉这才发现，自己误会小凤侠了。 劫富济贫嘛？她没做过，但好像挺有意思的。 之前她倒是把康少泊的钱财交给过官府，但自己亲自去散财的事却从未做过。 撒别人的钱，这个体验可以有！ “你劫过？”杨夏茉问。 小凤侠摇摇头。 “那试试？” 小凤侠猛地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杨夏茉摩拳擦掌，准备翻箱倒柜了。 一副投影显现出来，得得：“我都帮你高亮了。” 投影中，绿色高亮的是暗道，红色的是暗门开启机关，装有金银宝物的箱子则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杨夏茉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敲着墙壁家具。 “这里有个暗门！” 小凤侠凑过来看了一眼：“有机关！” 没关系，得得早就把开启机关的方法告诉她了。 按照得得的指示，杨夏茉成功打开了暗门，小凤侠欢呼一声，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小心！”杨夏茉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拽了回来。 同时，小凤侠看到一股蓝烟喷了出来，正是对准了入口的方向。 若不是杨夏茉把她拉了回去，她就中招了。 好险好险！ 小凤侠拍拍胸口一阵后怕，“龙哥哥你救了我一命！” “下次别这么心急！” 杨夏茉嘴上说着她，心里却把刘宝旗吐槽了十万八千遍。 这什么人啊，按照正确的开启方法都要喷毒烟？！ 这刘宝旗就是个神经病！ 看到小凤侠被惊吓一次之后踟躇着不敢进去了，杨夏茉道：“跟在我后面。” 密道有岔路，但是有系统地图引导，这都不是事。 “找到了！” 看到堆满密室的箱子，小凤侠高兴坏了。 劫富济贫啊！她离成为大侠又近了一步。 杨夏茉却发现一个问题，有小凤侠在她没办法使用系统仓库。 只凭她们两个人手拿肩扛，能弄走多少？ 想象中的挨家挨户扔钱，散半个京城的景象怕是实现不了了。 与此同时，小凤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包了一包裹金银，背起来，然后就再也拿不了别的东西了。 她皱皱眉头，显然跟杨夏茉一样，十分的不满意，分外的不甘心。 杨夏茉去翻箱子，想看看有没有银票之类的，大不了她就费点事，换成银子去散财好了。 然后，刘宝旗显然是个有脑子的，知道纸做的东西不靠谱，这里除了金银就是珠宝，还有少量古玩，就是没有一张银票。 小凤侠突然放下包裹跑了出去，杨夏茉还没来及问她想干嘛，就听到她冲着外头喊道：“你，出来，拿钱！” 杨夏茉：…… 她就不信武墨会听她的……呃，他怎么还真出来了？！ 不，他是来抓现行的吧？ 在杨夏茉的瞪视中，武墨沉默着进了密室，默默的收拾了一包袱金子，背在了身上。 杨夏茉：他一定是想拿走当证物，或者是想私吞，反正绝对不是来帮她们的。 “送到香堂，你知道在哪儿吧？”小凤侠道。 武墨依旧没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杨夏茉：…… 这世道太魔幻了，他不是沈令时的人吗？ 他不是来跟踪她的吗？ 他到底是哪儿头的？ 杨夏茉盯着武墨仔细看，武墨回扫了她一眼。 从武墨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她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和敌意。 杨夏茉立刻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没有发生改变。 小凤侠是武墨的旧主之女，所以他要听从她的命令。 甚至就连他现在的主子沈令时也是奉寿王为主的，就是沈令时在此怕也是要听小凤侠的差遣，更别说他了。 但是，小凤侠跟自己在一起，不代表她就被认定是自己人了。 就像她自己认知的，她和沈令时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一伙的一样。 “让他多拿些！”杨夏茉光明正大的对小凤侠说道。 小凤侠自然是听她的，立刻向武墨下达了命令。 武墨冷冰冰的扫了杨夏茉一眼，又默默的拾掇了两个包裹。 三个人从大旗会出来，杨夏茉和小凤侠各背着一个包裹，而武墨是背着一个，两只手各拿着一个，动作明显迟钝了许多。 不过高手就是高手，饶是如此，他已经也没有惊动任何守卫，顺利的除了大旗会的势力范围。 杨夏茉心里偷笑，之前她还在想怎么甩开他呢，现在她完全可以从他眼前嚣张的、施施然的走掉。 反正他追不上！ 得得：“大侠，你不去散财吗？散完财他就又能跑快了。” 杨夏茉：…… 呃，最近她怎么了？脑子好像不翼而飞了！ 得得：“这很正常，恋爱中的女大侠智商是负数。” 杨夏茉：……谁恋爱了！ 和得得在灵魂深处争论起来，她坚决否认恋爱了。 然而得得拿出一系列的证据出来，比如某些两个人的小动作、小细节，做这些小动作时，她和他的心跳指数等等来证明，他们恋爱了。 杨夏茉被打得节节败退，不由恼羞成怒：“我说没有就没有！” “龙哥哥你怎么了？”小凤侠问道。 杨夏茉这才发现，她恼怒之下竟然喊出了声。 “哦，没事，我们去济贫吧。” 杨夏茉说完才发觉，她被得得带沟里去了。 “谁说今天要散财了，刚才小红鸟不是说让他送香堂去吗？” 得得：“哦，这样更加证明你的智商是负数。” “闭嘴！” 第131章 帖子 小凤侠不知道杨夏茉和得得的暗战，一听这话激动得不得了。 “真哒？我不会欸，你快教我！” 然而，小凤侠看着杨夏茉瞬间僵硬的脸，有点不可思议：“龙哥哥你也不会吗？” 她当然不会啊！ 她做的是锄恶任务，又不是劫富济贫任务。 可是，杨夏茉下意识的瞥了武墨一眼，在沈令时的人的面前，她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还有“短板”。 但是杨夏茉看向武墨的这一眼却是提醒了小凤侠，她也盯上了他。 “你会吧？” 武墨看看她，又看看杨夏茉，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叹气：“会。” 杨夏茉挑挑眉，声音好好听！ 清朗明净，应该是个好人。 得得：“跟我们作对的都不是好人！” 杨夏茉：“……立场坚定，值得表扬！请继续保持！” “大侠夸得得了哦！”得得小婴儿转起了圈儿。 呼！杨夏茉舒口气，辛亏得得提醒得及时，否则她这个声控很容易丧失立场，把敌人当好人了。 那边，武墨转身：“跟我来。” 杨夏茉皱皱眉，跟沈令时的人走，会不会很没面子？ 不过，瞅瞅小凤侠激动不已的小模样，还有自己那颗砰砰跳的小心脏，另外还有—— 得得：“大侠走起！”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去，那就去！ 武墨带着她们直奔京城东北方向，随着脚程，一路上的建筑越来越破旧，等武墨停下脚步时，这里已经是一片低矮的破瓦房，偶尔还有茅草顶的房子夹杂在其中。 武墨一指前方：“这一带，你们可以随便济贫。” 此时不用他说，她们也都看出来了。 小凤侠不可思议的左右看看：“京城还有这么破的地方啊？” 杨夏茉诧异了，但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小凤侠是金枝玉叶，以往怕是从未涉足过这些地方。 两个人一南一北各走一边，挨家挨户的往院子里投金银锭子。 金银都是重金属，一大锭落地发出很大的动静，有睡眠浅的立刻被惊醒。 “哪个不长眼的贼，偷东西偷到钱进胡同了！不知道这里穷得……” 破家值万贯，越是穷得越怕偷，再哭穷，主人家也不敢掉以轻心，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生怕是进了贼。 正在投银子的两个人都是一乐，原来这个地方叫钱进胡同啊。 这穷家破户的，也不像有钱进来过的样子啊？ 不过这次真的是有钱进来了，而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啊——银子！” 随着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尖叫，整个钱进胡同从西到东苏醒过来。 几乎每个出来查看的人，都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一锭金子或者银子。 这些人发现了金银，有的迅速拿到屋子里藏起来，熄灭灯火变得悄无声息，好像家里压根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还有的人家捧着金银跪在地上，有的感谢菩萨恩赐，有的感谢财神赐福，还有以为是列祖列宗显灵的。 更有一些胆大的，捡了金银后还打开门出来了，吓得杨夏茉和小凤侠急忙躲了起来。 她们看到这些人出了门也在四下寻找，似乎还想再多捡一些金银。 当看到同样披着衣服出门的邻居们时，他们似乎有些尴尬，却又带着戒心的相互打个哈哈，却又不甘心就此回家，依旧在四周搜寻着。 杨夏茉冷眼旁观，把这些人的神色做派一一看在眼底。 果然，有些人的穷是有道理的。 现在她只希望，这个胡同里总有一些有出息的，今夜拿到了本钱，可以借机脱离贫困，走出这个胡同。 钱进胡同很长，人家很多，但是一个胡同走下来，从大旗会取的金银还有剩，她们顺势拐进了下一个胡同里。 这片贫民区不小，全是钱进胡同这样的，闭着眼散财都不会散错的地方。 不过到了第二个胡同，金银锭就不够用了。 杨夏茉没有强迫症，散完也就算了。 小凤侠倒是意犹未尽：“看把他们高兴的！还有以为是菩萨在帮他们呢，嘿，我们不就是他们的活菩萨嘛！” 杨夏茉勾勾嘴角，对于某些人来说，她们的确算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但是对于另外某些人来说，她们却是促使他们继续堕luo，安守贫穷的魔鬼。 三个世界了，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了。 好了，现在金银散尽，该想想怎么甩掉包裹空空，恢复敏捷的武墨了。 杨夏茉看向小凤侠，粲然一笑：“小红鸟，你需要有人送你回家。” 小凤侠惊喜的看着她，龙哥哥是想送她回王府么？ 然而下一秒杨夏茉就打破了她的幻想，“就武墨吧。” 武墨扫她一眼，似乎很不高兴被她安排，可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靠近了小凤侠一些。 面具下，杨夏茉得意的笑了，果然，武墨这家伙虽然跟在沈令时身边做事，但对旧主还是心存念想的。 小凤侠有些失望，不过：“谢谢龙哥哥，我先回去了。” 杨夏茉：……她谢她干嘛？ 她想借小凤侠的手摆脱武墨，不应该是自己谢她吗？ 这小红鸟脑子里是什么逻辑嘛！ 杨夏茉不懂，武墨却懂了，他有些怨念的扫了杨夏茉一眼，他愿意护送郡主可不是因为她！ 此时，天都快亮了，杨夏茉马力全开，奔回了茉莉芳分店。 她赶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刚一进屋，王灵玉的声音响起：“你又夜不归宿！” 这话说的，杨夏茉有种自己是被妻子抓包的，鬼混归来丈夫似的。 王灵玉下了床：“你在家可不能这样，若是许妹夫嫌了你，就算你真当了大侠又有什么用！” 她到底是古代女子，受得是以夫为天的教育，生怕杨夏茉为了所谓江湖声名落个弃妇的下场。 杨夏茉一竖眉：“他敢！” “许妹夫是打不过你，可是人心是能打服的吗？你打得越厉害，他的心变得越快！” 王灵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茉儿不懂吗？ 杨夏茉没法跟这个最关心自己的小姐妹解释，现在她和许许还不是真的夫妻。 更不能说，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跟许许做真夫妻。 得得：“那你还跟许许玩ai昧，你这个渣女！” “闭嘴！”杨夏茉气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懂不懂？ 啊呸！她才不是渣女！ 她只是，只是…… 杨夏茉垂下眼帘，没错，她就是个渣女，一个想要点温暖而不管后果的渣女。 见她这样，王灵玉以为她知错了，又不由心疼起来。 茉儿这丫头心眼粗，话说得太直会伤到她的。 “你赶紧睡觉，等醒了我给你说说分店的事。” 这一觉就睡到了头中午，等她洗漱完毕，正好赶上吃午饭。 在餐桌上，王灵玉开始汇报分店的经营情况。 “这几天你不在，没看见分店的盛况！”王灵玉拿出一个账本，“开业第二天就有五十多家来买小香猪的，一共卖出去九十多头！当天下午马路远就来跟我诉苦，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夏茉算了算，她们走的是高端路线，高价策略，小香猪按头卖，一头十两银子，九十多头就是九百多两银子。 她从丁巨侠那里拿货的成本是一头三两，也就是说仅此一项，昨天茉莉芳的毛利润就有六百多两银子。 想想在奉安镇，她一个月才能挣几两？这里一天就顶奉安镇好几年的了！ 京城不愧是权贵扎堆，金银满地的地方啊！ 现在她是直接从丁巨侠那里进货，等屠屠妇那里上了手，可以批量养殖之后，小香猪的成本会更低。 王灵玉眉飞色舞的继续道：“第二天就更多了！小香猪一共卖出去三百多头，马师傅忙不过来，有的客人等不了，直接拿活猪走的！” “还有这样的？” 一想到那些人提着一头嗷嗷叫的小香猪出了门，上了街，回头率超高的景象，杨夏茉就乐不可支。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上在两百到三百头之间，普通猪肉也卖出去一些，账本上都记着。” 相对于小香猪的热卖，普通猪肉那点销售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王灵玉的注意力全部小香猪牵动，没兴趣介绍普通猪肉的情况了。 “我们需要再雇些屠宰师傅，这两天马路远还有他徒弟都累坏了，可活还是干不完！”王灵玉说道。 其实她已经着手招人了，只是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而已。 杨夏茉略一沉吟：“人得招，另外再给所有伙计包个红封，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嗯！王灵玉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杨夏茉还想到，茉莉芳分店的工钱水平也得适时往上调调了，免得每天看着那么多银钱进账，自己却只有那么点工钱，再滋生出不应该的念头来。 但是该怎么平衡分店和总店，以及其他员工之间的薪资水准，也是个问题。 还有，一天几千两的营业额，难免有人眼红。 幸亏她们有先见之明，对外宣称的是小香猪养殖条件苛刻，一头成本高达八九两。这样一头的利润也就是一两多，想来眼红的人应该会少一些，但是也得以防万一才行。 杨夏茉正思考着，王灵玉又拿出一张帖子来放她跟前。 “沈夫人给咱俩下了帖子，你睡觉时送来的，请我们三天后去沈家做客。” 杨夏茉一挑眉，是沈夫人想见她，还是沈令时想见她？ 昨晚她们刚行动了一次，沈令时就迫不及待的想做点什么了吗？ 第132章 连环任务 沈令时想做什么，杨夏茉也想不出来，索性就扔到一边去。 吃了午饭，她雇了一辆马车，悠悠哉的回了奉安镇——她答应过许许，这次来只是做任务，不多待的。 马蹄踢踢哒哒，马车微晃，杨夏茉躺在车厢里，惬意的眯起眼睛，差点又睡着了。 为了给自己提神，杨夏茉打开了系统。 她和小凤侠的组队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她的个人界面上多了一个助手栏。 如今，她有了唯一的一个助手：高红鸾。 同时大侠赏金栏也多了一项纪录： 锄恶赏金：+120两（刘宝旗） 看到这个数字，杨夏茉很是诧异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京城卧虎藏龙吗？怎么才这么一点？ 刘宝旗身为一个帮会首领，身价才一百多两？ 得得：“大侠，京城卧虎藏龙，刘宝旗得缩着脖子混呦！” 这么说的话杨夏茉就明白了，感情她抓阄只抓到了一只小虾米啊！ 不过想来在京城这个能人辈出，遍地权贵的地方，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管他是龙是虫，都得悠着点！ 杨夏茉有种预感，京城的任务目标们的身价应该都不会太高。 以后她在京城的行动也得小心再小心了，这里未知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她不能暴露自己，会连累许许的。 接着，杨夏茉又打开了系统地图，准备选择下一个任务对象。 跟上次一样，还是用抓阄的方式。 得得指挥着红点们飞起，在杨夏茉上方缓缓旋转，像是一团星系似的。 杨夏茉伸手在这团星系里搅了搅，红色的星星们被打乱，又迅速的重新排列好，按照固有的轨迹旋转。 真漂亮！ 只是她知道这漂亮的景色背后，代表的是一桩桩血淋淋的罪恶。 嗯？杨夏茉突然发现，有的星星居然是以组合的形式运动着的。 她微微支起上身，仔细看去，发现这些星星之间隐隐有极细的红线相连。 “这是什么？” 得得：“连环任务。” “以前怎么没有？”杨夏茉来了兴致，系统发布任务的花样像极了前世的游戏嘛。 得得：“因为大侠你从来不看绑定者说明书啊！” 杨夏茉撇撇嘴，那么厚一大本，她才不要看！ 高考之后，她一看书就会头痛。 “大侠，要不选个连环任务吧，下次就不用再抓阄了。”得得怂恿道。 杨夏茉觉得十分有道理，抓一次顶好几次的，赚了！ 她盯着星系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住了一团星星。 就它了！ 这团星星数量适中，不会因为任务数量太少而缺乏趣味，也不会因为任务数量太多而渐渐乏味，非常适合她。 星系散去，只有这一团星星留下，其中一颗飞了出来，将信息展现在她的眼前。 任高飞，户部湖广司郎中，正五品。 杨夏茉回忆了一下她见过的官员，沈令时是她最熟悉的，现在是正六品。 品级最高的应该是康启云？ 得得：“那是临时差事，他本身是四品。” 那也不低了，损失了一位四品官，康家肯定心疼得紧。 想当初康家叔侄不过在宁丰吃了点苦受了点罪，康家就能因此记恨上沈令时，现在康家是彻底没了这位四品官，其怒火可想而知。 可寿王居然不顾岳家的怒火，硬是保下了沈令时，还给他升了官。 之前她还猜想过，是不是小红鸟看上了沈令时，才求她爹帮忙的。 可是现在看来，杨夏茉觉得若沈令时没有别的能入寿王眼的，恐怕寿王是不会单单为了女儿的小心思去跟岳父作对的。 毕竟，沈令时已有家室，就算没有，以沈令时的身份也配不上一位亲王郡主。 以她前世玩游戏的经验，连环任务是开头简单，越往后越复杂，难度也越大，对应的怪物级别也越高。 而她抓到的这个连环任务，开环第一个就是以一个正五品的郎中为起始，那这个任务的末端，那个大boss得是什么级别的啊？ 户部主管财务，湖广一带是天下粮仓和银库，数一数二的富饶之地，那这个湖广司的主管嘛…… 得得：“……大侠你不看看任务说明再下结论吗？” 杨夏茉猛地摇头，连环任务欸，不能看。 这样就像是拆包裹，每做一环任务，就是解开一层包裹，直到最后才能看到包裹里面到底是什么。 女生收礼物，心跳最快的时候不就是拆包装的时候吗？ 提前看了任务说明，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得得想了想，恍然大悟：“还是大侠有思想！” 杨夏茉得意的点头，那是！ 到了奉安镇，杨夏茉先去自己名下的产业转了一圈。 龙门客栈里，前头的酒楼和原有客房都正常营业，后面的院子同时建造着。 现在开工还没几天，但是地下的空调、供水和排污系统的管道沟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杨夏茉不懂建筑，但是她有大招：“得得，对比图纸。” 得得把管道沟跟图纸对比了一番：“到现在为止，建造正确。” 杨夏茉放心了，又对杨小叔和钱双升勉励了一番，才进了奉安镇。 得得：“大侠，你真的会给他们分股份吗？” 不是他不信杨夏茉，只是刚才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像那些给员工画大饼的无良老板了。 “那当然，杨大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杨夏茉道。 得得嘀咕道：“你也不姓杨啊！” 杨夏茉：…… 是了，这是原主的姓氏，她自己姓什么来着？ 杨夏茉看着天空，那是好遥远的事情啊。 茉莉芳和猪场分别有屠屠夫和屠屠妇坐镇，一切正常。 唯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直到现在他们两个看到她时，依然是满脸的感恩。 尤其是屠屠夫，总是一副想给她跪下大礼参拜，叩谢救命之恩的模样。 杨夏茉受不住，赶紧回家了。 回了家，她先给小凤侠飞鸽传书，把任务目标名字和身份送了过去。 时间暂定在三天后，因为那天白天要去沈家，正好晚上去做任务。 晚上，许存芳见她果然回家了，心下熨帖，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杨夏茉偷眼瞧着，顿时觉得王灵玉杞人忧天了——许许压根就没有生她的气嘛！ 她拿出了礼物：“许许，我给你从京城带了茶叶和纸。” 许存芳惊喜的接过来，细细一看却大吃一惊：“这纸是贡品？！” 顺着他的手指，杨夏茉才发现宣纸的封条上盖着“贡”字样的章。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最好，原来是贡品呀。 许许笑看着她：“香堂里拿的？” 被看出来了，杨夏茉脸红红的：“我那个时间紧……” 茶叶是从茉莉芳分店对面，水澈家的茶行买的，宣纸是从香堂里的书房里拿的。 “我知道，你答应我要早早回来。我没想到，你着急回来却还记得给我带礼物。谢谢你，茉儿。” “嗯。”杨夏茉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看着脚尖。 而许存芳含笑看着她，两人之间有点小气流在渐渐升温。 得得：“渣女！” “闭嘴！” 像以前一样，杨夏茉把此次任务的始末给许存芳说了。 出乎她的意料，许存芳对沈令时更感兴趣。 “派人跟踪，只跟不抓，还请你过府？”许存芳摇头：“沈大人的做法着实让我看不懂。”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许存芳叹道：“沈大人越发深不可测了！” 杨夏茉也觉得沈令时变了，但是深不可测就算了吧，难道不是因为他奈何不了她才有的无奈之举吗？ 她跟武墨基本打个平手，但是武墨只有一个人，她却有一个帮手，还是武墨的旧主之女。 就算没有小凤侠她也不怕，她还有得得，这个超时代系统的管家——虽然已经废了一半了——想摆脱武墨，还是有法子的。 许存芳思考了许久，都没想明白沈令时的意图，只好提醒她：“去沈家时要万般小心，莫让他抓住了把柄。” 嗯，杨夏茉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不就是见个面吗？绊脚石怎么抓她的把柄？ 若是说破绽，那她被沈令时发现的多了去了。 但破绽不是证据，沈令时可是非证据确凿不抓她的。 所以，她觉得此次沈家之行，还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就当去蹭饭了。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杨夏茉先去了茉莉芳分店跟王灵玉汇合。 王灵玉指着两个托盘：“这份是你的。” 两个托盘里，一个里是一套衣服，一个里面是首饰。 现在她们也是在京城里混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要干净整洁就不算失礼。去别人家做客，总得有套行头。 尤其是，茉莉芳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的今天。 杨夏茉穿上自己那套衣服，是由紫到白的渐变色，款式很大方，是京城女子中流行的，但袖口等处又收紧了，看起来隐约有种江湖儿女英姿飒爽的感觉，很衬她的气质和暗中的身份。 杨夏茉嘿嘿一笑，“玉儿，你很坏呦！” 穿着这套衣服去沈家，简直就是在挑衅沈令时嘛！ 第133章 做客 王灵玉就笑：“女侠，今天就靠你给我撑场子了！” 杨夏茉眼皮一耷拉，扭头：“撑什么场子？”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今天貌似是沈令时给她准备的鸿门宴吧？没玉儿什么事才对。 难道玉儿的意思是在沈夫人面前撑场面？杨夏茉心里咯噔一下。 王灵玉笑而不答，催着她出门了。 走到马车跟前，杨夏茉一眼就看到车辕上有个“茉莉芳”的标记。 “你买马车了？” “嗯。” 杨夏茉无语，看来这几天玉儿加急买了不少东西啊，衣服、首饰还有马车。 可是买再多的东西，她们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而已，就算她们的财富超过沈家，地位也是远远比不过的。 杨夏茉叹口气，玉儿心里没底，果然需要自己给她壮胆。 放心，她不会让她失望的！ 到了沈家，桃儿姑娘在门口等着她们。 不过桃儿姑娘虽然脸上是笑着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没那么情愿，估计还在记恨以前的矛盾呢。 桃儿把她们带到后院，沈夫人的小厅里。 杨夏茉一进门，立刻就感受到一道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约有四十的妇人正对着自己皱眉，显然对自己并不满意。 这是什么人？ 杨夏茉不高兴了，自己得罪她了吗？ 她瞪了回去，然后便看到那妇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紧接着杨夏茉看到那妇人视线一转，然后露出些许满意之色出来。 她知道，这妇人是看见慢一步进门的玉儿了。 杨夏茉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是在长辈的眼里，还是玉儿这样面如满月，喜态温顺模样的女孩更讨人喜欢。 当然，玉儿在同辈面前可一点都不温顺。 屋里有三个人在等她们，沈夫人，莫名其妙的妇人，另外还有一位眉眼天生带笑的夫人。 这位一见她们，立刻就拍手笑了起来：“怪不得绵绵一直在夸，这见了真人才知道，一个可爱一个温婉，我今天当真没白来！” 哈！杨夏茉眉眼弯弯的看向那位夫人，温婉的自然是玉儿，可爱的就是她喽！ 这位夫人真会说话，她怎么就知道，比起漂亮好看，她更喜欢别人说她可爱呢？ 沈夫人也笑起来：“许夫人，王小姐，好久不见！” 两人行了礼，沈夫人便指着那位眉眼带笑的夫人：“这位是刑部林郎中的夫人。” 两人再次施礼请安，杨夏茉心里吐槽。 不过这位夫人她喜欢，人家也比她年长，行个礼也不算委屈。 杨夏茉记得，郎中是正五品，比沈令时这个代郎中高两级，而这位郎中夫人来沈家做客，还跟沈夫人一副很要好的模样，看来那位林郎中跟沈令时的关系也应该不错。 沈令时上有靠山，中有朋友，那么他在刑部的日子应该挺不错吧？ 所以，她连累他的事，也没那么严重……了吧？ 沈夫人又指指右边的妇人：“这是我家姨母，耿夫人。” 我家？不是我的。 意思就是说这位应该是沈令时的姨母了。 王灵玉行礼，杨夏茉不情不愿的跟上。 行了这次礼，两人终于可以落座了。 坐下时，杨夏茉顺势打量了这三位夫人。 沈夫人跟以前没什么变化，端庄大方，沈令时的忧郁似乎没传染到她的身上。 林夫人看起来比沈夫人年轻些，看向她们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好奇和赞叹。杨夏茉仔细感觉了一下，这位林夫人对她们没有恶意。 至于旁边这位耿夫人，是在场三位夫人里岁数最大的，而且家境肯定是最不好的。 她虽然也穿着绫罗绸缎，可那一身衣服上有明显的折痕，很显然是压箱底的，平时舍不得穿，或者说没有场合需要穿的衣服。 发髻上也只有一支白玉簪，朴素稳重是有了，但是老气就压抑不住了。 两人刚一坐下，耿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问王灵玉：“听说茉莉芳是你开的？” 杨夏茉皱眉，这位耿夫人太没礼貌了！ 显然王灵玉也没想到她这个给人干活的会先被问话，而且是这种问题。 她有些尴尬的笑笑：“不是，我只是个掌柜。” 耿夫人斜斜眼睛：“你怕什么不说实话？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体抛头露面也的确是不好看，以后这种事还是让别人做的好。” 王灵玉笑容有些僵，这耿夫人以为自己是谁？上来就教训上了？ 只是面对长辈，她有些话还真说不出来，尤其是在这里，沈家，当着沈夫人的面。 杨夏茉可就不管了，她呵了一声问道：“那不知耿夫人是做什么营生的？” 她可是看见了，这位耿夫人手心里都是茧子，显然平日里是要做粗活的。 一个活在底层的女人穿上一身绫罗绸缎，就开始充大头蒜了！ 果然，耿夫人脸色一黑，恶狠狠的瞪了杨夏茉一眼。 “我能干什么？我当然是在家里照顾我儿子！” 这话里的信息可就多了，古代女人以相夫教子为己任，可这位耿夫人却没提丈夫。 杨夏茉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怕是个寡妇娘吧？ 没有丈夫是可怜，可是这也不是你教训别人的理由吧？ 她可不惯她这毛病！ “哦，那令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提起儿子，耿夫人来劲了，她一抬下巴：“我儿子是去年的举人！” 杨夏茉笑了，这句话里的信息也不少啊！ 这位耿夫人又告诉她了，她儿子是去年考上的举人，但是今年春闱时没考上贡士，否则她就该说是“今年新晋的贡士，马上要参加殿试”了。 杨夏茉眨眨眼，貌似天真的问道：“那你们都不干活的吗？吃什么喝什么？” 天地可鉴，她问这话真的没什么坏心，只是想给她一个夸耀自己有什么产业的机会，从而找到可攻击之处而已。 可是没想到，她这一句话就让耿夫人大怒，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不三不四的……” 沈夫人大惊，急忙喝道：“姨母！” 耿夫人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王灵玉一眼，忿忿不平的坐下了。 杨夏茉冷笑起来，看着沈夫人：“夫人亲自下了帖子请我们来，就是让我们被人骂的？” 那所谓耿夫人的话她可听到了，不三不四？ 也就是现在她脾气好了些了，若搁在前一世，就凭这几个字，她能敲碎她满嘴的牙！ 沈夫人有些尴尬：“是我的不是，我给许夫人陪不是了！” 说完，她站起来给杨夏茉屈膝一礼。 杨夏茉还没反应，那耿夫人先大呼小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官家夫人，怎么能给一个商户赔礼？你还有没有点分寸？我告诉你，这件事我要告诉令时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一顿教训！” 呵！在主人家骂主人，杨夏茉也是服了。 据她所知，沈令时很爱沈夫人，那所谓的一顿教训恐怕只能存在于耿夫人的想象之中了。 林夫人突然说道：“绵绵，上次你托我买的明静香，人家有货了，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最近手头紧。”沈夫人淡淡答道。 “那怎么行？”耿夫人急了：“我儿子读书必需点香的！明静香提神静气是最好的，要是早早用上了，我儿子春闱也不会落第！” 沈夫人摇头：“最近府里开销大，我负担不起了。等姨母见了老爷，且与他提一提。” “你！”耿夫人瞪着眼睛卡壳了。 她当然知道，沈令时的俸禄大都寄回老家了，这府里的一应开销都是用沈夫人的嫁妆支撑。 如今沈夫人让她跟沈令时要钱？他哪里有钱？ 而且只怕沈令时知道了晖儿要用明静香，还会斥责他们。 这贱人明摆着是刁难她！ 杨夏茉不太清楚她们之前的关系，她本来还在盘算，该怎么教训一下这个女人，然而转眼她就已经被沈夫人和林夫人一唱一和的掐住了脖子？ 杨夏茉看向王灵玉，用眼神问她：明静香？ 王灵玉比了个嘴型：贵！ 得得：“智商税！” 哦，那她更感兴趣了！ 这么贵的东西，看起来之前沈夫人是答应给耿夫人买的了，为什么呢？明明沈夫人不喜欢耿夫人。 却见耿夫人眼珠一转，看向了王灵玉：“玉丫头，这香你就买了吧，就当给我的见面礼了！” 呃！杨夏茉和王灵玉都睁大眼睛，什么情况？ 凭什么要玉儿掏钱？ 而且，见面礼不应该是长辈给晚辈的吗？ “姨母！”沈夫人头疼了，她以手扶额，在手掌的遮挡下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夫人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杨夏茉和王灵玉都没看到，但是杨夏茉有万能视角的得得！ 得得：“哇，沈夫人瞪耿夫人了！她好凶！” 杨夏茉纳闷了，沈夫人明显不喜欢耿夫人，那为什么之前还答应给她买贵重的东西，今天还让她来作陪？ 这所谓耿夫人，浅薄愚蠢贪财，分分钟给她丢人，可沈夫人还是让她出来见客，为什么？ 杨夏茉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下人来报： “夫人，永寿郡主来了！” 小红鸟来了？ 杨夏茉和王灵玉对视一眼，她俩可是都知道这位郡主的隐藏身份的。 沈夫人和林夫人急忙站起来迎了出去，那位耿夫人呆了一呆，突然也面露喜色，快步跟在她们身后。 杨夏茉也只好站起来，心里哀嚎，小红鸟是她的小弟，可她这个当老大的还得去迎接她！ 关键是小红鸟不知道，她也暂时没打算让她知道。 第134章 打架 “郡主安！” 沈夫人和林夫人打头，所有人都出去迎接永寿郡主。 杨夏茉跟在后面，不情不愿的行礼，心里嘀咕，这是今天第四次行礼了！还是给自己的小弟！ 嗯，杨夏茉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来了有一会儿了，沈令时却一直没有出现。 现在他贵人的女儿来了，他也该来露个面了吧？ 高红鸾，也就是小凤侠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杨夏茉，眼神顿时有些不善，尤其是当她发现杨夏茉也落座之后。 “她是谁？”高红鸾问的却是沈夫人。 杨夏茉暗暗磨牙，小红鸟太没礼貌了，我是你老大！ 可是她不能说！啊呀呀，气死她了！ 沈夫人道：“这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茉莉芳的东家，许夫人。” 按规矩，此时杨夏茉该站起来再次行礼拜见，再加上简短的自我介绍，但杨夏茉不高兴给自己的小弟行礼，就坐着没动。 此时耿夫人突然插话：“也就是个小东家而已，大东家是玉丫头！” 呃，此乃神来之笔。 本来杨夏茉的注意力在小红鸟身上，此时却全被耿夫人吸引过去了。 自己什么时候从大老板变成小股东了？ 啊不对，就算是这样，关她耿夫人什么事，用得着她火急火燎的说三道四？ 杨夏茉跟王灵玉对视一眼，又看向耿夫人，这女人是真误会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哦，就是那个卖猪肉的！”高红鸾道，她上下打量杨夏茉一番，更鄙夷了。“苏嫂嫂，这种商人怎么还成了你的座上宾了？” 杨夏茉：…… 她决定多给小红鸟安排点活干！最好累得她出不了门，说不了话！找不了茬！ 得得突然叹气：“唉，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敌人。” 杨夏茉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小红鸟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极有可能，同样是商人身份坐在这里，小红鸟对玉儿几乎是视若无睹。 毕竟在同龄人眼里，玉儿顶多算是甜美，算不得漂亮。 沈夫人还没说话，耿夫人又插嘴了：“郡主娘娘说得是，我刚才也说绵绵了，以后当不让这种人上门才对！” 沈夫人脸色铁青，第一次开始后悔今天让她来了。 然而高红鸾皱着眉：“这又是谁？” 沈夫人勉强笑笑：“这是令时的姨母耿夫人，和表弟暂住家里。” “我家晖儿去年中了举人呢！二十岁的举人，学院里的先生们都说我家晖儿是了不得的天才呢！”耿夫人马上接茬，夸起自己的儿子来。 杨夏茉脑筋一转就想到了，去年中了举人，肯定是趁热打铁来参加今年的春闱了。 春闱是在二月份，所以耿夫人母子应该是借住在沈家的。 借住的亲戚还敢对主人指手画脚的，真不知这位耿夫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她那儿子二十岁就中了举人，是挺厉害的。 可惜，耿夫人这么觉得，杨夏茉也这么觉得，但郡主可不这么觉得。高红鸾冷笑一声：“天才？春闱可中了？” 没有！杨夏茉心里默默替耿夫人回答。 果然，耿夫人脸色讪讪，“那不是因为我儿子年纪太小了，又没有明静香用……” 感情这位还没忘了那明静香呐！ 高红鸾不知道这里面有明静香的什么事，但是对于耿夫人她完全没有兴趣搭理。 眼见着耿夫人上赶着说话却都被无视，杨夏茉心里暗爽的同时也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这个小弟了——小红鸟确实是位高高在上，骄矜傲慢的皇家郡主，只有在面对崇拜或喜欢的人的时候例外。 有了高红鸾在，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杨夏茉和王灵玉就被忽略了，沈夫人忙里偷闲还对她们投来抱歉的目光。 对此杨夏茉倒是无所谓，本来今天她就不是冲沈夫人来的。 今天这饭不好蹭了，杨夏茉用眼神跟王灵玉说话。 王灵玉回以眼神，要不找个借口走吧？ 杨夏茉觉得可行，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小丫鬟喊道：“老爷来了！” 呵，跟不相干的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正主终于来了。 沈令时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拜见郡主！” “免礼！”高红鸾笑眯眯道。 然后她一个冷眼扫过来，却发现杨夏茉果然在看着沈令时，可是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杨夏茉眼里不是爱慕，而是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难道她猜错了？ 余光看到王灵玉，高红鸾沉下脸来，原来是这个觊觎沈哥哥！ 看到高红鸾蓦然冷厉的目光，却不是对着自己，杨夏茉心里一咯噔，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王灵玉，却发现她痴痴的看着沈令时。 坏了！杨夏茉恼了，玉儿怎么回事？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这可是在沈家，人家妻子在这呢，就不怕被人家发现了？ 不过，此时除了她俩大概没人去关注王灵玉的表情。 耿夫人走过去，拉着自己的儿子往高红鸾前凑了凑，“郡主娘娘，这就是我家晖儿，您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平心而论，耿春晖长得的确不赖，眉眼间还有些像沈令时。 耿春晖微微尴尬，却没有阻止自己的母亲，只是再次一揖：“小生失礼了！” 却是把丢脸的过失揽到了自己身上了。 高红鸾没心情搭理他们，她只盯着沈令时。 可沈令时却转身看向了杨夏茉她们：“许夫人，王小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王灵玉急忙站起来，红着脸行礼：“一切都好，谢大人关心。” 杨夏茉坐着没动，她今天都行了四次礼了，可不想再来第五次。 “不好，拿着帖子上门却被人骂，安好不了。” 沈令时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杨夏茉斜睨着自己姨母，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王小姐安好，我便放心了。” 杨夏茉：……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而另一边，听见这话的高红鸾的脸色更加难看，恶狠狠的瞪着王灵玉。 耿夫人被无视时还只是尴尬，现在连儿子都被无视顿时不好了，“我说郡主娘娘……” 沈令时咳了一声，“春晖，坐吧。” 耿夫人话头被憋回去，看看沈令时的脸色，只能忿忿的坐了回去。 “听说许夫人的生意都做到了京城……” 沈令时跟杨夏茉唠了起来，说了半天都是些没营养的客套话，就是不提小龙侠或者小凤侠的事情。 杨夏茉抓心挠肝的，这家伙准备什么时候切入正题啊？ 可偏偏沈令时说说茉莉芳分店，说说宁丰县的旧事，时不时还跟王灵玉说笑上几句，杨夏茉想听的就是一个字都不提。 反观王灵玉，眼睛越来越亮，慢慢的拘束和小心全被抛开，完全跟着沈令时的节奏走，谈兴越来越高昂。 尤其在提起茉莉芳京城分店的规划时，王灵玉的话头根本停不下来。 别说，还真有点大掌柜的风采！ 可惜，杨夏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止她，还有人更不高兴，而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高红鸾了。 她嘟着嘴，沈哥哥都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 高红鸾手指悄悄一动，一颗东西就冲着王灵玉打了过去。 杨夏茉伸手捏住，原来是一粒珍珠。 王灵玉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位郡主攻击。 抬眼看到高红鸾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都是女子，高红鸾的心思她看得明白。 “郡主！”沈令时沉下脸来。 然而杨夏茉却不是甘愿等他来处置事情的主儿，高红鸾是沈令时贵人的女儿，品阶也比他高，他能怎么做？ 玉儿怕是连个道歉都要不来！ 就算是自己的小弟，做错了事也得教训。 杨夏茉抬手就把珍珠射了回去，力道比刚才高红鸾的大了许多。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以高红鸾的身手是躲不掉的。 果然，高红鸾吓了一跳，急忙动作却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疼得她尖叫了一声。 “大胆贱民！你敢行刺本郡主？” 杨夏茉也跳了起来：“打都打了，怎滴？” 王灵玉回过神来，这可是堂堂郡主，她们惹不起的！可是茉儿的脾气也是暴烈的。 她拉拉杨夏茉：“茉儿，我们是来做客的，看在沈大人的情面上……” 杨夏茉怒了：“凭什么给沈令时面子？今天沈家给我们面子了吗？” 其实面子什么的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当着她的面攻击玉儿，她忍不了！ 郡主怎么了？就是她爹寿亲王她都不放在眼里！ 那寿王也在系统的恶人名单上，惹急了她，她先弄死她爹！ 她没对寿王动手，就是看在小红鸟自幼患病，命不久矣的份上，不忍让她没了父亲。 但小红鸟再可怜，她对玉儿动手的事也不可原谅，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杨夏茉指着沈令时：“你最好别说话，否则连你一块打！” 另一边，高红鸾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怒了：“你敢！” 呵，杨夏茉撸起袖子就向沈令时冲了过去，高红鸾立刻扑了过来，两人打在了一起。 王灵玉急得快掉眼泪了，那是郡主啊，今天该怎么收场？ “沈大人，茉儿她……” 沈令时一笑：“无妨，白天打了，晚上就和好了。” 王灵玉一愣，这才想起两人还有一层暗在的关系。可问题是，郡主她不知道啊！ 第135章 不死不休 王灵玉忍不住去看沈令时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底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她心里一抖，视线却更舍不得移开。 他刚才说什么，今天晚上茉儿和郡主就会和好？ 不对，他说的是“晚上”，没说“今天”这两个字。 王灵玉晃晃头，刚才他到底说没说“今天”两个字啊？她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茉儿是今天晚上要行动？ 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做？还派人跟着吗？ 他非要抓到茉儿不可吗？ 王灵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此时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离沈令时近了，却更看不清他了。 耿夫人简直看呆了，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跟郡主打架！她哆哆嗦嗦的，回头郡主怪罪下来，不会连累到他们娘俩吧？ “令时，你还不快想想办法！郡主生了气，你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官可就没了！” “姨母慎言！”沈夫人不高兴了，什么叫求来的官？ 凭才学考的科举，凭才能谋的职位，怎么就变成了求来的了？ 耿春晖忙道：“母亲向来胆子小，表哥莫要跟她计较。” 沈令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并不见生气。可王灵玉总有种感觉，沈令时也并没有原谅的意思，只是不计较罢了。 此时杨夏茉和高红鸾已经打到了院子里，高红鸾渐渐不支，勉强招架着，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最后一招，杨夏茉把高红鸾逼到墙边，抬脚踩在她心口把她压在墙上。 高红鸾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恶狠狠的盯着杨夏茉：“贱婢！我要诛你九族！” 一阵风吹过来，杨夏茉脑子清醒了些。 是了，这里是古代，如果高红鸾真想这么做的话，那她真的能做到。 不过，高红鸾的性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话我信，你是郡主嘛，你做得到。”杨夏茉凑近她，“你这种纨绔我见多了，为了美色草菅人命什么的稀松平常。” 高红鸾果然大怒：“你才是纨绔！” 她可是要做大侠的人，跟纨绔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杨夏茉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家正主都没急，你急什么？你是爱屋及乌吗，喜欢沈令时，连人家的老婆也喜欢？” “你胡说！分明是你那个同伙喜欢沈令时！我没有！”高红鸾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大声驳斥，咬咬切齿的说道。 杨夏茉挑眉，漂亮的小姑娘口是心非的模样也很可爱呢！她更不想放过她了。 “现在我们来猜猜，沈令时是更喜欢你呢，还是更喜欢我那同伙？你先来猜一猜，你猜了我去帮你问沈令时，如何？” 出乎她的意料，高红鸾气得捶墙：“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小龙侠！” 呃！杨夏茉傻了，小红鸟喜欢谁？！ 高红鸾也傻了，她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两个人互相瞪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两对眼睛之前汹涌对流。 小厅门口，沈令时皱皱眉，她们怎么了？ 武墨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侧，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沈令时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而武墨一脸僵硬的点点头。 他刚才就在近处潜伏着，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沈令时扯扯嘴角，露出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出来。 永寿郡主，竟然喜欢上一个女人！ 小龙侠啊小龙侠，你可真是能惹事，真是……调皮！ 此时，高红鸾一把推开发愣的杨夏茉，一言不发的跑了，是冲着大门方向的。 沈令时一个眼神，武墨立刻追了出去。 杨夏茉眨眨眼，小红鸟跑了，那她呢？ 嗯，她不能跑，玉儿还在这儿呢。 她回了小厅坐下，端起茶一饮而尽。 沈令时笑道：“消气了？” 杨夏茉看看他，又看看沈夫人，心里猜测刚才玉儿的失态他们两个有没有发现。 耿夫人突然指着她：“你不许走！令时，赶快绑了她送郡主家里去，要不我们会遭殃的！” 嘁，杨夏茉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来试试呀！” 莫说武墨不在，就算在，沈令时也没绑她的本事。 不过这个女人也真够讨厌的，杨夏茉扫了她一眼，以后沈家的帖子还是不要接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沈令时就是了，干嘛非得经过沈夫人？ 不经过沈夫人，她就不用带着玉儿来了，免得玉儿见到沈令时，那点小心思怎么也扑灭不了。 被杨夏茉冷冰冰的眼睛一瞥，耿夫人缩了缩脖子，可视线一转看到王灵玉时她又恢复了底气。 耿夫人指着王灵玉：“你要是想嫁进耿家，现在就立刻让她去郡主家里磕头赔罪！不让郡主娘娘消了气，我不会让你进我家的门！” 王灵玉一愣，怔怔的看了一眼沈令时，又看向沈夫人，气得满脸通红，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在打转。 杨夏茉也明白了，原来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沈令时给她的鸿门宴，而是沈夫人给玉儿安排的一场相亲！ 不对，确切的说，沈夫人是把玉儿叫过来让人相看。 今天的主角是耿夫人和她儿子，而那位林夫人则是被拉来降低自己和玉儿的警惕性的。 杨夏茉脸拉了下来，好你个沈令时，好你个沈夫人！敢糟践玉儿！ 沈家耿家这是把玉儿的人格自尊按在地上肆意践踏，她不能忍！ 这是吃人的古代，对女子无比苛刻的古代，他们的行为是把玉儿往死里逼，而且是身败名裂的死！ 她呵呵冷笑起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沈令时，沈夫人，耿氏母子，还有那个转移视线的林夫人……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果在今天之前，沈令时只是她的对手的话，那现在他，不，是他的全家及其帮凶就是她的死敌了！他们不死不休！ 杨夏茉拿出沈夫人给她下的帖子，扔了过去。 啪！帖子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打在沈令时的脸上，给措手不及的他留下一个及其显眼的红印。 “放肆！”沈夫人大吃一惊，急忙去查看丈夫脸上的伤势。 沈令时拨开妻子的手，对杨夏茉和王灵玉说道：“对不住！” “以后不要再给我们下帖子了，因为死人的邀请我们不会接。”杨夏茉冷冷道：“沈令时，在我眼里，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耿夫人尖叫起来：“叫你们来是看得起你们，你一个臭行商的摆什么谱？来人！快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杨夏茉眼睛一眯，这女人找打！ 不料两道人影同时动了，挡在耿夫人面前，一个是她儿子，另一个则是沈令时。 耿春晖不悦的看着她：“这位夫人，你太无礼了！殴打郡主在先，不敬长辈在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妇德？” 沈令时叹口气：“许夫人，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的事非我所愿。” 他难得跟人解释什么，尤其是还涉及到妻子的时候。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他真的不想让杨夏茉误会什么。 可是杨夏茉根本不想听这种所谓的解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他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罢，玉儿受的伤害都难以挽回。 杨夏茉拉起玉儿往外走，“沈大人，许许跟我说过，夫妻一体，今天的事算到你头上你一点都不冤枉，等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阎王，莫要喊冤，惹人耻笑！” 出了大门，杨夏茉停了下来，对王灵玉说道：“玉儿对不起，我不能就这样把他们都杀了。你再等等，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灵玉的眼泪掉下来，她猛的摇头：“你不许乱杀人！我不许，你必须听我的！” 她知道，茉儿向来说到做到，她一定得在茉儿做决定之前就把她的念头打消掉。 杨夏茉没说话，她努力压抑着愤怒，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报仇，一个是将自己这边的损失降到最低，包括玉儿的，许许的，两家的。 “王小姐！”耿春晖突然追了出来。 看到他跑到自己跟前，王灵玉别过脸去，耿春晖也不介意，对着王灵玉一揖到底： “王小姐，我自幼丧父，全凭母亲一人拉扯长大。我母亲本不是今天这样，只是孤儿寡母，母亲若不厉害些，我们母子怕是早被人吞吃入腹了。” 杨夏茉冷笑：“所以你们可怜，无论做了什么别人都得原谅你们？” 耿春晖摇摇头，依然是看着王灵玉：“王小姐，我没资格要求你原谅，若是王小姐能有一丝体谅，小生就感激不尽了！” 虽然王灵玉还是没有面对他，但是杨夏茉看得出来，玉儿的气消了些。 傻丫头！杨夏茉摇头，上下嘴皮一碰就出来的道歉有什么分量？没有实质行动的道歉还不如不说。 耿春晖的道歉，也就只有让玉儿稍微平静些这一个用处了。 “走吧。”杨夏茉拉起王灵玉。 她给王灵玉打起车帘，王灵玉扭头看了一眼沈家的大门，这个地方，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吧。 马蹄踢踢哒哒，王灵玉忍不住又落泪了。 “茉儿你说，今天的事他当真不知道吗？” 第136章 像太阳一样 沈夫人心疼的看着沈令时，他脸上的红痕半天了还没消退。 “我是不是误了你的事了？” 自从沈令时第一次让她邀请杨夏茉王灵玉上门开始，她就知道他别有目的。 沈令时摇摇头，他和杨夏茉本来就是对手，撕破脸与否他们都是对手。 耿夫人眼巴巴的看着沈令时：“令时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郡主娘娘，送点什么礼物让她消消气啊？” 沈令时失笑，姨母打的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 “姨母，若是你学不会摆正身份、谨言慎行，以后会害了春晖的。” 耿夫人不服气，她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 沈令时明说了：“郡主的身份，我们高攀不起。” “郡主娘娘怎么了？郡主娘娘就不是女人了？是女人就得嫁人，就得伺候丈夫公婆。春晖有才又有貌，怎么就配不上她了？”耿夫人嫌弃的撇撇嘴：“郡主又凶又打架，我们不嫌弃她就不错了！” 沈令时气笑了，林夫人突然插嘴：“耿夫人这话可说错了，永寿郡主可不是一般的郡主，是要封公主的。公主是君，驸马一家是臣。本朝的规矩是先君臣，后父母夫妻的。所以公主不用伺候公婆丈夫，反而是公婆丈夫每天都得给她行礼请安，凡事不论大小，都得听她说了算。” 耿夫人大惊：“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夫人笑道：“就比如说安乐公主吧，公主心肠好，要免了她婆婆的请安，可是宗人府不准啊，说要是她婆婆不去就要治驸马全家大不敬的罪名！唉，可怜王老夫人啊，八十高龄了，每天还得去给儿媳妇请安！ 还有文庆公主，自己不肯生孩子，也不许驸马纳妾，那蒋驸马都四十二了，膝下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这还得每天供着公主殿下！” “不能偷着生一个？”耿夫人喃喃道。 林夫人捂着嘴：“能啊，蒋驸马倒是置了一房外室，怀了。文庆公主也是沉得住气，等那外室的身孕八个月了才发难……一尸两命，活活打死的，听说那血流了一满院！” 耿夫人脸色苍白，沈夫人无奈的拍拍林夫人的手背，公主的闲话她也敢说！ 林夫人得意的挑挑眉头，给林夫人一个安定的眼神。 安乐公主的那些是美德，不算闲话； 文庆公主做那些事时并未遮掩，她自己有时还会说起呢，别人提起她也只当是羡慕称赞，不但不介意，反而会很高兴。 耿夫人怔愣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不信！” 一边说着，一边就小跑着走了。 沈夫人无奈：“让你见笑了。” “妹夫别怪我吓到耿夫人就好。”林夫人道。 虽然林夫人看着年轻，其实比沈夫人还年长几岁，是她的远方表姐。 沈令时一拱手：“您是帮了令时，帮了姨母，令时只有感激。” 送走林夫人，沈夫人低着头：“我知道，你对王小姐无意。只是，我不喜欢自己的夫君被人觊觎。” “我也不喜欢。”沈令时道。 沈夫人听到此话，眼圈红了，他这是怪她了么？ 沈令时又道：“若是有人打你注意，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心里想想，我做的都会比你狠百倍千倍！” 沈夫人一呆，然后红了两颊：“你真是……” 咳咳！是耿春晖回来了。 沈令时回身：“解释了？” 耿春晖点点头，脸上有一丝笑意：“虽未得原谅，但好歹有些效果。” “姨母的心思……” “郡主不是我能攀得上的！”耿春晖想也没想的说道。 沈令时心下宽慰，表弟主意正便好，姨母那边他无能为力。 耿春晖突然又说道：“那位王小姐倒是不错。” “王小姐是不错，但她有个厉害的小姐妹。”沈令时觉得这是必须得提点他的。 耿春晖笑笑，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另一边，马车上，看着泪流满面的闺蜜，杨夏茉狠了很心。 “沈令时和妻子感情很好，这件事他一定知情。” 王灵玉再也忍不住，哭倒在车厢里。 杨夏茉心里叹气，其实王灵玉没做错什么，她心有爱慕，却从未打扰过对方。两次上门，也是应对方的正式邀请。 更可况，这里也不是一夫一妻的现代，这件事情上玉儿没有道德上的瑕疵。 只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爱慕罢了，自己慢慢掐灭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夫人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不是不行，但是她的方式太过，可以说是不把玉儿当人看，对她今后是否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毫不在意，这才是让她发怒的地方。 玉儿妨碍她了吗？ 就为了少女一个从未诉诸于口的小心思，她就要把人彻底打进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吗？ 王灵玉哭了一路，等到茉莉芳分店时，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了。 半路上，杨夏茉停车去买了一顶帷帽，下车前给她戴上了。 然后她亲自在一楼坐镇，今天就让玉儿休息吧。 想起今天在沈家发生的事，杨夏茉脑子里也有点乱糟糟的。 对沈令时的宣战她不后悔，这么做是不是过了她也不在乎，反正沈令时不会放过她的，她也绝不会让沈令时得逞的。 现在，杨夏茉满脑子都是在想，她什么时候惹得小红鸟那丫头对她动春心了？ 她是女的呀！ 得得：“大侠你忘了你那张脸了吗？” 杨夏茉先是一愣，然后恼了，难道小红鸟就为了一张脸吗？ 得得：“她本身就崇拜小龙侠，然后再见识了你那张脸……” 杨夏茉懊恼了，那天她真是被水澈那张脸刺激到了，所以才弄了张帅气的脸，哪里会想到引来这件麻烦事！ 得得：“大侠，今晚的任务你还做吗？” “做，当然做！而且要趁机消灭小红鸟的那点小火苗！” 话虽这么说，杨夏茉出门前还是忐忑不已，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跟人有感情纠葛的一天，若是处理不好，让小姑娘想不开了，她岂不是要背上一辈子的债了？ 尤其还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小姑娘。 想到此，她又给丁巨侠发了一条催促信息，问小红鸟血液分析的结果，然而只得到了一个字的回复。 丁巨侠：等。 杨夏茉又忐忑，又生气，最后居然差点误了时间。 看看镜子里自己未易容的脸，杨夏茉叹口气，算了，迟到不好，今天别在小红鸟面前摘面具就好了。 到了香堂，杨夏茉发现小红鸟有些不对劲，以前她都是叽叽喳喳的，真的像一只会唱歌的鸟儿。 可今天，小红鸟低垂着头，不找她说话了，连看她都不敢看了。 杨夏茉纳闷，小红鸟这是怎么了？ 想问，又不敢，因为她已经决定，从今天起一定要高冷，冷到小红鸟讨厌她为止。 为了保持高冷，杨夏茉决定所有事都要用最少的字来说。 “今天还是你动手。” “嗯。” “你负责拉走武墨。” “好。” …… 杨夏茉：到底是谁在高冷？ 很明显小红鸟心不在焉的，杨夏茉无奈，继续强装着高冷。 不出意料的，这一次武墨仍然跟在她们身后。 杨夏茉想，如果不是她们被泄密了，那就是武墨一直盯着小红鸟。 两个可能中，她更倾向于前者。 现在她对沈令时已经正式宣战，所以她必须要把泄密的渠道找出来毁掉。 她需要甄别沈令时究竟是用的哪种方式得到了情报？ 任高飞不过是个五品郎中，还不如刘宝旗那个帮派首领，家里连个守夜的家丁都没有。 两人轻轻松松完成任务，然后离开。 “龙哥哥！”小凤侠叫她。 杨夏茉心里一凛，小凤侠一晚上都不在状态，现在是准备摊牌了吗？ 小凤侠看着杨夏茉，眼里是坚决，还有让她头皮发麻的爱慕。 小凤侠刚想说什么，突然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杨夏茉吓了一跳，急忙接住她，这才发现她全身都在发抖，双手死死的捂着心口。 她摘下小凤侠的面具，看到她的嘴唇发紫，像是缺氧，又像是毒发。 武墨也跑了过来，从怀里拿出药来，强行掰开她的嘴给她喂了下去。 杨夏茉屏息以待，然而小凤侠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武墨急了，就要从她怀里抢人，却被杨夏茉一把推开。 “我带她回王府，找御医！”他吼道。 杨夏茉摇头：“来不及了。” 她刚才已经让得得扫描了小凤侠的全身，是胎毒发作堵塞了心脉所致，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回到王府。 “帮我护法。” 给武墨丢下这一句，杨夏茉抱着小凤侠去了一个角落，手心贴上她的后背，缓缓的送内力进去。 杨夏茉是女子，练的却是偏阳的内功心法。 第一世时，祖父说她是个假小子，练这个正好。 后来开始在各个世界做任务时，丁巨侠也说过这门功法适合她，就这么一直练着了。 这门功法并非纯阳一类，总体还算温和，女子练了也不会内分泌失调长出胡子什么的。 小红鸟体内的胎毒阴寒，她的功法却非纯阳，并非化解胎毒的最佳选择，现在她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缓解毒性。 不知过了多久，小红鸟终于睁开了眼睛。 “好暖和，就像太阳一样。” 第137章 发晕 杨夏茉松一口气，万幸她的真气还有点用。 小凤侠扭转身体面朝向杨夏茉，可是杨夏茉的手还按在她的后心上持续输送真气不敢离开，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的距离就非常近了。 杨夏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又慌了起来。 “龙哥哥。”小凤侠轻声唤她。 看着她眼里的柔情和爱慕，杨夏茉慌乱之余还几分尴尬——今天下午刚打了她呢，现在这么ai昧算怎么回事？ “你又救了我一次。”小凤侠灼灼的看着她。 “应该的，我们是兄弟。” 小凤侠摇头：“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兄弟！” 她抬起手来摘下自己的面具，然后又想掀开杨夏茉的，杨夏茉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小凤侠目露失望，轻声道：“我们面对面说话好不好？” 不好，杨夏茉视线落在还在为她输送真气的手上，现在小凤侠是缓了过来，可她不能保证，她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后，会不会受到刺激而再次毒发。 杨夏茉觉得今天自己过得极为滑稽，白天还对小凤侠怒火冲天，晚上又为了她的小命担惊受怕。 这样下去的，她会不会人格分裂啊？ “龙哥哥，我喜欢你。” 杨夏茉脱口而出：“你喜欢我什么？我改！” 小凤侠一脸错愕的看着她，连武墨都看了过来，神色莫名。 “我喜欢你的全部，嗯，除了矮一点。”错愕了半晌儿，小凤侠倔强的说道。 她盯着杨夏茉，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回应。 杨夏茉：…… 身高可是她的硬伤了！但是她才十六岁，还有再往高海拔窜一窜的空间！ 武墨眼睛闪了闪，手指一动，一道劲气偷袭而去，杨夏茉行动受限只能侧了侧身体，那道劲气从她脑后掠过，割断了她面具的绳子。 银色面具落下，露出杨夏茉恼怒的脸。 她恶狠狠的拍出一掌，武墨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反而让杨夏茉愣了一愣。 此时，小凤侠却尖叫起来。 “啊——” 杨夏茉一惊，急忙探查她的身体，发现她气血再度不稳，急忙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什么人！”嘈杂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过来了，是小凤侠的尖叫声引来了巡逻的御林军。 杨夏茉暗骂一声，点了小凤侠的哑穴。 武墨走了过来，扛起了小凤侠。之所以用扛的，是因为得把她的后背露出来，方便杨夏茉继续输送真气。 就这样，两人合力把小凤侠送到了香堂。 回到香堂不久，小凤侠的情况稳定下来。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但她不想理杨夏茉，也拒绝杨夏茉的真气，自己闷在被子里生气。 杨夏茉也无话可说，去外间坐着。 她盯着武墨：“沈令时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 “无可奉告。”武墨淡淡道。 杨夏茉也没打算问出什么，只是表达一个态度罢了。 事已至此，她跟小凤侠的合作怕是到头了，这家香堂也得还给人家。所以对方是采取跟踪小凤侠的方式，还是在香堂里埋了眼线都不重要了。 可惜了，她刚被系统承认的小弟，飞了。 不过出于道义，杨夏茉决定守到天亮，等她彻底没事了再走，也算是对这段说不上孽缘，但也不好听的缘分做个最后的交代。 武墨也没走，两个人坐着大眼瞪小眼，一直等到天亮。 杨夏茉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多，她决定等到七点再次确认小凤侠的状况之后就走。 不料，小凤侠自己出来了。 杨夏茉观察了一番，她面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比昨晚那种发紫的颜色已经好太多；最主要的是呼吸平稳，应该是无事了。 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站起来就打算告辞了。 大概也是告别，以后不会再见的那种。 小凤侠：“我觉得我还是喜欢沈哥哥算了！” 杨夏茉、武墨：…… 小凤侠叹口气：“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是有点喜欢沈哥哥。本来是喜欢你的，但现在我只能喜欢沈哥哥了！” 杨夏茉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不是看上女的，就是看上有老婆的！你就不能喜欢一个正常的，没家室的男人？比如，他！” 她指了指武墨，后者脸一下子红了，却立刻单膝跪地：“小人不敢觊觎郡主！” 小凤侠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看他有那个胆子吗？奴才就是奴才！” 武墨的头颅愈发低了，杨夏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不用猜也知道不会多么好看。 是她胡乱说话，让他白白受了一番羞辱。 小凤侠：“让你那个小姐妹离沈哥哥远点！免得哪天我气不顺了……”她刚想说“杖毙了她”，抬眼瞅见杨夏茉蓦然不善的眼神，她立刻开口：“告诉我父王！” 说吧，小凤侠洋洋得意的看着杨夏茉。 她是打不过她又怎样？ 一个人功夫再厉害，能抵抗得过权势滔天的堂堂亲王？ 哼，小龙侠，你害我伤心又丢脸，我岂能白白放过你？ 看着小凤侠嘚瑟的小样，杨夏茉脑子一热，张口就道：“那个也上了大侠门名单的寿亲王？” 小凤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胡说！我父王是好人！” 杨夏茉懊恼极了，她今天出门，不，是昨天出门时就没带脑子出来。瞧她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大侠门真要杀我父王？”小凤侠抓着杨夏茉追问。 杨夏茉扭过头去，她不想撒谎。 武墨抬起头来，满脸的杀气：“请郡主允许小人杀了她！” “就凭你？”杨夏茉嗤笑。 他俩功力基本平手，真是大言不惭！ 杨夏茉看向小凤侠：“寿王的确在名单里，我现在没有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杨夏茉转身离开。 这样也挺好，干脆的了断。 直到出了大门，得得才有些不好的问她：“你不怕小红鸟做什么吗？” 杨夏茉一笑：“接了连环任务以后，能不能再接其他任务？” 得得：“能呀！” 杨夏茉回头看向身后的大门，小凤侠的方向。 “寿王本来就是红名，若他要做什么，就是我动手的时候了。” 寿王是亲王，王府里高手无数，但以有心算无心，她又有大侠系统这个金手指，机会总会有的。 杨夏茉回了茉莉芳分店，此时王灵玉正在洗漱，准备开门营业了。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王灵玉噗嗤一笑：“那么小心干什么？我还能为了一个男人去死啊？” “当然不会，玉儿是谁啊！我商业帝国的大掌柜啊，以后要把绝大部分男人踩在脚下的女人！”杨夏茉嬉皮笑脸的猛拍马屁。 嘁！王灵玉毫不客气的送她白眼一枚。 “昨晚小凤侠去了吗？” 其实王灵玉想问的是，昨晚杨夏茉有没有把小凤侠安抚好。 杨夏茉点点头，然后道：“我们撕破脸了，而且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以后……” “我们有麻烦了！”王灵玉脸色发白的接口。 “没事，我已经请师门留意他们的动静了，一旦不好……” 一旦不好，她就是拼死也得灭了寿王及其势力，换得玉儿他们的安宁。 王灵玉恐慌了一会儿，突然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现在后悔了吧？” 杨夏茉惭愧的点点头，这两天她不知怎么了，简直跟鬼上身了似的，一连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得得：“大侠，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他觉得这样可行，寿王本就是红名单上的人，就算杨夏茉先动手，也不算违背道义。 杨夏茉脑海里闪过小凤侠的脸，摇摇头：“我直觉她不会告诉寿王，再等等吧。” 毕竟，寿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得得诧异：“大侠，侥幸心理要不得哦！” 杨夏茉还是摇头，这不是侥幸，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落在王灵玉眼里，她这是先承认了错误，又连续否认了两次。 “你还不知错？”王灵玉气得去拧她的耳朵。 杨夏茉急忙求饶：“我知道错了！” 王灵玉松开手，“你想办法吧！”却是把难题丢给了她。 王灵玉不是不想出谋划策，可是现在她们面对是一位亲王！皇帝的儿子！ 她们的力量太渺小，渺小到她根本想不出任何法子来！ 看着玉儿微微发抖的身体，杨夏茉深深的后悔了！ 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这辈子她不是独行侠了！她有亲人，有朋友，不是那个了无牵挂的人了！ 可是怎么还是改不了冲动、不顾后果的毛病呢？她脑子发晕了！ 得得：“大侠，最近你过得太顺了。” 杨夏茉闭了闭眼，是吗？ 但是，等到今晚吧。 但是她没等到晚上，下午的时候，小凤侠就来到了茉莉芳。 她进门的时候，王灵玉吓了一跳，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小凤侠一眼看到了王灵玉，脸一沉：“杨夏茉呢？” 此时，得了得得提示的杨夏茉正好下楼来。 呵，连她的名字都知道啦？ “郡主大驾光临，是买活的还是死的呀？” “我来踢馆！” 话说着，小凤侠视线在屋子一扫，露出万分嫌弃的神色来。 “真臭！” 第138章 不厚道 杨夏茉嗅嗅，没觉得有什么味道。 虽然她是习惯了所以闻不到，但是她一向注重店面卫生和氛围，店里的气味绝没有小凤侠说得那么严重。 “怎么踢？文斗武斗？”杨夏茉问。 上门踢馆，要么是比东西或者才学，要么是打架。 小凤侠抬起下巴：“当然是武斗！你输了就滚出京城，永生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我输了，你的事我就当不知道。无论谁输谁赢，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杨夏茉对她刮目相看了，这条件提的，不愧是心中有份侠气在。 而且她听得出来，小凤侠不想让她再来京城，不是想毁了她的事业，而是为了她父亲的安危着想。 可是，难道她不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对手吗？ 杨夏茉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然而什么都没有，小凤侠没有带人来。 得得也为小凤侠证实：“周围一公里内没有高手。” 所以，小凤侠是打算自己上吗？ “好，我这边是我，你那边呢？”杨夏茉问。 “当然是我！”小凤侠抽剑出鞘。 明知不敌，也不肯叫帮手？杨夏茉心里不是滋味，她还是看低了小凤侠么？ 杨夏茉正视着她：“我会全力以赴。” 以全力相搏，尊重对手。 京城南郊十里亭外，杨夏茉和小凤侠相对而立。 这里离奉安镇已经很近了，用小凤侠的话说就是，等一会儿杨夏茉输了，直接回家就好。 小凤侠举剑对着她，一双美眸里全是坚决，大喝一声猛地杀了过去。 就像承诺的那样，杨夏茉功力全开，每一招每一式都不留手，打得小凤侠节节败退。 小凤侠这才发现，原来在沈家，那个看起来怒火冲天的杨夏茉对她已经是手下留情的了。 展露真实实力的杨夏茉原来这么可怕，不逊于她父王手下的任何一个高手。 嘭！小凤侠摔在地上，而她的剑已经落入杨夏茉手中，剑尖正抵着她的脖子。 她输了。 杨夏茉把剑扔在小凤侠身边，转身就要走，不料却被她抓住衣摆。 “你不要杀我父王好不好？” 回身看到她红红的眼圈，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极了她前世那只小狗。 杨夏茉想起中午刚收到的邮件，丁巨侠告诉她，仅凭血液他没有办法实施救治，除非把人送到他的位面，对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有可能。 直到那时，杨夏茉才知道原来除了买卖东西，大侠系统还能让大活人穿梭于位面之间。 可是每传送一次所需要的积分都是天价，莫说她的积分根本就不够，就算够系统也不会答应，因为还有等级要求。 现在，以她“小龙侠”的等级，根本不具备传送智慧生物的资格。 杨夏茉一直以为系统的等级没用，等级高低只有称号的区别，任务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奖励也不会增多，引路人也还是那么烦人…… 那一刻，杨夏茉真是后悔了，早知道她就该积极些，如果她等级再高些，也许小凤侠就有救了。 现在，眼前这个红着眼圈为自己父亲求情的漂亮小姑娘，命不久矣了。 杨夏茉叹口气，京城的红点那么多，她何苦呢？ “你有生之年，我不杀你父亲。” 她能做的，就只有把寿王的次序往后排了。但是天理昭昭，该来的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小凤侠张张嘴，却最终没有再求情。 “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徇私了。” 虽然杨夏茉很凶，还为了王灵玉打过她，但是她知道，杨夏茉是心疼她的。 “我来找你，也是知道，你之前能因为我不去做我父王的任务，以后也就能。所以，父王手下的高手我一个没叫。”小凤侠低声说道。 杨夏茉这才明白，原来小凤侠是在赌？赌她会因为心软而放过寿王？ 她扪心自问，她会吗？ 杨夏茉沉默良久，起码短时间内，小凤侠赌赢了。 她有些感动，小凤侠孤注一掷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一种信任？ 反过来看，小凤侠信任她，说明小凤侠自己同样也有光明磊落的特质。 杨夏茉想，这大概也是她相信小凤侠说的话的原因吧。 “我父王犯了什么错？”小凤侠又问。 这个杨夏茉还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寿王是红名，但对其罪行没有关注过。 得得：“排除异己，搜刮钱财，结党营私……过程中直接害死人命十六条。” 杨夏茉把得得的话一字不改的复述了一遍，小凤侠呆了呆，回想起在家里见到的某些蛛丝马迹，她信了。 小凤侠：“我知道，错就是错。可是我父王处在他那个位置，有些事不得不做。” 这话杨夏茉不反对，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可就像小凤侠自己说的，错就是错。 更何况，寿王是不是真的不得已还是未知。不过这句话她不会说出来，如果小凤侠想知道真相，自会去调查的。 “你回去吧。” 杨夏茉再次叹气，她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可惜啊。 她抽出衣摆，准备回家，不料刚一转身小凤侠又说话了。 “下次任务什么时候？” 杨夏茉一个晃神，差点趔趄一下，在小凤侠面前丢了人。 “你还想跟着我做任务？”这姑娘脑子坏了吧？ 小凤侠点点头：“我跟着你做好事，能不能抵消我父王的过错？” “不能！”杨夏茉摇头。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功过相抵本就难，更何况是女偿父债？ 莫说是大侠系统，就是她这一关都过不了。 小凤侠不肯放弃：“总得试试，事在人为。” “随你吧。”杨夏茉无奈。 她已如此可怜，给她留一线希望又如何？反正她已承诺，小凤侠有生之年她不会动寿王。 如此，两个应该是仇敌的女人结成了诡异的联盟。 约定好继续以信鸽联系，两个人各回各家。 许存芳回到家时，看到杨夏茉回来了眼睛一亮，而杨夏茉在看到他的瞬间爆发出灿烂的笑容。 许存芳一愣，他仿佛看到一股股戾气层层包裹着茉儿，而随着茉儿的笑容，这些戾气从茉儿身边迅速逃离，而去除戾气包裹的茉儿变得像阳光一样灿烂温暖。 他心里一痛，拉起她的手：“这两天过得不开心？” 杨夏茉呆了呆，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老毛病犯了，或者脑子发晕，现在才知道原来犯错的时候她也是不开心的。 她都没发觉的事，许许却一眼就发现了。 杨夏茉点点头，带了哭腔：“这两天不知怎么了，脑子老发晕，做了很多蠢事！” 她做的那些蠢事，极有可能把他们的小家和王家都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可当时她也不知怎么了，什么话什么事不过脑子的就说了就做了。 许存芳给她拍背顺气，“不如以后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许有他在，茉儿身上的戾气能少一些。 杨夏茉摇摇头，“你的学业重要。” 她享受着许许给的温暖，却没打算以终生相付，本来就很渣了，怎么还能再毁了他的前途？ 许存芳也为难起来，老师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对他期望很高。若是他被别的事牵扯了精力，也对不起老师付出的心血。 “先这样吧，过段时间我们去京城住，把季老头一起带走。”杨夏茉突然笑了起来。 哼，那老头躲到镇子里养老时，一定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回京城吧？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许许可是他钦定的养老弟子呦！ 许存芳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如此了。 接下来几天，杨夏茉都没有继续下一环的任务，因为她发现，只要在许许身边，她脑子犯晕的时候就少，脾气好像也没那么暴躁了。 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就当修身养性了。 不过她没联系小凤侠，小凤侠倒联系她了。 小凤侠飞鸽传书，要她去京城，帮她教训一个人。 但是时间上不着急，小凤侠跟她约定的是四月二十三，而且信上还注明了：白天。 杨夏茉看着那人的名字：闻人滨。 得得很快给出信息：“闻人滨，男，二十岁，二月高中第二名的贡士，是今年探花的热门人选。” “探花？”杨夏茉好奇道。 “没错，此人文才极好，有很多大儒认为其才华足以中状元。但是从前朝开始，年轻又长得好的，往往会被定为探花。” 哦，这么说这个闻人滨才貌双全啊！ 得得又道：“按照惯例，四月二十三是状元游街的日子。” 说是状元游街，其实得中的进士、同进士会一起打马游街的。当然，最受人瞩目的肯定是一甲的那三位。 如果闻人滨真的是探花的话…… 杨夏茉勾勾嘴角，小凤侠竟然想在人家人生最高光的时刻让他丢丑？ 真是太坏了！ 得得：“大侠，你好兴奋哦！” 杨夏茉咳了一声，努力装作很正直的模样：“小凤侠为什么要整他？” 得得：“不知道。不过她是郡主欸，脾气大，得罪她很容易吧？” 杨夏茉一想也对，虽然那天找事很不厚道，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认准自己的立场。 小凤侠是自己人，那么当然是——干了！ 第139章 鹰叼探花郎 经由系统确认，闻人滨不在恶人名单之中。 所以，这次行动的性质就是个恶作剧了。 既然又要去京城，杨夏茉手指发痒，把连环任务翻了出来。 第二环：吕辉，户部尚书。 杨夏茉一吓，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这第二环比起第一环来说，简直是跨越性的进步。 先是户部的郎中，再是户部的尚书，户部掌管天下钱粮，看来这个幕后boss是个大大的贪官啊！ 能让户部老大给自己当小弟的，大boss起码是三公三孤级别的吧？ 杨夏茉表示想不通，都到位极人臣风光无限的位置了，干嘛还那么贪啊？ 得得：“大侠，得得认为身为大侠系统绑定者的你，比三公三孤什么的厉害多了。” 杨夏茉被说得飘飘然，那是！ 她可是从现代社会来的，还能去无数世界的人！ 得得继续：“可是大侠你也很喜欢钱！” 杨夏茉：……好吧，她对此次任务的终极boss表示理解，并表示一定会替天行道。 永寿郡主上门踢馆之后，茉莉芳的名声爆发式传播开来，尤其是被越来越多的权贵听闻，小香猪的生意开始在上层阶级铺开。 杨夏茉向丁巨侠买了几千头小香猪，全放在了猪场里，每天由屠屠妇安排人手往京城里送货。 杨夏茉估计着，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有嗅觉灵敏的人要寻到猪场来了。 王大娘对此忧心忡忡，王灵玉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她既担心她应付不了那些权贵人家，又担心会有人眼红茉莉芳的生意而对王灵玉不利。 她跟杨夏茉商量之后，她和王大伯两人一起去了京城暂住。 杨夏茉本来想帮他们在京城置办一座宅子，却被王大娘拒绝了，他们就在茉莉芳二楼住下了，就近照顾王灵玉。 安全问题是个大问题，杨夏茉知道王灵玉已经开始着手招纳护院了，但是她对玉儿本身的安全还是不放心，但一时也没地去寻个高手来。 左思右想，杨夏茉觉得哪天还是去京城走走，也许好运的就能碰上个绝世高手呢？ 得得：“大侠，你真当自己有主角光环吗？” “闭嘴！” 扰人做梦真讨厌。 转眼到了四月下旬，为了了解小凤侠的动机和制定计划，杨夏茉特意提前一天去了京城。 将近一个月不见，小凤侠瘦了一圈，杨夏茉仔细观察，发现她除了瘦了些，肤色黑了点之外，脸色还算红润，精神头也不错，不像是被胎毒折磨后的样子。 “你最近做什么了，瘦了一圈？”杨夏茉问道。 小凤侠颇有些神采飞扬：“当然是行侠仗义做好事！” 她拿出一个册子给杨夏茉：“你说我父王害了十六条人命，那我就做一千六百件好事，以百抵一，可以吧？” 杨夏茉接过那册子，上面有极漂亮的小楷记录了小凤侠做的善事。 有去施粥的，有去寺庙照料孤儿的，有资助修桥铺路的，另外小凤侠自己还铲除了几个贪官污吏和江湖宵小。 粗略一数，这上面足足有四十多项。 也就是说，在这不到三十天的日子里，小凤侠平均每天要做一件半的善事才行。 怪不得，她黑瘦了一圈。 捧着这份详细的记录，杨夏茉感慨连连，寿王何德何能，生出个孝顺至极的女儿来！ 若是寿王知道他的女儿为了他舍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不顾自己的病体，不辞辛苦为他奔波劳累，他可有脸面对她？他会不会为了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感到后悔？ 若是他真的后悔，也算不辜负小凤侠的付出。 面对这样一份赤子之心，否定的话杨夏茉再也说不出口。 “也许，可以吧。” 小凤侠眼睛倏地亮了，乐滋滋的接回册子，“我就知道，大侠门也是个讲人情的地方嘛！” 得得叫道：“系统没人情味的！是大侠有人情哦，我家大侠……” 对于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杨夏茉很是心虚，下意识的只想逃避问题。可是小凤侠感激不已，得得嘚瑟不已，都说个不停。 杨夏茉实在受不了被这两个家伙左右夹击，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闻人滨是怎么回事？” 一见有八卦听，得得果然闭嘴，他幻化的小婴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小凤侠的方向。 而一提起这个人，小凤侠就满腹的怨气。 “他呀！从南边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乡巴佬，去年秋闱前来到王府里，说什么他爹跟我父王有交情，我父王就让他住王府里了。父王和母妃都很喜欢他，可其实他又爱装相又爱显摆，可讨厌了！” “就这些？” 杨夏茉可不信就这么简单，如果真是个小地方来的，那么在寿王夫妻面前稍微讨好一些也可以理解啊。小凤侠不至于讨厌他讨厌到要在他最风光那天教训他吧？ “哼！父王和母妃把他列入了郡马人选！”小凤侠一脸忿忿：“他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长得什么模样，还敢肖想我！” 杨夏茉对此表示十分怀疑，探花郎的热门人选欸，长相绝对不差。镜子什么的，大概是没必要照的。 不过小凤侠的心思她懂，闻人滨得了寿王夫妻欣赏和授意，有意攀小凤侠这个高枝，可惜小凤侠心里有人，对他十分的不耐，但又拗不过父母，只好另辟蹊径，准备让闻人滨出个大丑，自己知难而退。 杨夏茉心里开始嘀咕了，帮小凤侠不是不可以，可帮了是不是就有把她往沈令时这个有妇之夫身边推了？ 那她岂不是在作孽？ 可是不帮的话，小凤侠明显不喜欢那个闻人滨，勉强把他们凑在一起也不好吧？ 得得：“大侠，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帮！”杨夏茉咬牙道。 小凤侠跟王灵玉不同，她命不久矣，就算是喜欢沈令时，也来不及做什么。 如果与人世告别时，心里能有份纯真的喜欢，也是件好事，起码没有那么遗憾。 杨夏茉：“你打算怎么教训他？” 小凤侠早就想好了：“我准备找几个烟花女子，带上一群孩子，等他游街的时候围上去，喊夫君喊爹！” 杨夏茉：“……这也太假了，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当然不会啊，所以他只会被人嘲笑，对前途没有大碍。” 但是她父王母妃一定会膈应，到时候她再哭一哭闹一闹，亲事什么的自然就泡汤了。 小凤侠双手合十：“龙姐姐，找人的事就拜托你了！” 杨夏茉：“……好吧。”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这脏活她接了。 得得：“话说，大侠你还没逛过青lou呢！这次有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闭嘴！”杨夏茉恼羞成怒，得得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得得：“不是肚子里哦，我存在于大侠的灵魂深处。thephantoofthesysteisthere，insideyournd~” 得得源自系统的嗓音刺激得杨夏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最终她也没有亲自去青lou，而是让马路远把这事办了。 转眼到了四月二十三，万众瞩目的日子来临了。 小凤侠早就提前订好了酒楼，是二楼的一个雅间，雅间外还有一个平台，拥有极佳的观赏角度。 这家酒楼就坐落在御街最繁华的地段，她们到时，街道两旁已经挤满了来看状元游街的百姓。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杨夏茉把干娘和王灵玉也带来了，一起看热闹。 杨夏茉想的是，怎么也得让两人在明面上把矛盾解开才行，否则以小凤侠的权势，始终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王大娘母女请安时，小凤侠勉强笑了笑：“免礼吧。” 然后就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她们。 杨夏茉才不介意她的态度，反正现在不发难，这事就算过去了。 雅间很大，外面的平台也很大，她们不坐在一起就是了。 等了很久，街的那头突然传来欢呼声，杨夏茉立刻往那边瞧。 只见前面一人打头，两人并排在后，都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向这边走来。 得得：“哇，闻人滨真的是探花欸！” 杨夏茉瞅瞅酒楼一侧的那个小胡同，她们给探花郎准备的“惊喜”正在那里等着他呢。 咻—— 一声口哨声响起，杨夏茉她们不禁看了过去。 街对面也是家酒楼，同样的观赏平台。此时那里真站着一个蓝衣公子，对着小凤侠笑得吊儿郎当。 而这边，小凤侠已经沉下脸来。 “他是谁？” “韩陶，我的郡马人选之一。”小凤侠咬牙切齿道。 杨夏茉想起来，小凤侠说闻人滨时，说的也是寿王夫妻把他“列入人选”，当时她没在意，却原来这人选还真不止一个啊！ “还有别的人选吗？”杨夏茉好奇难耐。 哼！小凤侠狠狠扭过头去。 呵，看来不是闻人滨有问题，是这丫头对所有人选都不满意啊！ 杨夏茉突然很同情闻人滨了，大概人家可能也许没做什么，只因被寿王欣赏，所以招来无妄之灾。 得得：“那还干不干了？” “干！” 来都来了，不是吗？ 再说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人啊！ 眼见新科一甲的三人就要走到临近了，杨夏茉正打算下令让“惊喜”们行动，天上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嚎叫，同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一只苍鹰俯冲直下，巨大的利爪抓起探花郎，冲天而起。 “不好了，老鹰把探花郎叼走了！” 第140章 准备 杨夏茉、得得：哇，好大的老鹰啊！ 杨夏茉低头看看自己，她还没有那老鹰一只翅膀长。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鹰？这不科学！ 苍鹰冲入云霄，一条巨大的条幅落了下来，底下的骚乱的人群哗的腾出一块空地。 条幅晃晃悠悠落到地上，几个大字落入大家眼中： 掳人者：小鹰侠。 杨夏茉妒忌坏了，这是小鹰侠吗？这明明就是大……，不，是巨鹰侠好吗！ “得得，能不能给我整条龙？” 人家小鹰侠都有鹰欸！好大、好帅的一只大老鹰啊！ 得得小婴儿也很心动，眨巴着大眼睛：“要不跟丁巨侠买一条机甲龙？正好咱们有能晶。” 杨夏茉心里一动，她怎么把丁巨侠给忘了？ 那可是星际高科技位面，她完全可以定做一条机甲龙，而且还可以买一架机器人保镖，保护玉儿！ 杨夏茉越想越高兴，谁说她没有主角光环？ 这不，出来看个热闹，高手就有着落了！ 说做就做，杨夏茉立刻给丁巨侠发了信息，要买机甲龙和机器人保镖。 这次丁巨侠就像以往一样，很快回复了她……一张报价单。 看着上面需要的积分，杨夏茉蔫了，她现在的积分只够买一个机器人保镖的。机甲龙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杀猪萝莉：来个保镖先！ 发完信息杨夏茉就关了系统，机器人保镖需要调配程序以适应本世界，需要时间。 忙完这边，杨夏茉扭头，却发现小凤侠怒气冲冲的走到平台边缘，磨牙霍霍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死对面那个家伙了。 杨夏茉急忙拉住她：“你要干嘛？” 郡马人选其一被大老鹰叼走了，所以她是准备教训另一个人选了？ “他就是小鹰侠！”小凤侠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夏茉猛地扭头看过去，那只大老鹰是他的？这个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家伙的？ “得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东西，有德者居之对不对？” 得得：“大侠，是‘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你想打劫就直说嘛！” 杨夏茉眼馋的看着对面的韩陶，打劫会上系统名单么？ 不会的话，她考虑考虑。 探花被鹰叼走，底下一片骚乱，本来是保护新科进士的护卫们不得已抽出一部分人开始维持秩序，另一部分则带着状元榜眼和其他进士们迅速离开此地。 若是再有人被叼走，他们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韩陶直接从对面跳了过来：“红红，我替你教训他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小凤侠冷哼一声：“谁要你多事！你把他弄哪去了？” “放心，他回不来了！” “你杀了他？”小凤侠大吃一惊。 韩陶沉下脸来，脸上透出阴狠：“怎么，你舍不得了？哼，舍不得也晚了，现在闻人滨已经是一摊肉泥了！” 小凤侠急了，闻人滨真的死了？ 连杨夏茉也不悦了，她们只是想捉弄一下闻人滨而已，这韩陶却想要人性命了？ 她打开系统地图，发现她面前此人还没有红名。 也就是说，要么韩陶是在骗小凤侠，要么就是他有此心，但此刻闻人滨还没有死。 “得得，监视韩陶的状态，要是他红名了，马上告诉我。另外，寻找闻人滨的下落。” 但是，杨夏茉下令晚了，老鹰的速度太快，已经出了京城范围。 按照系统规则，对这种非系统目标的主动探查不能超过绑定者所在地的行政区域范围。 现在得得只能通过系统的对红名恶人的标定来判断闻人滨是否还活着，而此时只有韩陶才知道闻人滨在哪里。 小凤侠跺着脚：“闻人滨是我父王故交的儿子，你快把人给我弄回来！” “我已经说过了，晚了！”韩陶阴冷的看着她：“故交之子又如何？寿王不会为他怪罪自己的女婿的！” “白日做梦！我才不会嫁给你！” 小凤侠斥道，然后拉起杨夏茉就走，她得去把闻人滨找回来。 “站住！”韩陶欲拦，杨夏茉眼睛一眯，一掌拍了过去将他逼退。 韩陶退后几步，不善的看着杨夏茉：“你是何人？” 杨夏茉一晒，感情她站在这里半天了，他才看见她啊？ 不过她可没兴趣跟他啰嗦，她一边挡在小凤侠身前不让他靠近，一边招呼干娘和玉儿一起走。 只一掌，韩陶便知自己不敌，黑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离开。 杨夏茉心下有些鄙视，一个大男人，胆色还不如小女子。几天前，小凤侠明知不敌也要与她一战，那是什么魄力？ 到了楼下，杨夏茉让干娘和玉儿先坐车回去，自己跟小凤侠上了她的车。 刚才得得说过，韩陶的鹰是从西边出的城，所以她们直奔了京城西门而去。 小凤侠忧心道：“闻人滨不会真死了吧？” 瞧她那担心的模样，杨夏茉觉得十分好笑，“你不是很讨厌他么？” “讨厌和让他死是两回事啊。”小凤侠无力道。 杨夏茉心里默默点赞，小凤侠果然是个拎得清的女孩子。 同时她的话也证明，她对闻人滨是真的没有心思。 出西门的时候，杨夏茉看到一队穿着一样的人马也在出城，小凤侠也看到了：“是我父王的人！坏了，我父王知道了！” 杨夏茉不置可否，当众闹出这么大的事，寿王没听说才奇怪。 “父王肯定生气了！”小凤侠一脸惴惴。 杨夏茉只好安慰道：“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再说多些人手来找是好事。” 说完，她才意识到，连小凤侠都知道小鹰侠是谁，那寿王肯定是知道的，肯定也就知道韩陶的动机——那这账被算到小凤侠头上，还真有可能。 在京城范围内，她们没有发现闻人滨的踪影。 直到出了京城地界，得得终于找到了他。 “此处往西北11点钟方向四十五里，活着。” 杨夏茉看看西北，那边是一条山脉。 她们坐着马车，走四十五里的平路没关系，要是进山的话，等找到闻人滨，得天黑了吧？ 果然，所谓四十五里是直线距离。 实际上自从进了山之后，上山下山七扭八拐的，杨夏茉觉得她们起码得多走了好几倍的脚程。 日落西山之前，她们终于找到了闻人滨。 此时，闻人滨被挂在一棵大树上，人歪斜着被卡在树杈里挣脱不开。 见到她们来到，闻人滨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郡主，你来了。” 杨夏茉翻个白眼，得，又一个无视她的！ 她跳上树，想把闻人滨弄下去，不料刚伸手就被拒绝。 “这位姑娘切莫动手，男女授受不亲！” 杨夏茉：“……那你想怎样！” 闻人滨看向小凤侠，心中之意不言自明。 杨夏茉气笑了，怎么？等小凤侠救下他，下一步是不是就得为他负责了？ 探花郎人才啊，软饭硬吃之楷模嘛！ 本来因着小凤侠的脾气，杨夏茉还觉得有可能误会了这位探花郎，人家大概是好孩子。 现在？啊呸！ 小凤侠也恼了：“把他扔下来！” 杨夏茉噗嗤一乐，一点都不客气的把闻人滨从树杈里拽了出来，然后不顾他的惨叫又把他扔下树。 当然，她用了巧劲，不会摔坏了他。 显然她的粗鲁行为吓到了他，这位新晋探花郎维持着落地的姿势啊啊的惨叫不停。 小凤侠皱皱眉：“闭嘴！” 太丢脸了！窝囊成这样居然还是她的郡马人选之一，她真想就把他丢在这深山老林里好了！ 不过这只能在心里想想就算了，真把他扔下，这个文弱书生就算不被山里的豺狼虎豹给吃了，也会因为走不出去活活饿死渴死！ 闻人滨很虚弱，杨夏茉只好拽着他的腰带拎着他走。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吾乃新科探花……”闻人滨发出强烈抗议，可惜都被无视了。 出了山林，远远看到两三个寿王府的侍卫正向这边过来，小凤侠大吼一声：“扔！” 杨夏茉一个哆嗦，手一松，人就掉路边了。 小凤侠拉着杨夏茉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赶紧溜。 “郡主！郡主！”闻人滨大喊，没喊住小凤侠，却成功吸引了寿王府侍卫的注意力，也算是成功得救了。 哈哈哈！马车上，小凤侠笑出了眼泪。 她指着杨夏茉：“原来你也会被吓到啊！” 却是笑杨夏茉刚才哆嗦的那一下了。 杨夏茉很是郁闷，当下恶狠狠的还击：“还不是你看到你爹的人，吓得大喊大叫？” 小凤侠笑声一停，又愁眉苦脸起来，今天出了这么大事，父王肯定生气了！ “今晚有没有任务做？” 杨夏茉：“有。” “那就一起去。”小凤侠马上说道，她还是晚点回去的好。 马车向前行驶了一段，然后转个圈又回了京城。 站在香堂大门前的时候，杨夏茉突然有些感慨，她以为跟自己这座本世界，不，四个世界的首家香堂彻底无缘了呢，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又重新站到了这里。 第一家香堂，意义不凡呢。 “今天任务目标是谁？”小凤侠问道。 “吕辉，户部尚书。” 杨夏茉回道，却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你说过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对我父王动手对吧？”小凤侠突然问道。 杨夏茉不明所以，怎么又扯到寿王身上了？ 她点点头，然后小凤侠又问：“那你不会是想早早做好准备，等我一死，你就立刻动手吧？” 这哪跟哪啊？她有这么急么？杨夏茉有些好笑，可是对上小凤侠泛红的眸子却又笑不出来了。 “我做什么准备啊？你到底想什么呢？我都糊涂了！” 第141章 失手 “可是为什么又是户部的人？你不知道我父王主管户部吗？”小凤侠眼睛红红的，带着一丝害怕。 杨夏茉一愣，寿王？ 她一直以为这个连环任务的终极boss是三公三孤阁老首辅之类的，却忘了还有王侯宗室。 难道，寿王就是那个终极boss？要不要这么巧？ 她已经答应了小凤侠，暂时不动寿王，身为一个大侠，她不能食言而肥。 得得：“大侠，你要不要看看任务说明？” 杨夏茉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翻开看，以前是想要惊喜，现在是不想受到惊吓。 不过，她可以看看下一环的任务目标，“这次是巧合啦，下一个是个武将！” 小凤侠松口气，武将的话，那就跟父王没关系了。 “下次帮我教训韩陶！”小凤侠提出要求。 杨夏茉欢乐的答应，她早就想到了。 以小凤侠看所有郡马人选都不顺眼的脾气，就算没有今天这出，那韩陶估计也难逃一劫。 杨夏茉有种又接了一个连环任务的感觉：把小凤侠的郡马候选者一个搞掉，最后出现一个天选之人顶住了所有刁难，最终打动佳人芳心…… 她眼睛黯了黯，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就好了。 两人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杨夏茉一个没注意，又易容成那张帅脸。 小凤侠盯着她左看右看，啧啧道：“真是可惜啊！” 这么俊的一张脸却是假的。 “真是花痴！”杨夏茉回道，随即又叹气：“我也很喜欢啊！” 这可是集她五个世界见识之大成，亲手雕琢出的脸庞啊！ 她最喜欢的还是许许的脸，可是做任务时不能用，只能自己做一张假脸。 第一世她死得早，后面三个任务世界都在忙着做系统任务，这个世界她倒是有个喜欢的，可是她不敢太过，只敢在雷池边缘做各种试探——可怜她几辈子都没有天崩地裂，彻底沦陷的去爱过一回。 子时时分，两人潜出香堂。 不出所料的，她们身后又跟上一个尾巴，而且这尾巴十分嚣张，就在两人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光明正大的跟着。 小凤侠看看身后的武墨，扭头对杨夏茉说道：“你别杀沈哥哥好不好？” 看来小凤侠是知道那天她和沈令时闹翻之后说的那些话了。 杨夏茉翻个白眼，很想回她一句：看在你的份上，你有生之年我不杀他。 可是这种话不能老说，好像是在提醒她，她活不长久似的。 她决定跟小凤侠讲道理：“是沈令时欺侮我姐妹在先！” “那就揍他一顿喽！干嘛要打打杀杀的？”小凤侠觉得自己非常讲理，非常公正。 杨夏茉：……姑娘，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沈令时吗？ 余光瞥见后面的武墨也有一瞬间的凝滞，杨夏茉知道，武墨也被这丫头震撼了。 她心里开始猜测，武墨会不会把这话告诉沈令时？ “嗯，你说得对。” 杨夏茉敷衍了她，就算她不跟沈令时计较这一件事，以他们各自的立场也是化解不开的不死不休。 三个人两前一后的潜入吕辉府中，得得又像上次一样，为她打开了指引地图。 此时已经是丑时，吕辉所在却还亮着灯火。 杨夏茉觉得很正常，一部长官，二品大员，早睡早起的才少见。 刚要靠近，一丝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的感觉让她停下脚步，一手还拉住了小凤侠。 同时，得得突然发出警报：“不对！里面有人！高手！” 杨夏茉在心里补充，三个高手。 屋里一个，院子边上两个。 她凝神细听，从他们的气息来判断，这三个人不会比自己弱。 棘手了，杨夏茉眯起眼睛。 二品是高官没错，但也就是个中上层，吕辉能使唤得了三个高手？ “怎么了？”小凤侠问道。 杨夏茉无语，她这一开口，彻底暴露了她们。 想都没想，杨夏茉拉起小凤侠猛地向外跑。而她们一跑，身后立刻有两道身影追了过来！ 拉着小凤侠拖累速度，眼见那两个人马上就要追上她们了，杨夏茉暗道不好。 小凤侠倒是有闲心：“咦，武墨呢？他们为什么不追武墨？” 话音刚落，身后两人之一已经追了上来，他一掌劈了过来。 杨夏茉无法，只能推开小凤侠，上前迎战。 而奇怪的是，另外那人追上来之后，却看也不看小凤侠，直接加入了对付杨夏茉的战斗中。 小凤侠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恍然大悟，感情是那两个人瞧不起她！ 她怒喝一声加入战局，稍矮的那个无奈，只能过去招架。 而此时，杨夏茉和另外那个个子稍高一些的已经掏出了武器。 两个从街头打到街尾，谁也占不了上风。 杨夏茉心焦不已，她和这个打个平手，可小凤侠绝对不是另外那个的对手，今天该怎么办？ 得得：“大侠，仓库里有武器！” 他说的是大侠系统和引导人为了绑定者的安全，配备的热武器。 这些武器拿出来，她一定能脱身，可是用这种超时代的武器，代价很大的，她现在很穷。 况且她刚买了机器人保镖，积分几乎再次清零，一旦使用热武器，她的积分将出现大大的赤字。 杨夏茉咬咬牙，准备用个最便宜的。 可是往那边一瞥，杨夏茉却愕然发现，小凤侠虽然落入下风，却根本没有受伤，甚至她觉得此时小凤侠就没有危险！ 很诡异的说！ 难道……？ 刚才，这两个人也是无视了武墨，直接追她们而来的！ 想到某个可能，杨夏茉又气又恼，她心里一发狠，刀子全力往前一送，对手举剑相挡，一阵火花之后，对手后退，杨夏茉趁机夺路跑到小凤侠身边。 她的对手低头看剑，剑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刀痕。 “好刀！”他赞道。 而此时，杨夏茉趁机和小凤侠联手逼退了矮个高手，紧接着她攥住小凤侠的肩膀把她往远处一扔：“跑！” 然后，她迅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两个高手对视一眼，立刻跟上了她。 小凤侠自然是不肯独自逃命的，可是以她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们。 杨夏茉带着他们在各个胡同里来回转圈，很快得得就报告：“大侠，你已经彻底甩开了小红鸟。” 杨夏茉松口气，小凤侠安全就好。 当然，就算没甩开，小凤侠大概率也是安全的。 来到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杨夏茉停下，回身看向来路，心中全是战意。 与高手一战，求之不得！ 两个追兵一左一右分开，成犄角之势与杨夏茉对上。 杨夏茉嘴角一勾，不用担心小凤侠的安慰，系统仓库里的武器可以暂时不用了，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杨夏茉气喘吁吁地停下，两个对手也暂停了，戏谑的看着她。 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也有点多了，杨夏茉的脑子开始发晕，再打下去一定会败。 但是，她呵呵笑起来，痛快！ 得得：“大侠，你必须马上穿上防御装备，并且使用热武器！” 杨夏茉点点头，准备授权给得得操作。 经此一战，她已了解了对手的水平：并不比她高明，只是双拳难敌四手罢了。 既然继续下去会败，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杨夏茉正要下令，一阵威压突然出现！ 对面的两人脸色大变，双眼中露出恐惧，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这威压只针对两个高手，杨夏茉只是处于威压范围的边上，所受的影响并不大。 这威压很熟悉！ 没几秒时间，两个高手就被压得单膝跪地，抬不起头来。 随着他们先后吐出一口血来，威压消失，他们拱手：“多谢高人高抬贵手！” 说完，他们立刻转身飞速离开。 “你还好？”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 杨夏茉看向他，正是她想到的那个人：水澈。 “为什么救我？”她问。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水澈叹口气：“而且你还欠我人情未还。” 杨夏茉：…… 所以，人情还了之后他就不会管她死活了？ 啊不对！她什么时候欠他人情了？ “我帮你甩开小凤侠，还借屋子给你们商量事情，现在又多了一条救命之恩。” 仿佛是读懂了她的表情，水澈慢悠悠的解释道。 这一瞬间，杨夏茉突然发现，以前那个干净温和的水澈根本就是他的伪装！ 真正的水澈就像……她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他。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水澈提起这“人情”的时候，给她的感觉特别熟悉！ 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 “你不救我，我也跑得掉！” 杨夏茉可不想平白欠下个救命之恩，太大，不好还。 “哦，那——”水澈拧起眉毛，似乎有些不解，而那股熟悉的威压又重新卷了过来。 “当然，你救了我是事实！我会报答你的！” 杨夏茉急忙叫道，然后刚刚还汹涌无比的威压瞬间如潮水一般悄无声息的退去。 杨夏茉松口气，好险好险，她可不想跟那两人似的，跪地上吐血。 只是这水澈，实在太无耻了些！ 她抬头看向对面笑眯眯的水澈，脸还是那张脸，笑容也如往常般纯净，可是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得得：“大侠，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杨夏茉点点头，她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丁巨侠想敲诈她时也是这般作态！ 第142章 恐慌 杨夏茉晃晃脑袋，努力克服着眩晕感，她一定是失血太多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水澈怎么可能是丁巨侠？ 大侠系统对任务世界的约束是极其严格的，一个位面世界只允许有一个绑定者，同时也不允许其他的穿越者存在。 所以，她在这里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水澈和丁巨侠的相像，那大概就是，无耻的人都是相似的？ “水澈你好，水澈再见！” 她需要养伤，需要休息，最需要的是离这个类似丁巨侠的家伙远一点！ 杨夏茉转身就走，准备回香堂。她全身好几处伤口，大部分还在流血，她不敢回茉莉芳，怕吓到玉儿他们。 同时交代：“得得，看着小红鸟是否安全，有没有回家。” 她就这么走了，水澈也没拦着，只是状似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这么没有礼貌。” 杨夏茉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在吕辉书房里，除了一名高手和吕辉之外，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那个人，就是寿王吧？ 只有寿王，才会在身边埋伏那么多高手； 只有寿王，他的手下才会忽略武墨和小红鸟，只冲着她来。 杨夏茉心里呵呵，看来她被寿王注意到了呢！ 堂堂亲王居然去了手下家里，大半夜还在商议事情，有趣。 还有，她行动这天寿王去了吕辉家，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安排呢？对她完成任务会不会有影响？ 另一边，小凤侠找了好几圈就是没找到杨夏茉，焦急不已。 她的身后，武墨默默的跟着她。 又转了一圈，小凤侠和两个从水澈手下逃生的高手不期而遇。 她大吃一惊，却发现那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郡主。” 小凤侠睁大眼睛，脸上浮起怒气——这是父王的人！ 她刚想问“杨夏茉呢”？话到嘴边却变成：“龙哥哥呢？” 她没注意到，武墨的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保持了沉默。 高个的那人回道：“被人救走了。” “她受伤了？”小凤侠急了。 “皮肉伤。” 小凤侠骂道：“混账！” 高个的腹诽，我们俩也受伤了！一对二，那个小龙侠受点伤怎么了？ “郡主，请回府吧！” 小凤侠不乐意，她担心杨夏茉，可是她一抬脚，那两个人就跟了上来，让她不敢去茉莉芳。 香堂她也不想去，万一杨夏茉在那，两边又打起来怎么办？杨夏茉有伤在身，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左思右想，小凤侠跺跺脚，只好回了王府。 一路上她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忘记了身后多了两条尾巴，又是翻墙进了王府。 两个新尾巴也见怪不怪，郡主每次半夜回来都是翻墙，每次王爷都会特意交代府里的侍卫们防水，让郡主顺利的回院。 两人对武墨点点头，转身去了侧门。 郡主能翻墙，他们不能。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小凤侠轻手轻脚的开门——呃！父王母妃都在！ 小凤侠吐吐舌头，她都忘了，今天父王肯定是知道她溜出去了。 “父王，你怎么可以派人追杀龙哥哥！”小凤侠决定当先发难，先下手为强。 她这点小心思寿王怎能看不出来？ 他心里好笑，脸却一沉：“什么龙哥哥！一个江湖蟊贼也配做你的哥哥？” “我就要！”小凤侠扑进寿王妃怀里。 寿王妃瞪了寿王一眼，寿王无奈的摇摇头，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开始害怕失去，所以对她百依百顺，只求她开心就好，却没想到把她惯成现在这副不讲理的样子。 小凤侠在母亲怀里打拧：“母妃，母妃，母妃！” “好啦，你父王只是让人试试他，不会对他怎么样。”寿王妃笑着抱着女儿，真是个刁蛮的小丫头！ “真的？”小凤侠惊喜的抬头，直到寿王也点头才从母亲怀里出来扑向父亲：“父王你吓到我了！” 寿王夫妻好笑的对视一眼，得，这又是想跟他们要好处了。 “以后你们不许再派人吓她，不许跟着我们，不许……”小凤侠絮絮叨叨的。 说到最后：“明天我要吃茉莉芳的小香猪，全香猪席！” 小凤侠美滋滋的想着，杨夏茉不取不义之财，那她就照顾一下茉莉芳的生意好了。 宝贝女儿的要求，寿王夫妻自然是一一答应下来。 安抚了女儿，寿王对王妃说道：“我先走了。” “好，我今晚就陪着鸾儿了。”寿王妃道。 寿王摸摸女儿的头顶，起身离开。 小凤侠皱着眉头看着父亲离开，不高兴的嘟起嘴：“父王肯定又是去李白梨那里了，真是个狐媚子！” “女孩子家家的，不许说那种话！”寿王妃不满的点点女儿的额头。 小凤侠不解：“母妃您爱父王，为什么还能忍受父王有别的女人？” 寿王妃笑笑，女儿年纪小，有些事情还看不透。不过，也不需要看透。 她只希望，女儿能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就好。 吃喜欢吃的东西，用喜欢用的物件，做喜欢做的事，交往喜欢的人……其他的？什么规矩礼法，什么是非人情，管他呢！ “鸾儿，你那个龙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 杨夏茉回了香堂，清理伤口后上了药。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痛感消退了些，眩晕感也好了不少，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得得就提醒道：“大侠，你有新邮件。” 杨夏茉打开系统，是她订购的机器人保镖到了。 丁巨侠这个引路人引导了她几个世界了，这是她第一次购买人形的高科技物件呢，她还真有些激动和好奇。 打开附件，一个高大的人形机器人出现在她眼前。 杨夏茉抬头，因为这个机器人足有一米九以上，她必须扬起脖子才能看到它的脸。 然后，她就睁大了眼睛。 怎么描述这张脸呢？剑眉星目，邪魅入骨……杨夏茉词汇量不多，但有一个词第一时间蹦出了她的脑子： 魔教少主！ 一身青衣，抚笛而笑，亦正亦邪的那种！ 杨夏茉很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她以为她做任务时易容的那张脸已经是代表了她几个世界的审美之极致，却也不及眼前这张脸的十分之一。 简直，简直比许许还好看！ 杨夏茉花痴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可惜呢，这么好看的却是个机器人。 她都舍不得给玉儿了。 呃！杨夏茉回过神来，这是她给玉儿定制的保镖，怎么能用男人的形象！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机器人，壮士断腕般狠心的把它又塞进了附件里。 杀猪萝莉：这是给小姑娘用的！古代小姑娘！弄个丫鬟样子的！ 把邮件发给了丁巨侠，杨夏茉痛苦的捂着心口。 人穷百事衰啊！ 这要是以前，她大小是个富婆的时候，这个美男机器人完全可以自己留下来嘛，可是现在她只买得起一个机器人，只能换货了！ 唔，穷，真是最罪恶的病！ 杨夏茉捏紧拳头，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任务，她来了！ 得得：“大侠，您得先解决了吕辉，才能继续下一环的任务。” 杨夏茉：…… 叮！丁巨侠发了条信息过来：我以为你小姐妹喜欢亦正亦邪这款。 杨夏茉看着这条信息，越想越不对。丁巨侠是怎么知道玉儿的事的？ 亦正亦邪这个词，她跟他说过吗？ 这可是跟系统，任务无关的事。 不知怎么的，杨夏茉又想起了水澈。 他是知道玉儿喜欢沈令时的，而且他能及时出手救她，对她的事也极有可能十分了解。 而且就偏偏在今天，在这个时候，丁巨侠发来了一个所谓“亦正亦邪”气质的机器人。 这难道真是巧合吗？ 杨夏茉下意识的否定这个猜测，一颗心却不可避免的陷入巨大恐慌之中：难道水澈真是丁巨侠？！ 可是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绑定者或者穿越者呀！ 她刚刚知道了大侠系统可以在不同位面之间传送人类，今天就发现了一个疑似同行。 还是说，丁巨侠是因为是她的引导人的身份才有的特权？ 几个世界以来，她始终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每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穿越者，而如今她却对此极为怀疑了。 对了，那天说传送问题时提到过，只有等级够了，才能传送活人。 “得得，是不是系统对不同等级的绑定者的说明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小学数学老师会告诉你，1-2这个式子是不对的，小数不能减大数，但到了中学，1-2就可以得出等于-1的答案来。 得得觉察到她的慌乱，可是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无解：“系统管家的等级和权限是跟着绑定者走的。” 也就是说，如果系统骗了……隐瞒了她部分实情，那同样会隐瞒服务于她的管家。 杨夏茉想得头疼，不由恨得砸床。 得得：“大侠，你不仅怕鬼，还怕丁巨侠哦？” “闭嘴！” 她是怕丁巨侠吗？ 她不是怕见到丁巨侠的活人，也不是怕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她一直以为大侠系统是公正的，死板的，一丝不苟的，所以她吐槽它。 可是系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因为任何事情发生改变，一板一眼的执行着固有程序。 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就是像前世某些人信仰的“道”所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系统对任何人一视同仁，任何人在系统面前都是平等无差的。 所以，她在心底对它无比信任。 在不同的位面世界里流浪，这个备受她嫌弃的大侠系统一直是她坚实的信念所在，支撑着她的意志。 如果连系统都骗了她的话，她不知道她还能相信什么。 第143章 被鬼包围 “茉儿，等等我！” 许存芳一边喊一边追，然而前方的杨夏茉自顾自的走着，身形很快便被无边的灰色薄雾吞没，连她手中灯笼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不见。 许存芳心慌不已，四周什么都没有，视线所及全是灰色薄雾，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他照着杨夏茉消失的方向，不管不顾的冲入薄雾之中。 薄雾散开一些，参差不齐的房子显现出来，这是一处巷子。 许存芳猛地顿下脚步，前方茉儿正和一个男子打斗着。 突然，男子的匕首刺进了杨夏茉的心口。 “茉儿！”许存芳目眦尽裂，猛地扑了过去。 男子抽出匕首，一脚把杨夏茉踢飞。 许存芳伸开双手想接住她，却接了个空——杨夏茉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杨夏茉落地同时刀子脱手，向着男子而去，许存芳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却眼睁睁的看着刀子穿过他的手掌而过，仿佛他的手不存在似的。 许存芳呆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手，他是变成了虚幻的鬼魂了吗？ 他又看向男子，那人接住刀，赞道：“果然是好刀！” 男子拿着刀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仿佛杨夏茉已经是死人。 许存芳回过神来，再转头，却发现地上的杨夏茉不见了！ 他慌了，大声喊着茉儿的名字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见。 哒哒哒，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许存芳扭头一看，薄雾里走出一个人来，是个女子。 一身黑衣，肌肤似雪，眉眼如画，清冷峥嵘。 她的衣衫很奇怪，不似普通的衣物，而是紧贴着身子，将她窈窕的身形完全勾勒了出来。 许存芳却盯着她的脸移不开眼睛，他没见过这个人，却感觉十分熟悉，像是久别重逢的旧相识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在砰砰的跳，这种感觉很熟悉，是心动的频率。 可是，他怎么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呢！ 许存芳在心里唾弃自己，眼睛却着了魔似的紧紧跟着她。 咦？茉儿的刀子不是被那个男人夺走了吗？怎么此刻出现在这个女子的腰间？ 许存芳很肯定，这黑衣女子腰间的刀子就是茉儿的那把。 那是茉儿心爱的刀，他绝对不会认错！ 黑衣女子突然回过头来，一双黑到极致的眸子看向了许存芳，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啊的一声大喊，许存芳坐了起来，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梦。 可是他越想越不放心，梦里茉儿被匕首穿胸而过的景象让他心慌不已。 还有那个黑衣女子，她是谁？ 京城，茉莉芳。 杨夏茉谄笑着从房间里逃了出来，虽然回来前她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可是还是叫干娘发现她受伤了，自是一顿唠叨和教训，她急忙找了个借口跑了。 刚下了楼，许存芳就到了。 “你怎么来啦？” 杨夏茉很惊喜，茉莉芳京城分店开张后，许许还是第一次来呢！ 许存芳将她仔细查看几遍，确认她没事才松口气，不由暗笑自己乱了分寸，不过是个梦而已，他居然当了真，巴巴的跑来了。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受伤了。” 杨夏茉一乐，这样的许许，还颇有种初相识时的傻样！ 想想，还真有些怀念呢。 许存芳想起梦里对别的女子动心的事来，不由有些心虚。 “你在紧张？”杨夏茉盯着他，犀利的指出：“你有事！” 许存芳别开眼睛，有些事他是真不敢说。 “梦里面你受了极重的伤，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对了，梦里你的刀都被敌人夺去了。” “哦？说仔细些。”杨夏茉来了兴致。 许存芳说起梦境里发生的事，却把黑衣女子的部分瞒下了。 虽然他和茉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茉儿也暂时还没改变的意思，但是他直觉若是实话实说了，怕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听完了梦境，杨夏茉面色古怪的看着许存芳：“你是不是对我的刀有意见？” 许存芳一愣，这是哪儿跟哪儿？ 杨夏茉摸着下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见我的刀被人夺走了，是因为你不喜欢我的刀？” 其实她是想说许存芳怕那把刀的，怕得恨不得让她把刀弄丢了，毕竟他曾在这把刀的威逼下怂过好几回。 但是干娘和玉儿耳提面命过许多回，要给男人留面子，所以她把“怕”换成了“不喜欢”。 许存芳无奈笑笑，或许时人会看重梦的预兆作用，但茉儿对此不屑一顾，所以她抛开了梦里受重伤的事，反而关注起他的心思来。 不过被这样想总比被她发现自己那点错误的小心思来得好。 “嗯。”许存芳点点头，承认了害怕。 其实他心里还真有些怕，虽然茉儿从未真正用刀伤过他，但每次见了那刀，总是有种发毛的感觉。 “对了，梦里一开始你根本不理我，提着灯笼往前走，一会儿就不见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薄雾里……嗯，你穿得与平日里也不同，不像侠女，倒像个小家碧玉。”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听着那么眼熟？难道？ “嗯，她……我提的灯笼是什么样的？雾又是什么样的？” “就是普通的竹蔑骨架蒙黄纸的。”许存芳答道：“雾嘛，灰色的薄雾，无边无际的的，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见。茉儿，你怎么了？” 杨夏茉扯着嘴皮呵呵两声，摸摸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定是原主来了！ “得得，原主已经不满足于只来找我了，她还去找许许了！”杨夏茉在心中疯狂的呼喊。 “哦哦，大侠，你果然怕鬼哦！” “闭嘴！” 这事诡异得很。 先有原主三番五次给她托梦吓她，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疑似丁巨侠的水澈，她有种被“鬼”包围了的感觉！ 可是原主找她就好了，干嘛又要去骚扰许许？ “得得，最近我对老杨家不好吗？”杨夏茉问道。 所以原主不满意了，开始朝她的家人下手了？ 杨夏茉很不高兴，龙门客栈的股份她已经给了杨小叔了，杨夏莉不上班工钱也照发，福利照给，她对老杨家还不够好吗？原主凭什么不满意？ 得得答道：“最近的话，不是不好，也不是好，大侠你压根就没搭理过老杨家。哦，小叔和杨夏莉不算整个老杨家。” 杨夏茉怒了，凭什么不算？ 难道非得逼她对老杨家每个人都好，把他们全当菩萨供起来才算？！ 得得：“起码每家都得有个代表人物吧？” 杨夏茉沉思起来，杨小弟和自己是二房的自不用说，杨小叔和杨夏莉都是三房的，那就是要在长房找个代表了？ 一想起杨大伯和杨伯母，杨夏茉就觉得恶心，一股怒火压不住的往上冒——他俩自然是不行的，哪怕被原主吓死，她也绝对不会对他们好的。 便宜堂哥还算不错，但是她还有个更好的人选：小堂妹。 现在小堂妹还是个婴儿，就像张白纸一样，将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全凭养育者的描画，还是很有希望成长成为一个好人的。 如今杨大伯半疯，杨伯母回了娘家，长房一家全凭堂哥一个少年支撑，别的不说，生活条件肯定是不如从前，她完全可以帮小堂妹一把，提高她童年的生活质量嘛。 这样既能完成原主的心愿，也能照顾一颗祖国的花骨朵，两全其美。 最重要的是，小堂妹如今是被养在三房的，帮她可以完全避开杨大伯和杨伯母，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人选呐！ 得得：“其实你就是对小孩子心软！” 杨夏茉：“闭嘴！” 许存芳本来心里惴惴，生怕杨夏茉再次追问，他会兜不住全都交代了，却见她自己眉头蹙着，嘀嘀咕咕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纳闷的同时，还悄悄松了口气。 放松之后又有些纠结，茉儿怎么就不刨根问底呢？ “掌柜的，预定明天的小香猪！两头！”一个客人把银子扔到柜台上。 许存芳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小香猪售罄了？” 王灵玉解释道：“那倒不是，来买的人家太多了，猪场那边吃紧，再说也怕太招人眼，所以每天限量一百头。” 许存芳咋舌：“竟然如此火爆？” “那当然！如今不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以吃咱家的小香猪为美事，最不济也得来这儿割上一条普通猪肉才行！”王灵玉得意道。 看她们那得意的小模样，许存芳惊奇不已：“真是没想到啊！” 他原以为就算是小香猪很受欢迎，可它售价极高，怕是问津者无几，却没想到小香猪已经火爆到要控制数量的地步了！ 不愧是京城，富足的人真多！ 许存芳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父亲生前也算是一方大员了，可是连十两银子一套的茶具都舍不得买。父亲一生清廉勤勉，却英年早逝，京城却有无数贪官纨绔日日挥霍无度，这世道当真不公！ 杨夏茉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了会养你的嘛！” 许存芳失笑摇头，心里那点小阴暗也随着她的手消失不见了。 一个仆人打扮的进来，递上张帖子给王灵玉：“王小姐，我家五日后举行宴会，特邀您赏光。” 王灵玉笑着，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店里，客人不少呢！ 狡猾的，选这个时候当众送帖子。 王灵玉笑着接过来：“帖子我收下了，多谢你家主人相邀。” 去那就不必去了。 “谢王小姐答应赴宴，小人这就回去禀告！”那仆人不等王灵玉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就跑了。 王灵玉：……这种法子管什么用啊？难道今天在场的人还会盯着她，看她到底会不会去？ 真是蠢货！ 杨夏茉凑过来瞧那帖子：“谁呀？许存志？” 怎么说他呢？杨夏茉摸着下巴，话说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那家伙了。 他又有胆子出来找死了吗？ 第144章 三邀 杨夏茉想起来，上次见到许存志的时候，他说自己是未来的进士，如今殿试已过，难道他是已经高中然后过来得瑟了？ 她问王灵玉：“许存志中进士了？” 王灵玉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呗！” 杨夏茉一愣，依照本朝惯例，凡是中了贡士的一般都能够过殿试，不管是进士及第也好，进士出身也好，还是同进士也好，总归是有个名分的，这许存志是有多倒霉，才能以贡士之身却没得中进士？ 王灵玉：“我看他早就知道自己中不了，所以殿试之前就开始来我这里献殷勤。” 她扬扬手里的帖子：“都来过七八回了！说不定他那贡士都是撞大运得来的，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来纠缠我。” 杨夏茉奇怪了，许存志被她教训过好几次了，既然没有中进士，怎么还敢来捣乱呢？ 看到王灵玉嘴角的嘲讽，杨夏茉听懂了她刚才的话，立刻就恼了：“他在打你的主意！” “来了好多次了，一副深情款款非我不娶的模样。”王灵玉点点头。 “他好大的胆子！不怕被我打死吗？”杨夏茉恨声道。 王灵玉和许存芳对视一眼，齐声答道：“钱呗！” 杨夏茉恍然大悟，敢情是冲着王灵玉在茉莉芳的干股来的。 本朝重科举，从秀才、举人到进士，有功名的读书人是许多人家眼中最佳的乘龙快婿人选，而许多家世低的读书人也会借机寻个出身或富或贵的妻子，为自己添加助力，是件双赢的美事。 按说贡士也很吃香，可参考了却没中进士就很尴尬了，想来这等百年难遇的倒霉蛋是那些有实力的人家都避之不及的。 许家家境不好，许存志想依靠贡士的身份去娶个富贵人家的女儿估计是不太可能的了，或者是看上他的给不了他钱财，所以才打上王灵玉的主意。 “不许去！以后离那个下三滥远点！” 杨夏茉把那帖子拿过来，三下两下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听到茉儿骂本家兄弟，许存芳没半点不悦不说，还颇为赞同。 杨夏茉有些担忧，玉儿心好，不愿当众下人脸面，这可是个麻烦。看来得催催丁巨侠了，赶紧把机器人丫鬟送过来，除了当保镖还能帮玉儿拒绝那些下三滥。 “茉儿，我来了！”小凤侠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永寿君主大名鼎鼎，还来踢过馆，屋里的伙计和顾客大多是认识的，当下就跪倒一片：“拜见郡主！” 杨夏茉翻个白眼，不得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不料小凤侠却冲到了许存芳面前：“你是谁？” 许存芳是知道小凤侠的身份的，拱手回道：“在下许存芳，是茉儿的夫君。” “你就是许存芳啊，你长得真好看！”小凤侠双眼冒光的赞叹道。 杨夏茉暗道不妙，立刻冲到两人之间，挡住了小凤侠火辣辣的视线。 这家伙可是个花痴，而且爱好有妇之夫，不得不防！ 没想到小凤侠根本就不看她，她伸手把杨夏茉扒拉开，眼睛紧紧盯着许存芳：“你可是读书人？” 对方目光灼灼，许存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是。” “读得怎么样？“”小凤侠又逼近一步。 感觉到杨夏茉吃人的视线，许存芳额头上冒出冷汗，答道：“不太好。” 这样回答没错吧？许存芳看向杨夏茉，后者却没给他任何回复，不由心里惴惴。 小凤侠一脸遗憾：“那就不是才子了，才子配佳人才是正理嘛！你不是才子怎么能配佳人呢？” 许存芳脸色通红，有些愤懑又有些委屈。 “嗯，”小凤侠盯着许存芳的脸半晌儿，颔首道：“不过凭你这张脸，配佳人也算勉强凑合可以！” 许存芳讪笑点头，愤懑委屈仍在，却隐约觉得刚才自己回答得很对。 杨夏茉却不乐意了：“那叫谦虚！谦虚你懂吗？我家许许读书很好的！” 小凤侠给他个白眼儿：“有你的功夫好吗？” “嗯，好像没有。”杨夏茉很艰难的否定了许存芳。 她绝对是武者之中的高手高高手，但许许却不是读书人里面一流的，硬说他是反而是在羞辱他。 但这不是重点，杨夏茉回过神来怒视小凤侠：“你来干什么？” 小凤侠拿出张帖子：“我给你送帖子来了！五天之后我家举行宴会，特意来邀请你。” 她手往前一递，却是递给了许存芳。 许存芳哪里敢接，杨夏茉一伸手拿过来，翻开一看，很不高兴的说道：“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好吗？” 当然是她的名字，小凤侠来之前又不知道许存芳在这里，本来就是邀请杨夏茉的。 “我写错了。”小凤侠面不改色的矢口否认，她笑眯眯的对着许存芳：“你一定要来哦！本来一张帖子只可带一个人，不过本郡主喜欢你，准许你可以带两个人。” 她斜眼睨了一眼王灵玉：“你可以顺道把她带上，参加宴会的都是京城和各地的豪门望族，到时候我把你介绍给那些夫人和贵女，只要有一少部分人愿意去照顾你的生意，你就受益不清了！” 王灵玉心思一动，可是转念一想，茉莉芳的生意不过是刚起步，声望和影响力都还小，现在就贸然出现在豪门阶层面前，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等茉莉芳把场子铺开，再去贵人面前一鸣惊人，效果才能最佳，如今并不是最好时机。 “多谢郡主，但是我觉得……” “呵呵！”小凤侠轻笑一声，戏谑的看着王灵玉：“你是自卑了吧？也是，不过是个卖猪肉的小掌柜而已，让你去见那些夫人贵女也是难为你了。” 王灵玉脸色一红，杨夏茉看不得玉儿被欺负，怒道：“谁自卑啊？不就是个宴会嘛，我们肯定去！” “那就好！”小凤侠得逞的点点头，又笑着看向许存芳：“小哥哥你一定要来哦！” 杨夏茉气得指甲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凤侠挠个满脸花！ “你喊谁小哥哥呢？” 小凤侠可不管她生不生气，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问：“晚上有行动吗？” 仿佛是被一根针戳到了的气球，杨夏茉一下子就泄气了：“有，继续那天的。” “好，那晚上不见不散哦！小哥哥，五日后再见哦！”小凤侠笑眯眯的跟许存芳说道，然后不等杨夏茉发怒，颠颠儿的跑了。 人一走，王灵玉颇有怨念的道：“茉儿，你这么容易被激将啊？” 杨夏茉也觉得让小凤侠得手的太容易了，可是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不去吧？ 王灵玉皱眉思索了一下，叹道：“郡主我们惹不起，也只能去了。” 杨夏茉倒是不怕惹着小凤侠，方才小凤侠明明不喜欢玉儿，却点名让她参加，无非就是为了帮自己罢了。 她拿着帖子对王灵玉晃晃：“今天你是第二次被邀请了呢！” 王灵玉摇头：“第三次呢。上午的时候耿春晖来过了，邀请我参加玫瑰宴。” 耿春晖？绊脚石的那个亲戚？ 她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和绊脚石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呢，耿春晖来干什么？ 王灵玉眼皮儿一耷：“追求我呗！” 又一个追求者？ 杨夏茉倒是不奇怪有人追求玉儿，玉儿如此美好，有眼睛的都会喜欢，只是这两个人真是……不咋滴！绝对都在她的射程之外。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帖子，帖子是缎面的，红色的绸缎上交织着精美的玫瑰花纹。一行洒金小字镶嵌在其中：玫瑰宴。 真是巧了。 不过刚才小凤侠不是说能参加的都是豪门望族么？怎么耿家这种破落户也被邀请了？ 一张帖子只能带一个人，耿春晖既然能来邀请玉儿，那他肯定不是被人带的，而是有帖子的。 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份也不高，不照样收到帖子了么——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豪门望族的集会混进去几个平头老百姓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你搭理他做什么，你忘了那天他们都做了什么吗？”杨夏茉不满道。 那天沈夫人糟践人，耿夫人也是粗鄙不堪，鼻孔都朝天了，一副看上你就是你天大福气的模样。 “但他每次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从来不多做纠缠。我开门做生意，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啊！” 所以就被他钻了空子，杨夏茉冷哼一声。 “他家不是看上郡主了吗？怎么还来招惹你？” 王灵玉一声轻笑：“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攀得上郡主？不过是他母亲的痴心妄想罢了！耿公子倒是没有这个想法，看着也不像是贪财的人。” 杨夏茉急了：“你居然为他说好话？你可别忘了跟耿家和许存志家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穷！十有八九，这个家伙跟许存志一样，在打你财产的主意！” 她记得现在耿家母子是寄居在沈令时家的，以前是靠耿夫人给人洗衣服为生。 之前耿春晖没反应，现在来追求玉儿，难免会让人猜测他是为了图谋玉儿的嫁妆私财。 可是玉儿竟然为他辩驳，言语中颇有些肯定的意思，让她急得抓耳挠腮。 “你担心什么？左右我又不会嫁给他！”王灵玉好笑道。 杨夏茉一想也是，遂丢开不再纠结。 只是王灵玉又叹道：“本来是拒绝他来的，却又要出现在宴会上，也不知会不会让人误会。” 管他呢，杨夏茉才不在意。 误会又怎样？难道癞蛤蟆误会了，还要天鹅抱歉不成？ 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而许存芳则在一旁微笑着注视着她们，心底一个主意悄悄生成。 一会儿王灵玉去招呼客人了，许存芳走到杨夏茉身边，低声说道：“听说永寿郡主以后会做公主，娶她的人就是驸马了呢。” 杨夏茉不明所以反问道：“所以呢？” 许存芳意味不明的笑笑，没有说话。 杨夏茉脑子里电闪雷鸣，猛然想到了某个可能，顿时大怒：“你想都别想！你是……”说到这里，她猛然卡壳。 “我是什么？”许存芳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温情脉脉的看着她，满含期待。 第145章 疑神疑鬼 你是我的！杨夏茉在心里说着，却把话狠狠咽回了肚子里。 “当驸马也挺好的，不用操劳也能享受荣华富贵。”杨夏茉垂下眼眸，不让许存芳看见她眼底的落寞。 她其实还想再加一句，如果你想当驸马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撮合，但是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了。 她抬起眼笑道：“其实通向成功的方法也不只有一种，你能想到别的路，很不错。” 杨夏茉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被许存芳一眼看穿。 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许存芳的心直往下沉，原来茉儿不是不开窍，只不过是不想接受他而已。 站在原地，许存芳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犹如当头被泼了盆冷水，又冷又懵，还有些呼吸困难。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喜欢他，却不肯接纳他？ 想起小凤侠刚才的话，许存芳确定，一定是因为他还不够好。 小凤侠说得对，茉儿是佳人，能配上她的自然是才子，而他还不是。 许存芳捏了捏拳头，没关系，虽然现在茉儿还不想接受他，但是也没喜欢上别人不是吗？ 他还有时间，还有希望。 “发什么呆啊，走啦！” 杨夏茉上楼收拾了一番，下来后发现许存芳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心疼，却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出门左转就是御街，她拉着许存芳过去，准备给小堂妹买些穿的用的——吃的不用，听莉莉说她娘对小堂妹还不错，奶水喂得饱饱的，平时照顾也算精心，这让她对这个尖酸的婶婶生了不少好感。 五辈子杨夏茉都没生过孩子，不清楚小婴儿都需要用到什么东西，只知道都是些精细、洁净的。 两人逛了一圈，在一家布庄里发现了一种极为细软的棉布。杨夏茉试了试，触感很软很舒服。 店家上来介绍，这是南边的织工新创造出来的品种，特别适合肌肤娇嫩的人使用，给婴儿用更是合适。 当然价格也很高，足足要二十两银子一匹。 逛了半天好像也只有这种布能用，杨夏茉感叹着，古代物品种类还是不够丰富啊！ 那就物尽其用吧，这种布做衣服，做尿布、口水巾都可以，那就多买些好了。 堂弟堂妹都是祖国的花骨朵，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杨夏茉买了六匹，到时候一人一半。小婴儿身量小，三匹足够用了。 然后许存芳提议，杨夏茉又买了各式点心补品等等，是给杨小婶的。 喂好了杨小婶的嘴，就是给小堂弟小堂妹改善伙食了。 数数眼前小山样的一堆，这么多东西，原主也该满意了吧？ 许存芳跟着她，除了给了点参考意见之外什么都没做。 看着前头扛着一堆大包小包的杨夏茉，自己则是两手个拎着两封点心，也就是意思意思的拿着点东西，许存芳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为一个男人，他果然是太没用了！ 茉儿总是无时无刻的能给他打击，虽然她无心，却是不争的事实。 许存芳心里发狠，跟茉儿比她的长处他是没希望的，回去后他要加倍努力读书，争取明年一举得中，能配得上她。 路过一处告示栏前，许存芳瞥了一眼，眼睛一睁。 “茉儿，你……小龙侠被通缉了！” “哦，早前的事了。”杨夏茉不以为然，她早就被通缉了，根本不拿这个当回事。 “不是，你仔细看。” 杨夏茉这才扭头瞅了一眼，脸色顿时不好了。 这个丑八怪是谁？ 只见通缉令左半边画了一张男子的头像，底下写着：小龙侠。 看看那发型，鬓角，下巴的形状……就是她易容的帅哥的形象，可是为什么这么丑？！ 杨夏茉鼻子都气歪了，那张脸可是代表了她五辈子审美的最高水平，就给她画成这副德性？ 气死她了！ 官府能画出她的画像她不奇怪，可是画成这样就不对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卑鄙无耻！小肚鸡肠！小心眼的男人！我要去揍他！”琢磨了一瞬后，杨夏茉气咻咻的骂了一长串。 许存芳奇怪的看过来：“你要揍谁？” “沈令时！一定是他搞的鬼！”杨夏茉咬牙切齿的说道。 绊脚石可不是老老实实按规矩出牌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许存芳摇摇头，若说沈令时有别的缺点他相信，但沈令时不是卑鄙下作的人。 可是画像究竟是因为什么被画成这样，他也解释不了，但是： “没有证据，还是不要随意下结论的好。” 虽然沈令时的确是头号嫌疑人。 见许许这个沈令时的迷弟为他说话了，杨夏茉有点小不高兴，驴脾气上来，反而更加认定了就是沈令时在恶心她。 “我不管，就是他！你等着，我就要揍他！” 许存芳摇头，揍……便揍吧。 茉儿也就是嘴上狠，反正不会真把沈大人打成什么样。 心里狠狠给沈令时记了一笔小账，杨夏茉继续看通缉令。 她的头像旁边还画着一只鹰，底下写着：小鹰侠之鹰。 通缉令上通告说，小龙侠偷了小鹰侠的鹰，在状元游街那天驱使此鹰抓走了探花郎。 通告斥责小龙侠妨碍治安，扰乱礼法，蔑视朝廷……一堆罪名下来，总之就是小龙侠罪大恶极，其罪当诛，有能抓到小龙侠交给官府或者提供有效信息的有重赏。 杨夏茉数着那些罪名，瞠目结舌：她有犯这么多罪吗？ 写通缉令的可真是人才啊，能给她编列出这么多罪名来。 啊不对，她什么时候偷小鹰侠的老鹰了！ 叼走探花郎的事跟她没一毛钱的关系好吗！ “他们栽赃陷害！” 杨夏茉委屈巴巴的看着许存芳，这告示一出来，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会以为是她整的闻人滨吧？ 而且还是冒着小鹰侠的名，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个卑鄙小人吧？ 这个时代里朝廷是绝对的权威，少有人会质疑朝廷的告示，这下她恐怕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许存芳叹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头顶：“没事，等以后我给……他平反正名。” 说好了，当官以后要罩着她的。 杨夏茉被安慰到了，笑眼弯弯的点头。 她笑眯眯的跟许存芳走在一起，心里却道，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了茉莉芳，杨夏茉让自家的马车把许存芳送了回去，她自己则准备先睡个小觉，养足精神晚上行动。 天色完全黑了以后，杨夏茉易了容，换好行头出了茉莉芳。 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路上空荡荡静悄悄的。 不知怎么的，杨夏茉总觉得今晚的街道有些异样。昏暗的夜色中，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杨夏茉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回身继续前进，可她还是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街角转弯时，杨夏茉头不动，眼睛余光瞥向身后——还是毫无发现。 身形一动，她闪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人出现。 被窥探监视的感觉一直存在，她一咬牙，猛地纵身飞起，在高处迅速扫视，依然没看到她想看到的。 得得：“大侠……” “闭嘴！”她正忙着呢。 杨夏茉像个疯子一样，一路走一路猛回头，时不时的就躲起来观察，可别说人了，连小猫小狗都没发现一只。 得得：“大侠，我扫描过了，方圆一公里之内没发现有人跟踪你。大侠，你不要太紧张。” 杨夏茉一囧，她的确是太紧张了，竟然忘了得得的扫描功能。 得得的本事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可是那种被暗处眼睛盯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杨夏茉也很相信无数次救了自己性命的直觉，此刻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窥视她，那她就相信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得得说没有，直觉告诉她有，那到底是有人还是没人？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杨夏茉唰得冒出一身冷汗：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是人，那就是“鬼”了。 而会来找她的鬼？ 杨夏茉站定，头不回，就那么看着前方说道：“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声音落地，没有回响，街道里仍然静谧冷清。 “杨夏茉，我看到你了！” 没有想象中的“鬼”冒出来，杨夏茉皱皱眉，难道不是原主？那么…… “丁巨侠，出来吧！” 一阵轻风吹过，安静的为杨夏茉带来一丝凉意。 没人回应，得得有点发抖：“大侠，你不要吓得得。” 杨夏茉不死心，她一定得把“鬼”给揪出来！ “杨夏茉，出来吧！” “丁巨侠，你给我滚出来！” 空荡的街道里，杨夏茉一声一声的吼着，不把“鬼”吼出来不罢休。 得得：“大侠，现在我觉得你有点傻。” “闭嘴！” “杨夏茉，出来！” “丁丁小，你是不是男人，滚出来啊！” …… “什么人，出来！” 一声怒喝传来，杨夏茉一喜，终于肯现身了？ 随着怒喝声，一阵错落而有力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杨夏茉定睛一看，原来是把巡逻兵给惊动了。 我去！杨夏茉暗骂一声，立刻跳上墙头，跨过几个屋顶之后跳下，来到了隔壁街，甩开了那一小队巡逻兵。 “大侠，之前我说你怕鬼其实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是真的怕哦！” “闭嘴！” 第146章 偷鹰 杨夏茉心思一动：“得得，扫描水澈的位置。” 得得回道：“京城内未发现水澈。” 不在京城，难道是回奉安镇了吗？ “大侠，你是怀疑刚才是水澈在跟踪你吗？” 杨夏茉点点头，所以现在水澈到底是不在京城还是在跟踪她，她却无法发现？ 杨夏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赶路。 到了香堂，小凤侠欢快的迎了出来，见了她就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突如其来的惊讶把杨夏茉也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小凤侠拿出一面镜子，杨夏茉拿过来一照，发现镜中自己的脸明显是被惊吓后的苍白和憔悴。 看到此杨夏茉有些脸红，自己怕鬼怕到了这个地步吗？ 小凤侠关心道：“你不舒服嘛？不舒服的话今天我们今天晚上就别去了。” 杨夏茉摇头：“不碍事，就是没有睡好而已。” “嗯，”小凤侠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夏茉，调笑道：“你该不是在害怕我把你的许许给拐跑了？” “想得美！”杨夏茉怒道：“许许要是跟你走，我就跟你姓！” 小凤侠拍手道：“好呀，高夏茉听着也不错哦！” “找打！”杨夏茉怒视着她。 “好啦，不逗你了。”小凤侠正色道：“你知道通缉令的事儿了吧？” 一提到此事，杨夏茉一扫脸上的苍白恨声道：“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情，杨夏茉其实也是不解，她本来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朝廷完全没有必要再编一个罪名来通缉她，为什么非把这件事情栽到她的头上呢？ 小凤侠解释道：“你当韩陶是谁？他可是威远侯的儿子！今天威远侯可是亲自进宫向皇爷爷求情，所以喽！” 哦，他求情就就给他找替罪羊，这皇帝当的也太没原则了！。 咯咯！小凤侠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因为韩陶除了威远侯儿子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层更重要的身份哦！” “是什么？”杨夏茉好奇道。 小凤侠的脸色拉了下来：“因为他还是我皇爷爷最心爱孙女的女婿人选之一哦！” 杨夏茉呵呵一声，原来如此，韩陶是小凤侠的女婿人选之一，闻人滨也是，所以韩陶整闻人滨这件事说到底是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罢了，只不过这一局是韩陶胜出而已。 “所以两个男人吃醋倒霉的却是我喽！”杨夏茉不高兴的说道。 “可不就是你！”小凤侠坏笑的凑过来：“所以？” 杨夏茉冷笑一声：“哼，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小凤侠眼睛一亮，杨夏茉又道：“等今晚事了，就到他了。” “就这么说定了！”小凤侠笑道，心中颇有点雀雀欲试。 两人来到吕尚书家，再次站到上次的院子边缘，杨夏茉脸色凝重，屋子里有两个高手，其中一个气息之强仅次于水澈，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二强的人。 事情有些棘手，杨夏茉皱眉。 小凤侠没有感知到屋里高手的气息，只是见到杨夏茉的样子，她就明白了。 “我父王又派人了？”她往院中迈了一步，却毫无动静，小凤侠歪歪脑袋，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夏茉见状也试探性的往里迈进了一步，一个人影立刻闪现在院子之中，正是那个气息更强的高手。 此人身材颀长，一身蓝衣，狭长的单眼皮眼睛正盯着自己。 “冷剑是你？父王可真舍得，居然派你出来了！”小凤侠喝道。 一听这话就知道此人在寿王府中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杨夏茉心中微沉。 而下一秒，她却发现冷剑的视线射向她腰间的刀子。 “这就是老陈说的那把刀？”冷剑道。 杨夏茉的心倏的沉了下去，此时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许许说的那个梦。 在梦里她的刀被敌人夺去了，而如今就有一个强大的敌人盯上了她的刀。 可是她的刀还在自己的手里，就算是会被夺刀也还没有发生，事情还没发生，许许又是怎么梦到的呢？ 难道真的是原主吗？原主是鬼魂，所以有什么她不知晓的能力，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事吗？ 许许谁说过在梦里她被敌人打成重伤，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叫冷剑的人吗？ 不等杨夏茉再多想，冷剑已经攻了上来。 只不过一两个回合，杨夏茉就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迅速后撤，却发现她刚一出院子范围冷剑就退回去了。 杨夏茉停下脚步，发现冷剑站在院中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有颇有点猫戏老鼠的戏谑。 虽然没有再试探，但直觉告诉她，只要她再踏入一步，冷剑还是会攻上来，而且只要她一脱离院子范围，他就会停手回去。 而这一点，明显得连小凤侠都看了出来。 “我来！”小凤侠娇喝一声，双手起势攻了过去，然而冷剑却不接招，屋里另外那名高手奔出来和小凤侠斗在一起。 此人的功力虽然不及冷剑，却在小凤侠之上，不过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与小凤侠缠斗起来。 杨夏茉冷眼看着，如今的情形是小凤侠打不过此人，杨夏茉打不过冷剑，冷剑却又不会出院子，所以不管是强攻还是调虎离山，今天晚上她们都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杨夏茉果断的对小凤侠喊道：“撤！” 小凤侠倒也听话，立刻撒手向院子外跑，而冷剑两人显然都得到了寿王的吩咐，他们都没有追击。 寂静冷清的街道上，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并肩走着。 “父王真是太坏了，又坏我们的事儿！”小凤侠嘟着嘴埋怨道。 杨夏茉本来很郁闷，听了她这话倒是扑哧一笑。 她们是为了完成任务，寿王则是在保护自己的属下，都是天经地义的，也只有小凤侠这样受尽宠爱的小女孩子才会这样毫无道理的埋怨自己的父亲。 “我们明晚再来吧？”小凤侠提议。 杨夏茉心道，寿王既然派了人来保护吕辉，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明天她们恐怕依然都没法得手。 但是看着小凤侠亮晶晶的眼睛，反对的话又说不出口来，杨夏茉心中暗叹一口气：“好吧。” 得得不满道：“大侠你又心软了，明天又要白跑一趟了。” “闭嘴啦！” 对这样一个命不久矣的可爱至极的小姑娘，她真的不忍拒绝好不好？她也很无奈的。 回到茉莉芳，杨夏茉发现二楼的房间里，玉儿给她留了灯。 一进门，王灵玉就奔过来拉着她仔细察看了她一番：“今天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杨夏茉摇摇头：“寿兽王派了高手，我们就撤了。” “那就算了吧，这个任务就别做了，太危险了！”王灵玉道。 杨夏茉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王灵玉不满道：“因为你的师门吗？你的师门也太不讲理了！要不我去跟找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系统可是从来不跟人讲道理的，系统是无情的，但还好系统的无情是对所有人的，它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杨夏茉突然心里一动，不对，不是公平的！ 假如有人比她等级高，那他的权限就比自己大，所知道的，所得到的，所能做的，都比自己要多。 如果今天晚上是丁巨侠跟踪自己的话，那么他就及优肯利用高权限避开得得的扫描。 “你想什么呐，行不行啊？”王灵玉戳戳她。 杨夏茉急忙做了个“嘘”状：“好玉儿，别喊了，让干娘知道了的话，明天我就别想再去了！” 躺在床上，杨夏茉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许许说的梦，原主，丁巨侠，水澈，系统等级……这些搅在一起，让她怎么也理不明白，头痛欲裂。 不敢惊动旁边的玉儿，杨夏茉慢慢的下滑到被子里，蒙住了头。 得得：“大侠不怕，我们在一起，神来杀神，鬼来杀鬼！” 杨夏茉轻轻的嗯了一声，心里镇静了些许。 理不清就算了，该来的躲不过，但谁敢伤害她的家人，她绝不放过！ … 第二天晚上杨夏茉和小龙侠再次去了吕辉家里，但就如她所想的那样，两名高手仍然在此守候，这次杨夏茉没有再试探，直接就撤了。 回去的路上，小凤侠一路嘀嘀咕咕的不高兴，杨夏茉突然问她：“冷剑的剑是哪个剑啊？” 小凤侠话头一滞：“宝剑的剑呢。” “既然是用剑的，为什么他老盯着我的刀子？”杨夏茉故作幽怨的说，小凤侠扑哧一乐。 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杨夏茉松一口气：“这样，我们逗逗韩陶吧？” “你想怎么办？”小凤侠眼睛一亮。 杨夏茉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说我偷了他的鹰，那我要是不把这鹰弄到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爹的一番辛苦了？” 得得：“大侠，你是本来就想要吧？” “闭嘴！” “主意倒是好主意，可是那么大的鹰不好偷吧？”小凤侠有些发愁：“而且偷了要怎么办？吃了吗？ 吃？杨夏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凤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可能呢？那么大的老鹰……嗯，好像也不好吃吧？ “当然是拿来自己用了！”杨夏茉道。 “哦，”小凤侠恍然大悟：“你是要熬鹰啊！” 熬鹰？杨夏茉听过这个词儿。 传说老鹰这种东西都是不好驯服的，轻易不会认谁为主，必须跟它耗着熬着，直到它熬不下去了，它才会任那个比它强的人为主。 “对！”杨夏茉肯定道。 “那你会吗？”小凤侠问她。 杨夏茉想到上辈子看的某个电影，熬鹰吗？就是跟它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呗，看谁先睡着，是这样的吧？不如就先试试好了。 “得得，扫描。” 本来杨夏茉以为，既然他们把鹰叼探花郎的事情栽赃到自己头上，说她偷了韩陶的老鹰，那么他们肯定要把老鹰藏起来的，不能再在京城，尤其是威远侯府中出现。 可是不知道是韩陶心太大，还是太过藐视舆情，居然就还这么大大咧咧的让老鹰继续停留在威远侯府中。 她俩人到的时候，发现那只老鹰正站在一个操练场之中，杨夏茉轻手轻脚的走到它跟前，抬头看向它的脑袋。 近看这只老鹰更大，它得三四米高，站在它跟前，自己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杨夏茉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疑问：这么大的老鹰真的能熬吗？ 得得：“大侠，现在你不该考虑的是这么大的老鹰应该怎么偷吗？” 是啊，怎么偷啊？这是活物，不但有重量还有力气，而且一旦动手肯定会闹出动静来，一定会惊动威远侯府的人的。 “偷啊！”小凤侠着急了，伸手就去拉老鹰脖子上垂下来的链子。 “小心！”杨夏茉喝道，如此巨大的老鹰，要是被它抓一爪子不死也得残！ “怎么啦？”小凤侠牵着老鹰回头奇怪的看着她。 杨夏茉呆呆的看着在小凤侠身后，跟着她乖乖往前走的老鹰，乖巧得如同一只小鸡仔。 这不科学！ 第147章 熬鹰 难道是家养的老鹰，所以很温顺？ 杨夏茉看着这只巨大的老鹰心痒难耐，忍不住也伸手去抓那条链子，小凤侠倒是让开了，可是无论她怎么拉动，这只鹰就是不走，无奈之下杨夏茉只好松了手，重新换了小凤侠来。 只见小凤侠一拉这只链子，那老鹰就跟着往前迈步。 明明是一只能翱翔万里高空的巨鹰，却在小凤侠的牵扯下，迈开它的爪子一步一趋的跟着小凤侠往前走，样子既滑稽，又让杨夏茉羡慕得眼睛发红，小凤侠也是美得冒泡，喃喃道：“我要是有只凤凰就好了。” 呵呵，杨夏茉无声冷笑：“我还没有条龙呢，你就想要凤凰？” 小凤侠不理她，现在的杨夏茉就是在嫉妒。 此时杨夏茉终于开始正视刚才得得提出的问题，这么大的老鹰该怎么偷出去呢？ 老鹰倒是跟着小凤侠乖乖的走，可是她们总不能就这样牵着这么大的老鹰走出威远侯府吧？ 不被发现才怪呢！ 也许还没出这个院子，她们就会被发现了。 杨夏茉正在头疼，却没发现，一旁的小凤侠抬头看着这只巨大的老鹰，眼底露出无限的渴望。 “我也想骑一骑呢！”说着小凤侠一拉手中的铁链，借力就往上一翻，上了鹰背。 嗷—— 一声长鸣，老鹰猛的伸展双翅，振翅飞上了高空。 正沉思的杨夏茉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老鹰已经极速向西飞去， “救我！”小凤侠吓得大叫。 这下杨夏茉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纵身飞起，向着老鹰飞走的方向奋力追去。 杨夏茉几个起落便出了威远侯府，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此时她顾不得去查看身后有无追兵，只盯着空中那越来越小的影子急速奔跑，几乎快要飞起来了。 出了京城，又跑了许久，杨夏茉远远的看到，高空的黑点向下降落在一片小山的黑影之中，她再次加快了脚步。 “救命！” 远远传来小凤侠隐约的声音，杨夏茉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直奔而去，“小红鸟你听到了吗？” 呼救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过此时杨夏茉已经看到了那只大老鹰，而它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小凤侠了。 杨夏茉跑过去，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小凤侠幽幽的声音响起：“小红鸟是谁呀？” 呵呵，杨夏茉尴尬的笑了一声：“这个昵称可爱吧？” 小凤侠学她的样子呵呵两声：“那你叫什么呀？小蚯蚓吗？” 杨夏茉觉得结束这个话题，确定小凤侠没有受伤之后，她扭头看向那只老鹰，此时它乖乖的站在悬崖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之上。 杨夏茉左右看看，这不是当初大老鹰扔下闻人滨的地方嘛，怎么又是在这里？ 这块儿不会是这老鹰的老窝吧？ 杨夏茉下意识的四下搜索，却没发现类似鸟窝的东西。 “不如就在这熬吧？”杨夏茉提议。 老鹰太大，目标太显眼，放在任何地方都会都会让人发现。 小凤侠点头同意，问她：“熬鹰到底是怎么样的？” 寿王府中倒是有人养过，可是以前她一个女孩子对此并不感兴趣。 杨夏茉仔细回想一下前世看过的电视电影，“嗯，就是不让它睡觉，然后跟他对视，用气势压倒它，让它身心俱疲之后就会认我们为主啦！” 小凤侠觉得很有道理：“那它跑了怎么办？” 刚才被突然带入高空，飞到这里让小凤侠心有余悸。 杨夏茉瞅瞅老鹰脖子上垂下来的链子，笑道：“拴上它不就得啦！” 在夜色的掩护下，杨夏茉悄悄从仓库中取出一根绳子接到链子上，然后缠绕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杨夏茉拉一拉绳子试了试力道，满意了。这老鹰再大也撼不动这颗石头吧？ 她招呼小凤侠：“过来把他拉近点。” 小凤侠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过来拉了拉绳子，老鹰果然过来了。 杨夏茉爬到巨石上，这个高度正好，跟鹰脑袋高度差不多，这样她正好能与它对视。 此时老鹰也偏了偏头，用一只眼睛对上了杨夏茉， 杨夏茉的灵魂深处，小婴儿模样的得得皱皱眉头，根据他刚才搜索的资料，熬鹰不是这样的，可是那种方式太残忍，太没人性了，得得想想，最终还是没有提醒她们。 正式开熬，小凤侠饶有兴致的一会儿看看杨夏茉，一会儿看看老鹰，心中暗暗猜测这场到底谁输谁赢呢？ 天色渐渐亮了，山林中的野物发出嘹亮的嚎叫声，小凤侠一个激灵被惊醒了，她揉揉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而杨夏茉和那只老鹰依然在对视着。 小凤侠揉揉眼睛，问：“怎么样了？” 杨夏茉盯着老鹰：“早呢，有的熬呢！” 据她所知有的鹰要熬十几天呢。 “你困不困啊？”小凤侠问道。 虽然睡了一觉，可是她还是没精神。 杨夏茉倒觉得还行，身为一个现代人，哪个没熬过夜呢？ 咕咕！ 一阵声音响起，小凤侠脸色红了红。“我饿了。” 杨夏茉也有点饿了，昨天运动量大，现在他也觉得胃里空得慌。 “我去找点吃的。”小凤侠起身说道。 这个季节山中的野果还不多，不过小凤侠运气好，打到了一只兔子。 可惜的是，身为高贵的郡主，她不会烤。 小凤侠提着兔子满脸期待的看着杨夏茉，她叹一口气，“你上来熬他，我来。” 杨夏茉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烤只兔子还是可以的。 她从系统中兑了一瓶盐出来，然后装作从怀里拿出来，小凤侠看见了叹为观止，“你出来做任务还带盐呀？” 杨夏茉哂笑一下，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兔子烤熟，杨夏茉拿着肉跳上巨石，和小凤侠分吃起来。 一条兔腿下肚，小凤侠感觉好了很多，她扭头看看老鹰，“它饿不饿呀？” 杨夏茉没有多想：“熬着它呗，熬饿了正好让它认输。” “不是的，”小凤侠摇摇头，“我听父王说过鹰这种东西是很耐饿的，嗯，十几天的时间恐怕是饿不服它。” “那怎么办？”杨夏茉也没注意了。 小凤侠摸着下巴：“我父王说过，对待下属要恩威并施，才能使他心服口服又心存畏惧。要不然我们给它点肉吧。” 对此杨夏茉有点怀疑，但是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了，遂点头：“好，那就这样。” 她拿起一块兔肉递到老鹰嘴边，可是没想到那只老鹰却不肯张嘴，那只对着她的眼睛中甚至还流露出点什么来。 杨夏茉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它好像在笑话我！他嫌弃这块肉欸！” “怎么可能！”小凤侠才不相信：“就是一只扁毛畜生而已，你想多啦！它大概是不喜欢吃熟的。” 杨夏茉觉得很有道理，便准备去再打一只兔子来喂。 有得得这个活体扫描机帮助，杨夏茉很容易的抓到了两只兔子。 为了表达自己“施恩”的诚意，杨夏茉还把两只兔子剥皮洗净才递给老鹰，但它仍然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小凤侠道：“也许是它不喜欢吃兔子。” 杨夏茉再次投入山林，抓了一堆，来有野雉、山鼠……还有一头野猪。 可惜的是，这些野物没有一个能让老鹰张嘴的。 呦呦！杨夏茉想起前世一句话，把那句俗话的主语换了下感叹道：“老鹰开口值千金呐！” 就这样来来回回杨夏茉抓了十几种野物来，但都没有成功“施恩” 小凤侠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抓只老虎来。” “老虎是国家……”说到一半，杨夏茉把“保护动物”四个字吞回嘴里。 这里是古代，不是前世，没有法律禁止她去抓一只老虎。 可是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中长大的孩子，让她去做这种杀国家保护动物的行为，还是有点儿怪怪的，她否定了这个念头。 得得小婴儿突然说道：“要不然给它吃小香猪吧！” 杨夏茉眼睛一亮，小香猪这种东西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京城权贵们都追捧不已，难道还不够格让一只扁毛畜生开口？ 她佯装出去转了一圈，实则是又跟丁巨侠要了一批小香猪过来。 杨夏茉提着一串小香猪回来，还没走到跟前，那只老鹰猛然低头，叼走了她手里的小香猪。 看着手里在空气中飘荡的半截断绳，杨夏茉又气又笑，这老鹰果然是嘴刁得很呢！ “太棒了！”小凤侠拍手，“以后你的茉莉芳就可以向外面说，小鹰侠的老鹰只吃小香猪，要是不吃小香猪，活得连这扁毛畜生都不如！” “可拉倒吧！“杨夏茉翻给她一个白眼，这样说话恐怕就没有客人上门了吧。 老鹰一口一个吞掉三只小香猪，那又用一只眼睛对着她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有满足，还没有吃饱。 杨夏茉叹了一口气：“早饭就这些，中午等着吧。” 小凤侠立刻说道：“中午我也想吃小香猪，红烧的。” 杨夏茉一瞪眼，又泄了气：“你们厉害，你们说了算。” 人和鹰都吃了饭，精神头都好了许多，一只大眼和一双小眼，继续对上了。 一连三天，杨夏茉小凤侠就这样跟老鹰熬着，每到饭点儿，杨夏茉就会出去带来一些饭菜和小香猪回来。 饭菜是她们的，小香猪给老鹰的。 就这样一直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上，小凤侠吃完早饭，有点郁闷的说道：“今天是玫瑰宴呢，它还是不屈服怎么办啊？” 杨夏茉心里正憋着劲，一定得征服了这只大老鹰，让它乖乖认自己为主。 有了只能载着她飞的鹰的话，她就不用去买机械龙了，就可以省下一大笔积分！ 现在她穷的很，能省一点儿，更何况是一大笔。 第148章 杀猪吧 杨夏茉让小凤侠先回去，小凤侠有些犹豫，她既想回去参加玫瑰宴，又想在这继续盯着熬鹰的进展，一时有些踌躇不决。 “在那里，抓住他们！”远出传来一阵喊声，一对捕快向她们跑了过来。 杨夏茉看了看，是冲她们来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凤侠摇头。 “抓住小龙侠这个偷鹰贼！”一个捕头大声喊着。 杨夏茉：…… 偷老鹰的可不是她一个人啊！ 此时三天没挪窝的老鹰突然一声长啸，巨大的双翼展开，扇得树叶土石翻飞。 如同杨夏茉所推测的那样，大石头的确是在晃动两下之后就巍然不动了，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绳子断了！老鹰飞上了天空，转眼便消失不见。 杨夏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老鹰在飞上天之前看了她一眼，那只眼睛里似乎有着浓浓的嘲弄。 这只老鹰是成精了吧？ 捕快们奔到近前，再次展现了通缉令曾展示过的德性：他们无视了小凤侠，只是冲着杨夏茉而来。 杨夏茉冷哼了一声，一个纵身便跳出了包围圈，向着山外奔去。 小凤侠急忙喊道：“别忘了今天的……事！” “知道啦！”杨夏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杨夏茉回了茉莉芳，去了易容的东西，美美洗了个澡，洗去了几天的疲惫。 这几天她回来弄了几次饭菜，所以王灵玉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此时见她回来，便过来问问情况。 杨夏茉大概说了一遍，“准备准备去寿王府吧。” 王灵玉点点头，心里有点小期待。 作为一个平民百姓，她去过的等级最高的地方就是沈令时的家了，王府搁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巳时，杨夏茉和王灵玉到了寿王府门前，身为有着正式帖子的客人，她们得以从正门进入。 到了二门，小凤侠过来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小许哥哥呢？他没来吗？” 杨夏茉皮笑肉不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觉得呢？” 小凤侠失望道：“真没劲。” 看到对方不高兴的样字杨夏茉深深觉得，没叫许许一块来是做对了，防火防盗防闺蜜果然是至理名言。 看到杨夏茉的神色，小凤侠猜到她心中在想什么，不由扑哧一笑，“你有没有见识呀？你知不知道这种宴会男客女客都是分开的，你还真怕我去把小许哥哥给抢跑了啊？” “分开的？”对于这个杨夏茉还真不了解。 “对呀。”小凤侠一边引着她们往里走一边说：“像这种宴会就是相亲会，男客女客是分开的，只有在吃饭那会儿才能见到面，吃完饭就又各自分开了。” 杨夏茉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那她这个已婚人士来还真是浪费资源了。 这边小凤侠引着她们上了一条小道，走了一段见四下无人，小凤侠低声说道：“你知道通缉令的事儿了吧？”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杨夏茉问道。 “又改啦！”小凤侠幸灾乐祸的说道：“现在通缉令上说今天衙门已经成功把老鹰解救了出来，只不过小龙侠又给跑了。所以，此事就已经坐实了，的确是小龙侠偷的鹰。” 小凤侠凑过来：“就是你哦！” 杨夏茉愣愣，恼羞成怒：“好哇，好个韩陶，好个威远侯府！他们跟那只成了精的老鹰合起来耍我！” 怪不得那只老鹰那么听话，怪不得威远侯府她们进出得那么顺利！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嗬，为了给她安个罪名，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小凤侠哈哈大笑，王灵玉安慰道：“别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你，抓不到你。” 杨夏茉哼了一声，抓不到自己是他们的事儿，可是这么耍她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她要弄一条龙，吃了他的鹰！ 得得：“大侠，机械龙是不吃有机生物的。” 杨夏茉：…… 小凤侠掩唇而笑：“所以？” 杨夏茉恨道：“整他！” “这就对了嘛！走，我领你去见见我母妃。” 花园边的一处亭子里寿王妃正和两三个知己好友说笑，小凤侠带着两人过去。 “给母妃请安，杨婶婶安，周婶婶安！” 小凤侠当先行礼，杨夏茉一边和王灵玉行礼一边偷瞧了一眼寿王妃，寿王妃可真漂亮啊！ 拉着杨夏茉，小凤侠笑嘻嘻的跑到寿王妃身边：“母妃，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杨夏茉。” 寿王妃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随即又变成了和煦温暖的笑容。 “过来给我看看。”寿王妃冲着杨夏茉招手。 杨夏茉走过去，寿王妃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是个好孩子，你比鸾儿还小吧？” 杨夏茉在心中咆哮，我比她大！比你大！我比你妈妈都大！可是嘴上却不得不回答：“是的，今年十六了。” “茉儿就是茉莉芳的东家，厉害吧？”小凤侠介绍道，那副得意的样子，仿佛茉莉香是她开的似的。 “当然是厉害。”寿王妃笑道。 杨夏茉一愣，寿王妃的这句厉害可不像是随口敷衍自家不懂事的小孩子，而是在真心实意的夸赞。 可是茉莉芳如今的规模和影响力杨夏茉是知道的，虽然具备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口碑，但是能让堂堂亲王妃夸上一句厉害还是不够的，那为什么寿王妃能夸的如此真心实意呢？ 而这边寿王妃一边笑着，一边把手腕上一枚镯子退了下来，顺势就给杨夏茉戴上了。 杨夏茉低头看见那红鲜红似血的镯子，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太贵重了！”杨夏茉说着就要往下摘。 寿王妃按住她的手：“长者赐不可辞，你安心收下便是。” 小凤侠在一旁帮腔：“我母妃轻易不给人东西的，你可不能推辞。” 杨夏茉无奈只好道：“谢娘娘。” 寿王妃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杨夏茉身后的王灵玉，然后从身上解下了一枚玉佩递给了她：“刚才还没发现这还有一个可人儿呢！” 王灵玉脸一红急忙接了过来，谢了赏赐。 小凤侠的眼皮微微一抬倒没有说出什么王灵玉并不是她朋友的话来。 “好了，你带两个小姐妹去前头玩吧。” 他寿王府的花园很大，被一条帷幔做成的隔断间隔成两个部分，一边是女客，一边是男客。 隔着帷墙，杨夏茉能看到那边隐隐约约的有人影走动，应该就是那些被邀请来的公子们了。 想到某个不开眼的家伙，杨夏茉暗道，那个姓耿的最好不要出出现，否则的话有他好看！ 这边小凤侠兴奋的把杨夏茉和王灵玉介绍给她的小姐妹们，杨夏茉向来不擅长记人，一下子认识了好多人，看着眼前这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只觉得头大得很。 倒是王灵玉，带着是热情和小心谨慎，却是游刃有余的应酬这些场面。杨夏茉暗赞王灵玉果然是天生的经商的材料。 只不过，杨夏茉看着某些人，这些人虽然面上热情，但是眼里藏着对她们深深的不屑。 这也难怪，古代士农工商，士是最高的，而商是最低贱的，而她们面前几乎是士中最高的等级，而她们却是最低阶层，被人瞧不起是很正常的。 现在她们只是于小凤侠的面子，才给她们两个挤几个笑脸罢了。 这仿佛戴着面具一般的应酬让杨夏茉很是不耐，只是谁让她中了小凤侠的激将法？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茉莉芳的东家？不就是个猪肉铺嘛，咱们的郡主什么时候这么没品味了？把一个杀猪佬当作宝贝。可别介绍给我，你不嫌寒碜我还嫌臭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过来。 杨夏茉看过去，那是一个微微竖着眉的女孩子，话是在说她们，眼睛却是盯着小凤侠的，显然是冲小凤侠来的。 不用回身小凤侠都知道说话的是谁，她扭过头去：“吴羽柔，你被放出来啦？” 吴羽柔脸色一黑，心中暗恨，上次要不是丫头捣鬼，她怎么可能被祖母禁足，而且一禁就是三个月？如今好不容易才禁足期满，能够出来透透气儿了，却又被她当众揭出她的短来。 “不用理她，”小凤侠对杨夏茉说道：“这家伙从小就跟我不对付。” 随后她又压低嗓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们两个说：“她呀，喜欢韩陶！” 那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得意。 杨夏茉眼底闪过笑意，原来这女子和小红鸟是情敌呀！怪不得敌意这么大。 吴羽柔见她们嘀嘀咕咕，还笑了起来，心中不由焦急，不知道高红鸾又编排她什么坏话呢！ 小凤侠带着她们找了一处坐下，慢慢品着茶吃点心，杨夏茉看着这院中来来回回的贵女们，看她们的服饰，妆容，分外精致和华美。 杨夏茉回想着前世的那些东西，古代世界也不是完全落后的，像这些精美的衣物还有首饰，就不是前世那些机器制造出来的东西能比的。 这些精美华贵的衣饰，是由匠人们亲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比前世那些看似名贵的东西多了些生命的鲜活，仿佛是有灵魂的。 等她离开这个世界时，一定要带上几件才是。 想到离开的事，杨夏茉有些低落，急忙把这些恼人的念头都抛开。 像玫瑰宴这种宴会，在宴席开始之前一般会有一段才艺比拼，现在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有些急于表现的贵女们已经开始自行寻找对手了，为的就是一展才艺，让一层薄纱墙之隔的公子们看到。 吴羽柔眼珠一转走过来：“杨东家你有什么才艺要表演吗？” 杨夏茉冷笑一声，来者不善呢！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你没看见那边都已经开始了吗？不过我知道像你这种贱民出身，没见识没教养的，想来是不会什么才艺的。不过你既然能开个猪肉铺，杀猪肯定是娴熟的，不如你就表演个杀猪来吧？” 第149章 落水 吴羽柔得意的看着杨夏茉和王灵玉，此时小凤侠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不在此处，可没人帮她们说话。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地，一旁几个贵女眼睛微闪，不动神色的凑近几步，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 王灵玉脸红了，她是猪肉铺掌柜不假，也不觉得这份营生有什么丢人之处，可是对方的恶意是明晃晃的，此时她若是不在意就是伸着脸让人打了。 杨夏茉眼睛微眯，心中升起股无名火，眼底划过一丝不善。 呵呵，如今是什么人都想来踩她一脚了么？ 可是原主有鬼魂的莫测，丁巨侠是星际位面的强者，吕辉实权在握，老鹰喙尖爪利……这个吴羽柔，她有什么？ 嘴角翘起一道冷漠的弧度，杨夏茉准备答应下来。 曾经她用一场现场杀猪吓住了杨老婆子，难道还吓唬不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杨夏茉还没开口，忽然帷幔那边穿来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原来京城的贵女们还有这等嗜好，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声音有些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然后，又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子声音说道：“胡说八道，我妹妹可没有这等粗鄙的爱好！” 听到这个声音，杨夏茉就看到那些刚凑近的贵女之中，有一个脸色微变，迅速后退，站到了远处。 看来，这个应该就是刚才那名男子的妹妹了。 帷幔那边的公子们突然开始争论起来，听着他们应该是分做了两派，一派是京城的公子，一派是外来的。 京城的一派在拼命解释，京城的贵女没有看人杀猪的爱好，而外来的则拼命的在不相信，说对京城贵女们大失所望等等。 听着那边的动静，这边的贵女们脸色不好，脚下移动，或多或少的都远离了些，同时还有不少贵女对吴羽柔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好像鄙视吴羽柔就能证明自己温雅娴淑似的。 看到这些，吴羽柔脸色涨红，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得恨恨的瞪了杨夏茉和王灵玉一眼，跺跺脚忿忿的离开。 杨夏茉有些遗憾，她还想教训一下那个丫头呢。 不过虽然有点遗憾，但也避免了被人当做猴戏看。这样说起来，她还是得感谢刚才那位路见不平，为她们出头的公子。 “是耿春晖。”王灵玉低声说道。 是他？杨夏茉一愣，心情有些不好。 “他会这么好心？是另有所图吧？” 沈令时就是个城府极深的，所以杨夏茉总觉得，他的表弟也是个心眼多的家伙。 王灵玉没说话，那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算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但如果他还是肖想他不该想的，我照样饶不了他！”杨夏茉想了想。 王灵玉笑着点头。 杨夏茉左右看看，只觉得无趣，便提议去园子转转。 生平第一次进一座王府，而且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王灵玉也想去转一转见识一下，当下就同意了。 据说寿王是皇帝除太子之外最疼爱和器重的儿子，御赐的寿王府修得既大又奢华。 杨夏茉和王灵玉在院子里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离宴会所在越来越远。 路径一个转弯，前方出现了一座亭子，她们已经来到了湖的另一侧。 远远看去，这座亭子分外精致，两人眼睛一亮，向着亭子走过去。 亭子里有人，听到动静便回身看了过来，顿时一惊。 杨夏茉和王灵玉也是一惊：“齐嫂子？！” 那人脸上一慌，随即便平缓下来。 “你们认错了。”她缓缓说道，声音婉转柔腻，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媚态。 杨夏茉皱皱眉，齐嫂子为什么否认？说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灵玉很是激动：“齐嫂子，你不认识我们了？” 那人仔细看了看她们，然后摇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姓齐。” 还是不认？杨夏茉心中有些火，问道：“那你是谁？” 她倒要看看她会如何回答，眼前的齐嫂子穿金戴银，打扮得极为富贵，桌上摆的酒壶名贵，点心精致，一看就知道她过得极好。 她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可否还记得她还有个年幼的儿子一个人流落在外？她可否还记得自己是个母亲？ “你这丫头好没礼貌，”那人状似无奈的说道：“我姓李，是王爷的侍妾。” 王爷的侍妾？ 杨夏茉脸色阴沉下来，呵呵，为了荣华富贵自甘下贱么？ 她倒是如愿了，小栓子怎么办？有个当妾的娘，别人会怎么看他？ 想起每日都在殷殷期盼娘亲回家的小栓子，杨夏茉心疼起来，心疼之余愈加愤怒。 杨夏茉刚想再说什么，却被王灵玉按住：“我们走吧。” 虽是不解，杨夏茉还是听话的跟着王灵玉走了，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定要找个机会自己单独来此，问个清楚！一定得让齐嫂子给小栓子一个交代！ 路上，王灵玉解释道：“这里是王府，贵人之地，齐嫂子人微言轻，极有可能有苦难言。” 杨夏茉心思一动，火气消退了些，玉儿说的有道理。 若不是万不得已，哪个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齐嫂子定然是有什么苦衷才如此。 回来聚会之地，杨夏茉托小凤侠照顾王灵玉，自己则找了个借口再次来到了湖对面的亭子处。 而不出她所料的，齐嫂子果然还在等着她，身边已经无人。 “茉儿。”齐嫂子喊她。 “现在认识了？”杨夏茉抱怨道，不过还是决定原谅她，带着一丝关心问道：“刚才不认，是不愿，还是不敢？” 齐嫂子低下头：“茉儿，你别怪我。” 那看来的确是有苦衷了，杨夏茉松口气：“你可有什么难处？告诉我便是。” 虽然当初是为了完成任务，可站在齐嫂子的角度来看，杨夏茉杀杜高升可是为了她。 所以杨夏茉想，有了这层利害关系，齐嫂子不会拒绝她的帮助的。 “茉儿，我求你件事。” “嗯。”杨夏茉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嘛。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是不好解决的？ 困难和苦衷都是别人给的，解决了人就解决了问题。太坏的人会上系统名单，没上名单的更好解决，都不用杀人。 “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就当你们从来没在这儿见过我……” 什么？！ 杨夏茉本来笑眯眯的听着，可越听越不对劲，她沉着脸打断了齐嫂子：“你什么意思？还是不认我们的意思了？” 齐嫂子讪讪的笑笑，杨夏茉怒了：“呵，你当我稀罕认识你！王爷的侍妾怎么了？还不是给人当玩物的玩意儿！哼，你不想认识我也没关系，小栓子呢？你也不要了？” “我知道他在你那儿，你对他很好。”齐嫂子低下头。 杨夏茉气笑了，知道儿子有人养，还过得不错，所以她就放心的抛弃亲生骨肉了？ 呵呵，荣华富贵竟如此诱人，让人舍了亲生骨肉也要拼命攀附！ 罢了，杨夏茉站起来，也不想再听齐嫂子说些什么。这个女人不配为人母，再多听一个字她都嫌脏了自己的耳朵。 “茉儿！”齐嫂子追上来，手里捧着个匣子给她：“我知道你不缺钱，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夏茉冷冷的推开她：“不用。我养小栓子不是为了钱，等以后他长大了是孝敬我，跟你没关系！” 齐嫂子眼圈一红，没说话，只是把匣子往杨夏茉手里塞。 杨夏茉不耐烦，伸手把匣子打落在地，匣子开了，滚落了一地金银。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金银元宝大小一致，成色上佳，显然不是硬凑出来的，看来它们的主人很富有，拿出这些并不勉强，也再次证明了齐嫂子，哦不，是李侍妾过得极好。 杨夏茉走得极快，李侍妾在后面喊道：“茉儿，玉儿那边……” “我们都没见过你！” 杨夏茉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说完似乎听到了她松口气的声音。 疾行一路，远远听到那些贵女们热热闹闹的声音，杨夏茉脑子清醒了些，顿时有些后悔。 她曾经向小栓子许诺过他们母子一定会团圆，现如今该怎么跟他交代？ 回到刚才的地方，杨夏茉却发现贵女们都不见了，这里只有几个丫鬟下人在。 见她回来，一个丫鬟急急说道：“杨小姐你可回来了！王小姐落水了！” 杨夏茉大惊失色，急忙顺着丫鬟指的方向奔去。 她心急如焚，玉儿不会游泳！ 湖边围着许多人，贵女们、公子们，男男女女一堆人团团围在湖边对着里边指指点点，她刚才听到的热闹声其实是来自此处。 “玉儿！”杨夏茉心焦的大喊，来不及推开围着的人，她纵身而起，直接从众人的头顶上飞掠而过，落在湖边。 在半空中杨夏茉便已看到，玉儿已经被救起了，此时正躺在小凤侠怀里。 杨夏茉冲过去，把王灵玉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见她神智清醒，只是全身都湿透了，脸上很红，大概是被吓得不轻，但应该没有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没事。”小凤侠说道，只是脸色很不好，满含怒气的眸子看着某个方向。 杨夏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又看见一个湿漉漉的人——耿春晖。 第150章 不甘 小凤侠眼神愤怒，杨夏茉第一个反应，就是是耿春晖把玉儿推下水的！ 杨夏茉刚要跳起来，却被小凤侠一把拉住。 “先送她去更衣。” 杨夏茉低头看向王灵玉，人虽然无恙，可是全身都湿透了，时间长了也会生病，确实不适合再停留在此处。 在众公子、贵女惊诧的目光中，杨夏茉一把抱起王灵玉，跟着小凤侠去了最近的院子。 身后一阵指指点点，杨夏茉回头一看，耿春晖竟然也跟了上来。 杨夏茉眼睛微眯，跟上来也好，正好方便她揍人。 进了屋，杨夏茉把王灵玉放在榻子上，却发现她满面通红，杨夏茉吃了一惊，手指便往她额头上贴：“你发烧了？” 王灵玉摇摇头，声音软弱无力：“被人抱着走，还被那么多人看着，真是……” 真是好羞人啊！ 杨夏茉刚想笑，小凤侠冷冷的插话：“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小凤侠的话音一落，肉眼可见的，王灵玉的脸色由通红变得惨白。 “怎么了？”杨夏茉不明所以，难道是说报仇的事？ 那不叫事，只要玉儿开口，想把耿春晖揍成几分熟就揍成几分熟。可是看着她们的神色，似乎是件更严重的事情。 屋里突然变得安静，王灵玉低着头不说话。 一个丫鬟过来：“郡主，热水准备好了。” 王灵玉跟着丫鬟去沐浴，临走时她看向小凤侠，眼中有些哀求。那带着一丝悲凉的眼神狠狠刺痛了杨夏茉的心。 小凤侠冷哼一声：“行了，我来替你告诉她。” 看她们如此，杨夏茉的心愈发不安。 沐浴的地方跟她们仅有一座屏风之隔，和面对面没什么区别，即便如此玉儿竟然不能亲自对她说？ 是什么事让她这么为难？ 待她转到屏风之后，小凤侠开口：“刚才是耿春晖把人救上来的。” “原来他是救人的，那该感谢他才是……” 杨夏茉说到一半，看到小凤侠诧异的脸，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刚才她太过焦急，又忘了这里是古代世界，现代人的固有思维竟然让她忘记了，这里是男女大防大过天的时代！ 耿春晖救人必定跟玉儿有了身体接触，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玉儿就得嫁给他！ 就算是嫁了，玉儿的声名上也会背了污点，终身难逃被人指点嘲笑的命运。 该死！杨夏茉握紧了拳头，现在的她不知道是该感激耿春晖还是该埋怨他了。 “刚才王灵玉落水，周围都是女子，没人能救，男客那边……耿春晖跑得最快。”小凤侠解释道，看到杨夏茉脸色难看至极，她又安慰道：“其实这样也算是好的了，如果男客里没人肯下水，就会是仆人去救了。” 言下之意就是，耿春晖好歹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失节”于他，总比“失节”给一个下人的好。 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杨夏茉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这算是安慰吗？ 依她看，与其嫁给耿春晖还不如嫁给一个下人呢！ 只要那人人品好，她完全可以帮他脱离奴籍，再帮他成家立业，到时候小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多好？ 想那耿家，即便耿春晖本人可以，可他还有一个无知蛮横，贪婪势力的老娘呢！玉儿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更何况看耿春晖本人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小凤侠刚才的话，杨夏茉心思一动，问道：“你刚才说，耿春晖跑得最快？” 小凤侠点点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她一落水，就有人喊了起来，女客们都只是围观，然后那边的男客们就过来了。那个耿春晖一马当先，把其他男客甩开一大截，有种早就等着机会的感觉。” 杨夏茉眼睛微眯，各种阴谋论开始在脑子里翻腾。 不过，还有一件事也极其重要。 “好好的玉儿怎么掉水里了？” “还不清楚。”小凤侠摇头。 隔着屏风，王灵玉的声音响起来：“我是被推下去的，是吴羽柔的丫鬟，我从水里的倒影看见了。” 呵！杨夏茉蓦然冷笑，好呀，她本以为吴羽柔只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耍耍嘴皮子给人点难堪也就是极限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要人性命！ 不对，如果耿春晖真的是在等着机会，那么吴羽柔就不是想杀了玉儿，而是想毁了玉儿的清白。 真是好狠的心！溺死不过是一死，嫁到耿家那可就是一辈子生不如死了！ 杨夏茉不自觉的捏捏手指，不弄死他们，她…… 得得：“大侠，第一，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勾连使坏；第二，就算是，他们也罪不至死，杀了他们你会上系统名单的。” “闭嘴！” 虽然让得得闭嘴，但是杨夏茉知道他说得对，他们罪不至死，身为大侠，她不能草菅人命。 可是他们是意图毁了玉儿啊！ 只轻微教训的话，她不甘心！ “杨小姐，能说几句话吗？”耿春晖的声音传了进来。 杨夏茉脸一寒，抬脚便走了出去，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最好只是纯粹的救人，那她会把他当救命恩人报答。 若不是，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见到杨夏茉，耿春晖眼睛一亮，然后一拱手：“杨小姐，王小姐可还好？” “说重点。”杨夏茉给他个白眼，这个人一看就不实在，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还玩着套路。 耿春晖明显一噎，略微有些尴尬，显然没想到杨夏茉会这么不给面子，不过他很快就正了神色，郑重道：“事急从权，当时耿某也是情非得已。事已至此，耿某承诺，愿为王小姐负责！” “你当然愿意了！”杨夏茉冷笑道：“玉儿嫁妆丰厚，娶了她，你们就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你娘也不用去给人洗衣服，还能自己买宅置地，过上呼奴唤婢的好日子了！” 耿春晖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他有些发怒的喊道：“杨小姐怎能如此看轻耿某？在下好歹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即便不再下场，就凭着如今的举人身份也能谋个一官半职，让母亲妻儿衣食无忧！” 杨夏茉才不信他的鬼话，刚才她说那些话时，明显看到他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分明是在窃喜！ 如此，她愈发加重了对他和吴羽柔相互勾结的怀疑。 她不理他刚才的话，突然问道：“那会儿吴羽柔刁难我们，你来解围，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这话问得十分突兀，耿春晖明显是一愣，随即立刻否认：“我不认识她，更没做过那种事！” 杨夏茉仔细的观察他，想在他脸上找出撒谎的蛛丝马迹。 得得：“大侠，我扫描了他的心跳和脑电波频率，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都是？就是说除了他回答问题的话之外，刚才说的全身真的？ 他没有勾结吴羽柔陷害玉儿，救玉儿只是见义勇为，娶玉儿也不是图她的嫁妆？ 杨夏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可是得得的测谎是经过科学检验的，应该是对的。 她狐疑的看着耿春晖，对方直视着自己，好像很真诚，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晕，似乎象征的被冤枉后的激动。 屋子里传来声响，杨夏茉回过神来哂笑一声，管他真与假呢？反正玉儿不会嫁给他的。 救命之恩不非得以身相许。 杨夏茉转身回屋，耿春晖在后面叫她：“杨小姐！” “你死了这条心吧！”杨夏茉背对着他说道。 她听到身后耿春晖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杨夏茉不是王小姐的父母，似乎不能替她做主。” 杨夏茉有些恼，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真诚，现在还略带了丝威胁，最重要的是他话里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让她很是不喜。 “得得，他真没撒谎？” 就凭耿春晖的作态，她不得不怀疑他就是别有用心。 得得：“数据是这样说的啦！” 如果耿春晖没有撒谎，那她这种违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系统和直觉都是杨夏茉极为信赖的存在，当这两个有冲突的时候，她有些迷茫了。 想了许久，杨夏茉觉得，今天的事应该就是巧合吧？刚巧吴羽柔使坏，刚巧附近的人都不会游泳，刚巧耿春晖跑得快。 “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天上掉馅饼砸他头上了！” 可惜，这馅饼他顶多能闻一闻味，放嘴里是别想了。 杨夏茉回过身：“你救玉儿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是要银子还是要别的，想好了尽管来找我，我会还你这个恩情。今天的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再有人，尤其是玉儿的家人知道了，我唯你是问！” 说着，杨夏茉并指做刀，一掌劈在旁边的花盆上。一声闷响夹杂脆响之后，硕大的花盆连花带盆被劈成了两半。 看着整齐光滑的断口，耿春晖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今天这么多人看见，是我不说就没人知道的吗？”他摇头。 “今天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跟我们不是一个阶级，平日里根本没有交集，难道他们会特意跑到玉儿家里嚼舌根吗？若我干娘他们知道了，就一定是你搞的鬼！到时候这花盆就是你的下场！”杨夏茉冷笑道。 说完杨夏茉转身进了屋，不再理他。 耿春晖却站在门口许久没有离开，他看着房门满目不甘，一门之隔，里面就是他想娶的人儿。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强大又暴虐的拦路虎杀了出来。 第151章 提亲 在紧闭的房门之外，耿春晖呆呆的矗立了好久，神色变幻莫名。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眼底的千万种情绪最终化为浓烈的不甘。 匆匆的与主人家告别，耿春晖回了家，准确的说是回了沈令时的家。 心急火燎的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沈令时下了衙，耿春晖立刻过去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杨夏茉是什么样的人？我若还要娶王小姐，她真的会杀了我吗？” 沈律师沉吟一下，问他：你当真想娶王小姐？其实我觉得杨夏茉说的对，此事不会在外面周围传开，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行！我一定要娶王灵玉！”耿春晖急了。 沈令时有些微微的诧异，惊讶与耿春晖的焦急，他的脸色沉下来：“你想娶王灵玉究竟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图谋其他的？” 耿春晖一愣，然后苦笑道：“表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可以与两情相悦的人结为眷属。大多数人都只能是找合适的那个，我觉得王小姐很合适我，嫁给我也不算辱没了她。况且如今我们已有肌肤之亲，成亲不是皆大欢喜吗？”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沈令时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耿春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你若打定了主意，我可以去帮你提亲。” 耿春晖狂喜的点头，片刻后又有些迟疑：“那杨夏茉？” 沈令时摇头失笑：“你不必担心，小丫头脾气暴躁，但心眼不坏，最多也就揍你一顿罢了。你若想娶王小姐，便得挨得住揍。” 耿春辉想了想，郑重的点头：“我扛得住！” 瞧表弟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沈令时不由哑然失笑。 而他的表情则全被耿春晖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对杨夏茉重新估量了一番，尤其是表哥对她的态度。 茉莉芳里，或许是惊吓过度，也或许是身心俱疲，王灵玉一回来便倒头睡下了。 杨夏茉不放心，陪了她一会儿，见她睡得安稳了才悄悄退了出来。 她心里憋火，噼里啪啦打了上万字的斥责，一股脑的发给了丁巨侠。 都怪他他胡乱搞乱，没及时把机器人丫鬟送过来。 今天若有那丫鬟，玉儿怎么会落水？又怎么会轮的到耿春晖去救？ 骂完了，杨夏茉又追加了一条信息，催促他赶紧把机器人丫鬟送过来，之后才恨恨的关闭了系统。 第二天早上，王灵玉像没事人一般起床洗漱，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杨夏茉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寸步不移的跟着她一块儿招呼客人。 太阳渐渐升高，沈令时带着人来了，杨夏茉一见到他，立刻警惕起来，当先一步，拦了上去。 她看看沈令时身后，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一只箱子，上绑着大红色的绸缎，在箱盖上还结了一朵红花。 杨夏茉皱眉，这种打扮的箱子一般不是祝寿，就是提亲，而此刻茉莉芳里自然是没有人过寿的。 沈令时见了杨夏茉，不由想到前一阵子两人之间的交锋，如今怕是又要来一局了。 他笑道：“我来提亲。” “你是来缺德来了吧？”杨夏茉冷笑道。 她说话极为不客气，挽着手臂站在沈令时正前方，一副不肯让路的样子。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否则的话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杨夏茉一边儿阻拦着沈令时，一边在心中发狠，好你个耿春晖！她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却还敢打玉儿的主意，不肯死心的纠缠过来！怎么，是拳头不到身上，他不知道疼吗？ “我并非来找你，而是来拜访王小姐的父母。”沈令时正色道。 这话可说不动杨夏茉，她只管挡在沈令时的跟前，就是不让路，一副你拿我奈何的模样。 若不是这里是她的店，顾忌着店铺的生意，她早就撸袖子打人了！ 一旁的王灵玉扭过头来看到沈令时和他身后的人和东西，眼神闪了闪。 半晌儿，她咬咬嘴唇转身上了楼。 沈令时看到了王灵玉的动作，所以并不着急，任凭杨夏茉在其身前挡着，站在那里悠然不动。 杨夏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奇怪，这绊脚石不像是个轻易退缩的人啊，怎么这会儿这么老实？ 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僵持了一会儿，杨夏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正想着要不然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撵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茉儿，让他上来吧。” 是gan爹，杨夏茉心里一苦，不由回身抬头，二楼楼梯口处，玉儿的脸一闪而过。 杨夏茉心中生气，玉儿一定把事情告诉gan爹干娘了！ 事已至此，杨夏茉也只好让开道路，任沈令时上了楼。 她本想跟上去，到门口却被王灵玉拦了下来。 “让爹娘做主吧。” 杨夏茉急了：“怎么做主？难道真把你嫁到耿家去吗？” 听到她说这话王灵玉笑了，只是笑容带着点儿哀伤：“茉儿，你心里也知道我是该嫁过去的，对吧？” “不对！”杨夏茉吼道。 王灵玉叹一口气，低着头说道：“耿公子……他人其实不错。再说，都这样了，我也认了。” 杨夏茉急了，伸手去推王灵玉，“你就是读那些女德读傻了，我去跟干娘说！” 杨夏茉正想往屋里冲，屋里突然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杨夏茉和王灵玉一惊，急忙推开房门进去，却发现是干娘打碎了一只茶杯。 见她俩进来，王大娘眼睛一瞪：“出去！”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杨夏茉和王灵玉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王大娘，两人俱都心中一个哆嗦，忙不迭的赶紧出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杨夏茉本来还想趴门口上偷听一下，王大娘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中传了出来：“滚远点！” 杨夏茉一缩脖子，拉着王灵玉乖乖的滚了。 “你说干娘会不会把沈令时打一顿啊？”下了楼，杨夏茉兴奋问道。 干娘刚才那个样子看起来非常的生气，要是真能把绊脚石打一顿，然后再把那些东西扔出去，那就太好了！ 王灵玉摇摇头：“生气归生气，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的。” “什么叫该怎么样？你应该的就是得到幸福，远离人渣！” 杨夏茉就看不的她那副认命的样子。 王灵玉无奈的瞥她一眼，心里倒觉得耿春辉人还可以，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的母亲有些粗鲁和市侩而已。 两刻钟之后沈令时从二楼下来了，杨夏茉急忙看过去，左看右看都没在沈令时脸上看到伤痕，他走路也没有一瘸一拐，十分正常的样子。 她心里嘀咕，难道gan爹干娘就这么放过他，没给他一顿胖揍？ 觉察到杨夏茉愤愤的眼光，沈令时心思一转便知道这丫头在嘀咕什么。 沈令时微微一笑，走到杨夏茉跟前：“让你失望了。” 这什么鬼话？杨夏茉大怒，心中却马上想到那个极其可怕的结果，她颤声问道：“干娘同意了？” 沈令时摇头，杨夏茉心里刚一松，下一秒却听沈令时又说道：“王夫人还需要去合一下八字。” 杨夏莉顿时懵了，这还是要同意的意思！ 杨夏茉恨声道：“你做这种事不亏心吗？你把玉儿推进火坑，你高兴吗？” 沈令时眉头一皱，缓缓说道：“耿家虽贫，配王家足矣。” 杨夏茉哪里听得了这个？此时她心中翻江倒海，想的都是玉儿以后生不如死，水深火热的日子，而这一切都是耿家和沈令时造成的。 她眼带威胁的看着沈令时说道：“你的敌人是我，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牵连别人。你要敢对我的家人动手，就莫怪我以你之道还之你身了！”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也是杨夏茉最不屑的威胁。 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找当事人就好，用对方的家人朋友去威胁，是杨夏茉最不屑做的事，如今却被逼得当真做了出来。 这是杨夏茉最不愿干的事情，同时也是最能触动沈令时逆鳞的事。 沈令时眼神一沉，冷冷的看了杨夏茉一眼，不发一言扭头就走。 其实那话说出来杨夏茉就后悔了，那不是她的本性，她也从来不会连累无辜，可是话一出口她也拉不下面子把话再收回来。 现在看见沈令时不发一言扭头便走，杨夏茉心虚之余又有些愤恨，不由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为了玉儿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令时脚步不停，杨夏茉无法，只好蹬蹬跑上了楼。 一见她，王大娘不等她说话便开口：“你不用说了，不答应的话你让玉儿怎么办？” 杨夏茉不愿意，王大娘连连叹气，这丫头，她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吗？ “你莫小瞧流言蜚语的力量。” “可是，可是……”杨夏茉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流言蜚语固然可怕，可是嫁到耿家却是实打实的受苦啊！ “玉儿，你呢？”王大娘转头问自己的女儿。 王灵玉低下头：“全凭爹娘做主。” 从干娘屋子里出来，杨夏茉刚想说什么，却被王灵玉打断，“茉儿你不用担心，不论是在哪儿，我都能把日子过好。而且我觉得，耿公子的人真的是不错的。” 杨夏茉心焦，耿春晖的人品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这是豪赌啊，你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赌赢呢？ “那万一呢？万一他不好呢？”杨夏茉问。 王灵玉眼中含泪，模样极为凄美：“那我也认了。” 觉察到她的那种凄凉，杨夏茉说不出话来，只在心中狂喊这：我不认！ 杨夏茉的愤怒和担忧，王灵玉都看在了眼里，只是现在形势如此，哪怕是嫁了再和离再丧夫，她也得先嫁了。 话题到此为止，王灵玉转身去招呼客人，只是背影颇有些凄凉之感。 杨夏茉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毫无办法，干娘和玉儿的脾气她了解，这件事依然是就这么定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杨夏茉最恨的人却是——沈令时，仿佛她心中所担心害怕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没有他耿春晖就得逞不了。 杨夏茉不想去想这样的责怪对与不对，忿恨至极的在心中给沈令时又狠狠的划下一道：绊脚石，咱们之间的梁子，更大了！ 第152章 “谈判” 寻了个好日子，王大娘去了庙里合八字，得来的结果自然是“天作之合”。 杨夏茉对这个结果嗤之以鼻，但无奈她阻拦不了事态的发展，两家很快定下了商议亲事的日子。 茉莉芳京城分店门前，耿夫人刚到眼睛就是一亮，好大的门脸！ 再仔细一瞧，门面装修用的材料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看起来很有气势。 耿夫人咽咽口水，她知道茉莉芳名气很大，却不知道茉莉芳这么富贵。 沈令时则是看向茉莉芳门口的楹联：太平富贵状元郎，美人少年小登科。想起自家夫人常备的小登科肉酱，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亲切感。 看到迎出来的杨夏茉和王家人，沈令时不禁指向楹联：“对仗似乎并不工整。” 呦呵，什么意思？找茬？杨夏茉眼神闪闪，不对，这肯定是谈判之前的下马威！ 也是，那天她刚威胁过他，此时他想威胁回来很正常。 其实杨夏茉对那天拿沈令时的家人威胁他的事很后悔，此时本该让他三分的，可是今天事关玉儿的终身大事，她一分一厘也不能退却。 尤其是在面对沈令时，这个对方队伍里绝对的谈判主力时。 得得：“大侠，今天是商量亲事，不是谈判。” “闭嘴！” 杨夏茉目光凌厉的看着沈令时，“我家东西好，不对仗也供不应求。” 话里的意思就是：我家玉儿好，不愁嫁，不用非得在耿家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们最好给我放老实点！ 沈令时听懂了，微笑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地良心，他只是小登科吃多了，忍不住调侃一句罢了，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那天被威胁时他的确是生气了，但他了解自己的对手，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事后一想也就明白了，对方其实是急眼了而已，所以生一时的气也就过去了。 只是看起来，这丫头还没过去。 王大伯摆摆手：“沈大人，耿嫂子，请！” 大家往里走，唯有耿夫人还在东瞅西瞅，耿春晖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快走两步，当先进了门。 等进了门，耿夫人的眼睛更亮了。 店面宽敞明亮，这柜台的木头板真厚实啊，那边那肉……天杀的，猪肉底下居然垫着冰！ 冰价多贵啊！现在这天气哪里用得着冰？怕肉坏了可以拿个篮子吊井里啊！有那个钱买冰，还不如给她呢！真是败家玩意儿！ 耿夫人看着那一片片的碎冰层，那叫一个心疼，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冰退了，把钱拿回来揣自己兜里。 耿夫人盯着碎冰，别人却以为她是在盯着肉，火辣辣的目光引得几个人暗暗发笑。 而有的人就忍不住了，比如今天凑巧有空来玩的杨夏莉。 “哇，你流口水了！” 耿春晖脸色一变，不悦的看向杨夏莉：“你看错了！” 他黑沉的脸吓到了杨夏莉，她哇一声扑到杨夏茉怀里：“姐，他好凶！” “你居然吓一个小孩子！马上给我……”杨夏茉怒了，杨夏莉是她的妹妹，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教训了？而且她正愁没借口赶他们走呢！ 可惜，一个“滚”字还没说出口，王大娘便在她肋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她疼得呲牙咧嘴，在干娘凶恶的眼神中缩缩脖子，怂怂的把“滚”字吞回了肚子里。 王灵玉也觉得耿春晖凶一个小孩子有些过分，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不嫌弃自己母亲丢脸，毫不迟疑的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母亲，是个很孝顺的人呢！ 她微微低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着，一个孝顺的人，人品上不会有大问题吧？ 而就在咫尺距离之外，耿夫人对这场争执置若罔闻，事实上连杨夏莉嘲笑她的话都没能进她的耳朵，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身上。 耿夫人双眼放光，这么多客人，王灵玉那小贱人一天得挣多少钱呐！ 这人跟人的命可真不一样，以前她累死累活的给人家洗衣服，一天洗几十件衣服，夏天手上的皮一层层的掉，冬天十根手指头冻得又粗又红，跟胡萝卜似的，才挣个几十文； 可瞧瞧人家，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动动嘴皮子一天就能挣到……怎么也能挣到几……十几两银子吧？ 想到此，耿夫人嫉妒得眼珠都红了。 可她却不知道，茉莉芳京城分店一天的盈利她一辈子都挣不来，若是她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想。 此时耿夫人只管盯向王灵玉，小蹄子才十六岁，凭什么这么好命？ 沈令时皱皱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该出这个头。 他轻咳了一声：“姨母，上楼去吧。” 耿夫人眼球略显呆滞的转向他，看到外甥眼里的冷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哦哦，知道了。” 耿夫人又看了一眼王灵玉，她命好又怎样？以后这里的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任她以前是金枝玉叶，以后也得任凭自己打骂差遣。 这么一想，耿夫人心里舒坦了。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会客厅，这里是茉莉芳招待贵客的地方。 一进门，耿夫人眼睛亮到发花，连头都晕乎乎的了。 瞧瞧这桌子椅子，瞧瞧这椅子上铺的垫子，还有这白得像玉一样的茶杯，还有，这么好的木头板就铺地上了……真是作孽呦！ 小丫头就是大手大脚不懂怎么生活，以后可不能让她手里有钱！ 唉，要不以后她就住在这里吧？要不多浪费啊！ 耿家里她身份最高，只有她最配住在这里了。 进了会客厅之后，杨夏茉和王灵玉就被赶出去了。 杨夏茉心里是一万个不服，当初强逼她成亲的时候不是说过，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可以参与婚假的话题了吗？ 那现在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 王灵玉倒是没意见，脸色绯红的拉着杨夏茉出去，根本不给杨夏茉抗议的机会。 一楼之中，王灵玉宛若平常的招呼客人，杨夏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心态是真的很平稳，不由得直皱眉头：玉儿到底是天生的做生意的材料，还是对这门亲事毫无期待，所以才很平静？ 她瞥了一眼楼上，着实放不下心来，想上去听一听。 杨夏茉的脚刚踩到楼梯上，王灵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许去！” 她回过身来，看到王灵玉严肃的脸，讪笑道：“我去拿点钱，出去逛一逛。” 王灵玉瞥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个荷包来：“去吧。” 你赢了！杨夏茉喘口气，拿着荷包讪讪的出了门。 会客厅里，耿夫人正滔滔不绝：“……礼金嘛，就一百，不，二百八十八两好了，细棉布得十匹，绸缎十匹……” 沈令时几番暗示，耿夫人却全当没看见，嘴里巴拉不停。 他心中生气，他以为自己对姨母有所了解，却从未想到姨母竟然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去来。 王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耿春晖心道不好，急忙以眼神向沈令时求救。 见状沈令时更气了，表弟自己不出头，光想靠自己怎么行？现在这状况，不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么？ 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个表弟这么没有担当？ 沈令时不禁怀疑起来，以前是他看错人了吗？ 他端起茶，决心不再管这个烂摊子。 亲事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话也没关系，王灵玉有德有财，不嫁给表弟也能找户好人家。 默默叹口气，那丫头可能真说对了，他是缺德来了。 出门在御街里逛了一圈，杨夏茉从隔壁街翻上墙头，扒在茉莉芳后墙的窗户边上，支棱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内，沈令时喝茶的手一顿，心中升起一种被人窥视的不舒服之感。 武墨低下头，低声说道：“她来了，左手边第一个窗户边上。”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扇窗户，沈令时笑笑，他就知道，这么重要的场合，那丫头不会缺席的。 王灵玉的大哥，王凌志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夫人的意思，是要我们置办聘礼，然后送到你家，再由你家送过来？” 耿夫人强调：“是悄悄的送到我家，要是让人知道聘礼是你家预备的，我们会没面子的！” 你还知道这不对啊？窗户外的杨夏茉冷笑，搓搓手指，却是暗暗给耿夫人打劲。 加油啊！争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让干娘翻脸把你们赶出去最好！ “还有嫁妆，你们得打两套家具，一套给婚房里用，一套放在我屋里……”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管的沈令时忍无可忍，不着痕迹的瞥了耿春晖一眼，后者一凛刚要说话，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王凌志冷笑着开口了：“你们不出聘礼，却要嫁妆，还点名要这要那？” “嫁妆本来就是女家出！”耿夫人白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按我说的，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缺什么用？” 沈令时闭闭眼，不忍再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耳朵也堵上，不要再听。 而窗外的杨夏茉则是一边生气一边开心，生气耿家的无耻，开心耿夫人果然不负她的期待，自己朝作死的路上飞奔呐！ 继续努力啊，耿老太婆！ “这嫁妆嘛，除了刚才的那些，还有就是，等她进了门，这家店得交给我打理。”耿夫人说得心花怒放。 “那我妹妹呢？”王凌志心里怒火冲天，面上却平静的问道。 耿夫人撇撇嘴：“她？自然是专心伺候我儿子了！” 哼，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凭什么享福？自当是该被好好调教，自己身为她的婆母，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耿夫人自顾自的美着，却没发现，这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窗户外边的杨夏茉。 手指爱惜的摩挲着茶杯舍不得移开，耿夫人扫视着屋子里的摆设，心里骂着，这败家玩意儿，一个卖猪肉的铺子，用这么好的东西作甚？ 第153章 开心 杨夏茉举着十几串冰糖葫芦，心情大好的跑回茉莉芳，给每个伙计都分了一串。 一个客人笑道：“杨东家好兴致，不知咱们能不能也沾点光？” “你等着！”杨夏茉笑嘻嘻的，当下又跑了出去，这次干脆把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带了回来，让他挨个分发，见者有份。 王灵玉皱皱眉，茉儿不对劲啊，刚才还抓耳挠腮，心急火燎的，怎么这会儿不着急了，也不担忧了，还一副特别高兴的模样？ 给客人分完了，再给干娘他们留了几串，杨夏茉一手一串，左边叼一颗，右边叼一颗，吃得眉飞色舞。 见她这般，王灵玉马上抛开了刚才的疑惑，提醒道：“别吃那么多，小心胃疼。” “没事，我是钢铁神胃！”杨夏茉毫不在意的答道。 而下一秒，她便看到王灵玉乍然诧异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说错话了？ 杨夏茉努力的翻看原主的记忆，果然，原主是个胃弱的，尤其是对酸食比较敏感，不能多吃。 冰糖葫芦这种东西，原主顶多就是嘴馋的时候吃上一两颗尝尝味就算了。 杨夏茉抽抽嘴角，顶替别人的身份就是这点不好，随时随刻都有无数的小细节会暴露出马脚来，稍不注意就会让人发现不对。 呵呵，杨夏茉讪讪的放下冰糖葫芦，颇为遗憾的瞥了数眼，心中打定主意，等玉儿看不见的时候，她定要吃上它十串八串的过过瘾！ 王灵玉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杨夏茉又任性罢了。 “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这才是重点。 杨夏茉立刻猛摇头：“绝对没有！” “是吗？你没骗我？”王灵玉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杨夏茉瞒了她什么。 可是茉儿连行侠仗义的事都跟她坦白了，还能有什么事不能告诉自己呢？ 想了想，王灵玉便就此作罢，不再追问。 杨夏茉松口气，随即想起刚才偷听到的，笑意便压抑不住，眉眼弯了起来。 那会儿，耿夫人自以为抓住了王家的软肋，态度嚣张又恶劣，没脸没皮的狮子大开口，跟干娘他们suo要各种财物，还提了很贪婪的条件。 那些要求和条件是真让杨夏茉生气，可是生气之余又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干娘他们也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干娘gan爹还有王大哥是真心疼爱玉儿的，同时他们也不是短视迂腐的人，耿夫人这么坏，干娘他们是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了。 玉儿不用进火坑了！ 此刻，若不是怕惊世骇俗影响了茉莉芳的生意，再被玉儿埋怨，杨夏茉都恨不得载歌载舞了！ 不过即便是不能唱歌跳舞，杨夏茉的喜悦也是人人都看得见的。 茉莉芳宽敞的大厅中，满满飘荡的都是杨夏茉的欢喜。 王灵玉被杨夏茉显而易见的喜悦弄得莫名其妙，可是见她高兴，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楼上会客厅的门开了，杨夏茉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 一马当先的是耿夫人，她噔噔噔的下了楼，然后一眼就看到杨夏茉，马上冲到了她跟前，恶狠狠的说道：“别以为你们串通好了，我就会信你们！我知道这铺子是王灵玉的！我告诉你们，想进我们耿家的门，就得把这铺子交出来！” 看着她凶神恶煞威胁自己的模样，杨夏茉却心情大好：果然谈崩了！ 万岁！ 而听到这话的王灵玉却是懵了，交铺子？！ 此时其他人也陆续下了楼，杨夏茉看过去，干娘他们脸色都很难看，强忍着怒气没有爆发而已；耿春晖则是一脸的灰败，看着王灵玉欲言又止；唯有沈令时，倒是面色平静。 沈令时走到王灵玉跟前：“我买小香猪一头，小……每种肉酱都来一罐。” 杨夏茉刚想说今天的小香猪已经卖完了，王灵玉却道：“好，稍等。” 拒绝的话被憋回肚子里，气得杨夏茉眼睛鼓鼓的瞪着她，可惜被她无视得彻底。 武墨过去把东西接过来，沈令时冲他们点点头：“告辞了。” “不送！”杨夏茉翻个白眼，最好是再也不要来了！ 沈令时几人已经走到门外，耿春晖磨磨蹭蹭的，盯着王灵玉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的哀怨，那副被棒打鸳鸯的痴男模样让杨夏茉几欲作呕，急忙过去赶人。 “赶紧滚！” 杨夏茉是什么人？手上有人命的，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她一个眼神过去，耿春晖不自禁的打个哆嗦，赶紧往外走。 王灵玉看得好笑，又觉得他可怜，不由道：“茉儿，他又没做什么坏事，你这是偏见啦！” “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做。”杨夏茉翻个白眼：“我是没证据证明他是个渣渣，可是买猪要看圈，他娘那样，你还敢去赌他的人品吗？” 王灵玉还没说什么，王凌志开口了：“没错！茉儿说得对。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王大伯和王大娘都是点头，他们对女儿名声的顾忌终究是为了女儿能够过得好，若是嫁了会受苦那还不如不嫁！ 对此王灵玉倒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耿春晖人还不错，但那不是喜欢，若是爹娘大哥都不在乎她连累家里的名声，她就不会勉强自己。 其实就是终身不嫁也挺好的，反正没可能嫁给喜欢的人，嫁给谁都是凑合。 “王大哥英明神武！”杨夏茉拍手笑道，回头就白了王灵玉一眼：“我还没说你呐！今天小香猪的份额早就没了，你怎么为沈令时破规矩了？” 王灵玉迅速反击：“限额是为了减轻猪场的压力，可开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过得好！我问你，要是你小叔来买，份额也没了，你卖不卖？” 杨小叔来买？杨夏茉陷入思考之中，杨小叔不仅是原主的亲叔叔，还是自己的下属，瞅一眼一脸紧张期待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杨夏莉……嗯，还是这妹妹的爹…… “卖！”杨夏茉给出答案。 “这不得了！”王灵玉得意道。 有道理，杨夏茉被说服了。刚才是她魔障了，这又不是公家事务，必须清廉守法，自家的店当然是该徇私就徇私了，要不这么辛苦开店挣钱干嘛呢？ 再说了，自己的店徇私那叫徇私吗？那叫应该的！ “干娘，这是就算是了了，以后也不会再提了是吧？”杨夏茉还是有一丢的不放心，最后跟干娘再确认一次。 王大娘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是！了了！以后再也不搭理那家人了！你高兴了吧？” “高兴！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大餐！”杨夏茉欢呼道。 有了干娘的承诺，杨夏茉是真高兴。 嗯？杨夏茉猛的扭头，凌厉的目光看向门口。 正往屋里探头探脑的许存志吓了一跳，当即扭头就跑。 哈哈！杨夏茉笑了起来，瞧他那怂样！ 不过，“他来干什么？” 王灵玉轻哼了一声：“大概是没赴他的宴，来质问吧？” 杨夏茉想起来，前几天许存志的确是派人来给玉儿送过帖子，而玉儿没去，看来这次是不死心的又来纠缠了。 只可惜却遇到了她，连门都没进就被吓跑了。 哼，最好是吓得以后都不敢再来了！ 今天解决了两个，喜大普奔啊！杨夏茉喜不自胜。 大概是之前太过担心，得偿所愿之后，杨夏茉只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当下就去了西边的洽谈区，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真是天蓝云白空气清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杨夏茉一脸的惬意。 欸不对！ 杨夏茉猛地回过味来，杨小叔是自家人，为他破例是应该的，可沈令时是哪家的葱？凭什么为他破例？ 她被玉儿绕进去了！ 该死的，玉儿到底是还是惦记着绊脚石！ 唉，算了，这种事情只能靠时间来消磨。既然玉儿都肯去相亲，代表她不会去做傻事，自己就别揪着不放了。 继续歇着吧，杨夏茉又窝回了沙发里。 杨夏茉的好心情和懒洋洋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每天她什么都不想做，就是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待就是一天。 好在她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没有她掺和，王灵玉工作反而开展得更顺利，所以王灵玉也不管她。 在王灵玉看来，虽然懒在那里很不顺眼，但总比出去做任务来得好，那活计多危险啊！ 想起她上次的伤，王灵玉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东家，茶给您换了。” “嗯。”杨夏茉迷迷糊糊的点头，太阳晒得她发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容易撑开点眼皮，“咦，大掌柜呢？” 伙计答道：“东家您忘了，前几天周掌柜就送来了帖子，请大掌柜参加他新店的开业礼呢。” 哦，杨夏茉想起来，周掌柜还邀请了她呢，但是她找了借口没去。 正说着，王灵玉回来了，只是神情有点凝重，好像有心事似的。 杨夏茉纳闷了，一个开业典礼上能发生什么事是能让人有这种神情的？ “你怎么了？” “没事。”王灵玉摇摇头，双眼里却有些迷茫。 “你有事！”杨夏茉不客气的戳破她的谎言，顾不上因玉儿的隐瞒而生气，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刚解决了两个牛皮糖，不会又来一个吧？ “你别问了，我得先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吧。”杨夏茉缩回沙发里。 傍晚时分，王灵玉过来了，杨夏茉本来以为她是想好了要跟自己说了，没想到王灵玉却是把她拽了起来，让她去招呼客人。 杨夏茉：……我还没歇够！ 王灵玉无视了她的抗议，换了衣服便出了门。 看她一脸郑重的模样，杨夏茉心痒难耐，十分想跟上去瞧瞧。 刚迈开脚步却又收了回来，不行，玉儿会不高兴的！杨夏茉叹口气，认命的去招呼客人。 第154章 若是我女 傍晚十分，沈令时走出了衙门，有些惊诧的看到前方夕阳的薄色中站着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脸上有些许的迷茫和决绝，很像那些破釜沉舟，意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士。 “沈大人，”王灵玉微微行礼：“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沈令时微微点头：“这边来吧。” 他迈开脚步，寻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心中却琢磨着，她要问什么呢？ “沈大人我想问你，耿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王灵玉抬着头，眼睛里波光鳞动。 沈令时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王灵玉微微低头，声音很低却清晰可闻：“今天耿公子来找过我……很诚恳。” 今天？沈令时琢磨着这个字眼，今天去找过她，今天她就来问自己了吗？ 他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等滋味，眼前的少女明明是一个聪明人，却把这种终身大事拿来问自己，这个和耿春晖有关的人。 自己那个表弟是什么人呢？ 若是以前，他会很肯定的说耿春晖是个良人，可是现在，他发觉以前的认知似乎错了。 眼前的少女仰着头殷切的看着自己，似乎非得一个答案不可，仿佛没这个答案，人生便会毁了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沈令时回答道：“我不能回答，若是将来你过得不好，岂不是要……？” 王灵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要你为我负责！” 话一出口，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即王灵玉涨红了脸，沈令时却是愈发面无表情。 空气中是令人尴尬的沉默，王灵玉羞愧难当，急忙一屈膝，“谢谢沈大人，民女告辞了！”说完便转身就走。 “王小姐！”沈令时突然叫住她，王灵玉身形僵硬的顿住，却不敢转过身来。 沈令时也不在意她的失礼，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我子，我会促成这门亲事；若是我女，”他目光沉沉，“我不会允婚。” 闻言王灵玉身形一震，片刻之后才背对着沈令时说道：“谢谢沈大人。” 看着少女慌乱离开的背影，沈令时微微叹一口气，也不知这聪明又执拗的少女将做出怎样的决定？ … 杨夏茉双眼呆愣愣的，双手一边一个揉着脸蛋，爬上楼一头栽到床上。 京城的客人不但钱多，话也多，她不过招呼了一个傍晚的时间，说的话就赶上她一个月说的了。 杨夏茉痛苦的揉着双腮，心中哀嚎，这活儿她真干不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灵玉回来了。杨夏茉一下子跳起来，“玉儿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辛苦，以后我一定对你更好！” 杨夏茉拉着王灵玉的手，巴巴的拍着马屁。 王灵玉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沉默的爬上了床。 “玉儿你怎么了？”杨夏茉觉察到不对。 “没事，等我想好了吧。”王灵玉翻个身，背对她说道。 杨夏茉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半夜，杨夏茉突然被推醒，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月光中王灵玉眼睛极亮，正坚定的看着自己。 “我要嫁给耿春晖。” “什么？！”杨夏茉一下清醒了：“你疯啦！”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突然间就180度大反转了呢？ 一定是她还没睡醒，她是在做梦，是原主来吓她了，对吧？杨夏茉喃喃着，倒头又想睡。 睡吧，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好了。 “我决定了。”王灵玉淡然却又决绝的说道。 “我不同意！”杨夏茉跳了起来，睡意完全么了。 她盯着王灵玉，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否则好好的玉儿发什么疯？ 杨夏茉的脑子飞快的运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一定是今天发生的！ 难道？想到某个可能，杨夏茉心中杀意升起，“是不是耿春晖欺负你了？我去宰了他！” 说着，杨夏茉就想往外走。 “这是我的决定。” 王灵玉转过身子，再次背对着她，不再说话。杨夏茉急得火上房，可是对方却已经安然进入了梦乡。 杨夏茉胸中万般火气发不出来，哼哼的换了夜行衣翻窗而出，向着吕辉的家的方向狂奔。 得得：“大侠，冷箭和另外一个高手在吕辉家中。” 呲——杨夏茉一个急刹车，站在大街中央胸膛起伏了好半天，才把胸中那股闷气压了下去。 “你狠！”杨夏茉恨恨的往回走，翻窗进屋，看着熟睡中的王灵玉，杨夏茉真想拿块豆腐拍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被王灵玉打发去招呼客人，她则去找父母商量这件事情。 不一会儿王灵玉出来了，招过来一个伙计。 杨夏茉听到，玉儿吩咐他去县城通知自己哥哥来京城一趟。她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商量婚事的节奏吗？ 杨夏茉看着王灵玉，王灵玉却对她摇摇头，转身又回了房间，杨夏茉低下头，玉儿是铁了心了吗？ 可是为什么呢？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 得得突然说道：“大侠，昨天玉儿是去找了沈令时。”然后把录像给杨夏茉放了一遍。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杨夏茉心中浮现出来，她怒不可遏的冲上楼，不管不顾的把王灵玉从gan爹干娘的房间中扯了出来. 把王灵玉拉到卧室之中，狠狠摔上了门，杨夏茉低声问道：“你想嫁给耿春晖，是不是为了离沈令时近一点？” 王灵玉脸色一白，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下来，无声的低下头。 难道让她猜对了？ 杨夏茉伸出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可是这一瞬间她看见一滴泪水，顺着玉儿的下巴流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洇湿一小块地毯。 杨夏茉心中猛的一痛，手指蜷曲变掌为拳，狠狠的砸了过去。 王灵玉吓得闭眼扭头，直到感觉到墙壁震动，她却没有疼痛的感觉才缓缓睁开了眼，却发现杨夏茉的拳头捶在她耳边的墙上，殷红的鲜血正从她的指间淌下。 王灵玉大惊，急忙捧着她的手，眼泪汹涌而出，“不值得的。”她哽咽着。 “你呢，值得吗？”杨夏茉说道，她在愤怒的顶峰，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吧。 下午的时候，王凌志来了。到的时候他还算高兴，可看到杨夏茉阴沉的脸色时，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王大娘把他叫到二楼，一家人商议去了。而这次，杨夏茉连偷听的兴致都没了。不但如此，连客人都不想招呼，一个人懒懒的窝在了沙发里，眯着眼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杨夏茉感觉有人在叫她，睁开眼一看，是王凌志，原来她竟然睡着了。 “这里说话方便么？”王凌志问。 杨夏茉瞅了一眼，店里客人不少，便把他带到了贵宾室。 “玉儿铁了心要嫁给耿春晖，爹娘答应了。我不同意，但是拗不过她。”王凌志说道。 杨夏茉苦笑，昨天玉儿的眼泪已经让她知道了。 见她如此，王凌志便知道，连妹妹这个最好的小姐妹也劝不了她了。 “我现在要去沈大人家，约定商议的时间。我想请你帮个忙。” 杨夏茉眼睛一亮，难道是要做点什么搞砸这件事？ “耿大娘一心想要茉莉芳，我们会说这家店是我们王家占一成干股，只能给玉儿一小部分做嫁妆。我打算到时候就说是给两到三分干股。我向玉儿打听过你们的盈利，二三分干股的分红已经足够他们过上好日子了！”王凌志说道。 茉莉芳京城分店开业两个多月了，上个月的利润已经将近两万两，二三分干股的分红也有大几百两银子了。 几百两银子，对于耿家那种破落户来说，可以说是从烂泥里直奔了天堂。 这是信不过耿春晖呢，杨夏茉看向王凌志，果然他继续道：“剩下的分红你就帮玉儿存着，我实在是信不过耿家，我怕……万一的话，玉儿还有傍身的钱。” 细细琢磨了一番，杨夏茉嘴里发苦，王大哥都做这种打算了，却还要去商量什么婚事。所以，是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了么？ 杨夏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他：“耿家还不一定同意呢，对吧？” “但愿吧。”王凌志也是苦笑：“上次见面之前我打听过，耿大娘不是没寻过别家，可是连个愿意见面的都没有。” 嗯，杨夏茉想象得到，耿老婆子贪心势利，提要求时肆无忌惮，谁家眼瞎会同意？ 也只有玉儿这个脑子进水的，为了那么一丁点的不该有的小奢望，要赔进去自己的终身！ “行，你跟干娘他们说好了就行。”杨夏茉答应下来。 王凌志去沈家了，杨夏茉目送他离开，眯着眼睛问得得：“我要是成了红名恶人会怎么样？被系统解除绑定？然后再派一个绑定者来，把我当任务杀了？” 得得：“也可能是让原主活过来，把你的灵魂禁锢在身体深处，从此暗无天日，永世不得超生。” 杨夏茉一个哆嗦，得得真狠，拿她最害怕的来吓她！ “那我不杀人呢？只把他弄残了怎么样？” 得得：“玉儿不会在意的，说不定他残了更好。” 杨夏茉：…… 老天，她该怎么办！ 许许！杨夏茉仿佛活了过来，拔腿就往外跑，她要回家，许许一定有办法！ 第155章 买人 许存芳倒了一杯茶放在杨夏茉跟前：“慢慢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此时杨夏茉火急火燎的，哪有心情喝茶？可是抬头看见许许平静含笑的眼睛，她的情绪不由得松缓下来。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杨夏茉把剩下的事说完，然后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许存芳指尖轻轻扣着椅子，沉吟了片刻后问她：“耿春晖可在你师门任务名单之中？” “没有！”杨夏茉马上回答。 在对耿春晖生了杀心之后，她特意查看过系统任务名单，耿春晖既不在红名单里，也不在黄名单里。 对于“大侠门”甄别恶人的能力，许存芳是见识过的，而且对其十分肯定，因此，“所以，耿春晖不是恶人。” 杨夏茉不高兴的撅起嘴，许许是要替耿春晖说话，劝她认了这个事实吗？、 “不是恶人，也不代表他是好人！”杨夏茉兀自嘴硬，反正她是要整那个耿春晖的！她绝对不能让玉儿受苦！ 见她倔强不讲理的小模样，许存芳失笑，茉儿是在以自已的好恶来干涉此事。这不是错，人生于世，可不是得凭着喜恶来做各种选择吗。 许存芳指尖继续轻扣着椅子，眼中精芒闪过，茉儿不允许王灵玉受苦，而他，不允许茉儿收到伤害，哪怕是自责也不行。 这件事情中，他最在意的不是王灵玉今后的人生，也不是耿春晖会不会无辜倒霉。 他最在意的，是茉儿。整件事情里他最在意的问题是： “耿春晖不在名单上，你若对他出手，便会违背师门规矩，而且既违法，也不道德，同时也与你历来的行事原则相悖，对吗？” 杨夏茉一愣，然后艰难的点点头，心中却有一股暖流流过。 她jiao嚣着要弄死弄残耿春晖，却没有想到就立刻去做，是因为心中有点她也搞不明白的东西在阻挠着她。 而这本来她都没想明白是什么的东西，现在许许替她想到了，那是她行走于人世间的人性底线。 许许是真把她放心里了，才能替她想到这些，才能这么懂她。 要是她和他……杨夏茉摇摇头，把心底突然涌出来的骚动压了下去。 现在问题来了，突破底线的事，要不要去做？ 做，就要去伤害一个疑似无辜的人，对不起良心； 不做，玉儿就极有可能受苦，对不起自己的真心。 杨夏茉眉毛紧紧拧着，许存芳心疼，不由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王灵玉似乎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不能更改的话…… “其实你心底知道，除非耿家拒绝，否则这亲事就定了，是么？”许存芳犀利的再次直指她的内心最深处。 果然，杨夏茉脸色一黯，难过的点点头。 “事实上我们无法判断耿春晖的人品，所以他是个好人，是玉儿姐良人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对吗？”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不情愿的点点头，“可是买猪得看圈，耿婆子不是好人，她儿子能是。”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但绝非绝对。 杨老婆子也算不得好人，可是杨秀才却是个品德高尚之人。 许存芳知道，杨夏茉是在乎王灵玉，所以才想为她屏蔽所有糟糕的可能性。 “茉儿，你所担心的归根结底是玉儿姐婚后的生活。我听说过耿春晖，他名声不错，而且以现在的情形看，耿春晖是喜欢玉儿姐的，他对玉儿姐不好的可能很小。而最有可能让玉儿姐受磋磨的是耿春晖的母亲，我们对她下手便是。” 杨夏茉眼睛一亮，对啊，耿春晖只是疑似，但耿婆子却是确诊的恶人！ 若是弄掉耿婆子，是不是耿家就是个好取出来？ 可是，杨夏茉又迟疑了，那次在寿王府，她提到玉儿嫁妆丰厚时，他眼睛放光窃喜的模样她可一直记着呢！ “便是窃喜也无妨，一个家境贫困的人乍听到这些，开心一下也无可厚非。”许存芳说道：“你不能要求他是个完人，玉儿姐找不到一个完人做夫婿，这天下也没有完人。” “谁说的？许许就是完美的！”杨夏茉不服气的反驳道。 许存芳一愣，随即笑得开怀，在她心里，他已经是完美了的么？ 当然，他知道说这话时茉儿根本就没过脑子，她的本意是在说，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好非常好，接近完美的程度了。 想到此许存芳又有些郁闷，既然他都这么好了，茉儿又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跟他做真正的夫妻？ 此刻，许存芳不想再继续讨论耿家的事了，他只想摇着她的肩膀大喊，为什么？让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深深吐了口气，许存芳压下这个疯狂的念头，他不能这么做，做了，也许连现在这名义上的夫妻关系都会失去。 “我不完美，起码我还有打不过茉儿这个缺点呀！”他调笑道。 杨夏茉白他一眼：“那叫优点！” 被许存芳这么一打岔，杨夏茉想起来，得得说过那天耿春晖是没有撒谎的，系统是不会出错的，那就是说她看错了？耿春晖眼底闪过的光不是窃喜，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自己也确实想不到别的法子，不管她看得对不对，此时相信许许总是没错的。 “那我该怎么对付耿婆子？” 许存芳思索着，耿母只有耿春晖一个儿子，在他身上寄托了她全部的希望，想让她离开京城回故乡很难。 那么，“给耿母找些事做，分担她的精力，占用她的时间，让她既没时间也没力气磋磨玉儿姐。” 找事做？杨夏茉一撇嘴：“以前她倒是有事做，给人洗衣服挣钱养家，可是自从她住到绊脚石家里就再也没干过活——荣养起来了呢！哼，绊脚石对他这个姨妈倒是孝敬得很！现在她再不会为了几文钱去吃那个苦了，而且玉儿肯定会带着大批嫁妆嫁进去，有了儿媳妇又有钱，她更不可能出去找活干了！” 沈令时笑了：“没说让她操劳，况且人累了更容易发脾气、起恶念，玉儿姐的处境才更可能会不好。茉儿，如果为了让玉儿姐过得好，你介不介意在耿母身上花些费用？” “不介意！快说，什么法子？”杨夏茉着急的问道。 许存芳眯着眼睛：“京城繁华，吃的玩的不胜凡几，耗费时间又能让人上瘾的多得很，家里可以打麻将，叶子牌，练长生……外边有戏院，茶馆，赌场……或者其他我们想也想不到的玩意儿，总有耿母喜欢的。” 教人duo落呀，杨夏茉听懂了。 这好办，穷人乍富十分容易飘起来。那些没见过，没吃过，没玩过的东西吸引力极大。 “我这就去告诉玉儿！让她就这么对付耿婆子！”杨夏茉跳起来，立马就想去京城找王灵玉了。 许存芳哭笑不得，急忙拦住她：“这事不能是玉儿做，也不能是咱们家的人做。嗯，明天吧，我现在去找老师请个假，然后明天陪你去京城，解决此事。” 杨夏茉笑眯眯的点点头，许许肯亲自出马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第二天，许存芳和杨夏茉一起出发，到了京城后，他却没去茉莉芳，而是带着杨夏茉先去了福庆牙行。 “许公子，许夫人，你们可好久没来了！”王二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 “王哥好记性，”许存芳寒暄一句，然后道：“今日我们是来买下人的。” 杨夏茉一愣，想起许许的话：不能自己的人做，所以许许要买个下人来做？ 身为一个现代灵魂，杨夏茉对奴隶这种存在十分抵触，她想阻止许许买人，可是想到玉儿的下半辈子，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可耻的闭嘴了。 算了，就当是雇工的另一种形式，等以后还他们自由，再给足够的补偿就是了。 佛祖上帝无量天尊，原谅她这一回的吧！ “许公子想要什么样的？不说我吹，全京城牙行人口这块，福庆可是数得着的，连官奴都有！”王二一边笑着，一边把他们往里头引。 官奴？许存芳眉梢一挑：“二十岁左右，长相讨老人喜欢，嘴甜的，熟悉京城风物的，要官奴。” 所谓官奴，就是由官府发卖的奴隶，有官府发的卖身契的，所谓“入了奴籍”严格说只有官方卖身契的才算。 “原来是给老人家买的，许公子许夫人真是孝顺的人呐！公子，夫人，请坐！”王二笑道。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屋子里摆设不多，只有两套桌椅，显得空荡荡的，那余下的空地估计是预备给待挑选的奴隶站用的。 听了王二例行的恭维，许存芳笑得莫名：“王哥说笑，我可不孝顺。” 王二一愣，瞅见许存芳嘴角那诡异的弧度，心里一震，顿时明了。 “明白！巧了，刚来的那批官奴里正好有一个合适的，我这就给你带来。”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牙人，王二敏锐的察觉到了许存芳真正的意图。 不一会儿，王二就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杨夏茉一看就立即不满了，王二居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这是给耿婆子预备的贴身下人，怎么能用男人？ 刚要让王二给换一个来，许存芳却摆摆手阻止了她。 杨夏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难道不买下人了，要给耿婆子来个第二春吗？ 第156章 阿祥 第一眼见到王二带上来的人时，许存芳就有些许满意，此人面白、微胖、圆脸上略带着些喜庆之意，确是老人家喜欢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虽然身为被卖的奴隶，而且是极难翻身的官奴，他刚被带过来时喜气洋洋的给他们行了一个礼，这样好的心态，很难得。 王二能在福庆牙行里干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眼力劲的，他敏锐的觉察到了许存芳的满意，呵呵笑道：“您是老客，我也不跟你来虚的，虽然我就带来这一个，但我敢保证，您肯定能满意！” 而那官奴，自进来后迅速观察了许存芳和杨夏茉，是这阵子他见过的买家之中最面善的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力，这位公子虽然面无表情，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心狠的人，起码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而那位夫人，虽然是妇人打扮，可脸上的稚气未脱，不像个心思复杂的。 再看他们的衣着，应该只是一般的富户，家里的人员应该不多，环境简单。跟着这样的主子，大概不用勾心斗角，耍什么肮脏手段。 若是能被这家买去，他一家三口应该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想到此，他心底暗暗打气，这回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被他们相中买下，不能像前几次一样装傻耍横了。 许存芳并没有立刻问话，而是等了一会儿。 那官奴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片刻之后略微显得有些紧张，许存芳心中的满意便添了一分。 许存芳放下茶杯，问道：“京城之中可有什么适合三十八九岁的人的玩乐之所？” 那官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是为老爷还是为夫人，还是老爷夫人一起的？” “是位夫人。”许存芳微笑回答，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杨夏茉看看许许，又看看那名官奴，心中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许许，这高深莫测深藏不露或淡漠或淡笑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像沈令时呢？ “是位夫人的话，”官奴沉吟道：“御街东面和城东的宝云街的铺子卖的都是贵夫人们喜欢的东西，像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各式各样的奇巧玩意儿都有，逛一个月都逛不完；挨着宝云街往南两个路口便是云霄路，那有全京城最有名的戏院明月升，还有平湖茶馆，是喝茶和听评书、看小戏的好地方；另外饕餮街上聚集了各地有名的吃食……” 官奴细数了几个京城之中最有名的娱乐场所，抬眼瞅瞅沈令时的神色，发现对方的面色并没什么变化。 这些没能打动对方。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城西还有一条云烟胡同，里面有个云烟茶馆，说是茶馆，其实就是专门给贵夫人们赌钱打牌用的。” 杨夏茉心思一动，打牌好啊！这东西最容易上瘾了，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整天闲着没事干的贵妇们最喜欢了。 又能消磨时间，又能吹牛打屁，还能挣钱……光一想，她就觉得耿夫人绝对拒绝不了这项活动。 得得：“大侠，我觉得你也心动了。” 杨夏茉：“胡说！我这种来自现代社会的五好四有青年怎么可能去打麻将！就算等我老了没机会给社会做贡献了，我也不会去打麻将！我会去，会去……嗯，跳广场舞！” 得得：“大侠，只是说赌钱呢，没说是打麻将，是你自己心里想着的吧？” “闭嘴！” 另一边，那官奴见许存芳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一咬牙又说道：“云烟茶馆还提供一些不好上台面的玩意儿，比如五石散什么的。” 提到这个，许存芳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那官奴面色一怔，立马站直，然后微微弯下上身，低头说道：“我也是听说。” 许存芳嗤笑一声，“名字？” “我叫阿祥，吉祥的祥！”那官奴一喜，这是有意买他的意思了，当下急忙报上名字。 “姓氏。”许存芳接着问道。 那官奴苦笑道：“我本是家生子，如今被主人家发卖，自然不能再用原来的姓氏了，现在是有名无姓。” “嗯，你为何被卖？”许存芳问道。 官奴脸色一红，伶牙俐齿的嘴此刻却紧闭，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显然在打着什么主意。 许存芳冷笑：“莫要撒谎骗我，我看得出来。” 他的眼神猝然冷厉，那官奴一惊，难道他看错了？这人温和的羊皮下其实是一头恶狼？ 一旁的王二也开口呵斥：“你可想好了！你的来历底细我可全知道，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其实那官奴也知道，无论是被谁买去，这道手续总是免不了的。 心一横，那官奴决定相信他最开始的第一感觉，这家是个好去处。 他眼睛一闭，快速道：“我把夫人带去……如玉楼了！” 如玉楼？ 许存芳扭头看向杨夏茉，她在京城的时间可比他多多了，可是杨夏茉也是一脸茫然，两人对视一眼后又齐齐看向王二。 而王二则是一脸的尴尬，他瞅瞅杨夏茉，小心翼翼的道：“这个，回头我给公子细说吧。” 嘿哟，杨夏茉一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顿时感觉到不妙。一般男人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都是去干坏事的。 每到这种时候，不管年长的还是年少的女人，只要是嫁了人的，或者有心上人的，这个时候脑子都转得特别快，而且是往同一个地方想。 杨夏茉紧皱着眉头，这如玉楼难道是座青lou？ 如玉如玉，听着就挺像！ 杨夏茉脸沉下来，“现在就说！” 王二一脸为难，杨夏茉不高兴了，手上一使劲，茶杯应声而碎，而且是碎成了粉末。 顿时王二一个哆嗦，连旁边的阿祥也是被吓得一抖。 王二瞧瞧许存芳的脸色，顿时心里骂道，完了！这看起来俊逸非凡的公子竟然是个怕老婆的！ 唉，这要是说出来，他不会也被许夫人给捏成渣渣吧？ 他苦笑道：“如意楼在京城中也是个隐秘之地，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听过的人里大多数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这是个专门提供给……嗯，提供给各位夫人贵女光顾的小倌馆。” 嗯嗯，一听这个词儿，不知怎么的杨夏茉首先想到的却是，她某次暴怒的时候好像也曾咬牙切齿的想把沈令时给卖到小倌馆去。 “那它到底在什么地方？”杨夏茉目光灼灼的盯着王二，而后者瞥了一眼蓦然黑了脸的许存芳一眼，冷汗留了一脖子。 “我真不知道！”王二哭丧着脸，知道也不敢说啊！ 不知道还说得那么起劲！杨夏茉不屑的撇撇嘴，也没有深究，反正她也不可能真把谁卖到那里去。 见她不再追问，许存芳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他不着痕迹的给了王二一个肯定的眼神，后者则回之苦笑。 回过神来，杨夏茉怒视着阿祥：“好你个背主的奴才！你吃主人家的饭，却把主人家的夫人到那种地方去了！”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阿祥也豁出去了，不由恨声喊道：“那又怎么样？我和翠羽青梅竹马，长大后蒙夫人恩典配做了夫妻。我们成亲三年，恩爱如初，可翠羽偏偏被老爷……” 说到此，阿祥不由哽咽了，“老爷不但糟蹋了翠羽，更是风liu成性，宠妾灭妻，让夫人独守空房，受尽委屈。他既能沾花惹草，夫人凭什么就要为他守身如玉？” 嗯？杨夏茉摸着下巴，这道理倒是对的，男人可以出轨，那女人也可以嘛！ 可是，“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杨夏茉皱着眉看着他，“可是那种地方多脏啊，你倒是找个干净点的男人给你家夫人啊！” 噗！一口茶水喷出来，许存芳无语的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余光瞥见王二一脸的同情，许存芳仿佛看到未来自己头顶一片绿的凄惨模样。 “茉儿！”许存芳无奈的喊道。 杨夏茉扭头：“怎么啦？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呀！就许你们男人三妻四妾，不许女人三夫四侍啊？” “我不会的，我只会娶一人，生平不二色。” 杨夏茉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便不再看他，似乎对此不感兴趣，许存芳心里微微失望，却不知此时她心里在翻江倒海。 这话杨夏茉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一次听到更是美得冒泡，可惜理智一旦回归，这些如梦似幻的美丽泡泡，便都破碎了。 对于阿祥的话，许存芳尚有些怀疑，对这种撺掇着夫人给老爷戴绿帽子的背主奴才，居然没有被主人打死，而只是被卖了？ 一旁的王二见到许存芳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机灵的解释道：“这家伙是家生子，爹娘都是有头有脸的，据说他爹还救过老太爷的命。所以老太爷发了话，他才侥幸留得一命，只是全家都被发卖了。” 嗯，许存芳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神色来，阿祥一见顿时生出无限希望。 他跪下磕头：“小人已知错了！有了这次惨痛的教训，定然不会再做这等蠢事！只求公子一件事：若是相中了小人，求公子把小人一家全都买下，小人感激不尽！小人愿为公子和夫人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57章 控制 杨夏茉一听便笑了，暗道这阿祥的说法不像是家生的奴才，倒像是个混江湖的。 她倒是不知道，阿祥的旧主乃是骠骑将军张家，而张家老太爷当年为家境所逼，落草为寇，本就是草莽出身。 许存芳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扭头对杨夏茉说道：“我觉得他可以。” “嗯，听你的。”杨夏茉点头。 他的那些问题都让她听懵了，但是好像很厉害很有指向性的样子，当然得听许许的了。 “就他了，全家一起买下。” 王二大笑，“公子是个痛快人！我这就去给公子取他们的身契。”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纸，还领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子和她手里抱着的孩子，正是阿祥的妻儿。 女子一脸的忐忑，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杨夏茉他们，手里紧紧抱着孩子，而那孩子还只是个婴儿，看起来还不到一岁。 杨夏茉一看立刻就骂开了：“原来你是个混蛋啊！没脑子的混蛋！你孩子这么小，你就敢干那种事儿！连累全家！哼，要是今天你们被凶恶的人家买了，或者被卖到那些腌臜地方，你怎么办？让你他们怎么办？你后悔不后悔？” 阿祥眼圈一红，低下头不语，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正因为后悔，他顶着牙行的惩罚，拼了命的装傻耍横，就是为了给妻儿挑个和善的人家。 杨夏茉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后悔了，但是心中还是气不过，狠狠瞪他一眼之后便不想再看他一眼。 她再去看那那女子，面容姣好，眉目温婉，虽是下人却有一种养在深闺的感觉，怪不得会招男主人喜欢。 只是，杨夏茉略微发愁的目光落在她怀抱中的孩子身上。 又一个小东西，如今她已经养了两个——不对，是两个加两个半个。 那两个半个，一个是杨夏莉，另外一个则是她的便宜小堂妹。 这俩虽然不用她亲自教养，可是她得出钱出东西，花费也不少。 唉，这些祖国的花骨朵就是麻烦！打不得，骂不得，不把他们当菩萨供起来就不错了。 这边王二开始报价，阿祥是有才能的下人，而他的妻子面容姣好，都属于价格比较高的，两人的身价银一共是35两，孩子就当做添头白送了。 许存芳交了银子，剩下的手续则是王二去官府办，他们就先带了人从福庆牙行出来了。 许存芳也没有带他们去茉莉芳，而是去了他们在紫霞巷的宅子。 客厅里，许存芳和杨夏茉坐下，他看向那一家三口，说道：“现在你们是许家的人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许阿祥。” 转头又看向翠羽：“你便姓夏，许夏氏。” “为什么不是姓杨？”杨夏茉不解的问。 阿祥用许许的姓，翠羽用她的，不是正好吗？而且这样赐姓的话，杨夏茉还觉得有一点点小甜。 许存芳笑着摇头，“那她岂不是许杨氏了？” 茉儿才是许杨氏，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种称呼方式，但在这个家里也不能有别的女人用上这个称呼。 许阿祥带着老婆孩子跪地叩头：“许阿祥拜见老爷！拜见夫人！” 许存芳点点头，“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你们夫妻二人按照我的要求去一户人家，你妻子做媳妇子伺候老太太，你做管家，孩子留在许家； 第二，你自己入那家为管家，然后想方设法多跟老太太接触，为她推荐那些玩意儿，你妻子和孩子留在许家。 你如何选择？” 许阿祥心里有了种猜测，可是做下人最忌胡乱琢磨主人的心思。如今好容易全家还在一起，万万不能行差踏错。 “老爷可否明示？”许阿祥问道。 许存芳指尖点着桌子，“这两个选择，你的孩子都需要留在许家。我可以向你许诺，只要你办好我吩咐的事情，十年之后我会让你的孩子脱离奴籍，到时候无论他是想出去学个手艺谋生，还是想读书参加科举，都是可以的。” 脱离奴籍？许阿祥夫妻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存芳。 他们全家都是官奴，官奴想要脱籍有多难他们知道的，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两人看了许存芳许久，而后者淡定又诚挚的眼睛告诉他们，他不但能办到，而且愿意办到，也一定会办到！ 两人立刻又跪到地上猛的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请老爷吩咐，不管什么事，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老爷完成！” 他们夫妻两人别无所求，只要能让儿子脱了奴籍，就是立时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愿意！ 嗯，恩已经许诺，下面该是威了。 许存芳扭头看向杨夏茉：“你那个可以追踪人的药丸可随身带着？” 可以追踪人的药丸？杨夏茉一愣，她追踪人一靠系统探测，二靠得得标记，不用吃什么药丸啊？ 抬眼看到许存芳含笑的双眼，杨夏茉的智商瞬间拔高，她低下头伸手去衣服里掏。 “带着呢！” 杨夏茉实际上是在系统里找，弄个什么东西呢？总不能真兑个控制人的毒药出来吧？许阿祥一家不是恶人，她可不想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可也不能随便用红糖什么的团一个丸子糊弄吧？很容易露馅的。 欸？在系统兑换页面，杨夏茉发现了小时候吃过的那种预防小儿麻痹症的糖丸。 这个好，形状对，而且好看，而且绝对让他们吃不出是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个没毒，没病也能吃，不会对许阿祥他们造成损害，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而且嘛，杨夏茉高兴的看了一眼许夏氏怀抱中的小孩子，在古代小儿麻痹症也算是高发症了，让他吃一颗正合适。 她兑换出三颗糖丸，递给许阿祥。 虽然糖丸无毒，对他们的孩子还有些好处，可是到底是以威逼讹诈的方式让他们吃下的。 做这种事情，杨夏茉多少还有点心里负担，糖丸递出去之后，她还有点脸红。 怕被许阿祥他们看出来，给了糖丸之后，杨夏茉马上运起内力压下脸上翻腾发热的血液，人也迅速的转身回去坐下。 这一番做派全被许存芳看在眼里，心里又好笑又有些小小的欣慰，茉儿本性善良不假，可他对她的潜移默化肯定也起了一定的作用——茉儿还是愿意被自己改变啊！ 虽然不明白这小药丸是干什么的，但是许阿祥没有丝毫犹疑，一张口就吞下去了。 他的妻子也是如此，只是在喂给孩子吃的时候就迟疑了。 杨夏茉：“这个东西没毒，毒不死你们！这药丸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在你们身上留下一种永远散不了的气味。只要有这种气味在，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还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我都能把你揪出来！” 听了这话，许阿祥下意识的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杨夏茉翻个白眼：“别闻了，你闻不到的。这种气味，不管是人鼻子狗鼻子还是猪鼻子都闻不到，只有我用特定的方法才能闻得到！” 许是刚才杨夏茉一手把茶杯捏成粉的恐怖情形还在他脑子中印象深刻，许阿祥对杨夏茉是心存畏惧的。 再加上刚才那药丸，吃着甜丝丝的，却不是糖，还带着一种药味，通体却莹白如玉，跟药铺里那些黑乎乎的药丸子完全不一样，他心中对这初次谋面的女主子又多了一丝因为神秘而生出的敬意。 现在，许阿祥对杨夏茉，是敬畏。因此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好好办差，别想着逃跑，谁要敢逃，等我抓住了你们，哼！”杨夏茉恶狠狠的拿手在脖子前方重重一划，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许存芳挑挑眉，压下心底的笑意，茉儿就是喜欢吓唬人，可是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故作凶狠的模样可爱极了，单看这张脸的话，杀伤力极为有限。 不过，杨夏茉做为主人，身份上有着天然的威势，所以她的威胁对许阿祥夫妻还是很有效果的。 许阿祥的妻子却仍然有些不放心，哀求道：“夫人，既然我的孩子会留在家里，是不是就不用吃了？就算我们要逃跑，他也会跟我们在一起的。” 意思是，只要追上他们，他们的孩子也就一起被抓住了。 真是麻烦，杨夏茉皱皱眉，她好心好意的，他们怎么还这么磨叽？ 她没好气的道：“这丸子本体是打肚子里虫的药，只不过其中正好有一味药是可以追踪的，才把这个给你们吃的。不过你们两个吃没什么用，那虫子害不了你们了，关键是对孩子好，好吗？” 觉察到女主人的不悦，许阿祥心一狠，对妻子说道：“给儿子吃了吧，我看得出来，夫人和老爷都是好人，只要我们忠心耿耿，孩子就不会有事。” 杨夏茉对着屋顶翻个白眼，好人？你见过哪个好人会用这种手段控制人的？ 许久未开口的许存芳则是笑了：“你是个聪明人。记住，好好办事，别再脑子发热干蠢事。十年，最多十年我便还你一家子自由。” 许阿祥夫妻的心脏咚咚跳起来，连他们两个也能脱奴籍？ 此刻他们都信了，既然许存芳已经许诺了让他们的儿子脱奴籍，那就完全没必要再用让他们两个也得自由身来哄骗他们。 再说了，人家人质在手，便是不愿给他们那天大的好处，他们不也得乖乖的给他卖命？ 为了儿子的未来，为了他们全家的未来，拼了！ 第158章 赌不赌 许夏氏将糖丸掰成小块儿喂到孩子嘴里，糖丸入口即化，而且还有丝丝的甜味。 小娃娃很愉快的吃下肚，吃完还有点不够的意思。 大概是小男孩开口晚，他还不会说话，只用一双乌溜溜的，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巴巴的瞅着杨夏茉。 杨夏茉心中一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以后跟着姐姐，糖果管够！” 小娃娃似乎听懂了，嘴里啊啊的，冲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似乎在感谢她。 这样纯真的笑容让杨夏茉无力抗拒，忍不住又摸了他的头顶一下，心中无奈的叹息，这是这个世界她遇到的杀伤力最大的花骨朵啊！ 万恶的旧社会，如此可爱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天生的奴隶。 杨夏茉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救他，让他摆脱奴隶的身份，有个光明自由的未来！ 可是官奴脱籍很难，她武力值再高也总不能拿刀去威逼官府吧？ 她回身看向许存芳，满眼的期待，这件事只能靠许许了。 读懂她眼里的话，许存芳心底叹息一声，茉儿总说她自己不是个好人，却心软而不自知。 这世上有多少人根本不拿下人当人，别说是一点控制的小手段了，便是对下人做再残忍的事他们也觉得平常。 可他的茉儿，杀人时手起刀落貌似狠毒，可是却是最把人命当命，最把所有人当人。 在茉儿的眼里，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许存芳想到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茉儿就是心怀天地，对世间人一视同仁的得大道者。 茉儿以成为大侠为目标，可她知不知道在他心里，爱憎分明、悲天悯人的茉儿就是真正的大侠。 他的想法现在不用让她知道，许存芳回了她一个笑容，然后收回思绪，转头问许阿祥夫妻：“你们想好如何选择了吗？” 这个问题让许许阿祥夫妻非常为难，他们夫妻两个自然是不想分开，而且任务目标是位夫人，那么由许夏氏伺候老夫人，他做管家，两个人配合着更容易完成任务。 可是他们的孩子这么小，让他单独在许家，他们既不放心更舍不得。 可如果把妻子留在许家照顾孩子，他一个男子也不好老进内院不说，他们夫妻也得分开了。 许阿祥左思右想，突然抬头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老爷既然能把我弄进去做管家，想必那一家也不是很富贵吧？” 许存芳笑着点头：“一般富户罢了，比不上你的旧主。” 他把耿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小的自己去，让小的媳妇留家里，免得母子分离。”许阿祥道。 他想着，若是一般富户，那内外院之间的鸿沟就没有那么大，又是穷人乍富，想必不懂什么规矩，以管家的身份出入内院，讨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老太的欢心应该比较容易。 就是他的儿子太小，离不得母亲。 另外他的私心底下，也不想让妻子干这些事情。 许存芳点点头，许阿祥的选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也是他喜欢的结果：一个男人若是连妻儿都不在意，那这种人他也不敢用。 杨夏茉让得得在他们三个身上做了标记，然后就让他们下去休息，等候安排。 许存芳向她：“等玉儿姐嫁过去之后，便将阿祥安排进耿家，你觉得如何？” 杨夏茉点点头，许许的意图她看明白了，他就是想让这个官宦人家下人出身的京城通去到耿婆子身边，撺掇她各种玩乐，省得她有时间去折磨玉儿。 但是安插卧底的事，不但有违道德还有风险，所以他采取了一些恩威并施的手段。 下午，王二送来了阿祥一家的身契。 两个大人的倒也罢了，杨夏茉拿着小娃儿的那张，又是一番感慨，尤其是上面那硕大的官府红印，更是刺疼了她的眼睛。 “许许，你要努力哦！”她拿着那张身契冲许存芳摇了摇。 只有努力读书，早日高中，有了权力才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许存芳含笑点头，他一直很努力，当然并非是为了解救某个奴隶。 见他允诺，杨夏茉放心了。 “茉儿，你说我是现在回家，还是明天再回？”许存芳突然问她。 杨夏茉一愣，抬眼看到他炯炯的目光，心里一跳，呐呐的说道：“明天吧，今天在这歇一晚。” 说着，她觉着脸上有些热，急忙低下头去。 晚上两人自然是分开睡的，杨夏茉躺在床上，心思却飞到了许存芳那边。 虽然隔着好多道墙，可是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哪怕是看不到听不到，心里也有种很踏实的感觉，杨夏茉舒坦得几乎马上就要进入甜美的梦乡了。 可惜，她不能睡。 杨夏茉睁开眼，眼底一片寒芒大盛。 这几天，她貌似一直在被玉儿、被gan娘、被许许他们牵着鼻子走，但其实她的心一直冷静，或者说杀意暗涌。 就像白天说过的，安插卧底这种事是有风险的，不只有露馅从而遭受道德指责和报复的风险，还有失败的风险。 可能阿祥根本进不了耿家，可能他进去了，但无法影响耿婆子——玉儿就依然会受苦。 可她，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所以，她任由玉儿说动了父母兄长，任由他们联系耿家，跟着许许买下人安插卧底，但她心里一直有第二套方案，从未放弃过。 那个会让她违背原则，甚至从此万劫不复的方案——弄死，或者弄残耿春晖。 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杨夏茉决定去探查一下耿春晖，她不想随意杀戮无辜，去侦察一下，算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也或者是给自己一个动手的借口。 换上夜行衣，杨夏茉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她没看到，她刚离开，许存芳房间的窗户就打开了。 许存芳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息，这才是他认识的茉儿。 沈令时的宅子不大，防卫也很简单，两个守夜巡视的下人罢了，这两个下人都是普通人，瞧他们的身形动作，也就是练过几天拳脚而已。 杨夏茉很容易的潜了进去，找到了耿氏母子住的地方，让她惊讶的是，他们居然还没有睡觉，屋里亮着等，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得得：“那就是耿春晖和他妈妈。” 杨夏茉轻轻的摸到窗户底下，耳朵凑了上去。 “我说了，那丫头想进咱家的门，就必须答应我所有的条件，少一样都不行！所有嫁妆都得交给我保管，尤其是那个铺子，必须给我！” 杨夏茉撇撇嘴，耿婆子还是这么嚣张不要脸啊。 还进你家的门，你有家吗？你自己还在别人家住着呢，家都没有，还门！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看上那么个丫头了？抛头露面的，不知羞耻！我可跟你说好了，等她进了门，必须好好跟我学规矩，我就不信给她掰不正了！”耿母的大嗓门继续叫xiao着。 杨夏茉眼睛一眯，呵呵，又想要媳妇的钱，又想摆婆婆的谱，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她怎么不上天呢！ 这老婆子不是想攀龙附凤，就是想霸占财产，心眼里头塞的全是荣华富贵。这样的人，会如许许所想的那样，为那些玩乐的事物着迷吗？ 杨夏茉总觉得有点悬，她搓搓手指，灭掉耿春晖的念头像雨后的野草一样，蹭蹭的往上窜。 此时耿春晖的声音响起：“娘，灵玉嫁过来就是咱们家的人，她的东西自然就是咱们的，在谁手里不一样？” 呃？杨夏茉想破门而入的动作猛然停止，诧异起来，耿春晖这是替玉儿说话呢？ “我的傻儿子呦！在谁手里才是谁的！要是不拿住她的钱，怎么拿捏她？我知道你喜欢那丫头，娘告诉你，她手里一文钱都没有才会听你的话，才会事事向着你，心里有你！你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耿夫人说完这话之后，屋子里便是一阵沉默。 杨夏茉皱着眉头，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听耿婆子刚才的话，她提取出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耿春晖喜欢玉儿。 这应该是真的吧？屋子里只有他们娘俩，耿春晖总不会骗自己的亲娘吧？ 喜欢，而且会为了她说话，那这么看来，耿春晖也还不错嘛。唯一的大问题就是有个心怀恶意的娘。 半晌儿，耿春晖才又说话：“娘，这样灵玉真的会爱上我吗？” “那当然了！你还不信你亲娘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娘你可别过分啊，稍微立立规矩就好了。” “行！” 杨夏茉手指松开，耿春晖是有缺点，可是罪不至死。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玉儿。 玉儿喜欢沈令时，但他有妻子，玉儿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的了，那嫁给喜欢自己的人也很好吧？ 也许，这个喜欢玉儿的人能温暖玉儿的心，让玉儿忘却绊脚石，拥有再爱的能力呢？ 杨夏茉犹豫了，要不要冒险呢？ 赌赢了，玉儿会收获一生的幸福。 赌输了，玉儿的收获就只是一段失败的婚姻。 “得得，我该赌吗？” 杨夏茉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她居然想拿玉儿的人生做赌注！ “赌！”得得斩钉截铁的回答，在这种绑定者即将行差踏错的时刻，他当然要阻止了。 赌就赌，赌的话，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是输了，也只是顺着王灵玉的意愿行事罢了。 不赌，茉儿就要杀人了，会上系统名单的！会死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第159章 纠结 清朗的月色下，一道黑影跳进了院子中，然后踏着微微沉重的步子走向房门。 隔着窗户，许存芳一眼看到杨夏茉手里的刀子，刀刃上没有染血。 “回来了？” 杨夏茉乱飘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扭头看向许存芳，却发现他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手。 她低头一看，恍然发现她一路竟是攥着刀子回来的。 嗯了一声，没力气说话，杨夏茉垂着头回了自己房间。 许存芳眼里既有心疼，更多的却是了然和欣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子夜的空气清新，没有血味。 他安静的站在窗后，默默的看了杨夏茉的方向片刻，眼中一片坚定之色。茉儿，我一定会帮你这件事做好！不给你自责的机会。 卧室中，杨夏茉把自己摔到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没有动手，看似是做了选择，其实心中依然在纠结。 害怕许阿祥影响不了耿婆子，害怕耿春晖不是真心的，害怕耿春晖变心……害怕到最后玉儿后悔嫁人。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玉儿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她该怎么向玉儿交代？ 说本来我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对不起，我用你的幸福做赌注了，可惜赌输了？ 她怎么开得了口？ 杨夏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叮的一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眉头皱起，许久杨夏茉才睁开眼睛，打开一看，原来是丁巨侠发来的机器人丫鬟到了。 心里再次埋怨了丁巨侠一回，要是他不乱开玩笑，早早的把机器人送过来，玉儿就不会出事，她今天就不用陷入这两难的境地了。 五月过半，王耿两家再次坐到了一起。 本来王家想另选一地的，一方面是杨夏茉不想再看见耿夫人，另一方面也是表明了茉莉芳不是王家所有的立场。 可是耿夫人不愿意，怎么说都不肯。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杨夏茉却是知道，据她再次夜探时听到的，是耿婆子觉得若是去外头找个地方的话，就得男方掏钱了，不掏不好看。 耿婆子不怕自己丢人，可是她怕儿子丢人，这事传出去别人会笑话她儿子的。 杨夏茉对耿婆子的脑回路佩服得五体投地，怕不付账丢人，吃软饭就不丢人？ 耿夫人进门的时候，比上次还趾高气昂。 一踏入茉莉芳的店们，她便带着主人的气势，叉着腰，只转动两颗眼珠子的把整个空间扫视了一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 耿夫人看见杨夏茉，立刻抬头哼笑了一声，一副戳穿了他们的诡计，自己已然胜利的模样。 倒是沈令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本来他都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事了，可是还是被姨母拉了过来。 此时见到杨夏茉难看的脸，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而杨夏茉才懒得理他们任何一个人，今天的她，连去偷听一下商议过程都懒得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杨夏茉正招呼着客人呢，耿夫人像头蛮牛似的冲了下来。 “这家铺子真是你的？” 看着耿夫人瞪得老大，而且还有些红的眼睛，杨夏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当然是！不信你去官府查啊！” “你别拿官府吓我！我外甥可是当官的！刑部的大官！你要是想强占民财，我让我外甥办了你！”耿夫人指着她。 杨夏茉不喜欢被人用手指指着，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若不是怕在这里大动干戈会影响茉莉芳的生意，会惹玉儿生气，杨夏茉早就一脚把她踹出去了。 垂眸看了眼那根几乎抵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杨夏茉不由一愣。 那根手指黄里泛着黑，关节很大，皮肤上还有好几道细小的伤疤——是干过苦活的手。 杨夏茉叹口气，既是穷苦出身，如今又何必一副翻身做了地主婆的做派？ 你受过苦，但那不是尖酸刻薄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攥住那根手指，杨夏茉冷笑道：“你说沈令时啊？他算什么大官？一个代理郎中而已，没着没落的被人当捕快用，说难听点就是个大号的捕头罢了，他能帮你什么？办谁啊办！” 杨夏茉手里暗暗使劲，在耿夫人疼得长大了嘴即将大叫时，封了她的哑穴。 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耿夫人懵了，以为自己的嗓子出了问题，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还有对面杨夏茉阴森的狞笑，耿夫人又疼又怕，白眼一翻就要晕死过去。 杨夏茉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中年婆子居然会这么不中用！ 杨夏茉脚下一转，转到她身侧扶住了她——若是让她在这里晕过去，妨碍了茉莉芳的声誉，玉儿可会发飙的！ 环视一圈，有人看过来了，杨夏茉急忙输送了一道内力进去，耿婆子立刻苏醒了，只是人还有些迷糊。 “耿大娘，你心疾又犯了！我这就扶你上去歇息！” 杨夏茉一边说，一边使着劲，总算是把人弄上了楼。 刚到楼上，耿夫人清醒了，她张了张嘴，顺利的发出了声音，手指也不疼了。 再看旁边，姓杨的小蹄子正一脸微笑的扶着她。 耿夫人彻底糊涂了，刚才那些难道都是她在做梦？ 那——这茉莉芳到底是那小贱人的还是这小蹄子的？ 杨夏茉可不管她在想什么，把门一开，把人往里一推，她拍拍手就转身下了楼。 “耿大娘，可问清楚了？” 听到身后王家大哥有些拔高的声音，杨夏茉挑挑眉，终究是没有停下来听一听。 将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下了楼。 此时耿夫人已经恢复了状态，又是蹬蹬蹬的走在前头。 这一次她再没有搭理杨夏茉的心情，径直越过她往外走。杨夏茉听到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才三分干股！早知道还是娶郡主的好！” 杨夏茉差点笑出声来，这婆子还惦记着小红鸟呐？ 口气真大，好似天下女子都任凭他家挑选似的，就凭耿春晖还想娶郡主？怕是他们母子想给小红鸟当个下人，人家都不愿意要！ 沈令时在她身边停下来：“亲事已定，我们告辞了。” 这就走了，连顿饭也不吃了？看来双方谈得不是那么顺心啊！ “等等。” 杨夏茉叫住了沈令时，后者停下，看着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好奇。 沈令时在好奇，这丫头可是很久没找过他的茬了，而且还是这么不带火气的跟他说话。 杨夏茉拿了一坛小登科肉酱塞到他手里：“沈大人居然还会害羞？不过来这买小登科的多了去了，沈大人大可想要哪种就买哪种，没人会笑话你的！” 罕见的，沈令时脸微微红了。 那天他的确是只想买小登科这一种肉酱的，可是鉴于这种肉酱的附加功用，他没好意思直接买，而是把所有肉酱都买了一坛。 他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竟是被这丫头看得一清二楚，反倒是他的欲盖弥彰显得可笑了。 “哼，你夫人都是直接买的，你还不如一个女人大方！”杨夏茉无视沈令时的羞赧，又补了一刀。 沈令时更窘迫了，拱拱手，拿着小登科肉酱急急的走了。 话说，自从认识绊脚石一来，杨夏茉还是第一次见他走得这么的急不可待。 “茉儿，娘有话跟你说。”王凌志叫她。 杨夏茉心一动，急忙过去。 见她来了，王大娘叹了一口气：“说定了，八月二十六办。” 他们本想多留女儿一些时日，可是耿家不肯。 王凌志忿忿道：“那耿大娘居然当着我们的面说，最好是下个月就嫁过去，六月六、中元节和中秋节他们就能过个好节了，亏她有脸皮说出口！” “莫说长辈的不是。”王大娘瞥他一眼，不过没说重话。 这么说只是他王家的教养，可王大娘心底也是赞同儿子的话的。 王大娘又看向杨夏茉：“我们说定了，给玉儿三分干股。剩下的那些，你帮玉儿存着……以防万一。” 王大娘脸上有些不自然，她生平有一说一，从不做欺瞒的事，如今碰上那么个亲家，为了女儿，她也是头一次做这种留后手的事，说出来还有些羞愧。 “嗯！干娘说得对！我也这么想的！”杨夏茉急忙说道，王大娘拍拍她的手，眼圈有些微红。 杨夏茉转移干娘的注意力，问了别的：“聘礼嫁妆什么的怎么说的？” 王大娘使劲眨眨眼，压下眼睛的湿意，“都按京城的大溜来，聘礼礼金八十八两，嫁妆的箱底银是六十六两，其他物件也按这个水平置办。” 杨夏茉皱眉，这个标准委屈玉儿了。 “沈大人答应出聘礼，耿嫂子想让我们买宅子，我没答应。”王大娘叹口气：“我心里觉得，如果耿嫂子还住在沈家，有沈大人震着，想必她也不敢太过分。” 嗯？干娘说的有道理，可是却跟许许的计划相悖了。 杨夏茉纠结了，到底是听干娘的，还是听许许的呢？ 沈家里，沈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了沈家的颜面，大概会压制着耿婆子些。 可是她跟沈夫人闹翻了呀，还当着她的面打了沈令时，还说要沈令时的命，沈夫人肯定是恨她的。 万一她迁怒玉儿，默许甚至纵容耿婆子磋磨玉儿怎么办？ 许许的计划呢？如果他们出去住了，没有沈令时的约束，耿婆子没了忌惮更放肆了怎么办？ 第160章 添妆 杨夏茉纠结了两天，想得头疼之后又回去问了许存芳。 “如果你是玉儿，你想让自己的小姐妹作何选择？”他问道。 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抬眼看到许许微笑鼓励的眼睛，杨夏茉恍然大悟：不该是由她来做选择，玉儿的事情本来就该让玉儿做主。 有个这个认知之后，连之前所谓的“赌不赌”的问题，她心里都好受了些。 作为玉儿的朋友，她首先该做到的是尊重玉儿的个人意见和选择。 把给王灵玉的东西准备好，杨夏茉回了京城茉莉芳。 这会儿王灵玉没有在楼下招呼客人，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杨夏茉进去的时候，发现王灵玉正看着桌上的什么东西，嘴角向上弯着，显然心情十分好。 杨夏茉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份字帖。 玉儿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玉儿虽然读过书，但只是为了明理罢了，心里并不爱此道，更别谈什么写一手好字了。 “你准备练字了？”杨夏茉问道。 她有些奇怪，玉儿的兴趣更多在如何经营茉莉芳，在怎么挣更多钱上，都这么忙了，还有余力练字？ 王灵玉摇摇头：“那天我偶尔提了句字不好，账记得不好看，耿公子便给我抄了册字帖来。” 杨夏茉挑眉，因为是未婚夫送的，所以高兴吗？ 她是想让玉儿忘记沈令时，去爱别人，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为何，杨夏茉心底还涌出一股淡淡的醋意。 “一本字帖你就开心啦？要是我，怎么也得给你弄个账房先生来，切实的减轻你的负担才是！” “瞧你那财大气粗的模样！你当耿公子是你啊？倒是这份亲手抄字帖的心意难得。”王灵玉白她一眼，抬头看到她眼底闪动的光，不由纳闷：“你怎么了？” 杨夏茉幽怨的指出：“你喜欢上耿春晖了么？你不爱我了？” 嘁！王灵玉一指头戳到杨夏茉的脑门上，恨恨道：“你个丫头净戳人的心！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是应该，还有合适罢了。” 合适他个头！他耿春晖再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都配不上她的玉儿！杨夏茉在心里喊着。 本来还在为王灵玉可能喜欢上耿春晖有点吃醋，可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杨夏茉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了。 不过不喜欢耿春晖也不是不行，若是将来玉儿心扉敞开，喜欢的却不是耿春晖，她也会帮玉儿脱离他的。 虽然那样做有点不厚道，但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如果将来真的如此，她会补偿耿春晖的。 有点好奇的拿起那份字帖，杨夏茉豁然发现耿春晖的字还不错，“那些读书人都喜欢说字如其人，这样看的话，耿春晖人还不错？” 王灵玉看着她，突然噗嗤一笑，笑得杨夏茉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王灵玉正色的看着她：“茉儿，我知道你担心，也知道你私底下想做点什么，但是最后为了我没有做。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内疚，真的，一点都不用！所以，你不要因为太希望我以后过得好或者心底的内疚，就努力去找耿公子的优点来证明他是个良人。” “茉儿，不要小瞧我。”王灵玉突然抬起手，把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天空：“我有去把日子过好的意愿和能力，即便最后不能如愿，我也做好了伤心伤身的心理准备。” “茉儿，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王灵玉突然转过身来灿然一笑。 她背着阳光，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可她的笑容太过耀眼，杨夏茉瞬间被这笑容感染。 “你对我说过‘除了死亡和衰老，什么都不能把我打倒’。茉儿，不管是耿公子还是他的母亲，他们或许能伤害我，但是他们打不倒我！” 此时的王灵玉，充满了阳光和自信，柔弱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她像是战士，像是英雄。 这一瞬间，杨夏茉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分外的渺小，在她的意志映衬下，她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显得十分的滑稽和无谓。 “你若是有心寻找自己的幸福，又为什么非要嫁给耿春晖呢？” “我说了，是‘应该’。”王灵玉叹口气：“发生了那样的事，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跟这个世界抗衡，那样会很辛苦。再说，以他的身份、才貌，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杨夏茉懂她的意思，她们虽然身家万贯，可是到底是不入流的商人，耿春晖虽然穷，但是人家好歹是个举人，前途光明。寿王府发生的事，在普通百姓看来，是王家沾便宜了。 就算没有那件事，正常说亲，王灵玉还不一定能配上一位举人。就算能攀上一个，也同样得以陪大笔的嫁妆做代价的。 就像沈令时说的，耿家虽贫，配王家足矣。 不过杨夏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将来你真的伤心伤身，你怎么办？” “我说了，他们打不倒我。”王灵玉傲然抬头：“只要他们弄不死我，我就会甩开他们，再寻良人！” 王灵玉脸色一变，突然变得俏皮起来：“若是寻不到也就罢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潇洒自在。而且，我还有你帮我，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见她如此，杨夏茉也笑起来，对嘛！玉儿还有自己呢！ 哼，男人什么的，有好的自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没了张屠夫，她们难道还得吃带毛的猪吗？ 原来一直是自己在钻牛角尖啊！ “没错！还是玉儿你看得通透！”杨夏茉大笑：“我本来给你准备好了以防万一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不是用来留后手的，而是用来把握人生的！” “什么东西？”王灵玉好奇了。 杨夏茉拿出一只手镯，给王灵玉戴上。 “这算什么留后手？”王灵玉抬起手腕晃了晃，“难道是空心的，装了银票？” 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里面的人别的都没了，只剩下一只手镯或者簪子，空心里藏着一张银票。 嗯，如果这人是什么皇妃皇子的，里面藏的就是先帝亲笔的传位诏书了。 “这也太显眼了。”王灵玉嫌弃道，那种能侥幸留在自己手里的东西，都是不起眼不值钱的。 像这只镯子，水头极佳，色泽通透，仔细看去正红的镯身里仿佛有什么在缓缓流动似的，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如果真出了事，这种东西时间就会被人夺了去。 镯子不在自己手里，里头藏什么东西都用不上啊！ “你不喜欢显眼的吗？我是觉得你要成亲才弄成红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杨夏茉抓抓头。 王灵玉想了一下：“嗯，木头的吧？不值钱，肯定不会被人抢。” “行！” 杨夏茉点点头，戳了戳那只镯子，“听到没有？变木头的！” 你傻啊你！王灵玉刚想笑，却看到那只镯子突然动了！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镯子的红色便完全褪了去，长出了木头的纹路，连形状都由贵妃镯变成了平安镯。 王灵玉嘴角抽抽，勉强没让自己大惊小怪。 “所以呢？”王灵玉强作着淡定。 “出来吧。” 杨夏茉又对着手镯说道，然后手镯又动了，在王灵玉目瞪口呆之中，它脱离了她的手腕，边落地边变化，变成了一个圆脸、圆眼，浑身上下都圆乎乎的小姑娘。 “妖……妖妖……”王灵玉指着小姑娘，牙齿不断的打颤。 “不是妖怪，是机器人，就是大侠门制作的不吃饭但是能干活的人偶。嗯，就算是我给你的添妆了。”杨夏茉解释道。 小姑娘笑起来，圆圆的她笑起来十分可爱，她屈膝行了一个礼：“见过小姐，请小姐赐名！” 还会说话！王灵玉吓一跳。 杨夏茉给她解释道：“别看她长得可爱，可是很厉害的，我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侍女，护卫，另外唱白脸得罪人的活也都让她去干！” 是么？王灵玉瞅瞅那小姑娘，让这么可爱的人儿干那些，多不忍心呐！ 小姑娘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十分期待的看着她，王灵玉看着她圆圆的脸、胳膊、还有腰身，嘴角又抽了抽：“叫‘圆圆’吧。”应景。 “圆圆谢小姐赐名！以后圆圆就跟着小姐啦，小姐要疼圆圆哦！”小姑娘，嗯，圆圆小姑娘乖巧的站到了王灵玉的身后。 这次是杨夏茉嘴角抽搐了，这风格真……真不愧是丁巨侠定制的！ 王灵玉倒是笑了，“嗯，好！我一定疼你！茉儿谢谢你，这添妆我很喜欢，我就收下了。” “她已经绑定你了，就是只认你是主人的意思，谁也抢不了，骗不走。大侠门的技艺神秘莫测，它制作的机器人很神奇的，你只管用，别深究太多。”杨夏茉说道，见王灵玉点头后又说道：“她不仅是侍女、打手，还是仓库。” 仓库？王灵玉彻底不解了，侍女护卫她明白，怎么又来了个“仓库”？这个仓库，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杨夏茉摆摆手，桌子上、地上顿时出现了几只箱子。 而此时，王灵玉已经彻底懵了，她看着杨夏茉呆呆的喃喃道：“你是神仙吗？” 难道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姐们，其实是仙女下凡？ “都说了是大侠门出品的。”杨夏茉摇头，心里知道今天她所展现的其实过了，但是不把这些准备好，她不放心。 “干娘说，明面上你只有茉莉芳三分的干股，剩下的分红让我给你保管。但是万一呢？如果哪天你急用却找不到我，或者……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所以还是放在你身边的好。” 杨夏茉面上露出一丝哀伤，她早晚会走的，而且以前三个世界的经验来看，她离开的时间不会太晚。 杨夏茉的哀伤被王灵玉觉察到，她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什么不在了！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跟我呸呸呸！把晦气呸走！” 说着，王灵玉狠狠的往地上呸了几下，完了执拗的看着杨夏茉，后者笑了，也呸了三声。 王灵玉的惊慌却无法消退，刚才茉儿哀伤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她的心越跳越快，头也有些晕，她拉住杨夏茉：“是不是你的任务？有危险是不是？” 第161章 圆圆 杨夏茉笑了：“所以，你到底需不需要一位账房先生？” 王灵玉眼圈红红的看着她，杨夏茉好似没看到，摸着下巴故作沉思：“我们的茉莉芳早晚会开遍全国，一个账房可不够，要不弄个账房团？” “茉儿！”王灵玉跺跺脚，这丫头回避她的问题，那就更说明有问题！ “你那师门任务到底能不能不做？”王灵玉盯着她。 杨夏茉脸上的调笑缓缓消失，她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最好的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哪怕知道前路困难重重危险重重，却依然选择这条路，你我都如此。” 如王灵玉选择了耿春晖，如她只能在大侠系统这条路上一路狂奔到天黑。 与其说这是命运，不如说这是每个人的必然选择。 果然，王灵玉沉默了下来，半晌儿她才哽咽的说道：“你多备些好用的武器，伤药什么的。还有圆圆，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让她帮你吧！我再怎么着，也没你那么危险！” 杨夏茉还没说话，一旁的圆圆不乐意了，瞪着她圆圆的眼睛喊道：“我不！我是小姐的，我要跟着小姐！我不要跟着小萝莉！” 噗！杨夏茉怒了，神特么小萝莉！这一定是丁巨侠教的！ “你当我稀罕要你！” 虽然知道圆圆只是个机器人，这些都是丁巨侠给她设定好的程序而已，但是杨夏茉还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如此这般就好似瞪了丁巨侠似的。 “圆圆你就留着吧，给你定制的我用着不顺手。你放心，我的也在制作中，很快就拿到手啦，比你这个还厉害！”杨夏茉安抚道。 王灵玉却好似吓怕了，坚持着：“那拿到之前先让圆圆跟着你！” 杨夏茉是真无奈了，指着小脸蛋已经气得圆鼓鼓的圆圆，无奈道：“你看她愿意吗？好啦，大不了到手之前我先不做任务了好吧？” 王灵玉看看气鼓鼓的圆圆，这丫头生气的模样真可爱，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个假人，明明就是个真人嘛！ 强逼她去做她不愿意的事，王灵玉也觉得不好。 “那好吧，你答应了的，拿到之前不许去做任务！” 杨夏茉连连点头，然后指着那些箱子：“这些是五百两金子，五千两银锭和一千两碎银，还有五千两大小面额的银票——我不喜欢银票，不好保管不说，如果出了事它们就是废纸，不过没事的话它们还是挺方便的，所以给你备了些。” 按照目前的市价，一两金子基本折合十两银子，那这些箱子里一共就有一万六千两银子了。 “多了。”王灵玉轻轻道。 茉莉芳开业才两个多月，以她三成干股的占比，根本拿不到这么多钱。 “不多。”杨夏茉摇头，这些她还嫌少呢！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系统仓库里的那些冷热武器都塞给她——耿家在她眼里，如同洪水猛兽。 “你看这个。”杨夏茉打开桌上的那个黑色匣子。 王灵玉看过去，里面是两枚戒指，几个小盒子，还有几个药瓶。 杨夏茉指着那两枚戒指：“红色戒指是微型shou枪，嗯，微型弹弓，可以发射一种杀伤力不弱的光线，方盒里是它用的能晶；绿色的戒指则是暗藏毒药，毒药在药瓶里。这些圆圆会教给你如何使用，你没事的时候多练练。” 其实有圆圆这个超位面的存在，王灵玉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因武力值不足导致的安全问题，但是杨夏茉总是不放心，想着以防万一的好。 王灵玉也明白她的心意，点点头：“嗯，我会的。” 她总觉得，茉儿有种在交代后事的感觉，空气中有点压抑的气氛，让她眼圈发热，不能拒绝茉儿的任何安排。 杨夏茉也感觉到了这种哀伤的压抑，她拍拍脑袋笑道：“说了半天，正事都忘了，有个事我要跟你讨个主意。” 把许许的计划跟王灵玉讲了，杨夏茉问她：“你觉得怎么样更好？” 王灵玉也觉得两个法子各有利弊，一时也说不上哪个更好。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王灵玉反过来问她。 “如果是我，当然是买宅子搬出去住了！住在别人家不自在不说，做点什么也不方便。”杨夏茉阴笑道，手指举起来在王灵玉眼前搓了搓。 她的这个标志性动作王灵玉自然是知道含义的，可是王灵玉不是杨夏茉，即便是有了高超武力的圆圆，她也不是能打长辈的人。 “我想一想。” “嗯。你若是想搬出去，我和许许就以许家的名义送你一套宅子当贺礼。如果还想住在沈令时家里，就让许许想办法把阿祥弄进去，给耿婆子当个管事。”杨夏茉道。 宅子耿家是不会买的，他家也没钱买；干娘也不能买，作为女方，那样太掉价了，弄不好会让人嘲笑。 所以，这宅子只能是他们送了。 王灵玉点头：“好。” 比起她多收的分红，一座宅子的钱真算不上什么。 说完事情，杨夏茉指着那些箱子吩咐圆圆：“把这些收起来吧。” “你让我收我就收啊？我只听我家小姐的！”圆圆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欠揍啊你！”杨夏茉作势就要打她。 不料圆圆嘻嘻一笑，眼睛突然变得无神，小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出来：“别动！” 杨夏茉身形顿时一顿，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丁巨侠？！” “谁？”王灵玉也吓了一跳，怎么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一个女子，绝对不能用一个男子当贴身伺候的。 “小萝莉，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 丁巨侠郑重的声音传出来，杨夏茉一愣，丁巨侠难得这么正经，不由安静聆听。 “说明你想打机器人nolony1548号了。身为你的引路人，我要负责任的告诉你……” 丁巨侠的声音突然一变，变得极为欠揍：“你打不过她！啊哈哈！” “我打死你！”杨夏茉怒吼一声扑过去，此刻圆圆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双手往前一伸，把杨夏茉手臂反剪在背后，杨夏茉双脚直踢嗷嗷直叫却就是挣不开。 王灵玉从惊诧中惊醒，急忙喊道：“放开茉儿！” 圆圆倒是听她的话，闻言就放开了。 杨夏茉甩甩酸痛的手腕，疼得呲牙咧嘴，机器人力气真大，她这肉体凡胎扛不住哇！ “你没事吧？”王灵玉去拉她的手。 杨夏茉摆摆手：“没事！就是被那该死的丁丁小气到了！哼，等哪天我见着他了，一天揍他三回，早中晚各一顿的！” 王灵玉噗嗤一乐，看来是真没事。 想起刚才那个声音，那个自称茉儿“引路人”的丁巨侠，居然是……那么个不正经的德性。 那个丁巨侠用这种方式来逗茉儿，还有茉儿的反应，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挺好。 有这样的人庇护着，茉儿的师门也不能给她太危险的任务吧？起码不能故意坑茉儿。 想到此，王灵玉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你让她把东西收起来。”杨夏茉说道。 收起来？王灵玉心里一动，终于开始正视这个词。 刚才茉儿是把这些箱子变出来的，难道是要变回去？ “圆圆，把这些收起来吧。”王灵玉吩咐道。 嗯，圆圆点点头，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挥，桌上地上的箱子们就不见了。 王灵玉睁大眼睛，真的变没了！ “以后圆圆就是你的随身仓库了！嗯，就像戏文里，神仙那种掌中日月、袖里乾坤。以后耿家不知道的那部分分红也交给她保管。”杨夏茉解释道。 天啊，这可是神仙手段！ 王灵玉激动的点点头，抱着杨夏茉又叫又跳：“茉儿，我爱死你啦！” 见她如此开心，杨夏茉也高兴得很，连日来的郁闷仿佛也一扫而空。 “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吧？”杨夏茉高兴的提议。 前世不是有人说么？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这个世界烤肉不是主流，但是在这个开放包容兼收并蓄的繁花都城，还是有那么几家草原馆子的。 不过王灵玉却拒绝了，“晚上耿公子约我去御街看灯，顺便吃晚饭。” 杨夏茉撇撇嘴，逛街就说逛街，说什么看灯？又不是元宵节！这文人就是文人，说话拐弯抹角的，一点都不爽快！ 欸不对！杨夏茉瞪大眼，这是约会吧？古代的约会？ 那姓耿的可真能抓紧机会！ 看看王灵玉，脸庞上还真有一丝羞赧的模样。杨夏茉心里呵呵了耿春晖一脸，嘴上却也没说什么。 如今，在她看来，耿春晖就是让王灵玉心灵大门重启的敲门砖。所以，对他的行为她就不毒舌了。 不过，等门开了，敲门砖嘛，哼，自然是碎了的！ 仍有些不愿意接受事实的杨夏茉，狠狠在心里诅咒着那个趁人之危逼婚的耿春晖。不过她也知道，如果玉儿心门重启，最有可能爱上的就是耿春晖，她再看他不顺眼也没用。 傍晚时分，耿春晖果然来了，见到王灵玉身后的圆圆，他眼睛闪了闪。 “这是茉儿给我的添妆，王圆圆。”王灵玉解释道。 耿春晖有些惊奇，他知道杨夏茉一向是反对这么亲事的，没想到刚定亲没几天她就改变主意了，连添妆都已经送了？ 可当初那个女人还jiao嚣着要杀了表哥呢，表哥也说她是真有杀心，这样的人会真心送添妆？ 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怎么了？”见他盯着圆圆不动，王灵玉有点不高兴了。 虽然她还没有喜欢上他，可是未婚夫当着她的面盯着另外的女子看，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耿春晖回过神，发现王灵玉脸色不好，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惭愧，身为人子却没能力让自己的母亲享福，如今母亲身边的丫鬟都是表嫂家的呢！” 第162章 做主 原来是有感而发，王灵玉的脸色缓和了些。 想起杨夏茉说的计划，她心里又是一动，或许就是该往那条路上走？ “这有什么，等……以后我送令堂两个便是。” 到底是个小姑娘，把到嘴边的“成亲”两个字咽了回去，却还是有些羞赧，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好。”耿春晖看着王灵玉泛红的脸颊微笑，感激道：“玉儿你真是善解人意。谢谢你，玉儿。” 让他这么一说，王灵玉脸上更红，她扭过脸去，当先走出了门。 杨夏茉看着他俩成双成对的离开，心里颇不是滋味，可怜她在这里形单影只啊！ 没心情留在店里，杨夏茉也出了门，决定去御街上解决晚饭，却没想到今晚御街上真有灯会，她溜达了一圈，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 杨夏茉回到茉莉芳时，却迎面看到了正往外走的耿春晖，他微微皱着眉，一脸的古怪之色。 嗯？他们不是约会去了吗？他怎么是这副表情？ 耿春晖看到她，急忙收起脸上的异色，向她拱手问好。 不过杨夏茉可没心情搭理他，摆摆手进店上楼，看到王灵玉正打了水准备洗漱。 “灯会好看吗？”杨夏茉倚着墙问道。 “挺好，虽然比不上元宵节的热闹，可也又很多灯，很好看！”王灵玉笑道。 杨夏茉瞅瞅王灵玉的神色，看起来玉儿很高兴的，约会应该很成功，可是，“我刚才看到耿春晖了，他脸色很怪欸！” 王灵玉一愣，随即脸色也有点不好：“应该是想到许存志了吧？今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那家伙突然冒了出来，大喊大叫的说我不守妇道，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什么？！杨夏茉咚的一声捶在墙上：“他找死！” “他还想过来拉扯我呢！幸亏有圆圆在，把他打跑了。也不知道当时周围有没有认识我的人，要是……” 王灵玉摇摇头，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歪，但人言可畏，显然她还是有些担忧的。 杨夏茉呵呵冷笑，这几天纠结玉儿的事情，她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了，没想到他自己冲出来作死！ 那边，王灵玉洗着手，没注意到杨夏茉阴沉的脸，继续道：“唉，那许存志好歹是个贡士，比耿公子的举人还高一截，也不知道圆圆打了他，他会不会报复。” “他没机会的。”杨夏茉冷冷的说道。 王灵玉犹豫了一下，说道：“没太过分，让他闭嘴，也别再来纠缠我就好。” 杨夏茉点头答应，这也是她的目的。 五天后，笑容满面的送走一位客人后，杨夏茉揉着笑僵了的脸回到柜台旁边。 “太过分了！有这么当掌柜的吗？天天溜号！天天让我这个东家来干活！不知道我是甩手掌柜起家的吗？” 杨夏茉也是无奈了，这几天那耿春晖天天来约王灵玉，完全一副陷入热恋的狂热。 最要命的是，王灵玉还每次都答应了！说好的要矜持呢？ 杨夏茉哀怨的看了楼上一眼，干娘都不管管！ 不过此刻干娘gan爹都不在，出去给王灵玉置办嫁妆去了，看不到她的可怜。离婚期还有三个月，时间紧得很呢！ 不行！杨夏茉扶扶自己的腰，这么下去她会累死的！ 在店里扫视一圈，杨夏茉走到了案子之前，马路远刚刚现场为一位客人宰杀了一头小香猪，这会儿正收拾着台面。 “老马，你媳妇呢？” “在家呢！”马路远咧嘴一笑，憨傻的笑容把他的文弱儒雅的书生气质破坏殆尽。 杨夏茉赶紧摆手：“你可别笑了，忒傻了！你这张脸可是茉莉芳的招牌，你是想给我砸招牌咋地？” 马路远赶紧把笑容一收，面色重新变得淡然起来，不知底细的看了，还以为这是哪个书香世家的公子沦落到此了，文弱又坚强淡泊，让人怜悯，却又不得不心生敬佩。 嗯，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杨夏茉满意了。 可是，“晚了！我全看到了！”一位客人走过来，指着马路远的脸哈哈大笑。 杨夏茉扭头一看，是个熟客。 不过被戳穿也不要紧，她撇撇嘴：“看到就看到呗，又不是给你个大男人看的！” 自然是给那些来采买的丫鬟、媳妇子看的。 这话没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懂，客人笑得更大声，马路远闹了个大红脸，颇有些幽怨的看着她。 不过他倒不是怪她，能得到这份工作他已经感激不尽了，而且东家也没让他去做什么腌臜事，就是喜欢调笑他两句罢了。 而且东家在这里的时候真不多，所以这种玩笑他听得也不多。 不过东家来得不多不要紧，关键是手松啊！ 开业两个多月以来，除了当初讲好的工钱，东家时不时的给些奖赏，比工钱都多！尤其是上个月营利暴涨时，东家一高兴，给每个伙计都发了大红包，他的那份足足一百两！ 全托了东家照顾，他才能在京城买了宅子，位置特别好，跟茉莉芳就隔了两条街！宅子又宽敞又干净，周围环境也好，住着很舒心。 有了宅子，他终于能把父母接来了。现在，他的妻子齐氏就在家里照顾他的父母呢。 所以刚才杨夏茉问到时，他才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马家是在茉莉芳楼上住着的，那时候齐氏也会下来帮忙，杨夏茉见过几次，是个伶俐人。 “你去雇个人手照顾你爹娘，让你媳妇来给我当个二掌柜。”杨夏茉道。 马路远大喜，雇一个人才多少钱？但媳妇能来茉莉芳干活家里就多一份收入，尤其是东家这么大方，媳妇肯定能挣不少！ “谢谢东家！我明天就让她来！” “今天吧，我今天就受不了了！”杨夏茉耷拉着眼皮，她好累，好想睡觉。 随意在店里指了一个女伙计：“清儿，你去老马家里帮一下忙，让他媳妇过来，今个给你记三天的工钱！” “是，我马上去！”清儿高声答应这。 她也高兴，她见过马路远的父母，虽然身体不大好，但也是能自理的，只是帮忙照看而已，费不了多少事。 杨夏茉趴在柜台后，半死不活的。其实掌柜的活计并不怎么费力气，就是费脑子，她的脑袋现在就快炸了。 等齐氏来了，杨夏茉立刻上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戳醒了，睁眼一看，是王灵玉回来了，她眯着眼睛瞧瞧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我想好了，搬出去住！”王灵玉郑重说道。 “嗯。”杨夏茉胡乱的点点头，她还没有醒彻底。 起来洗了脸，杨夏茉终于清醒了，想了想：“明天吧，我们去找王二，让他帮忙找宅子。” 合作了几次，杨夏茉认为福庆牙行和王二都是靠谱的，有生意还是要关照熟人了。 然而还没等她去福庆牙行，第二天一大早耿夫人母子就来找她了。 杨夏茉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有所接触，可那是不可能的，这两位一个是玉儿未来的丈夫，一个是玉儿未来的婆母，总会打交道的。 “有事？”杨夏茉冷淡的问道。 那边王灵玉给她一个眼神，没办法，她只好努力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得不那么冷。 “当然是有事，大事！不过对杨东家您就是小事啦！”耿夫人用她独有的大嗓门说着，笑呵呵的坐下。 您？杨夏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耿婆子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客气啦？都用上敬语了？ 她看看王灵玉，后者也有点茫然，随即又似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和鄙视，可是却没给她半点提示。 杨夏茉再看耿春晖，他眼底也有点光芒波动，像是……不满？不过她不确定，她看人眼神好像看不准的。 呵呵，杨夏茉干笑了一声：“什么事？” 耿夫人：“您不是要给我们买宅子吗？我跟您说……” “打住！”杨夏茉急忙打断耿夫人，同时瞪了王灵玉一眼，她算看明白了，感情玉儿是把这事跟耿家说了，所以耿夫人就找上门来了。 玉儿那句所谓的“我想好了”，大概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应该是跟耿家商量的结果吧？ 杨夏茉正色的看向耿夫人：“耿夫人，我看从来没说过要给耿家买宅子。” 见耿夫人就要急，她继续道：“是我们许家为了恭喜玉儿成亲，准备买座宅子作为贺礼，是给玉儿的！” 闻言耿夫人松口气，一拍大腿笑道：“那不是一样嘛！给玉儿就是给咱家嘛！” 嗬，杨夏茉呼出一口气，懒得跟她理论，跟这种尽最大努力沾便宜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 “我跟你说，你虽然是个东家，可到底年轻，不晓得这里的弯弯绕绕，会被人骗的啦！买宅子这种大事，得听我们老人家的……”耿夫人巴拉巴拉。 杨夏茉听得不耐烦，又瞥了王灵玉一眼，看吧，让你口风不紧！而后者只给她一个带着乞求意味的笑，她又气又无奈，只好强耐着性子。 “……既然宅子是给我们家的，这件事我就做主了，你就买我外甥隔壁那座宅子好了！我都去看好了……” “停！”杨夏茉忍无可忍，什么东西？买沈令时隔壁的宅子？ 好容易玉儿下定决心要离沈令时远点了，她又要把家安沈令时边上？ 那怎么可以？ 杨夏茉再看向王灵玉，发现她也是一脸错愕，显然是不知情的。 杨夏茉心里便明白了，看来玉儿不是跟耿家商量的，而是只跟耿春晖说了，而耿春晖转头又告诉了耿婆子。 这家伙可真是个孝子啊！杨夏茉心中冷笑。 既然玉儿不知情，她也就不客气了，她的暴脾气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我说你是哪颗葱，敢来做我的主？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脸？” 杨夏茉骤然的发难让耿夫人呆住了，耿春晖脸一沉：“放肆！你胆敢辱骂长辈？你的教养呢？” 第163章 憋屈 杨夏茉蓦地沉下脸来，“是你放肆！” 本来刚才喝斥耿夫人的话一出口，杨夏茉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王灵玉微微责怪的脸。 为了玉儿，她本来还想着要不道个歉？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耿春晖先教训上了，杨夏茉被强压下的火气一下子又上了头。 他耿春晖是什么东西，也来教训她？ 是这几天的玉儿配合的约会，让他自以为吃定了玉儿，所以敢对自己大呼小叫了？ 呵，这母子俩看起来一个粗鄙，一个文秀，其实到底是亲母子，底子一模一样的！ 大概耿春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骂回来，他深吸口气，一脸正色道：“我母亲是你的长辈，对长辈便应尊重顺从，你却出言辱骂，实在是太过分，太没教养了！我是你的姐夫，算你半个长辈，我的话也是为你好，你当好好思量。” 呵呵！杨夏茉冷笑出声，她换了个姿势，斜睨着他：“姐夫？莫说玉儿还没嫁给你，就算是嫁了，你也没资格！你回去问问你表哥，问他敢不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再说了，”杨夏茉慵懒的往后一靠，再懒得给耿家母子一点颜面：“她是你娘，可不是我的长辈！别乱攀关系！” 耿春晖脸色难看，杨夏茉的话太难听了，稍微有点骨气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 “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举人！” “啧啧啧……”杨夏茉刚要说什么，王灵玉突然偷偷拉了她一下，她看到王灵玉紧锁的眉头，心里一顿，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杨夏茉十分自责，她讨厌耿家母子，稍被撩拨就像火药碰到了火星似的，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恶念爆炸般的发泄到他们身上。 却没想过，她这样做的后果是让玉儿为难，甚至是代她受过。 长长的舒口气，杨夏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了啦，是我不对，行了吧？那宅子……” 偷眼瞟了一下王灵玉，却发现她的表情从有些抗拒变成了微微心动，杨夏茉叹口气：“那就买那儿的吧。” 话音一落，王灵玉几乎是微不可查的露出点喜悦之色，而耿母则是喜出望外了。 眼见儿子还一脸不满的想继续说教，耿夫人急忙一把拉住他，扭头对杨夏茉说道：“听得老人言，前程在眼前。杨东家不愧是做大买卖的，就是灵透！以后肯定会发大财！” 杨夏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算是回应。心中劝着自己，算了，玉儿都给出去了，再听几句胡话也不算什么。 倒是那个耿春晖，仍一脸执拗的看着自己，似乎不把她教育成一个尊老爱幼，以孝为天的人不罢休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耿夫人再次确认，见杨夏茉点点头，她笑得更加开心了，“那咱这就去吧？” 虽然已经妥协，也不打算再骂人，可是什么都不做，杨夏茉也不甘心。尤其是耿夫人的笑声，魔音灌耳，震得她头疼。 当下，她二郎腿一翘：“耿夫人你开什么玩笑？一间不值几个钱的小宅子而已，用得着我亲自出马？小齐啊——”杨夏茉扭头喊道。 “来了！东家，您有什么吩咐？”新晋二掌柜齐俪闻言走过来。 杨夏茉吩咐道：“你一会儿跟着大掌柜，去把那个姓沈的隔壁的宅子买下来。” “是，东家！” 杨夏茉本意是显摆显摆，刺激一下耿夫人，她不是说着对自己是小事吗？那她就当小事办。 吩咐完了杨夏茉扭头一看，却没在耿夫人脸上看到嫉妒之色，而是满脸的羡慕，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激动？ 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她又看错了？ 耿夫人收回在齐俪身上打量的眼神，回头又激动的对杨夏茉说道：“让你家二掌柜多带些银子，顺便去御街上给玉儿买点嫁妆！” 啊？杨夏茉有点呆愣的看着她，买嫁妆？ 半晌儿，杨夏茉面色古怪的说道：“你儿子刚才说姐姐是半个长辈，哪有晚辈给长辈买嫁妆的道理？要买，也是她该给我买吧？” “你不是嫁人了嘛？你想再嫁？”耿夫人脸色也很古怪，“二婚头可不好嫁，不过你要是嫁妆够多的话，我可以答应让你给我儿子当个二房！” 王灵玉脸沉了下来，狠狠瞪了耿春晖一眼，耿春晖忙道：“娘，杨东家就是那么一说。杨东家，我娘没读过书，乡下人淳朴听不出来你是在开玩笑。” 好啊，感情还是她的错了！ 杨夏茉出奇得倒不生气了，因为她发现跟这种人生气太掉价了！ 突然想起许许的话，杨夏茉心中一凛，她自暴自弃的摆摆手：“小齐，你多带点银子，看耿夫人喜欢什么，多买点！耿夫人是长辈，一定要恭敬！知道了吗？” 齐俪答应着，耿夫人笑哈哈的：“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就该亲香着！” 杨夏茉笑而不语，默默的揉揉自己的耳朵，大概是便宜沾苟乐，耿夫人笑得更魔性了。 嗯，许许说过，想要玉儿过得好，就不要介意在耿家母子身上花点钱，这事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一间宅子，一点物件而已，她较什么真啊？ 刚才没压住心中的恶念，好像把人给得罪了，若是不把这事平了，会连累玉儿的。 不过就耿婆子这贪财势力的性子，想摆平她也容易得很。 “小齐，买了宅子以后，找人打扫干净，再把家具都换成新的。人得找干活仔细的……嗯，别那么麻烦了，你陪着耿夫人去人市买几个下人吧。”杨夏茉看看耿夫人，笑眯眯道：“买下人的事，就有劳耿夫人操心了。” 耿夫人高兴的直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杨东家打算送几个？” 杨夏茉心里嗤笑，这耿夫人也不傻嘛，还知道得问清楚了。瞧人家用的那字：“送”！ 她想了一下：“嗯，得有一个管家，女主子得有一个贴身丫鬟，一个媳妇子，伺候男主子的小厮……” 杨夏茉一项项数着，耿夫人的眼睛越来越亮，连一直板着脸的耿春晖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还有车夫、灶上的、粗使……嗯，玉儿有贴身丫鬟，那再买十四个下人就够了！”杨夏茉算完了，拍手笑道。 十四个？耿夫人下意识的吞了吞唾沫。 天知道，她那个官家小姐出身的外甥媳妇一共才有八九个下人！派来伺候他们的也就两个，派给自己一个不顶事的小丫头，派给春晖一个书童。 而现在，他们要有十四个下人了？那他们过得岂不是比当官的外甥还气派？还富贵？ 看着耿夫人越来越兴奋的脸，杨夏茉暗道，若是玉儿能过得幸福，这点小花费她一点都不在乎。 可是若是玉儿过得不好，到时候即便玉儿不走，她也会带玉儿走。 哼，由奢入俭难，之前过得越好，之后就越难过！ 杨夏茉得意起来，这次她算是未雨绸缪了吧？嗯，幸亏她已经提前做了手脚，到时候阿祥就可以顺利的去耿家做管家了。 嗯，杨夏茉笑眯眯的看着耿夫人，呼奴唤婢算什么？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呐！ 而且，看耿家母子的脸色，之前那点小矛盾肯定是算揭过了。 果然，耿夫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大侄女你真是治家有方！” 杨夏茉一愣，治家有方？这哪跟哪啊？ 啊不对，谁是她大侄女？都说了不要乱攀关系！杨夏茉嘴角抽抽，我忍！ “有车夫没马车也不行啊，那车夫不就白养了吗？多费粮食啊！大侄女，这马和车你就给一块解决了吧！” “这个——”杨夏茉装出一脸的为难，心中对耿婆子的得寸进尺十分鄙视。 “呦！大侄女你家大业大，汗毛比我们的大腿都粗！随便拔一根就够我们吃的了！一套马车对你来说算什么呀？”耿夫人见她犹豫便知有戏，急忙一顿马屁拍了过来。 王灵玉轻轻咳了一声，给了耿春晖一个眼神。 太丢人了！ 她若是再没什么反应，还不得给耿家看扁了！ 耿春晖刚想开口，却又被耿夫人猛的一拉，上身一歪，嘴也闭上了。 杨夏茉看得眼角直抽，这耿夫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啊！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喜欢这个“率直”的耿夫人了。比起那些说话弯弯绕绕，做事遮遮掩掩的好多了嘛。 倒是那耿春晖叫杨夏茉刮目相看，他可是真孝顺，被母亲当着外人这么不给面子，他也能忍得住，而且还一点愠色都没有。 一旁的王灵玉又气又急，可是让她反驳未来婆婆，她也做不到。 “行，小齐啊，马和车一块买了。”看到王灵玉脸上的难堪越来越重，杨夏茉急忙答应，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耿夫人高兴极了：“呦！那谢谢大侄女了！话说大侄女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呐！还帮我们养下人车马！您放心，我一定告诉街坊邻居，茉莉芳的杨东家是个大大的善人！” 杨夏茉彻底无奈了，这耿夫人不但得寸进尺，还贪得无厌。 还给她去宣传？等人知道了，她又送又养的，恐怕没人会觉得她是个大善人吧？别人只会笑她傻！ 唉，算了算了。赶紧把人打发走，她一点也不想再听到耿夫人的笑了。 杨夏茉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你高兴就好。小齐啊，趁着时间早赶紧去吧。对了，坐车去，仔细照顾耿夫人！”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耿春晖脸色露出满意的神色，顿时心里嗤笑一声。 哼，她还当耿春晖这个读书人多有品格呢，有了好处还不照样是改了态度？不过许许说的对，人都有缺点，对好日子有所企盼不算大毛病。 杨夏茉不怕在讨厌的人身上花费时间和金钱，可是这过程实在是憋屈！ 她觉得她一定得找个人打一架发泄发泄，否则她会憋坏的。 “行，我们就走了。大侄女唉，那个什么小香猪给我们带上两头，啊哈哈哈！” 杨夏茉：“……行。” 一架不够，至少得打两架才行！ 第164章 磨刀 等人一走，杨夏茉瘫软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刚才抵抗耿夫人的笑声中消耗殆尽了。 老马过来：“东家，大掌柜和二掌柜都走了，您得招呼着啊！” 杨夏茉：……失策！ 晚上，王灵玉回来的时候，发现杨夏茉在摆弄她那些行头，顿时恼了，过去一把夺下：“你不是说机器人到手之前不再做任务了吗？” “不是去做任务，我是去找人打一架，松松筋骨。”杨夏茉伸个懒腰，扭着身子。 说的是实话，但杨夏茉还是有点心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订购机甲龙。所以，早晚她是要在没有机甲龙的情况下出任务的。 “真的？”王灵玉狐疑的盯着她杨夏茉，后者连连点头，一脸的坦荡。 “敢骗我小心我收拾你！”王灵玉把东西还给她，还不忘了威胁一句。 杨夏茉连声答应，偷偷抹了把冷汗，刚才差一点她就坚持不住，露馅了去。 午夜子时刚过，一身黑衣，易了容的杨夏茉翻出了茉莉芳，朝着吕辉家的方向奔去。 得得：“大侠，你是去找冷箭吗？” “就是他。” 杨夏茉想过了，打比自己弱的没意思，不尽兴，而且还得现找人选；打太强的，自己只能被虐，发泄不成反被发泄。 所以，一个比自己稍强一些，但又没强太多的对手是最好的。 冷箭就是个现成的人选。 想到冷箭散发出的气势，杨夏茉就热血沸腾，恨不得能立刻赶到，跟他大打一场！ 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杨夏茉站在院子外，十分清晰的感觉到冷箭的存在，而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冷箭出来！打一架呗！”杨夏茉站在墙头上，扯着嗓子喊道。 屋里的吕辉吕大尚书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小龙侠那厮太嚣张了！ 冷箭走到院子中，抬头看向杨夏茉：“下来，打。” 杨夏茉摇头：“出来打！” 当她傻啊，小凤侠早就告诉她寿王的具体命令了，进院等于触发寿王给他设定的杀人线，进去了她被他杀了怎么办？ 但出来打就不一样了，她不进院，冷箭就不能真正下死手。 冷箭眼睛一眯，明显有些意动，却仍然在犹豫。 “是男人就出来！”杨夏茉jiao嚣着。 冷箭眉梢一挑：“调虎离山？” 他仔细感觉着周围，没有察觉到郡主或者其他人的存在，难道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隐匿着？ 呃，杨夏茉觉得他有点想多了。 不，是自己想得太少了，她居然从来没想过用调虎离山这种计谋。 得得：“大侠，你是什么计谋都没想到过，你向来都是横冲直撞的。” 杨夏茉：“闭嘴！” 她一只脚踏在院门的飞檐上，插着腰吼道：“你到底敢不敢？” 啪！屋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是吕尚书摔了只茶杯。吕尚书脸色铁青，这厮也忒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冷统领，你尽管去，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来！”吕尚书冲着院子里喊道，人却不敢出去。 冷箭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吕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王爷的意思是这小龙侠是能不杀就不杀，哪怕让这位尚书大人受点惊吓，甚至受点伤都无妨。 这小龙侠在王爷心中有些分量呢，冷箭看着杨夏茉，心底掠过些念头。 “青狼！”冷箭说道。 吕尚书隔壁的房间缓缓走出一个人，杨夏茉见过，也是寿王手下的高手之一。 那人向冷箭点点头，然后进入了吕尚书的房间。 而下一瞬，冷箭就扑向了杨夏茉。 “停！” 一阵刀光剑影，杨夏茉哇哇叫着后退，好在冷箭真的停了，她靠着一面墙微微喘xi了一会儿，露出一抹苦笑来。 不用数，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上一共有八道伤口，再看冷箭，只有左臂上有一道刀伤，是很短很轻的一道伤口。 而按照她一开始的估计，她应该在冷箭身上留下至少四道口子。 难道，她的功夫比冷箭差这么多么？ 猛地摇头，杨夏茉不愿相信这个结论。一定是今天她状态不好，没发挥好！ “还打么？”冷箭淡淡的问。 杨夏茉摇头，她是来出气的，结果被人出气了。瞧着对方身上那几乎已经凝痂的伤口，她一瘪嘴，亏大了！ 冷箭嗤了一声，干脆的转身回了院子。 杨夏茉气得眼睛鼓鼓，她被对方轻视了！ 混蛋！她只是一时状态不佳好不好！她跟他差距没这么大！ 低头看看身上的伤口，有几道还在流着血，她有些头疼，这下是不能回去了，被玉儿看见了那还了得？ 杨夏茉去了香堂，在侍女的帮助下上了伤药，包扎了伤口。 呲牙咧嘴的爬shang床，她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遍的回放着今天的战斗。 直到天色微亮，杨夏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她找到了！ 她出招时的弱点，对方的弱点，还有对方的长处，她都找到了。 收获不菲啊！ 这一架，这些伤，不亏！ 哼哼，等明天再去，定要在那冷箭身上多留几道口子！ 果然昨天一念而闪的念头是对的，这打一架是不够的，得再打一架才行，才能回本。 第二天白天，小凤侠气咻咻的来了。 “你怎么做任务都不叫我！” 杨夏茉一挑眉，小凤侠身后的侍女顿时把头一低。 哼，就知道是你通风报信。 “我就是不爽，去找他打了一架而已，不是做任务。”杨夏茉懒懒的半躺在贵妃椅上，有些无奈的唏嘘着：“有两座大佛在那挡着，我也够不着吕辉呀！” 小凤侠眼睛一亮，“下次我也去！” 两大高手过招，这种观摩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而杨夏茉却拿出她的宝贝刀子，轻轻的摩挲着，她说过要养许许的。 虽然现在茉莉芳京城分店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系统赏金的进账速度，可在她心里那些都是虚的，利用位面优势来的，不可靠。只有武力和刀子才是她扎实的信赖，才是她有自信养许许的根基所在。 想要养许许，就得做任务；想要完成任务，就得打败冷箭；想打败冷箭，就得提升自己的功力。 “我们一起努力啊，小宝贝。”杨夏茉对着刀子呢喃着。 把刀磨得更锋利吧，少女！ 当天晚上，杨夏茉身旁就多了个小凤侠，身后，则又坠着个武墨。 到了吕家的小花园里，杨夏茉对小凤侠道：“你在这等着吧，一会儿我们会在这儿打。” 小凤侠左看右看，走到一处假山下跳了上去，对着武墨摆摆手：“去给我弄点吃的喝的来！” 杨夏茉失笑，这就是古代版的前排嗑瓜子观众了。 再次来到吕辉院子的墙头上，杨夏茉喊道：“冷箭出来！” 冷箭应声而出，同时另一位高手也出来了，这次不用冷箭吩咐，他便自觉的去了吕辉的房间守护着。 在杨夏茉喊话之前，冷箭便已经察觉到小凤侠和武墨的存在，此时他看着杨夏茉一挑眉：“调虎离山？” 哈！这次杨夏茉可谓是理直气壮、中气十足了，“你想多了！” 那俩一个是来看戏的，一个是来护卫看戏的，跟计谋什么的没什么关系。 所以，绝对是这冷箭小心过头！以他的小人之心度她这君子之腹。 得得：“知道有计谋这事还用不上，大侠你果然就是个二愣子！” “闭嘴！” 小半个时辰过后，杨夏茉大喝一声：“停！” 假山的顶上，小凤侠不忍直视的捂上眼睛，真丢人！ 杨夏茉靠着假山大口喘气，脸色极其难看，目光阴鸷的看着对面束手而立的冷箭。 不得不说，冷箭真的很强。 她利用她所发现的对方出招的弱点，然而对方反应极快，将她绝大多数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她拼尽全力，才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两道伤口。 可是她身上的伤口，足有十道之多！ 比起昨天她进步了，可惜2:10的结果，这点进步聊胜于无。 杨夏茉心中不甘的火焰冲天而起，从她的眼睛里喷发了出来。她输得太惨了，惨得让她无法接受。 “还打么？”冷箭淡淡的问，与昨天如出一辙，只是他眼底的嘲讽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全被杨夏茉收进了眼中。 杨夏茉心中的忿恨愈盛，可是她却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 “不打了。”杨夏茉摇头，眼睛却闪着寒光，如同毒蛇一般紧咬着对方。 这次冷箭却没有直接转身回去，他的目光在杨夏茉手里的刀子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之心。 对小凤侠微微欠身行礼后，冷箭冲着杨夏茉冷冷说道：“我没兴趣当你的陪练，再有下次莫怪我不客气。王爷只说莫要取你性命，可并未禁止我做些其他的。” 扔下这明显带着威胁的话，冷箭方才回去。 小凤侠跳下来，笑道：“别怕他，他敢放肆我就告诉父王去！” 杨夏茉摇摇头，没把这话当真。寿王没让冷箭下杀手，已经是看在女儿的面上。若冷箭真的“做些其他的”事，寿王不会管的。 当然这也不是她关心的，她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人是懵的。 她一直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个世界虽然落后，武功的积累和传承比不上她来自的世界，但这里也一定有比她厉害的人存在。 比如水澈，比如冷箭。 可是水澈太强了，强得让她起不了一丁点的挑战心思。但他疑似是丁巨侠，大侠系统的绑定者，星际位面的强者，她可以欣然接受这种巨大的差距。 但冷箭凭什么呀？ 一个古代位面的土著，比她强就算了，但怎么能强那么多？ 不行，她一定要再打一次！ 凭她的资质，凭她手里的功法，凭她的世界比他的多了两千年的发展，凭她的大侠系统，她没道理会比他差那么多！ 而且，她早晚会比他强！ “回去吧，我给你上药。”小凤侠说道。 闭上眼睛静立了片刻，杨夏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改天再来！” 两架不够，至少还要来第三场。 现在，她要回去磨刀！ 第165章 给我一条龙 杨夏茉看着天空，突然道：“得得，给我来条龙！” “好的，大侠。” 得得给丁巨侠发去了信息，很快叮的一声，回复到了。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是杨夏茉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每当有机会坑她的时候，丁巨侠总能瞬间响应。 她打开报价单一看，却发现这次丁巨侠发来一个新款的机甲龙。他还给列了一张新旧款的对比表，从外观、功能、材料、功能等等各方面做了详细的细节对比。 一大片红通通高亮的数字差点闪瞎杨夏茉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血压也在急速飙升。 看看那条龙！漂亮！强大！多功能！一条顶数条！一朝拥有，别无所求！ 视线扫到最后一行，价格那栏赫然是：500万积分vs1亿积分。 呵呵，呵呵，杨夏茉浑身开始冒冷气。 给玉儿的机甲丫鬟的价格是470万积分，用了矿脉四个多月产量的能晶换的——当时她只有七个多月的库存，换了机甲丫鬟就换不了龙。 而现在，丁巨侠居然想卖给她一条价值一亿积分的！哈哈！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丁巨侠绝对是狂蟒之灾那型号的蛇！而且是带毒的！ 杨夏茉迅速发了信息：“我要500万积分的。” 丁巨侠秒回：“旧款已停止生产。” 杨夏茉：……鬼才信！这才几个月，旧款就已经停产了？而且一个亿和500万之间，就没有别的等级的？ 一亿积分啊，折合成能晶是88.5万块，得挖七年多才够！ 得得：“大侠，新款看起来好漂亮哦！” 她当然知道漂亮了，她也很心动，可是这价格…… 杨夏茉试探的问道：“买？” 得得看看那条在空中泛着光芒的机甲龙的立体投影，幻化的小婴儿形象捂着荷包泪光点点，“心好痛！” 杨夏茉白他一眼：“是预支的，能晶都在矿里呢，你捂荷包干嘛？那里头有能晶？” 是没有，得得白白胖胖的小手转而捂上了心口：“矿里的能晶越来越少，挖掘难度越来越大，我们的矿快没了！” 每个月挖到的越来越少？那就是说七年多的时间也许还不够用？也许得挖八年，九年，十年？ 杨夏茉一个哆嗦，“那还是不买了吧？” 得得泪眼婆娑，犹豫了好久，坚定的摇摇头：“留着也没用啊。” 杨夏茉：……那还说什么？买！ 消息发过去，很快系统就给了确认，交易成功，然后一条腥红的、巨大的、长长的数字置顶漂浮在系统界面之上：-95540483积分。 杨夏茉迅速的把系统界面关掉，太刺眼了，太闹心了！ “得得啊，还账的事你来操作，我受不了那场面。” 一想到要还个十年八年的债，杨夏茉的心也开始抽痛了。不过再痛有件事也是一定不能忘的：“别挖多少还多少，得留够机甲龙用的。” 机甲的能源是能晶，机甲龙和玉儿的机甲丫鬟都是。 杨夏茉备了足够的能晶，让机甲丫鬟自己收着，能晶能量即将告罄时自己换上。 就算机甲丫鬟以最大功率运转，她准备的能晶也够它用上几百年的，所以王灵玉今生都不必为能源的事操心，甚至能把它传给自己的孩子。 “嗷——”杨夏茉突然大叫一声，扭头恶狠狠的叫道：“你轻点啊！” 小凤侠举着手，手里还拿着药瓶和刮片，闻言不由也是恶狠狠的瞪回去：“叫什么叫？本郡主还没伺候过人呢，你知足吧！” 说着，她重重剜了一块药膏，貌似使了极大力气的冲着杨夏茉的伤口而去，落手时却是极轻。 杨夏茉这才松口气，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的，全无方才一掷千金的豪气。 “你别再去吕辉家了，先帮我教训韩陶吧。”小凤侠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提议。 “嗯，再等我几天，我要做个准备。”杨夏茉点头，她买机甲龙就是为了此事。 最近她实在是太憋屈了！ 眼睁睁看着玉儿跟耿春晖定了亲；眼睁睁被耿婆子沾便宜；眼睁睁看着吕辉好端端的躺自己屋里高枕无忧，她却够不到；眼睁睁的被冷箭虐。 一件接一件的憋屈积压在胸中，若不发泄出来，她会原地爆炸！ 小凤侠好奇道：“你要准备什么？” 杨夏茉笑得神秘诡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包你满意。” 她已经想好了教训的方式了，嗯，除了教训，也是报复。 那威远侯府不是给她安了顶小偷的帽子，诬赖她偷了韩陶的鹰吗？还有那只老鹰，区区一只扁毛畜生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哼，她就弄条龙来，把这份羞辱还回去，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的还回去！ 杨夏茉想得美好，等机甲龙一到手就立刻行动。可是一直等了一个多月，丁巨侠才把机甲龙发了过来。理由就是，这么高端的机甲，制造时间当然长了。 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好饭不怕晚嘛。 不过最近小凤侠催得厉害，让她有些头疼。 终于到了日子，杨夏茉去城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放出了机甲龙。 只听一声龙吟，一条寒光闪闪、威严、巨大而且俊美的银色机甲龙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杨夏茉看着眼前威武霸气的机甲龙，不由吞了吞口水，这一亿积分花得太值了！ 得得小婴儿攥着小肉拳跳着：“我要坐龙头！” 他是个虚拟体，虽然可以在空中自由活动不受重力影响，可是他不能离开杨夏茉的身边，想要上龙头，得杨夏茉带着才行。 “行！”杨夏茉笑着，一手虚托着得得，一手向着机甲龙招了招，那龙头顿时伏了下来。 嗯，虽然龙的下颌几乎已经触地，但由于它太大了，杨夏茉只能运起轻功，纵身跳了上去。 杨夏茉脚刚一落地，得得就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坐到了机甲龙头顶最中间的位置。 “小贪心的。”杨夏茉笑骂道，不过她心情十分的好，而且是自家孩子，当然是惯着了。 七月七日乞巧节，今天的皇宫非常热闹，九公主邀请了众多贵女进宫一起过节，小凤侠也在其中。 按照辈分，小凤侠得叫九公主一声姑姑，但其实她比九公主还大半岁，两人年纪相仿又是一起长大，说是姑侄却更像是姐妹。 此时，九公主看着某个方向，虽是笑着，眼底却有着一抹不爽。 “你不是不喜欢她么？为什么还非要我请她！” 小凤侠看着那边的吴羽柔，心里也是纳闷，这个要求是杨夏茉在知道九公主准备举办聚会时提出的，而且要她一定做到。 “她爹是阁老，你能不请她吗？” “我爹还是皇帝呢！”九公主很不服气。 话是这么说，九公主也是知道，以吴羽柔的身份，她不可能不邀请；可问题是，以她的身份，只要邀请了，吴羽柔就不得不来。 所以，她是必定会看到吴羽柔的。 好在吴羽柔知道自己不讨九公主喜欢，自然不会不开眼的往前凑，离得远远的。 今天是女子的节日，但女子扎堆的地方往往也少不了男人，尤其是这样一群身份高贵，美人众多的妙龄女子的聚会。 九公主请了贵女，她的同胞哥哥七皇子则请了王孙公子，两拨人之间仅仅隔着一道窄窄的金水河。 乞巧节的重头戏在晚上，此时天还大亮着，是各种游戏玩乐时间。 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这在这皇宫之中可是极为失礼，甚至可能会被治罪的行为，可是此时他却顾不得了，他一手举起指着天上：“龙啊！” 大家纷纷抬头，一条巨大的蜿蜒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几个来回后它冲出了云层，露出了真面目，鹿角、蛇颈、鱼鳞……可不就是一条龙！ 底下的人惊叫纷纷，更有甚者已经跪下参拜了。 忽然，那条龙向着地面冲来，公子贵女们呼吸一滞，却发现那条龙的方向，好像就是他们？ 跑？还是不跑？ 不等他们有所反映，龙已经近在咫尺，蓝色巨眼里露出的冰冷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啊——救命！” 大家一愣，这才发现那条龙冲下来之后，却是径直叼走了一个人又立刻飞上了天！ “是韩陶！”有人喊了出来。 别的人或是脸色惨白，或是窃窃私语，唯有小凤侠在短暂的惊惧之后猛地反应过来，是她！是杨夏茉的龙！ 小龙侠的龙！ 小凤侠深深的嫉妒了，这是小龙吗？这分明是大……不，巨龙了好嘛！而且这是传说中的神兽欸！杨夏茉她怎么弄到的？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瞒着自己，从没让自己看过！ 哼，她这么大本事，得让她给自己弄只凤凰来，不能比这条龙小！ 小凤侠抬着头，看着在空中上下翻飞的银色长龙，面色古怪起来，这就是杨夏茉的教训方式？ 当初韩陶让他的鹰当众叼走了闻人滨，所以杨夏茉如法炮制的也来了一遭？ 她这边正嘀咕着，那条龙却飞走了，底下的人大惊，虽然龙是神兽，本朝也以龙为尊，但要是它真把一个侯府公子掳走了，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啊！ 小凤侠也纳闷，杨夏茉想干嘛？ “那龙为何要抓走韩陶啊？”有人惊呼着。 “该不会是抓走……吃吧？”某人犹犹豫豫的说道。 小凤侠嘴角一抽，胡说八道！别的不敢说，但她知道杨夏茉不会滥杀无辜的。 她垂下眼眸，茉儿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呢，就像她的父王，茉儿都心软的暂时放过了呢。 一队金甲侍卫跑了过来，布满了整个御花园。如今突发状况，他们要保护这些公子贵女们。 同时，还有更多的侍卫、御林军也奔向了龙飞走的方向。 不过他们没跑多远，那条龙在宫外转了一圈，让更多的百姓看到之后又飞了回来。 它在御花园上方低空盘旋，吸足了眼球，然后嘴一松，韩陶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吴羽柔跟前！ 第166章 给我只凤凰 韩陶趴在地上，视线所向正好看到一双只露出鞋尖的粉色绣花鞋，呲牙咧嘴的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张惊讶的脸。 他晃晃头，脑袋有些发晕。 他撑不住的低下头，看到那只鞋尖上缀着一颗硕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无力的耷拉下眼皮，只觉得那光芒让他的头更晕了。 吴羽柔呆呆的看着韩陶，是织女娘娘显灵了么？ 她本来打算在晚上祈祷时，请织女娘娘保佑她，把韩陶送到她身边来。 可是她还没有祈祷呢，织女娘娘就已经提前洞悉了她的心思，成全了她么？ 一抹红晕爬上吴羽柔的脸颊，她低下头，眼睛却看了一圈，这阵仗太大了，她有些承受不了。 周围的贵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摔死了么？” “没有吧，刚才不是还抬起头了吗。” “可是又趴下了呢！” “是不想看见吴羽柔吧？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韩陶不喜欢她！” 几个跟韩陶交好的公子赶紧从桥上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此时韩陶仍然是脸朝下的姿势，他抬起一只手摇了摇：“没事，就是头晕。” 几位公子脸色变了，头晕可不是小事！ “快叫御医！” “叫什么叫？赶紧送过去吧！” 几位公子抬起韩陶，就要往太医院里送。 欸，一直看好戏的小凤侠急了，急忙喊道：“别跑啊！韩陶你得给吴羽柔一个说法啊！” 郡主发话，几位公子不得不回应，只是他们脚下没停，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回过头来，任谁都看出他的不屑。 “连跟头发丝都没碰到，她要什么说法！” 他话音一落，贵女们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一些，吴羽柔脸色慢慢变白。 小凤侠嘴角勾起，这话是不错，可是韩陶一个男子当着众人的面砸到吴羽柔跟前，趴了好一会儿，就算两人没有接触到，可是作为女子，吴羽柔必定会被当成众人的谈资。 那是神兽砸的欸，为什么不砸在别人跟前，偏砸你吴羽柔面前？ 为什么不是砸别人，偏砸你喜欢的韩陶？ 说这里头没什么事，谁信？ 不过，吴羽柔的脸色变得苍白之后，又缓缓恢复了血色，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她的眼睛里有了别样的光彩。 这一切被小凤侠看在眼里，顿时觉得颇为有趣。 “欸！”九公主戳戳小凤侠：“我怎么觉得你很不对劲？” “哪有！”小凤侠自然不肯承认。 然而九公主根本就不信，她凑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识小龙侠！” 九公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空，虽然那里除了云朵之外空无一物，那龙早就没影了。 “你讨厌韩陶，”九公主犀利的指出真相：“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小凤侠呵呵一乐，兀自嘴硬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杨夏茉的主意，事先也没跟她商量，她的确是不知道嘛！ 九公主冷哼一声：“那就是那小龙侠干的！”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禀告宴会的主办人九公主了，太医院已经检查过韩陶了，人没事，身上只有摔下来时造成的擦伤，头晕只是因为被叼着在空中转了几圈的缘故。 叫人退下，九公主一脸兴奋的问小凤侠：“之前韩陶用他的鹰叼走了闻人滨，现在你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你是为了给闻人滨出气？你喜欢上他啦？” “你别胡说！”小凤侠怒了。 看着九公主促狭的眼睛，小凤侠愤怒同时又有些惶恐，不会吧？这样真的会让人误会吗？ 皇祖父，父王母妃都知道她和小龙侠认识，那今天的事他们肯定会往小龙侠身上猜，然后再联想到她身上来，然后…… 遭了！万一让皇祖父和父王母妃他们误会自己喜欢闻人滨怎么办！ 小凤侠耳朵嗡嗡的，不会的不会的，皇祖父英明神武，不会想岔的；父王母妃都那么聪明，肯定也不会那么想的！ 一边安慰着自己，小凤侠的心却越来越不着地，脸色比刚才的吴羽柔还白。 出了神龙现身这种大事，今年的七夕聚会眼见办不下去了，小凤侠也不管，匆匆的回了家。 不过此时寿王和王妃并不在王府里，神龙现身皇宫，他们自然是被召进宫了，寿王去了御书房，寿王妃则是去了坤宁宫。 小凤侠回了家却没找到人，心里更是惊慌，父王母妃都去宫里了，不会趁机也说一下她的婚事吧？ 小凤侠的担心很有道理，把其他人打发走以后，皇帝留下了太子和寿王。 把刚才与几位重臣商议神龙现身乃是吉兆……时的惊喜兴奋一收，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神龙现身？呵！”他冷哼道。 太子和寿王对视一眼，上前道：“父皇，那龙不是假的。” “自然不是假的。”皇帝气道。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即便是假的，他们也必须把它弄成真的，否则传扬开去，京城里出了个假龙闹剧，吉兆就变成凶兆了！ 他这个皇帝，将被天下人嘲笑和质疑！ 呵，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的位子，他清楚得很呢！ 皇帝看向垂着头的寿王，这是除去太子之外，他最爱的儿子，还给他生了一个最让他心疼的孙女。 想起高红鸾，皇帝是真心疼，也是真头疼。 他捏着眉心：“鸾儿跟那个小龙侠……” “此事跟鸾儿绝无关系！鸾儿虽然任性了些，但她绝对不会在宫里弄出这么大的事来！”寿王急了，竟然不顾礼法尊卑的打断了皇帝的话。 皇帝也没跟他计较，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是跟高红鸾有关的，他这个儿子就会没有分成，只不过是他也乐见其成罢了。 太子笑道：“确是如此。不过儿臣猜测，那小龙侠大概是为了给鸾儿出气才弄了这么一出。” 皇帝皱眉：“难道鸾儿相中闻人滨了？” 四月份状元游街时，鹰叼探花郎的事，他还记着呢。 看到皇帝皱眉，寿王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闻人滨这个故人之子是真的跟自己无缘了。 本来能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闻人滨绝对是入了皇帝的眼的，可是游街那天发生了那件事，虽不是他的错，可到底是丢脸丢大了，到底是招了皇帝不喜。 “关键是那个小龙侠。”皇帝丢开孙女的问题，左右这事最后得让鸾儿点头，鸾儿不点头，谁都别想当他的孙女婿！ 反之，只要是鸾儿相中的，就必须是他的孙女婿！ 皇帝沉吟着：“先去确认神龙是不是跟小龙侠有关，是何关系？” 太子和寿王都明白皇帝的意思。 龙乃神兽，让他认凡人为主怕是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通过小龙侠跟神龙联络上，请它来做皇室的守护神。 太子问道：“如果那神龙真的是小龙侠的呢？” “有宝便该献当朝！”皇帝睁开眼睛，一抹厉光闪过：“私畜神龙，居心叵测，死罪！” “遵旨！”太子和寿王齐齐躬身。 寿王从御书房里出来，在宫门处看到自家的马车，寿王妃已经在车里等候他了。 “皇后怎么说的？”寿王问道，没别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叫“母后”。 寿王妃笑道：“还能怎么说？谢天谢地谢菩萨，感谢上苍赐下吉兆呗。不过后来留下了我，问我鸾儿知不知道这件事，还说想见一见小龙侠。” 寿王冷哼一声：“还说我先见见吧！” 再说杨夏茉，她放出机甲龙后就回了香堂，那东西除了第一次放出来时必须以原本大小出现之外，再收放就可以变形了。 她今天的指令就是扔下韩陶之后，飞到人眼看不到的高度，再缩小身形回来。 此时，之前众人眼中威武巨大的神龙，已经变成小指粗细、一掌多长的迷你模样，盘在她的手心里。 得得围着它转圈：“好可爱哦！跟得得一样可爱！” 杨夏茉白他一眼：“你比它可爱一丢丢！” 闻言，得得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原地转着圈圈，看得杨夏茉一阵狐疑，男孩子不喜欢转圈圈的吧？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女孩子吧？ 她盯着他的小裤子，十分有种扒下来验明正身的冲动。 杨夏茉正胡思乱想着，小凤侠来了，一眼看到她掌心里的小龙，立刻扑了过来。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凤侠趴在桌子上跟着小龙大眼瞪小眼，杨夏茉乐了：“你熬龙呢？” “真是神龙？能变大变小的？” 杨夏茉点点头，她不想跟小凤侠解释这是机器什么的，太麻烦，还会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 她端起茶杯，等着小凤侠发问。 今天这事她事先没跟小凤侠商量，想给她个惊喜来着。而且，神兽欸，小凤侠一定好奇极了。 现在，小凤侠心里应该是特别感激自己，特别佩服自己吧？杨夏茉美滋滋的想着。 哎呀，她的形象愈发高大了呢。 “给我弄只凤凰！”小凤侠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噗！杨夏茉一口茶水喷出来，自己把自己呛得够呛。 第167章 再来一次 杨夏茉深呼吸了一口，努力的笑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嗯？小凤侠从与迷你龙的对视中抬起头来，“哦，对。你用韩陶的方式教训他，会让人误会我的！” 小凤侠巴啦啦一说，杨夏茉有点傻了：“不会吧？谁会想这么多？” “多了去了！九公主、皇祖父、皇祖母……凡是知道我认识你的都可能会这么想！”小凤侠伸着手指头给她数着。 杨夏茉蹙着眉，怎么办？ 她办事向来干净利索，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如果添了麻烦，她得负责解决。 唉，动脑子的事她最讨厌了！ 杨夏茉眼珠一转，想到一个极妙的主意，而且还不用再动脑子：“这事交给我了，只要你不会这几天里就被订婚，我就能帮你搞定。” “那不至于。”小凤侠松口气，几天时间而已，她还等得。“那现在干嘛？” 现在？杨夏茉笑了：“等，等到天黑。” 小凤侠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你笑得好猥琐！” 嘁！杨夏茉给她一个白眼。 月亮升上天空，两人出了香堂。 “这样行吗？”小凤侠看看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安。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她们都是穿黑色夜行衣，带着面具的。 可现在，除了杨夏茉是那张英俊的男人脸之外，她们穿得完全就是日常的衣物。 杨夏茉指指天空：“你看看这天，还没黑透呢，街上人也很多，你穿一身黑，捂着脸，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咱们吗？” “那我们可以晚点再出来啊！”小凤侠更纳闷了。 杨夏茉摇摇头，不再多费唇舌，只是带着她往前走。 一路上，杨夏茉赢得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回头率，无他，她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实在是太耀眼了。 杨夏茉一个没忍住，冲着路边对她暗送秋波的几个少女吹了声口哨，顿时获得几张羞红的脸和一个大白眼。 白眼自然是来自身边的小凤侠，她无限鄙视道：“煞风景！” 杨夏茉嘿嘿一乐，走路无聊，总得找点乐子嘛。 “欸？这不是吴阁老家吗？”小凤侠惊奇道。 杨夏茉瞥了眼地图，点头：“就是这，跟我来。” 带着小凤侠绕着吴府的外墙溜了半圈，杨夏茉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处最佳潜入地点。 小凤侠也没有反对，闷声跟着杨夏茉翻墙进去。 她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今晚的事跟吴羽柔有关。 白天杨夏茉把韩陶扔在了吴羽柔面前，难道晚上要把吴羽柔扔韩陶跟前去？ 想到那个场面，小凤侠心里一阵不忍，姑娘家的清誉大过天，那样岂不是毁了吴羽柔吗？ 张嘴刚想问个清楚，小凤侠又闭了嘴，白天吴羽柔脸上的那抹兴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到了吴羽柔的院子，两个人趴在房顶上，下边的小院里摆好了香案、烛台、供品还有针线等等，应该是吴羽柔乞巧用的。 小凤侠不解的蹙蹙眉，杨夏茉还有看人乞巧的兴趣？ 杨夏茉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小凤侠只好按捺下满心的疑惑。 不一会儿，在丫鬟的簇拥下吴羽柔从房间里出来了。让所有人都退下后，她走到香案之前，虔诚的跪下，开始祈祷。 前头倒没什么，不过是平常乞巧的话而已，就在房顶上的两个人听得快不耐烦时，吴羽柔终于说到了重点。 “感谢织女娘娘，天降韩公子于信女面前……信女惟愿，织女娘娘再垂帘信女一次。” 说到这里，吴羽柔脸色绯红，迟疑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地点，就在信女院中！若娘娘愿意显灵，明晚此刻信女便在院中等待。信女拜谢娘娘！” 小凤侠目瞪口呆，这是她认识的吴羽柔吗？ 她疯了吗？她知不知道那样的后果？ 白天的事别人说得再多也不会太不堪，毕竟韩陶只是摔在她面前，两个人并没有一丝的接触。 可若是韩陶被扔到了她的院子里，就算没有身体接触，那一盆盆的脏水也会泼到她头上的！ 神龙，加上绯闻艳shi，她吴羽柔短时间里就别想从人们的茶余饭后里脱身了！ 杨夏茉呵呵笑起来，轻声道：“如你所愿。” 小凤侠大惊：“你也疯了吗？” 此时，吴羽柔突然站起来，喊道：“醉蕊！” “小姐有什么吩咐？” “话可传出去了？” “都按小姐的吩咐传出去了，这一两天里应该就会传遍京城了。” 小凤侠皱皱眉，传什么话？下意识的，她又想到了白天吴羽柔脸色苍白褪去后，那眼睛里异样的光彩。 她扭头看向杨夏茉，后者却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待出了吴府，小凤侠也想到了答案。 “她要制造舆情，逼迫韩陶和威远侯给她个交代，这个交代自然就是娶她了！哼，她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夏茉笑：“不止呢！还有吴阁老，等到那个份上，如果韩家不乐意的话，吴阁老为了孙女和家族的声誉，也得向韩家施压。” 一个阁老，一个侯爷，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些。 “她胆子太大了！”小凤侠恨恨道，“不过，她当真以为织女娘娘会显灵不成？” “她当没当真我不知道，但明晚真的会有织女来显灵哦！”杨夏茉笑道。 小凤侠沉默了，既然是吴羽柔自己的愿望，她就不拦她作死了。 第二天，杨夏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然后便去了茉莉芳。此时大掌柜王灵玉并不在，她的婚期临近，r让干娘拘在家里了。 为了女儿，干娘也是拼了，嫌奉安镇这个娘家不够近，想让女儿有个更近的娘家，一咬牙在京城买了宅子，准备以后在京城长住了。 这不是容易的事，干娘gan爹在奉安镇住了大半辈子，亲戚朋友都在这里，年近半百却换了地方，可真是发了大狠心了。 当然，王灵玉还是要从奉安镇的家里出嫁的。 二掌柜齐俪过来：“东家，这是许东家送来的信。” 许许的信？这么近还写信么？杨夏茉心里一甜，急忙把信接过来，猴急的上楼去了。 “茉儿，两日未见，甚为思念……” 杨夏茉啐了一口，才两天就思念啊？真是的，男人的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再往下看，杨夏茉不由拍拍额头。明天龙门客栈的新院子要投入使用了，有个小小的典礼，她居然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幸亏许许来信提醒她了，否则她就会错过了。 可是，她的计划还没执行完毕呢？ 此时的京城，正有两股力量在博弈着。 其一是针对京城里关于神龙耍弄侯府公子的，这股力量正在往下压制，同时努力转移百姓的注意力。 另一股则是相反，十分努力的在京城各地散步侯府公子和阁老孙女的绯闻。添油加醋中，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威远侯府里，威远侯一脸阴沉，他把事情往下压，偏偏就有人跟他对着干。只是时间太短，他还没查出那些人的背后是谁。 威远侯瞥了一眼韩陶，脸色更黑了：“瞧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当真如此轻松？” “不然呢？”韩陶不甚在意的说道：“反正我不会娶吴家那个丫头的！我看那些煽风点火的就是她派出去。她倒是好打算，可惜我不吃那一套！” 威远侯眉梢一挑：“你说是吴羽柔的手段？” 韩陶嗤笑一声：“您不信呐？我说我的爹啊，你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像个纯良的大家闺秀似的，其实心眼多得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多得是。倒是咋咋呼呼的，看起来蛮横跋扈的高红鸾，其实倒是个善良大气的。” 威远侯笑看着自己的儿子，这番话说得，倒像是看得多通透似的。 不过不管他看得对不对，能有这份透过表现看本质的意识，就不愧是他的儿子！ “照你的说法，我倒觉得那吴家的丫头更适合做当家主母，你的妻子！”威远侯道。 韩陶怪叫起来：“你别吓我啊，爹！吴羽柔那点心眼只能叫小聪明，当家主母的那叫大智慧！你可别搞混了！会害了你儿子的！” 威远侯哈哈笑了起来，心里却是不轻松。 如果事情闹大了的话，吴阁老不会坐视不理的，到那个时候，他的儿子想娶谁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威远侯眼神一厉，这件事情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压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京城里关于侯府公子和阁老孙女的那点事声量就不大了，京城的老百姓们又有了新的谈资。 “你听说没有，小龙侠和小凤侠是一对儿！” “你这都是老黄历了，我告诉你吧，我大姨的邻居的侄子在寿王府当差，他告诉我说，寿王府要招小龙侠做乘龙快婿！” “那小凤侠怎么办？” “当个偏房呗！” “哈哈，听说永寿郡主脾气很大，她能答应？”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寿王的耳朵里，书房里的瓷器顿时遭了秧。 “大胆！” “王爷息怒！” 寿王睁开眼，来者正是他的妻子，寿王妃。 她让下人都退下，上前冷静的说道：“这些流言蜚语来得古怪，而且明显是知道鸾儿就是小凤侠的人放出来的。” 寿王点点头，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他压下怒气，问道：“你觉得此事是否是那小龙侠所为？” 目的，自然是想做他的女婿。 “极有可能。”寿王妃点头：“接触得多了，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寿王冷哼了一声，“来人！” “告诉冷箭，给那小龙侠一个教训！” 第168章 第二次 寿王妃起身告辞，书房门外，李白梨低头屈膝。 寿王妃看了她一眼，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的小腹上转了一圈，眼睛闪了闪，却没有说什么。 书房里寿王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李白梨扬起柔媚的笑容进门：“妾身给王爷请安。妾身给王爷炖了汤，王爷尝尝？” 寿王嗯了一声，招手让她过去，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有孕在身，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了。” 李白梨笑着摇头，眼里柔光流转，若是杨夏茉在此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这位媚骨天成的李侍妾跟她记忆中的那个齐嫂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李白梨想服侍寿王喝汤，寿王却把碗接了过去，三口两口喝完了，然后把碗放了回去。 “以后不许这么累着。” “妾身不累。” 说着，李白梨站起来，想要绕到寿王身后给他按一按，却被寿王拉住：“都说了，不许你再操劳！” “可是……”李白梨眨眨眼睛，有些犹豫。 寿王脸一板：“这是命令！” “是，妾身遵命，谢王爷恩典。”李白梨笑了，头一低，轻轻依偎在寿王的肩膀上。 在寿王看不到的地方，李白梨眼睛里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 在这王府里她没有任何倚仗，必须得抓紧一切机会讨王爷欢心，这才是她立足的根本。 李白梨的思绪悠悠飘远，一年前被掳之后，那人觉得她是可造之材，便给她换了身份，以李家之女的身份寿王府。 甚至……李白梨想到当初的事，脸不由得红了，露出些愤然和恨意来。那人好手段，竟然有瞒过堂堂亲王的手段，让王爷误以为她还是处子之身。 然后就像那人所预料的一般，她果然极得寿王喜欢，如今在这寿王府里也就只有王妃和她能常见到王爷了。 可是她怕呀，在这个男人身边待的久了，她就越来越认识到他的可怕。 如果有一天她的身份被他识破了该怎么办？ 如果王爷知道了这个他以为是清白之身跟了他的女子，其实非但不是处子，甚至还生过孩子，他会怎么样？ 是喜欢她喜欢到不计较这些？还是勃然大怒，使出雷霆手段？ 李白梨不由一个冷颤，到那时恐怕现在王爷有多喜欢她，她的下场就有多么惨。 弄不好，连小栓子都难逃一死！ “你怎么了？冷？”寿王感觉到她的颤抖，不由十分疑惑。 如今是夏天，虽是夜晚却也不凉，她怎么会发抖呢？ 李白梨急忙拉回思绪，笑道：“我只是想到，您冷侍卫去教训小龙侠了。” “怕了？”寿王笑了：“放心，只是小小教训而已，不会要他的命。” 白梨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心也太软了些，见不到那些刀光剑影，受伤流血。 “王爷的命令自然都是有道理的。”李白梨蹙着眉：“只是妾身不解，王爷可否为妾身解惑？” “说。”寿王来了兴致，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似乎有大谈一番的架势了。 “若是您不会让他入主东厢，那他肆意妄为，只给一个小小的教训，似乎不像是王爷的风格；若是您有心招他为婿，那经冷侍卫的手，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李白梨问道。 寿王哈哈大笑，也就是李白梨才会问他这种问题，别人没有胆子问，王妃则不用问，自己是什么目的王妃自然知晓。 他看着爱妾，柔媚入骨，能察觉他的心情，却没有洞察他心思的本事——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喜欢？ “王爷您笑什么？您还没回答呢！”李白梨嗔道。 寿王冷哼一声：“若不是那神龙极有可能在他手里，就凭他那般放肆无赖，本王立刻就下令废了他！” 那该死的小龙侠，既然得了鸾儿青眼，便该兢兢业业为鸾儿办事，让鸾儿开心，可他居然敢打鸾儿的主意！还使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以为这样就能逼他点头吗？妄想！ “可是，现在还不是不能确定流言是他放出去的吗？王爷不怕冤枉了好人吗？”李白梨不解道。 “好人？”寿王嗤笑一声，一个混江湖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他能是个好人？ 也就只能白梨这种不谙世事的，才会这么想。 “你不要管这些了，本王自有分寸。” 李白梨顺从的点点头，复又依偎在寿王的肩膀上。 其实小龙侠如何，她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她必须有话题跟王爷聊，确保王爷愿意把某些不紧要的事情告诉她才行。 若是王爷厌倦她了，自然不会有兴致跟她说这些，那时她就会得到信号，该想办法固宠了。 吴阁老府中，吴羽柔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天上，静静的等待着。 天色越来越暗，醉蕊不由劝道：“太晚了，小姐还是歇息了吧！” “再等一会儿。”吴羽柔摇摇头，还没等到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吴羽柔脖子都酸了，也没等到她想见的人。 余光看到醉蕊眼里的担忧，吴羽柔也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就因为那传说中的神龙把韩陶扔到了自己面前，她就以为是上苍终于要垂怜她了，是她的机会到了！ 可是现在看看，她大概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算了，歇了吧。”吴羽柔叹口气，神龙没再出现，她让人放出去的消息不到一天就被压了下去，也许韩陶真的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小姐！”醉蕊突然指着天上。 吴羽柔下意识的抬头，心顿时狠狠的一跳！ 她急忙跑到院中，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大的黑点。 是神龙！ 而且……吴羽柔捂住心口，那是—— 啪！一个人被摔在她的脚下。 韩陶抬起眼，入目又是一双只露出尖的绣花鞋，鞋尖上缀着珍珠。 “韩公子。”吴羽柔轻声叫道。 “怎么又是你？”韩陶没好气的说道。 吴羽柔心中一痛，然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这话该我问你吧，怎么又是你？” 韩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才看向说话的人。 如果是吴阁老，他还真有点怕，但是吴羽柔的父亲嘛，还没让他顾忌的资格。 而此时，吴安明的脸上猛然的黑了。 他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登徒子！” “你敢！”见他要动手，韩陶也喝道。 几个拿着棍子、绳子的家丁跑了进来，韩陶有点慌了。 虽然他不怕吴安明，可是这里是吴府，他单枪匹马的，动手肯定吃亏！ 韩陶一边抵御，一边喊道：“你凭什么抓我？我也是受害者，而且什么都没做！我要去御前告你！” 哼！吴安明冷哼一声，“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告到御前，我也有理！” 什么他现在的样子？韩陶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顿时愣住了，那条该死的神龙什么时候把他的外衣给扒了？ 如果杨夏茉听到了，肯定会告诉他：当然是趁你在天上被转晕的时候喽！ 眼见这些人动真格的了，韩陶眼睛一厉，他不能被抓住！ 房顶上，小凤侠激动的对手心里的迷你龙低声道：“韩陶拼命了！” 今天杨夏茉找到她，说有事要回奉安镇，接下来的步骤她都已经交代给神龙了，还说若是她想亲眼见证的话，可以跟着神龙一起。 于是，她就来了。 别的不说，小凤侠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迷你龙的背，两只眼睛冒着光，只凭现在可爱的小龙乖乖的盘在她的手心里，跑这趟就不亏！ 而且，还有好戏看。 吴府的下人也不敢下死手，韩陶在以命相搏的情况下，一时还近不了他的身。 韩陶一声呼哨，一只巨大的苍鹰猛的自远而来，在院子上空降低了高度盘旋着。 韩陶纵身而起落在鹰背上，逃之夭夭。 啧啧，小凤侠可惜的摇摇头。 “父亲！”吴羽柔见韩陶跑了眼圈红红的看着吴安明。 吴安明脸色阴沉：“此事不许泄露半个字！” 一个没穿外衣的男人，半夜出现在一个闺阁女子的院中，好说不好听！ 吴羽柔满心不甘，却也只能点点头。 威远侯府，威远侯拿着剑正要出门，却发现自己儿子的鹰飞走了，便转身回了屋。 果然，不一会儿，韩陶就进来了。 威远侯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家儿子一脸的愤怒。 “怎么了？” “您看！”韩陶指指自己：“我又被那条不知从哪而冒出来的妖龙给叼走了！这次是扔到吴羽柔院子里了！还把我的衣服扒了！” 威远侯看着他，不由蹙眉到：“你真的觉得那神龙是什么小龙侠的？不是吴家的？” 韩陶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会！吴家若得神龙相助，吴老头可不会这么老实！” 就算不逼宫造反，也会藐视皇权，做做太上皇了！ 威远侯摇摇头：“吴阁老不是那种人，我看这事得两边看，不一定就是那小龙侠。” 韩陶咧嘴一笑：“是不是，把他抓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要是我们能得到那条神龙的话……” “闭嘴！”威远侯狠狠的喝道：“这话也是能说的？能想的？” “那到底抓不抓？”韩陶嗤了一声，觉得自己父亲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抓！” 第169章 新院子 韩陶打个了哈欠站起来：“我回去了，记得多给我院子里派几个护卫，我担心那条龙还会再来。” 威远侯突然就玩味的笑起来：“以前两次来看，我想等明天吃完饭你再防备也不迟。” 韩陶：…… 微笑着看着儿子忿忿离去的身影，威远侯面色凝重起来。 玩笑归玩笑，该加强的守卫还是要加强的。 只是，威远侯心里并没有把握，如果那神龙真的还会再来，侯府的守卫能挡住它吗？ 既是神兽，为何盯上了他的儿子？ 它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自己儿子和吴家的丫头凑一块吗？ 这话说出来他信，别人会信吗？ 那是代表着祥瑞，代表着……天意的神龙啊！ 如果宫中那位想多了的话…… 威远侯猛的睁开眼，此事一定要马上结束！ 吴府之中，吴羽柔红着眼圈回到自己的闺房。 刚才父母把她叫了去，严令她不许再做什么动作，她这才知道她让醉蕊做的那些事情，父亲母亲都是知道的。 刚才，父亲更是直言让她死了那条心，韩陶不可能做他们吴家的女婿！ 吴羽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既是兴奋又是委屈和不甘。过了会儿，她猛的坐了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跪下：“织女娘娘，信女感谢娘娘今日之助，万请娘娘再垂怜信女一次！信女诚心祈拜，求明日娘娘再次显灵，天降韩陶！” 而此时寿王府中小凤侠也同样没有睡，她回来之后，便让人送来一堆吃的，各式肉脯，各式水果，还有一些热腾腾的菜，全是各种肉类。 然后她便遣散了所有下人，捧着小龙坐到桌子边。 “这个鹿肉脯很好吃哦，我可喜欢了！” “尝尝这个肉干吧，有嚼劲，而且一点都不干硬哦！” …… 小龙自然是不用吃东西的，不过，它抬起眼皮，冰蓝的眸子瞥了一眼那送到嘴边的肉脯，再看了一眼小凤侠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张开龙嘴吃了下去。 嗯，吃完了似乎心情也好了些。 见小龙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小凤侠也兴奋起来，捧着它在屋里转圈。 “你看看，这是我的屋子，是不是比茉儿家里好看多了？” “……你喜不喜欢我这儿？你常来我这里玩好不好？” “我好喜欢你哦……” 小龙冰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凤侠看在眼中顿时一喜：“你答应了是不是？你喜欢我是不是？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常来看我，跟我玩哦！每次来我都给你好吃的！”小凤侠指着桌子上那一堆各种的吃食。 “给娘娘请安！” 随着一道请安的声音，寿王妃走了进来。 小凤侠大惊，急忙把小龙放在身后。 寿王妃白她一眼：“别藏了，我看见了！拿出来吧。” 她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把手往背后藏，能藏得住吗？真是个孩子。 小凤侠猛的摇头，她才不让母妃看见呢！ “母妃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喽！” 寿王妃歪歪头似乎想去瞅瞅她背后藏了什么东西，小凤侠急忙一拧身子，面对着母妃倒着向后退，直到退到床边，背靠着床站着，把小龙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藏得好，可惜小龙却不听话，它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然后就飞了起来，落到床上丝质的枕头上。 蹭了蹭枕头，小龙眼中划过一道满意的神色，随即蜷起身子卧在枕头上，双目一闭睡了起来。 “你这个懒龙。”小凤侠嘟囔道，这么喜欢她的枕头吗？她可以送它一堆！ 一旁的寿王妃确实睁大了眼睛呆立当场，龙！会飞的龙！ 寿王妃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强忍着激动，问：“这是那条龙吗？” 既然都被发现了，小凤侠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它怎么在你这儿？”得到了确认的回答，寿王妃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他说他有事，让小龙陪我玩几天。”小凤侠不甚在意的说道。 寿王妃的耳朵里面嗡嗡的，她努力在脑海中梳理的思路，小龙侠让他的龙陪鸾儿玩几天！ 那就说这条龙当真是听小龙侠的话的，已经认小龙侠为主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寿王妃目光炯炯的看着小龙。 小凤侠被母妃眼中的光芒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挡住了母妃看向小龙的视线。 “母妃，你想干嘛？” 寿王妃看着女儿，突然欣慰的笑了，她柔声道：“小龙侠肯把龙儿交给你，想必对你是真心的。” 真……真心的？ 小凤侠脸色一僵，母妃只知道自己喜欢小龙侠，却还不知道小龙侠是个女的。 不过谁说女人和女人之间就不能是真心呢？她和杨夏茉是朋友，真心的朋友，这么说也是对的。 小凤侠笑着点点头，得意道：“那是当然了！” 寿王妃移动脚步，视线重新落在小龙身上，目光深邃幽远：“母妃想小龙侠也喜欢你，所以才把小龙送来陪你几天，想必也是想让他的龙喜欢上你，你可莫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小凤侠想说不是的，这龙是来做任务的，不过她的确想让这条小龙喜欢上自己，然后多来找自己玩儿。 想到此，她便点点头：“知道啦！” 寿王妃笑着点头，嘱咐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连你父王也不行！” 见女儿蓦然惊讶的脸，寿王妃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父王这几日正为此事头疼呢，若是你父王看见了它，定然要把它上交朝廷的！” “嗯。”小凤侠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她从来没见过母妃有瞒过父王什么事过。 是他们的感情出问题了吗？所以母妃都开始猜疑父王了。 哼！小凤侠眉毛竖了起来：“是不是那个李白梨作什么妖了？” 寿王妃一愣，随即失笑的点点她的额头：“你这小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呀！母妃不让你告诉你父王，是因为寻找神龙上献是你皇祖父下得旨意，若是他知道了，你会同意让你父王把小龙献上去吗？” 那怎么行？小凤侠赶紧摇头：“不行！小龙是小龙侠的！” “是啊，你父王必定不愿你伤心的，可是不献的话就是欺君之罪，就算能瞒住，你父王也会在心里责怪自己是个不忠不孝之人。所以，不如不让你父王知道，免得他两难。你明白了吗？” 小凤侠高兴的点头，原来是这样！父王母妃依旧好好的，那就好！ “不早了，你歇息吧。” 从女儿的院子里出来，寿王妃理了理衣服，吩咐道：“去看看宏儿。” 华姑姑笑道：“这个时辰宏哥儿肯定还在书房用功呢！” 寿王妃脸上染上一抹笑意，她的儿子天生聪慧，却比常人还用功。 如果说鸾儿是她心底最软的地方，那宏哥儿就是她的骄傲。 “宏哥儿是嫡长子，早就该是世子了！娘娘，您是不是该早做打算了，如今这王府里只有一个哥儿，若是那位肚子里……” 华姑姑说着，眼睛往李白梨院子的方向一扫。 呵，寿王妃冷笑一声：“一个贱婢而已，不足为虑。” 华姑姑一弯腰：“兹事体大，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 寿王妃沉默了一会儿，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不过却被华姑姑看在了眼里，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这阵子自家王妃的确是对那个狐媚子太过疏忽了，这万一一个不察，让她做大了就不好收场了！ … 七月初九，龙门客栈新院子正式投入使用，杨掌柜特意邀请了奉安镇头面上的人物来参观。 活动是早上十点开始，杨夏茉和许存芳九点就到了。 见她一来，杨小叔立刻就叫道：“稀客呀！” 杨夏茉白他一眼，自从把股份分给杨小叔，他仿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都敢跟自己开玩笑了！ 也许是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王大娘就问她怎么了，她就说了。 王大娘哈哈起来：“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男人嘛，兜里有钱，腰杆才硬！茉儿啊，男人最怕没面子，所以你可不能拘着存芳花钱！” 扭头又教育女儿：“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家底都交出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没面子，可也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可以予取予求的！” 王灵玉点点头，夫妻之间能不能交底，她没经历，不知道对错。 如果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别说钱财了，她连命都能给出去。 可是现在，她自然得把钱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 “我说茉儿，你别在这闲聊了，赶紧去看看，你那个师父一大早就来了，生生霸占了一座院子！”杨小叔道。 师父？ 杨夏茉个反应就是，难道有人来招摇撞骗？ 刚要冲过去，许存芳问了：“是季先生？” 杨小叔点点头，“可不就是那位季大儒！” 杨夏茉顿时一个急刹车，季老头？他怎么来了？ 好哇，趁她再开业过来捣乱？ 哼幸亏她来得早！现在就去处理了他！ 第170章 道贺 龙门客栈的客院分为天地人三个档次，按照杨小叔的指引，杨夏茉冲到了天字号的兰院。 刚进去就看到季先生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摇椅上，一双脚光着伸出来，插进了院子的溪水当中。随着摇椅的来回摇摆，他的脚一下一下的在溪水里进进出出。 若是个美人，一双玉足倒也罢了，可如今却是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这幅景象当真是辣眼睛，杨夏茉都没眼睛看，只觉得自己好好的院子中闯进来一个老乞丐。 尤其是那溪水，那是活水啊！他泡了脚，别人怎么办！ 听到杨夏茉来了，季先生撩开了一点眼皮，些许抱怨从那条细细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这么凉快的院子，夏天不开张，如今都秋老虎了才开张，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哼，你若是早点开张，今年我也能过个凉夏！” 季先生难得主动跟杨夏茉说话，这一张口就是抱怨加嘲讽。 他的话也算戳到杨夏茉的痛处了，她冷哼一声，这老头当她不想早点开张吗？可是工期在那管着，难不成让她凭空变出三十套院子来不成？ 杨夏茉抱手冷笑道：“季老头，你住进来掏钱了吗？” 季先生还没说话，杨小叔却暗道不妙，他找茉儿来可不是为了要钱的！当下急忙上前打圆场：“东家你又跟季先生开玩笑了，这么点小钱东家怎么会在乎呢？” 这院子对外的房价一天是二两银子，如果是长住的话，一个月是二十两银子。 这点小钱杨夏茉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平时每个月她给自家的伙计们发红包也不止这个数了。 但是，“谁说我不在乎？这么大一个院子，我能平白让他占了吗？”杨夏茉叫道。 季先生不用看杨夏茉的脸，也明了了她的心思。 区区二十两银子，放手心里也不过小儿拳头大小，这丫头的确是不放在眼里。 可是二十两银子和一座老大的院子，那感官可不一样了！ “你着相了。” 季先生慢悠悠的说道，说完还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杨夏茉一愣，随即怒了，这老头装什么高深呢！刚要开口，季先生又说话了。 他坐在摇椅上，老神在在的：“房钱，找我的养老徒弟要。” 嗝，杨夏茉：…… 看着老师那副老赖的样子，还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茉儿，许存芳也是无奈，一边是恩师，一边是妻子，他只好略带歉意的冲着杨夏茉笑了笑。 杨夏茉也无法，当初为了拜师，他们是答应了为人家养老送终的。总不能季老头耍无赖，她也耍无赖吧？ 本局，季仁山胜。 季先生在摇椅上晃啊晃，惬意极了。 “你这小女子倒是很有办法，不光屋子里弄得凉快，这院子里也有阵阵凉风，当真是不赖。” 杨夏茉翻个白眼：“那当然！” 整个龙门客栈都处在中央空调系统的控温范围之内，屋子里的冷热倒也罢了，调控难度较低，院子里的温控就高科技了。 像这种可以调控露天场所温度的设备，是来自星际位面的高科技，她原来的世界里都做不到。 哼，这里的好处她和许许都还没享受到，倒是让这老头子先享用上了！ 季先生不知道杨夏茉心里的忿忿，便是知道也只会更加高兴外加得意。他摇摇晃晃着，突然道：“兰院这名字不好听！梅兰竹菊，春夏秋冬，高山流水，这名字起得太俗，不如我帮你改一下。嗯，这院子名字就叫做闲夏，无论春寒酷冬，此处都是夏天，闲情逸致，安然得过，如何？” 改名？杨夏茉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她的院子都已经建好了，兰院的名字已经刻在院墙上了，现在让她改？ 杨夏茉不屑的瞥了眼季老头，“你这是闲夏吗？你这分明是懒夏！” 类似的典故她听过，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可那是忙碌的人的偶尔为之，他季老头就是一个大闲人，他来偷闲？那叫发懒！ 季先生一听，捻着胡子琢磨了一番，突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妙哉！妙哉！” 他摇头晃脑道：“懒夏，懒夏，称我如斯！便如此定下吧，那谁……”他突然指向杨小叔。 杨小叔急忙上前：“先生有何吩咐？” “你去把院子名字换了，就叫懒夏院，以后这院子就是老头子我的专属了。” 杨小叔急忙笑着答应：“是是是，您老人家愿意长住，那是我们龙门客栈的荣幸！” 他也不管杨夏茉拿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他，继续说道：“等哪天您老人家有空的时候，还请先生帮我们宣传宣传！” 他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杨夏茉：“不用！” 季先生：“不去！” 两个人怒目相视，一旁的杨小叔嘴角有些僵硬，所谓拿人手短，这季大儒拒绝的也太不讲情面了吧？ 同时心里又埋怨杨夏茉，季先生拒绝就算了，怎么自家东家都不肯？ 那边，杨夏茉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季老头的嘴疑似也要张开，心里顿时一凛，他想说什么？ 与此同时季先生也在看着她，这丫头想说什么？ 两人的心里千思百转，最后同时嘴一张：“人多了闹腾！” 说完，两人都不可思议的瞪视着对方，我都说得这么不着调了，怎么还跟他/她说一块儿去了？ 杨小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季先生如此说也就罢了，怎么茉儿也这么说？ 有客栈东家嫌人多的吗？开门做生意，只要装得下，来多少收多少，这可都是钱呐！ 你不想赚钱的话，你造什么院子啊？干脆翻盖自己家不就得了！ 这几个月茉儿是在京城待傻了吧？ 许春芳摇头失笑，过去说道：“小叔，您是大掌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听他们的。” 听了他这话，杨小叔心里才好受些，暗道总算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 “这冷风，也是你那师门的杰作？”季老头慢悠悠的说道。 虽然他的态度漫不经心，杨夏茉的直觉却突然间爆发，她心里一凛，哼了一声：“你管得着吗？不掏钱还管那么多！” 没得到答案，季先生也不生气，依旧是慢悠悠的说道：“存芳留下陪我说话，你去吧。” 杨夏茉瞪大眼睛，习惯性的又想反对，许芳急忙安抚她：“我在这陪老师说话，时辰快到了，贵客们要到了。” 杨夏茉也只能点头，她憋气得很，跟季老头对上，她总是吃亏。 没办法，师徒大义在那摆着，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她不能替许许不在乎！她绝对不承认，许存芳尊重老师，绝对不只是为了名声而已。 气咻咻的走出兰院的门口，杨夏茉回过身来抬头看向上面“兰院”两个字。她虽然肚里墨水不多，但是也看出来这两字写得很不错，非常俊美飘逸。 杨夏茉问杨小叔：“这字谁写的？”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京城请来的一位进士老爷写的，怎么样？不错吧？”提起这个，杨小叔来劲了。 “你傻呀！那边摆着一个现成的大儒，你怎么不让他写？还不用花钱！”杨夏茉骂道。 杨小叔无奈的看着自家侄女，你真这么以为吗？ 当时他不是没有去找过季先生，可是他根本就没见到季先生的面，就被他身边那个叫阿平的家伙打发了。 那季阿平听了他的来意，张口就要一千两银子！ 开什么玩笑？造三十套院子一共才花了五千两银子，题个字就一千两？简直是开玩笑！ 杨夏茉看到小叔的无奈，只当是他不敢去找这所谓的大儒，当下就吩咐道：“没事，你直接去找他，告诉他，不写我就撵人了！” 杨小叔刚要说季阿平的事，季阿平就出现了。 此时季阿平正好追了出来：“许夫人，我家先生说了，让您整一桌酒席送来，尤其是那道肚包鸡不能少。” 杨夏茉：…… 这个点吃什么饭？得寸进尺的无耻老头！ 季阿平露出一个无害中带着些许傻气的幸福的笑容：“我家先生还说了，肚包鸡要两份，有一份是给阿平的！” 杨夏茉：…… 黑着脸对杨小叔说道：“照他说的办！” 说完后她沉着脸扭头就走，她觉得她大概等不及练好功夫再去找冷箭了，她现在就想打架！ 一个伙计跑了过来：“东家，文师爷来了，二掌柜正陪着呢！” 杨夏茉一愣：文如金？他怎么又来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共开了三家店：茉莉芳总店、分店还有龙门客栈，那文如金就来了三次。 如今龙门客栈新增业务，他居然又来了。 杨夏茉纳闷啊，她都跟沈令时开战了，他的手下怎么还敢来？不怕她怒起杀人吗？ 得得：“大侠，你忘了你们要做亲家了，而且之前你们也坐下来谈过话，你还送了沈令时一坛肉酱吗？” 杨夏茉：“闭嘴！” 来到前头，杨夏茉果然看见钱双升正满脸笑容的陪着文如金说话。 虽然沈令时已经不再是宁丰县的县令，但是开门做生意，钱双升自然是要笑脸迎人，尤其是人家还是来道喜的。 杨夏茉心里不爽，她知道沈令时什么意思。 一是老生常谈，沈令时对她表示他对她的事还是了如指掌，而且不惧她知道。 二是，沈令时在告诉她，虽然他们即将成为拐了弯的亲家，但对手就是对手，没有改变。 见了杨夏茉，文如金笑眯眯的拱手道：“许夫人，恭喜恭喜，您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杨夏茉冷哼一声：“你最近是不是得罪沈令时了？他把你派过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文如金笑容却是不改：“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许夫人堂堂女侠该不会不懂这点道理吧？” 堂堂的女侠？杨夏茉觉得这句话很受用，但是……她瞪大眼，狡猾的，居然想靠拍马屁混过去！ “不能杀，但是送上门的敌人总可以打，可以撵吧？”杨夏茉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估摸他这身板能受得住她几拳。 哎呦！文如金先是一个哆嗦，然后回身看看身后那端着礼物的随从，问道：“那送上门的贺礼收不收呀？” 第171章 郡马备选 呃！杨夏茉一下子卡壳了，皱眉思索了一番，重重点头：“收！” 敌人的东西，那叫战利品！当然要收到自己口袋里了。 看在战利品的份上，“你进来吧。” 文如金呵呵笑了起来，自家大人说得对，什么夫人？什么女侠？层层身份之下，这杨夏茉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随着文如金的到来，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 等人差不多了，杨小叔便带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大侠门，各位老爷们听说过吗？对，没错，就是咱们东家的师门。大侠门里能人无数，这院子就是由大侠门的能人来监督建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他直接问杨夏茉：“杨东家，几间房子有什么稀罕的？我们可是冲您的大名来的！如今您的茉莉芳在京城也是红红火火，大名鼎鼎。我们这些人可都知道，那是因为你有别人家没有的东西。如今您跟我们说说，您这院子有什么别人家没有的呢？” 杨夏茉赞许的看着他，这问题问得好，简直就是为自己吹嘘，嗯，解释说明搭台子呢。 她轻咳一声，走到众人面前：“若是没有，我能把你们给请来吗？我自己都丢不起这个人！跟我来！” 杨夏茉一挥手，兴致勃勃的往前走，众人急忙跟上。 “咱们客栈的院子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现在我们就看天字院。” 杨小叔急了：“还是先看人字号吧！” 从最低档往高档里看，那是越来越好；要是从天字号开始看，越来越差，岂不是让人越来越失望？ 可别看到最后，人们只记得最差的人字号是什么样子了。 “啰嗦！”杨夏茉可不管这些，直接就把众人领到了天字一号院：梅院。 众人来到院子之外，发现这院子从外表看平平无奇，白墙黑瓦，就是一道最普通不过的院墙罢了。 不过他们也不会因此就先失望上了，如今杨夏茉的名气在奉安镇可是大得很，他们可是怀着很大的期待来的。 大家进了门，刚踏进院中，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股气息凉而不寒，在这夏末秋初之中恰到好处。 “真凉快！杨东家，这院子我订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赞道。 杨夏茉看过去，这人体胖，从门口走到这里就已经出了不少汗，这还是秋天，若是在夏季，可想而知他会过得多痛苦。 “胡东家豪爽！您是咱这小院的第一位客人，开门的头彩，您不管住多久，我都送您十天，这十天不要钱！”杨小叔上前笑道，趁机宣传价位：“天字号院子一共十套，一天的房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是二十两。” 众位贵客都是一愣，虽然二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一个住宿的地方而已，能值二两银子？ 连那个胡东家脸上都露出点不满，他再有钱也不愿意被人当冤大头宰啊！ 杨小叔也不急，他退后一步，把接下来的事情交个了杨夏茉。 “大家跟我进屋去。”杨夏茉当先迈步。“所谓衣食住行，衣和行我帮不了大家，龙门客栈的食物如何，各位心里也有数，现在就来看看咱们的‘行’吧。” 进了屋，大家视线一扫，屋里的装修摆设倒是赏心悦目，品味上佳，可是在场的都是一方富贵，所以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光是好看，可不值二两银子。 “这边。”杨夏茉先把大家领到卫生间跟前，卫生间里装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分批进去，那胡东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 杨夏茉打开水龙头：“一年四季，全天不停的热水，冷热可调。” 不用说什么冷热，光是轻轻抬起一个把手就能出水的机关就已经然大家惊叹不已了。 胡东家走过来，杨夏茉给他个左右转动的提示，他一手转动，另一只在下面接着水，兴奋的大喊：“真的能变，这边是热的，这边是凉的！” “还有这个。”杨小叔也过来，给大家展示了一番抽水马桶的使用方式。 “不用让人往外抬，不用定期清理，没有臭味，看着还好看，诸位东家觉得怎么样？” 大家围上来，你试一下，我试一下，啧啧称叹。 杨夏茉一笑，这可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几百年的东西，你们也算是幸运儿，能享用到本来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好好好！”胡东家大笑，然后问：“这东西卖不卖？” 杨夏茉一愣，随即摇头：“这个制作不易，产量太低，而且需要房子的设置跟上才行，所以暂时是不卖的。” 她倒是没想到，这古人的商业头脑是如此敏捷，居然现在就已经想到挣钱上去了。 可是开客栈只是她的兴趣，她没想过再用其中的配套挣钱，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 茉莉芳、客栈等等，都只是她的小趣味罢了，她真正的挚爱，还是做系统任务。 得得：“大侠，以前你最讨厌做任务了！” 每次他催她，都得不到好脸色。 杨夏茉：“那是因为没有对比嘛！” 等真正尝试使用过别的方式之后，她才豁然醒悟，她最信赖，最能让她安心的方式还是她自己的本事：她的功夫，她的刀。 系统任务，则是这些东西的最佳平台。 被杨夏茉拒绝了，胡东家也不急，只是微微一笑。只是“暂时”嘛，不急，他就不信，还有把钱往外推的生意人。 又有人问道：“既然天字号是最好的，那地字号和人字号呢？有没有这些机关？” “有的有的！”杨小叔急忙道：“地、人两字号只是家什略微普通一些，房间少一些，面积小一些，像这冷热机关，给水、排水机关都是有的。” “那价钱呢？” 杨小叔：“地字号一天一两，一个月十两；人字号一天五钱，一个月五两。” 众人心里开始琢磨，如果这些新奇实用的机关都有的话，还是地、人字号的更实惠些。 而且以人字号的价钱来看，这些机关应该不会贵到离谱，也许自己家里也能弄一套？要是能用上这些东西，就算推到重建也是能接受的。 杨夏茉没有读心术，她不知道这些人已经想把她往古代地产商的路上推了。 见此时气氛已经火热，杨夏茉给杨小叔一个眼神，她便功成身退了。 龙门客栈是她的产业，所以她必须得到场，但其实此刻她心中最牵挂的还是京城里韩陶事件的后续发展。 跟许许告了别，杨夏茉就带着玉儿和干娘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 京城之中的某个胡同里，武墨被一伙劲装男子堵上了。 “威远侯府的？”武墨看着眼前的人，木头一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问法？韩陶气笑了：“有种，你不认识你韩爷爷吗！” 武墨没说话，来着不善，多说无益。 韩陶一摆手：“你倒是经年不变的死板样！行了，本公子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小龙侠在那里，今日本公子就不为难你。” “不知道。”武墨答道。 韩陶眼睛阴沉了一丝：“你甭想骗我！你当我不知道，你说是被寿王给了那个郎中，其实每天都跟在高红鸾后边！你能不知道？快说！” 武墨又沉默了，韩陶突然诡异的一笑：“你对鸾儿是什么心思，本公子一清二楚。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鸾儿对那小龙侠青眼有加，如今他已经进了寿王的女婿备选名单了，我弄死他，也算帮了你了！” 看着一脸“我懂你，让我帮你”的韩陶，武墨微微勾起嘴角。 这韩公子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如今他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便想把一切都推到小龙侠身上去，既摆脱了麻烦，又解决一个情敌，一箭双雕，如今还想在自己这里卖个人情？ 不是说威远侯府都是草莽出身的直肠子吗？这韩陶倒是比鬼都精！ 武墨的眼睛一黯，就算别的所有人都娶不到郡主，难道就能轮到自己吗？ 他只是个下人，无论如何也配不上郡主。而且郡主……没几年了，他只求她在最后的时光里能开心快乐。 至于她想嫁给谁，不重要。 就算哪天他想不开了，想要对哪个候选者出手，也不会是小龙侠。 呵呵，也不知道那位许夫人知道自己有机会成为郡马，会是何种心情？ 倒是这位韩公子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弄清楚，就来耍弄他。 “郡主和小龙侠的谣言，是你放出去的吧？”武墨问道，“你猜，如果王爷和郡主知道了，你还有希望吗？” 韩陶脸猛地一沉：“你敢威胁我！” 武墨摇摇头，这不是威胁。谣言的来源王爷自能查清楚，早晚的事而已，用不着他去告密。 “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我是寿王府的人。”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动手！” … 文如金也回了京城向沈令时复命。 沈令时问他的感官，他想了想，答道：“那院子当真不赖，各种家什似是非我等凡人所能造出，住在那院子里定是极为舒适方便。就是贵，那小龙侠真个奸商！” 瞧他捻着胡子瞪眼的样子，沈令时失笑。 他沉吟着：“别的倒也罢了，那冷暖调节的机关若是普通百姓都能用得上，那酷暑寒冬，因热因寒而死的老弱会少很多。” “谁说不是呢！”文如金也叹道：“可惜那东西一看就知不凡，造价想必极其高昂，普通百姓哪能用得起？” 沈令时摇头，轻声道：“贵只是因为稀少罢了。” 他看向远方，那丫头总能给他惊喜。他期待得很，不知她还能再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 第172章 第三次 马车悠悠穿过京城，把玉儿和干娘送到了家之后，杨夏茉便去了香堂，得得顺便搜集了一波舆情。 “大侠，昨天的事情有不少目击者，舆论已经发酵，是目前最火爆的话题之一。另外还有几家嗅觉敏锐的赌场，已经就此开了赌盘。大侠，我们要不要去下个注？稳赢欸！” 杨夏茉兴致缺缺，只有两个选项的赌局有什么好玩的？就跟赌大小似的，闭着眼睛瞎蒙的事，在这种赌局上作弊都没动力。 “不是哦，不是赌今晚韩陶会不会再被神龙叼到吴家，而是赌他还会被叼几次，这次身上会有多少衣裳，会不会对吴羽柔做什么……好多欸！” 杨夏茉来了兴趣，“那个衣裳的都有什么选项？” “有赌件数的：一件不留，有一件，有两件……还有赌哪件的：只有亵裤，只有上衣，只有束发带……”得得读着那些选项。 噗！杨夏茉笑喷了，束发带也算衣服啊？ 这究竟是开赌局，还是韩陶的敌人在趁机寒碜他啊？ 杨夏茉伸着手指头数了数，“走，咱们下注去！” 最近的盘子是在一家茶馆之中，人数颇为不少，很多人下了注也不离开，而是留在茶馆随时观察着赔率的动态。 现在大家下注最多的，赌件数的是一件不留和有一件，赌哪件的是只有亵裤，所以这三项的赔率也最低，分别是1:1、1：1.1和1:1.2，可以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看到这个结果，杨夏茉也是乐得不行，看来民心所向是把韩陶扒光了啊！ 场中的气氛极其热烈，大家都在讨论，有脾气急得都吵了起来，面红脖子粗的。 得得小婴儿也很激动，紧紧攥着他刚变幻出来的小权杖挥舞着：“大侠，下注啊！” “马上！”杨夏茉也被感染得兴奋起来，只能说人都有赌博的天性，尤其是身边还有人撺掇的时候。 啪！一张银票被拍在台面上：“赌有三件！”杨夏茉豪气干云，作起弊来毫不羞愧。 守赌盘的是个精瘦的男人，面黑无光山羊胡子，他看了一眼银票面额：一万两。 山羊胡脸皮抖了抖，这是开盘以来最大的一注了。 他抬起眼皮，不由一愣，居然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妇人。 这小妇人穿着一般，怎么出手就是这么大一笔银子？ 他下意识的拿起银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的确是万安钱庄的银票不假。 “哎！”杨夏茉敲敲桌子：“走什么神呐？” “这就给您下注！”山羊胡回过神来，急忙给她登记上。“这是您的凭证，要收好了，丢失不补。” 杨夏茉接过来，随手就丢进了系统仓库，这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等人一走，山羊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小妇人不像是多有见识的模样，可她下注却如此干脆，难不成她是知道什么内情？ 犹豫了片刻，山羊胡从自己怀中掏出个钱袋来，也下在了“有三件”上。 到了香堂，杨夏茉马上发现不对，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她脸色一变，小凤侠受伤了？她急忙冲着血腥味的来源跑了过去。 “大侠别急，不是小凤侠，是武墨。”得得提醒道。 杨夏茉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武墨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而小凤侠一脸不悦的看着他。 “没用的东西，韩陶就能把你打成这样？亏父王还说你是难得的高手！” 武墨低着头，杨夏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原本就低沉的声音中多了丝沙哑，应该是受伤的缘故。 “是，属下无能！” “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小凤侠冷哼道。 武墨应了声便要站起来，不料身子却猛的歪了一下，杨夏茉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却看到他脸上有些悲伤，不由的一愣。 “多谢许夫人。” 武墨站稳了身体，冲杨夏茉拱了拱手，然后向厅外走去。 “站住！”小凤侠突然又叫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扔了过去，“拿去！” 武墨有些呆滞，郡主似乎从来没有赏赐过东西给他，当下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定睛一看，是瓶伤药。 他眼睛一热，郡主还是不愿他受伤的。 单膝跪地，武墨把瓷瓶捂在心口：“谢郡主赏赐！” 小凤侠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和紧紧把瓷瓶捂在心口的动作，顿时心里有些异样，她不耐烦的摆摆手：“滚吧，下次再这么没用，就别回来了！” “是！属下定不负郡主所望！”武墨激动的说道。 待人走了，杨夏茉嗤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啊！” 小凤侠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而是嘟囔着：“谁对他有期望了！” 她扭过头，仿佛才看见杨夏茉似的，“你来了？我母妃告诉我，咱俩的谣言起来之后，我父王本来叫冷箭来教训你的，但是我母妃劝了他，父王收回成命了。” 寿王妃？杨夏茉想起那个有着温柔笑意的女人，还有被她扔进系统仓库的红玉镯。 “你母妃对我挺好的。”杨夏茉说道。 她清楚寿王妃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小凤侠那一句“最好的朋友”的原因。但是非亲非故的，人家替她解了围，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了。 “那当然，我喜欢的，我母妃都喜欢！”小凤侠昂起下巴。 杨夏茉心里却是一痛，寿王妃对女儿如此疼爱，却不得不面临随时失去女儿的痛苦。而她，这个自诩不凡的系统绑定者，也无能为力。 “咱们准备吧？”小凤侠提议道，她对今晚的行动非常期待。 威远侯府，韩陶阴沉着脸进了门，威远侯一看便知他没达成目的。 “该死的奴才！”韩陶骂骂咧咧的，那武墨嘴可真够硬的，都伤成那样了还不肯松口，最后还让他给跑了！ “好了，此事交给我，你不用再管了。今晚那神龙可能还会再来，我加派了人手，你自己也警醒着些。”威远侯脸色不怎么好。 韩陶点点头，已经两次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要是再被叼一回，他就真没脸出门了！ “该死的妖龙！” 入夜，威远侯带着人来加强守卫，他本人也亲自在韩陶的房间里等着，若是神龙敢再来，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它见见血！ 这个时候，杨夏茉和小凤侠已经趴在吴羽柔闺房的房顶上了。她们拆下了两块瓦片，往下看着屋里的情形。 “不妙啊！”小凤侠轻轻说道。 此时吴羽柔的客厅里，她的父母和祖父母都在，而她则是垂头丧气的坐在下手的一个绣墩上。 吴阁老怒视着自己的儿子，斥道：“这就是你的处置方式？我真是后悔把此事交给你处理！” 吴安明一脸灰败，他也没想到，动用了吴府的势力，那些传言居然只是暂时压下去一晚，第二天就像爆发似的更猛烈了！ “那么多眼睛都看到了，你居然还想着压下去？”吴阁老闭了闭眼睛，他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愚蠢的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现在此事越闹越大，已经上达天听了！想到今天下午自己突然被传召时皇帝说的那些话，吴阁老真是又臊又怕。 他睁开眼睛，一双老迈的眼睛透出精厉的寒光，他看向孙女：“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出这个房门一步！” 吴羽柔脸色一白，她张张口，却在祖父的目光中瑟缩的低下头，心里却是暗恨，您不是说压不了的吗？那她出不出房门有什么区别？只要织女娘娘显灵，明天她和韩陶就会登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吴阁老可不管孙女心里怎么想：“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看那条神龙还敢不敢来！” 他在这里，吴老夫人和吴安明夫妻自然也是得陪着的。 房顶上，小凤侠撇撇嘴：“怎么办？” “凉拌。”杨夏茉耸耸肩。 威远侯府，韩陶房内，一条神龙从无到有突然现身！它大嘴一张，便无视抵抗的将韩陶咬在嘴里。 “畜生！”威远侯大喝一声，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神兽不神兽了，他举起长枪就刺了过去。 刺啦！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威远侯一愣，这神龙的鳞片怎么像是金属所做？ 然而不等他多想，神龙已经撞开屋顶冲天而起，整个屋顶片瓦不留，彻底毁坏。 “陶儿！”威远侯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神龙叼走。 此时还没到宵禁时间，吴府周围有着众多的人影仰着脖子，巴巴的看着天上。 “来了来了！”第一个发现的人兴奋的喊了起来。 “第三次啊！” “穿着衣服没有？” “老天保佑，一定是光着的！” “神龙啊，你飞低点啊，我想看侯府公子的鸟！” “不行！必须是光着的！” …… 这个场面被得得直播给杨夏茉看，她一脸黑线，光听这些话就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在赌盘里下了注的。 杨夏茉给龙下了指令，让他飞低了些，底下的人便看清楚了，韩陶仅仅是光着上身而已。 “嘁！”底下顿时嘘声一片，仔细听的话，还有零星叫好声夹杂在其中，只是很势弱而已。 神龙叼着韩陶飞入吴府，此时吴府没有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全都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它飞向吴羽柔的院子。 此时吴羽柔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卧室里，连客厅都不允许去，朝向院子的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不允许打开。 她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喧哗声，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是织女娘娘显灵了吗？ 她焦急起来，她出不去，怎么办？ 吴羽柔看着窗户，紧紧咬着下唇，忤逆祖父的命令翻出去？祖父会打死她吧？ 看着她一副想要韩陶，又没胆子的样子，杨夏茉嗤笑一声，下了命令。 卡啦！扑通！ 随着两声闷响，窗户破了，一个光着膀子的人滚到了吴羽柔的脚下。 第173章 看到了 吴羽柔眼中异彩连连，苍天怜她！ 如果前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那现在呢？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连续巧合三次的吗？ 一定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苍，派来了织女娘娘帮她！ 吴羽柔攥紧了拳头，这是天意，谁都不能违背！ 韩陶捂住脑袋，慢慢放平身体平躺在地上，眩晕感渐渐减轻。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杨夏茉的。 是他！韩陶的眼睛蓦得睁圆，迸发出无限恨意。 那妖龙果然是小龙侠的，这一切果然是小龙侠操纵的！ 他看到自己了呢！隔着屋顶洞口与韩陶对视，杨夏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这家伙好像也想明白了呢。 余光看着正小心翼翼捧着迷你小龙的小凤侠，杨夏茉暗自庆幸一声，幸亏小凤侠急着去接小龙，从洞口移开了，否则就也会被韩陶看见了。 “韩公子，你没事吧？”吴羽柔轻声问道。 韩陶恶狠狠的瞥了她一眼，小龙侠是主谋，这女人也脱不了干系！ “开门！”吴安明饱含怒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吴羽柔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还好她之前赌气，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把门撞开！” 吴羽柔脸一白，是祖父！ 不过想到了什么，她又镇定下来。 她柔声对着韩陶说道：“韩公子莫怕，今日之事乃是上苍的旨意，祖父是绝对不能忤逆天意的。” 天意？韩陶嗤笑一声，蠢货，你以为的天意就在你的房顶上趴着呢！ 没时间了，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韩陶左右一看，盯上了被他撞开的窗户。 见他想走，吴羽柔有些着急，不由得想去拉他，却发现无从下手——对方赤膊，她一个闺阁女子总不能去碰他的下裳吧？还是里衣。 “韩公子不用逃，你与我一起面见祖父，只要说清楚道理……诶，韩公子！” 吴羽柔话还没说完，韩陶就已经翻窗而出了。 与此同时，吴安明也撞开了房门。 吴阁老一进来就看到孙女伸向窗户的，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还有那摇摇欲坠，只要一阵风就能彻底吹落的窗扇。 他走到窗前，便看到一个人影在屋顶上飞奔而去，轻松将他的人甩开老远，看来是留不下人了。 吴阁老脸色阴沉，刚才他已经得到禀报，他准备的捕捉神龙的人手也失败了。 今晚接连不利，让他心情十分糟糕。 尤其是，京城坊间明天就会传出流言，说韩陶赤果着上身从吴羽柔闺房里逃了出去。 预料到那些唇舌将会说出怎样的污言秽语，吴阁老就觉得一口老血蹿上了咽喉。 事到如今，他该怎么办？ 联姻，今上最忌讳文武勾连，无异顶风作案；不联姻，他吴家的声望怎么办？柔儿的清誉怎么办？ 最近几年，皇帝的疑心愈发重了，上个月就用莫须有的借口抄了李阁老的家。 株连九族啊！ 两百多颗脑袋落地，刑场上血流成河，殷红的鲜血淤积了一寸多厚！ 吴阁老忘不了五天前他的轿子经过菜市口时，那浓郁的血腥味依然没有散去！ 而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还不如以前的李阁老呐！ 他内心一颤，不行！明知皇帝忌讳，他不能领着吴家自寻死路。和整个吴家比起来，一个孙女算什么！ 不就是清誉有损吗？只要他还是阁老，就能给柔儿寻个好夫家。 吴阁老回过身看向吴羽柔，老谋深算的眸子里充满了狠绝：“韩陶做不了吴家的女婿，再来多少次也不行！” “为什么？！”吴羽柔失声叫道。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吴阁老并不想多做解释，解释也没有用，那些话有心上人的女子是听不进去的。 “这些日子你便在院子里读读女四书吧。”这话就是禁足的意思了。 吴羽柔怎会听从？如今在她看来，她可是得了天命的。 “祖父！这是天意您知道吗？”吴羽柔说道，还想拦住吴阁老的脚步，却被两个丫鬟拦住了。 可惜吴阁老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只当是女儿家为了嫁给心上人使的小把戏罢了。 “神龙是我召来的！”眼见祖父脚步就要踏出门口，吴羽柔急了，大声喊道。 吴阁老猛地回头，眼睛极其锐利，仔细看的话，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凶煞的意味。 连屋顶上的杨夏茉和小凤侠都惊呆了，她们的政治嗅觉虽然没有多么敏锐，可是京城里关于神龙那愈演愈烈的传言也让她们知道，没事最好不要跟神龙沾上边。 “啧啧！”小凤侠轻声说道：“她真是疯了，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撒弥天大谎！” 杨夏茉笑了：“也许人家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呢？” 真的以为织女娘娘显灵了。 小凤侠嘁了一声，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织女显灵就落到她身上了？ “你再说一遍？” 下方，吴阁老步步逼近吴羽柔，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他便要当场大义灭亲了。 祖父身上的气势让吴羽柔有些害怕，但是想到韩陶，想到织女娘娘，她又有了无限勇气：“我说，神龙是我召来的！” 吴阁老嘴角掠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仔细说，别落了什么。” “七夕那天我向织女娘娘许愿，请她再一次把韩公子送到我眼前；昨天，我又请求了一次。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你们都看到了，每次织女娘娘都应我了，每一次……” “你怎么许得愿？是在心里默默的，还是说出口的？”吴阁老突然问道。 吴羽柔有些不解：“当然是说出来的呀，否则织女娘娘怎么听得见？” 吴阁老突然叹一口气：“这么说，神龙当真是你召唤出来的？” “绝对是！”吴羽柔斩钉截铁的说道，面上露出些绯红来，“这是上苍的旨意，让韩陶……娶我！” 吴安明和妻子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喜意来：“父亲，如此说的话，真的是天赐良缘？那……” “蠢货！”吴阁老突然暴怒，右手抬起狠狠打了吴羽柔一个耳光：“被人利用还不自知，一个韩陶便让你晕了头了！” 吴羽柔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吴阁老，嘴唇哆嗦着：“你打我？” 从小到大，家里对她都是百般宠爱，何曾舍得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如今，却是她最尊敬的祖父亲手打了她！ “柔儿！”吴安明急忙拦在女儿跟前，不满的看着吴阁老：“父亲，柔儿有错，您教她便是，一个女儿家怎么能挨打？” 吴阁老气得心口疼，眼前这个糊涂玩意儿真是他的种么？ 懒得再理他们，吴阁老摔袖便走：“听着，自今日起柔小姐禁足！” 吴老夫人也随着离开，临走还留下一句：“三番两次拜神求男人，我吴家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这句话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吴羽柔脸色更加苍白，泪珠终于落了下来，祖父骂她蠢，祖母骂她不知廉耻，在他们心里，她就这么不堪吗？ 可这是天意啊，是她天定的姻缘！他们怎能视而不见呢？ 是了，祖父祖母老了，胆子小又顽固，所以他们不肯相信，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天命难违，她和韩公子早晚会成就美满姻缘的。 吴羽柔安慰着自己，如今只是好事多磨罢了。 她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脸上的纱布，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她又跑到窗前跪下：“织女娘娘，祖父不相信信女，请您为信女正名好不好？请您明天再次天降韩陶，以示天威！” 杨夏茉和小凤侠对视一眼，今天的戏份结束了。 两人潜出吴府，小凤侠叹道：“吴羽柔还真是不死心，这份执着，我都想成全她了！不过，韩陶的性格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杨夏茉笑道：“所以，这场游戏还可以继续玩下去啦！” 反正他们不会结婚的，她不用去担心害了他们下半辈子幸福什么的，没有心理负担。至于两人的名声，哼，那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明天你自己来吴府，我去威远侯府。左右已经暴露了，干脆去逗逗那家伙。”杨夏茉坏笑道。 小凤侠点头，脸上带了丝火气：“逗狠点，替武墨出口气！” 杨夏茉一愣，然后笑着答应。 这丫头虽然有身为贵女的蔑视人权的毛病，但心底还是善良的。 第二天一大早，杨夏茉就被得得叫醒了。 “大侠，快去领钱！” 什么钱？这是古代，谁能给她发钱？杨夏茉迷迷糊糊的，抱着被子不想起。 “茶馆啊！赌盘啊！”得得小婴儿挥舞着权杖。 杨夏茉一下子清醒了，对啊，她赢的钱！ 匆匆洗漱后，连饭都没吃，杨夏茉就跑了出去。 到了茶馆，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那个硕大的赌盘，还有赌盘旁边无精打采的山羊胡男人。 “老板，兑钱！”杨夏茉拿出凭证，兴冲冲的拍到台面上。 山羊胡一个激灵，抬眼一看是她，顿时就来了气，“兑什么钱！就是你害的我输了一个月的工钱，赶紧滚滚滚！” 说着，他手一挥，把她的凭证扫到了地上。 嘿！杨夏茉怒了，这家伙满嘴胡咧咧什么呢？ 哦，她明白了，自己可是下了一万两银子呢，有三件的赔率又高，所以他是想赖账了，想吞她的钱。 杨夏茉冷笑起来，这个世界上能坑她钱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第174章 像 得得也怒了，用他的小奶音叫道：“大侠，教训他！” 杨夏茉抽出匕首，在桌面上当当当点了几下又迅速收回，然后狞笑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山羊胡先是一愣，她在搞什么？ 再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他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的周围，多了一圈尖细的小窟窿，看那形状赫然是刀尖的轮廓！ 山羊胡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感情这不是个知道内情的小妇人，而是个混道上的啊！她这是赌输了想反悔？ “好汉！不，女侠饶命！” 算你识相，杨夏茉神色缓和了些，“我的钱呢？” 山羊胡面色一苦：“女侠，您的赌注已经交给东家了，我这也没有了哇！” 闻言杨夏茉顿时恼了，这家伙是在耍她吗？ 下一瞬，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声，刀子已经插透桌面，只剩了刀柄在外了。 与此同时，一股威压冲着他猛地盖了过去。 威压之下山羊胡两股战战，对方要耍赖，可那是一万两啊，卖了他全家也拿不出来！ 杨夏茉冷笑的看着他，心里估摸着这个黑瘦的男子能在她的威压之下坚持多久。 此刻山羊胡已经是汗如雨下了，若是那钱是收到自己腰包的，早就拿出来了，可惜他想拿也拿不出来。 杨夏茉眼神越来越厉，今天她不只要教训这个山羊胡，还要砸了他的赌盘。这种没有诚信，胆敢昧下赌客的钱的盘子，留不得它！ 此时，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特别像弥勒佛的光头走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凭证看了一眼，“许夫人，输了就想动粗可不符合夫人的身份呐！” 嗯？这是谁，居然认得她？ 不过这个看起来更像是老板，杨夏茉松开山羊胡：“胡说八道，我分明是赢了的！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韩陶身上有三件衣服！” 此时，得得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大侠，那边墙上有个告示！” 恰好此时那弥勒佛也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墙上，“昨日许夫人下注时，怕是没有看到规则吧？” 杨夏茉皱起眉头，抬眼看过去。 “袜子算两件？！鞋也算？！”她指着墙上，不可思议的叫道。 弥勒佛笑着点头：“没错，凡是有布的就算衣服，只要不连着的都算一件。一件里衣，两件内yi，两只护腕，一条护臂，两件袜子，两只靴子，一条腰带，一条束发带，所以昨天下注十二件的才是赢家。” 十二件，足是三件的三倍。 杨夏茉眉头扭成了蚯蚓，这告示昨天有吗？ 得得：“我没注意欸！”昨天他也太激动了，居然忘了扫描四周的环境。 系统都失灵了，杨夏茉便没法做绝对正确的求证了。 她仔细的看那告示，字迹是干的，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难道真不是为了昧她的钱新贴上去的？ 茶馆里也有客人走过来：“我说你就别闹了，我也是赌了三件，愿赌服输吧！” 有他开头，茶馆里的客人们七嘴八舌的嗤笑起来。 “就是，敢赌就得敢认！” “别以为你是个女人就能输了不算！” “我还想把钱拿回来呢！” “小娘子长得不错嘛，来陪爷喝杯酒，爷给你开个好价钱，哈……啊！” 这个却是被杨夏茉一脚踢了出去，大家伸长脖子一看，好家伙，那人飞出去两丈多远，直接飞过了街道，一头撞进了对面的铺子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这个妇人，太恐怖了！ 教育了那嘴上没把门的，杨夏茉的心情一点都没变好，现在茶馆是人证物证都有了，再闹下去就是她理亏了。 可是身为当事人，她居然赌输了？ 看了一眼赌盘，她一咬牙：“再来！” 哼，她堂堂杨大侠岂能阴沟里翻船？ 弥勒佛笑眯眯的：“欢迎之至！许夫人，请！” 杨夏茉看向赌盘，经过昨晚，如今大家都知道韩陶的衣物是逐步减少的，第一次是衣衫完整的；第二次则是被剥去了外衣，只剩一身里衣；第三次就是赤膊了。 所以这次，大家纷纷把赌注下在只剩亵裤，只剩一件，一件不剩上，当然也有心眼歪的下了“只剩一件，上衣”上。 把人扒光了，或者只留一件上衣露出要害部位的事情杨夏茉是做不出来的，怎么着也得给人留下一件小内ku。 于是，杨夏茉又拍出一张银票：“押只剩一件！” 山羊胡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一万两！ 弥勒佛眼睛笑得看不见了：“许夫人不愧是茉莉芳的东家，豪气！”他对着杨夏茉竖起大拇指。 杨夏茉翻个白眼，她才不吃这一套！ 拿起凭证，杨夏茉冷笑道：“我明天再来，看到时候你们敢不敢赖账！” 让得得把这里的一切扫描存档，免得明天她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搞鬼。哼，要是他们真敢的话，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就别怪她砸了他的店了。 再让得得标记了他们，保证他们跑不了，杨夏茉放心了。 收起山羊胡递来的凭证，杨夏茉瞥到桌面一角放着个眼熟的东西，她一指：“那是什么？” 山羊胡不敢怠慢，赶紧把那东西拿了过来：“回禀女侠，自从神龙现身后，京城里便开始时兴神龙模样的东西，比如这个玩偶，女子喜欢的还有神龙样式的首饰、神龙花纹的衣服等等。” 杨夏茉把玩着那个神龙玩偶，好像是泥捏的，做工有些粗糙，但是憨态可掬，应该是能讨小孩子的喜欢。 把玩偶放下，杨夏茉离开茶馆，既然是时兴的，那街面上应该好找才是。 此时，寿王府中，小凤侠隐藏不急，慌乱之下把小龙放在了自己头顶上：“乖啊，你盘起来！” 小龙的确很乖，扭了扭身子，在小凤侠的发髻上环了半圈。 “父王，你这么早就回来啦？”小凤侠给寿王请安。 嗯，寿王点点头，视线却落在女儿的头顶上，“这是？” 一条银色的女子小指粗细的神龙，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连鳞片、胡须都清晰可见，恍惚间，仿佛有种那就是条真龙的错觉。 “这个啊，”小凤侠下意识的抬手摸摸小龙，因为在父亲面前说谎有些心虚：“是新做的首饰，好看吧？” “我女儿戴什么都好看！”寿王称赞道。 没露馅！小凤侠刚要松口气，就听寿王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小凤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在哪家打的？不懂规矩！五爪越矩了，让他们重做。这条也得改，以你的身份，用四爪的无妨。”寿王道。 呼！小凤侠松口气，原来是这个啊！ 可惜父王不知道，小龙是真的龙，不是那些金银做的死物，改不了的。小凤侠心里得意，面上却连连点头，保证尽快拿去改了。 寿王说道：“你告诉小龙侠，本王要见他，让他来王府一趟。” 小凤侠心里一跳，手却拉上了寿王的袖子撒娇道：“父王，你见他干嘛呀？” “我想见见你的朋友，不行吗？”寿王刮着她的鼻子。 小凤侠不满的皱皱鼻子，骗人！父王一定是因为小龙的事才要见茉儿的，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啊！ 寿王哪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但是现在他还不想说太多，又跟女儿说了会儿话，他才离开。 寿王一走，小凤侠发髻上的小龙抬起右爪凑到眼前看了看，冰蓝的眼睛里有些懵懂和好奇，然后倏地一下，脚趾少了一只，旋即它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又重新变回了五爪。 小凤侠没看到这些，待寿王走远了，她才把小龙拿了下来——晚上小龙要去做任务的，她要抓紧跟它相处的每一刻时间，跟它玩。 太阳渐渐升高再缓缓落下，在最后一丝阳光告别大地时，杨夏茉来到了威远侯府，韩陶的院子外。 确切的说，是韩陶新院子外，因为他原来的房子房顶被小龙撞烂了，还没有修葺。 杨夏茉本想还去房顶上扒个洞呢，却发现院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的全站满了护卫——包括房顶，上面足有十来个手持利器的守卫。 除了房顶上，院子里，院墙上，院子外……这小小的院落里足足有百十来号人，把这小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极其凌厉，他们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杀过敌，沾过血的士兵。 杨夏茉好笑的挑挑眉，看来威远侯是真的急了啊。 只是现在她却是不好进去了，现在院里院外这么多双眼睛，怕是这小院里飞进去几只蚊子都能被数得一清二楚。 “得得，开直播吧。”杨夏茉叹口气。 “好的，大侠。” 随着得得小奶音的落下，一道只有她们才看得到的光屏在杨夏茉眼前徐徐展开。 噗嗤一声，得得笑了。 “大侠你看哦，韩陶那个样子，跟你之前怕鬼的时候一模一样呦！” 杨夏茉定睛一看，脸顿时黑了：“闭嘴！” 只见那房子的客厅里正中孤零零摆着一张椅子，而韩陶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神情紧张，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抱着一把剑，转着脑袋不停的审视着四周，时不时的来个猛回头…… 别说，那样子还真是挺像的。 第175章 神龙为聘 杨夏茉打个哆嗦，被她刻意遗忘的恐惧又重新涌上心头。 不不不，今天是个好日子，说这些不吉利！ 呸呸！杨夏茉呸了两声，然后双手合十念叨道：“百无禁忌！” 得得嚯嚯的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恶。可不知怎么的，杨夏茉此时却老母亲心态爆棚，这个小家伙，长大了一定是个坏小子！ 肩膀上一沉，小龙到了。 重新调整好心态，杨夏茉坏笑的看向光屏，人齐了，该干活了。正好她也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太害怕。 “开始！”杨夏茉食指往前一伸，肩膀上的小龙立刻化作一道银光，急速的蹿进了屋内。速度之快，二百人的护卫无一来得及做出反应，小龙就已经化作了巨龙叼着韩陶冲天而起了。 而威远侯府，又坏了一座房子。 杨夏茉一声轻笑，足尖轻点，嗖的一声也跳上了龙背。 站在神龙宽阔的脊背上，杨夏茉欢快的吹了声口哨，神龙脑袋一甩，韩陶便被甩到了她的不远处。 韩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手中宝剑立刻指向了杨夏茉，“好你个小龙贼，居然敢出现在小爷面前！” 韩陶看着杨夏茉心中暗恨，他本想再次找到武墨，无论如何也要逼问出小龙侠的所在，可是武墨那厮竟然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连那个沈令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他找不着她，没想到对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是侯府公子，我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威远侯，你如此戏弄于我，就不怕得罪我威远侯府吗？” “都已经是第四次了，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杨夏茉好笑道。 “你以为让本公子丢丑，寿王就会把女儿嫁给你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出身，江湖宵小之辈，难登大雅之堂，就算鸾儿喜欢你，你也休想入得了寿王的眼！” 这话说得，好像她很在乎寿王怎么看她似的。那早晚是她的刀下鬼，他应该关心自己怎么看他好不好？ 杨夏茉就知道，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情敌了，她不由有些暗暗自得，自己这张脸简直就是天然的情敌脸。什么都不做，往那一摆都让人如临大敌！ 杨夏茉促狭的心思生起，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来：“我出身是不好，但如果我把这神龙当聘礼呢？” 神龙为聘？！韩陶的脸上一扭曲，被她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 寿王会接受这样一份聘礼吗？韩陶想象着那个场景。 这份聘礼，天底下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得了吧？那鸾儿岂不是真的成这小龙贼的了？ 韩陶阴沉的目光扫下脚下，父亲说过这神龙一定要是由威远侯府献给皇帝！ “受死吧！”韩陶大吼一声，挥着宝剑向杨夏茉刺来。 杨夏茉冷笑一声，抬起脚飞身一踹。韩陶蹬蹬的后退几步，脚下一滑，人便滑了下去。 他惊得大叫一声，手上的宝剑就狠狠向龙身上刺去，看样子是想以宝剑刺进龙身之中以固定身体。 不料剑尖刺到龙背上，却发出呲啦的金属摩擦的声音。韩陶一愣，可是却没有任何供他思考的时间，人就往下坠去。 “啊！救命！”韩陶吓得大喊。 见人在半空中落了上百米之后，杨夏茉这才呵呵一笑，脚尖抬起轻轻点了点龙背。 神龙立刻一声长啸，迅速下冲，又将韩陶接了回来。 韩陶趴在龙背上，半天都缓不过神来，他从来没有坠过这么长的距离，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他两手乱抓，终于摸到了龙鳞之间的缝隙，便死死抓着再也不肯松手。 杨夏茉笑着拍拍手：“马上要登台了，来做准备吧？” 韩陶一惊：“你想干什么？” 杨夏茉狞笑着向他走近：“当然是帮你梳妆打扮喽！” 她不怀好意的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他一番：“你放心，很快的。” “你敢！”韩陶怒吼，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不用想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当下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杨夏茉咯咯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发觉不对，她现在身份是一个男人，不能那么笑，会露馅的。 她随即双手插药，扬起头来朝天哈哈大笑了几声，心里对自己予以肯定，这笑声果然豪迈！ 笑过之后，杨夏茉不再啰嗦，直接上前伸手抓向韩陶的衣服。 韩陶想要抵挡，可是又怕摔下去，手里抓着龙鳞，只能任由杨夏茉三下五除二的撕碎他的衣服。 “哎呦，大红裤衩！”杨夏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本命年啊？嗯，二十四啦？” 韩陶闹了个大红脸，他今年才十九，只不过年初祖母去庙里时算出他今年有灾祸，主持说红色能镇压些许晦气，他便在祖母和母亲的威逼之下，里里外外穿了整套的红色衣服。 杨夏茉站起来，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眼色一利，脚下一点猛的离开原地。 她刚离开，便见一只老鹰猛的收回攻势，巨大的翅膀一扇便飞离了数十米。 杨夏茉一声冷笑，又是这个扁毛畜生啊。 上次她是一心想要成为它的主人，所以才跟它熬着，它才有机会耍她。而这一次她无所求，这畜生便只有被虐的份！ 杨夏茉抽出刀子，不料得得忽然挥了一下他的小权杖，神龙便扭过头去，两道电芒从它冰蓝的双眼之中射出，瞬间命中老鹰。 肉眼可见的，那老鹰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僵硬的挣扎了两下便向地面上坠去。 这里可是千米高空，这么高的高度掉下去绝对瞬间摔成肉泥，没有活命的可能。 “不要！”韩陶大喊道。 不过神龙的动作比他更快，身子一卷便向下飞去接起了老鹰。 杨夏茉走了过去，老鹰尖利的喙嘴中，流了些许白沫出来，看来是被电得不轻。 她手里还拿着刀，韩陶误以为她要杀了老鹰，急得大喊：“你别伤害它，你让我我做什么都行！” 听了这话，杨夏茉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韩陶还有点人情味吗？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过要杀死这只老鹰，就算成不了自己的，她也舍不得。 刚才拿出刀子，也不代表着她就有杀心，他的刀身才巴掌长，便是刺在那巨大的老鹰身上，不过也是让它受点轻伤而已，要不了它的命。 得得很是不耐烦的数道：“别浪费时间！” “这么着急看戏啊？”杨夏茉在脑海里无奈的说道，她还不知道这小家伙还是个急性子呢！ 二话不说，杨夏茉一巴掌拍了过去，韩陶便和他的老鹰一样仰倒在龙背上，翻着白眼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杨夏茉让小龙一边下降一边朝着吴府飞去，半路上，一个黑影突然蹿了上来！ 是冷箭！ 看到他，杨夏茉第一个念头便是小凤侠告诉过她，寿王曾经想让这家伙来教训一下自己，可是小凤侠不是说她母亲已经劝阻了寿王吗？怎么这家伙还是来了？ 如果是切磋一下杨夏茉当然乐意，但如果目的是被教训的话，杨夏茉就不干了。 不过她也不惧，就算她自己打不过他，可是一来系统仓库里还存着几个冷热武器，拿出哪样来都能秒杀他。 二来她现在有机甲龙在手，一亿积分的机甲神龙啊！打个肉体凡胎还不容易？ 杨夏茉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不远处的冷箭，而他则从龙头到龙尾的观察了一遍神龙，然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果然是假的。”冷箭淡淡的说道。 杨夏茉心里一凝，他想干什么？ “这机关的确是精妙。”冷箭却赞叹了一句。 杨夏茉的心一沉，他的关注点怎么在龙身上？难道是寿王派他来的？ 冷箭的视线又落到杨夏茉的腰间，那里一把锋利的刀子正泛着寒光。 “好钢。”冷箭低头看向脚下说着，然后视线抬起，又道：“好手艺！” 杨夏茉蹙着眉，他什么意思？ “用造这条龙的材料，和锻造这把刀子的手艺给我打一把匕首。”冷箭平静的看着她。 杨夏茉眉毛一挑，他这是命令？ 冷箭又说道：“你如今处境不妙，太多的人盯上了你。按我说的做，我给你指条明路。” 杨夏茉笑了起来，她需要别人来指路吗？ 从来只有她把别人的路都毁了，让别人无路可走。 “听说你想教训我？”杨夏茉问道。 冷箭的脸上没有意外之色，“郡主告诉你的吧？不过那是公事，现在是私事。” 杨夏茉拍拍手：“好一个公私分明！” “不过，”她又问道，“你上来之前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倒在这儿的吗？”杨夏茉指指韩陶和那只巨大的老鹰。 冷箭却是看也不看，嗤笑一声，“我不是他。” “哦——”杨夏茉点点头，韩陶的身手比起冷箭自然是大大不如，可是他们之间的这点差距，在机甲龙的面前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得得，”杨夏茉突然开口说道，对面的冷箭一愣，他这是在跟谁说话？ 冷箭的神情变得有些阴阳不定，而杨夏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怕泄密，因为对方根本就想不到，在她的灵魂之中还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小小的可爱又厉害的精灵。 “得得，不是说不要浪费时间吗？”杨夏茉满含笑意的看着前方说着，似乎她对面真的有个人似的。 “早就等你命令了！”得得的小奶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一丝揶揄。这揶揄自然是针对冷箭的。 冷剑猛的回头，是机关龙在说话？！ 第176章 第四次 冷箭全身紧绷起来，提防着随时有可能到达的攻击。 可是防不胜防，一道电光自他脚下向上窜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然后他便直愣愣的从龙背上摔下，砸破了某个民居的房顶，生死不知。 杨夏茉伸头看了一眼，他不会摔死了吧？ “不会哦，就是重伤。”得得说道。 机甲龙的高度已经下降，这个高度摔下去，一般人必死，可是以冷箭的身体强度是死不了的。 杨夏茉又瞥了一眼下方，已经有人开始喊叫起来，看来那家伙应该能及时得到的医治，便不再管。 此时又有人指着天上大喊：“是神龙啊！” 杨夏茉急忙缩回头，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既然冷箭死不了，她便指挥着神龙飞向吴府。 杨夏茉拍拍韩陶的脸，把他拍醒，然后笑眯眯的问他：“你的大宝贝可在我手里呢？为了它，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杨夏茉笑得猥琐极了，活脱脱一个逼良为娼o鸨模样。 韩陶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夏茉习惯性的想用手去托下巴，歪头做可爱状，手刚动又想起现在自己可是个男人！ 伸到半路的手僵硬的转向额头，做出一副面对笨蛋的无奈模样：“当然是想看场好戏喽！” 韩陶脸皮抽动了几下，又一咬牙：“行，但是你要答应我，别伤害它！” 杨夏茉愉快的点点头：“成交。唉，真是有情郎啊，太让我感动了！” 韩陶一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鹰蝇是他的心爱之物不假，但有情郎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韩陶在心中暗骂道。 此时吴府之中，小凤侠已经在房顶上趴了许久了。而下面依然是昨天的配置，吴阁老夫妇、吴安明夫妇和吴羽柔。 吴亦柔站在厅中，倔强的看着她的祖父：“我昨天也许愿了，只要只要今天神龙再临，天降韩陶，就能够证明我的话。” 她目光灼灼，只要再来一次，就算祖父再是老顽固，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上天的旨意！ “胡闹！”吴阁老拍了一下桌子，看着吴羽柔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竟然如此胆大，他三令五申之下还敢违背他的命令，还不死心！ 尤其是，她那颗脑袋，自小吴家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培养的脑袋就想不通，这根本就是个阴谋呢！ 吴阁老脸色发白，如今这个阴谋，即将成为一场京城人人看过的闹剧，和一场即将降临到吴家的悲剧了！ 吴老夫人则是严厉的瞥了一眼吴安明夫妇，大有他们没有把女儿教好的责怪之意。 吴夫人脸色一白低下头去，吴安明则硬着头皮：“父亲、母亲，如果今天神龙真的还会再把韩陶送过来的话，那就真是天意了。” “糊涂！”吴阁老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儿子一眼，他不相信有什么天意，即便是有，也轮不到自家这个没脑子又钻了牛角尖儿的孙女身上。 这其中一定有鬼，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搞鬼罢了。 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一着不慎就会大祸临头，吴阁老心中焦虑，该死的到底是谁？ 是太子？或者是寿王？还是其他几个成年的皇子，亦或是宫中的后妃？为什么要搞到他身上来？只因为他没有站队吗？ 此时，吴府中已经开始有隐隐的喧哗之声，屋里所有人的眼中露出不一样的光芒。 龙背上，这次韩陶目光决绝中带着一丝悲怆，这次不用神龙，他自己便跳了下去。 哗啦啦的一声，屋里的人都是一愣，那个方向是卧室？ 韩陶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自是知道昨天晚上他是被扔到了吴羽柔的卧室之中，于是此次他也是冲着卧室的窗户跳了下来。 只是这里怎么没人？ 他正想着，一个人已经撞开了门冲了进来，是吴安明。 “你真来了！”吴安明大喝一声，脸上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愤怒。 韩陶也被他这副表情弄得纳闷，可是想想天上还有一个等着看戏的邯郸，韩陶就又咬起了牙。 “吴羽柔呢？” 此时吴老过来了，看到韩陶居然呆立在那也是一愣，以前韩陶都是到了之后就直接逃走，吴老便知道韩陶本人也是不愿意的，一切都是那神龙所为。 可是如今，韩陶见到他们不但没有逃走，反而直接要人了！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羽柔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分外惊喜：“我在这儿呢！” 说着便从母亲身后挤开，她刚一冒头就啊的一声，捂着眼睛又扑到了母亲怀中埋着脸。 吴夫人也是没眼看，捂着女儿的头别过脸去。 吴安明骂道：“天杀的小混蛋！” 韩陶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他被人扒得只剩条亵裤，这副尊荣站在人家姑娘的闺阁里，人家没立刻动手已经是好的了。 唉！他叹口气，苦中作乐的想着，幸好这是夏天，否则他早就冻死了。 演戏？怎么演？ 韩陶眼里闪过挣扎之色，向吴羽柔示爱？天上那个混蛋肯定满意，他三番五次的戏弄自己，不就是想把他和吴羽柔凑一块吗？ 可是他绝对不会娶吴羽柔的，所以不能示爱。万一吴家提出结亲的话，也绝对不能答应。 恶语相向？那也不行，他不能替父亲得罪吴阁老。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那混蛋定然不会轻易答应的。 想到那只挨了神龙一招便生死不知的老鹰，韩陶闭了闭眼，拼了！ 他睁开眼，蹬蹬的后退几步，来到了窗前。 就在吴家人以为他又要逃走的时候，韩陶突然开始扭了起来，一边扭动还一边唱起了歌。 “我本天边一颗星，不爱娥眉爱阳刚……” 屋里众人都呆愣住了，房顶上杨夏茉和小凤侠也差点笑出了声。 “扭得真丑！”杨夏茉做出客观的评价。 小凤侠摇摇头：“他跳得是《思》，是祭奠和悼念亲人的舞蹈。本来跳舞之人应该身着宽袖的白袍，戴黑色面具，看起来肃穆又庄严，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韩陶却是只穿着一条大红裤衩，两条胳膊光溜溜的舞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若是他这个样子出现在葬礼上，估计被会打死的吧？ 吴亦柔身体就僵硬了，愣愣的听着，这是韩公子？！ 抬起头旋转身体的瞬间，韩陶借机看了一眼屋顶。果然，看到了那张可恶的脸。 小凤侠拍拍心口，幸亏她戴着面具，否则就被认出来了。因为昨天杨夏茉被他看到了，所以她今天有所准备。 唱跳了一会儿，趁吴家人还没反应过来，韩陶猛的冲出窗户，几个起落便逃出了吴府。 吴安明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只好折身回来，暴怒道：“父亲，不能放过那个混蛋！” 此时吴阁老眼中虽有暴怒，面上却是阴沉沉的，他看向自家孙女：“你都听到了吧？这等小丑，你也该死心了吧？为了不娶你，连这种丑事他都做得出来！” 听到这句话，吴羽柔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天意呀，为什么他们都要忤逆？ 好戏收场，杨夏茉和小凤侠离开吴府回到了香堂，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杨夏茉低声道：“韩陶虽不算什么良善之辈，但也还算有些底线。” 小凤侠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今天杨夏茉的本意其实就是让韩陶穿着大红裤衩，多在吴家人跟前逗留一会儿的。 可当韩陶一脸狠色的跳下去之后，她又有点担心了。 那是她觉得自己可能失算了，这万一韩陶因为心中不忿，对着吴羽柔恶语相向，说了涉及女子清誉的话怎么办？ 吴羽柔本就喜欢他，到时候被心爱之人恶语中伤，又承担着至亲的压力，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就是不这样，万一韩陶把她的目的想多了，当着吴家人向吴羽柔求亲怎么办？ 那吴羽柔肯定当真啊！到时候这亲事成还是不成，她都会受到伤害，很重的伤害。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杨夏茉做的孽。 天知道，她只是想恶作剧一把，顺便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没想着要害吴羽柔到万劫不复。 可最后她却没想到，韩陶居然没采取这些，而是糟蹋了自己。 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两人正说着话，小龙也回来了，在两人之间盘旋着。 杨夏茉笑道：“老鹰已经送回威远侯府了，咱们也回去吧。” 她说着，一扭头却发现小凤侠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她顿时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冲小凤侠挥挥手：“拿去拿去！” “茉儿你最好了！”小凤侠笑嘻嘻的道谢，然后才双手捧着伸向小龙，小龙也乖乖的落在了她的手心里，盘起身子，双目闭上睡觉了。 “哦对了，我父王说了，让你去拜见他。” 寿王要见自己？那肯定是因为小龙。不过说起来杨夏茉倒真的很想跟自己这个任务目标打个照面。 “什么时候？” “明天你早点来王府，等着召见。” 杨夏茉翻个白眼，可真是去“拜见”呢！他要见她还要让她等着。 杨夏茉回去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一大早上又被得得叫了起来。 “大侠，去领钱！” 这次杨夏茉不再犯迷糊了，一个挺身就从床上蹦了下来，“走！” 杨夏茉颠颠的去跑去茶馆，路上还和得得商量：“第一次去见人家，空着手不好吧？怎么也得拿点礼物。等会领了钱，就用赢的钱买礼物怎么样？” 得得吐槽道：“大侠你以为这是上上上辈子去别人家里串门啊？你这是去拜见，拜见哎！” “闭嘴啦！” 第177章 寿王 杨夏茉兴冲冲的跑到茶馆，却发现一大早茶馆几乎就已经坐满了，看来神龙事件的号召力非常之强。 再看柜台那边儿，不仅山羊胡，连弥勒佛也在。他们两个和茶馆里所有的客人在杨夏茉一脚进门口的那一刻，视线就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杨夏茉先是纳闷，随即就明白了，能连续两天都豪掷一万两下注的人肯定是不多。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夏茉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柜台边上，把凭证往台面上一拍：“兑钱！” 说罢却发现山羊胡和弥勒佛都没有动，而且还一年莫名的看着她，杨夏茉不明所以，却见那山羊胡小心翼翼的问道：“女侠，不，许夫人，您是想霸王赌吗？” 杨夏茉挑挑眉，霸王赌？她只听说过霸王餐。 “你们又想赖账？” 杨夏茉缓缓问道，刚才蓄势待发的身体却松软下来，其实只是看似放松了，实际上身体内部一股内劲正在酝酿。 她无声冷笑的看着两人，心中对他们将如何赖账，有些小小的期待和蠢蠢欲动。 而此时店内的客人中却响起了小小的嘈杂。 “她果然又来了！” “昨天咱们人多，她没好意思，今天可能要砸场子了！” “可是今天咱们人也多呀……” 杨夏茉皱起眉头，今天怎么好像舆论又没有站在她这边？ 她瞥了眼那些客人，难道这满屋子的客人全是这店家的托儿不成？ 山羊胡刚要再开口，弥勒佛却摆摆手制止了他。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杨夏茉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许夫人，您该不会是又以为自己赌对了吧？” “难道不是吗？”杨夏茉有些恼，她可是把规则看得清清楚楚，还拍照留证了，他居然又想在这上面做文章，把她当弱智吗？ “昨天有那么多人看见都看见韩陶只剩下了亵裤，我赌只有一件不对吗？” 弥勒佛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规则：“昨天我已与夫人说过，凡是布的都算是衣服，亵裤里头还有一条布，夫人您忘了吗？” 杨夏茉一懵，脱口而问道：“什么布？” 此话一出，弥勒佛面色古怪起来，他沉吟了一下：“夫人不是已经成了亲了吗？您不知道？” 茶馆的客人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笑声，怎么听都带着点猥琐的味道，杨夏茉听在耳中，当下有些恼羞成怒，啪的一掌打在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说！” 都被人这么笑了，若是不搞清楚了，那就亏大了！ 弥勒佛摇头：“夫人难道不知有包裆布这个东西吗？” 啊，那是什么？有那种东西吗？杨夏茉懵圈了，古人不就穿个大裤衩吗？ 此时得得突然说话：“大侠，坏了，还真有！” 根据他刚才查到的资料，古人没有贴身的小内yi，都是用一条布缠着用的。 得得把一条包裆布的影像投送到光屏之上，杨夏茉便知道了，还真有这个东西。 但是有没有是个问题，穿没穿是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穿了，你看见了？万一他里面没有呢？”杨夏茉低吼道，明显是有些不甘心的意味在其中。 嗯，听了她的话，弥勒佛却一点都不惊慌，他缓缓说道：“许夫人怕是不记得，昨天我与许夫人算十二件衣物的时候，曾经与您说过，里衣一件，内yi有两件，对吧？” 对……对吗？杨夏茉仔细回忆着，开始掰着指头计算。 一件里衣，两件护腕，一条腰带，还有一个捆头发的……这么算来，果然必须得有这条布，那什么所谓的包裆布才够十二件。 也就是说，这店家的规则就是，只要亵裤还在，那就默认里面有包裆布。 想明白了这点，杨夏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她又输了吗？ 弥勒佛呵呵笑道：“打赌有输有赢本就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夫人下一次就赌对了呢？不如夫人今天再试一回？” 杨夏茉摇摇头，试什么试啊啊？她已经把韩陶扒的只剩一，不，只剩两件了！她总不能真的把人给扒光了再扔一次吧？ 韩陶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怏怏的从茶馆里出来，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杨夏茉陷入了恍惚之中。身为当事人，她来下注本就是作了天大的弊，这种程度，就只差她亲自坐庄了，可她居然赌输了，而且是连输两次！ 两万两银子倒是小事，她挣钱就是为了浪费的，可是这种浪费法，杨夏茉接受无能。 太丢人了！太荒唐了！太憋屈了！ 得得小心的问道：“大侠，那还买礼物吗？” “买个屁！”杨夏茉都爆粗口了，“我刀尖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他还想要我的礼物？他该想想给我什么见面礼了吧！” 得得不说话了，看来大侠真的是很生气哦。 到了寿王府，杨夏茉往里走，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来者何人？” 杨夏茉没好气道：“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们王爷请的客人！” 一个领头的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小龙侠？” 杨夏茉沉着脸点点头，赌输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那领头的一指旁边：“侧门在那边。” 杨夏茉当即就怒了，侧门？她是他家的下人还是要抬进门的小妾，居然让她走侧门？！ 杨夏茉黑着脸，抬脚就往大门里面走。 “大胆！”领头的一声大喝，随即两旁的守卫便都举起长枪拦了过来。 杨夏茉身形微动，哐哐两下门口的守卫便全都躺在地上了。她冷哼一声，脚步不停的进了门。 刚进去不远，一群群的侍卫便蜂拥着扑了过来，长枪红缨招招向着她的要害刺了过来。 如果是冷箭那般的高手，只需一个杨夏茉就会打退堂鼓，可是这种水平的来得再多，她也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些也就是打工的，杨夏茉也不想太为难他们，打倒在地便是了。 刚打完，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匆匆跑了过来，瞥了眼大门内外，那倒了满地七扭八歪呻yin着的侍卫，他的脸皮不禁抽动了一下，暗道果然是江湖草莽，来寿王府都敢动手！ “小龙侠，这里是寿亲王府！” 杨夏茉点点头：“哦，那看来我没走错门，就是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群疯狗乱咬人。” 管家脸色阴沉，可是看看地上倒着的人便知，除非是王爷身边的那些高手出动，否则今天便是把寿王府的侍卫全搭进去，也动不了这小龙侠的一根指头。 想到王爷的吩咐，管家按下心中的火气，阴沉着脸转身：“跟我来吧。” 杨夏茉心情正不好着，看不得他那模样，当即哼一声抬脚便超过了那管家。 “我知道路，就不劳烦你啦。” 眼见着他向着书房而去，那管家是真的急了，王爷现在正跟几位大人商量要事呢，怎能被这家伙打扰？ 当下急忙追上了去，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少侠不要着急，如今你多有劳累，还是先去花厅喝口茶，歇口气的好。” 杨夏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寿王大概是要晾他一晾，端端架子摆摆威风什么的。 不过将死之人嘛，她不跟他计较。便是看在小凤侠的面上，她也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 得得：“大侠，你要小心，寿王府里还有其他高手。” 言下之意是寿王府里还有其他冷箭那个层次的高手，如果真的都放出来，便是杨夏茉也吃不消的。 到时候要么挨一顿打，要么就得暴露她手里那些不为人知的高科技武器。 “好吧”杨夏茉抬脚转身跟着管家向着花厅走去。 半路上小凤侠过来了，她一来就挽住了杨夏茉：“我听说你刚进门就闹了一通？” “没进门的时候就闹了。”杨夏茉笑嘻嘻的答道，如今寿王府门里门外躺着一堆呢。 小凤侠倒没什么反应，依旧高高兴兴的：“走，我们吃点心去！” 看着小龙侠臂弯里的手，管家的脸皮再一次狠狠的抽了抽，他心中暗道，此事一定要禀告给王爷知晓。 小凤侠叽叽喳喳的说着：“你不用担心，不就是打了几个侍卫吗？父王看在我的面上，不会跟你计较的。” 杨夏茉笑着点点头，她心中从未有过多的担忧，就算还有高手，她打不过总可以跑的嘛。 但是小凤侠的贴心她感受到了，她这么急匆匆的来，不就是为了让寿王知道，她很在意自己吗？ 大概是得了属下禀报的缘故，不一会寿王便结束了会议召见杨夏茉了。 不过那管家却是不允许小凤侠也跟着去，小凤侠倒是没有多说话，只是冲着杨夏茉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的好意杨夏茉心领了，虽然她心中并无担忧和惧怕。 寿王见她的地方是他的书房，书房的位置并不偏僻，但是周围来往的人都是低头疾走，说话也是小声，看起来一片肃杀的氛围，平白给人增添了几丝压力。 进了书房，杨夏茉便看到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案之后，眼睛正看向了自己，眉头却是狠狠的皱了起来。 杨夏茉第一个反应却是评估，这位养尊处优又处于中年有你年纪的天潢贵胄却没有发福，看来是个极为自律的人。 而这样的人，却上了系统名单。 是个老狐狸样的敌人，杨夏茉下了结论。 管家在旁喝道：“见了王爷，还不快下跪拜见？” 杨夏茉哼了一声，见那些贵妇时屈膝行礼已经是她的极限，还会儿还想让她跪，他就不怕折寿吗？ 杨夏茉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巍然不动，管家还要再呵斥，寿王摆了摆手：“下去吧。” 杨夏茉找了张椅子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等着寿王先开口。既然是他想见自己，那按道理应该是他先说话吧？ 果然寿王也没有在意她的失礼，而是紧皱着眉头看着她：“你多大了？” 杨夏茉一愣，这是要把她当做准女婿，要查户口了吗？ “十六了。”杨夏茉答道，面上微微带了些许得意之色。 虽然她的内在是个百年老鬼，可是这具身体却是实打实的才十六岁呀，以他现在的本事和名气，怎么着也得算是个少年英才吧？便是在他这什么亲王的眼里应该也是不常见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寿王的确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十六岁便有如此身手，闯出偌大的名气，还能驾驭神龙，果真是了不得！ 第178章 谈话 寿王面无表情：“嗯，十六岁，个子还会再长一些。” 杨夏茉脸上的笑容倏的减退，什么意思？嫌她矮吗？ 身高是杨夏茉心中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大的痛，可是她已经很努力的吃，很努力的锻炼了，可这身高还是不怎么见长。 她冥思苦想，把问题归结到了原主的身上，一定是原主dna太差的缘故。 “冷箭是你打伤的吧？”杨夏茉还在瞎琢磨着，寿王却是开启了一个新的的话题。 “嗯，谁让他技不如人。”杨夏茉几乎条件反射的答道。 寿王这是打算跟她算账了，还是在说正事之前先给她个下马威？ “是技不如龙吧？”寿王哼了一声。 来了！杨夏茉精神一震，要进入正题了！ “鸾儿跟我们说，你是她的朋友。”寿王缓缓开口。 “对。”杨夏茉不置可否的点头，若非借着这个身份，她好像也登不了寿王府的大门吧。 她看着寿王，不说正事，绕来绕去的做什么？ “那么我希望，作为她的朋友，你不要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否则，寿王府不会放过你！”寿王盯着杨夏茉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种明摆着的威胁让杨夏茉稍微有些不喜，他把她当什么人了？会伤害朋友的小人？ 不过想到眼前之人就在她的任务名单上，杨夏茉心中又是一凛。 没错，她的确有可能让小凤侠伤心难过。但那也只是可能，只要这个寿王不突然间作死的开始做尽恶事，那她就暂时不会动他，她就不会让小凤侠伤心难过了。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杨夏茉傲然说道：“不过我也可以提醒你，我自然不想让她伤心难过，但那前提也是你不要为非作歹，倘若你因作恶被我的师门盯上，那我也将不得不对你出手，到时候她伤心难过便是你做的孽了！” 如此提醒也是她最后的忠告了，现在小凤侠拼了命的做好事，就是为了抵消他的罪孽，个中的辛苦让她看了都十分心疼。 但愿这个寿王能幡然醒悟，如果他愿意改的话，她就愿意看在小凤侠的份上，跟系统规则抗争一次。 寿王一怔，随即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小子，居然警告到他的头上来了！他当自己豢养的那些高手，都是摆着好看的吗？ 不过这点却让他刮目相看，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心中对于他和鸾儿的关系想必也应该是有条红线的。 “你这小贼忒放肆！我要做什么，你无权置喙，倒是我要警告你，吕辉，你不能动。”说着，寿王的脸色慢慢阴沉，一股威压弥漫开来。 可惜，这种威压对杨夏茉不管用，她翻个白眼儿：“看你本事喽！” 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寿王摇头：“你莫不是以为，我寿王府只有冷箭一名高手吧？” 意思便是，虽然了冷箭受了重伤，暂时不能去保护吕辉，但是他还可以派别的高手去。 “您随意呗。”杨夏茉耸耸肩，有神龙在手，来多少个冷箭都保不住吕辉那条狗命。 “那神龙是何来历？”寿王问道。 杨夏茉心中一顿，突然有种没来由的推断。她抬眼看向寿王，却发现他的眼中似乎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 她心中嘀咕，难道冷箭没有把神龙其实是假的，是“机关龙”的事情告诉他？这么说的话，冷箭那厮也是很有私心的嘛。 “神龙是我师门的守护神兽。”杨夏茉答道，“至于再早的来历，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答案倒也不算出乎寿王的意料，“神兽该归朝廷所有。” “你也说了是神兽，朝廷却是凡间的朝廷。”杨夏茉道，你当真认为区区凡间的朝廷有资格驾驭天上的神兽？ 看到杨夏茉眼角的嘲讽，寿王心中也是一声嗤笑，神兽又如何，不照样出现在人间吗？ “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虽然现在就是在谈论神龙的话题，但是寿王这一句还是让杨夏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他这句话说的，太像是请她把他引荐给一个人了，而不是一条龙，一个动物。 杨夏茉看着寿王，这个人在她的任务名单上，她早晚是要除掉他的，现在是因为心疼小凤侠的缘故，她暂时没有做这个任务，但是只是暂时而已，所以寿王这个人在她的心中就是个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的话，就成全他吧。 想到此杨夏茉便随意的点点头：“你想见它的话，找你女儿便是。” 寿王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他笑着摇摇头：“那丫头居然连我都瞒了！” 坏了！杨夏茉心中咯噔一声，原来小凤侠还没有告诉寿王。也对，她没开口的事情，小凤侠不会擅自做主的，尤其是涉及神龙这样的大事。 不过说漏了就说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夏茉却不知道，此时她在寿王心中的感观已经上升了一个大大的层次，在寿王看来连神龙这种神物都可以交给他的女儿，已经证明了她的真心。 寿王的面色缓和起来，眼中的笑意也多了丝真诚：“我叫你来便是想见见鸾儿口中的小龙侠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今一见，果然是少年俊才！” 这话真是太虚了，杨夏茉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一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你要做好准备，等着圣上和皇后娘娘的召见。” 皇帝和皇后要见她？杨夏茉兴趣缺缺，一个老头有什么好见的？见他的儿子就已经很无趣了，她可不想再去见一个更无趣的。 她撇撇嘴：“那你就帮我回了吧，我来这儿也是看在小凤侠的面上，别人嘛，就算了！” 听到她这副口气，寿王刚要一怒，然后想到什么，居然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不过韩陶的事，应该结束了。” 杨夏茉痛快的答应，本来就已经结束了的嘛。 “王爷，郡主求见。”门外管家的声音响起。 寿王嘴角一抽，他女儿这是不放心他这个当父亲的呀。 他无奈的冲杨夏茉摆摆手：“去吧去吧，这是接你来了。”话音里满满的是对女儿的宠溺。 杨夏茉瞧寿王的态度，不由想到街上的那些传言，难道自己真要入选骏马名单了？她是个女人欸！不过她心里坏坏的，才不会说破。 她刚一出去，小凤侠立刻就问：“怎么样？我父王没有为难你吧？” 书房里寿王的声音悠悠响起：“背后说人也该走远点再说吧？” 小凤侠吐吐舌头拉着杨夏茉就跑，书房之中寿王看着女儿居然拉着那小子，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半晌儿才又无奈的叹口气，他从来不忍心用太多的规矩来约束鸾儿，不料如今鸾儿大了，愈发不像话了。 小凤侠本想多留杨夏茉一会儿，在花园里喝喝小酒，吃些点心什么的，可是杨夏茉考虑到自己现在毕竟是个男子的身份，小凤侠又向来不注意分寸，如果和小凤侠相处得太久，难免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于是跟小凤侠稍微聊了会儿，杨夏茉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一走，寿王就来了。 他一来却是先瞥了一眼小凤侠的发髻，小凤侠心虚的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小龙，呐呐道：“父王……”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王啊？”寿王故作生气道。 小凤侠不依了，抱着寿王的胳膊开始撒娇，寿王根本受不了女儿的这一套，只好投降：“好啦好啦，我也没说怪你。” 小凤侠这才高兴起来，寿王无奈，他能怎么办？自己的女儿当然只能是原谅了。 “能拿下来让父王看看吗？”寿王问道。 寿王这种请求的语气，也只有三个人有幸得到过，一个是他的父亲，当今的皇帝；第二个是他的妻子，寿王妃；最后一个，就是他的女儿小凤侠了。 小凤侠伸手把小龙拿了下来，寿王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铺在了桌面上，她便把小龙放在了手帕上。 寿王弯下腰，仔细的观察着它。小龙冰蓝的眼睛突然睁开，蓦地和寿王对上。 寿王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赞叹一声：“不愧是神龙！” 哪怕身体已经缩小到尺余长，一双龙目已是米粒大小，却依然气势非凡！ 寿王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在翻腾，但便是心机城府之深如他这般，此时也不知道这些念头之中该先把哪一个拿出来。 “小龙侠是把神龙送给你了吗？”寿王问道。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了，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连他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小凤侠摇头：“不是啦，只是我喜欢小龙，她就让小龙来陪我玩。” “你觉得如果你向他开口，他会把神龙送给你吗？”寿王又问。 小凤侠大吃一惊，双手合拢把小龙虚虚的捂住，“父王你想干什么？”小凤侠眼里都有泪珠了，她嘟着嘴说道：“小龙是小龙侠的，而且我也很喜欢它！父王你不要把它献给皇祖父好不好？如果给了皇祖父，我以后就很难见到小龙了！” 寿王心里一顿，“谁说我要把它献给你皇祖父了？” 小凤侠皱起眉头，不是吗？那母妃怎么那么说？不过她心里隐隐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 “外面不是都在传说皇祖父很生气，让你和太子伯伯把神龙找出来吗？” 寿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是啊，如果消息走漏了，神龙是一定要献给你皇祖父的，不论他是谁的。” 小凤侠憋着嘴要哭，寿王突然一笑，“所以我们就一起保密吧！” 小凤侠眼睛一亮，灼灼的看着她的父亲：“真的？” 寿王含笑点了点头，小凤侠立刻高兴起来，随即她又想到什么，低下头有些难过的说道：“父王，我不是不想让皇祖父高兴，可是，可是……” “没关系的，我明白。不碍事，按照你的心意做便好。”寿王说道，“你皇祖父也不会怪你的。” 小凤侠安心了些，只是面上的高兴不复刚才的那般纯粹，她心中多少还是对皇帝有些愧疚之心的。 寿王倒不以为意，鸾儿心思简单，喜欢便是喜欢，喜欢便想占有，却都是最纯粹的心思，没有别的想法，不像他们这些人，目的太多了，想要的也太多了，永不知足。 第179章 第五次 再说杨夏茉，她刚出了门却又有人叫住了她，是寿王妃想要见她。 杨夏茉对寿王妃的感观还是很好的，不过那是用杨夏茉的身份，现在这个小龙侠的身份却是和寿王妃没有过交集的。 但是她心中的好感却是真的，于是杨夏茉便跟着那人过去了。 见了寿王妃，杨夏茉发现，她的眼中依然是那种和煦的笑意，心中不由得熨帖起来，这个笑容她很喜欢。 “鸾儿经常对我说起你，今天知道你要来，便忍不住心中好奇，请了你过来。”寿王妃说着歉意的话，让杨夏茉心中十分受用。 寿王妃的身份也是极高，可是她却不像寿王那样，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知道你与她十分要好，连，”寿王妃伸出如玉的食指，向上指了指天，又转了一圈说道：“连它都送到鸾儿身边，逗她开心，我心中是十分感激的。” “那有什么，朋友之间应该的嘛！”杨夏茉笑着摆手，却发现有些不对。 看寿王妃的样子，她是知道小龙在小凤侠那里的，可是刚才寿王却不知道啊！ 小凤侠不是说过她的父亲母亲感情极好，无话不说的吗？那神龙这么大的事，寿王妃居然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 得得说道：“是不是有很多不和的父母都喜欢在孩子面前假装恩爱呀？” 杨夏茉恍然，看来这寿王和寿王妃之间也不是没有问题的。 寿王妃问道：“我听鸾儿说你今年十六岁，可有想过读书考取功名？” 如果这话是寿王问的，杨夏茉大概就要炸毛了。不过现在的情形也很是滑稽，这夫妻两人一个嫌他矮，一个想让她去读书考科举。 杨夏茉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从来没想过，我不是读书的料。” 这绝对是真话，不管是哪辈子，读书这种事情她都做不好，而且没兴趣。 寿王妃也不勉强，只是说道：“如果将来你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介绍好的老师。” 杨夏茉点头，寿王妃说话果然是让人舒服，点到即止还承诺提供帮助，跟那个寿王真是不一样！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做了夫妻。 不过也这也证明了，他们之间果然不是无话不说的关系。 也对嘛，人都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爱好，怎么会真正的做到无话不说呢？便是她和许许也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杨夏茉回到莫莉芳，刚到门口却看见了许存芳。 她惊喜极了，却有些疑惑。如今已经是七月份了，明年八月许许就可以下场，最近她明显感觉到许许用功的程度比以前更甚，他怎么有时间来京城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来买几本书。”许存芳笑道，奉安镇太小，有些书是找不到的。 “我陪你一起。”杨夏茉转了方向，准备陪他去书局。 走在御街上，许存芳有些疑惑的问道：“今天街上似乎有些冷清。” 有吗？杨夏茉左右看看，人是挺多的，不过比起往常似乎的确少了些。 得得突然说道：“大家都在赌场、茶馆里讨论赌局呢！” 杨夏茉一愣，冷汗就淌下来了。不是吧，有这么多人去赌吗？那她岂不就成了民风败坏的罪魁祸首了吗？ 见她脸色不好，许存芳急问：“茉儿你怎么了？” “他们都去赌了！”杨夏茉把事情说了一遍，灭想到许存芳却不同意：“你是诱因，但真正做决定的却是他们，如果以后染上赌瘾也不能怪在你的神色。若是论罪责，你也顶多占到一分，剩下的九分都是他们的。” 若是别人说这些话，杨夏茉大概会嗤笑他为自己推脱责任，可是现在是许许说的，她相信。 京城的赌盘没有开到奉安镇，但是就算是奉安镇也开了，许许也是不会去的，因为他内心清正，不会被赌博所诱huo到失了心性。 想到此，仿佛从没来过似的，杨夏茉瞬间就把心理包袱抛掉了，瞬间换了委屈的脸，巴巴的看着许存芳：“我赌输了，而且是两回！你说为什么呀？我都作弊了，为什么还会输呢？” 许存芳思考着，首先想到的却是去年，他和杨夏茉一起去租茉莉芳第一家店面的时候。当时杨夏茉要一下子租三年，一下子要掏几十两银子出来，他都觉得茉儿太败家，而如今听茉儿说她输了两万两银子，他居然没什么感觉？ 许存芳自我反省，这是他变了吗？然后又摇摇头，不是。不是他变了，而是茉儿在他心中的模样变了，变得做什么都可爱了。 抬眼看向杨夏茉，许存芳笑道：“也许正是因为你作弊才输了的。” 杨夏茉眼睛一亮，对呀，正因为有作弊的手段，所以她才没有想那么多，干脆的下了注。如果只能靠自己本事的话，那她也许就会想得周全，就能赢了呢？ 啊！杨夏茉叫了一声：“谢谢你，许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存芳脸一垮，不是吧？他的本意只是安慰她，没让她再去赌的意思，可是……算了，她高兴就好。 在御街上逛了一圈，许存芳和杨夏茉果然发现，几乎是个茶馆、酒楼就有在开设赌盘，而其中下注的人大把大把的。 许存芳不禁摇头：“看来这次庄家要通吃了。这样也好，给他们个教训，但愿他们从此就戒赌了吧。” 杨夏茉颇为赞同的点头。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有大量民众参与赌盘的缘故，这件事情已经被皇帝知晓，而且因此龙颜大怒。她小龙侠在皇帝心中的评价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不过即便杨夏茉知道了也不在乎，也就只有这股赌博的风气才是让她真正有心有愧疚的所在。 傍晚时分，杨夏茉和小凤侠又准时的趴到了吴羽柔的房顶之上，两人正静静的等待着，而屋内又是如同昨天一般，仍然是那几个人，只是情况有些不同，此时的吴羽柔，头发有些许的凌乱，眼睛通红，整个人有些疯魔似的，盯着她的祖父。 “你这个孽障！”吴阁老有些痛心，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斥道。“我真是没想到，韩陶已然那般做了，你居然还不肯放弃，又向什么织女娘娘许了愿望！” 不能再放任她了！吴阁老冷冷的看了眼吴羽柔：“明天一早，你就去家庙吧。” 什么？！吴安明夫妻大吃一惊，吴阁老嘴里的家庙可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是在祖宅那边，那里几乎就是深山老林了，而且人一进家庙就几乎与外界隔绝了，吃穿用全都得自己来做，比在尼姑庵里苦修的尼姑都好不到哪儿去。 吴夫人急忙向女儿说道：“柔儿，你快向祖父认错，说你错了，快点儿！” 吴雨柔却梗着脖子：“我没错，错的是你们！上天的旨意你们都不肯承认，不肯听从，是你们疯了！” 屋顶上，杨夏茉和小凤侠面面相觑，吴羽柔居然又许愿了。 想到自己安排的事情，杨夏茉扶额，待会儿可有好看的了！ 小凤侠却有些担心，不会是玩大了，把吴羽柔给玩疯了吧？ 她看向杨夏茉，后者撇撇嘴：“没事，等着看好戏吧。” 房间之中，吴万明夫妻焦急的劝着女儿，而女儿却铁了心的跟吴阁老对峙着，两边谁都不肯让步。 突然，哗的一声，一个人影狼狈的滚了进来。 而屋外，巨大的神龙降低了高度，在房门外徘徊了几圈，充分证明了这人的确是它扔进去的才飞走。 屋内呆立的吴家人这才回过神来，但是地上的人大概是摔得狠了，依然是脸朝下趴着，只是肢体仍在疼痛的扭动，证明他还活着。 吴安明看着地上的人，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唉哟，穿着衣服呢，还挺整齐！ 吴阁老眉头狠狠皱着上前，一脚把那人踢翻了过来，那人的脸露了出来，这个人他却是曾经在金銮殿上见过的。 “闻人滨？”这个名字一出口，大家都便知道他是谁了。虽然不是都见过，但是闻人滨可谓是大名鼎鼎，今科的探花，而且在得中探花游街的最风光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老鹰叼走了。 “哈哈！”上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还是噗噗作响的声音，吴家人不由得抬头望去，却豁然发现屋顶上有一个洞！ “谁在上面！”吴安明大喝道，马上跑出去翻上了屋顶，不过屋顶上已空空如也了。 在吴家不远处的一处胡同里，杨夏茉和小凤侠扶着墙哈哈大笑。 “你看刚才闻人滨那张脸！” “还有吴羽柔的！” 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只能扶着墙相对大笑着。 许久之后，杨夏茉之气要来，小凤侠却捂着嘴，身子还在抽动，显然是还停不下来。 好半天她终于止住了笑，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哎呀，你可真坏！你居然把闻人滨给扔过去了，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杨夏茉笑：“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吗？一来，给你解释清楚了，你绝对不是因为韩陶教训了闻人滨，才让我用同样的方式去教训韩陶，你父亲他们就不会误会你喜欢闻人滨；二来，把闻人滨往里一扔，大家就会知道不是因为韩陶和吴羽柔有什么，才把两人往一块而凑的。这神龙扔谁，那可说不准哦！” 小凤侠点点头，“的确是个好办法！唉，这闻人滨可真是倒霉，都被叼两回了，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是吗？韩陶可是被叼了四次，闻人滨才两次，哪里可怜了！”杨夏茉坏笑道。 小凤侠重重点头：“说的有理！”然后又大笑起来，杨夏茉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而在吴羽柔的房内，闻人滨终于回缓了过来，见到上方那张阴沉的老脸，他急忙爬起来：“学生见过吴阁老！” 然后他看看四周，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虽然知道对方也是受害者，可是吴阁老对于这个出现在自家孙女闺房之中的男子还是难以压下怒气：“怎么回事？” 闻人滨急忙解释：“吴阁老您不要误会！这绝非我有意如此！我本来在房中好好待着，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晕了，然后……就在这儿了。” “你当我会信你？”吴安明上前揪住了闻人滨的衣领，狞笑着喝道：“你老实交代，你跟那神龙是什么关系？” 韩陶那小子来了三回他都没抓住，这次好容易抓到一个，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 第180章 我想 在一阵不能自已、彻底丧失力气的大笑之后，杨夏茉和小凤侠停下来看着彼此。一股莫名的，却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对方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然而生。 此时杨夏茉和小凤侠忘记了她们各自的身份，忘记了在吴家还有一个可怜兮兮的，陷入了困境的闻人滨，她们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大喊大叫，大笑大闹。 人有的时候就这样，只有一起经历了某些事，灵魂获得了共鸣谐振，心就会靠近。 杨夏茉想起前世有句话叫做：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说那样的感情是最牢固的。 但其实这后面还有半句，是：一起嫖过娼。 这句话虽然很脏，但是其实却是说明了一个道理：人，只有一起做过坏事，才会更加贴近彼此，如今她们就是这样。 让小龙再次变身，两人跳上龙背，巨龙穿过云层，直冲天际。 “原来云层之上是这样子的呀！”小凤侠啧啧赞叹：“好美，好安静，连点风都没有。” 杨夏茉无语，这是机甲龙为了保护她们而打开了能量罩，这可是数千米的高空，这里风大的能把大树连根拔起。 杨夏茉相让神龙微微调整了能量罩，让些许微风吹了进来。 “起风了！”小凤侠惊喜的笑道，张开双臂任由微风吹过自己的身体，发丝和衣带轻扬，小凤侠惬意的眯起眼睛：“真好。” 见她如此，杨夏茉靠在龙鳍上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高空的“微风”。 “我要活到80岁！”小凤侠突然大喊了一声。 杨夏茉吓了一跳，不过她随即便跳了起来，冲着远处的天空也大声喊道：“我要做天下第一的大侠！” “我要看遍全天下！”小凤侠又喊道。 “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钱养许许！”这是杨夏茉。 “我还要有个如意郎君！” “我也想活久一点！” 两人大笑着抱做一团，笑够了，两个人躺倒在龙背上，静静的看着天空，此时月亮是半圆的，但依然美丽。 小凤侠看着月亮喃喃道：“原来离得近了，月亮也变大了呀！” 杨夏茉很想说她胡说八道，月球离地球三十多万公里呐，你才靠近了四五公里而已，那点视觉上的差距，人的肉眼根本察觉不出来好吗？ 杨夏茉使劲憋着，这些煞风景的话还是不说的好。她的视线也不禁转向了天上的月亮，嗯，好像是大了点。 杨夏茉觉得，她一定是被小凤侠传染了，才出现了错觉。 “月亮上有广寒宫，”小凤侠突然说道：“你说嫦娥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又孤独又寒冷啊？” “孤独和寒冷是肯定的。”杨夏茉说道，然后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但孤独和寒冷的是月球，不是人，上面没有人。 杨夏茉突然觉得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现在说起孤独寒冷，她能想到的就是月球只是一个灰突突的圆球，而小凤侠却在心中有无限的遐思：嫦娥、玉兔、月宫、桂树…… 反倒是自己的思维光秃秃的，一点都不浪漫。 小凤侠：“我好想上去看看！” 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杨夏茉刚想嘲笑她，余光却瞥见一点闪光，她错愕的妞头，却在小凤侠的眼角发现了一颗泪珠。 杨夏茉心疼起来，小凤侠有各种美妙的梦想，可惜她都没有时间去实现，她有限的生命本该享受那剩余时间里每一秒的美好，可她却在为父亲的事情每日奔波劳碌的去做各种善事。个中辛苦，连杨夏茉看了都十分难过。 上天对这个女孩子太不公平了。 “你真的想去啊？”杨夏茉问。 小凤侠点点头：“从小就想。” 杨夏茉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下的机甲龙，一亿积分的机甲啊，应该有穿梭星际的能力吧？月球是离地球最近的天体了，上个月球对它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得得：“它可以的，大侠。” 杨夏茉想到了自己，以前三个世界的经验来看，三四年的时间她就能达成终极目标，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么算起来她在这个世界的寿命看起来和小凤侠是差不多的，两个人都算是将死之人。 一片悲哀从杨夏茉心底升起，虽然她不会真的死去，可是她仍然觉得有些悲伤，因为她的亲人和朋友会觉得她死了，会伤心难过。 杨夏茉笑着对小凤侠说道：“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那我们就在前一天去月亮上好不好？这是神龙诶，肯定能去到的。到时候我们就把自己埋在月亮上，怎么样？” “真的能去吗？”小凤侠眼睛一亮：“那一定要去！不过我还要回来的，我生不能多陪伴父母，但死后尸身总要留下来的。” 杨夏茉沉默了，尸身吗？到时候，她也会留下一具尸身的，留给许许他们，而他们也只能得到一具尸身而已。 她攥紧拳头，不，她要留下更多的东西给他们！ 在她们下方，星星点点的灯火布满了整个京城，在夜晚的高空中看下，偌大的京城分外的温馨美丽。 “现在就去吧？”小凤侠眨巴着眼睛。 杨夏茉：“……还是临死吧，现在去了，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愿果然不能乱许诺，会出事的！ “好吧。”小凤侠倒是很听她的劝，只是还有些遗憾，撅着小嘴。 见状，杨夏茉有心逗她高兴，便提议了一见她喜欢做的事：“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做任务吧？” 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对于她们惯常的做任务时间来说还算是很早。 而且现在冷箭重伤……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神龙在手，不管寿王再派多少高手来，想取吕辉的性命都易如反掌。 小凤侠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今天茉儿告诉过她的话，她略一犹豫说道：“还是算了吧，我父王今天刚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动吕辉，你今天就去杀的话就太不给我父王面子了。” “行，随你。”杨夏茉从善如流的答应了，“那你说什么时候去？” 小凤侠歪歪头：“明天吧。” “好。” 哎，这丫头！杨夏茉心里发笑，今天和明天能有多大差别啊？寿王照样会被气得跳脚好不好？ 此时威远侯府中，韩陶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昨天他遭受了人生的奇耻大辱，去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如今心中更是恐惧，生怕那神龙还会再来。 韩陶心里苦涩，如果神龙真的还会再来的话，那这一次他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对付小龙侠？ 他的尊严已然扫地，还有什么可以再牺牲吗？ 这一天的时间他想了很多，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在小龙侠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世、身手毫无优势。 那条龙，太强大了！ 韩陶的父母兄弟皆守护在他的身旁，周围却没有侍卫，因为他们已经明白再多的人手也抗不过那一条神龙。 随着时间的推进，韩陶的心在一点点下沉，绝望慢慢淹没了他，他闭上眼睛苦涩的说道：“父亲、母亲，你们回去吧，如果它再来我认命便是。” 威远侯摇摇头，哪怕是要投降，他也得守在这里。 此时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禀告侯爷，闻人滨被神龙扔到吴府了！” 什么？！所有人都噌的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韩陶的声音都颤抖了。 那家丁又重复了一遍，韩陶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又哈哈大笑，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 威远侯看着儿子眼角的泪，说道：“过去了。” 韩陶含泪点头。士可杀不可辱，过去的几天对他来说，简直比死还要痛苦，比地狱还要可怕。 而如今，终于结束了！ 看着儿子含泪而笑的模样，威远侯心中也是感慨，儿子虽然是出了些丑，但并未伤筋动骨，如果他的儿子经过此事能有所成长，也算是不枉受了那么多屈辱。 同时威远侯也在心中对寿王多了一份感激，寿王殿下果然说话算话，今天就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吴府之中，吴羽柔的小院儿已经恢复了安静，吴阁老、吴按明夫妇，还有那闻人滨仿佛没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吴羽柔躺在床上，泪水不断的往下掉，为什么会这样？是出了什么错吗？ 她猛的爬起来，走到窗边向着月亮跪下：“织女娘娘，您是搞错什么了吗？我要的是韩陶！是韩陶啊！不是什么闻人滨，什么探花不探花的我不稀罕！娘娘，您是怪信女太贪心了吗？信女向您请罪！可是，请您再帮信女最后一次，明晚再把韩陶送来最后一次！信女拜谢娘娘！今后信女余生，每天都会为娘娘点香上供，只求娘娘能成全信女的一片真心！” “小姐。”醉蕊的声音在她身后弱弱的响起：“您还是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家庙呢。” 吴羽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是啊，明天就要去家庙了，就算明晚织女娘娘显灵，她也看不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醉蕊再次小心提醒她歇息。 吴羽柔低低的笑了起来：“休息什么呀？等到了家庙，我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休息。” 醉蕊也忍不住的小声抽泣起来，夫人已经说过，让她陪着小姐去家庙，可以想象今后她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宵禁即将开始了，一辆马车踢踢哒哒的在街上驶过，车头的灯笼上印着一个“寿”字，这赫然是寿王府的马车。 路过一间茶馆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一身极其高昂的惨叫：“我不活了！” 车厢中的寿王皱起眉头，忍不住问了外头：“怎么回事？” 回王府的这一路上过来他听到了太多类似的声音。 随从去打探了一番回来，“禀告王爷，这些人都是赌输了的赌徒，他们为神龙抓韩公子一事打赌，却未想到今日被神龙扔到吴府的是闻人公子。如此一来基本上就是庄家通吃，大部分人都输了钱。” 寿王嗤笑了一声，也便是只有那些刁民才会去赌钱，有些本事的赌的都是前程。赌注，自然是自己，甚至是全家的性命。 第181章 第二环 第二天，早朝之后寿王去了御书房，他脸上有些不安和惶恐：“父皇，我已经见过那小龙侠了。” 皇帝精神微微一震，从软榻上撑起半边身子：“哦？” 寿王悄悄抬起眼皮，看到皇帝脸上那不可掩盖的疲倦之色，心中便有了些思量。 “我已见过小龙侠，也向他提出了携神龙觐见皇上的建议，不料他却说……” 寿王停顿了一下，皇帝抬起眼皮：“他说什么？” “他说来见我已经是因为喜欢鸾儿的缘故，但其他人以他的身份是不方便见的。” 皇帝不屑道：“一个江湖宵小之辈，他有什么不方便的？他根本就是在藐视朝廷！” 寿王低着头没有说话，心中暗道便是真有什么不方便的身份，那也需要他的父皇自己去想到。 “哪人呢，你可曾把他留下？”皇帝问道。 既是狂悖之徒，便不能让他走了。 寿王一脸惭愧：“我府中倒是有一些高手，可惜全不是那神龙一击之力的对手。” 哼！皇帝一掌扫向旁边的小几，茶杯碟子等便碎落了一地，“废物！” 寿王的头低垂得更低了。 皇帝骂了几句，便又躺了回去。 “滚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神龙给朕弄来！” 寿王走出御书房，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跟了过来。 “方才觐见父皇，发现他已经不太咳嗽了，龙体可是要大好了？”寿王微笑着问道，脸上没有一丝被斥责的不满。 大监摇摇头：“有西域法师进献了一种神药，皇上的咳疾倒是好了，只是御医说那是虎狼之药，皇后娘娘本来不同意用的。”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那虎狼之药并非治疗咳嗽的药，而是提升男性雄风之用的。 皇帝固执，以为只要那方面强，便是他依然强大，并且能长命百岁的证明。而皇后娘娘不开眼的阻止他重振雄风，可是大大的触了他的霉头。 大监默默的想着，皇帝吃了那所谓的神药，身子骨像是强壮了，可精神头却有些不好，脾气也暴躁了些。 只是这些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 寿王点点头：“西域有西域的奇特之处，既是神药，想来是应该有些作用的，一开始有些不适也无妨，说不定父皇的龙体很快就能适应了呢！” 听了此话，大监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谁敢说那药不好谁倒霉，连贵为皇后都挨了骂，换了别人，大概就要掉脑袋了。 寿王把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大监不动声色的接过来塞进了袖中，一递一接之间两人的身形都几乎没有异动过，好像本来就什么没有发生过。 回到王府，寿王直奔女儿的院子而去。 昨晚他是苦思了许久，想了种种主意，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神龙是在自己手上才可以。 寿王到了女儿的院子才知道她又出去玩了，仔细问了下人，他确定女儿的确是带着那条神龙出去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现在寿王最怕的事情，就是也有其他厉害人物看穿那条小龙的身份，从而做出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步履沉重的返回，半路上却被李白梨叫住了，寿王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李白梨笑道：“妾身出来透透气。” 寿王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脸上露出笑容，“嗯，要适度，别累着自己。” 李白梨笑着点头，上前道：“知道王爷要回来，妾身特意熬了汤，请王爷尝尝。” 寿王摇头：“好。你们这些南边的人，怎么如此喜欢喝汤？” “妾身就是想把自己喜欢的，都给了王爷！妾身其实也就这点本事，王爷也可不要嫌弃妾身！” “怎么会？”寿王说着，手却忍不住的在李白梨小腹上拂过一下，李白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 相比昨天晚上结果揭晓的那一刻，今天白天各个赌盘的嘈杂之声少了许多，人也少了许多。但是仍然还在的人们脸上都有些发红，激动程度更胜之前。 赌盘仍在，只不过今天上面的花样却少了许多，一般也就只有今天晚上神龙还会不扔人，会扔谁等寥寥几个选择而已。 而就这么几个选项，围着它的人却迟迟没有下注，昨天他们已经输了不少，今天必然得要慎重再慎重才行。 杨夏茉经过茶馆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摇摇头，许许说的对，她只是诱因，他们内心的贪婪才是罪魁祸首。若论罪责，她最多只占一分。 傍晚时分，杨夏茉和小凤侠在香堂中会合。今天她们要继续做连环任务的第二环了：户部尚书吕辉。 此时小龙却不在，杨夏茉派它去执行任务了。 吴府之中，神龙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向杨夏茉反馈信息：吴羽柔不在，被送往家庙去了。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杨夏茉问小凤侠：“被送家庙会怎样？” 前世的小说里，如果是女主角或者是还有用的女配角自然还会从家庙里回来的，但是这是现实中的世界，她搞不准。 小凤侠也没料到吴阁老真这么狠，但是：“没事，只要她父母还在，总能把她接回来的。再说，吴阁老应该也不能真毁了他的孙女。” 那就好，杨夏茉发出指令：“扔！” 哗啦一声，吴羽柔的闺房之内再次滚进去一个人。 两个粗使婆子听到了动静急忙上前查看，顿时啊啊大叫起来，当下一个人守着，另外一个人则跑去禀告。 不一会儿吴阁老、吴万明等人就到了，而此时地上的人才摸着头摇摇晃晃的想要爬起来。 见此，吴安明不屑道：“这小子身子骨忒差！” 没错，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人既不是韩陶也不是闻人滨，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倒霉蛋被神龙给选中了。 “起来！”那人还没爬起来，吴安明就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喝道：“你是何人？” 嗯嗯？望着眼前凶悍的男人，那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许存志。” 吴安明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他看向父亲，吴阁老也摇摇头。 既然都不认识，那肯定就是个小人物，吴安明像晃悠小鸡仔儿一样使劲晃着许存志：“报上来路！” 此时许存志被晃得七晕八素的，但好歹神智恢复了些，他略微一扫周围，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道？ 不可抑制的，他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喜色。 而这抹喜色被吴阁老看进眼中，顿时爆发出愤怒来。 “学生许存志拜见吴阁老！”许存志拱手行礼。 只不过此时他正被高大的吴安明提着，只有脚尖勉强着地，这上身向后仰着拱手作揖的模样实在是滑稽可笑。 吴阁老哼了一声：“认出来了？” 许存志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只能说道：“学生只是有所猜测。” 他这话却立刻被吴安明听出了别的意思。 吴安明瞪着许存志，好哇，原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说！那神龙和你什么关系？把它交出来！” 许存志懵了，本能的大声喊道：“我不是！我冤枉啊！” 这幅场景被得得直播给杨夏茉看，把她乐得不行，这许存志可真是个活宝啊！ 得得问她：“大侠，他会被打的吧？” 杨夏茉冷哼了一声，活该！敢打茉儿的主意，挨一顿打都是轻的了！ 等到子夜时分，杨夏茉和小凤侠便带着小龙向着吕府出发了。 刚到院子之外杨夏茉就感受到了高手的存在，这寿王果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居然派来了三个高手，其中有两个气息比冷箭都不弱。 看来寿王说的还真是大实话，他的王府里像冷箭那样水平的高手不止一个。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她今天只是来完成任务，不是来切磋武艺的。 “去吧。”杨夏茉对着小龙说道。 小龙也没有废话，并没有变身，而就是以这现在这尺余长的迷你可爱的小身材，唰的一下飞进了吕辉的屋中。 只听几声闷响之后，小龙便回来了。 杨夏茉和小凤侠进去，便看到几个人倒在地上，其中吕辉的脖子上有一个小圆孔。 小凤侠上前查看那道圆形伤口，圆孔边上有些许烧焦的痕迹，将血管堵了，所以才没有血液流出来。 除了吕辉，地上还有三个人。 杨夏茉：“这三个便是你父亲派来的高手吧？” 小凤侠过去看了一眼，对其中的两个人的确有些印象。 她急忙查看了一番，发现他们都还有呼吸，只是了晕过去，便微微放下心来。她父王招揽这些高手也不容易呢！ “现在怎么办？”小凤侠问道。 杨夏茉笑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留言了！” 她拿出一支笔，刚冲着吕辉的脖子伸出手却尴尬的发现，这次做任务没有见血，他没有血可用。 小凤侠左右一看，发现那边书桌上面还有一些没有干的墨，便伸手把笔拿了过去，蘸了墨在墙上写下：贪官酷吏，人人得而诛之！杀人者：小龙侠、小凤侠。 杨夏茉不由暗赞，小凤侠不愧是天皇贵女，这一手毛笔字写得真是漂亮！ 她想了想，把笔又拿了回去：“我把小龙也画上。” 然后便在两人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龙。 杨夏茉画得高兴，却没发现在看到她画的龙之后，小凤侠和小龙齐齐翻了个白眼。 小凤侠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能不能练练你那字和画？” 杨夏茉哼了一声：“要那么好看干什么！能让人看明白不就行了？” 小凤侠：……你确定别人能看明白？ 第182章 棺材钱 沈令时缓缓走进了院内，此时院子里的人站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朝廷命官：户部的众官。 如今户部连死了两个人，第二个还是户部的老大，吕尚书。 户部的众忍都炸窝了，更有甚者已经提出，这是不是一场有目的的针对户部官员的屠杀？ 沈令时摇摇头，这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第一个死的是位郎中，这第二个就是尚书了，看这个顺序怎么也不像是在针对整个户部所有的官员。 由于死的是户部尚书，今天刑部张尚书和李侍郎也到场了。 本来这种级别的案子，像他这种代理郎中是没有资格走得这么靠前的。不过这是小龙侠所犯的案子，从宁丰县到京城，小龙侠的案子一直都是他在办理，于是他今天也被叫了过来。 沈令时走进了案发现场，也就是吕辉房间的客厅，一眼便先看到了墙上的字，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竟然是黑字，不是血书？而且不是那丫头写的，她的字可没有这么好。 视线落在那署名上，沈令时先是一愣，然后不由失笑，这还真是那丫头的作风。 抛开这些，沈令时再去看死者，仵作上前：“大人，吕大人死得蹊跷。您看吕大人的伤口，伤口四周的血肉居然是被瞬间烧焦的，造成血管极快的被堵塞，所以没有渗出一滴血。” 用高温武器杀人的例子他不是没有见过，但像今天这种伤口细小又极其光滑平整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沈令时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种伤他虽然没有见过，可是想到那个丫头层出不穷的奇异手段，这让伤口不流血的手段简直不值一提。 还有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神龙，他虽没有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条神龙就是杨夏茉的，而且跟那大侠门有关。 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文书说话了：“这儿怎么还画了个柳枝儿啊？” “你傻呀，柳枝有分杈的吗？”另一个嗤道。 只见在那小龙侠和小凤侠署名的旁边，有一条形似柳枝的蜿蜒的线条，上面还有六个枝丫，两短四长。 为这个东西是什么，几个人争论了起来。 沈令时无奈的摇头：“那是条龙。” 龙？ “这是龙吗？”文书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点着那稍微靠中间的四条长一点的枝丫说道：“那这就是龙脚，这是……？” 他又指着“柳条”一端稍微短点的两个枝丫。 “自然是龙角了。”沈令时接过话头。 “这谁画的啊？画成这样不是刁难人嘛！”文书抱怨道。 沈令时心里答道，这般抽象丑陋的东西自然是那丫头画的。 刑部尚书张大人走了进来：“沈大人，这件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小龙侠的案子不能再拖，务必尽快缉拿他归案才是！” 沈令时点头称是，心中却暗道，什么叫“不能再拖”？难道他拖了吗？ 虽然他知道小龙侠的真实身份，但没有证据他就不会动手捉拿，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尊严。 沈令时查案的时候，杨夏茉已经与小凤侠告别，回了奉安镇，而小龙自然是留给拼命向她装可爱的小凤侠了。 她自是不知道当寿王看到女儿把神龙带回去的时候，那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而此时在京城的坊间，一股舆论正在慢慢成型。 “什么？你说小龙侠是太子的人，怎么可能呢？太子怎么可能跟这些江湖人结交？” “笨蛋，那叫结交吗？那叫招揽！太子怎么了，太子手底下也得有人手使唤！” 这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一个双眼通红的人猛然冲了过来：“你说什么？小龙侠是太子的人，给太子办事的？” 见那些人点点头，他大吼一声：“这么说是太子害我输了钱的？” 众人顿时跟傻了一样看着他，有反应快的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说这个话不怕掉脑袋吗？” 那人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开，嘴上虽然是不敢再说，只是眼中的愤恨仍然清晰的撒露了出来。 在很短时间之内，那些参与神龙赌盘的人就都知道了，小龙侠是受太子的指使，导演了一场神龙牵红线的闹剧。 坤宁宫中，皇后看着窗外，脸上一片落寞。 太子进来了，上前温声道：“多思伤身，母后要保重凤体。” 皇后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不多思呢？ “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是如何说你的？” 太子说：“知道。” 虽然他说自己知道，皇后却又坚持的说了一遍。 “外面那些人说，韩陶的事是你做的，赌盘也是你开的，你为了挣钱，在把韩陶连扔了四次之后便换了人，这样那些人赌输的钱就落在你的口袋里了。” 皇后心中暗恨，堂堂太子竟被安上一个贪财的腌臜污名！ 太子柔和的笑着：“他们只是一时输红了眼，暂时被蒙蔽了心智而已，况且父皇是不信的，母后不必过于担忧。” 皇后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她的长子，被她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儿子。 她缓缓摇头：“你还想骗我？因为那赌盘的事，你父王已经训斥过你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太子笑笑：“当儿子的哪有不被父亲教训的？我已经向父皇说明了原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皇后不信。 “你父皇已经不是你原来的那个父皇了，他变了。” 闻言太子温和的笑容微微收了收，这几年父皇是变了，尤其是最近更是性格大变。强行说没变来安慰皇后，那也太假了。 “你要想办法向你的父皇澄清此事，并且要查出来谣言的来处。”皇后嘱咐道。 太子点头称是，其实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 如果真是他，那他还是真是一丁点而芝麻大的机会都不放过呀，传谣言、动民心这样的手段，他倒是玩得很溜。为了那把椅子，他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皇后又道：“还有那个小龙侠，你要尽快查出此人是谁，那神龙也必须是由你献给你的父皇。” “我知道了。”太子说道。 皇后突然问道：“听说那小龙侠喜欢永寿郡主？” “是的，我听说了。不但如此，那小龙侠还因为永寿郡主见了寿王一面，可是他却拒不肯觐见父皇。” “唉！”皇后叹道，“现在因为一条神龙，上意、民心都不在你这边了，此事明显是针对你的，你当真要重视起来了。” 太子眼中闪过寒芒，面上却仍是柔和的笑意。“母后说的是，我会小心的。” 皇后疲惫的点点头：“你知道便好。” … 杨夏茉回了家，和许存芳过了两天开开心心的日子，然后就又有事儿了：杨夏莉奉祖母之命过来找她，说今晚他们姐弟必须得过去一趟。 一听说是让她和杨小弟一起去，杨夏茉就纳闷，会有什么事啊？那老太婆不是已经被自己捏住软肋，消停下来了吗？ 当天晚上，杨夏茉带着弟弟就去了杨家老宅，一进去就发现今天的人颇为齐全。 杨老婆子坐在主位上，黑白掺杂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眼睛，就像是死人的一般！ 杨夏茉打了个冷颤，这老太婆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难不成是原主？那家伙酷爱托梦吓她，还吓过许许，现在来个上活人的身也不是不可能！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了杨夏茉的全身，她可不想跟原主见面！她小心翼翼的瞅了杨老婆子一眼，今天，她还是老实点吧！省得原主发飙。 杨小叔热情的迎了上来：“茉儿和小越来啦？快坐！” 杨夏茉和弟弟在末位坐下，旁边是杨小叔一家，对面就是大伯一家了。 此时半疯的杨大伯梳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的，垂着脸坐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而那传说中被送回了娘家的大伯母也在，她下手就是便宜堂哥杨成业。 杨夏茉这边还有张小床，她的小堂弟和小堂妹都在其中。她看了看这位置，很明显，大伯母虽然回来了，但小堂妹让然是杨小婶在照顾着。 对此杨夏茉有些欣慰，她可不希望让心眼脏透了的大伯母来教养小堂妹，会把祖国的花骨朵教坏了的！ 看了一圈，杨夏茉有些不满意，因为杨老婆子叫了所有人，却独独没有叫许许来。 如果不把许许当自家人，那怎么不连她一起排除在外？ 得得：“大侠，因为你有钱。” 杨夏茉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 “人齐了那就说正事儿吧。”杨老婆子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嗖嗖的冷意。 “我老了，棺材也该准备了，你们三房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杨夏茉忍不住翻个白眼，这棺材的事儿怎么又给翻出来了？ 而杨小叔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外加气苦，他的亲娘欸！ 一副棺材才几个钱？他现在身为龙门客栈的大掌柜和股东，一个月有上百两银子的进账！他娘想要多好的棺材他不能买？ 偏偏为这事又把茉儿叫了来，她知不知道，茉儿可是他们家的大财神，得罪不起呀！ 关键是，这财神的脾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第183章 咬牙 杨小叔不知道，大财神的脾气是不好，但是……她怕鬼！ 此时杨夏茉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垂着没有说话。 既然杨老婆子是让三房都发表意见，怎么着也该是长房先表态嘛，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这没了爹娘的二房当出头鸟。 杨大伯依然是低着头没说话，杨夏茉估计是他的疯病还没好，现在坐在这只是装个样子，充个数。 而大伯母，自然是没她说话的份了。 如今，长房神智正常，又有资格说话的就只有杨成业了。 果然，屋子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杨成业开口了。 “我们是长房，按道理应承担寿材的花费。” 此话一出，一直悄悄盯着杨老婆子的杨夏茉便敏锐的觉察到，杨老婆子那死板的老皮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欣慰的笑容，不过转瞬便消逝不见了。 看来，杨成业这个长子长孙在杨老婆子心中还是颇有分量的。 顿了顿，杨成业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只是长房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所以我只能尽力，”他抿抿嘴：“便负担一半儿吧！” “好样的！是个孝顺的好小子！”杨小叔笑道，“你还是个孩子，小叔能让你掏钱吗？你那份小叔出了！” 言语间却是把杨成业当做跟杨夏茉姐弟一样没爹没娘的了，完全无视了尚在人世，且就坐在他对面的杨大伯夫妻俩。 杨夏茉暗笑，若是此时杨大伯的疯病已经好了，看见他这个以前怕他怕得要死的小弟，现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会不会气得再疯一回？ 果然啊，钱是男人的腰杆子。 然后不等杨夏茉这个二房代表开口，杨小叔又不停歇的说道：“娘，你的寿材钱我们三房自己出！” 杨小婶的嘴唇动了动，但在看了杨夏茉一眼后又没了动作。 杨老婆子听了小儿子这般孝顺的话以后，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现，而是面无表情的问他：“钱多烧手？” 杨小叔嘴角一抽，随即嬉皮笑脸起来：“还真是！娘你可劲的去挑，看上哪个儿子都给你买！” 就是求您别再闹腾了！尤其是别闹腾茉儿！他承担不起啊！ 杨夏茉有些诧异的扫了杨小叔一眼，他这是在帮自己？为了帮她跟自己的亲娘当面怼上了？ 看到她看了过来，杨小叔胸脯yi挺：“咱老杨家现在就我一个能担事的大男人，我不出谁出！” 虽然这话有歧视女性的意味，但是考虑到时代背景，能说出这样的话杨小叔也算是有担当了。 而且，杨夏茉很肯定，打死杨小叔，他也不敢歧视她。 看来兜里有钱之后，杨小叔不仅腰杆子直了，人也大气不少。 杨夏茉歪歪头陷入了沉思，钱不是万恶之源吗？它也能把人往好里改变吗？ “我要十两一副的，你出不出？” “出！” “那我要一百两银子的呢？” 杨小叔一咬牙：“也出！” 只求您别折腾了就行！一个月的分红，他舍出去了！ “五百两的呢？” “娘！”杨小叔惨叫一声，却在自家亲娘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再次咬牙切齿的狠下心肠：“五百两我也出！” 他们是什么人家哦，用得上五百两的棺材？都不怕坟头上冒黑烟的嘛！杨小叔安慰着自己，自家亲娘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来真的，不会的！ 杨夏莉双眼冒星星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爹爹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杨家的大英雄！ 她眼睛里的星星太亮了，屋里除了那两个小的，其他人都看见了。 一时间，杨小叔的胸挺得更高了。 不就是五百两么？爹掏得起！ 杨老婆子哼了一声：“看来你是真有钱了。” 杨小叔嘿嘿笑了两声，这话他不敢接，谁知道他老娘听了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杨夏茉心里却是突然一惊，杨老婆子这是在试探杨小叔的收入，也就是在间接的试探龙门客栈，也就是她的收入？ 这老婆子想干什么？ 杨夏茉的眼睛眯了起来，杨老婆子的胆子回来了？不应该啊！ “你是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大哥？” 果然，杨老婆子扯到了杨大伯身上了。 “奶奶……”杨成业叫道，脸上有些红，他也是个大男人了，怎么能把养家糊口的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呢！ “你别说话！”杨老婆子喝道，然后又死死盯着杨小叔：“你给个痛快话吧，你大哥都这样了，你管不管？” 杨小叔嘴里发苦，他没管吗？ 现在大哥吃的用的都是他在花钱，连成业的活计也是他帮忙找的，挣得不少还轻松，好让他有时间和精力继续读书奔前程。 还有，小侄女现在可是完完全全是他三房在养着啊！ 这些娘都知道的，看在眼里的，怎么这会子说起来却像是在质问他呢？ 杨小叔瞥了杨夏茉一眼，虽然知道娘逼自己其实是在逼杨夏茉，可是他这心里仍然是有些凉。 “娘，您想让我怎么做？”杨小叔无奈道，他也是没办法了。 杨夏茉也看了过去，她也想知道这老婆子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看在原主的面上，她勉强可以答应。 杨老婆子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杨夏茉的身上，语气森然的说道：“把龙门客栈的干股给你大哥三成。” “什么？！”杨小叔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下意识的看向杨夏茉，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此时杨夏茉正笑着，可谁也看得出来其中的寒意。 坏了，茉儿要生气了！怎么办？ 杨夏茉冷眼看着杨老婆子，三成？她可真敢想！ 得，就这个要求，就算是原主天天来吓她，就是一天吓她三回，她都不答应！ 当她是冤大头啊！ 两个人隔空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是杀意。 此时杨夏茉是彻底认清了，这杨老婆子是真的醒悟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得人指点了，还是自己想明白的？如果是后者，那杨夏茉真要对这个老太婆刮目相看了。 得得：“大侠，你太忽视古代妇女的战斗力了。” “她是妇女吗？她就是个老泼妇！”杨夏茉在脑海中恨声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这老婆子是回过神来了，以后又有的鸡飞狗跳了！ “可是大侠，你真的不怕原主了吗？” 杨夏茉一个冷颤：“闭嘴！” 她怎么不怕？可怕也要顶住！ “我打听过了，许女婿的户籍是落到杨家的，所以他是杨家的上门女婿。”杨老婆子缓缓说道。 “那又怎样？” 杨夏茉面上很强硬，心里却是在打突，她不是对什么“上门女婿”有所担忧，让她揪心的是杨老婆子的态度。 杨老婆子是什么人？ 剥削小辈理直气壮，直来直去，咋咋呼呼沉不住气的那种人。 可是现在呢？ 这老太婆端坐在首座上，平静至极的娓娓道来，颇有一种要跟她讲道理的架势！ 这还是杨老婆子吗？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杨夏茉倒没觉得杨老婆子跟自己一样，被换了芯子，而是无比恐惧的猜测着，难道她真是被原主上身了？！ “他是上门女婿，所以你不是嫁出去的，你仍然是杨家的人。”杨老婆子平淡的说着。 如果刚才她没有提出那种贪婪的要求的话，杨夏茉还真可能会认为，杨老婆子的内心跟她的语气一样淡然。 可惜，再平淡无波的语气也掩盖不了她贪心霸道的本质。 杨夏茉冷笑：“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杨家人，你少说废话，直接说重点！” 得得：“大侠，你说过的。” “闭嘴！” 杨老婆子一顿，然后说道：“既然你是杨家人，就得听我的话，否则我可以去告你忤逆，让官府……” “娘！”杨小叔大喝一声，打断了杨老婆子的话。 他娘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家里能过上让邻居们羡慕不已的好日子，他能当上风光的大掌柜，全靠茉儿的提携。 只要茉儿一个不爽就能撵了他，如今老杨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你就去告！”杨夏茉才不怕，她就不信了，官府还能把她的东西判给别人不成！ 杨老婆子也是一脸冷笑：“那咱们就试试，看衙门里的大人是向着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是向着你这个胆大不孝的丫头的！” “娘你别闹了！”杨小叔急忙道，虽然娘占理，可是就凭茉儿的家底和人脉，官府还真有可能向着茉儿。 “娘，天底下没有平白要人钱的。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会管的。好吃好喝，穿的用的……一样不会缺了大哥的，但是我给不了钱，我不欠他的。”杨小叔郑重的说道，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许诺了。 他心中叫苦连天，那衙门口是那么好进的么？ 俗话说破家县令，灭门知府，他这点家底哪里够人家刮的！ 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离衙门口远着点吧！ 可是杨老婆子不肯罢休，今天她非得从杨夏茉这贱丫头身上吸出点血来不可！ “三成，一点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去告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杨夏茉冷笑，鱼会死，网却破不了。 她摸摸腰间的刀子，有它在，她就不信有哪个狗官敢昧着良心瞎判！ 杨老婆子看到她的动作眼皮禁不住抖了抖，这贱丫头又想拿她那把破刀吓唬自己！ 哼，同样的招数用好几次，她当自己还会上当么？ 杨小叔头疼极了，这两个人谁也不肯让一步。 那是他的亲娘亲哥，但是天底下的确没有让侄女养伯父的道理。 “除了大哥大嫂的生活所需，成业读书、考试的花费我也出了！”杨小叔再次咬牙。 今天他咬了太多次牙了，感觉牙口都松了，仿佛要一夜之间就要变成一个老头了。 但愿在他牙齿掉光之前，他老娘能够满意！ 第184章 危险 杨夏茉惊讶的看向杨小叔，她本以为之前的话就是他的极限了，没想到他还愿意承诺更多。 虽然这里面有他不想得罪自己的原因，但是也不能因此忽视了他对杨老婆子的孝心，和对杨大伯的手足之情。 杨夏茉暗道，这杨小叔跟以前还真是大不一样了呢。 不过杨夏茉可从来不是躲在别人背后，让别人冲锋陷阵却陷入单打独斗的人。 她转向杨老婆子：“那你就去告吧。” 说玩她招呼杨小弟：“走，我们回家。” 见这番话不能威胁到杨夏茉，杨老婆子眼睛一厉又开口说道：“许女婿的户籍是在老杨家呢。” 杨夏茉脚步未停，这话老婆子刚才已经说过了，可没用的话说第二次依旧没用。 “你不想要他的前程了？他想参加科举就必须要得到族长的推荐书！”杨老婆子喝道。 杨夏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杨老婆子可真是捏到她的软肋了。 但是，她回身嘲弄的看着杨老婆子：“推荐书嘛，我知道。不过，族长他会听你的吗？” 的确不会，杨老婆子心知族长看她也不是那么顺眼的。而且这拦人前途的事，是要结大仇的，族长不会轻易答应她的。 不过这些，她不准备说给杨夏茉听。 “可是我能去闹。”杨老婆子硬巴巴的开口，眼中一片得色。 杨夏茉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不愧是杨老贼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这种烂招杨夏茉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应对，一下子僵持在那里。 杨成业急忙劝道：“奶奶，如果妹夫能够高中，也是光耀咱们家的门楣 ！” 可惜他这话根本就劝不动杨老婆子半点，她仍然是盯着杨夏茉，等着她向自己低头。 杨小叔摇摇头，他这个侄子大概是书读得太多，读到脑子都死板了，现在他的祖母要的可不是许存芳来光耀门楣。 再说，光有荣光有什么用啊？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杨小叔打了个哈哈：“天色不早了，这个事以后再说吧。茉儿啊，你先带你弟弟回去，路上小心些啊！” 有了个台阶下，杨夏茉也赶紧点头，带着杨小弟就往外走。 杨老婆子的话在后面悠悠响起：“回去好好想吧，我说到做到。” 杨夏茉身形一僵，眼底一抹厉色闪过，她敢！ “茉儿！”杨小婶追了上来，杨夏茉回过头来：“有事儿？”刚才她就觉得杨小婶似乎是有事要找她。 “我的大侄儿今年十六，能出来干活了。茉儿你看，能不能让他去龙门客栈当个小掌柜啥的？” 杨夏茉失笑，一个从来没有工作经验的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刚出来找工作就想当掌柜的了？这杨小婶也忒敢想。 不过如今掌管龙门客栈的是杨小叔，她这个甩手掌柜并不打算过多插手，于是她说道：“这事我不管，你去找小叔吧。” 杨小婶的脸色讪讪的，她跟杨小叔说过了，可是他没同意呀！本以为茉儿年纪轻脸皮薄能好说话些，没想到她却把这事儿给她踢了回来。 哎，她怎么就给忘了，这整个老杨家，就属她杨夏茉最暴虐了！ 杨小婶不敢再多说，急忙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两个小人儿的百天，你小叔准备摆上两桌，到时候你可是一定要来呀！” 杨夏茉一愣，百天？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两个小的都快四个月了，怎么才办百天？她以为早就办过了，只是杨老婆子不想叫她而已。 “哦，你小叔不是想着等龙门客栈的院子盖好了，然后在院子里面办嘛！” 杨夏茉笑了笑，杨小叔也是有心了，便点头：“我不会缺席的。能办多大办多大，花费我出一半。” 杨小婶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行！” 回去的路上，杨夏茉心情有些沉重，因为她不敢想象，如果到时候杨老婆子真的去族长那里闹去，许许拿不到推荐书该怎么办？ 得得提议：“大侠，杨老婆子最看重她的大孙子，你可以用他反过来威胁杨老婆子呀！” 杨夏茉心里一顿，对这种拿不相干的人来威胁的事情稍微有些抵触。 不过，这也不是最要紧的，她摇头：“我是可以去毁了她的大孙子，但是我能毁了她的二孙子吗？只要杨老婆子足够狠心，只要她大儿子的生活有所保障，而不管大孙子的前程，那么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杨夏茉却不得不全力辅助她的弟弟，而弟弟的前程就是老杨家的前程，这点儿怎么也跑不掉。 回到家杨夏茉也没有隐瞒，把事情全部告诉了许存芳，后者摇头笑道：“没事的，杨家的族长也不是蠢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整个杨氏家族有利，他不会被一个老妇人拿捏住的。” 杨夏茉虽然同意许许的观点，但是她觉得还是以防万一的好，不过这件事情还早，不急着非要马上就解决了，只是以后他们大概要多去找族长联络联络感情了。 抛开此事，杨夏茉又乐了，她促狭的眨着眼睛靠近许存芳：“原来你是嫁给我的呀？” 这等伤男人脸面的事被说出来，许存芳却也不恼，反而笑着点头：“是啊，你今天才知道啊？” 杨夏茉嘟着嘴点头，她的确是今天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嫁人呢，却原来是她把许许给娶了呀！ 她忍不住雀跃起来，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的……美呢！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杨夏茉心中的疙瘩却始终放不下，于是她抽了个空闲跑了趟宁丰县，去衙门找了王凌志，向他打听推荐书和户籍的事情。 王凌志一听就说道：“这事儿也不用去找主簿，我就能告诉你了。户籍这事儿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个法子就是不动户籍，只要你把杨家族长搞定就可；第二个法子就是改了你们的婚姻性质，由入赘改成正常的嫁娶，这样许存芳和你就是许家人了，如此你们去许家族长那里拿推荐书就好了。” “谢谢你了，王大哥！”杨夏茉干笑了两声，向他道谢。 心里却是觉得前途一片黑暗，那许家的族长之前就也威胁过他们了，逼他们给许家出钱，否则就不给许许推荐书。 她和许许真是同病相怜的人，都摊上了贪婪的家人。 真是的，杨夏茉恨恨的，你有本事威胁自己的家人，没本事自己去挣钱吗？ 说完这事儿，王凌志又一脸八卦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说小龙侠的事？就属从咱们奉安镇出去的那个小龙侠！” “什么事？” 小龙侠的事情她自然都知道的，不过她只能装不知道。 “现在京城里都传开了，说小龙侠是太子的人，那什么侯府公子、探花郎被扔进吴阁老家里的事儿，也都是太子指使他干的，为的就是开赌盘捞钱！” 杨夏茉愣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她什么时候跟太子搭上关系了？ 还捞钱？她输得好惨好不好！居然说她得了钱了，她真是气得肝疼。 这事要真的是那劳什子太子干的，她非得去太子府把他的库房搬空了不可！ “假的吧！”杨夏茉巴眨着眼睛。 王凌志一摊手：“谁知道是真是假的？反正已经传到了县城里来了！” 杨夏茉不敢相信，奉安镇比宁丰县还靠近京城一些呢，怎么她就没有听到这事呢？ 得得：“那是因为大侠你都没有出门，每天都和许许在家里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杨夏茉：“闭嘴！你个小不点知道什么叫没羞没臊吗？” 她颇有些怨念的想着，哪里有什么没羞没臊？她还是个姑娘好不好？ 每天守着嘴边的肉却不能吃，她也是很痛苦的。 赌，赌输了；肉，吃不上，她怎会把人生活成这般模样？ 解决痛苦的最好方法当然是把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杨夏茉立刻决定把连环任务的第三环做掉。 杨夏茉打开任务列表，第三环的任务目标叫常运吉，是个参将。 这个人选小凤侠一定很高兴，因为一个武将肯定不是户部的人，自然就跟主管户部的寿王没什么关系了。 给小凤侠传了信，很快杨夏茉便收到了一纸回信，上面只有两个字：速来！ 杨夏茉笑得开怀，要不怎么说她们是臭味相投的知己呢？灵魂相似，脑频率一致，才能和谐共振呀！ 她把家里收拾一番，把一些食材备好，准备第二天去京城。 晚上，杨夏茉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 她猛的坐起来，犀利的眼睛看向窗外，这个气息她很熟悉，是冷箭。 杨夏茉走到院子之中微微抬起头，月光之下，冷箭正站在墙头之上，清冷带着杀意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她觉察到他的气息，危险而强劲，看来高手就是高手，受那么重的伤，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居然就好了。 “王爷警告过你，”冷箭缓缓开口：“不允许你动吕辉。” 杨夏茉的手指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刀子：“我已经动了。” 听冷箭的话，杨夏茉就知道，她杀了吕辉这件事终究是触怒了寿王，所以寿王又把教训她的念头重新拿了出来。 杨夏茉听到屋里有些声响，应该是许许听到动静，要出来查看了。 她脚尖轻点，人便飞出了自家院子，向着东边而去，不料冷箭一动闪到她的前面，一道寒光闪过，冷箭手持匕首向着她的眉心刺了过来！ 杨夏茉无法，只好转身折回向院子西边而去。 许存芳披着衣服出来，便看到杨夏茉往西边跑的背影，身后还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的追了上去。 看到那个急速而去的家伙，许存芳微微皱眉，怎么有点眼熟的感觉？ 只过了一个瞬间，许存芳脸色猛然苍白：是梦中的那个人！ 不好，茉儿有危险！许存芳大急，急忙跑出大门向着西边追去。 第185章 好 许存芳跑出大门，顿时一怔，夜幕之下灰色的薄雾笼罩了整条街道，与梦境中极其相似的景象让他的心中愈发不安。 他急忙向着西边跑去，好在与梦里不同的是这里的灰色薄雾并没有遮挡他太多的视线。 一阵金鸣交错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许存芳一喜，到了！ 转入一条小街，许存芳停下脚步，茉儿果然在这里！ 他心里一沉，果然，茉儿正和那个人缠斗在一起。而这一片的民房似曾相识，应该就是他曾在梦中见过的那些。 许存芳的心更不安了。 突然间，变故陡生！ 冷箭的匕首插进了杨夏茉的身体，同时脚上一踢，杨夏茉便倒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匕首脱手而去。 “茉儿！”许存芳大喝一声，就像梦中一般奔了过去。 好在这不是梦，这次他接住了杨夏茉。 杨夏茉倒在许存芳的怀里，看着冷箭心中微微有些后悔，她托大了，没有提前把系统仓库里的高能武器拿出来。 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当他抓住机会把匕首刺向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来不及去拿武器出来了，而这点伤也不足以让系统自动为她打开防御。 许存芳抱着她，眼圈都红了。 这种程度的伤对于杨夏茉来说不足以致命，但是在许存芳看来这就是天大的伤了。 “果然是好刀！”冷箭看着手里的刀，满意极了。 他收起刀子，抬眼看向杨夏茉，眼中充满了杀意。 杨夏茉银牙紧咬，不行！若是不动用那些东西，她和许许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她刚准备从系统仓库中取件热武器出来，冷箭却拿着她的刀子转身离开了。 杨夏茉：…… 看来对方接到的命令只是教训她，而不是杀了她，杨夏茉自嘲的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入选了骏马名单的好处吧？寿王还没有完全否定掉她，所以还能暂时给她留了一条小命。 可杨夏茉却不知道，此时冷箭心中也是极为惊诧，还有些恐惧。 刚才他的确是起了杀心的，可就在他想要动手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强大的威压突然间像暴风雨般的席卷了过来！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两个废物没有撒谎，小龙侠身后果然有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高手存在，所以他才不得不收手离开。 而此时，杨夏茉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水澈深深的看了眼杨夏茉，无声的离去了。 许存芳脸色煞白：“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杨夏茉拉着他：“没事，我死不了，回家吧。” 许存芳不肯，坚持的要抱起她，“去医馆！” 杨夏茉瘪嘴，她虽然是受了伤，可也不是许许能撼动的，当下便反手一捞，把许存芳扛了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赶紧放下我，你有伤的！”许存芳吓得大喊，却僵硬着身体动也不敢动，生怕扯到了杨夏茉的伤口。 “乖乖回家，我就放下你。”杨夏茉笑道。 “回家！你赶紧放我下来！” 许存芳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去检查杨夏茉的伤口，又生气又心疼：“你就作吧，又出血了！” 杨夏茉嘿嘿笑了笑：“以前咱们说好的，你要听我的，你忘了？放心吧，我有师门秘制的伤药，比那什么大夫的好多了，回去吧。” 许存芳无奈，只能挽起杨夏茉的一条胳膊，扶着她往家里走。 回到家，杨夏茉拿出系统出品的伤药，许存芳却打了一盆热水来，他仔细的洗净自己的手，过来就要给她上药。 杨夏茉拍掉他伸向自己衣带的手：“你干嘛？” 许存芳眼里闪过一丝郁闷，垂首道：“事急从权，你别顾忌太多。再说，我们是夫妻。” 杨夏茉胸口闷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那就变成真的！”许存芳抬起头，目光炙热的盯着她，“茉儿，我要与你做真正的夫妻，我不想再等了！我真的不知道，再这么下去我是不是哪一天就会失去你了！” 杨夏茉沉默了，不是是不是有一天，而是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许存芳又去解她的衣带，这次杨夏茉没有拒绝，任由他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上药。 看到杨夏茉身上的伤口，许存芳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在杨夏茉的小腹上方有一道尖利的贯穿伤。 见他苍白的脸色，杨夏茉笑道：“没伤到要害，别怕。” 许存芳胡乱的点点头，去拿伤药的手却不住的发抖。上好了药，他又帮她穿上了衣服，然后却不肯离开，而是也上了床，跟她并排躺着，伸出一只手臂轻轻地把她搂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杨夏茉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她微微蹭了蹭，感觉很不错。 她刚蹭了，许存芳便动了动下巴，也蹭了蹭，两人都笑了起来。 杨夏茉低声问道：“若我命不久矣，你还会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吗？” “你的‘命不久矣’，是要离开的意思吧？”许存芳缓缓说道。 一种莫名的酸楚浮上了杨夏茉的心头，许许他竟然知道！ 许存芳低低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有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觉得你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奉安镇，不属于宣国，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杨夏茉的心微微颤抖着，许许居然还知道这些！ 她突然对许存芳有了极高的敬佩：一个对位面概念一无所知的古人，竟然能依靠感觉无限接近事实的真相。 或许，她能告诉他某些事实？她可以吗？ “你知道，你说的对。那么，你还会想和我做夫妻吗？很快的，用不了几年就要分离的那种。” “会！”许存芳斩钉截铁的说道：“茉儿，哪怕只有一天也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杨夏茉的心微微发烫，这个答案不出她的意料，可真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无比的甜蜜。 可是，她却不想承受这些，她不想承受离别，不想承受失去，不想承受思念的苦痛。 她这颗经历了几个世界的钢铁心肠，其实不过就是个玻璃做的，太脆弱，一点点痛苦就能让它碎成粉末。 “为什么呢？如果注定要分离，为什么非要曾经拥有呢？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了。”杨夏茉喃喃道。 许存芳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说什么每个人都会死，那还活着干什么这种蠢话。 良久之后他问她：“如果注定要离开，那你为什么要来呢？只是为了做任务吗？” 杨夏茉一愣，当然是为了做任务，不然还能为什么？ 可是，此时她不由回想起过去的几个世界来，每个世界都是这样过的，做任务，完成一个个小目标，最后达成终极目标，然后便离开，换到下一个世界，然后重新开始…… 就好像是放羊的孩子，放羊，生小羊，攒了钱娶媳妇，生了孩子之后让他去放羊…… 杨夏茉迷惑了，那个故事是她曾经最鄙视的故事之一，可如今她却似乎在做同样的事情。那么她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杨夏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个问题太简单却又太深奥，她想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来。 “我不知道，”最后她轻轻说道：“我只知道我不想伤心，不想失去……” “我也不想！”许许数道：“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想我会伤心难过，但是也不会太伤心难过，因为我知道，在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里，你依然活得好好的，你会开心的大笑，会因为完成任务而欢喜雀跃，也许还会遇到另外一个让你喜欢的人……” “不会的！”杨夏茉猛的抬头否定，却看到了许松芳瞬间由惊愕变的喜悦微笑的眼，她脸红了，重新低下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敢去看他。 “我现在不想想下一个世界的问题。”杨夏茉说道。 这样几乎就是明确承认了许存芳的猜测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只能是曾经拥有，”许存芳叹道：“我曾经拥有父亲母亲，拥有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但这些都一点点的失去了，我虽然伤心难过，可每当回忆起来时又十分甜蜜，这点甜蜜给了我巨大的力量，让我继续好好活下去。” “人最怕的不是失去，而是连曾经拥有都不曾有过。茉儿，未来充满变数，我们就在此时此刻给彼此一个更加贴近的机会好吗？我真的怕了，我怕直到你离开的那天，我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机会。” 许存芳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今天茉儿的受伤是让他从心底惊惧了。 杨夏茉贴在他的心口，清晰的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其中的恐惧。 屋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就在许存芳越来越绝望的时候—— “好。”杨夏茉轻轻说道。 许存芳狂喜，手臂上猛的收紧，杨夏茉闷哼一声，许存芳急忙松开。 “对不起茉儿，我太激动了！” 杨夏茉笑着摇头：“没事，你没碰到我的伤口。” 许存芳很自责，可看到茉儿那不敢看自己的眼神和绯红的脸蛋，他不由有些心思旖旎，情不自禁的就凑了过去。 杨夏茉有所感应，抬眼看到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嘴唇，心里不由一慌，手一抬，按住许存芳的脸，把他摁回了枕头上。 杨夏茉、许存芳：…… “你想……对，有个事儿你还记不记得？”杨夏茉问道。 大概刚得到爱情的男人的脑子都是非常灵光的，许存芳瞬间就想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嘛！” 杨夏茉满意又羞涩的点点头，手指一点隔空吹灭了蜡烛，然后扭过身去：“我累了，要睡了。” 可是脸虽然转过去了，人却仍然枕在他手臂上。 黑暗之中许存芳无声的笑了，他知道，刚才茉儿不是想问这个的，是她羞涩到不知所措，所以胡乱找个话题掩盖慌乱而已。 茉儿，是喜欢他的。 第186章 许家人 第二天一早，杨夏茉还没睁眼，便觉得脖子有些疼。 她揉着脖子坐起来，然后便听道身边一道闷哼声，她倏地回头，“啊——”，疼！ 她扭头的动作太大，弄得脖子更疼了。 而她身后，许存芳左手捏着右臂也坐了起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大笑起来——两人相拥了一夜，如今是一个手臂麻了，另一个落枕了。 笑过之后，杨夏茉瘪着嘴：“太煞风景了！” 昨天他们刚刚互诉衷肠，确定了关系，今天早上就给彼此呈现了一副歪脖子耷拉胳膊的狼狈模样。 “煞风景也是风景。”许存芳揉着手臂笑道，揉了几下之后他便伸出手：“伤口还疼么？” 杨夏茉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别想趁机占便宜！” 她掀开纱布给他看：“快好了，你看。” 许存芳看过去，果然，那恐怖的伤口居然在一夜之后就缩小了三分之二，眼见的就要好了。 “大侠门真是神奇！”他赞道。 杨夏茉脑海之中，得得得意道：“那当然！要不是怕吓到你，我还有更快的方法！” 起床之后，许存芳带着两个小的去院子里练功，杨夏茉则先给小凤侠传了个消息，推迟任务时间。 如今她伤势不轻，必须得等伤好了再说。 当然，杨夏茉并没有告诉小凤侠她受伤的事。 想来那个叫常运吉的，当真是人如其名，运气极为不错，能再多活几天了。 杨夏茉要去做饭，但被三人坚决的拒绝了。她本想不听，不料杨小弟一声令下，小栓子就抱住了她的腿往地上一坐，怎么说都不肯撒手。 一旁的许存芳看着抱着自己媳妇的手，眉毛挑了又挑，想说什么，却终归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一个失去双亲的小屁孩计较！许存芳努力说服着自己。 杨夏茉被抱住，杨小弟则去做饭，做好了他和小栓子才开始练功，完成今天的功课。 吃过早饭，杨夏莉来了，来通知她百日宴的时间，就在明天。 许存芳本想替她推辞掉，毕竟她的伤还没好，但是杨夏茉不肯，她已经答应去了。再说她的伤势只能说是“不轻”，但绝对到不了让她爬不起来的地步。 若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她完全可以做饭，杀鸡宰鱼不在话下！ 她坚持，许存芳也只能无奈的答应，本来堂弟堂妹的百日宴就应该到场的。 第二天早上，许存芳再次查看了她的伤口情况，不由大大松一口气，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两天就能完全痊愈了。 “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是不能饮酒，记得了？”许存芳嘱咐道。 宴会上男女是分开列席的，他生怕没有他监督，这丫头就会偷喝酒了。 “知道啦！”杨夏茉心里甜滋滋的，原来有的时候不被信任感觉也能特别好。 两人携手走进龙门客栈的大门，杨小叔就迎了上来：“东家来啦！” 杨夏茉扫了一眼大堂，上座率百分百，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老杨家的亲朋。 一边往后走，杨夏茉一边问：“院子的入住率怎么样？” 她的要价不低，尤其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凉爽，温度适宜，大家对冷气热气都不那么需要的时候，想来不会有太多的人来住的。 “哈哈，已经住满了！”杨小叔乐道。 杨夏茉一呆，住满了？下一秒她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我还没住过呢！” 杨小叔笑呵呵的没接话，心里却是吐槽，那怪谁啊？谁让你老去京城瞎玩去？一天的时间一天的钱啊，你不来住，我还给你留着啊！ 杨夏茉一边后悔没提前给自己预留一套，一边就到了地方。 一抬头：“乐夏？” 杨小叔点头：“对，季先生不是把他那间院子改叫‘懒夏’了吗？然后就天天吵，非要把别的院名也改了，否则就是煞风景，连累了他懒夏院的格调！” 杨夏茉翻了个白眼，这季老头还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真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啦？ 许存芳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杨夏茉看他一眼，不由得把心底那点小火苗压了下去。 “走，看宝宝去！”她当先进了院子。 此时，今天的两位小主角都在主卧里待着，古人都讲究小孩无六月，所以哪怕现在气温还比较高，他们也得待在屋子里。 当然了，来自现代社会的杨夏茉却是知道，那是谬论，起码不是完全正确。 “茉儿来啦？你好久没见过你弟弟妹妹了吧？快来看看！”杨小婶热情的招呼着，还把她拉到了一张小床跟前。 “我去老宅那天已经看……”杨夏茉说着，到了小床前顺势低头一瞧，顿时惊呆了：“没仔细看！” 天啊，这是老杨家的孩子吗？真丑！ 杨夏茉记得，她的小堂弟刚出生时就很丑，可她实在是没想到过了四个月之后，他更丑了！ 刚出生的时候，小堂弟虽然不好看，但那时候肉少，起码五官还是比较清晰的。 而现在，他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了一条缝，关键是更黑了，躺在床上就跟一大团烤糊了肉似的。 “嗯嗯，弟弟真是……壮实啊！”天地良心，“可爱”“好看”一类的字眼她是真说不出口。 杨小婶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俗话说出了满月再看孩，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儿子不好看却也不认命，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她儿子的脸是越来越不能看了，连她这个亲娘都不能昧着良心要求别人夸她儿子长得好看。 “哈哈，还有你妹妹呢！”杨小婶扭曲的笑着。 走到另一张小床跟前，杨夏茉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治愈了：小堂妹还是那么可爱！ 这才是老杨家的基因啊！小堂弟绝对是变异了！ 递上两个厚厚的红包，杨夏茉道：“恭喜小婶了，小婶养两个孩子辛苦了，您多补补！” “哎！谢谢他大姐了！”杨小婶笑眯眯的接过。 这次轮到杨夏茉嘴角抽抽了，神特么的大姐！ 不过，在老杨家这边，她的确是女孩中的头一个，可不就是“大姐”了嘛。 收了红包，杨小婶又带着她去认亲戚，一圈下来，杨夏茉眼睛直冒圈圈。 她的天！怎么有这么多？杨小叔该不会是把八百里以外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都请来了吧？ 很快杨夏茉就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躲了起来，直到各种节目都圆满结束，酒席开场后才出来吃饭。 正吃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其中好像还有人在大声吼着许许的名字。 杨夏茉皱起眉头，走了出去。 之间客栈的大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大声喊着：“许存芳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杨夏茉脸拉下来，走过去喝道。 眼见她想动手，杨小叔赶紧拦住了她，她一瞥杨小叔：“干什么呢？还不叫人给扔出去！” “你敢！我是许存芳的三叔！”那人吼道。 三叔？ 杨夏茉仔细看过去，嗯对，这个人她见过，而且还打过，的确是那个什么许存志的爹，好像叫许敏仁。 在许敏仁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她又看到了一个熟人：许敏德，许家的族长。 杨夏茉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那个也用推荐书要挟过她的家伙。 此时，许存芳也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来人也是一怔，心里五味杂陈。当初他被安上野种的污名，逐出家族的时候，这位就是跳得最欢的人之一。 许敏仁见到许存芳，立刻就要冲过去，他大手往前一抓，想要抓住许存芳的衣襟，不过自有机灵的伙计，及时的把他拦了下去。 “小兔崽子，你……”许敏仁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住口！”许敏德喝道。 杨夏茉冷笑的看着，这位许大族长总算是开金口了。 许存芳也是脸色难看，虽然他被逐出了家族，可是只要他还姓许一天，在别人眼中他就是许家人。 如今这里是杨家人在办百日宴，是喜事，可却是被他许存芳的族人冲撞了。 许敏德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杨夏茉冷哼一声，他早干嘛去了？她刚想开口，却被许存芳拦住，他说道：“好。劳烦小叔，给我们开个雅间。” “行，上楼吧，祥云那间还空着。”杨小叔叫了个伙计把他们带上去。 许存芳深吸一口气，转身先走。 他不想见他们，可是这里是弟弟妹妹一生只有一次的百日宴，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把他们带离此处。 此时杨夏茉也明白过来了，急忙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许家人来干什么！ 跟在许存芳身后进了门，许敏仁又要扑过来：“小兔崽你……” 他还没说完，杨夏茉两道劲气便打了过去，一左一右直中两边的膝盖。许敏仁扑通一声，以双膝硬生生砸到地上的方式跪在了许存芳跟前！ “啊——！”许敏仁一声惨叫，他的膝盖剧痛，跟要断了似的！ 等他叫够了，杨夏茉才冷冷说道：“现在，你是不是该想起什么来了？” 记吃不记打的家伙，忘了当初是怎么挨得揍了吗？ “放肆！”许敏德喝道，却是看向许存芳：“几个月不见，你家的愈发没有规矩了！” 许存芳毫不示弱：“我也说过，我的妻子守的是我家的规矩，许族长你族长的架子摆错地方了！” 杨夏茉眉毛一弯，甜甜的笑了，她的许许当然是向着她了！当着许许骂她，许家人的脑子都不太好使呢！ 许敏德还要说什么，许存芳却道：“许族长还是说来意吧，莫要浪费时间。” 已经侧倒在地上的许敏仁一听也急忙道：对对对，大哥你赶紧让他把志儿救出来！” 第187章 答应 救？许春芳和杨夏茉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浮起了一个念头，难道是神龙那件事？。 “什么意思？”许存芳问道。 许敏德一副震惊又愤怒的模样：“怎么你不知道吗？志哥儿被抓进大牢了！” 许存芳脸色一沉：“怎么我该知道吗？我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敏德急忙解释道，可是见他突然转换了态度，许存芳眼中掠过一丝怀疑，不过他却没有再追问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敏德说道：“你应该听说了吧，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神龙叼人的事情。” 许存芳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就是茉儿做的，而且茉儿已经事无巨细的把整个过程都告诉他了。 许敏德继续说道：“在那最后一天，那神龙不知怎么盯上了存志，竟然把他扔进了吴家小姐的闺房之中！因此惹怒了吴阁老，他就把你哥哥扔进大牢里了！” 许存芳却有些不信：“神龙叼人，许存志也是受害者，吴阁老凭什么这凭什么把许存志投入大牢？” “这官家的事我怎么弄得清楚？”许敏德苦笑的摇头说道，“不过吴阁老用的并不是这个罪名，而是说他有伤风化。” 许敏仁继续哭叫道：“许存芳，你救救你哥哥！他已经被关了十几天了，这可怎么受得了啊？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啊！”说到最后他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杨夏茉掐指一算，许志文是应该是七月十二那天被扔进去的，到现在可不就是十几天了，这么说他是当天就被下大牢了。 许存芳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闻人滨呢？他有没有被进大牢？” 许敏德的脸上一僵，然后说：“据我所知，没有。” 杨夏茉乐了，“怎么闻人滨没事？许存志倒被抓进去了？” 许敏德不满的瞥了她一眼，不过这回却没有发作，只是又苦笑起来：“闻人滨近视，皇上钦点的探花，那身份不是咱们家志哥儿可比的。” “同进士也是进士，不是随便就会被下大狱的。”许存芳盯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许敏德忙道，“只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哥哥是吴阁老亲自发话下了大牢的，我们找了许多人，打点了许多关系，可还是没办法救你哥哥出来，我们是不得已才求到你这儿来的。” 这话许存芳倒是相信，许家人说是个大家族，其实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后台没后台。 “你们找我何用？我也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 “你是没有！”许敏仁急了，“可是你媳妇不是有吗？京城里是人就知道，你媳妇是郡主的好朋友！” 哦，原来是盯上她了呀，杨夏茉心里嗤笑，可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会帮他们呢？ 许存芳心里一哂，茉儿刚得罪了寿王，被寿王的手下打成重伤，茉儿又怎能再去求那郡主呢？郡主没有实权，想要办成事情也只能去求她的父亲，而寿王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他不再派杀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请回吧，我们无能为力。”许存芳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许敏仁爆发起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走了！我就坐在你们客栈的门口，跟大家说说你的真面目！” 许存芳脸色不太好，他是要走仕途的人，名声上的确是不好有污点，而且这自家亲大伯亲叔叔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大的。 “存放啊，”许敏德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们还有些怨念，可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如今你哥哥身陷牢狱，弄不好就要掉脑袋呀！他好歹是你的哥哥，你真能忍心见死不救吗？” 许存芳皱起眉头，吴阁老真的会杀人吗？ 这不好说，被几次三番的戏弄，吴阁老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许存志同进士的身份在吴阁老这等人物的眼中什么都不算，若是吴阁老盛怒之下随便给许存志按个什么罪名把他斩了，也不是不可能。 看到许许的样子，杨夏茉就知道，许许到底是不能真的对他的家族狠下心。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杨夏茉轻轻说道。 许敏德和许敏仁都是一喜，不料许存芳却又说道：“我们可以去试试，但是大伯，三叔，你们要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许敏仁叫道：“我们都说了呀，你还要问什么？” 许存芳又看向许敏德，后者也点头道：“我们的确是不知道更多的了。” “好吧，”许存芳点头，“我们下午就动身去京城，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有什么十强骗了我或者瞒着我，那这事儿我就撒手不管了！” “我们保证，真没有了！”许敏仁急忙说道，而许存芳漆黑的眸子又瞥向了许敏德，后者也只能点点头：“我也保证。” “以族长的名义。”许存芳说道。 “你过分了！”许敏德有些愠怒。 杨夏茉不明所以，这事儿有什么好保证的呀？而且这其中还能有别的事儿吗？不过既然许许坚持，她当然得配合了，当下就是一声嗤笑：“你怕是心里有鬼吧？” 许敏德脸色一沉：“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鬼？好，我便以族长的名义发誓，今天所说之事没有半点欺瞒你们，此言若有假，便让许氏一族从此一蹶不振！” “啊呸！”杨夏茉骂道：“你说这话时候把许许排除了吗？” “算了，这样就可以了。”许存芳却是不在意。 宴席结束后，贤妃和杨夏茉便动身去了京城，许家二人自然也是跟上了，不过是分成了两辆马车。 前面的马车上，杨夏茉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许存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杨夏茉托着腮：“我让神龙把许存志扔过去，就是想让他受点教训，没想到这个吴阁老可真配合！一想到你那便宜哥哥已经在大牢里受了十几天的罪，我就高兴！” 许存芳失笑，这幸灾乐祸的小丫头！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杨夏茉问他：“到了京城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我先去探一探路？” 夜探大牢什么的，她熟悉得很呐！ “不行，那是刑部大狱，太危险了。”许存芳摇头。 刑部？杨夏茉想，这名字很熟啊，绊脚石不就是在刑部吗？ “我们去找沈大人帮帮忙。”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心里一甜，她刚想到绊脚石，许许就提到他了，他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可是，她的脸一垮，“干嘛要去找他呀？我和他是敌人呢！” “所以，如果能利用敌人不是好事吗？”许存芳挑挑眉毛。 杨夏茉一想，也是欸！ “许许你真聪明！” 不知怎么的，许存芳突然想到，以前自己对茉儿一直是实施以夸为进的计策，如今被茉儿这么一夸，感觉有点怪怪的。 许存芳有些惭愧，茉儿肯定是真心称赞自己的，可他却往坏里去想，实在是太不该了。 他必须得端正自己的心态，否则好不容易等到茉儿答应接受自己，却要被自己搞砸了。 唉，这人果然是不能乱用心机，否则的话会做贼心虚，平白给自己添了障碍。 沈令时在接到属下禀报之时，还微微有些诧异。那丫头怎么来了？还带着她的夫君？ “沈大人，”许存芳一拱手：“此番叨扰，学生想请您帮一个忙。” “你说便是。”沈令时说道，他对许存芳的印象十分好，如果不违背原则的话，他也乐意帮个忙。 “刑部十几天前曾经接收过一个犯人，是吴阁老自下令抓捕的，叫许存志，是我的堂兄，大人可否让我们见一见他？” 许存志？沈令时倒是知道，这人他见过，而且他来的时候是吴老亲自点名送来的，这可不常见。 不过，“他倒是在，可是却不是来了十几天了，而是前天进来的。” 嗯？许存芳和杨夏茉对视一眼，许敏德果然骗了他们。 “那可能是，家叔太过焦急，夸大其词了。”许存芳说道。沈令时不是一般人，显然说什么记错了的话，是过不了关的，倒不如痛快承认。 果然沈令时听了之后点点头：“可以理解，既然如此，我便带你们进去吧。” 许存芳有些惊讶，郎中大人竟然要亲自带路？ 许存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没有忘记沈令时和茉儿有着敌对的关系，他们之间在较劲，要争个输赢出来。 看来待会儿见许存志的时候他可要小心了，莫让沈令时抓到什么把柄来对付茉儿。 刑部大牢是一个阴暗曲折的地方，沈令时带着他们转过几个弯，到了一处牢房之前。 杨夏茉一看，许存志这待遇不错嘛，居然是个单间！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沈令时解释道：“这里是刑部大狱，不是一般的衙门牢房。” 哦，杨夏茉有些无趣：“我还以为你们是看在他同进士身份的份上才给他个单间，原来你们这里关的都是大人物，待遇应该都很不错了？” 沈令时摇头失笑：“这里是大狱，怎么可能会待遇不错？” 杨夏茉哑然，对呀，她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想到许存志在这其中一定没捞到好果子吃，她又乐了起来。 活该！那个猥琐恶心男，他就该好好受受教训！ 许存志听到了动静，睁眼看到是他们，立刻扑了过来，从栏杆缝里伸出手来：“许存芳你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没那个本事，只是来看看你。” “你胡说！你媳妇儿和郡主是好朋友，她肯定有办法！” 许存芳眉毛一挑，怎么连他都知道此事。 许存志在那里爱好，反反复复的就是那么两句话：杨夏茉和郡主是好朋友，让杨夏茉救他。 许存芳眉头紧皱，他的说辞和许敏德的一般无二，很像是有人教的。 第188章 着急 隔着铁栏，许存芳问他：“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得罪吴阁老了。”许存志答道。 “怎么得罪的？”许存芳淡淡的追问。 沈令时有些诧异的瞥了许存芳一眼，这架势颇像是主审官在审案呢。 “吴阁老以为我是小龙侠，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许存志说道。 许存芳心中一惊，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包括许敏德和许敏仁骗他的各种可能情况，可是他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罪名。 “其他的呢？”虽然吃惊，但许存芳的声调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还不够吗？这一条就够我掉脑袋的了！”许存志恼羞成怒。 许存芳却是一点都不信，若是没有别的，他何必羞恼？ “你既然无事，我们便回去了，把你在此的情况告诉令尊，想来他也该放心了。”许存芳说着，便向沈令时拱手道：“多谢沈大人帮忙，我们这便走吧？” 沈令时点点头，带着二人出去，身后的许存志崩溃了，大叫：“许存芳你这个混蛋，你快救我出去！” 许存芳理也没理，脚步不停的跟着沈令时离开了刑部大狱。 出去之后，许存芳问道：“沈大人，我堂兄会被判何种罪名？” 沈令时看了他一会儿，淡淡的笑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小龙侠，吴阁老也知道，所以他不会背上这个罪名。” 也就是说，许存志应该不会被判死罪。 “他骚扰吴小姐，有伤风化，但他是同进士身份，所以应该会被褫夺了功名。” 本朝的惯例，如果因罪被夺了功名，那一般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惩罚了。 这样的话，许存芳就不想多管了，反正死不了不是吗？ 不对，“骚扰吴小姐？” “是啊！”沈令时点头：“那吴小姐因神龙一事，已经去了祖宅躲避，没想到居然跑到了吴家祖宅，口口声声要对人家负责，要娶她为妻。” 噗！杨夏茉笑了起来，这许存志可真是有才！ 也是，他一个不受欢迎的同进士，好容易跟阁老家的千金小姐沾上了点边，当然要拼命抓住机会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去骚扰玉儿。 沈令时：“不过这也是刑部同僚们的推测，最后如何还要等吴阁老发话。” 以吴阁老的身份，可以轻易的决定一个小人物的生死和荣辱。 “我知道了，多谢沈大人告知。”许存芳拱拱手，带着杨夏茉告辞了。 沈令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这次，你会怎么做呢？小龙侠。” 回去的路上，许存芳的脸色十分不好。 就像之前说的，只要他还姓许一天，许家的荣辱就是他的荣辱，许家族人做了无耻的事，他也会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他尚无功名还好些，等将来他入仕之后，今日许存志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人翻出来，成为攻击他的利器。 许存芳闭闭眼，这事对他的影响是无法挽回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的学习，不止是读书，还要学习为官之道，做一个厉害的人物，才能把这些污名抹去。 出了刑部，许敏德二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许敏仁更是问道：“志儿他还好吧？有没有受刑？有没有被别的犯人欺负？吃饭没……” 许存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许敏仁仍在唠唠叨叨，而许敏德则有点心虚的撇开眼去。 “他很好，除了有点急躁之外没有不妥之处。”许存芳先回答了许敏仁。 现在看来，许敏仁应该是没有欺瞒他的地方。 许敏仁擦擦额头上的汗，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那志儿什么时候能回家？”许敏德问道。 许存芳嗤笑一声：“那得等吴阁老发话，不过估计等他被褫夺功名之后，就能出来了。” 什么？！许敏仁跳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凭什么夺了志儿的功名？我家志儿是冤枉的！” 许敏德脸色也很难看，许家这一辈中，许存志的资质是最好的，也是目前功名最高的，如果功名被夺的话……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你跟我说没用。”许存芳冷冷的说道。 许敏仁看向杨夏茉，想开口又有些瑟缩，他求助的看向大哥，却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 他无法，只得自己去说：“那个芳哥儿媳妇啊，你看，志儿好歹是芳哥儿的哥哥……” 呵呵，杨夏茉冷笑，这会儿成“芳哥儿”啦，那会儿不是还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喊着吗？ 许敏仁急得满头大汗，活了几十年他还真没求过几回人，软话说不了几句。 “我说了，求她没用。左右许存志早晚会被放出来的，你们回去等着便是。”许存芳拉过杨夏茉，就准备走了。 “不行！”许敏仁大喊道：“志儿的功名怎么办？他不能没有功名！” 许敏德也说道：“是啊，存芳，你想想办法。志儿的性子你也了解，若是被夺了功名，他会受不住的。” 许存芳冷笑，是许存志受不住，还是他许大族长受不了？ 不想再多费唇舌，许存芳拉着杨夏茉向马车走去。 许敏德跟了上来，小声的说道：“你若不肯帮忙，贻害家族的话，就别怪我心狠了！志哥儿没了功名，你也就休想参加科举！” 哦？许存芳笑了，他停下脚步看向他这位大伯：“你能吗？” “我可以不给你写推荐书！没有推荐书，你就无法参考！”许敏德狠声道。 杨夏茉几乎要跳了起来，好哇，这家伙又拿这个来威胁许许！ 不过这次她可不会再被他唬住了，她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许许的户籍在我家呢，他是杨家人，我们杨家给推荐书就行了，用不着你！傻了吧，哈哈！” “你入赘了？”许敏德不可思议的看向许存芳，随即大怒：“混账！你还要不要脸？你对得起祖宗吗？” “我有祖宗吗？”许存芳淡淡问道。 许敏德一噎，他总是忘记这小子被赶出去了。 可是那又怎样，被家族驱逐了，就该痛思己过，努力改正，为家族多做贡献，争取让家族重新接纳才对！而不是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大哥，现在说这个干嘛呀！救志儿要紧！”许敏仁急得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教训许存芳以后有的是时间。 许敏德深吸一口气：“没错，如今杨家族长给你出具推荐书即可。但是，身为你的大伯，我还可以给县令写信，报告你的劣迹，从而作废你的推荐书！” 天杀的！杨夏茉怒了，她要的推荐书只需要一张，却被两个人掐了脖子！ 许存芳眸色深深的看着许敏德，却是一笑：“许存志的事情，你们是受了谁的指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许敏德喝道，但是很明显，他有些底气不足。 许存芳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便随许族长吧，大不了，我不参考便是。” 啊？正要发难的杨夏茉懵了，错愕的看着他。 不考了？那怎么可以？ 想方设法拜的尊师，熬夜苦读的辛苦，证明身世的迫切……难道他都不要了吗？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惊讶过后，许敏德反应过来，看着许存芳冷冷的说道：“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才是。” “不用了。”许存芳转身上车：“左右，我会过得比你们好，不是吗？” 他灿然一笑：“这上门女婿可不是白做的。” 这一笑晃花了杨夏茉的眼，她脑子都转不动了，懵懵的被他拉上了车。 直到车子跑出去很远，杨夏茉才回过神来：“刚才你说的不是真的，对吧？” 她紧张的看着他，科举入仕是许许的理想，她不允许他被迫放弃。 “当然不是。”许存芳笑了，他解释道：“只是‘拖’字一诀罢了。许存志在刑部大狱里待不了多长时间的，不久就能出来。可我要参考却还早得很，许族长等不到那个时候的。”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十分怀疑许敏德是受了人指使来找自己帮忙，可是他一时想不到背后那人的目的。 如果把自己的怀疑告知茉儿，以她的脾气恐怕会绑了许敏德来，用她师门的神药来逼供了。 不过他并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所以他暂时没说出来。 等他参加科举，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有的是时间等，且看背后那人能不能沉得住气吧。 许存芳勾起嘴角，他倒是很想看到对方急到上火，却又拿他没办法，还不能对人诉说的模样。 “我先不回去了，今天晚上我准备把第三环任务做了。”杨夏茉突然说道。 “不行！你伤还么好，若是再遇上冷箭……”许存芳脸色大变。 杨夏茉摆手：“那天我是大意了。你别急，我不会亲自动手的，不是还有神龙嘛！” “是你太着急了，任务什么时候做不行？难道你很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吗？”许存芳有些落寞的问道。 杨夏茉：“……不是的啦！我就是憋得慌！” “你让我去吧，要不我会郁闷坏的！我保证，这次有神龙在，绝对安全！”她央求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会儿她刚进京城，一颗心脏就蠢蠢欲动起来，手指头痒痒得紧，心底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在催促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可是感觉就是感觉，它真实存在，真实的影响了她。 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顺着这种感觉走的话，她很可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89章 一起 许存芳思索了片刻，问道：“绝对安全？” “对！”杨夏茉一喜，急忙点头。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见她想反对，许存芳又道：“如果是绝对安全的话，那应该不至于带上我便危险了吧？” 杨夏茉很想说至于，可是转念一想那可是一亿积分的机甲龙啊，保护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得得：“大侠，你对那一亿积分到底是有多大怨念？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啊？” “什么时候把负数归零，什么时候放下。”杨夏茉道。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是越混越差了，从小富婆变成穷光蛋，现在更好，直接财政赤字了。 背着巨额的债务，杨夏茉真心做不到放下。 晚上，杨夏茉拿出易容工具，突然还有点小羞涩，她是次在他面前易容吧？ 不过她的手比脑子快，不等她多想，便开始动作了。 看着她涂涂抹抹，脸的轮廓渐渐改变，一开始许存芳还很新奇，但随着她的假面渐渐成型，许存芳脸色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他摸摸自己的脸，他的更好看一点儿，是吧？ 看着专注易容没有发现他小心思的茉儿，许存芳颇有怨念的吐槽着，茉儿很喜欢美男子么？ 杨夏茉打理好了自己，扭头看到许存芳微微忧愁的脸，以为他是为伪装的事情发愁。 她拿出一个面具给他：“早给你准备好了。” 这是一个只有上半张脸的面具，式样很简单，通体白色，光洁没有花纹，只在面具的边上和眼睛周围有一圈银边。 除了面具，杨夏茉还准备了套白衣。 许存芳无语：“我们是晚上去吧？我穿一身白？” 那也太显眼了吧？据他所知，不都是穿黑色夜行衣的吗？ “我负责杀人，你负责好看。”杨夏茉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许存芳：…… 好吧，左右是“绝对安全”的。 他拿起衣物，突然间也有些羞涩，下意识的看了杨夏茉一眼，他去了外间。关上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一声轻笑，脸顿时就红了。 许存芳唾弃着自己，害什么羞呢？他们是夫妻！而且，茉儿早就看过他了不是吗？ 直到此时，他还是认为上次是杨夏茉给他洗的澡。 “许许，你快点！” 杨夏茉敲着门催促道，不知道许许在干嘛，动作可真慢。 “来了！”许存芳扭了扭肩膀，穿成这样，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别扭。 杨夏茉噘着嘴，说来了怎么还不进来，难道她买的衣服不合身？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杨夏茉快要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的时候，门终于开了，他抬眼看去，小嘴长得老大：“哇——！” 一身雪白的许存芳缓缓的走了过来，月光之下整个人泛着柔和的荧光，目光流转在一圈银色的星芒之中，圣洁又神秘。 “好帅！”杨夏茉跳了起来，跑过去围着许存芳转了好几圈：“许许，以后你就这样穿吧，太帅了！我受不了了，我要被你帅晕了！” 许存芳刚被她那句“以后就这样穿”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她搞怪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他急忙揽住她后仰的身子：“别闹！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杨夏茉吐吐舌头，许许就是太小心了，其实她的伤口就只剩一个小小的痂了。 拉起许存芳的手，杨夏茉跳出了窗子。 虽然有过被她带着飞檐走壁的经验，可许许还是有些不习惯，一开始的时候微微有些紧张，不过在“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适应了，甚至有闲心观察两边的环境了。 许许不由在心里有些感激杨夏茉，若不是她教他每天练功，也许现在他全程都要腿软脚软了，哪儿还有机会看到这非同一般的风景？ 到了香堂，小凤侠一见到他们眼睛就亮了，她向许存芳奔过来，“是小哥哥！” 杨夏茉：……她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个花痴在！ 小凤侠绕着许存芳转圈圈：“小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像个隐世的武林高手！” 杨夏茉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神秘隐世家族的少主那种。 得得：“花痴所见略同！” “闭嘴！” 小凤侠围着许存芳叽叽喳喳，杨夏茉不乐意了，可是每每插句嘴都被她一句话就给打发了，只能气得干瞪眼。 许存芳也没法，杨夏茉告诉过他，眼前这个活泼的少女其实是个命不久矣的可怜人，他了解茉儿的心疼，所以也不忍对小凤侠说什么严厉的话来。 武墨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在墙角处站好，然后便安静的看着追着许存芳说话的小凤侠，暗沉的双目愈发失神。 仿佛有所感觉，小凤侠扭过头去，看到他的模样不由有些不耐烦：“你站那干嘛？给本郡主坐下去！” “谢郡主。” 武墨闷声道谢，他的声音来略带着一丝沙哑，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能坐下当然最好。 看着他行动迟缓的样子，小凤侠的眉头不由得狠狠皱了皱：“你伤没好出来干嘛？” “属下要保护郡主。”武墨答道。 这个保护指的是在小凤侠去做任务时，他要一起跟着去。 “你这样还能保护我？先管好你自己吧！”小凤侠斥道。 武墨低下头，显然是不打算服从命令。小凤侠被他的样子气道，头一甩：“随你吧！你要是死在外头，我正好清静！” 杨夏茉嘁了一声，这丫头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是关心武墨，却偏偏嘴硬得像刀子。 她好奇的扫了武墨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体会到小凤侠的好意么？ 而且她总觉得，刚才武墨突然进来，其实是因为小凤侠在围着许许转，他有些不乐意。 还有，他那慢吞吞的动作似乎是故意的，似乎他是有心让小凤侠注意到伤势还没好的他。 嗯，杨夏茉托着下巴，有意思。 时间到了，杨夏茉带着他们出发了。在他们身后，武墨果然站起了起来，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的身形有些僵硬，但是速度不慢，能跟得上他们。 杨夏茉回头：“别离那么远了，上前头来！” 又不是次跟，又没有遮掩身形，他离得不远不近的干嘛呢？ 她一喊，武墨就不客气的快走了几步，走在了小凤侠的侧后方不到一米的距离处。 小凤侠眉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武墨悄悄松了口气——依照他们的身份，这个距离他逾越了。 第190章 教训 看着地上四条模糊的人影，杨夏茉却出奇的觉得很和谐：两男两女，阴阳平衡了。 得得：“那我呢，大侠？” “你跟小龙配对。”杨夏茉笑道。 “不要！机甲又不分男女，我要个女的！”得得抗议。 杨夏茉坏笑道：“哦，可以的呀！它是时男时女，忽男忽女，你想让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不就是雌雄同体了？ “我不要不男不女的！”得得生气了，小身子扭了过去。 杨夏茉急忙哄了又哄，可是她却没那个本事给他找个生了灵智的女系统管家来。 “这样吧，我把我自己分你一半好了，你跟许许一人有一半我，行了吧？”最后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杨夏茉只好冲自己下手了。 那自己就是和许许一样了？得得的小脑袋想了想，高兴的答应了。 杨夏茉松一口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不但从小富婆变成负债累累，而且还一个接一个的孩子冒出来要她养，她觉得自己快成专职哄孩子的了。 也许是承了她把自己叫过来的情，武墨破天荒的找杨夏茉说了话：“我不会把他一起来的事情告诉沈大人。”他指指许存芳。 什么意思？杨夏茉有点不明白。 武墨跟着她们有两个作用，其一是他要保护小凤侠，其二是为沈令时收集证据，因为沈令时非要拿到证据才会动手抓她。 人证也是证据，武墨就是个人证，杨夏茉不知道为什么沈令时一直没启用这个证据，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沈令时的这个人证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虽然没想透武墨的意思，但杨夏茉感觉到了他所释放出来的善意，于是笑眯眯的点点头：“你够仗义，这情我记下了！” 嘿嘿，绊脚石就是太自负了，所以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令时不知道，他的原则和尊严在杨夏茉眼里纯粹属于自寻死路，因为她不认为自己会被他抓到切实的证据。如果他非要坚持的话就永远不能抓她，但她有机会的话却是一定会狠狠整一下他的。 而武墨，在看到小凤侠扫来的满意的眼神，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到了常运吉的家，杨夏茉检查了一番自己这方人的状况。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不是熟人认出来，很好。 然后她看向了常家的大门，她下意识的摸着心口，手心之下那颗心脏跳得更加剧烈起来。 这常运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给她如此强烈的迫切感？ 她刚要飞身而起进入院中，却被许存芳给拉住了。他指了指小凤侠肩膀上的小龙，意思不言而喻：不是说好让它出手的吗？ 的确是说好了，可是现在杨夏茉想靠得再近一点儿，也许她的直觉就能再清楚一些，让她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得知那不加快速度就要失去的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指令发出去，小龙瞬间变大，但是没有以前扔韩陶时那般巨大，而是只有两丈多长，房梁粗细，很适合驮人的大小。 让许存芳骑到龙背上去，杨夏茉顿了一下，招呼武墨：“你也上去。” 武墨脸色霎时有些呆滞，骑神龙？！他不敢。 “别磨蹭，赶紧上去！”小凤侠不耐道：“最讨厌你这种受了伤还硬挺着了的，自己不成还拖累别人！” 武墨神情变幻，看不清是哭还是笑，不过他不敢再啰嗦，微微垂头跳上了龙背。 在常府上方，杨夏茉随意的丢了点迷药下去，常府所有人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大咧咧的推门进去，杨夏茉扯开了蚊帐，看着床上睡死了的常运吉。 常运吉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气质更一般，杨夏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硬是看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有哪点是异于常人的。 奇怪了，那他是怎么给她迫切感的？杨夏茉弯下腰，也许是离得远了没看清楚？ 看着几乎要趴在对方脸上的茉儿，许存芳的脸黑得快透出面具了。他捂上嘴，咳咳！ 杨夏茉回头：“许许你不舒服？” 难道是之前她为了显示自己痊愈了，所以带着他从房顶赶去香堂的时候，被飞吹着了？ 看着头扭了过来，但身子依然保持着往前趴的姿势的茉儿，许存芳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他不想明说，在外人面前，他不想让她没面子。 “没事，咳两声便好。”不能明说，那便自己忍着吧。 杨夏茉哦了一声，转回去又瞅那常运吉，可惜还是看不出什么花来，她忍不住戳了对方的脸一下，肉体凡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杨夏茉的眉毛皱成蚯蚓，是哪里出错了吗？ 而一旁看到这一幕的许存芳忍无可忍了，“茉儿，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解决了吧。” 杨夏茉点点头，就像丁巨侠说的，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费脑子的活不适合她，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杀猪呢。 刚想出手，杨夏茉突然想到，每次看到自己杀人，许许都会有些不适的，便给小龙发出指令。 一道光芒从小龙冰蓝的眼睛里射出，在常运吉眉心打出了一个小孔，明明是阴寒的白色之光，却瞬间将伤口周边的肌肉烧焦堵塞，没有任何东西流出来。 而常运吉则在睡梦之中，毫无痛觉的死去。 没有血腥，没有惨叫，场面干净和谐，杨夏茉很满意，这样许许就不会不舒服了。 许存芳看着杨夏茉求表扬的眼神不由哭笑不得，只要是杀人，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有好感觉，他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想强迫她更加小心的行事罢了。 关于恶人，许存芳还是认为最恰当的方式是交由官府处理，可惜官府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不过嘛，他还是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欣慰的看着她瞬间绽放出光彩的笑脸。 嗯？杨夏茉高兴没几秒，然后就发觉了不对。 为什么那种迫切感仍然存在？难道常运吉还没死透？ 想都没想的，杨夏茉的手就去抽出刀子，想再给常运吉补上一刀，余光却看见许存芳错愕的脸，她顿时反应过来，讪讪的收回了手。 差点就晚节不保……不，是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不对，不会的，她忘了她的刀子都没了，让冷箭给夺去了。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热。 “茉儿？”许存芳担忧的叫着她，他知道她在想她的刀了。 “哦，没事。”杨夏茉摇摇头，先把眼前的事办妥要紧。 此时她也意识到刚才她的大脑是短路了，常运吉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在脑子上多了一个洞的情况下还活着？ 再次思考了一秒钟，杨夏茉下令：“得得，验明正身。” 得得：“大侠，他就是常运吉没错，系统显示第三环任务已经完成。” 杨夏茉的眉毛皱成了蚯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得：“是不是必须要把连环任务做完才行啊？” 杨夏茉的直觉有多准，他是知道的，既然她还有迫切感，那肯定就还要状况。 那边许存芳他们也在不解的看着她，杨夏茉舒口气：“回吧。” 其实以她的脾气更想一口气去把任务全部做完的，可是今天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文弱书生许存芳，还有一个伤号，所以今天还是打住吧。 与小凤侠约好下次做任务的时间，杨夏茉便和许存芳回茉莉芳了，第二天早上便回了奉安镇。他们出发得很早，不耽误许存芳去季先生家里读书。 晚上，又一股危险的气息出现了他们的家里。 哼，杨夏茉冷笑一声走到了院子之中，对面墙头上同样的位置上站着同样的人，连表情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冷箭！杨夏茉眼神冰寒，上次是她托大了，才被他伤到。这一次，她不但要把“教训”加倍奉还，还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王爷要我转告你，不许再杀人。”冷箭开口。 杨夏茉倒是奇怪了，寿王怎么管起她的闲事了？她心思一动，难道昨天的常运吉也是寿王的人？ 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怎么可能会那么巧？连续三环都轮到寿王头上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杨夏茉都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 她还未动，冷箭再次说道：“王爷吩咐，为了让你长得记性，今天便再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杨夏茉怒了，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三番五次的想踩自己头上来！ “欠揍！”她怒喝一声，懒得多说废话，直接扑了过去。 几个回合之后，冷箭再次把她击退，冷笑道：“你若没有别的本事，今天便只能挨揍了！” “茉儿！”许存芳冲了出来，护在她的身前，警惕的看着冷箭。杨小弟和小栓子也听到了动静，跑了出来，站在她的身侧，一副和她共同御敌的模样。 杨夏茉心里暖极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三个，再次坚定了要守护他们的决心。 得得：“大侠，你不是他的对手，迅速解决了他，缠斗下去有再次受伤和连累他们的危险。” 点点头，杨夏茉的手伸向了卧室的窗户，虚空一抓，一个黑影便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手中。这是她在发现了冷箭到来，从屋子里出来之前就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的武器。 把这件体型颇大的武器扛到肩上，杨夏茉把炮筒口对准了冷箭。 看到杨夏茉用一件不明物体对准了自己，冷箭意识到不妙，立刻猛的冲向了她，意图在她有所动作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打败她。 而然，杨夏茉站在原地冷笑着勾动了扳机。 第191章 告诉 噗！一声轻轻的响声自杨夏茉肩上的武器中射出，一个细长的白色东西被发射出来，与冲过来的冷箭正面相撞。 冷箭举起匕首抵挡，那个东西却猛然张开，他措手不及之下一下子被包裹在其中，挟着前冲之势狠狠摔在地上。 “哇！”许存芳三人纷纷感叹，尤其是两小只，他们俩忍不住的跑到落地的冷箭跟前仔细瞧了一番，“是张网啊！姐，网怎么能射出来？” 说着，两小只又跑到杨夏茉跟前，满眼艳羡的看着她肩膀上的武器。 杨夏茉嘿嘿一乐，其实她手里的网枪并不是最先进的，甚至颇有种军迷调侃的那种傻大黑粗的风格，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型号威武霸气！所以就入手了一把。 没想到歪打正着，成功让三个古人惊艳了一把。 不过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杨夏茉脸色严肃道：“刚才你们跑到冷箭身边的行为太危险了，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挣脱？便是不能挣脱，他也极有可能做一些伤害你们的事。” 仿佛想到了什么，两小只都有些后怕。 许存芳在一旁说道：“你们两个回先回去睡觉，明天想一想有可能出现什么危险，在纸上列出来，明天我们一起讨论一番。” “知道了。”两小只乖乖点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杨夏茉肩上的网枪，才一起回了房间。 杨夏茉则有些五味杂陈的看着许存芳，许许可真有当老师的潜质啊，这么快就自己习得了罚写检查的技能。 此时地上的冷箭脸色难看得很，这并不粗的网线居然割不断！他的匕首可是王爷赐下的，著名的尤大师亲手锻造的神兵，却居然割不断一张网！ “我没那么下作，对小孩子出手。”收回匕首，冷箭放弃了挣扎盘腿坐在了地上，看着杨夏茉冷冷开口，仿佛被侮辱了似的。 “你这是示弱吗？”杨夏茉不在意的耸耸肩，自以为摆个高尚的做派出来，她就能心生好感放他一马？ 冷箭却不恼怒，冷淡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你不敢杀我。” 杨夏茉嗤笑一声，有什么敢不敢的？只是愿意不愿意罢了。 她有她的原则，不杀系统任务名单之外的人，而凡是能被她遇到的人，只要罪恶足够，就一定会被系统列入名单，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嗯，话说—— “得得，这家伙在名单里面吗？” “没有的，大侠。” 杨夏茉诧异极了，像冷箭这种靠出卖武力，给人当打手的人居然没有杀过人？没做过恶？简直是天方夜谭！ 该不会是系统跟她开玩笑的吧？ 得得：“大侠，也不一定是他没做过恶，可能是还没越过红线。” 杨夏茉不置可否，即便如此，但起码冷箭手上没有人命，而这才是真让她对他刮目相看之处。 这么说的话，那不对小孩下手的话应该就是真的了，是冷箭觉得受了侮辱而愤然反驳。 杨夏茉走到冷箭身前，开始搜身。 冷箭嗤笑一声：“别找了，那把刀我没带在身上。” 杨夏茉手上的动作不停，仔细搜了一遍却真的没有搜到。 “哼，你把刀子放哪儿了？”杨夏茉喝道。 冷箭嘴角勾起，嘲弄的看着她，“自然是藏好了。” 许存芳突然开口：“寿王为什么要茉儿停手？” 听到这个，冷箭脸色嘲讽的神色更浓，他干脆闭上眼睛，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许存芳叹口气，像冷箭这样的高手，想要撬开他的嘴是很难的。 “哼，别以为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就拿你没办法！”杨夏茉冷笑的提起他，抬脚往后院走去。“走吧，大刑伺候！” 冷箭倒也有意思，保持着盘坐的身形半点都不挣扎，任由身体被拖着在地上摩擦。 许存芳摇摇头，向冷箭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知道，茉儿采取屈打成招方式的可能性很小，反倒是动用她那大侠门出品的逼供神药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冷箭是必定保不住他的秘密的。 许存芳在院子中的桌子旁坐下，悠然的等待着。 果然不一会儿杨夏茉就从后院出来了，以她的用时来推断，冷箭应该是没有受皮肉之苦，而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杨夏茉用神药伺候了。 “怎么不高兴？”倒是杨夏茉脸色有些不好，让他有些奇怪，大侠门出品的东西难道还有失手的时候？ 杨夏茉怒气冲冲道：“他居然把我的刀子送人了！而且那个人已经离开宣国了，极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最可恨的是，他连人家去哪儿都不知道！” “那人是他的生死之交，还是心仪的女子？”许存芳却是有些笑意，同时还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走进那样冷的一个人的心里。 杨夏茉郁闷道：“你猜对了，是他喜欢的女人。你说他是不是傻？喜欢就留下啊？留不下就跟着去啊？不能跟着去就问问人家去哪儿啊？万一以后后悔了也好去找啊！送把刀算什么？我要是后悔了去找你，你就一刀捅了我的意思吗？” 许存芳忍俊不禁：“你是在替他着急吗？” “谁管他去死！我是心疼我的刀！就被这么一个沙文猪送到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去了！找都没法找！”杨夏茉捂着心口。 她心痛啊，连系统都找不到的东西她就更找不到了。 得得：“大侠，系统找得到的，只是你付不起价钱。天空飘来八个数：-95539684！” 杨夏茉：“……闭嘴！” 许存芳好奇了：“沙文猪是什么？你给茉莉芳准备的新品种吗？” 杨夏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沙文猪不是猪……不过，我倒是想把他拿去卖了，好歹能挽回点损失……唉？” 她的眼睛亮了，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拿去卖了？” “卖给寿王！啊哈哈哈！” 许存芳却是一脸无奈，茉儿就是什么都敢做啊！卖寿王的手下给寿王，亏她敢想！ 杨夏茉兴奋的冲到后院的地窖之中，向冷箭宣布了她的决定。 她坏笑着看着冷箭：“你说，你家王爷会出多少银子买下你？” 这么问着，杨夏茉不禁开始在心里算了起来，这么强大的高手，怎么也得值个十万两银子吧？ 虽说十万两银子连她刀子上一个原子的原子核都比不上，但是能气气寿王的话，也算讨回了点利息回来！ 那她是直接要十万两呢？还是多要点，给寿王留个讨价还价的空间呢？ 还是…… “如果你那么做的话，我便把杨夏茉是小龙侠的事告诉王爷。” 冷箭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杨夏茉的美得飘上云端的思绪。 呃？杨夏茉眨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 冷箭身体向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刚才他与那种诡异的药物对抗，消耗极大。 “我没有告诉过王爷，你便是小龙侠。”冷箭一直阴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即便是武墨也从未告诉过王爷，甚至连小龙侠其实是个女子也未透露过。” 脑子仿佛被重锤锤过一般，许多过去发生的事情突然在杨夏茉的脑子里迅速重现。 直到此时，她才蓦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有那么多不合理的细节她都没有发现！ 现在事情诡异了，杨夏茉便是小龙侠这件事，寿王的女儿知道，前手下知道，接了他橄榄枝的沈令时知道，连他的现手下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 呵呵，这个寿王是怎么混的啊？ 哦不对，寿王妃也不知道。不过按照许许说的：夫妻一体的话，那就该说——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混的啊？ 杨夏茉冷冷的看着冷箭，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可不想被他如此轻易的夺取主动权。 “你告诉寿王了又怎样？用这个威胁我，你可就想错了。”她冷笑道。 冷箭重新闭上了眼睛：“那是你的事。” “茉儿。”许存芳也过来了，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怕她一时冲动。 杨夏茉明白，她既不是亲王郡主，也不是侯府公子，更不是前几世的孤家寡人，她没有大咧咧把身份摆在明面上的本钱。 一旦寿王得知了小龙侠就是她，那他一定会采取行动，尤其是在小龙现身之后。 之前寿王一直对她都是不理睬的态度，神龙现世之后他就召见自己了，这其中缘由不用想都知道。 杨夏茉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沈令时不告诉寿王是因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打败她，不允许别人插手，所以他不会说。 小凤侠和自己是朋友，所以她也对寿王夫妻有所隐瞒，而且她也担心一旦两边撕破脸，自己会对寿王下手。 而武墨，是因为他对小凤侠那点小心思在作祟，而且他刚向自己示过好，暂时算是一条战线上的。 冷箭隐瞒的原因她猜不到，但左右离不了“私心”二字。 这些人对于她来说，沈令时最保险，小凤侠可信，武墨再次之，冷箭则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第192章 又来 细数一番，杨夏茉又镇定了。 有这么多人知道她的秘密，早晚会露馅的嘛，她害怕什么？而且，她讨厌被人威胁。 威胁这种东西，妥协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这次答应了，以后她就会被冷箭拿捏住了。 “我想，你该出去找找你那个心上人了。”杨夏茉阴森的笑道。 在冷箭紧紧闭合的眼皮之下，他的双眼里都是痛苦，可是他的嘴角却是向上勾起：“你当我没有留后手吗？” 杨夏茉一怒，这家伙还真当能迫使她低头吗？她不再理他，一把拉起许许往上走。 “你还有三天时间。”冷箭说道，然而杨夏茉并没有停下脚步。 “不只推荐书，还有很多方法能让许存芳永远无缘仕途。”冷箭缓缓的开口。 杨夏茉蓦地停下脚步，脸色狰狞。 混蛋！个个都打许许的主意来要挟她！ 不就是参加个科举吗？怎么出来这么多的拦路虎？！ 一旁的许存芳也是脸色一边，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想把她拉走，然而，他拉不动。 “茉儿，别听他的！”许存芳急急的说道，“听了就上当了！” 杨夏茉看了许存芳一眼，乌黑的眸子出奇的平静——这是她气到极致后才有的样子。 她回头看向冷箭，事关许许，便是上当，她也得听上一听。 “我已安排了人手，如果三天后我回不去，他就会去告诉王爷你们的事，并且，”冷箭睁开眼睛，狠戾的眼睛盯上了许存芳：“并且会随便给他安排个罪名，只要他罪名坐实，就永远不能参加科举了。” 冷箭得意一笑：“我安排的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你别妄想用你的药来问出他的下落，因为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庆幸，他来之前确认过机关龙是在郡主那里，但他无法确定杨夏茉背后的神秘高手是否在她身边，所以很多事他做了些准备，杨夏茉的事情自然也在其中。 “你想怎么样？”这次是许存芳开口了。 “我告诉过你。用机关龙的精钢，打那把刀的手艺再给我打一把刀，跟你原来那把一模一样的。”冷箭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红色。 地下室里光线不亮，但杨夏茉的视力极佳，还是看到了。 她一怒，心中咆哮着，她来这个世界是来做任务当大侠的，不是来给你送情侣兵器的！ 那么喜欢人家，你倒是去追啊！ 她好想把这个混蛋扔到月球上去啊！ “得得，系统有把人远远送走，让他再也回不来的功能吗？” “有的，大侠，但是这种严重侵犯人权的事十分难以通过申请，即便通过了，你也付不起钱。” 杨夏茉：死要钱的系统，它的发明者是周扒皮吧！ “你觉得我要是能弄到第二把，我会在你身上浪费药水？很贵的知道吗！”杨夏茉决定还一下价。 冷箭：“那是你的事。” 又来这一套，真当自己是什么高人吗？ 杨夏茉恨恨的往上走，冷箭的声音在她背后强调着：“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从地下室中出来，到坐在院子中，许存芳一直有些沉闷，他皱眉低头好久才说道：“茉儿对不起，我竟然未曾发觉如此之大的危机存在！” 杨夏茉一愣，随即摆摆手：“这关你什么事？好多细节我都没跟你说过，你怎么可能想得到？” 许存芳摇摇头，这么大的漏洞，但凡他再细心一些就能发觉，他还是太粗心了！ “现在你可有什么对策？”他问道。 “能怎么着？想办法弄把刀呗！”杨夏茉无奈道。 她知道就算沈令时几个不会去告发她，也有可能在不经意间说漏什么，让别人看端倪来。所以，其实她一直处在暴露的边缘上。 但话说回来，能晚暴露一天是一天，一把刀的代价她还付得起。 不过她不可能给冷箭太大的好处，因为不值得，只要她不把所有知情者都解决掉，那暴露就只是时间问题，她不能为了一件早晚会发生的事付出太大的代价。 许存芳点点头，目前来看也只能先答应冷箭的条件了。 “此事还有别的知情者，你打算如何做？”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没有，也不喜欢用别人的把柄来威胁他们闭嘴。”杨夏茉扬眉一笑：“所以我只能凭我的本事让他们自己把嘴闭得死死的！” 对于沈令时，她就要努力犯事，还不留丁点证据给他，只要她做得越干净利索，沈令时就会越来劲，绝对不会给别人抓自己的机会的。 对于小凤侠，自然就是带着她多做任务喽！ 还有武墨，只有小凤侠站在自己这边，那个犟木头似的家伙肯定就不会乱说话。 所以说，做任务不仅能得积分、赏金，还能搞定三个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实惠、完美的谋生手段！ 唉！杨夏茉装模作样的叹口气，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系统任务有这么多好处呢？ “从现在开始，我要多做任务！”杨夏茉捏着拳头，抬头看着星空气势汹汹的说道。“嗯，明天就去做第四环！” 一来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迫切感催着她，二来是给寿王一个回击，既然不能“卖”冷箭，那就用做任务回击吧。 看她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许存芳不由的万分同情沈令时，以后沈大人大概要忙碌不少了。 他沉吟着，这些事他得再好好捋一遍才是。 另一边，杨夏茉已经开开心心的要给小凤侠传书了，不过拿起笔的那一刻她灵光一闪，没有说要做任务，而只是约她见面。 因为她突然想到，现在能威胁到她的人太多了，她要尽可能的避免出现更多的知情者，所以来往信件里最好就不要透露太多的信息。 晚上，杨夏茉给丁巨侠发信息：“你最先给我的那把刀，再来把外形一模一样的，用机甲龙的那种材料做，工艺也要一样的。” 丁巨侠一共给过她两把刀，第一把就是被冷箭抢走的那把。这把对她的意义不一样，它不仅仅是一把刀子，而是伴随着她走过四个世界的伙伴，她一定要把它找回来的。 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她就要去找它，无论系统要多高的价，她也要找回它！ 到时候她把自己的刀拿回来，冷箭还是不能跟他的心上人用上情侣刀，哼！ 丁巨侠给她的第二把则是茉莉芳开业前她跟他讨要的，她本来是要一整套杀猪刀的，结果那小气的家伙只肯给她一把。 这把也很锋利很好用，但终究不是她原来的那把。 过了几分钟，丁巨侠回复了：“那是老龙的手艺！你当老龙是谁啊，叫他做他就做？你知不知道对于匠人来说，让他做一模一样的第二件东西，是对他的侮辱！这事我办不了！” 虽然丁巨侠拒绝了她，但是她却发现这封邮件居然还有个附件。 杨夏茉好奇了，不是说办不到吗？怎么还发来个东西？她好奇的点开。 嘭——！她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绿色泡泡。 白烟散去后，她便看到一只开了口的箱子在地上蹦跶：“小萝莉，小萝莉，杀猪的小萝莉……” 杨夏茉：…… 得得：“大侠，你手真贱。” “闭嘴！”杨夏茉一边气哼哼的说道，一边准备把那些泡泡摘下来，然而却发现这些泡泡居然是黏的，特别难摘。 她看着手里的那些绿色泡泡，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笑话，说某个女子用鸡蛋清保养头发，洗的时候却是用的热水…… 唔，她这还不如鸡蛋清的沫沫呢，起码颜色好看些。 “你个丁丁小，我诅咒你不孕不育，子孙满堂！”杨夏茉一边一点点的摘着，一边狠狠的咒骂。 别让她逮到他，否则的话，哼哼！ “大侠，过去的恐惧你都遗忘了吗？” “……闭嘴！” 第二天一早，“茉儿你别太担心，还有两天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许许见她一脸憔悴，以为她是在担忧。 杨夏茉苦笑一声，摘了一晚上头发，她能不憔悴吗？ 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胡乱的点点头。 今天是许存芳的沐休日，吃完饭他们两个便一起送两个小的去私塾。 从私塾回来的时候，刚转进了大石井胡同，杨夏茉便笑嘻嘻的挽住了许存芳的手臂。 两个小电灯泡不在，她想怎样就怎样。 许存芳有些害羞，却也没挣脱开：“你也不怕叫人看见了！” 杨夏茉才不在意，胡同里都是老街坊了，基本上都是她的长辈，绝对很乐意看到他们夫妻恩恩爱爱的。 “嘁，这胡同里又没外人！” 呃！话音未落，杨夏茉便被当场打脸了，只见自家门口赫然有两拨人相对站着，正等着他们。 其一正是杨老婆子，她是带着杨夏莉来的，小丫头还高兴的向她挥手：“姐！” 而另一拨就是许敏德了，此时他也正看了过来，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倨傲。 杨夏茉嘴角往上一勾，这许大族长是又想到什么新的招数了吗？ 突然感觉到许存芳的手臂紧了紧，她不禁扭头看了过去，却发现他脸色难看得很。 “大伯旁边的，是我的六叔祖，之前为我说过话的。” 杨夏茉眉毛一挑，之前？就是他们把许许驱逐出族的那次吗？ 第193章 管饭 此时，那杵着拐杖的六叔祖也是十分激动，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存芳！” 许存芳急忙上前搀住他：“六叔祖！”眼圈竟然有些红了。 杨夏茉正震惊于许许的真情流露，余光却瞥见许敏德得意的嘴脸，顿时一阵恶心，怪不得这家伙又恢复了他那副大族长的做派，原来是戳中了许许的软肋。 想当初，许存芳丧父又逢被家族污蔑，正是悲痛又失措的时候，此时在众多族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为他说话的人，可想而知当时的许存芳会对他有多么的感激。 杨夏茉呵了一声，上前打开门：“都进来吧！” 她当先一步进了屋子，自己大咧咧的往主座上一坐，许敏德的脸色顿时不好了：“存芳，你家里的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 按照这个世界的礼教，长辈去晚辈家里应该坐正座，晚辈坐下手；如果还有别的平辈的客人，那就是长辈坐主座，客人坐正座，晚辈坐下手。 所以在许敏德看来，杨夏茉屁股底下那张椅子，应该是自己的。 六叔祖虽然辈分比他高，但是他是族长，先尊卑后长幼，所以六叔祖应坐在他的下手。 此时许、杨两家的长辈都有在场，杨夏茉抢了主座的椅子，就是当众向他叫xiao，当众打他的脸。 许存芳还没说话，杨老婆子却开口了：“杨家是招婿，自然是女尊男卑！自古上门女婿跟娘家都是断了的，你看起来也像是读过书的，怎么也好舔着脸自称长辈？” “你，你这老婆子……”许敏德气得脸色发红，指着杨老婆子说不出话来，被一个老妇人当面辱骂，他堂堂族长的颜面往哪里放？ 杨夏茉报以冷笑，这许大族长有了这所谓的六叔祖在手，又忘了之前是怎么丢人的了。 而面对许敏德的手指头，杨老婆子冷哼一声，施施然走到正座上坐了下来。 这下杨夏茉可吃惊了，这老婆子居然没计较自己坐了主座的事？ “你们太欺负人了！”许家六叔祖指指杨夏茉又指指杨老婆子，一张皱巴的老脸上满是气愤和心疼。 他拉起许存芳的手：“存芳咱们走！这种日子咱不过了！” “他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是咱老杨家的人！”杨老婆子立刻又在这老爷子心头上插了一刀。 六叔祖脸色骤变，身子摇摇晃晃的竟然有些站不稳了。 许存芳忙道：“六叔祖你误会了，茉儿……和祖母对我很好的。” 六叔祖满脸不信：“你别骗我了！当着咱们许家人的面她们都能这么欺负你，等我们看不见的时候，你还不知是过得什么日子呐！敏学啊，我对不起你啊！” 说着，竟老泪纵横。 许存芳急忙扶他坐下，轻声安慰着，只能一个劲的说好，却不能把所有实话都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茉儿此举也是想在气势上压许敏德一头，以便解决问题，是为了他好，他自然不能拆茉儿的台。 许存芳的安慰有了一点效果，只是仍然在怀疑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不住的在杨夏茉和杨老婆子之间来回看着，似乎要找出证明来。 只是看了一会儿，他发觉有些不对，怎么没人说话呢？ 他左右一看，才发现许敏德还恼怒的站在屋子中间，不由道：“敏德呀，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坐下，说正事。” 许敏德真想给他这个六叔翻个白眼，坐下？坐哪儿？ 主座正座都让人给占了，难道要他做下手？ 杨夏茉可不管他站着还是坐着，她弹弹指甲，又吹了吹：“说吧，都有什么事呀？” 她先瞥向杨老婆子，后者那小瞳仁冷冷的看了过来：“我来什么事你不知道？” 眼睛跟这形似死人眼的眼珠子对上，杨夏茉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那种见鬼了的感觉又来了。 她压了压自己极速的心跳，暗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鬼魂不敢出来的！ 得得：“对，原主只会在晚上给大侠托梦！” 杨夏茉：“闭嘴！” 不敢看那小瞳仁的死人眼，杨夏茉又看向六叔祖：“六叔祖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许敏德一怒，这贱人居然无视他！ 他刚想开口，六叔祖却急急的点头了：“是有要紧事！存芳啊，你存志哥不能被捋了功名啊！” 许存芳露出无奈之色：“六叔祖，不是我不帮忙，是我真的没那个本事！” “那——”六叔祖瞥向杨夏茉，脸上有些犹疑不定，这个女人对存芳好与不好还不确定，要是贸然开口相求的话，会不会害了存芳？ 杨夏茉眉毛竖成了倒八字，微微抬眼向上看，等着六叔祖开口，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她放平了视线看过去，却发现那老爷子正一脸纠结，眼神在她和许许之间来回转。 这老爷子犹豫什么呢？怕她揍他吗？ 不会的，她动手也是分人的，这种一拳头下去可能就会呜呼哀哉的，她是不会动的。 呼——一声长长的呼气声音响起，引得大家都向许敏德看了过去。 只见还在屋子中央站着的许敏德长出一口气之后，便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看向许存芳：“存芳，无论如何你还是姓许的，如今许家人有难，你六叔祖一把年纪都要为此奔波劳累，你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杨夏茉差点笑出声来，“奔波劳累”，就是说来她家是见很麻烦很累的事情喽？你们可以不来的嘛！ 不过显然许许对这位六叔祖是有感情的，这句话她不会说出来，得给这位六叔祖留点面子。 但是这不代表她有多敬重这位老爷子，她不觉得老爷子对许许有多深的感情，他只是个老好人罢了。 当初为许存芳求情和现在为许存志“奔波”，都因为他心善。 可惜，老好人往往得不到重视，就像当初他为许许说了话，但许家人没听。 现在，许存芳满心愧疚，却也没有立刻开口答应。 只有他突然拥有了当棋子的价值时，才被这位许族长请了出来。 “我一无权，二无势，便是有心也是无力。”许存芳答道。 许敏德恼怒不已，他当然知道许存芳没有办法，可是不是还有那个小贱人吗？ 只要她开口向郡主求一句，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这些话他早就说过了，如今这小子只说他自己没本事，不就是想在六叔面前脱开责任吗？ “行啦！都省点事吧！”杨夏茉突然说道：“你们提要求，我不答应，然后你们要挟我——每次都是这一套，烦不烦啊？” 杨夏茉心里生气又无力，推荐书、科举资格，个个都拿许许的前程威胁自己。不只眼前的这两方，地下室里还有个冷箭呢。 她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念头：不如把冷箭也拎出来，让他们三方先决出个胜利者来？ 唉，那种场面只能想想，她可不想让他们知道冷箭的存在。 冷笑一声，杨夏茉说道：“要是只有一拨人，我还真可能妥协了，可是现在有两拨！反正都要被掐脖子，我才不要如你们的愿！你们啊，哪儿凉快去哪儿吧。” 听了杨夏茉这话，杨老婆子和许敏德倏地对视上，视线交汇之处火花四溅。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别开眼去，各自都看向了杨夏茉，一副反正我不管，我就只管找你的模样。 哼，杨夏茉抬眼看屋顶，你们爱咋滴咋滴！ 屋子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杨夏茉三人像个木头人似的动也不动，六叔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己插不进去嘴。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人都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各干各的事，仿佛对方不存在似的。 得得：“大侠，你和小红鸟约好晚上要去做任务的，不能陪他们耗下去。” 杨夏茉：“急什么，现在才是上午，我吃完晚饭再出发也来得及。” “大侠，你要管他们午饭么？” “……管呗。” 老杨家这边，她得管杨夏莉，得捎带上杨老婆子，再说要是杨老婆子在她这儿被饿一顿的话，那估计晚上原主真的得来找她了。 许家那边，六叔祖是不能不管的，许许肯定也不会拒绝让许敏德上桌。 所以，都得管饭。 不过杨夏茉从来不是那种为了让厌恶的人不好过，就连带让喜欢的人也不好过的人。 就像许许曾经问过她的，为了让喜欢的人过得好，愿不愿意让比喜欢的人沾点光？ 她给的答案是愿意，而且她记得当许许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脸上赞许的笑意——她和许许是一致的呢！ “我去买菜。”杨夏茉站起来，“许许，你招待大家吧。” 许存芳点头：“好。” 杨夏莉：“姐，我要吃小香猪！” “行，等着。”杨夏茉笑起来，也只有她的耿直吃货小堂妹才能在这个时候，心无旁骛的想着吃肉。 “姐夫，我还想吃你做的疙瘩汤。”杨夏莉又转向许存芳。 “这个容易，保证你中午吃到。”许存芳笑道。 这一年多来，他也跟着杨小弟下过几次厨房，不过只学会了两三样，不过只有这道疙瘩汤受到了大家一致肯定和欢迎。 有人捧场，他也很乐意动一动手。 “什么？！”六叔祖大吃一惊，拉着许存芳的手又哭了起来：“她们竟然逼你做饭？你是读书人呐，我可怜的孩子啊！” 第194章 灶房 六叔祖嚎啕大哭，许存芳哭笑不得，“六叔祖，我当初若是没有离开村子，自己一人过活，不也得自己洗衣做饭吗？” “那怎么能一样？现在你有媳妇了！”六叔祖哭道。 哼！一旁的杨老婆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你忘了他们是女尊男卑了？当然是你的侄孙伺候我的孙女，洗衣做饭是应该的，能许他继续读书他就该感恩戴德了！” 六叔祖：…… 咳！咳！一口气没喘上来，六叔祖剧烈的咳了起来，许存芳急忙给他顺气，一边对杨老婆子说道：“祖母容禀，存芳也是偶尔下厨做个汤罢了，别的倒未做过。六叔祖，茉儿是个很能干的妻子，这些活都是她做的。” 许存芳发自内心的笑着，不止是现在，就是在刚成亲之时，茉儿凶巴巴的，还老拿那把刀子吓唬他，但是也没让他干过活，他只负责读书就可以了。 对了，有时候还会去给她撑撑场面，也就这些而已。偶尔下厨，也是读书久了想换换脑子罢了。 对此许存芳既是感激又是佩服，茉儿要管生意，做师门任务，还要操劳家务，却也没见过她累过，反而干劲满满，活力十足。 许存芳却不知道，王灵玉若是知道了他这么想，一定会告诉他：茉儿不管生意的，她就是个甩手掌柜。 而杨夏茉知道了则会说，她也就是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他们不在家时家务机器人干的。 不过许存芳不知道，兀自敬佩着。 许存芳如此说了，六叔祖倒是不哭了，只是情绪还有些不稳，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一旁的许敏德倒是一脸鄙夷的冷笑，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上门女婿为了装面子强行撒谎而已。 许存芳看了过去，心里却是一叹，大伯还真是脸上藏不住事。 以前在他心中他的这位大伯是个很厉害，很值得敬重的人，绝非眼前这个喜怒俱形于色之人。 而他，经过了世态炎凉和老师的教导之后，竟可以在某些方面站在高处俯视这位曾经让他特别敬重的人了。 杨老婆子有些不耐烦的板着脸，现在事情不好办了，就像杨夏茉说的，就算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可是还有个许敏德碍事呢！ 不过什么功名不功名的事情，他们怎么会找到杨夏茉头上的？难道她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自己不知道？ 想到此，杨老婆子不禁看向了许敏德，而恰好此时许敏德也看向了她。 杨夏茉提着菜回来，去灶房前伸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呦！许大族长怎么自己坐下啦？ 而一看见她，六叔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存芳你不能下厨啊！你是读书人，将来要做官的，不能被她们这么作践呐！” 杨夏茉：……怎么还没哭完呢？ 许存芳也是无奈极了，以前他怎么不知道这位叔祖如此爱哭呢？ “六叔祖，下个厨有什么要紧？听闻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为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娘娘亲手烧过菜呢。” “你又不是皇帝！”六叔祖想也不想的反驳道。 得得小婴儿突然冒了出来，趴在杨夏茉的耳朵上喊着：“大侠，我们造反吧！让许许做皇帝！” “闭……嗯，要不考虑一下？”杨夏茉摸着下巴，真的开始考虑了。 可惜的是有人帮了当今皇帝一把，杨夏莉：“姐，快做饭，我饿了！” 杨夏茉回过神来：“哦，好。” 杨夏茉正忙活着，许敏德突然进来了，他当然不会是来帮忙的，所以杨夏茉根本就没理会他，连停下手里的活跟他问一声都没有。 “存芳家里的。”许敏德在门口站了片刻，见杨夏茉始终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不得不先开了口。 杨夏茉翻个白眼，谁谁家里的这种叫法可真是刺耳，古代女人没人权啊！ 不过，这种叫法也多见于大户人家，这许大族长还真把他许家当回事。 “存芳家里的！”见她没反应，许敏德提高了声音，刚说完又后悔了，他迅速的瞟了一眼堂屋门口，见屋里的人应该是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杨夏茉好奇了，这家伙是准备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你为什么不答应你祖母的要求？不就是龙门客栈三成干股吗？对你就是九牛一毛。”许敏德问道。 杨夏茉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许敏德居然替杨老婆子说话？ 是她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她决定回答，给他捧个场，他自然会把她想知道的说出来。 “你很闲？” 杨夏茉却没想到，听了她的嗤笑，许敏德却是神秘一笑：“你祖母还不知道比起京城茉莉芳来，区区一个小镇子上的客栈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后呢？”杨夏茉继续捧场。 许敏德笑得狡诈：“如果她知道，问你要京城茉莉芳的三成干股，你怎么办？” “所以呢？”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以为然，许敏德有些羞怒，冷哼了一声道：“救出存志，保住他的功名，否则我就会告诉你祖母龙门客栈一个月挣的钱还没有京城茉莉芳一天多！” 有吗？杨夏茉想了想，好像真有。 她叹了一口气，身为一个甩手掌柜，她忽视茉莉芳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家铺子的营业额水平了。 “说去呗！” 许敏德彻底怒了：“你他娘的只会说三个字是吧？我……” 咔嚓！他看着一根小儿手臂粗的干柴被杨夏茉徒手掰断了，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拼了老命才咽了回去。 他怎么就忘了，这贱人是个武林高手！ 许敏德灰溜溜的回了堂屋，杨夏茉一边洗菜一边鄙视他，老鼠胆子还敢一个人来威胁她！ 而且他有没有脑子啊？京城茉莉芳的名气越来越大，杨老婆子早晚会知道的，他居然拿这个来威胁，他自己蠢也当她傻吗？ 不过他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说不定以后杨老婆子真的也会朝自己要茉莉芳的干股。 一旦现在自己妥协了一次，杨老婆子尝到甜头，到时候发现了更肥的京城茉莉芳，肯定是不咬下一大口不罢休啊！ 所以，这次就不能答应！ 得得：“大侠，不答应的话万一原主来找你怎么办？” 杨夏茉一个冷颤：“闭嘴！” 又一个人站在了灶房门口，杨夏茉叹口气，回身：“奶奶来帮我做饭啊？” 一转手却直接对上了杨老婆子的小瞳仁，她顿时一吓，脸上不自觉的挤出一个笑容来：“您老还是在堂屋里等着吧。” “你在京城认识了贵人？”杨老婆子问道。 杨夏茉：“你想干嘛？你可别说要我给他讨个官当，我没那个本事。” 第195章 卑鄙 出乎杨夏茉的意料，杨老婆子却是瞥了瞥嘴：“不用，他没那个命。” 杨夏茉挑挑眉，这老婆子对杨大伯的态度很不对啊。以前她对自己的大儿子是又敬又怕，如今却有些瞧不上眼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杨大伯丢了官府的差事？杨夏茉摇摇头，这老婆子的心思她琢磨不来。 “你把你大哥弄进国子监。”杨老婆子说明来意。 杨夏茉下意识的就想呲回去，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迟疑了。 给杨老婆子好处，她不甘心；不给，她不敢，怕原主来找她。 但是杨成业这个便宜堂哥为人还是不错的，如果真的不得不给长房些好处的话，倒不如让这好处落在杨成业的头上。 再加上可爱的小堂妹，长房就有两个人受过她的照顾了，二分之一的比例，原主应该满意了吧？ 嗯，杨成业现在年纪小，又没有养家的能力，杨老婆子和他父母做什么他都无法劝阻，但是如果他能有个一官半职的话，那他在老杨家的话语权肯定会大大提高，说不定她还能被动的得到他的帮助。 但是怎么才能获得国子监的名额呢？ 关于这些杨夏茉不太懂，想着回头得问问许许才是。于是，“我考虑考虑。” 杨老婆子嘴角动动，似乎是想向上弯弯露出个笑容来，可是努力了两次无果她也就放弃了——对着杨夏茉，她真笑不出来。 她们也有过几次交锋，所以杨老婆子知道，只要杨夏茉没有一口回绝，那基本上就是答应了。 杨老婆子心里火热起来，大儿子就是个废物，她指望不上了，但是她的大孙子是好的，是老杨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但是只有进国子监读书的资格是不够的，读书读书，怎么能没钱呢？ 书本要花钱，笔墨纸砚要花钱，给先生送礼要花钱，结交同窗也要花钱……所以，她的业哥儿必须有钱！ “你恨你大伯大伯母我知道，这样，你便把龙门客栈的干股给你大哥。这事尽快办了，快到月底了，别耽误你大哥拿分红。” 杨夏茉看着杨老婆子一脸“我已经让步了”的模样，倏地被气笑了。 “我可没答应呢！”她把手里的菜叶扔回水里，手指捻着，有种做点什么再吓吓这老婆子的冲动。 “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听我的。”杨老婆子平静的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堂屋：“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死……过一次？ 杨夏茉觉得自己的牙齿好像在打架，她呆呆的看着杨老婆子的身影进了堂屋的门，“得得，她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些吧？ 穿越？重生？还是原主鬼上身？ 所以杨老婆子才性情大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得得回答：“根据系统扫描，没有发现灵魂不稳或者与身体不契合，或者有多个灵魂的情况。” 意思就是杨老婆子的确依旧是她本人，也没有被谁上身。 杨夏茉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人性格剧变怎么可能没有点原因？ 得得：“也许是以前被原主上过身呢？原主指点了她就走了。” 杨夏茉深以为然，她忿忿的，她也是被系统扔这儿来的，原主不高兴就去找系统啊，总是来吓她是欺负她是个软柿子么？ 可是，“死过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吃完午饭，杨老婆子就带着杨夏莉走了，许家人留了下来。 六叔祖人老了精神不济，许存芳便劝着他去里屋午休，堂屋里便只剩下杨夏茉两人加上许敏德了。 被杨夏茉接连拒绝加讽刺，许敏德却没有什么颓废之色，反倒是昂首挺胸，一副还能再大吵三百回合的模样。 杨夏茉暗暗吐槽，许大族长中午大概是吃得太饱了。 此时许敏德心中也是在发狠，本来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的，这许存芳拜了名师，将来若是出人头地了也对许家有利。 而且听说那位季大儒门生众多，连一二品大员都有几位，这些本来都可以成为存志以后的助力啊！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存志能保住功名，否则何谈做官？ 许敏德眼睛一厉，若是许存芳连如此重要的事都不肯帮忙，就算以后他当了官也不会照拂许家！还是自家人才靠得住！ “清河要改道的事情你知道吧？”许敏德对着许存芳缓缓开口。 清河？ 许存芳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怀念之色，清河离他们家乡不远，小时候每次回老家父亲都会带着他去清河边玩上半天。 随即他的眼睛便眯了起来，许敏德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的。尤其是发现了许敏德眼里的狠意之后，他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清河新河道从咱们那里过，咱家的祖坟要迁了！”许敏德说道。 许存芳的心狠狠的一跳，一双漆黑的眸子猛然凌厉起来。 对于他的反应，许敏德却是呵呵一笑：“祖坟动迁是大事，祖坟里坟冢太多了，所以族里决定各家迁各家的，至于还有些先人已经没了后人，他们的坟冢就由族里……” 说到此，许敏德停顿了一下，然后盯着许存芳冷冷的一字一顿道：“酌情安排。” “酌情”两字上，许敏德特意加重了语气，他嘴角勾着阴森的冷笑，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声：“朝廷给的时间不多，咱们家人力财力又不足，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可惜了，那些不能顺利迁移的无后先人之墓，就只能长眠水底了！唉！” 许存芳豁然起身，带着恨意与绝杀的眼睛狠狠盯着许敏德。 然而许敏德却不慌不忙的身子往后一靠，一派吃定了对方的气定神闲。 杨夏茉听到了现在，总算明白了许敏德的杀手锏不是那个哭哭啼啼，颤颤巍巍的六叔祖，而是许许父母的坟墓！ 许敏德的意思很明白，祖坟动迁的事情是不能由许许这个外人插手的，如果许许不答应他的要求，那许氏家族就会不管许许父母的坟墓！ 而且看许敏德的意思，就算是许许想去迁移他父母的坟墓，许敏德也会以自家祖坟不方便外人插手的借口拒绝的。 而且这家伙还假惺惺的说什么“长眠水底”，但那根本就算不可能的，一条河改道肯定要挖河道的，就算不挖，汹涌而来的河水也会把坟墓冲垮，把遗骨统统冲走。 卑鄙无耻的小人！杨夏茉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她想弄死这个人渣！ 手上落空的感觉惊醒了杨夏茉，她这才想起她的刀子让此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冷箭给抢走了。 而此时，惊愕了半晌儿的许存芳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素来温和含笑的眸子冰寒至极的看着许敏德：“条件？” 杨夏茉一惊，不能妥协啊！ 到时候她去帮他迁移就好了，她就不信了一群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还能拦得住她？ 杨夏茉一想就明白了，许许肯定是在担忧名声的问题。 “许许！”她喊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做了个“龙”的口型。 那可是神龙，代表着上天旨意的，只要让它去许许父母坟上转几圈，那些肯定会顶礼膜拜，别说拒绝他们迁移了，说不定还会主动帮忙。 许存芳看懂了她的意思，却还是轻轻摇头。 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坟冢不是摆在那里就万事大吉，平时也需要人来维护，打扫和守护的，尤其是他这种不在家乡的，更需要族人的帮助。 而且，他的父亲是许家人，必定不想看到茉儿用暴力胁迫自己的族人。 借用神龙的权威也不行，那几乎就是把茉儿小龙侠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了。 “说吧。”许存芳再次看向许敏德，此时此刻他对这位大伯残留的那一点点亲情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许敏德呵呵笑了起来，“救出存志，保住他的功名，然后，你认祖归宗。” “不可能！”许存芳还未回答，杨夏茉先开了口。 许敏德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只要拿住了许存芳，这个贱人也就会乖乖听话！ “茉儿，你稍安勿躁。”许存芳说道，然后他复又看向许敏德：“除此之外呢？” 许敏德浮想翩翩，以后存志做官需要大量的钱财打点，族里用钱的地方也多。 他早就打听过了，许存芳杨夏茉感情极好，只要把许存芳弄回族里，那杨夏茉肯定也会跟着回来，那时候以族里用度和前途的名义，想让他们贡献多少银钱，他们就得贡献多少！ 就是把那京城里红红火火的茉莉芳直接收归族里所有，也是天经地义的！ 至于许存芳，许敏德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已经把人得罪死了，自然不能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想科举？没门！ 前一阵子官府发出公告，说朝廷要征用清河边上的一块地，但不能有河，所以皇帝下旨要人工把河道改了。 许存芳去看过那个地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来，跟老师讨论的结果也只得了个“其中必有内情”的结论。 依老师和他的观点，这其中的“内情”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这清河改道一事恐怕就纯粹是个劳民伤财的恶政。 第196章 重度 许存芳想着清河改道的事，而许敏德则是肚子里翻腾着各种贪恋卑鄙的念头，两人目光闪闪，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杨夏茉看着许存芳，以为他是在纠结难过，当下冲着许敏德阴笑一声：“谁说没有刀子就杀不了人的？” 说着，她一闪身跳上了许敏德旁边的桌子上，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 突然被人提离了地，许敏德吓得惨叫了一声，双脚在离地半米的地方拼命的踢着：“救——救——” 脖子被勒着，许敏德的脸憋得通红，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杨夏茉阴笑一声，冲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说让许家换个族长好不好？” “不——”许敏德被勒得有点大脑缺氧，可是迷迷糊糊之间还是听到了这句对他大大不利的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杨夏茉掐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许敏德长大了嘴，眼见就要不行了。 “茉儿。”许存芳的声音响起来：“放开他吧。” 杨夏茉的手指松了松，扭头看向他。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许敏德，但是把他吓个半死还是可以的。 而且，她刚才说的让许家换个族长的话，也是真的。 杨夏茉放开手，许敏德咚一声落回了椅子中，然后滚到了地上。 咳咳！他大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杨夏茉嗤了一声，别开眼去，没出息的东西！她跳下桌子坐回了主座，把接下来的事交给了许存芳。 许存芳走过去扶起了许敏德，一点都没嫌弃的模样，温和的笑着：“我可以保住许存志的功名，让他可以继续参加科举，不影响以后的仕途，认祖归宗嘛——” “不用了！不用了！”许敏德急忙道，现在他可不敢再奢求这些事了，保命要紧！ “当然用。”许存芳正色道：“回归家族一直是我的心愿。” 余光看到杨夏茉阴沉的脸色，许敏德都快哭了：“真不用了！” 许存芳又笑了：“族长是怕我现在回去不那么光彩，想以后等我入仕之后再回归会扬眉吐气吗？”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许敏德连连点头，只要许存芳不是非要此时就认祖归宗，让那个煞星暂时不发疯，许存芳说什么他都答应。 “那好，存芳便与伯父约定，存芳高中进士之日，便是认祖归宗之时，可好？” “好好好！”许敏德恐惧的心缓和了些，看来今天小命是保住了。 许存芳的神色更加温和了，他拿出一方手帕，亲手为许敏德擦去脸上的污秽，“大伯累了吧？我送您去里屋歇息一会儿。” 许敏德想说不去，他要回家，现在就回家！可是搀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力道好大，他不敢挣脱，只能被许存芳扶着去了里屋，跟他的六叔并排躺在了一起。 本来许敏德心中是几位惧怕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刚一躺下他的眼皮就变得极为沉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存芳皱了皱眉，“你做的？” 他的身后，卧室门口，杨夏茉点头：“嗯。” 刚才许许笑语盈盈的，看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是她却在他含笑的眼底看到了浓重的阴鸷之气。 当时她心脏就有点发颤，她觉得她的许许好像变了。 杨夏茉不喜欢那个样子的许许，所以她准备跟他谈谈，便隔空点了许敏德的睡穴，为了以防万一，连六叔祖的也点上了。 “你答应了他，是想做什么吗？”杨夏茉问道。 看到她眼里的担忧，许存芳心里一软，之前心中涌起的煞气顿时熄了下去。 “你别担心，我有分寸。”他答道。 杨夏茉歪歪脑袋，心里头纠结了起来。 是由着他呢？还是……还是由着许许吧！她应该相信他。 再说，如果许许真的在黑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回不了头，不还有她呢吗？她把他拉回来就是！ “嗯。”她说道。 许许一怔，然后眉毛一弯，温柔的笑了起来。 他的茉儿，真好。 “你晚上不是……有约吗？去做你的事便好，这里交给我吧。”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点点头，既然这是许许的意思，她放心交给他就是了。 稍微收拾了家里，杨夏茉便启程去了京城，直奔香堂。 许存芳目送杨夏茉离去，回身看向了卧室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阴沉了下去。 茉儿对不起，有些事他总是要做的。 杨夏茉没想到此时小凤侠正在香堂里。 她看看天上的太阳，大白天的，小凤侠居然没出去做善事？她狐疑的看着小凤侠，难道她坚持不住了？ 不过她也不会怪她，毕竟那般强度的行善，换谁都长久不了。 不过，此时小凤侠坐在那里，歪着头托着腮一脸痴痴的笑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笑得好傻！”杨夏茉戳戳她。 小凤侠惊醒过来白她一眼：“你才傻呢！” 杨夏茉坐下：“说吧，有什么好事让你笑成这样？” 唉——小凤侠长长的叹一声：“沈哥哥真是个完人，要是这么好的男人是我的那该多好？” 杨夏茉一个恶寒，沈令时？！ 这才几天？绊脚石做了什么让小凤侠跟吃了迷魂药似的？ “为什么这么说？” 小凤侠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了跟她说：“你不知道，沈哥哥对他妻子有多好……” 小凤侠巴啦啦一通，杨夏茉听明白了，原来是被绊脚石两口子给塞了狗粮了。 但是这丫头是不是傻？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沈令时对他妻子好，就能对你好么？”杨夏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没想到小凤侠不服气，声音比她的还大：“你怎么知道不会？” 说完，她不等杨夏茉回答，手又托起了腮，自顾自的做着美梦：“如果我是沈哥哥的妻子，他一定会对我更好！像沈哥哥这样完美的男人……” 杨夏茉想拍死沈令时，他干的好事！ 本就小凤侠对他也就是一般的花痴，现在好了，成重度的了！ 他有家室娶不了她，他不知道吗？他不知道该离她远点吗？真是个害人精！ 杨夏茉心里骂着，手指头却又戳戳她：“说说今晚任务的事呗？” 第197章 被堵了 小凤侠依旧是眯着眼睛自顾自的美着：“说什么？说的你好像有计划似的。等天黑，易容换装，手起刀落……每次不都是这样么？” 杨夏茉：“……我这次筹划一下不行？” 苍天怜见，她只是想把小凤侠从这种危险的白日梦里拽出来，却被这丫头给嘲笑了！ 真是……真是凤叼杨大侠，不识好人心！ 杨夏茉生气了，再次狠狠的戳戳她：“我决定了，今晚把任务做完了！” 我累死你！ “哦。”小凤侠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姿势都没变一变，看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杨夏茉气得磨磨牙，看来她得把对付绊脚石的事认真的提上日程了。 得得：“大侠，你没有时间的。” 杨夏茉：“……那就挤时间！” 这两天她虽然没有表现出心急来，但是那种迫切感始终压在她的心头上，刚才她发狠要今晚就把连环任务做完，也是在压迫感影响下的下意识的倾向的缘故。 如果这种压迫感一直存在的话，那她还真没时间去对付沈令时了，虽然她也从未特别当回事的去做这件事。 杨夏茉在一边七想八想的，那边小凤侠终于从自己的美梦里回转了来，看到杨夏茉的眼珠在咕噜噜的转，顿时有些不妙的感觉，这丫头不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杨夏茉还不知道，这个被她叫做“这丫头”的丫头，同样在心里用这三个字称呼自己。 “今晚的任务目标是哪个？”跟杨夏茉一样，小凤侠选择用任务转移她的注意力。 杨夏茉回过神来，拿出一张纸：“这个，叫徐秀昀的。” 徐秀昀？小凤侠歪着脑袋想了又想，这个人她没听说过。她接过纸条一看，“翰林院的？一个文人？” 翰林院名头好听，可是没什么实权，那徐秀昀又是个文人，他怎么也上了任务名单了？ 杨夏茉耸耸肩，她怎么知道？ 当然，她可以知道，只要她想，任务说明里能看到徐秀昀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家世、经历……特别是他做过的恶事，详详细细的，一点都不会漏下。 但是杨夏茉不想，做任务就跟拆礼物一样，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打开的时候才有惊喜。 左右系统是不会出错的，她闭着眼做任务就行了。 小凤侠更干脆了，她是杨夏茉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而且翰林院的嘛，跟她父王肯定是没有关系的啦！ 晚上，两个人做好了伪装来到前厅的时候，武墨已经在等着了。 既然上次他已经得以走在她们身边了，那这次当然就不用故弄玄虚的晚几步了，跟她们一起出发便是。 三人刚到徐秀昀家的附近，得得突然出声：“大侠，有埋伏！” 嗯？杨夏茉顿时停下脚步，另外两人看向她，“怎么了？” 杨夏茉仔细感觉着周围，果然在徐家的院子的几个角落里，分别有一道很弱的呼吸声，若非得得提醒，她怕是发现不了。 杨夏茉眼睛眯起来，这几个都是高手！ 难道是寿王的人？ 可是寿王怎么知道的？ 杨夏茉瞥了一眼小凤侠和武墨，任务目标是今天晚上她刚告诉小凤侠的，她没有机会泄密。 因为任务前夕，得得是会监视着周围的，而且对于她这个助手，得得一向很关注。如果是小凤侠告诉别人的话，会被得得发现。 而武墨，他是闷着头跟着她们走，这里是官员的聚居地，恐怕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确定目标是谁。 那就是寿王一直盯着他们了？可是他们是怎么提前确认了她的目标，然后进去埋伏的？ 杨夏茉有点牙疼，如果这个徐秀昀真是寿王的人，那不知道她确切目标的寿王岂不是要把他所有的属下都保护起来？ 呵，她可不相信寿王有那么多高手可供驱使。 里面的高手，总不能是巧合吧？ 杨夏茉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她抬手示意小凤侠二人暂时别动，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徐家门口外一丈处。 “里边的，都出来吧！” 小凤侠两人都是一惊，还有别人？！ 杨夏茉的话音落地后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从徐家的院墙里跳出来三个人。 得得叫道：“大侠，还有一个！” 杨夏茉冷笑一声：“你们是哪个道上的人？可真不老实！让你们都出来，却还藏了一个。” 出来的三个人也是一惊，他们对视一眼，还未采取行动，身后就又有一人翻了出来，站在先出来的三人前面。 此人还未落地就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小龙侠，好功力，居然连我都被你发现了！” 他看着杨夏茉，目光灼灼带着欣赏，对今天的对手的评价提升了一个层次。 杨夏茉心里却是懊恼得不行，若不是有系统这个逆天的存在，她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没有系统，她就算有所戒备，也不会太小心，一想到那样进了院子的后果，杨夏茉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们是什么人？！”小凤侠喝道，她柳眉倒竖，心中也有些紧张。 京城里，凡是位高权重的人，都知道她永寿郡主就是小凤侠，所以不可能派人来围剿她的。 所以，眼前的一定不是官府众人。 江湖人可不一定会给她这个亲王之女面子，如果他们都是江湖人的话，那今天可就麻烦了。 对面疑似首领的人一拱手：“郡主莫慌，我等只是来请这位小龙侠回宫的。” 回宫？杨夏茉挑挑眉，这个世界上，能叫“宫”的地方可不多。 果然，小凤侠脸色也不好看了：“回哪个宫？” 疑似首领哈哈大笑：“全京城都知道小龙侠背后是谁，自然是回东宫了！” 原来是太子找上来了，但是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太子是怎么知道她今晚的目标的？ 杨夏茉看向对面的人，他虽然笑着，眼底的杀意却几乎化为实质。 看来今天他们若是“请”不到她，就要痛下杀手了。 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杨夏茉的杀意也狂风暴雨般的向着对面席卷而去。 杨夏茉心里十分不高兴，如果对面的人没有杀心的话，出于好奇她极有可能就答应去见见那个太子了。 可是现在嘛，“得得，让小龙吃了他们！” 第198章 吃了 得得：“大侠，加点效果啦！” 杨夏茉顿时了解，面容变得诡异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慢吞吞的说道：“小子们，把你们的血肉献给神龙吧！” 然后声调猛然高亢：“伟大的神龙，请尽情享用您的晚餐吧！” 其他人：…… 一直在小凤侠发髻上安安静静趴着的小龙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砰然变大，然后一低头，将地上那四个所谓的太子手下一口吞下了肚。 杨夏茉嘴角一勾，邪恶巫婆style！ 她的肩膀上，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得得小婴儿挥舞着小权杖，大声为她叫好着，杨夏茉更得意了。 咯咯……一阵牙齿打架的声音传来，杨夏茉扭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小凤侠，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怕了？” 小凤侠的确是吓着了，甚至有些站立不稳，要向一边倒的架势。 武墨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然后却是转过了身，正好让小凤侠伸出的手扶在了他的背上，借此稳住了身形。 同时，武墨还不忘瞪了杨夏茉一眼，埋怨她吓到了小凤侠。 杨夏茉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真没想到会把小凤侠吓到这个地步。 半晌儿小凤侠才回缓过来，还是有些微微颤抖的说道：“我以为你只是吓吓他们。” 让小龙佯装吃人来唬住对方，让他们老实的回答问题。 看她的状态，杨夏茉早就熄灭了继续逗她的心思，笑道：“的确是吓吓他们啊！” 然后，她对小龙说道：“吐出来。” 这吃下肚的还能吐出来？小凤侠和武墨俱是一愣，不由都看向小龙。而小龙巨嘴一张，几个人影又滚了出来。 一二三四，一个都不少，而且都是活的。 小凤侠目瞪口呆，然后突然就奔向了小龙，扑在了它身上，娇美的脸蛋在它身上狠狠的蹭着：“小龙你太厉害了！” 杨夏茉刚要嘲笑她，却惊讶的发现那条机甲龙居然也垂下了头，在小凤侠的头发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很惬意的模样。 杨夏茉的心猛的痛了起来，一亿积分的天价啊，该不会就是因为人性化做得好吧？ 她咬着牙，要是因为成本都耗在了这些没用的功能上，才造成价格如此高昂的话，她一定咬死丁巨侠！ 得得：“大侠，如果水澈就是丁巨侠的话，大侠你是咬不死他的。” 杨夏茉：“闭嘴！” 此时，被吐出来的四个人也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是脸上仍带着浓浓的惊惧之色，俱都看着小龙浑身紧绷的戒备着。 这也不奇怪，他们虽然各种打斗经验丰富，可是被巨兽吞进肚子里的体验还是头一回。 “说吧，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此的？”杨夏茉冷冷开口。 四个人不由的又看向了她，其中三个脸上的恐惧之色略微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高亢的决绝。 杨夏茉：……这种为了信仰甘愿奉献生命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的？ 反倒是那个疑似首领之人，在犹豫了一瞬之后说道：“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们划定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都派了人手守候。” 杨夏茉诧异了，多派人广撒谎的方式不就是刚刚她猜测的寿王的手段吗？ 可是怎么是太子的人来了？ “你们怎么划定的？都守了什么人？”杨夏茉继续问道。 没想到这话一出，对方眼中却露出了些许诧异，让她心里不由更加纳闷，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吗？ 李浩，也就是四人的首领，仔细的观察着杨夏茉的神色，她有些不悦，手指指向小龙：“老实回答问题，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吐出来了，我让它把你们拉出来！” 在场的除了杨夏茉之外的所有人：…… 得得小婴儿捧着肚子笑倒在她的肩膀上：“啊哈哈哈！大侠你够狠！” 李浩的脸色黑到极点，却不得不马上回答：“自然是在寿王一系的人马中选择，除了徐秀昀，还有顾祥、车泰华、刘雪风……” 杨夏茉的眉头皱得死紧，寿王一系的人？难道除了户部那两位，这徐秀昀也是寿王的人？ “徐秀昀，还有常运吉也是寿王的人？”杨夏茉打断了李浩。 李浩点点头，小凤侠叫了起来：“不可能！” 小凤侠气咻咻的瞪着李浩，似乎他再不改口的话就要扑上去打人了。 可惜李浩并不怎么在意这位皇帝最疼爱的郡主的喜怒，他冷笑一声：“若非如此，我等又如何能等到你们？” 小凤侠愣住了，眼圈立刻变得通红，她扭头看向杨夏茉，后者无奈道：“我真不知道。” 她说话算话，说暂时不动寿王那就绝对不动，她真没冲着寿王去啊！ 杨夏茉也狠狠的瞪着李浩，颇有一种怨恨对方在挑拨离间的意味。 片刻之后，小凤侠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杨夏茉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么巧呢？那么多连环任务，她偏偏抽到了寿王一系的。 “太子想怎么对付我？” 李浩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杨夏茉盯着他，李浩毫无畏缩的回视着她，但其实她是在等得得的结果。 得得：“大侠，他没有撒谎。” 虽然感觉不是那么美好，但是来都来了。杨夏茉冲小龙挥挥手，小龙便又重新变成了迷你的模样，飞进了徐家，然后几乎是立刻又飞了出来。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此时的徐秀昀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杨夏茉，则是打开了系统任务栏，看了下一个任务目标。 一个人名赫然在列：顾祥。 这个人，他的名字刚才被李浩报出来过，今晚也在太子的关注范围之内。 杨夏茉又点开第六环：石德厚，这个名字刚才并没有听到。 再看了第七环，杨夏茉的心沉了沉。 刘雪风，呵，太子真是好本事，后四环的任务目标，他押对了三个。 杨夏茉的心情十分不好，连对剩下的三环任务都失去了兴趣。她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四个人，手又是一挥：“吃了他们。” 小龙再次将四个人吞进了肚子里，然后飞回了小凤侠的发髻上，盘起身子睡觉。 小凤侠的黑眼珠使劲的往上瞅，可惜再怎么使劲也看不到。虽然“吃了”四个人的小龙的重量并没有增加，可是一想到它小小的、可爱的身体里装着四个大男人，她的感觉就怪怪的。 “你先回去吧，等你到了家，我会让小龙把剩下的三环都做了。”杨夏茉说道。 一亿积分的机甲龙，自然是智能的，能脱离主人独自完成命令的。 小凤侠一愣，想到那些都是她父王的人，心里不由的就是一抖，她的父王为什么要结交那些不相干的人？ 母妃告诉过她，皇子结交太多朝臣是大忌啊！ 第199章 太子 京城茉莉芳的房间中，杨夏茉躺在的床上，默默数着时间。 她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得得便向她报告：“大侠，积分和赏金已经到账。” 杨夏茉嗯了一声，是机甲龙把连环任务剩余的三环也完成了，可是她却没有去查看的yu望。连环任务的奖励虽高，可在那天文数字的负数积分跟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了反而丧气，不如不看。 倒是她在继做甩手掌柜之后，连做任务都成了甩手的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极为滑稽。 “哼，一亿积分呢，不用白不用！”杨夏茉哼哼道，算是给自己一个辩解。 只是诡异的是，明明七环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可是那种不加快速度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的迫切感却仍然存在，弄得杨夏茉十分摸不着头脑。 她狐疑的目光落在得得身上，此时这个小小又肥肥的小婴儿正趴在她的枕头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呼呼大睡。 不过这当然是假象，十秒之前他还在跟自己说话呢。 杨夏茉心中怀疑的是系统，是不是系统觉察到它用来督促自己的管家已经叛变，所以换了一种方式来迫使自己积极的去做任务？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但不管是不是系统搞的鬼，这种迫切感对她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现在身处京城时，它的影响力更大，若非她的意志力还算不错，此时就怕已经躺不住，要出去继续做任务了。 可她偏不急！杨夏茉撇撇嘴。 系统大概不知道，她杨大侠是属顺毛驴的，它若哄着她，她还能往前动动；若是逼着她，哼哼，她就往后退！ 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了。 今天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冷箭。 她无法从丁巨侠那里再弄来刀子，又不能杀冷箭灭口，如今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大概是想不到解决办法了。 杨夏茉银牙一咬，既然要被他摆一道，那就让他继续在地下室里待着吧，看谁比谁更难受！ 反正现在回奉安镇也没用，不如去干点别的。 要不，就让系统得逞一回的？ 悄无声息的出了茉莉芳，杨夏茉向着东宫而去。 东宫是皇宫最重要的宫殿群之一，位置却是在皇宫的边上，有着独立的出入口和宫墙，杨夏茉就是从这边潜入的。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此时大地上仍然漆黑，但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该亮了。 此时的东宫也是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灯笼点缀出它的大概轮廓。杨夏茉站在一个高处，却是一眼看到东宫的中心部位，有一处灯火通明。 脚尖轻点，几个闪身过后，杨夏茉就踩在了这处宫殿的屋顶的琉璃瓦之上。 哇——哇——一阵高亢婴儿的痛哭声传来，震得杨夏茉脑仁疼，心中一阵烦躁。 而得得更是大呼小叫起来：“大侠快跑！这里又出现一个小孩子，小心又得让你养！” 杨夏茉眉毛扭成两条小蚯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她所有遇到的小孩子最后不是得由她来抚养，就是得出钱出力。 从第一次睁开眼就看到的杨小弟，到小栓子、小堂弟小堂妹、许阿祥的小娃娃……还有得得，这也是个小婴儿。 不过……她看向脚下的建筑。 “这是东宫的正殿，里面的小孩子应该是太子的孩子吧？他爹是太子欸！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养吧？” 得得却觉得凡事皆有可能：“万一呢？意外呢？巧合呢？九龙夺嫡呢？太子倒了，太子妃死了，留下个小娃娃……” “要是那样的话……”杨夏茉刚开口就觉得不对，把后半句“没别的办法养就养了”狠狠的咽了回去。 “管我什么事？他爹要杀我欸！我才不要管他！”她恨恨道。 这一次杨夏茉没有在屋顶掀开瓦片往下看，而是灵巧的一翻身，人就吊在了屋檐上。 在窗纸上戳开一个洞，杨夏茉往里看去。 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轻晃着，嘴里念叨着：“齐儿乖，睡觉觉……”显然是正在哄孩子。 男子走到那头之后转过身来，继续边走边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杨夏茉看清了他的脸，不由一愣。 温文尔雅，翩翩君子，芝兰玉树，说的就是他吧？ 得得：“他是太子吗？长得好好哦！” 杨夏茉无声点头，此人一身非皇家不能用的明黄里衣，又在东宫的正殿里，其身份不言而喻。 “哇哦，太子亲自哄孩子欸，真是个好爸爸啊！”得得赞叹道。 杨夏茉不屑的瞥他一眼：“就因为他是太子，所以做了该做的事就成了好爸爸了？你的三观呢？” 得得不服气：“那难道他做到了该做的事，我倒要说他不是好爸爸吗？” 杨夏茉：……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 “大侠，有人来了。”得得道。 杨夏茉扭头，便看到一个披着杏色披风的女子向着殿门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宫女嬷嬷。 女子走到殿门前，却是不用通报，直接便推门进去了：“容郎——” 太子看过来，眼里的心焦退去一些，有了些许无奈的宠溺：“不是让你歇息么？怎么又来了？” 女子解开披风，其下竟然没有穿外裳，而也是一身明黄里衣，她走到他跟前，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我睡不着。” 杨夏茉：“这应该是太子妃了。”否则不能穿明黄色。 太子妃接过孩子，换了几个姿势，小孩子还是大哭不止，太子叹口气，又把孩子抱了过去：“还是我来吧，你去那边歪一歪。” 太子妃看着儿子一脸的心疼，太子又催，她只好依言去了旁边的软榻上，却没有躺下，而是坐着，看着她的丈夫和儿子。 而太子继续来回走着，哄着哭闹的儿子。 杨夏茉听到太子妃的低语：“齐儿该困了呀，怎么就是不睡呢？” 她声音虽低，太子却是听到了，“太医说小孩子总会有段时间如此，只要不发热，正常进食就无事，你且歇着，交给为夫便是！” 太子妃点点头，她母亲也是这般说的，只是面上的心疼却丝毫不减。看她在太子和儿子身上流转的目光便知，她的心疼既是对儿子，也是对丈夫的。 得得：“哇，太子不但是个好爸爸，还是个好丈夫啊！” 杨夏茉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在以前的世界里，她也见过那么几个人，他们对家人或者爱人好得不得了，可是对别人却心狠手辣，残忍至极。 所以评判一个人是善是恶，不单要看他对自己人怎么样，还得看他如何对待他人。 或者再往小处来看，这个太子对于妻儿来说是好丈夫好父亲，可是对于小龙侠呢？还没怎么样呢就要痛下杀手了，对于她来说，太子可绝对不是个好人。 该怎么回敬他一下呢？杨夏茉眯起眼睛。 她在这里思考着，得得却突然兴奋起来：“找到了！新生儿可能会出现昼夜颠倒的情况，如果是晚上固定时间哭闹的话可能是肠胀气或者肠绞痛，可以……” “停！”杨夏茉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你查这个干嘛？” “帮忙啊！”得得道：“大侠你帮他通通气吧，他哭得好可怜哦！” 杨夏茉：…… “大侠——”得得拉长了声音。 杨夏茉叹口气：“怎么通？” “这样这样！我把教程投影给你！”得得欢快的投出一片光屏。 杨夏茉无奈的跟着光屏学着，总觉得刚跟这太子打一个照面，不，还没打上照面呢，太子就把她的人给策反了。 对了，她是干嘛来的？ 殿内只有太子一家三口，其余宫女等人皆被遣下，大部分都下去休息了，还有四个站在门口，随时等候传唤。 瞅了个巡逻侍卫刚过的空当，杨夏茉调下屋檐，落在那四个宫女中间，指尖快速划了一圈，便将四个宫女的穴位全部封上。如今她们还好好的站在门口，其实却是动也不能动了。 杨夏茉推开门进去，太子二人大惊，“你是……”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杨夏茉便也封了他们的穴位，她先抱起了太子怀中的孩子，然后把太子推到太子妃身边，让他们并排坐着。 在太子和太子妃惊恐的目光之中，杨夏茉把一旁的小床拉到他们跟前，把哇哇大哭的孩子放了进去。 冲着他们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杨夏茉满意的看着他们愈发惊惧的脸，尤其是太子妃，眼泪都已经流了出来，眼睛里都是哀求，是在求杨夏茉放过她的孩子。 杨夏茉抬起手指，刚想说什么，得得叫了起来：“大侠你快点，他快哭得背过气去了！” 杨夏茉的手抖了抖，感觉抽筋了。 “你给我闭嘴！”杨夏茉在脑海里狠狠骂道。 他哪里要背过气去了？明明哭声没有变化嘛！ 得得：“大侠，你不觉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可怜好可怜啊！” 杨夏茉：……好吧，是挺可怜的。 每个小孩子都很可怜，可也很麻烦很讨厌就是了1 在太子二人的注视下，杨夏茉的手缓缓伸向了小床中的孩子，她的余光看到太子那张儒雅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太子妃则是快晕过去了。 杨夏茉冷哼一声，虽然是在帮你们，但我就不给你们解释，哼！ 刚要将内力缓缓的输入孩子的体内，得得又叫道：“大侠你小心点，他还是个小婴儿哦！” 杨夏茉的手一抖，差点是自己背过气去。 然后，旁边咚的一声，太子妃是真的晕过去了，而太子像是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死死瞪着她。 第200章 小叛徒 无视太子那要吃人的目光，杨夏茉冷哼一声，手轻轻放在小婴儿的身上。 同时，杨夏茉气咻咻的跟得得说道：“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到我怎么办？我知道他是小婴儿，经脉脆弱，输送内力得小心……欸？” 杨夏茉眼睛蓦地发亮，惊异的看着小床中的婴儿。 这个小家伙，根骨资质居然出奇得好，才两三个月就已经显现出不凡来。 杨夏茉啧啧赞叹了两声，若不是他是太子的孩子，她还真有种想收他为徒的念头。可惜了啊！ 杨夏茉小心的引导着内力一点一点的帮他理顺胀气，也不知是她不熟的缘故，还是疏通过程本身就会有点难受，小婴儿哭得更凄厉了。 自然的，太子的目光也愈发瘆人。 然后很快的，随着一连串的嘟嘟声，自小床向周围迅速弥散开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真臭！”杨夏茉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小孩子就是麻烦，不过两三个月打，半米来长的小身子，居然能放出这么臭的屁来！ 而随着这一连串臭屁的放出，婴儿立刻就不哭了，顶着一脑门细密小汗珠的他居然还咧开嘴，送了她一个无声的笑——杨夏茉顿时被治愈了，情不自禁的回了他一个笑容，虽然这小家伙闭着眼，根本就看不到。 得得：“大侠，你真棒！” 杨夏茉：“少拍马屁，今这事我给你记本上！” 她可没忘了，得得这小子今晚的表现如同叛徒！ 他俩正在拌嘴，那躺在小床里本来平静下来的婴儿突然又大哭了起来，杨夏茉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得得吼道：“抱啊！” 杨夏茉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抱起了婴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一入怀，她心里顿时有种极为异样的感觉。 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是她还是知道搂着婴儿，右手在他的小屁屁部位轻轻拍着，嘴里不自觉的开始哼起了轻柔的歌。 几乎是立刻，小婴儿就停止了哭泣，闭着眼睛再次给了她一个甜美的笑容，杨夏茉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又抱了一会儿，杨夏茉才把他放回了小床中，看着他安稳熟睡的肥颠颠的小脸蛋，她的心突然也安宁沉稳下来，之前的浮躁全都没了踪影。 呃？杨夏茉突然发现不对劲，她是来“回敬”太子的，不是来哄孩子的！ 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她看到了他眼中那丝飞速消退的愕然，然后有笑意浮起。 杨夏茉：……都怪得得，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咳咳！杨夏茉轻咳了两声，拉了把椅子放在太子的对面坐了下来，中间隔着小床。 “太子殿下，你知道我是谁吧？”杨夏茉隔空一点，解开了太子的哑穴。 不料，太子却是说道：“这位少侠，可否先解开我的穴道，让我把内人扶床上去？现在这个姿势对她身体不好。” 刚才太子妃晕过去之后，身子缺了支撑力，她便向后倒下了，好在这是软榻，靠背上也是有着厚厚的软垫，她没有磕着碰着，不过她现在这扭曲的姿势肯定是不舒服的，时间长了脖子抽筋腰背疼痛是免不了的。 杨夏茉扯扯嘴角，她这是被塞狗粮了么？ 虽然这太子一脸温和无害的模样，但杨夏茉并不敢掉以轻心。有许多越是坏的人，面上却越像是好人。 杨夏茉心里警惕着，却是答应了太子的要求，将他的穴道全部解开。 太子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把太子妃抱到了床上，给她舒展了身体，还盖了一层薄被。 他的动作轻柔，看着妻子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 杨夏茉觉得颇为不顺眼，觉得这太子是在她面前表演，不是想争取她的好感，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不过来之前她和得得双重确认过，正殿这里没有高手隐藏，虽然这很奇怪，但却是事实。 太子安置好了妻子，又查看了一番儿子，这才向她拱手：“多谢少侠安抚小儿。” 杨夏茉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这太子表现得太谦逊了，身为一国储君，太过礼貌反而让人生疑。 牺牲这么大，所图肯定更大！ “少侠便是小龙侠吧？”太子也搬了把椅子来，坐在小床边上，手就扶在床栏上，好像准备随时安抚儿子。 杨夏茉点点头，太子又道：“今晚我派出去的人手，有四个没有回来，是落在少侠手里了吧？” “没错！我来就是找你谈笔生意。”杨夏茉笑了。 太子了然道：“不知要何种条件，少侠才肯放回他们？” 嚯！居然猜到了她的意图！ 杨夏茉眯起眼睛：“我想好了把他们卖给你，却没想好要什么价钱。” 太子的笑容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深意。 杨夏茉心里暗笑，果然，她只是实话实话，对方却是多想了。 许许说得对啊，把自己也没想好的事丢给对方，只要方法对了，那么不但对方会帮你解决问题，还能营造出一副高人的架势。 “听闻少侠心仪永寿郡主？”太子突然问道。 杨夏茉的脑筋飞速转动，难道太子是要撮合她和小凤侠，以此为交换条件？ 可是不对啊，这不就是把她往寿王那边推了么？按照常理，他应该拉拢自己才对的呀？ 犹豫了一下，杨夏茉点点头：“是。” 太子叹道：“寿王眼光极高，想让他点头很难。” “你有办法？”杨夏茉问。 “没有。”太子摇头，他看着她正色道：“你不适合红鸾，所以我不会帮你。” 杨夏茉眉毛一挑，先否定，下一步就该提出替代条件来拉拢她了。 “少侠年纪不大，可曾想过武举入仕？”太子道。 “没有，也不会去。”杨夏茉暗暗吐槽，之前寿王妃也问过她，要不要读书参加科考，今天又有个皇家人来问她了。 不过比起寿王妃读书的提议，太子建议她参加武举倒是更合理一些，当然，离她的意愿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呐。 “我不想当官，也不要金银美女，你说你还能出什么价钱？”杨夏茉阴森的笑起来：“付不起价钱的话，我会撕票的。而且太子殿下可不要以为舍了几个手下这事就算过去了，不是的呦，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杨夏茉得意的看着太子皱眉深思的脸，她倒要看看，这能坐上太子宝座的人到底有没有本事让她满意，做不到的话，她就…… 得得突然道：“小娃娃尿了！快给他换尿布！” 哦，杨夏茉站起来，取了一块干净的尿布来，回来时看到太子好笑的目光，她：…… 得得，你个小叛徒！ 第201章 济贫 恨不得把手里的尿布甩到太子头上，遮住他那嘲笑的眼睛，杨夏茉羞愤的问得得：“之前你不还说有个小娃娃让我赶紧跑吗？怎么现在老让我给他做这做那？” “我也不知道诶。”得得的小奶音幽幽的道，他停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说道：“大侠你也总说小孩子很烦，可是每个你都养了，也许我是随大侠你了？” 杨夏茉：……好想让他闭嘴怎么办？ 哼，看在你随我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现在开始你不许再捣乱，我要集中精神对付太子！”杨夏茉千叮万嘱，别又到了关键时刻，他又跳出来给太子喘口气的机会。 “好的，大侠。”得得乖乖的答道。 这边，见杨夏茉脸色变来变去，人似乎傻在那了，太子不由皱皱眉头，起身把她手里的尿布拿了过去，给儿子换上。 得得：“哇，太子真是个好爸爸！” 杨夏茉：“你的要求太低了！” “那看看许许以后会不会给你们的宝宝换尿布哦？” “那是肯定的！” 说完，杨夏茉脸上有些发红。宝宝？她和许许的？ 许许那么好看，自己也那么好看，他们两个生出来的宝宝一定更好看吧？ 杨夏茉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却是冷硬的触感，她一愣，这才想起她戴着面具呢——她在东宫呢！ 此时，太子已经给儿子换好了尿布，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还未等杨夏茉催促，太子开口了：“不如，让齐儿拜你为师？” 杨夏茉：什么？！ 懵了一瞬，杨夏茉反应了过来，这家伙在算计她！ 她冷笑起来，如今她有神龙在手，拜她为师可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不愧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得得：“大侠……” 杨夏茉：“闭嘴！” 不能再让得得说话了，他再开口她就得多个徒弟了！ “你耍我呢？你最好赶紧用你那能当储君的脑袋想一想，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就自己动手了！”杨夏茉不耐道。 太子眉头轻皱，不贪财不好se不要权，却又找上自己来，那就只能是找茬的了。 不过看他对待齐儿，还有被发现心思时尴尬的模样……太子心里闪过点什么。 “既然如此，那少侠便动手吧。我这里有什么少侠看得上的尽管拿去，或者少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可以提出来。” 太子往回一坐，颇有种任君施为不必客气的意思，脸上还带了丝与他儒雅气质很不符的豪迈之气。 杨夏茉：……他这是在耍光棍吗？ 狠狠的瞪着太子，太子平静的回视，杨夏茉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家具摆设什么的倒是好东西，可她也不能拿这些啊！拿了就证明她拿这个太子没有办法，那可真就是到人家家里上赶着丢人了！ 杨夏茉继续瞪着太子，太子笑着就是不说话。她看懂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你看着办呗！ “得得，怎么办？”杨夏茉麻爪了，她是大侠，不是大盗。 得得犹豫了一下：“大侠，我觉得偶尔当一次大盗也是可以的。” 杨夏茉一想，再瞅瞅对面笑得扎眼的太子，突然笑了：“我也觉得是！” 劫富济贫嘛，又不是没有做过。大半夜不睡觉去散财这种事做一次很新鲜，做多了就乏味了，但是她还可以再勉强自己一回。 而且，她还有个更棒的主意。 “我说太子殿下啊，你既然是太子，那以后这皇宫和皇宫里所有的东西就都是你的喽？”杨夏茉笑眯眯的问。 太子脸色一变，很明显对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仍是温柔的笑着：“少侠所言极是，那以后的事，而且需要我登上大位方可。少侠是想助我登极吗？” “你想得美！”杨夏茉呸了一口，她才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过这太子很聪明嘛，居然猜到她要干什么，她兴奋极了：“既然皇宫是你家，你是你家的少主人，你又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她就起身向外走去。 “少侠！”太子喊道。 “怎么？”杨夏茉笑眯眯的回头，特期待的看向他：“你改变主意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了笑容，他指了指太子妃：“还请少侠为内人解穴。” 杨夏茉：…… 随手给太子妃解了穴，杨夏茉又跳上了房顶，眺望着整座皇宫，“得得，定位库房的位置。” “大侠，红点是内库位置，黄点是皇帝的小私库。”得得在她眼前展开一张地图，上面一红一黄两个光点正在闪烁着，勾搭着她。 地图显示，内库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群，院子套院子的结构很复杂，光是大类就分了七八个，看得她眼晕。 而皇帝的小私库就简单多了，就在皇帝寝宫东北角的一处小跨院里，面积不大，结构清晰一目了然。 杨夏茉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出气嘛，是私事，那就是它了！ 得得提醒道：“私库虽小，但是也有很多高手守卫。” “没事，今天是为了出气来的，不是为了做大侠来的。”杨夏茉奸笑着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一把麻醉枪。 寿王手下都能有几个比她强的，更何况是寿王他爹家里？就算那些高手每个都不如她，她一个人也打不过那么多啊，所以当然得选择超战力的装备了！ 小私库所在的院子十分安静，仿佛这里不是靠近皇宫的中心地带，而是在某个疑似冷宫的角落似的。 不过杨夏茉在地图的指引下，很轻松的找到了那些或明或暗的守卫的位置，噗噗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这些高手连对手的脸都没看到就憋屈的见周公去了。 现在，杨夏茉的敌人就只剩下私库大门上的锁了。 她愉悦的吹了声口哨：“得得，开锁！” “好的，大侠。” 今天她要狠狠的搜刮一下皇帝的小金库，要让他知道男人有私房钱是很可耻的，是会被教育的！ “哎，一会儿咱们去哪儿散财啊？”杨夏茉推着重重的大门，愉快的征求得得的意见。 “大侠，我找一找。”得得开始研究地图。 库房里各种大小的匣子箱子摆满了架子，杨夏茉打开离她最近的一口箱子，里面居然是各色绸缎。 再打开一口大箱子，里边居然是一套，嗯，马球棍？！杨夏茉懵了，这种东西也用这么当回事的藏箱子里？ 杨夏茉又盯上那些小一些的匣子，随意打开一只，里面是一件玉雕，翠绿欲滴的颜色可爱极了。 再打开一只小的，唔，是一盒珍珠。 …… 十几分钟后，杨夏茉泄气的坐在一口箱子上，这里宝物众多，可就是没钱！ “得得，我们恐怕散不了财了！”她丧气道。 她可没先去把宝物卖了，换了钱再去济贫的闲情逸致，但总不能就散这些宝物吧？ 比如说那件翡翠的摆件，就算她扔进了哪个清贫之家，他们敢用吗？怕是刚拿出去就会被抓起来吧？ 得得：“要不我们去内库？那里有专门放钱的银库。” “也只好去那里……嗯？”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杨夏茉一扫沮丧，嘿嘿的坏笑起来：“得得啊，比起皇帝来说，他的那些臣子们都是穷的吧？” 得得：“不一定欸，听说大贪官比皇帝都有钱！” 杨夏茉：“……闭嘴！我说是就是！”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站在了皇宫的落燕塔的塔尖上，这是全京城最高的建筑，站在落燕塔最高层可以看到整个京城。 “得得，标记所有一二三品官员的家。”话音轻松愉快，还带着一丝即将使坏的兴奋劲。 很快，京城实景上就出现了一片红点，杨夏茉吓了一跳，这么多！少说也得有七八十个！ 嗯，天快亮了，她一个人跑不了那么多家。 “得得，把小龙召回来吧。” 街上，更夫有气无力的敲着铜锣，努力的提了提精神，刚想喊话，突然上空飞过一条巨大的黑影！ 哐当！连锣带锤掉在了地上，更夫立刻跪伏在地上：“神龙显灵了！” 他额头着地半天，觉得神龙应该已经飞远了，这才抬起头来，却发现神龙居然在前方不远处的空中来回飞，时不时似乎还有些东西从神龙身上落下。 难道神龙又开始叼人了？ 不，是神龙又开始牵红线了？ 可瞧着那些掉下来的黑影不大呀，而且没有动静，好像不是个人？ 又看了一会儿，更夫的脸色突然愤恨起来，狠狠的呸了一声：“呸！连神龙都嫌贫爱富势利眼！你怎么不关照关照我这样的穷人呢？净在那些当官的家上头转悠！” 他想起来，据说这神龙是听小龙侠的，“那小龙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杨夏茉已经回去睡觉了，并不知道在小龙四处“散财”的时候，她和它被一个更夫狠狠的咒骂了。 不过她倒是知道，等天一亮，会有太多太多的人来骂她。 比如那些看守库房的、太子、皇帝，还有那些被她“济贫”的一二三品大员们。 嘿嘿，明天会有长好戏看呐！她真是万分期待啊！ 得得：“大侠，今天就是三日之期了，你也要有好戏看了。” “闭嘴！” 第202章 三天 比杨夏茉预想的要早一些，天刚蒙蒙亮皇宫里就炸了窝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沈令时就站在了小私库之内，看着墙上的大字微微苦笑。 劫富济贫人人可为之！盗宝者：小龙侠。 那丫头可真能折腾，而且居然又连累到了他。 之前他的府门被人大力砸响，他几乎是被张尚书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当时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位尚书大人居然亲自来他被窝里逮人而惊讶，就被带到了皇宫里。 托那丫头的福，他生平第一次进入了皇宫的后宫范围。 而一直到即将进入这小跨院的大门时，张尚书才迅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等他说完时，他已经站在皇帝面前了。 当他看到皇帝、皇后、太子、寿王和几个皇子都在时，他立刻就知道，此次跟上次吕辉被杀时一样，他被这位顶头上司拉了壮丁，用来承接皇帝的怒火了。 那丫头，真是害他不浅呐！ 话说这种她在别处捣乱，却每次都能让他受累挨训的方式，可是让他憋气得很。 沈令时的嘴角勾起，所以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与她，就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沈大人，您可看好了？皇上、娘娘和几位王爷还等着您回话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沈令时记得这个声音，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四周全是空荡荡的架子，有什么好看的？那丫头手脚向来干净，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给他的。 不过出于谨慎周全的态度，之前他已经仔仔细细的侦查了一遍了。 沈令时心中再次叹了一声，杨夏茉那丫头可真够狠的，居然一件都没给皇帝留！怪不得刚才皇帝的脸色那么难看。 “看好了。”沈令时点点头，跟在那太监身后出了私库。 此时，皇帝就在院子中坐着，虽然有皇后等人劝着，但是愤怒至极的他不肯回寝宫，而坚持在这里等着。 沈令时低着头，微微抬眼迅速扫视了一眼后又垂下眼眸，皇帝还披着那件斗篷，虽说已经是秋天，但连皇后都没穿那么厚呢。 倒是太子和寿王有点意思，他们两个的神情和态度相似，都是对皇宫失窃的愤怒和对皇帝龙体的担忧，但又各自不同：太子的愤怒给他一种其实并不怎么在乎的感觉；而寿王，他的眼睛底部隐藏着一抹狂喜。 沈令时觉得有些奇怪，太子的表现实在是太像一个败家子了，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太子似乎不是这种人。 至于寿王嘛，沈令时心里冷笑，虽然不知道寿王具体在想什么，但肯定是准备要利用此事了。 想到传闻那丫头是寿王看好的郡马人选之一，沈令时就觉得好笑，寿王该不会是以为这位女婿候选人是在帮他的忙吧？ “你可看出什么来？”皇帝问道，龙目不怒自威，带着重重的压迫逼向沈令时。 皇帝的声音比以前阴沉了，沈令时却还有闲心想别的，几年前他得中进士在金銮殿谢恩时，皇帝的声音低沉却有力，现在却隐有些虚浮之感。 “回皇上，窃贼手法干净利索，除了墙上的字之外未留下任何线索。从此点特征和字体推断，窃贼确为小龙侠无疑。”沈令时说道。 皇帝嗤笑一声：“字真丑！” 沈令时：…… 可马上，皇帝又暴怒起来，他狠狠的把茶盏砸到地上：“无法无天！此贼胆敢藐视朝廷，戏弄与朕，朕要诛他九族……” 沈令时低着头，漠然的听着皇帝的咒骂。 传说最近两年皇帝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看来是真的了。 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皇后柔声的劝着，可皇帝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提有所回应了。 看到此，太子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皱，眼睛里透出些担忧出来，而皇后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勉强按捺下心里的担心。 “你！”此时皇帝又看向了沈令时：“限你三日之内捉拿那贼厮归案！活捉不成，便带他的人头来见朕！” 沈令时呼吸一滞，人头？！ “若是三天后朕见不到他的人头，便要你肩膀上这颗！”皇帝冷冷说道，又恢复了之前的阴沉。 “臣遵旨！”沈令时只能领命。 从皇宫里出来时，沈令时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不由苦笑一声，也许他该亡命天涯了？ “沈大人啊！”张尚书捋着小胡子开口了。 沈令时扭头：“大人，属下可是被您害惨了！” 什么亡命天涯的都是胡说，且不说他跑不跑得掉，就算跑掉了，沈氏一族就得从人间消失了。 张尚书也有点不好意思，可人都有自保的本能啊！ “沈大人啊，你没看到当时的情形，龙颜大怒啊！若是没人能暂时牵制皇上的怒火，会血流成河啊！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也就罢了，刑部上下恐都不存啊！那时，我便想到了沈大人……” “想到了我这个一直侦办小龙侠一案的人。”沈令时接口道。 张尚书嘿嘿一笑：“是啊，没人比沈大人更合适嘛！” 沈令时微微摇头，说来也是他该有此遭，谁让他明明知道小龙侠是谁，就是不肯抓人呢？ “沈大人也别太急，本官会看机会为沈大人求情的，请皇上多放宽些期限。”张尚书又道，说到底也是他把沈令时推到前头去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沈令时拱拱手，“下官告辞了。” “也是，沈大人是该抓紧时间找人的好。”张尚书见沈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宫外，便挥挥手跟他告别。 沈令时走过去，见是武墨坐在车辕上：“是你来了。” 武墨点头：“我见张尚书的架势，便猜测是跟小龙侠有关。” 当时张尚书冲进沈家，拉着沈令时坐上了张家的马车就走，他便抢了车夫的差事，驾车追了过来。 “是她。”沈令时闭目靠在扯壁上：“她最近还做了什么事？” 武墨：“昨天她一口气杀了四个朝廷命官。” 沈令时皱起眉头，一晚上杀了四个，还搬空了皇帝的私库，怎么突然间她如此疯狂？ “还抓走了太子的四个手下。”武墨继续道。 沈令时先是一呆，然后嘴角慢慢翘起，这丫头是想玩个大的吗？ 第203章 不见了 从皇宫回来，寿王风一样冲进了女儿的院子，心急火燎的等着她穿戴整齐的出来，“神龙呢？” 小凤侠一呆，她刚睡下没多一会儿就被叫起来，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哦，回茉——回小龙侠那里了！” 寿王脸色一凝，那股带着心焦的兴奋劲落下去些，“昨晚回去的？” “是啊。”小凤侠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她可是贵女，哈欠只能私下打，当着父王的面打都会失了身份。 她误会了寿王的神情，安慰道：“一会儿小龙还会再来的，小龙更喜欢跟我在一起哦！” “哦？”寿王一怔，然后笑道：“鸾儿真乖！” 小凤侠哼哼唧唧了一声，她就知道父王一直在打把小龙占为己有的主意！ 寿王却是又高兴又失落的，高兴的是女儿极有可能收服那条神龙，这样的话神龙早晚能为他所用。 失落的是，看来昨晚的事是神龙帮小龙侠做的了。 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皇帝的私库搬空，这绝对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神龙帮忙，那就说明小龙侠身后势力的能量极为巨大，或者是小龙侠还有什么堪比神龙的神兽或者神奇宝物。 如果是那样的话，小龙侠此人就更有价值了。 但现在看来昨天是神龙做了搬运工，所以小龙侠暂时还没有其他价值展现出来。 可惜了。 杨夏茉本来不知道这些，但是得得一直关注着这些事呢，包括寿王回府后的一系列表现。 看着光屏里那一脸遗憾，微微摇头说着“可惜了”的寿王，杨夏茉嗤笑一声：“他是可惜我呢，还是可惜他呢？” 得得惊讶道：“大侠，寿王到底在想什么啊？” 杨夏茉耸耸肩：“我不知道，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她又翻了翻视频的前半段，啧啧道：“唉，这个就是皇帝啊？骂人的时候真像个泼夫！本国有皇帝如此，国运堪忧啊！” 说不定哪天就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了。 “大侠，那我们要跑路吗？” “不跑，我不会外语。” 得得兴奋起来，挥舞着他的小权杖：“那我们造反吧！干掉泼夫皇帝，造福天下百姓！” 杨夏茉：“……你先把大侠系统改成造反系统，我就跟你造反去！” 她的心蹦蹦得跳，十分的心动，要是再被撺掇一回，说不定她真的就扛起大旗去造反了。 不行，她是大侠，不是反贼！ 她赶紧转移话题：“太子干嘛呢？” “哦，睡了，一家三口一起睡了。” 杨夏茉一撇嘴，还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那么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当什么太子啊？ 把皇帝一家抛开，起床洗漱，准备回奉安镇。 刚到家，杨夏茉却发现许存芳居然没有去季老头家读书，而且神色有些不好。 “冷箭不见了。”见她回来，许存芳马上说道。 杨夏茉一愣，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许存芳提起手里的东西给她看，是半截钢链。 “地牢里只剩下这个。” 杨夏茉瞪大眼睛！这可是从丁巨侠那里买来的合金钢链，她的刀子都砍不断的那种！冷箭是怎么弄断的？ 许存芳：“昨晚送晚饭时他还在，今早就不见了。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屋里也没发现异样的痕迹，所以我无法判断是他自己弄断了链子逃了，还是有人劫走或者救走了他。” 杨夏茉沉默不语，对于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切断这根链子的事，她有点接受不了。 也不是接受不了，而是有点害怕。 因为她觉得，能弄断这根链子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其他位面的人，也就是说是……水澈，或者说，是丁巨侠。 她的头隐隐作痛起来，那个被压在心底的猜测又浮了起来：水澈到底是不是丁巨侠？ 可是如果真是丁巨侠的话，他为什么要救走冷箭呢？ 或者不是救，而是把他带走灭口了？可是为什么不跟她明说呢？只留下半截钢链，他想表达什么用意？ 许存芳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知道了。按照冷箭所说，如果他失踪了，三天后就会有人把你的身份告知寿王。如果的确有人去，那就说明是有人带走了他，而且不是救他；如果没有，那就是他自己逃了或者被人救了——茉儿，我们要监视寿王的身侧。” “这事我让师门想办法就好，你先去季老头那吧，别耽误了功课。”杨夏茉说道。 奉安镇不属于京城地界，所以现在得得不能用系统来监视寿王的动静，她大概得再去一趟京城了。 杨夏茉皱皱眉，昨晚她又冲动了，明明家里还有个定时炸弹，她居然又在私库里留下了自己的大名。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明明没怀孕，怎么就一直犯傻呢？ 得得：“大侠，要不我们先把寿王的任务做了吧？” 闻言杨夏茉的心里一动，却又狠狠把这点心动压了下去。“我答应过小红鸟的。” 她不想让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在短暂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还要因为她而伤心欲绝。 得得：“可是大侠，你不杀掉寿王的话，就会连累许许他们的。” 杨夏茉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就算没有冷箭，没有寿王，我也早就把他们拉入了危险当中。” 知道她身份的可不止冷箭一个，能毁掉许许和杨小弟他们前途的，也不只寿王一个。 “茉儿，你怎么了？”许存芳问道，他听不到杨夏茉和得得的对话，可是她低头苦笑却是看到了的。 杨夏茉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要亡命天涯，你愿不愿意放弃你的理想跟我一起走？” “我早就做好这种准备了。”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愣住了，她想过他可能会断然拒绝，也可能会仔细考虑后再答应或者拒绝，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许存芳叹口气：“女侠，你又做什么没过脑子的事了？” 杨夏茉一窘，说得好像多了解她似的，轻易就能猜到她又冲动了。 得得：“大侠，这个不用猜，你不闯祸才得用猜的。” “闭嘴！” 杨夏茉悻悻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下连许存芳都惊讶得半晌儿说不出话来。 惊讶了好久，许存芳才说道：“四个朝廷命宫，四个太子属下，一座皇帝私库。唉，茉儿，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杨夏茉傻愣愣的说道：“图个爽快？” “你没多想，但是他们不会。”许存芳说道，“不过，这个不重要了。”头顶上有那么多把刀悬着，拿刀的人心里在想多少东西都无所谓了。 杨夏茉眼睛晶亮的看着他，她好喜欢许许现在这个模样！运筹帷幄，搅动风云，谈笑间皇帝太子寿王什么的都灰飞烟灭，就像是羽扇纶巾的诸葛孔明！ 但比诸葛亮帅多了！ 杨夏茉突然有些低落，她的许许本该就是这种国士无双的样子！而不是被她连累得沦落江湖，各种逃命的狼狈。 杨夏茉再一次的为自己的无脑冲动后悔了。 “得得，造反的难度大不大？” 得得：…… 那边，许存芳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连环任务的最终目标刘雪风是一品大员，这个品阶很高了，但我觉得，对于这个任务来说，一品似乎还有些不够。” 嗯？杨夏茉有些没明白，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任务还没做完，七个任务的后面还有个最终boos？嗯，最大的目标？” 见他点头，杨夏茉迅速的打开系统，一阵猛翻，果然在任务最下面发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最终环。 杨夏茉气得想骂人，这不是坑人吗？这么小的字，颜色还这么浅，成心不想让她看见咋滴！ 系统是不是出bug了？一边无时无刻的给她莫名其妙的迫切感，一边又把任务藏起来？ 嗯，难道她误会系统了？迫切感不是系统弄的，系统其实也并不想她多做任务？ “噢！”杨夏茉还在胡思乱想，得得的一声大叫给她叫回了神。 “大侠，boss是寿王！” 什么？！杨夏茉急忙看过去，果然，寿王两个字在姓名栏里悠然闪着七彩光芒，似乎在gou引她去做任务似的。 天杀的系统！杨夏茉想把系统拉出来先杀再鞭尸一百遍！ “茉儿，你怎么又走神了？”许存芳无奈的问道，他的茉儿啊，不管什么事态下都能神游天外。难道大侠们都是这样的么？ “那个，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个最终环的。”杨夏茉装模作样的掏出一张纸，上面自然是任务内容。 许存芳接过来，看了又看，看到了最后的那一列很小很浅的字，最终环：？？，后面两个字更小更浅，他看不清。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许久，终于看清了“寿王”两个字。 “你的师门可真是……喜欢捉弄人呐！”许存芳感叹道，他看向杨夏茉：“看来你暂时是不打算做最终环了。” 杨夏茉点头，她答应过小红鸟的。反正她已经连累了许许他们了，就更不能再对不住小凤侠了。 “太子在任务名单里吗？”许存芳突然问道。 得得迅速响应：“大侠，没有的。” 杨夏茉先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才告诉了许存芳，后者沉吟道：“那我们真的转向太子吧？” “好耶！”得得欢呼道。 “闭嘴！” 杨夏茉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太子手里居然没有人命？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那是储君欸，没有使过坏，没有沾过血，可能吗？ 而且昨天他那几个手下对自己是有杀心的。 难不成，自己是太子想杀的第一人？ 第204章 抓紧时间 如果是那样的话，杨夏茉扯扯嘴角，她可真是荣幸之至了！ 至于投靠太子？高亢的啼哭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杨夏茉一个哆嗦，不行不行，她会多一个徒弟的！ “我反对！像他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早晚会被人拉下来，能死多惨就会死多惨！谁站他那边谁倒霉！”杨夏茉摸着心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许存芳一时没说话，没上大侠门的清除名单，基本上就可以判断那太子是个好人，但在权力倾轧的皇室之中，好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太子没进名单，可寿王却是榜上有名，所以他们也不能偏向寿王。 “你说得有理。”许存芳叹了一声：“那就抓紧时间吧。” 他忽而定定的看着她：“抓紧时间把该做、想做的事情都做了，然后准备浪迹江湖。” 江湖？杨夏茉不禁心驰神往。 她是大侠，大侠本来就是属于江湖的。也许，与许许饮马江湖也是极好的？ 可是，她又低下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是你的理想吗？” 许存芳摸摸她的头顶：“我想做官，你爱自由自在，你可以为我牺牲自己，我怎么就不能为了你放弃自己的意愿？” 杨夏茉急急道：“可是——” 许存芳打断了她：“我们夫妻一体，谁为谁放弃一点东西都是应该的，没有谁欠谁的。” 是么？杨夏茉恍惚了。 片刻之后她笑了，是了，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算那么多，想那么多。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杨夏茉开心的宣布。 杨夏茉开始计算，自己最在意的自然是许许，他是跟自己一起走的，反倒不用安排什么。 其次她最在意的就是杨小弟和玉儿他们了。 杨小弟和小栓子都还小，她可以一并带走，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当带他们长见识了，等他们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她不会拦着。 玉儿，玉儿要嫁人了，她已经尽最大努力去保证她婚后的生活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了。就算以后有什么让玉儿为难或者不好的事情发生，有干娘gan爹凌志哥他们，还有个极其厉害的机器人丫鬟在，玉儿身边有没有自己都一样。 其他的，还有老杨家、许阿祥一家、她的员工们，还有季老头。 许阿祥一家是没办法了，现在她没那个本事，也没有到那个时候让他们脱了奴籍，这件事只能押后。 但是如果她真的只能离开的话，她可以给他们一家把今后的生活安排好，让他们可以带着奴籍的身份也能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 有原主在，老杨家也是一定要安排好的。不过他们也好说，老杨家有好几个壮年呢，不用她事事照顾，只要保证他们有经济来源即可。 还有季老头，她要是拐跑了他的养老徒弟，要么就得还人家一个，要么也得把他的晚年安排妥当了。 然后，只要她的产业在，那些员工们就有工作干，她就算对得起他们了。 “许许，我……”杨夏茉想跟他说说她的想法。 许存芳笑着摇摇手指：“不管你想怎么做，首先，我们要认祖归宗。” 啊？杨夏茉不解的看着他。 “这样的话，无论你我犯了什么事，都和小弟无关，和老杨家无关。”许存芳眼含笑意悠悠说道，“本朝律法，除了株连九族之罪，出嫁女犯罪不牵连娘家，娘家之罪不及出嫁女。” “你就不怕我连累许家吗？许家所有人。”杨夏茉小心翼翼的问道，许许也不是恨许家所有人的。 许存芳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怕，但是如果杨家许家必舍其一的话，我选许家。” “许许——”杨夏茉拉上他的手，她既为他对自己的爱意所感动，又为他在许家受的伤害而心疼。 许存芳收回思绪，反手拉住她的，轻声道：“茉儿，我又要败家了。” 嗯？“又？你什么时候败过家？”杨夏茉疑惑道，但随即又兴奋起来：“败吧败吧，许许你大大的败去！挣钱就是为了败的嘛！咱们又多了个共同语言了！” 许存芳笑了，原来之前他为了整杨大伯那次到处攀人脉，在茉儿的眼里算不得败家啊？ 京城一处的酒楼二楼上，杨夏茉点了满满一桌菜，然后把桌子拉到窗户边上，自己则端着一盘点心往窗台上一坐。 从这里看过去，是一个街口，从这个街口进去就是寿王府正门所在的小街。 小街里是不允许有任何店铺的，所以亲自来“侦察敌情”的杨夏茉二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街口的这家酒楼，一般情况下，寿王和访客会从这条街道转进小街里。 他们在这里守了一个时辰了，寿王府一共有七波访客，其中只有两家得以进门，其他的都被拒之门外。这两家访客中还有一家是女客，应该是去拜访寿王妃的。 所以，今天见到寿王的客人只有一个。 “那是刑部的张尚书，他不可能是冷箭安排的人。”许存芳否定了那个成功进门的客人。“他应该是就私库失窃或者四官命案而来。” 杨夏茉也表示同意，这两件事如今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他们所在的酒楼里就有人在议论，让她不得不佩服古人八卦的传播速度。 得得则表示：“大侠，目前没有发现没能进门的五个访客中有是我们目标的迹象，也没有其他人向寿王报告冷箭的事。” 把一块栗粉糕塞进嘴里，杨夏茉跳下窗台，对许存芳道：“我觉得在这守着有点傻，我们还是走吧！” 得得表示赞同：“对啊对啊，这种事让系统做就好啦！我们去找小齐儿玩吧！” 小齐儿就是太子的儿子，高齐。 “闭嘴！看好寿王！”杨夏茉感觉得得的魂大概是被那个小婴儿给蛊惑了，否则他怎么老想着他？ 许存芳点点头，叫来店小二，指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肴：“装起来。” 杨夏茉噗嗤一笑：“还打包带走啊？不是要败家的么？” “败家也得败在刀刃上。”许存芳淡淡一笑。 杨夏茉乐了，都是败家了，还有刀刃一说？ 得得：“大概是要在敌人身上败家的意思。” 杨夏茉秒懂。 等店小二拿食盒回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小街里驶了出来，杨夏茉眼尖，从半开的车帘里看清了车内的人脸。 “寿王出来了！” 许存芳目光追着马车片刻：“看样子，应该是去皇宫的，难道是张尚书那里有了新进展？” “不可能！”杨夏茉摇头。 此案的作案者已经被沈令时确认了，再有“进展”就得是抓到她了，起码也得是各种捕头捕快大马金刀的去茉莉芳和家里转过一圈才对。 今天清晨皇帝发现私库被盗的时候，就责令过寿王去抓小龙侠，方式自然是通过小凤侠。但是寿王回王府转了一圈，却是和女儿统一了口径，回去告诉皇帝，说已经给小龙侠留了口信，但对方什么时候能看到就不知道了。 可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小龙侠就是看到了口信，也肯定不会出现的。 皇帝自是又一阵的暴怒，但也没有办法。而且他虽然性情大变，但对小凤侠这个孙女的疼爱还是一如往常的，不可能把她抓起来拷问，这条路径算是废弃了。 此刻寿王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进宫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店小二拿着食盒进来，两人都不再说话，等他装好了，便双双离开。 此次来京城，许存芳也有自己的目的，自然就是许存志了。 许存芳没有人脉，但他的老师季仁山有，如今他怀里就放着一张老师的名帖和亲笔信，准备用作捞许存志出来之用。 吃过晚饭，许存芳便去拜访老师的学生，他的师兄。杨夏茉则留在了茉莉芳里，拿出张纸来写写画画，把自己想做的事一一写下来，仔细的思考该怎么做。 “大侠你看。”得得突然发声，然后在她面前打开了光屏。 光屏里，杨夏茉首先看到了皇帝的脸，那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吾儿居然给区区一个代理郎中求情？” 代理郎中？杨夏茉精神一震，那不就是沈令时？ 此时光屏镜头一转，寿王出现了，他躬着身：“父皇圣明，自然看得出来，那沈令时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此人当初殿试时儿臣见过，后来也有所耳闻，是个实干之人，若是就这样死了，委实可惜。” “耳闻？不止吧？”皇帝笑容微冷。 当初沈令时是以渎职之罪被撤职的，还有极大可能会被治罪，结果他不但全身而退，还升了品阶，成了京官，这里头就有他这个好人儿子的手笔。 寿王急忙跪下，额头触地：“父皇明鉴，儿臣是帮了他一把，但那也是在他并无过错的前提下才伸手的，徇私枉法之事儿臣万万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他这几个儿子，徇私枉法的事哪个少做了？只都在他面前假装忠孝乖巧！ “徇私。”皇帝喃喃道，他知道寿王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说他帮沈令时全是因为鸾儿喜欢那小子嘛！ 鸾儿喜欢……皇帝深吸一口气，心中蓦地有些不悦。 “罢了，便给他宽限到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抓不到那贼厮，就是鸾儿来求情也救不了他那条小命！” 第205章 沈令时的警告 杨夏茉嗤笑一声，她就知道沈令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这不是嘛，又得了“贵人”相助，成功把小命暂时延长了三个月。 呵，三个月也不长呢，他该怎么自救呢？ 杨夏茉坏坏的想，要是这三个月她藏起来，让他死活都找不到自己，绊脚石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得得：“大侠，不行的，你要做任务的。” 杨夏茉：“唉！” 自从发现了那“不起眼”的最终环任务之后，她就明白了想要消除迫切感，就得完成最终环。 可她既然答应了小凤侠，短时间内就不能去做那最终环任务，所以这种让她心慌慌的迫切感大概要与她共存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还好，这种迫切感只有她身在京城的时候感觉才最强烈，只要出了京城感觉就会弱很多，所以她决定在除掉寿王之前，除了做任务她尽量少来京城。 一个时辰后，许存芳回来了，杨夏茉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许存芳笑道，“明天罗师兄会为我引荐吴阁老。” 杨夏茉好奇道：“这个罗师兄是什么人，吴阁老能给他面子？” “罗师兄参加春闱时，吴阁老是主考官，所以罗师兄算是吴阁老的门生，平日里也颇得吴阁老青眼——当然，事关吴家和孙女的声誉，罗师兄的分量可能不够，但吴阁老应该会给老师一个面子。”许存芳解释道，言语间颇有把握。 杨夏茉嗯了一声，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顿时一惊：“季老头提的什么条件？” 季老头那个为老不尊的，沾她便宜没够，她就不信他会白白帮忙。 许存芳失笑，他的老师总跟茉儿较劲，还不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被茉儿戏弄了的缘故？后来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各有输赢，可两人又都是不大胜就算亏的性子，当然就都不肯罢休了。 弄到现在，一有什么事情，两人首先就要提防对方是否会捉弄或者敲诈自己。 “没有，季老是我的老师，对我极好，很乐意帮助我的。”许存芳正色道，十分努力的为自己的老师正名。 可杨夏茉却捂着心口，眉毛皱成了小蚯蚓，“我知道他对你挺好，可是他对我不好啊！” 哈！许存芳被她逗笑了。 三天之后，杨夏茉安排了马车，把许敏德族长接到了京城，直接把人带到了刑部侧门。 他们则早就到了，见到马车来了，杨夏茉听到许存芳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她不由心里一抖，她的许许也学会那些老狐狸的笑法了：眼睛里的笑往外冒，眼底却冰寒一片。 杨夏茉不由对许敏德连带整个许家更恨了三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的许许，逼得许许变了！ 马车帘子一动，许敏德下来了，却又立刻回身，扶了一人下车。杨夏茉眉头微皱，怎么六叔祖也来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许敏德还老折腾人家。 六叔祖一看见许存芳，立刻就颤颤巍巍的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存芳，今个儿你存志哥真能出来？” “是啊，六叔祖。”许存芳赶紧扶住他，“存志哥马上就会无罪释放，功名也不会被夺。” 许敏德接口道：“存芳也会认祖归宗！” “好！好！”六叔祖连说了几个好字，情不自禁的老泪纵横，“存志没事，你能回家，我闭眼以后也有脸去见你爹和大哥了！” 六叔祖的大哥自然就是许存芳和许存志的祖父，许敏德的父亲了。 许存芳嘴角勾勾，父亲大概会原谅他的族人吧。 可惜，他不会。 此时刑部的侧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小跑着出来，两只脚刚踏出了门口却猛的停住，回身向里头行礼致谢。 杨夏茉往门里一扫，被许存志感谢的那个只是个牢头而已，论身份肯定是比不上他这个同进士的。 她笑起来，看来这些日子许存志学乖了不少啊！ 而这边，许敏德和六叔祖都先是一愣，然后才认出来这个脏兮兮的人就是许存志，六叔祖当即又颤颤巍巍的扑了过去：“存志啊！” 许敏德慢了一拍，但是他相对年轻，后发先至的越过六叔祖来到了许存志的跟前。 被关押了大半个月，又怕又饿的，乍一见到亲人，许存志也是鼻子一酸眼睛一热，猛的跟两人抱在了一起，痛哭起来。 不过杨夏茉看得很清楚，许存志和六叔祖哭得是情真意切，许大族长嘛，她可看见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呢！ 等他们哭够了，许存芳才说道：“六叔祖，大伯，先上车吧。这些时日存志哥受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酒楼，好酒好菜给存志哥压压惊。” 杨夏茉一个激灵，许许叫“存志哥”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种阴嗖嗖的，寒气钻进了骨头缝的感觉。 她有种感觉，她的许许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会把人往死里整。她同情的看向许存志和许敏德，他们要倒霉了，很大的那种！ “对对对！”六叔祖连连点头，“找个能洗澡的地，让存志去去晦气！存芳啊，我们没准备，你先借给你存志哥一身干净衣服。” 许敏德有些心虚的瞥了杨夏茉一眼，生怕提要求太多，会惹恼了这个女煞星。 不料杨夏茉笑了：“哪能让……穿旧的呢？我待会儿就买一身新的去！” 那声“哥”她到底叫不出来。 六叔祖一呆，今天这个侄孙媳妇这么好说话？难道？他看了一眼许存芳，突然心生欣慰——一定是存芳使了力了。 许存志则是有点意外，小野种转性了？ 他看了一眼许敏德，脸上顿时一片了然，定然是大伯出手，拿住了这个小野种！ 许存芳扫了一眼许存志脸上突然浮现的得色和贪念，心中嗤笑，也难为他这位堂哥了，脸都快被污垢糊得看不清五官了，心中的污秽还能透过污垢明白的显露出来。 “许公子，许夫人。”身后有人喊他们。 许存芳和杨夏茉回头，是沈令时。 “许公子和夫人来刑部，也没来找沈某，真是让沈某人失望啊！”沈令时笑道。 许存芳脸色一变，扭头对许敏德说道：“大伯，你们先上车。” 许存志有些不满，凭什么有大人来了，小野种能结交他不能？他一甩手就想凑过去，许敏德却及时的看到了杨夏茉嘴角的冷笑，急忙半拉半架的扶着他往车里走。 六叔祖也杵着拐杖跟在后头：“存志赶紧歇歇！” 这边清静之后，沈令时眼底的笑意一收，漠然道：“我领了圣旨，三个月内缉拿小龙侠归案，是死是活均可。若是做不到，便是欺君之罪。” 他清冷的目光转向了杨夏茉，“王小姐婚礼过后，我便会动手，珍惜这最后的时日吧。” 许存芳脸色冷凝，看向沈令时的目光极为不善：“沈大人未免太自信了些！” 沈令时笑了笑，转身回了刑部，“且等着吧。” 杨夏茉和许存芳走向自家的马车，另一辆上许存志探出头来：“沈大人跟你们说什么了？” 许存芳眼底闪过厌恶的神色，淡淡道：“寒暄而已。” “你骗谁呢？我可都看见了，你们肯定有事！”许存志不满道：“快说……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拽回了车厢里，动手他的人显然是许敏德。杨夏茉暗笑，这许大族长可真不经吓，真是乖觉。 许存芳扭头看杨夏茉：“你先回去，我带他们去。新衣服嘛，也用不着咱们去买。”然后他走过去，对那车夫说道：“我坐你旁边。” 车厢里的六叔祖忙道：“使不得！你是读书人，还是坐车里头来！” “无事的，六叔祖。”许存芳笑道，“车厢里也坐不下，再说今天的风也极好。” 许存志不耐的声音响起：“就让他坐外头！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赶紧的，我饿死了！” 杨夏茉眼中厉光一闪，攥着拳头就过去了，许存芳却对她摇摇头，她只好作罢，向着自家马车走去。 “改去添香楼。”许存芳吩咐车夫。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出发。 杨夏茉眼皮一跳，回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许许的一个侧脸。她抿抿唇，垂眸进了车厢。 杨夏茉回到了茉莉芳没一会儿，许存芳就回来了，她满脸欣喜的迎上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许存芳早就看到她那如释重负的模样了，顿时好笑道：“我若是不这么早就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提着刀子去添香楼了？” 添香楼是座青lou，他原来定的可不是这里，可是许存志刚出狱就又放肆起来的德性让他十分反感，就把地方改在了添香楼。正好，也满足了六叔祖想让许存志先洗个澡的愿望。 “哼哼！”杨夏茉几乎是在用鼻子说话：“你知道就好——我是相信你的啦！你是在消磨许存志的意志对不对？” “他有什么意志？不过我所做的事的确并不光彩。”许存芳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些许黯然，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想到如今的他会做这么引人duo落的事。 杨夏茉急忙安慰他：“没事，只要不上大侠门的名单，你就还是个好人！” 许存芳失笑摇头，如果是以此为标准的话，那好人的底线也太低了。茉儿这安慰人的方式也太不靠谱了些。 不过，他心里突然一动，其实以不上任务名单为底线也不是不行，起码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但那绝对只能是底线，不能触及也最好离它越远越好的底线。 “我已经和许敏德约好了回归的时间，就在月底，正好可以在下个月初一祠堂开祠时禀告祖先。到时候你也要跟我同去，户籍也要迁过去。”许存芳说道。 杨夏茉点头：“好。” 许存芳：“所以月底之前，我们得把茉儿你的身家分一分。” 第206章 分家产 杨夏茉把自己写的那张分配计划递了过去，许存芳面露惊讶之色，然后不由叹道：“若论旷达，世间能出茉儿之右者应是无几！” 然而，杨夏茉虽然高兴，但明显只是因为得了他的称赞，而不是称赞的内容。 许存芳不由再次失笑，觉得自己着相了。 其实对于茉儿来说，更准确的是她喜欢快刀斩乱麻的一揽子买卖，什么旷达不旷达的，抠那些字眼作甚？ 时间紧迫，杨夏茉决定先把京城这块儿的先分配好，首先去干娘在京城的家里把王灵玉叫出来。 王灵玉一见到她，立刻就眼圈红红的拉住她的手，这几天可把她给急坏了！ 现在京城里关于小龙侠的事传得满城风雨，她的心始终为她提着呢！虽然她对茉儿很有信心，可现在毕竟是皇帝都下旨了，茉儿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也没什么信心。 耿春晖更是告诉她，沈令时被皇帝责令三天之内缉拿小龙侠归案，否则就要掉脑袋！ 可一旦被抓，茉儿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一边是最好的姐妹，一边是心上人，王灵玉担心这个担忧那个，却无法倾诉。此事不能告诉爹娘兄嫂，又找不到借口出门，没人可以商量，她只能一个人苦苦支撑，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发疯，已经是她心志坚定的结果了。 “你……”王灵玉只说了一个字就哽咽住了，一想到那必定失去一个人的惨烈结果，她就不知所措，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杨夏茉马上就知道她在怕什么，她一笑，向王大娘嗔道：“干娘，你看你都把玉儿憋成什么样子了！” 王大娘眼睛一瞪：“哪个姑娘家出嫁前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她娇娇！” “今天玉儿一定得去茉莉芳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她！”杨夏茉拉着王大娘的手臂晃啊晃。 王大娘被她晃得头晕，想来茉莉芳的事也是正事，遂一摆手：“去吧去吧，你带走也得给我送回来！” 婚期将近，再小心也不为过。 “得嘞！”杨夏茉笑着答应，然后拉着王灵玉上了马车。 上了车，她说道：“我没事，再不济我还能跑，有神龙在，就是千军万马也抓不到我！” “那也要警醒着些，别因为疏忽大意送了命！”王灵玉还是不放心，嘱咐道。 “我知道的。”杨夏茉笑道。 “茉儿，有什么要紧事非要我一定去？”王灵玉问道，如果茉儿无事，那还有什么是非要她也到场的呢？ 她出嫁的日子马上就到了，王大娘管她管得紧，若不是杨夏茉出面强烈要求，她还出不来呢。 “我决定重新分配茉莉芳的干股。”杨夏茉道，“你的干股不变，但是作为东家之一，干股的变动需要你知情和见证。” 现在京城茉莉芳的股份情况是王灵玉三成，但对外都是说三分，剩下的七成都是杨夏茉的。 一听这话，本来微微安心的王灵玉眉头又蹙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是没事！不过你知道的，我置办的这些产业本来就不是给我自己的，现在提前把它们交到该交给的人手中。”杨夏茉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王灵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问她：“沈大人他……三天后真的会……被治罪吗？” “死”这个字，她说不出口。 她这是当着一个当事人的面关心另一个当事人，不过杨夏茉不会误会她的意思，王灵玉绝对没有舍她而只顾沈令时的意思。 “寿王求情，皇帝改主意了，宽限到三个月了。”杨夏茉说道。 “三个月？”王灵玉喃喃道，“那三个月之后呢？” “你就别担心啦！沈令时命硬着呢！他脑子好使，说不定不用三个月就想出办法来了！”杨夏茉笑道。 其实沈令时已经想到办法了，但是她不会告诉玉儿。沈令时说要等玉儿成亲之后再动手，这种会让人多想的话，她不会让玉儿知道的。 王灵玉苦笑道：“但愿吧。” 转眼到了茉莉芳，杨夏茉把马路远夫妻也叫到了楼上。 杨夏茉看向他们：“当初招你们来时我曾许诺，只要你们干得好就会分你们干股，虽然现在也没开张几个月，但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我决定提前履行承诺。” 马路远夫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京城茉莉芳有多挣钱他们清楚得很，别的不说，光说大掌柜的三分干股就能让一个举人人家心动，就能知道茉莉芳的干股有多金贵！ 还有，京城里许多有钱有势的人家也想参与进来，东家都没答应！ 本来他们已经对此不敢再作想了，毕竟他们夫妻两个的工钱加红包已经很多了，他们很知足。 可他们却没想到，东家竟然还记着此事，还准备兑现！ 说不要，他们是绝对舍不得的。可是他们也有顾虑，他们夫妻只是小老百姓，如果染指了连那些官宦人家都得不到的东西，会不会有麻烦？ 杨夏茉不知道夫妻俩的顾虑，说出她的计划：“京城茉莉芳的干股，我给你们夫妻俩一共三分，这三分干股你们是自己留着还是转给他人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想在茉莉芳工作了，想卖掉股份她也同意。 马路远夫妻大喜，三分？大掌柜的也才三分而已！ 而且还允许他们转卖，这样的话如果他们真被惹不起的人盯上了，也能有转圜的余地。 “多谢东家！东家放心，我老马是个干活的人，东家如此厚待我，我也一定会实实在在的干活回报东家！”马路远抱拳道。 杨夏茉满脸的嫌弃：“你在我这也就算了，在楼下当着客人面的时候尽量别说话！太毁形象了！” 王灵玉和齐俪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马路远摸着后脑勺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生了一副儒雅文人的模样，可一开口那独属于屠夫的糙汉子之风就暴露无遗了。 杨夏茉也无奈的叹口气，她一心让马路远成为京城茉莉芳的活招牌，但这位老兄总是不争气。 齐俪含笑瞥了丈夫一眼，对杨夏茉道：“东家放心，老马有分寸的。” “你尽力吧。”杨夏茉哼了一声，对此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继续道：“等一会儿去衙门办了手续，你们就也是茉莉芳的东家了，我就不是了。除去玉儿和你们手里的干股，剩下的我会全转到我弟弟名下，以后他就是茉莉芳的大东家。” 她这么一说，王灵玉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茉儿嘴上说没事，其实是要顶不住了，才突然要重新分配干股，然后就要跑路了。 因为一旦事发，茉儿名下的产业肯定都要被朝廷抄走的，一样都保不住，以茉儿的脾气，她当然不会便宜了朝廷，还不如送给身边的人呢！ 但是在欺君之罪这么大的罪名之下，这些产业在茉儿名下还是在杨小弟的名下，根本没有区别。 欺君之罪是要抄没全家的，那个时候不但杨小弟的产业也同样会被抄走，连小命都保不住。 如今茉儿把干股转给了杨小弟，说明短时间内她肯定是无事的。 王灵玉松口气之余，心也没有放下，茉儿有保全之策，沈令时就要没命了。她苦笑一声，哪个她都救不了，只能乞求上苍赐下奇迹，让他们都能保全！ “我会告诉我弟弟，以后会根据你们对茉莉芳的贡献决定是否再给你们增加干股。”杨夏茉对马氏夫妻画下一张大饼。 夫妻二人自然是大喜：“多谢东家！” 杨夏茉话锋一转，蓦地变得凌厉起来：“但是只要你们在茉莉芳一天，就必须以我弟弟为主，好好辅助他经营茉莉芳！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非分之想，哼！”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缓缓收紧，茶杯消失，化作一注齑粉从她手中落下。 马氏夫妻顿时一凛，他们都听屠屠夫说过东家的神力，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心中都是骇然。 “东家放心！我夫妇二人定然会奉小杨东家为主，绝不不会有二心！”马路远急忙站了起来表态，就差赌咒发誓了。 杨夏茉摆摆手，让他坐下。 在前世给大厨和经理股份是饭店的常规做法，但前世各种律法较为完善，而在这个古代世界为了保障小弟的权益，她就只能再来点威慑了。不过这都是外力，想要真正收服人心，还得等小弟长大了自己来。 此外她还得交代给小弟，在适当的时机给适当的权贵分一些干股，让他们给他做靠山——尤其是在她浪迹江湖之后。 交代完毕，杨夏茉就带着他们去衙门办手续。 除了茉莉芳的干股，杨夏茉把京城的两处宅子也转到了杨小弟的名下。办好了后，她便跟他们分开，和许存芳回了奉安镇，那也有产业要处置呢。 奉安镇的茉莉芳也有王灵玉的干股，但是这次杨夏茉只是知会了她一声，没有让她再跑一趟。 回到奉安镇，杨夏茉和许存芳分头通知了相关人员。 晚饭过后，屠屠夫屠屠妇最先到了，屠屠夫的嗓门还是那般大：“东家，好久没见过您老人家了！” 杨夏茉嘴角抽抽：“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屠屠妇笑着轻推了丈夫一把，屠屠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哈哈一笑：“我老我老！但是花儿永远年轻！” “讨厌啦！”屠屠妇咯咯笑了起来。 嚯！他俩这是给他们老板塞狗粮呐？ 哼，从认识他们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无时无刻的给她塞狗粮！ 可是现在？杨夏茉扬眉一笑，她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也是有对象的人了！今天就是她逆袭的日子！她拉过许存芳挽着，得意万分的瞪了过去。 屠屠夫：“哈哈，东家你真孩子气！” 屠屠妇：咯咯咯！ 杨夏茉：…… 第207章 分家产2 杨夏茉就要炸毛，头顶上突然落下一只温柔的手掌，她扭头，许许正含笑凝视着她。瞬间，她暴躁的小心脏被安抚了。 “今个看在许许的面子上，就先饶了你们俩！”杨夏茉白他们一眼。 屠屠夫：嘿嘿嘿！ 屠屠妇：咯咯咯！ 杨夏茉真想把这俩货给赶出去。 “姐，我来啦！”杨夏莉欢快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见到圆润娇憨的莉莉和玉雪可爱的小堂妹，杨夏茉的笑容刚刚扬起，紧跟着杨夏莉就又进来一个干瘦的身影。杨老婆子居然也来了！杨夏茉的笑容倏地一下子没了。 在杨老婆子后面，是杨小叔两口子和抱着孩子的杨成业。这两家倒也有趣，自家的长子长女抱着对方的幼子幼女。 “茉儿。”三人打了声招呼。 杨夏茉回了一声，然后瞥了杨老婆子一眼，心里嘀咕着，她只是让杨小叔杨小婶和堂哥带着小堂弟小堂妹来家里做客，可没说要分产业，怎么这老婆子不请自来了？嗅觉还真够敏锐的！ 她嘴角露出讥笑来，这老婆子别以为她亲自到场就能多占便宜！ 人到齐了，杨夏茉又坐在了主座上，杨老婆子照例没有抗议，自顾自的坐到了正座上。 落座之后，杨小婶就从杨成业手里接过了儿子，杨成业则是抱起自己妹妹：“莉莉，你歇会儿。” 杨夏茉：“有件事要告诉大家，月底我和存芳就要去他的家乡，认祖归宗，还要把户籍迁回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反应最大的则是杨夏莉和杨老婆子。 杨夏莉嘴一瘪：“姐，我不要你走！” 杨老婆子则是一双小瞳仁恶狠狠的盯向她，刚要开口，杨夏茉又道：“只是迁户籍，我们还要回来的。” 这话安抚了杨夏莉，却安抚不了杨老婆子。如今她唯一能拿捏住杨夏茉的就是许存芳的科举推荐书，若是许存芳的户籍不在杨家了，人在这有什么用？她还怎么逼杨夏茉就范？ 杨夏茉也不准备多逗那老婆子，否则一个不好，引来原主就不好了。 “在走之前，我决定把这一年多来置下的产业分配一下。” 杨小叔和妻子对视一眼，分家产？ 杨老婆子突然道：“应该的，杨家的家产自然不能带到许家去。” 杨夏茉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婆子总觉得自己的东西就是她老杨家的，她能做主似的。 “现在我就说说分配……”杨夏茉准备开始了。 “且慢！”杨老婆子突然打断了她。 大家都看向杨老婆子，杨夏茉更是有些不悦，小眼神如同刀片嗖嗖的射向她。 不过杨老婆子可不在乎这个，“杨家分家，为什么有这么多外人在？”杨老婆子指指屠屠夫夫妻，又指了指小栓子。 杨夏茉被她气笑了，这老婆子连一个小孩子都这么防备。实际上小栓子只是来看热闹的，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而已，她也没有赶人。 “他们是外人，却是帮我挣钱的。跟我要钱的都能坐在这里，挣钱的倒不能了？”杨夏茉讽刺道。 杨老婆子气势更强：“我们是东家，他们是伙计，我还没听说过东家商量事情，伙计还能说上话的！” “那你今天就见识见识好了！”杨夏茉不耐烦道。 杨老婆子还想再说什么，杨小叔急忙抢话：“娘！先听茉儿怎么说吧，毕竟茉儿才是做主的人嘛！” 这话杨夏茉爱听，当即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又对杨老婆子冷笑了一声。 她已经妥协了，今天这老婆子听她的便罢，如果不听，那就连即将到手的这点好处都没有！ “先说奉安镇的茉莉芳。”杨夏茉道，鉴于这老婆子要闹腾，她决定把跟老杨家有关的放后面说。 跟茉莉芳有关的自然是屠屠夫夫妻了，他们顿时坐直了，紧紧看着杨夏茉。 “现在茉莉芳有三成干股是玉儿的，屠屠夫，”杨夏茉看向他，“今天给你三成。” “谢东家！”屠屠夫一拱手，这是以前杨夏茉就说过的，他用不着客气。 杨老婆子眉毛挑了挑，杨夏茉一眼瞪过去：“有意见的话，等我说完了，最后再提。” 杨夏茉看向杨小弟：“剩下的四成是你的。” “谢谢姐。”杨小弟点头，这些事情吃晚饭时杨夏茉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现在他只用表达个态度就行。 不光如此，他已经知道就在今天，他的姐姐已经在京城官府里办好了契约，京城茉莉芳六成多的干股和京城里两间宅子已经都在他的名下了。 杨小弟岁数还小，对于财产的事情还不太理解，在他的认知中，家产这些东西在他手里跟在姐姐手里没有区别，反正怎么用都是姐姐做主的。 杨夏茉继续：“猪场那边一直是屠屠妇在照顾，没有你的妙手两家茉莉芳都得缺货，所以猪场的干股给你三成，其余七成是成越的。” 屠屠妇也道了谢，这是她应得的。 “花儿，你比我能挣钱了！”屠屠夫笑嘻嘻的看着妻子，一脸的崇拜和幸福。 他负责的茉莉芳只是一个镇子上的猪肉铺，论创造利润的能力远远赶不上向两家茉莉芳供货的猪场。 而且最近，猪场也要向另外的铺子、酒楼供货了，猪场挣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他跟妻子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反而十分骄傲，仿佛妻子挣钱多于他是件天大的喜事一般，此时的屠屠夫恨不得要跑出去放鞭炮大肆庆祝一番了。 “我也得谢谢刀哥，家里的事不用我来操心，猪场的活也替我分担了许多，要不然我也做不到今天的产量。”屠屠妇深情的看着丈夫，而后者也含情脉脉的回视。 杨夏茉受不了了，手指敲敲桌子：“打住！要恩爱你们回家恩爱去！别在这里扎别人的眼！” 呵呵呵！杨小婶腾出一只手捂着嘴笑了起来，打趣道：“还扎人的心呐！” 杨夏莉好奇道：“扎谁的心了？” 杨夏茉、杨小婶：“反正不是我的！” 许存芳摇头：“茉儿，继续说正事吧。” 再这么打趣下去，他也要受不住了。茉儿真是……喜欢炫耀他们的感情，他心中欢喜极了，就是脸皮有点薄，怕漏了怯。 “呦！侄女婿耳朵都红了啊！哈哈！”杨小婶指着许存芳大笑道。 许存芳顿时大窘，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杨夏茉咳了一声：“有小孩子在呢，大家都注意点！咱们继续，我在镇子东边还有八十三亩良田，全给成越。最后，就是龙门客栈了。” 果然，提到龙门客栈，除了屠屠夫夫妻俩，其他人都精神一震。 奉安镇的产业里最挣钱的是猪场，但老杨家的人并不知道，反倒是占地颇广，经常出入有钱人的龙门客栈最引他们注目。 尤其是杨老婆子，小瞳仁死死的盯着杨夏茉。 看到大家的反应，杨夏茉微微一笑：“龙门客栈的干股，小叔已经有了一成。” 杨小叔点头：“是的。” 杨夏茉看向许存芳：“许许你拜师的时候答应季先生要给他养老，所以季先生现在住的院子他可以一直无偿的住下去，然后，我准备分三成干股给季先生，以作赡养之用……” 她话还没说完，杨老婆子就霍然站起：“我不同意！” “那就憋着！”杨夏茉瞪过去：“我说了，有意见的最后再说。” 杨小叔过去，搀着她坐下：“娘，咱们先听着，一会儿再说，啊！” 杨老婆子黑着脸坐下，不过她向来不是拉着脸就是黑着脸，这会儿大家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见她老实了，杨夏茉又看向杨小弟：“龙门客栈的干股分你一成，现在你是有钱、有房、有地，以后奶奶的养老钱，小堂弟小堂妹的吃穿用度你都出一部分，行吗？” “行。我用不了那么多钱，也吃不了那么多粮食，我愿意分给奶奶和弟弟妹妹！”杨小弟诚心诚意的说道。 在他小小的心灵当中，这些都是应该的。 “真是个好小子！”杨小叔马上竖起大拇指赞道，连杨老婆子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显然心里是很熨帖的。 “小叔，龙门客栈的干股我再给你们两成。你先别激动，这两成干股是给你们三房的，不是给你个人的。”杨夏茉又看向杨小叔。 “我的就是三房的！”杨小叔毫不犹豫的说道。 许存芳眼中露出赞赏，杨小叔说的是他的就是三房的，而不是三房的就是他的，两句话顺序相反，其代表的含义也天差地别。由此话可见，杨小叔是极好的丈夫和父亲，极好的一家之主。 “这话说得好！”屠屠夫也是拍手称赞。 杨夏茉哼了一声：“说到还要做到才是真的。”话这么说，她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不过，莉莉是我妹妹，她的那一份你不能少了！” 杨夏莉感动的看着她：“姐，你对我最好了！” “对你最好的是你爹我！”杨小叔不满道，然后又笑容满面的说道：“茉儿你放心，莉莉是我的亲骨肉，少了谁的也少不了她的！” 杨小婶插嘴：“成功的不能比他姐姐少！” 成功，全名杨成功，正是杨小婶新得的儿子，杨夏茉的小堂弟。 杨小叔摆摆手：“知道知道，都是亲的，我还能偏了哪个去！” 你当然会偏！杨小婶张张嘴，又把话吞了回去。她的男人她知道，儿子女儿在他心里是一样的，要是他们再没别的孩子了，这三成干股大概就是一人一成半了。 可是在她心里，女儿要疼，但还是养老的儿子更重要，当然要多分，甚至是全给了儿子！女儿多给些压箱底的银子就是了。 但是这么说的话，弄不好杨小叔会当场发飙，这事还是以后她私下里吹枕头风吧。 杨夏茉看到了杨小婶闪烁的眼神，心知肚明这古代女人的心是偏向了儿子。 自从杨小叔兜里有钱以后，杨小婶为人处世也不像以前那么尖酸刻薄了，可真遇到事了，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就又要冒头了。 不过她懒得管，要是到时候杨夏莉真的吃了亏，她自然会给这个妹妹做主。 如今龙门客栈的干股只剩三成还没分配出去，杨老婆子不由紧张起来，只是她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现在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拿她那双骇人的，如同鬼魅附身的小瞳仁盯着杨夏茉。 杨夏茉心里一抖，急忙把视线转向杨成业，“剩下的三成给菡菡。” 小堂妹大名杨夏菡，小名就唤作菡菡。 第208章 分家产3 杨成业一愣，刚要拒绝，杨夏茉却道：“这不是给你的，你别替别人拒绝。” 杨成业张张嘴，有心想说长兄如父，他自然可以为小妹做主，可是如今他们兄妹的父母都尚在，此时还有祖母在场，说那种话有些不合适。 杨老婆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大孙子一眼，这个傻孩子！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杨夏茉厌恶杨大伯夫妻，是绝不想让他们俩沾她的便宜的，但是她又被自己逼得没办法，便了退一步把家产给了长房的侄女。 哼，真是幼稚，菡菡只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丫头，干股交到她手里和交到杨大伯手里有什么区别？ 杨老婆子斜睨了杨夏茉一眼：“说完了吧？” “没呢，等着！”杨夏茉没好气道。 这边，杨成业还是有些犹豫，一直旁观的许存芳突然开口：“大哥，茉儿和我是菡菡的姐姐姐夫，为她做点事是应该的。茉儿和我想过，菡菡长大说亲的时候，我们应该是身不在奉安了，恐怕来不及赶回来为她添妆，那三成干股就当做是我们提前给菡菡添妆了，大哥总不能拒绝吧？” 杨成业知道，许存芳只是这么一说罢了，等到那时他们肯定还会再出一份的，只是也许会换个名头，比如贺礼什么的。 他低头看着怀抱中的小丫头，小婶把她养得极好，白白胖胖、灵动可爱，如果是他来养，会饿瘦的吧？这般细软料子做的衣服也是穿不起的。 这料子，他记得是茉儿送过来的，同时还给小婶送来了许多帮助下奶的吃食——他早就受了茉儿的恩惠啊！ 罢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行回报吧。 “那我代妹妹谢过茉儿和妹夫了。”杨成业下定了决心说道。 许存芳笑了：“大哥客气，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他可谓是给杨成业留足了脸面。 见他终于点头，杨夏茉接着说道：“在菡菡成年之前，给她的干股就由大哥和小叔共同监管和使用，当然你也可以用，毕竟总不能妹妹锦衣玉食，哥哥却紧衣缩食。嗯，你读书科考的费用也从分红里出。” 不料杨小叔却说道：“不用不用！之前不是说好了嘛，成业读书科考的花费归我了！叔叔帮侄子，没那么多说道！” 他旁边的杨小婶听了目光闪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怀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在想资助杨成业的事，还是菡菡刚得到的干股的事。 杨成业感激的看着杨小叔：“侄儿多谢小叔！” 他知道小叔这是在帮他留脸面，毕竟被长辈帮助和被同辈，还是被比自己小的同辈帮助，那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杨夏茉无所谓：“随你们便。”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帮助老杨家，现在老杨家最需要帮助的人都直接或者间接的得到了她的帮助，她也可以对原主有个交代了。 倒是今天杨小叔的表现极为耀眼，十分对她的口味，她不由再次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后者脸上顿时一喜，脊背挺得更直了。 天大地大，茉儿东家最大！让东家开心，是最大的要务！ 此时，杨夏莉突然发现了什么，跑到杨夏茉跟前：“姐，你是不是把家产都分了？你自己怎么办呀？” 看着一脸担心的堂妹，杨夏茉发自内心的笑了，这屋子里这么多人，也只有她这个妹妹是真真关心她的，不枉她们姐妹一场。 杨老婆子哼了一声：“你姐这是想明白了，杨家的钱一个铜钱都不能让他姓许的捞着！分光了就对了！” 许存芳垂下眼眸，并不想跟这位长辈起争执。他支持茉儿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茉儿，不是为了杨家，更不是为了她。 倒是杨夏莉，听了祖母这话，更加担心了。 “没了再挣呗，你还不信你姐的本事？”杨夏茉摸了摸她的头顶，笑得开怀。 杨夏莉歪着脑袋想想，重重点头：“嗯，姐最厉害了！” 不但挣钱厉害，武功也厉害，她可是知道姐的小秘密的！ 杨小婶也插话道：“就是！你姐多能挣钱谁不知道？就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操心！” 可惜，因为她刚才的表现让杨夏茉不喜，此刻她带着别样目的的马屁根本进不了杨夏茉的耳朵。 杨夏茉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小栓子身上：“小栓子，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了一份，只有你自己没有，你有没有不高兴？” 小孩子的心思细腻敏感，就算有些事情他们不是很懂，却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如果大人不加以引导教育，他们就有可能钻牛角尖，甚至影响了以后，最终走向了弯路。 既然今天小栓子来看热闹她没赶人，那就得在事后给他把这里头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明白了。 现在，杨夏茉脸上浮起了慈祥的笑容，做好了谆谆善诱的准备。 小栓子抬着头，婴儿肥的小脸上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杨夏茉一呆，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别人有，你没有呀！ 小栓子接着说道：“越哥说了，只要我听他的话，以后他会给我更多！” 嗯——杨夏茉不由得看向自家小弟，小人儿才这么大点就会收服小弟了？谁教他的呀！ 得得：“大侠，当然是你了，你忘了你‘全面征服’许许的时候，是怎么一边‘征服’一边教他的吗？” 杨夏茉想了起来，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杨小弟是得了自己真传了？顿时，她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后继有人的欣慰和瞑目……啊呸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杨夏茉正唾弃着自己乱飞的思路，旁边冷飕飕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完了吗？”听着，颇有种咬牙切齿之感。 “说完了，你有不同意见？”杨夏茉懒洋洋的问道，嘴角得意的翘了起来，能让杨老婆子按捺了这许久，还主动征求了她两次同意，这绝对是她的胜利啊！ 这其中的意义非同凡响！ 对杨老婆子的胜利，就是对原主的胜利！赢了原主，她就不怕晚上会做噩梦！杨夏茉眯起眼睛，陷入了巨大的欢喜之中。 “你给小丫头干股我没意见，但你大伯的呢？”杨老婆子冷笑着问。 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杨夏茉愕然的清醒回神，恶心坏了。 “娘！”杨小叔无奈的喊了一声，“龙门客栈咱们已经有六成了，二哥可早就被您分出去了！” 分家了就是两家人，富贵贫贱各不相干，可是人家还是分了巨大的家业给他们，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杨老婆子却盯着杨夏茉冷笑不语，本来她也就是想给大儿子要来三成干股，让他下半辈子有个倚仗也就罢了，可谁叫这小蹄子专门跟她作对，连那两姓旁人都分了东西！ 这个三成那个三成的，她把老杨家的这些长辈当什么了？ 哼，想叫老杨家的家财在她眼皮子底下让别人拿走，门都没有！ 嚯嚯嚯，杨夏茉笑了起来，“我的好奶奶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杨老婆子神色一变，但马上就不屑的笑了，“只要我是你奶奶一天，你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小蹄子不就是说当初她在青云客栈杀了人，然后栽赃到小龙侠身上的事吗？ 那时候她真是糊涂了，这怎么能是这小蹄子拿捏住她的软肋呢？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让她把这小蹄子窝在手心的把柄才对！ 一看她的模样，杨夏茉就知道她想岔了，她吹吹自己的指尖，慢悠悠道：“前些日子京城里神龙叼人的事你知道吧？” “神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杨老婆子不解，但警惕性很高，“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喜你大伯我不跟你计较，除了给菡菡的那三成之外，把龙门客栈的干股再给你大哥三成！地给你大哥一半，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杨老婆子早就想过了，猪场一个养猪的地方，又臭又脏，生猪也赚不了多少钱，她看不上。 茉莉芳是她二孙子拿大头，屠屠夫五大三粗的她也不敢惹，这里的干股她就不要了。 但是能挣钱的龙门客栈绝对不能让外人占了！ 还有那八十三亩的良田，成业拿了一半，起码口粮就有了，自己不种，租出去也是一笔稳妥的收入。 “本月十二那天，神龙叼了一个进士进了吴小姐的院子，吴阁老迁怒那进士，把他下了大狱，刑部的大狱哦！吴阁老亲自发话，要夺去那进士的功名，还要流放三千里。”杨夏茉无视了杨老婆子的话，继续说道，“但是今天那进士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神龙又显灵了吗？”杨夏莉眼睛亮亮的问道，她老早就想问问杨夏茉了，能不能让她亲眼看一看、摸一摸神龙？ 就是姐老是不肯承认她的身份，真让她心痒啊！ 杨夏茉摇摇头：“不是哦，因为许许跟吴阁老吃了一顿饭，把这事摆平了。” “胡吹大气！他一个小童生，阁老能听他的话？”杨老婆子不屑道。 “因为许许拿了一张名帖，他老师的名帖！”杨夏茉眨眨眼睛，“你说要是许许再去一趟的话……” 杨老婆子打了个冷颤，那个季大儒真那么大能耐？一张名帖就让阁老大人放人？ 杨夏茉幽幽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就跟儿子差不多，更何况许许是他的养老徒弟！” 她看着杨老婆子灿然一笑：“许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童生了，现在他想要谁倒霉，谁就一辈子好不了。” 杨夏茉视线扫过去，杨小叔立刻会意，马上走到杨老婆子跟前，咬着耳朵：“娘，她说的都是真的，侄女婿现在发达了，咱们惹不起！您就别挡他的道了，挡也挡不住！再说，等他以后当了官，难道还能不认你这个当奶奶的？那时候的好处不比区区一个龙门客栈大？他跟茉儿不一样，好说话，而且会记您的好的！倒是现在得罪了他，捞不到好处不说，还害了全家！” 杨老婆子心一动，不禁看向许存芳，哼，是个面嫩皮薄的小子，是比那小蹄子好对付。 第209章 他的女侠 见亲娘松动了，杨小叔赶紧又加了一把火：“娘，你儿子我现在也是大东家了，让大哥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绝对没问题，我答应娘会养大哥就一定会做到！” “真的？” “比真金还真！明天我就去买间大宅子，咱都搬过去，给您、给大哥都配上五六个丫鬟下人，行不？” 杨老婆子的视线在杨夏茉和许存芳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觉得以后的好处更大，而且季大儒她的确是惹不起，遂点点头：“行。” 杨小叔顿时松口气，然后看向杨夏茉：“茉儿，刚才你奶奶逗你玩呢！你这么照顾老杨家，你奶奶心里高兴着呢！是吧，娘？” 他悄悄的扯扯杨老婆子的袖子，后者不情不愿的点头：“嗯。” 许存芳急忙说道：“茉儿和我心中都是有祖母的。”算是把杨夏茉这边也压住了。 许许的面子，杨夏茉自然会给。不过就算许许不说话，她也没打算再跟杨老婆子呛声。 若是没有原主，她管老杨家的死活！她的目的只是想过安生的日子而已，现在杨小叔能搞定杨老婆子了，她怎么会拆他的台？ 达成一致后，杨夏茉便和他们约定明天去县衙办契约，然后就散了。 等人都走了，小院里恢复了宁静，杨夏茉问许存芳：“我把财产都分了出去，现在是个穷光蛋了，你怕不怕我养不了你了？” 许存芳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你从来没有看重过那些东西，茉儿你，”他低头冲着她温柔一笑：“是凭手中的刀来养我的。” 杨夏茉眼睛猛地一亮，许许懂她！ 她眨眨眼睛：“你这么懂我的话，那你猜猜，要是真到了我们只能去浪迹江湖的那一天，出了家门，我会往哪边走？” 大石井胡同是南北向，出了家门只有往南走和往北走两个选择。当然，她的话只是个比喻的说法。 “欸，你先别说，我把答案写手心里。”杨夏茉跑进屋里，拿了笔墨出来。 她转身背对着他，在手心写好了答案，然后虚握着手掌转回身来，笑眯眯的说道：“好了，猜吧。” “往北。”许存芳却是想也不想的给出了答案。 “猜对了！”杨夏茉眉眼弯弯，手却没有打开。许存芳也没提醒她，而是拿起笔，也转过去在手心里写了字。 他转回来，微微笑着手心朝下放在她身前：“我想，茉儿手里写的是第一个目的地吧？” 杨夏茉点头，也伸出拳头，跟他的放在一起，“一、二……” “三！”许存芳说出最后一个数，然后两人同时打开手掌，两人的手心赫然是同一个字：“京”！ 哈哈！杨夏茉乐得连蹦带跳：“许许怎么猜到的？” “不用猜，我就是知道。”许存芳说道，又换来杨夏茉一阵欢笑。 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许存芳也是开心不已。 他没有说谎，此事的确不用猜。 以茉儿的脾气，谁让她不好过了，她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到时候又没有别的事情阻碍着她，茉儿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回场子的。那让她在家里待不下去，只能去浪迹江湖的人在京城，她的第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京城了。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杨夏茉捧着脸，美得冒泡。 许存芳打了一盆水来，把茉儿的手放进去，为她洗去手心里的墨汁，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颊微红。 他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太糟糕，但是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好的。” 杨夏茉嗯了一声，举起拳头：“我明天早起一些，把刀子磨一磨，挣钱养许许！” 剩下的那把刀虽然不如原来那把顺手，但也能用。 许存芳笑意盈盈：“好。” 虽然他从未担心过经济问题，可是见到茉儿这斗志昂扬的小脸，他的心也火热起来。 茉儿，他的女侠。 第二天，杨夏茉两人带着相关的人去了宁丰县一趟，把所有该办的手续都办了，然后把杨小弟和小栓子托付给杨小叔照顾，她和许存芳就直接去了许家村。 他们到的时候，许敏德和一众族人已经在祠堂等着他们了。 因为第二天就是祠堂开祠的日子，所以今天要把认祖归宗的事项都办完，好让许许参加明天的祭祖。 杨夏茉看过去，许敏德脸上的笑容微微勉强，但也还能看；六叔祖则又是老泪纵横，哭了一脸的眼泪和鼻涕，虽然恶心了些，但是她能感受到六叔祖的真情实意。 只不过还有几个人脸色不那么好看，杨夏茉知道，这几位就是当初污蔑许许，并瓜分了许许家产的几个主力了。如今许许回归，他们自然不怎么高兴。 除此之外，其他的许姓族人倒是没太大反应，不管是今日的回归，还是之前的驱逐，都是族长他们的决定，他们就是跟着看个热闹，起个哄而已。 此时许敏德和几位族长老人坐在祠堂的院子中，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是许家的族谱。 许敏德扫视全场，每个被他看到的许家族人都忍不住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见到此景，杨夏茉不禁诧异，这许敏德在许家权势好大！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今日聚集在此是为了何事，本族长就不多说了，当初的事完全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澄清，是存芳回家的时候了！你们可有对此有异议的？”许敏德缓缓说道。 他这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语气镇住了所有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表示反对的。 见没人说话，许敏德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笔来：“那本族长就代表许家列祖列宗，把许氏第二十三代子孙存芳的名字写回族谱！” 说着，他便低下头在族谱上写了什么，此时杨夏茉听到她旁边许许的呼吸猛地沉重了许多。 许许很少这般紧张过，可见他对于认祖归宗的事情有多看重。杨夏茉眼睛闪闪，对此事有了新的认识。 许敏德把族谱对着大家，举起来转了大半圈，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族谱上的名字：许存芳，旁边还有一列稍微低了一点的字：许杨氏。 许存芳带着杨夏茉走到场地中央，向着许敏德一揖：“存芳携内子谢族长！” 接着又对着祠堂门口一拜：“存芳和内子谢列祖列宗！” 然后他便结果许敏德手里的族谱，郑重的走进祠堂，把族谱放进了一个共在供桌中间的盒子里。 放好后，许存芳重重的吐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走出祠堂，和等在祠堂门口的杨夏茉一起跟所有长辈都见了礼之后，就在许敏德的吩咐下坐回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凳子，既比不得族长族老的太师椅气派，也比不上家里沙发的舒适，但却让他有种落叶规格的归属感，和热泪盈眶的感动。 他扭头看向杨夏茉，见后者正怔怔的看着她，不由捂上了她的手：“别怕。” 我还是我，是你的许许，只属于你的许许。 几个族老给许敏德使了个眼色，他心中恼怒，催什么催！一群掉进钱眼里的蠢货！你们不知道那女煞星不能惹吗？ 可是在族中几个族老的权力也大得很，有许多事他也得仰仗他们。无奈之下，许敏德只好轻咳了一声：“好了，存芳，你也回来了，族银和族粮的事，你可以给大家说说了。” 杨夏茉一怒，这时候提这个，不明摆着让人误会许许是掏钱把许家人身份买回来的嘛！ 许存芳手上微微使劲，让她稍安勿躁。 这里都是一些老顽固，容不得一个女人插话，尤其还是在祠堂重地。 许存芳笑道：“我和族长伯父已经说好了，每年给纹银三百两，粳米细面各五百斤。” 嘶！一个族老扯断了胡子，他张大了嘴看向许存芳：“多少？” 外圈的众多族人也是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两银子，一千斤粮食！许家全族也缴纳不了这么多！ 唯有许敏德是一脸苦笑，心里惴惴不安。这个数字是很早之前他向许存芳提出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记着，并且今天还许诺交这个数的银粮。 他该不会是想整自己吧？许敏德小心的观察许存芳的神色，没发觉异样，又看了一眼杨夏茉，对方却只看着许存芳，根本没看他，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族长、伯祖、叔祖，请听我把话说完。”许存芳突然站了起来。 刚才扯断了胡子的族老顿时脸色一沉：“怎么，你反悔了？你想耍我们不成？” 刚刚那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支配这三百两银子，事到临头这小子又不想给了？那可不成！ “你刚刚回归，说话做事还是谨慎些的好。”他冷冷的看着许存芳，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许存芳一笑，“存芳当然不会反悔，但是这银子的分配，我还是有条件的。” “你还敢提条件？”断胡子族老怒气冲冲的问道。 “三叔莫急，这银子是存芳所献，听听他的话也无妨。”许敏德急忙劝道。 断胡子族老哼了一声：“说吧。” 让你说，可不代表就听你的！ 许存芳转身，面向族人：“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深感读书科举之重要，但我们偌大许家，只有少数人有功名如何能够？所以，我想请族长准许，这笔银子五成用在供族人读书之用，三成用来资助已取得功名的族人。” 此话一出，族人们的议论之声愈发大了起来，族长族老也是一脸深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赞同之色。 连断胡子族老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刚才他之所以恼怒，正是想给自家的小孙子分配一些，也是为了读书所用。 没想到，许存芳竟然也是这么想到，而且连借口，不，是道理都找好了。 第210章 女侠万岁 断胡子族老迅速在心里盘算，三百两银子的三成是九十两，如果同意了许存芳的要求，他身为秀才的小孙子就可以参与分配这九十两。 族里有功名的一共就六个人，平分的话每个人可以分得十五两！而且是每年都有十五两！ 嘶！断胡子族老再次掐断了一小缕胡子。 “存芳的提议很好，我看就这么办吧。”断胡子族老一阵呲牙咧嘴之后，装出一片淡然说道。 许敏德对断胡子族老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心里头鄙视极了，这老儿当然同意了！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如果不同意许存芳的提议，凭他自己可捞不了这么多！ 至于许敏德自己，他可是万万不敢反对的，没看到此时那个女煞星正看着自己吗？ “几位长辈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许敏德又问向其他几位族老。 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番眼神交流后便统一了意见：“我们都觉得……” “我不同意！”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 杨夏茉看了过去，嘿，熟人！许存志的父亲，许敏仁。 许敏仁应该是刚才外面赶了回来，从人群之外三下五除二的挤了进来。他站在人群最前头，“给有功名的份额太少了，三成哪里够用？起码得七八成！我看就留两成给族里用，剩下的八成都给有功名的才够！” 八成？许氏族人们几乎炸了锅。 许存芳眼底露出讽刺来，他看向一众长辈，一拱手：“存芳只是提议，决定权还是在族长和各位长辈手中。” 虽然刚才族老的话被打断，但是许存芳看得真切，族老们是同意他的提议的，而且几位族老看向他的眼神也比之前友善了许多。 许存芳所料不差，此话一出，许敏德和族老们的脸色就更温和了。 断胡子族老瞪了一眼许敏仁：“八成给有功名的，那其他读书人呢？” 他的小孙子是有秀才的功名，可是他还有几个还没有考取功名的重孙子呐，也需要族中照顾。 这许敏仁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不读书了，左右分不到这银子；另一个就是刚被放出来的许存志，同进士的功名，那分配给有功名读书人的比例越大，他分得的银子就越多。 许敏仁嘁了一声，却不理断胡子族老，转身朝向了身后的族人们。 “我说，没这三百两银子之前，咱们许家的小娃娃们就不念书啦？这仨瓜俩枣的你们都想省，那干脆别念书，回家种地好了！” 有不服气的喊道：“对你是仨瓜俩枣，对我们可不是！家里困难，族里有条件帮帮我们不应该吗？” “啊呸！许存远你好意思说这话吗？昨天我还看见你割了条肉回家，哦，吃肉的时候有钱，念书的时候就没钱，就跟族里伸手了？脸皮这么厚，就不怕列祖列宗怪罪？”许敏仁骂道。 “你！”那名族人气得满脸通红，他昨天是割了条肉，可家里已经半年多没沾过荤腥了，他出去干了一个月的苦力好不容易攒下点钱，让孩子们解解馋有错吗？ …… 许存芳冷眼看着他们争吵，心里一片悲凉。 这就是他的族人啊！ 当初也是在祠堂，他被家族除名之后，一个人傻傻的坐在祠堂外面，里面的人也是如同今天这样般争吵着，争抢父亲留下的家产。 其实父亲又留下了多少呢？他带回来的一百多两银子，加上在许家村托族人代管的他不清楚的那些，最多也就值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就能让他们斩断亲情和血缘的羁绊，将他驱逐。 而如今可是三百两呢，每年都有的三百两。 许存芳向后瞥去，余光扫视着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族人们，眼底升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手背上突然一暖，他低头，是茉儿的手抚上了他的，他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即将有事的，是许家。 许存芳看向许敏德：“族长，我想带内子回老宅看看。” “好，你们去吧。”一听到不用面对这女煞星了，许敏德赶紧同意，同时还抹了把冷汗，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让占了二弟老宅的四弟搬了出来，还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的。 至于三百两怎么分配，等这女煞星不在眼前了，他没了顾忌，还不是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就算到时候女煞星不满意，就都推到族人身上好了。 许存芳带着杨夏茉回了老宅，站在大门前，他一时竟然不敢把门推开。这种感情杨夏茉懂得，是近乡情怯。 另外，许许应该还对父亲有些愧疚吧，在父亲已经逝去一年多以后，他才拿回了父亲的宅子。 “你放心，别的东西我一块儿帮你要回来！”杨夏茉握握拳头。 许存芳摇头：“不用了，如果这宅子不是父亲母亲亲自参与建造，还在这里共同生活过，我也不会要回来。” 他喃喃道，“那些东西，父亲不会在乎的。” 而且即便是认祖归宗了，以后他也不会在这里生活，那些田地要回来也只能徒然荒废了，何必呢？父亲定然不会介意给族人些许恩惠的，虽然那些人根本不懂得感恩。 踟躇了片刻，许存芳到底推开了大门，和杨夏茉一起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一切的摆设还和一年前一模一样，许存芳看在眼里不由得又有些伤感。 不过他伤感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推开了堂屋的门，那丝伤感顿时变成了悲哀——屋子里空空如也。 不是许大族长不想给他恢复原样，而是原来的那些家具早就被族人们瓜分了，有的已经面目全非，还有的已经毁坏，拆了当柴烧了，已经无法复原了。 而且许敏德很清楚，许存芳想要的是原来的那些家具，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多此一举的弄些新的进去。 于是，呈现在许存芳面前的，就是空空荡荡的房子，客厅是，卧室也是，不过好在卧室里的土炕还在，这个是搬不走的。 许存芳：“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凑合一宿，明天祭祖之后我们就走。” “干嘛要凑合？”杨夏茉摇摇手指，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许存芳呆滞的看着杨夏茉凭空往外“变”出了一堆东西：褥子、被子、枕头、窗帘……最后，她变出了一整套的茶具，还有一桶水。 “我怕这里的井水不好，就从家里打了一桶。”杨夏茉笑道。 许存芳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嘴张了又张，最后只看着她笑道：“我有一肚子话想说、想问你，可是现在我只想说一句。” “嗯，夸我厉害？说我是仙女下凡，神通广大之类的？”杨夏茉歪着头看着他。 许存芳点点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她：“女侠万岁！” 杨夏茉一呆，顿时羞了，想笑他，却又舍不得否定这句包含着许许无限爱意和赞扬的话，只好急吼吼的别开眼睛去铺床。 “嗯，那个，你知道就好啦！” 许存芳微笑着，过去拿起褥子的一角，“一起吧。” 不一会儿，两人看着铺好的床，不约而同的脸都红了，许存芳：“我去另一间吧。” “别去了，我就拿了一床褥子，晚上没褥子会受凉的。”杨夏茉摇摇头。 准备东西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只拿了一张褥子，大是大，铺开了够三四个人躺的，但再大它也只是一张，只能铺在一张床上。 许存芳也不是真心想去，当即就点头：“好。” 褥子虽然只有一张，可是被子却是两套。晚上，许存芳和杨夏茉一人把着褥子的一边躺下，两人中间的空当足以再躺下两个人。 本来杨夏茉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杨夏茉迷迷糊糊觉得身边有些异样，猛的睁开眼，却发现许存芳正睁大着双目，愣愣的看着屋顶，脸上有些似喜似悲的不明神色。 “茉儿，我变坏了。”许存芳幽幽的说道。 不用去特意的看，他也知道她醒了，正在担忧的看着自己。 杨夏茉想了想：“你没在大侠门的名单上，不算是坏人。” “可也不是好人。”许存芳执拗的说道。 他以每年三百两银子和一千斤粮食为诱饵，离间族人的关系，引you他们为了利益算计同族，甚至争吵、动手。 “可是你最多只是诱因，真正犯错的是他们啊！”杨夏茉说道。 这也是当初神龙赌盘泛滥，她深深自责时，许存芳劝过她的话。 许存芳苦笑起来，劝别人时自以为懂得这些道理，可当事情是自己做下时，内心的煎熬才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无知。 杨夏茉默然，对于很多人来说，原谅别人是件很难的事情，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更难的是原谅自己，许许就是其中之一。 “我该怎么办呢，茉儿？放下，我不甘心；继续，我心里难过……也不耻。父亲，他怕是绝对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吧？他肯定失望极了。”许存芳几乎是喃喃的问她。 杨夏茉一惊，许许竟然哽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许就是她的军师，她的定海神针，给力、可靠、坚定，而此时他却在她面前露出了内心世界的脆弱和纠结。 她想起第一世父慈母爱的幸福生活，身死之后初入异界的惶恐、热血、希冀、疯狂…… 叹了一口气，杨夏茉往他那边凑了凑：“道理、道德什么的，不能过于执着，尤其是当你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选择一条让自己舒服一点的路。” “如果每一条路都很难过呢？”许存芳转过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对答案的企盼。 “那就选一条相对不那么难过的。”杨夏茉马上答道，“如果你分不清哪条路是更糟的，那就想像一下，如果现在你的父亲在此，你跟他讨论这件事情，你会怎么开口？他会怎么回答？接下来你又怎么反驳？你把心分成两半，一半是你，一半是你父亲，在心里试试，你们谁能说服谁？” 第211章 做任务 见许许眼睛亮起来，杨夏茉心虚的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这个方法对于许许来说对不对，但能暂时不让他那么难过，她就觉得值得一试。 许存芳沉默了许久，突然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要干什么去？”杨夏茉吃了一惊。 “我去找许敏德，跟他谈一谈族银的事。如果他能正视这件事情，把因我而起的不良影响消弭掉，那我……只要以后他别再算计我，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看来许许是做了决定了，这个结果杨夏茉觉得很正常，许许仍是善良的许许。 只是，杨夏茉瞥了一眼窗外，现在可是大半夜啊！ 再看一下系统时间，凌晨两点半，她也抓起外套：“我跟你一块去。” 许存芳却按住了她的手：“你别去了，如果谈的时间太长，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参加祠堂祭祖仪式。” 杨夏茉无语，祭祖仪式是早晨六点开始，距离此刻还足有三个半小时，许许这是打算跟许敏德聊多久？许大族长会哭的吧？ 许存芳站在炕头前又道：“你不能参加祭祖，正好多睡一会儿。” 昨天是他们认祖归宗，所以杨夏茉才能也出现在祠堂前，亲自看着许许和自己的姓氏被写到族谱上，但是今天是许氏一族正式的祭祖之日，女子是不允许靠近的。 杨夏茉对这种歧视女性的规矩嗤之以鼻，不过她也没打算去捣乱，而是准备听许许的，好好睡个懒觉。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杨夏茉往外一看，许许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存芳笑：“小半个时辰吧。” 杨夏茉嗔他一眼：“怎么不叫醒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傻不傻？” 许存芳却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客厅里空空的，连个椅子都没有，许存芳又怕进卧室会吵醒她，所以只能在院子里坐着了。 杨夏茉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十点，也就是说大概九点的时候，祭祖仪式就已经结束了。 “祭祖有没有管饭？” “不管的。”许存芳叹口气，“我在等无所不能的杨女侠变出些饭菜来。” 杨夏茉还真准备了一些食材、调料、炊具，甚至还准备了一捆柴火，可是现在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是做早饭还是午饭？ 嗯，杨夏茉动动身子，浑身上下除了嘴都是懒洋洋的，懒筋犯了，不想做饭。 “我们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然后去县城吃午饭吧？”杨夏茉提议道。 “好啊。”许存芳自然是没有意见，然后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就出现在桌子上，他顿时有些呆愣。 “怎么了？”杨夏茉拿手在他眼前晃，又不是没见过她凭空拿出东西来，怎么这么吃惊？ 许存芳回过神，脸上露出惊叹之意：“我推测茉儿必定会备下吃食，却没想到竟然是热的！” “当然得是热的，这季节吃凉的可不好！吃饭！”杨夏茉递给他一双筷子，“垫点就行，中午我们去县城吃大餐！庆祝许许心愿达成！” “女侠说得对。”许存芳嘴角勾起，的确是值得庆祝。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不禁赞道：“茉儿的‘随便吃点’可真不随便，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了！” 杨夏茉得意一笑，这是她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系统出品必属佳品。 一边吃着包子，杨夏茉问他跟许大族长谈话的结果。 “有杨女侠在，他当然是表示同意和重视了，不过事关他的切身利益，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对此，许存芳还是比较放心的。个中利害，他已经都说过了，许敏德这个做了多年族长的人不会不懂。 三天后，杨夏茉看着系统任务栏，眉头紧皱。 从许家村回来之后，那股只在京城才比较强烈的迫切感开始在奉安镇发威了，如今她连在自己家里都待不安稳了。 她的视线落在最终环的名字上，系统这是逼她杀寿王么？ 杨夏茉哼了一声，她偏不让系统如愿！ 不说那是她给小红鸟的诺言，只说此事，若是这次向系统妥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早晚她会成为系统的牵线木偶！ 就比如说，她对杨老婆子一步一步妥协，如今终于让那老婆子如了愿，老杨家一共得了六成龙门客栈的股份，这老婆子还有让她厌恶至极的杨大伯夫妻的下半辈子因她有好日子过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重演！ 系统想当第二个杨老婆子吗？反了它了！ 得得：“大侠，严格来说系统是你的上级，不存在它反你的可能性，不符合逻辑，只能是你反它……” 杨夏茉：“闭嘴！” 在迫切感的作用下，杨夏茉觉得浑身上下不得劲，心脏跳动得极快，坐立不宁，烦躁不已。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了了，跑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结果还是不行。 杨夏茉不信邪了，又打了一套掌法，然后又拿出杀猪刀，耍了一套刀法…… 许存芳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杨夏茉在院子里舞着宝剑挥汗如雨，两小只在一旁鼓掌叫好的景象。 见到他回来，杨小弟立刻说道：“姐夫，饭我做好了，你先吃，我们再看会儿！” 许存芳：…… 这一顿晚饭是许存芳和两小只吃的，除了桌上的菜，还有杨夏茉舞刀弄枪佐餐。 晚饭后，把两小只赶去做功课，许存芳走到杨夏茉附近：“歇一会儿吧。” 当的一声，杨夏茉把红缨枪杵在地上，直喘粗气。 “我快心慌死了！”她抱怨道。 许存芳提议道：“你试试做一个别的任务看？也许能减轻一些。” 他眉头紧皱，以前只知道大侠门志在锄恶扬善，还制作了许多神奇的事物，却不知道它还有这等邪法，竟然能影响人的心神。 这跟那等邪门歪道有何区别？这下手的人也着实可恶！ 可惜茉儿不肯，也不能脱离师门。 杨夏茉呼吸一顿：“你是说，它给我迫切感是为了催我做任务，还不非得是寿王那个？” “我只是猜测。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姑且一试好了。” 得得：“大侠，要不就试一试吧，就算不管用也没有损失，就当找个出气筒了。” “那就试一试。”杨夏茉点头，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半，以她的速度，八点之前就能到达京城，时间富裕得很。 “我难受死了，现在就去做一个！”杨夏茉跟许存芳交代一声，就想走了。 许存芳却叫住她：“等一下！” “茉儿，如果做其他任务有用的话，那这三个月你就在京城附近找个隐秘的地方暂时躲避一段时间吧。” “什么意思？”杨夏茉不解。 “沈令时说玉儿姐出嫁后就要动手抓你，但我想他一定会在那之前就做好准备，说不定他说出那话时就已经开始了，所以你还是提前躲起来的好。”许存芳解释道。 杨夏茉不乐意：“他有那能耐抓住我吗？” 许存芳摇头：“沈令时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肯定有所倚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看着她：“我不想你受一丁点的伤。” 那次她受的重伤，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杨夏茉想想，绊脚石那个人的确是不吹牛的，难道他真藏着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 “但是我要是藏起来，他找你的麻烦怎么办？”杨夏茉有些动摇了。 许存芳一笑：“他能找我什么麻烦？也就是问询一番，恐吓几句罢了，沈令时还没有下作到胡乱给人安插罪名的地步。” 也是，杨夏茉放下心来：“好。” “如果做任务不管用你就回来，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有我在身边，或许你也能好一些。” “嗯。”杨夏茉心里甜甜的，向他扬扬手里的刀子，“我挣钱去了！” 说好的，她挣钱养家。 以刀挣钱，是她喜欢和擅长的事。 如今皇帝正通缉着小龙侠，她自然是不能去找小凤侠合作了，否则会让她没法交代。所以，她只能自己去做任务了。 子夜时分，京城某一处官员宅邸中，一个黑影落在了床笫之前，手起刀落之后，黑影身形一滞，然后是带着丝欣喜的轻呼声。 “有用欸！” 几乎是与此同时，得得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真的啊，大侠？太好了！嗯，积分和赏金已到账。” “再去做一个！” 话音落下，人影也从房间之中消失了。 即将天亮的时候，杨夏茉到了香堂，她真是没想到，每做一个任务，迫切感就会减轻一分，那种被千斤重担压抑许久猛然减负的感觉让她食髓知味，一口气连做了九个任务！ 当第九个任务完成之时，那种迫切感竟然完全消失，此时她才感觉到一丝疲惫，于是便回了香堂。 把自己扔进了松软的被褥之中，杨夏茉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得得，早知道多做任务就能消除那见鬼的感觉，我早就来了！平白多挨了那么多天！” 得得：“大侠，你……大侠？” 杨夏茉竟然已经睡着了，在她的灵魂深处，得得小婴儿歪歪头，然后小权杖一抬，一种能量场自她大脑中心波荡开来，轻柔的掠过她的身体，为她除去一天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杨夏茉就醒了，她伸了个懒腰，感觉好极了，如获新生。 得得：“大侠，现在有个成语很适合你。” “哪个？” “容光焕发！” 杨夏茉哈哈一笑，得得接着道：“晚上我们去找小齐儿玩吧！” 杨夏茉：……小叛徒！ 不过就奇怪了，这小家伙怎么那么喜欢太子的儿子？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小婴儿的缘故？ 可是自家小堂妹也是三四个月大的小婴儿啊，而且还非常的可爱，也没见得得多么稀罕她。 难道？ “得得，你说你是不是个势利眼？” “大侠，你变坏了。” 第212章 富贵 杨夏茉嘁了一声，“行吧行吧，晚上去哈。” 虽然她胆子很大，虽然上次去东宫没有遇到高手，可她也不会鲁莽到大白天去闯皇宫。 至于晚上的时候小齐儿是不是在睡着，那就得看得得的运气了。 吃了造反，杨夏茉出了门，悠哉哉在御街上逛了一圈。 如今因为皇帝震怒，满大街上有关神龙造型的各色玩意儿都不见了，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不过东西没了，嘴却还长在自己的头上，街头巷尾酒楼茶馆里，小龙侠是头号热门话题。 听了一路，杨夏茉乐了：“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绊脚石欸！” 得得：“他肯定不高兴！” 乐归乐，杨夏茉也知道沈令时一定会尽他所能的来抓自己，而越接近三个月的大限，她就得越加小心。 在得得的要求下，杨夏茉买了一堆小婴儿的玩具，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回了香堂，开始讨论晚上怎么逗小孩。 然而，子时正刚过，杨夏茉刚想出门的时候，那股迫切感如同幽灵一般重新出现。 杨夏茉本想不予理会，出了门径直往皇宫方向而去，可它却越来越强烈，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重新回到了昨天那种心跳极快、坐立不宁的状态之中了。 最后，杨夏茉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努力压抑着暴躁的心情。 跟它对抗了半小时之后，她叹口气：“你赢了！得得，以后再找小齐儿玩吧。” “好的，大侠。”得得的小奶音也是无奈极了。 再次一口气做了九个任务之后，诡异的迫切感如同它出现的时候一样，无波无痕的消失了。 杨夏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明天它还会再来吗？” 得得：“不会……的吧？” 第三天，从晚饭后开始，杨夏茉就开始心慌，像是一把利剑悬于头顶，既想它赶紧落下，又怕它落下。 然而利剑并没有让她多等一秒钟，子时一到，准时落下。 杨夏茉：“……走吧。” 一连几天，每天子时正一到，迫切感就准时如约而至，而杨夏茉每天都做满九个任务，换来一天安宁。 “大侠，不是说好了不受要挟，不妥协的嘛？” “闭嘴！” 而京城里，房间、朝堂炸开了锅。 早朝中，几个身着不同颜色官服的人正跪在大殿中央。哐！一只香炉被砸在前头那人身上。百官纷纷低头不敢做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被皇帝砸下来的物件了。 龙椅之上，皇帝一双阴霾的眼睛看着他的朝臣们。 这群没用的东西，平日里个个能说会道，真到要用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只会往后躲！ 躲？躲得了吗？ 皇帝的视线在下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某人身上，“刑部尚书何在？” 张尚书一个哆嗦，苦着脸站了出来：“臣在。” “一连五日，那小龙贼每日杀朕五个朝廷命官！短短五天，便去了半百之数！张睿聪，你身为刑部尚书，该怎么向朕交代？” “臣无能，请皇上降罪！”张尚书马上跪下请罪。 皇帝怒气冲冲：“你当然有罪！你就是有一千个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张尚书趴得更低了。 皇帝骂了一阵，喘着气停了下来：“朕给了你手下那个郎中三个月期限，若是三个月后朕还见不到小龙贼的人头，那个郎中得死，刑部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皇上！”张尚书大惊，整个刑部？这怎么可以？ “皇上息怒！万万不可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听说过株连九族，还没听说过株连整个刑部的，这种荒诞至极的事若是成真，天下人该怎么看皇帝，怎么看朝廷？ “息怒息怒，你们就只会让朕息怒……”皇帝再次暴怒。 寿王跪在右侧首位，淡漠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色地毯，父皇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他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左侧首位的太子，可惜，太子跪伏得太低，脸被手挡住了，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杨夏茉无聊的关闭了直播，这种皇帝发怒骂人的直播有什么好看的？事她已经做了，不管皇帝多生气，她都得无比小心，而且继续进行。 倒是沈令时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让她十分好奇。 许许说他肯定会提前做准备，她也认同，可是在得得的监视下，沈令时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下了班就回家不再出来，像没这回事似的。 可是他越平静就越不正常，杨夏茉的心就越痒痒，十分想知道他的计划。 于是现在，杨夏茉白天是心痒痒，晚上是心慌慌。 叹一口气把沈令时丢到脑后，杨夏茉打开系统地图，上面的红色小点依然众多，但明显已经稀疏了不少。 她不知道是不是得等她把这些红点全部消除，系统才会放过她。 “真是怪了，以前的世界里没出现过这事啊？”杨夏茉喃喃道。 得得：“是很奇怪，之前的三个世界里，大侠也很懒的，系统也没催过。” 叮咚一声，有新信息到了。 丁巨侠：这几天积分长得很快，很勤快嘛！ 杨夏茉：哼哼。 丁巨侠：心跳加速的感觉难受吧？我这里有个暂时消除的权限，一千积分一天，要不？ 嗯，杨夏茉大怒：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丁巨侠：一千积分一天，要不要？ 杨夏茉：休想！ 大不了就天天做满九个任务，绝对不让这个混蛋得逞！ 丁巨侠：我这还有个心跳速度加快选项，免费的。 杨夏茉咬牙：我买！ 丁巨侠：十天起售。 杨夏茉：…… 好不容易减少了些的积分赤字，又长回去一万分。 不过，杨夏茉数了数那一长串数字，嗯，相对于底子来说，刚长的这点非常不起眼，不仔细都看不出啦。 得得：“大侠，你是在苦中作乐吗？” “闭嘴啦。” 购买了十天的免疫期后，当天晚上杨夏茉还是出去做任务了。丁巨侠说了，他只是能帮她消除感觉，但迫切感产生的原因还是存在的，她要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它。 杨夏茉不知道这所谓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但做任务能缓解，量变引发质变，也许做到一定数量，就能彻底解决掉它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愿望，她又出来做任务了。 刚去没多久，杨夏茉就发现，今晚京城的警卫力量再次加强了许多——在她第一次杀了九个官员之后，就加强过一次，今天是五天以来的第三次加强了。 今天还跟前两次不同，除了普通的捕快和御林军，高手也多了不少，看来朝廷是真的下血本了。 杨夏茉：“得得，筛选任务，今天目标全部选择非官员。” “好的，大侠。” 随着得得的小奶音落下，京城地图在她面前的空中展开，上面正闪烁着九个红点。 杨夏茉没想到，第二天小凤侠居然来香堂了。 “你果然在这儿！武墨可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你就不怕沈哥哥来抓你？” “让他来呀！倒是你，怎么来了？” 杨夏茉才不怕，沈令时不是要等玉儿出嫁之后才动手吗？到时候她参加玩玉儿的婚礼之后就不会再回香堂了，随便找个地一躲，看他上哪而找她去！ 小凤侠抱怨道：“你做任务做欢了，我可不好过得紧！” “我爱莫能助啊。”杨夏茉撇撇嘴，她不找小凤侠也是为了她好。 “父王问过你好几次了，冷箭是不是被你抓了？”小凤侠问道。 这个杨夏茉不用否认：“他跑了。” 小凤侠露出一副“果然是你”的模样，“你小心点吧，我父王说一定要抓到你。” 对此，杨夏茉哼了一声表示不在意，心里却是一凛，寿王手下的高手可不少啊！ 小凤侠来过之后，让杨夏茉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白天，又有一个人上门了，而且是闯进来的。 杨夏茉看着眼前之人，满脸的冷意：“你是何人，敢闯我家？” 来人是谁她当然认识，可是现在她是易容的状态，所以便假装不认得。 李白梨一笑，柔声道：“茉儿，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杨夏茉一惊，她怎么知道？ 难道是小凤侠在寿王面前说漏了嘴，寿王又告诉了她？ “你来干什么？”既然被认出来了，杨夏茉索性也就不装了，用她本来的嗓音问道。 “果然是你。”李白梨眼睛亮了。 杨夏茉：……她居然被人诈了！ 她脸色沉下来，这个女人给人做了妾以后，还真是不一样了。以前的齐嫂子，哪里会玩这种伎俩。 “王爷要抓你……”李白梨缓缓开口。 杨夏茉冷笑：“这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那如果我告诉王爷你就是小龙侠呢？” “你威胁我？” 李白梨又笑了：“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合作的。”她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一片温柔，“我怀孕了。” 杨夏茉皱眉，她说这个干什么？ 是说她怀孕了，所以更不需要小栓子了么？ “是个儿子。”李白梨脸上的笑意更甚。 杨夏茉忍无可忍：“小栓子也是你的儿子。” 李白梨立刻道：“可他不是王爷的儿子，当不了太子。” 太子？！ 仿佛一道闪电在脑中划过，杨夏茉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李白梨的眼神愈发不善。 “你有神龙，只要你肯帮助我，就能助王爷登上皇位，然后让我的儿子当太子！”李白梨激动的说道。 杨夏茉彻底明白了，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富贵荣华迷昏了头，开始肖想皇帝宝座了！ “滚！”杨夏茉毫不客气的赶人。 李白梨急道：“你放心，只要我儿当了太子，不，只要王爷当了皇帝，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让王爷封你男人当大官，就算是封侯都不是不行！” “滚！”多一个字杨夏茉懒得跟她废话。 李白梨脸上一阵狰狞，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柔婉，“我不急，你再好好想想，泼天的富贵在等着你。” “滚！” 第213章 玉儿出嫁 李白梨抬起下巴，一脸傲然的转身离开。 杨夏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怒火渐渐消退。算了，不过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得得：“大侠，她会不会向寿王告密啊？” “不会。”杨夏茉目露嘲讽，“她还想借我，不，借神龙的力呢，起码在她死心之前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得得：“大侠，她肚子里真是个男孩诶。” “哦。”怪不得。 她真是没想到，当初纯朴可怜的齐嫂子也有一天，有机会做起了当太后的梦来。 寿王肯定是想当皇帝的，看他拉拢的那些分布在各个部门的官员就知道。 可惜寿王和李白梨都不知道，寿王的大限不远了——小凤侠一旦离世，她会立刻动手。 得得：“说不定正合李白梨的意呢？寿王当上皇帝，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然后就死掉，正好她儿子登位——当太后总比当妃子好吧？” “她那是痴心妄想！寿王可是有嫡长子的，庶子也有好几个，怎么也轮不到她儿子。再说太子之位那么容易得到吗？寿王妃身后有强大的康家支持，两个侧妃的娘家也不弱，她李白梨有什么？” 杨夏茉讥笑道，李白梨还是见识短浅，在寿王身边待了一年多便自以为看透了天潢贵胄们的游戏规则，也能做玩家了。呵，太天真了！ 就算短时间内朝廷发生了巨大变故，寿王真登上了皇位，且她必须要选择一位皇子支持的话，也只会选择寿王的嫡长子。 不只是因为他是小凤侠的同母弟弟，更重要的是，身为一个受男女平等教育长大的现代人，她不喜欢庶出这种存在，哪怕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和他们身为小三小四的母亲的存在是合法合理的。 得得：“我不想让寿王当皇帝，我想让小齐儿当！” 杨夏茉：“那你就祈祷太子手段了得，不会被任何竞争对手打败吧。” 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凤侠，提醒她和寿王妃要提防李白梨，谁知道李白梨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会不会对她们做些什么呢？ 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李白梨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免得被寿王妃先下手为强，害得那个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得得：“大侠，你就是嘴硬心软。”说好的庶出不该存在呢？ “闭嘴！”杨夏茉哼了一声，讨厌归讨厌，人家也有生存的权力。 得得：“大侠，你是看在小栓子的份上，放过他母亲一次吗？” “她不是小栓子的妈妈了，现在她只是寿王的李侍妾。” 所以，她会决定提醒小凤侠而不管李白梨的安危。 还有一事，不管李白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香堂已经不安全了，她得换个地了。 时间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六，王灵玉出嫁的日子。 身为新娘的干妹妹，杨夏茉一大早就赶回了奉安镇，此时王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亲戚了。 王灵玉已经开始上妆，她看到杨夏茉进来，双眼立刻就瞪圆了。 现在小龙侠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风声鹤唳，她都快担心死了，偏偏谁都不知道这丫头躲哪去了，连个口信都问不到！ 杨夏茉自然看到了王灵玉的焦急，她嘿嘿一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和王灵玉通过镜子看着对方。 因为起得晚，来得急，杨夏茉没吃早饭，此时看到桌子上有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水点心，当下就不客气的吃喝起来。 王灵玉见她如此，又气又无奈，这丫头真是心大，她知不知道整个京城都因为她闹翻了天！ 连自己在宁丰县当捕快的大哥都被抽调到京城里巡逻抓人了！可她却跟没事人似的！ 此时，杨夏茉无比感谢以前被她无比鄙视的古代婚礼的规矩，现在就算王灵玉想揪着她的耳朵骂死她，此时也得乖乖的坐在那里一语不发，让她少挨一大顿责怪。 这世界真是美好啊！杨夏茉吃下一块点心，又喝了茶水润嗓子，惬意极了。 倒是一旁的王灵玉，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掐她的皮！ 吉时到，新郎官准时到了，被守在门口和院子里的亲朋好友很是一番热情的招待。 杨夏茉没去闹新郎，在堂屋里等着。 耿春晖好不容易才冲出重围进了堂屋，杨夏茉看着这位新郎官，他脸上的喜悦之色应该是真的吧？毕竟这门婚事是他历尽波折求来的。 “许许，他会对玉儿好的，是吗？” “会的。”许存芳答道，其实他也不确定，但是他想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茉儿太紧张了，需要放轻松。 婚礼当天，女方这边需要有几位亲戚送嫁，然后参加婚礼的，而且规矩是只能是成了亲的才能去，杨夏茉正好有资格。 跟着花轿到了王灵玉的新家，杨夏茉一眼就看到门口正招呼来宾的许阿祥。 当然，现在的他叫做耿阿祥。看他笑容满面的模样，应该已经是在耿家站稳了脚跟了。 杨夏茉嘴角上翘，这就好，有内应做帮手，玉儿应该会轻松不少。 除了许阿祥，门口处还有两位耿家的长辈，是今天为亲事做主的人。 见到花轿到了，其中一个马上安排人手迎接新娘，另一个人则迎上了花轿后的他们。 杨夏茉等人被迎进堂屋，刚进去，她就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果然是沈令时，这个声称婚礼过后就要抓自己的人。 杨夏茉端起桌上的茶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眉眼间全是挑衅之意。她和得得双重探查下，已经确认这里除了他身边的武墨之外，没有其他高手。 而只凭武墨一个人是抓不到自己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沈令时已经另外安排好了众多高手，在婚礼即将结束时前来抓人的可能性。 所以刚才进来的时候，杨夏茉就已经观察好了地形，一旦不敌立刻逃跑。 而沈令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和亲朋说着话，一边关注着杨夏茉，偶尔和她对视上时，还会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得得：“大侠，绊脚石一定在心里抓捕你归案一百遍了！” 杨夏茉：哼！ “茉儿。”许存芳走到了她身旁，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到她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 而一见到他，杨夏莉立刻兴奋起来：“那方法管用！许许你真厉害！” 许存芳笑着点头，刚才他已经看出来了。 “一天九个，这么疯狂的事，我就知道有用了。”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杨夏茉的脸不由得红了红，下意识的扭头避开了。 然后马上又觉得不好，只好哼哼的说道：“好痒的啦！” “为夫下次注意。”许存芳笑道，其实刚才嗅到茉儿的气息，他也有点心神荡漾。 杨夏茉白他一眼，他是“为夫”，那她就是“为妻”喽？ 许存芳又说道：“你不要等到最后走，要提前一些，也不用和我打招呼，直接走就是。” 这是防止被沈令时的人包围，虽然许存芳相信以茉儿的身手，逃走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总是想更稳妥一点。 “嗯，我知道了。”杨夏茉点头。 新郎新娘入场，拜天地高堂，再夫妻对拜，之后耿春晖便用一条红绸引着王灵玉去了后院，杨夏茉和王灵玉的大嫂王赵氏也跟了过去。 今天杨夏茉还有个任务，就是陪着新娘，直到新郎回来。 除了她和王大嫂，男方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来陪新娘，跟在她们后面一起进了屋。 耿春晖向大家一拱手：“玉儿就拜托诸位嫂子、姐姐妹妹们照顾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捂嘴一笑：“春晖不愧是读书人，恁多礼呢？” 另一个二十多的妇人则一摆手：“前头去吧，七弟妹我一定给你照看好了！只要你别喝醉到爬不起来，就误不了你的洞房花烛夜！” 几个成了亲的妇人都笑了起来，没成亲的也捂着嘴低声的笑着，耿春晖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告罪着跑了出去。 杨夏茉心里舒服了些，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耿春晖起码是个知道关心妻子的人。 刚才说话的三十左右的妇人看向杨夏茉：“您就是许夫人吧？我姓白，您可以叫我耿白氏。” “我夫家是姓许，耿夫人好！”杨夏茉点点头，但是实在没兴趣称呼自己为“许杨氏”，她不喜欢这种称呼。 “呦！我哪里是什么夫人！”耿白氏笑得后仰，然后却对她眨了眨眼睛：“我听六婶子，也就是春晖的娘啦，我听她说这座大宅子是您买下来送给七弟妹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蒙着盖头的王灵玉，其他人都看向了杨夏茉。 杨夏茉无语，这种娶媳妇连个房子都没有，还得让女方亲戚送的事情很光彩吗？还到处给人说？ 杨夏茉不知道，她还真猜中了真相。 在正常人的认知里，用女方的房子成亲当然是丢人的，可是耿夫人跟正常人不一样啊，她的脑回路里，能占便宜就是本事，就是光荣。 占了一座宅子的大便宜，那是天大的光荣，当然是能向多少人炫耀，就得向多少人炫耀了。 杨夏茉哈哈了两声：“我父亲和沈大人有交情啦，我夫君和沈大人也很熟，正好我家在沈府旁边有间空宅子，就送给新人当贺礼啦！” “许夫人可真是大手笔啊！”耿白氏高声说道。 杨夏茉余光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王灵玉，心道刚才她的说辞应该还行吧？ “许夫人啊！”耿白氏又凑了过来，“我听说你有个妹妹还没许人家？我给你说，我有个儿子，今年十四了，也是个读书人！我儿子长得可好了……” 杨夏茉：……我看起来人傻钱多吗？ 得得：“是的，大侠。” “闭嘴！” 杨夏茉没接那耿白氏的话，而是看向了王灵玉：“玉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 王灵玉还没回答，一个蛮横的声音斜插过来：“饿也不能吃！懂不懂规矩？” 第214章 再会 “嗨，你这丫头，没嫁人还不懂呢！我告诉你啊，这成亲啊，新娘子从前一天晚上就不能吃东西了，一直要等到今天晚上新郎敬酒回来——谁顶得住啊？哪个新娘子不先偷吃点东西？姐妹们说说，当初咱们哪个没提前偷吃了点？红丫头，让咱们在这陪着就是为了让新娘别不好意思的！来，七弟妹，先吃点点心吧？”耿白氏笑嘻嘻的打了圆场。 杨夏茉看向那说话的少女，明明是最好的年纪，此时却横眉竖目的活像个女金刚。 此时她瞪着王灵玉和自己：“我管你们是来干嘛的？我说不行就不行！六婶说了，新娘子吃东西喝水会坏了七哥的运道，让我看好她！” “我说红丫头……”耿白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这叫红丫头的少女再次打断：“不准吃就是不准吃！谁敢给她递吃的喝的，就别怪我不讲颜面！” 这下耿白氏也不好再说话了，成亲是人生大事，对于绝大部分女人来说更是一生唯一的一次，要是被人闹起来，就算不会影响婚事，那下半辈子想起来也够闹心的，谁愿意闹心个几十年？ 虽然不敢再劝，耿白氏心里却对她那个六婶子鄙视得不行，亲儿子娶媳妇，新房女方给的，婚礼外甥花钱办的，他家就出个男人，还想压儿媳妇一头？ 六婶子也不想想，她和她儿子已经从沈令时家里搬出来了，以后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得指着媳妇？但凡人家有一丁点脑子，就不会被她拿捏了！到时候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还不是六婶子自己吃亏？ 杨夏茉一笑，却是看向耿白氏：“耿夫人，这位红丫头是？” 耿白氏忙笑道：“是九叔家的丫头，叫耿春红。” “哦。”杨夏茉点点头，状似好奇的问道：“等她出嫁时，喜房里会让谁陪着？” “这……”耿白氏一愣，明白了杨夏茉的意思，“当然也是本家最近的这些嫂子和姐妹们了。春晖是读书人，还是举人，到时候肯定会请玉儿的。” 杨夏茉暗笑，这耿白氏可这能套近乎，刚才还是“七弟妹”呢，现在就是“玉儿”了。 不过这耿白氏虽然过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但她能为玉儿说话，杨夏茉也承她的情。 “玉儿啊。”杨夏茉转向王灵玉，“等红丫头出嫁时你可要看好她了，务必不能让她喝上一滴水，吃上一粒米！” “她敢！”耿春红怒道，“她敢虐待我，看我娘不打死她！” 杨夏茉笑容冷下来，如果这耿春红真的是认为新娘吃东西会坏新郎的运道，而不让玉儿吃喝，那她还可以原谅她，只管找那个出幺蛾子的耿婆子就好。 可耿春红的话，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她知道这就是在给新娘子下马威，是在虐待新娘子，可她却仍然要助纣为虐，帮着耿婆子对付玉儿！ 哼！杨夏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若非是不想在玉儿婚礼上闹大，她现在就揍得她连她亲妈都不认识！ 得得：“大侠，我们有这个！” 说着，一道光屏在杨夏茉眼前展开，是一种内力运行的方法。 杨夏茉嘴角一勾，看着耿春红：“不让人吃东西，你不怕遭报应？” “你吓谁呢？”耿春红不屑道：“又不是要饿死她，能有什么报应？” “呸呸呸！”耿白氏急忙呸了几声：“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赶紧呸出来！玉儿，你也呸两声！” 耿春红呸了几声后，斜睨着王灵玉：“我这是为我七哥呸的！回头我一定要告诉六婶，说你非要吃东西。哼，不就是饿一天嘛，又不会怎么样，真是矫情！” 杨夏茉叹口气，她已经给她最后的机会了。 “哦，饿一天不会怎么样，那饿几天会怎么样啊？”杨夏茉问耿白氏。 耿白氏没想到杨夏茉会问这种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俗话说饿七不饿八，饿八天肯定就‘怎么样’了。” 杨夏茉笑了，看向耿春红：“我觉得让人饿肚子的报应就是饿七天，你觉得呢？” 或许是杨夏茉的眼神太瘆人，耿春红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却兀自嘴硬着：“我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呵，杨夏茉摇摇头，手指隔空一点，按照刚才光屏所教的运气方式，操纵着内力在耿春红的胃部转了一圈。 耿春红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纳闷的表情，刚才她肚子突然起了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涨，更不是痒，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却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杨夏茉冷眼看着，知道她的内力已经起了作用，便不再管她，自己端了盘点心给玉儿递了过去。 耿春红往前一跨步，伸手就想打翻那盘子，身体却是猛然一顿——肚子更难受了！她脸色一变，留下一句“不准吃啊！”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耿白氏见状，急忙也倒了被茶水过来，“别理她，该吃就吃！等她回来，咱都说没吃就是了。是不是啊？姐妹们！” 其他人纷纷附和，看来这耿白氏人缘挺不错。 “谢嫂子了！”盖头下传来王灵玉的声音。 “呦！七弟妹的声音可真好听！”耿白氏笑道。 盖头下王灵玉也笑了，这耿白氏是个能交往的。 却说耿春红跑出去，在茅厕里蹲了半天却毫无战果，肚子里却仍然不舒服，直到蹲得腿都麻了，她才愁眉苦脸的出来。 刚要回喜房，却被耿夫人看到。 “红丫头！我不是让你看着新娘子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耿春红还没回答，耿夫人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就说话了：“行了！都这半天了，我闺女都饿了！红红走，吃东西去！” 说话的人正是耿春红的娘，耿夫人的九弟妹，尊称耿九夫人的。 耿春红摸摸肚子，难道是饿的？要不吃点东西试试？ 她点点头：“我是饿了，娘，我跟你去。” 耿夫人冲着她俩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们是个靠不住的！不过对方块头太大，当着面她是不敢说什么的。 却说耿春红跟着母亲去了前头，刚在席上坐下，耿九夫人立刻撕了只鸡腿给她，她美美的咬了一口，正要咬第二口时，胃里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她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旁边的人纷纷躲避，太恶心了！ “红红，你不舒服？”耿九夫人大吃一惊。 耿春红捂着胃部，面容扭曲的点点头，现在她都没力气说话了。 喜房这边，得得：“大侠，耿春红的妈妈带着她去找大夫了。” 杨夏茉嗤了一声，普通的大夫可治不了这“病”。那是她以系统所教的功法刺激了耿春红的胃，只要胃部一有食物进入就会立刻抽搐，把东西吐出去，吃多少吐多少！ 往前几天，那耿春红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了，谁让她坏心眼，不准玉儿吃饭喝水呢？ 不过杨夏茉也没有太狠，她只是让耿春红不能吃东西而已，水还是可以喝的。 但是时间上嘛，就不能打折扣了，说是七天就是七天。 而且为了确保耿春红的生命安全，得得还给她注入了一丝能量，这丝能量能保证她不会被饿死，也不会被饿得虚弱没力气。 所以，未来七天耿春红会活蹦乱跳的饿得头晕眼花，清楚的感觉到胃部的每一次抽搐。 唉，杨大侠从来都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啊。 杨大侠，她睚眦必报。 杨夏茉坐在王灵玉旁边，一边陪她说话，一边让得得注意着前头的情况。 不到十点，得得就报告：“耿春晖快敬完酒了。” 挺快的嘛！杨夏茉有些意外，成亲这种大喜事，一般客人不会轻易放过新郎官的。在前世，她就见过很多次新郎被灌得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家的情形。而这种风俗，在古代也不例外。 耿春晖能这么快脱身，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好在玉儿也是个有智慧的女子，否则杨夏茉就更担心了。 不过，现在她该考虑的，是撤退方式了。 得得：“大侠，没有发现捕快等人员。” 杨夏茉一愣，没人来？沈令时不打算在今天抓她吗？ 耿春晖回来了，满脸通红的，看来人虽跑得快，酒还是没能少喝。 “多……多谢……各位……”耿春晖大着舌头道谢，一边作揖眼睛还一边往喜床上瞟。 见他这样，大家也识趣的告辞离去了。 从喜房出来，杨夏茉拒绝了耿白氏邀请她去吃饭的建议。婚礼已成，她准备走了，免得拖太久走不了了。 她刚到前院，便碰上了沈令时。 “好巧啊，沈大人！”杨夏茉笑眯眯的打着招呼，今天他抓不到她，她心情好极了。 沈令时幽幽看着她：“不巧，我就是在等你。” 得得：“好经典的狗血小言经典对白哦！你们是男主角女主角吗？” “闭嘴！” 杨夏茉：“沈大人有事要赐教吗？” “我来提醒你，我要动手了。”沈令时道。 哈哈哈！杨夏茉仰头笑了三声，“沈大人，今天你不抓我，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因为他连找都找不到她，何谈抓她？ 沈令时居然也笑了：“且看吧。” 杨夏茉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回见了您嘞！估计等我们再见时，就是三个月期满，你在断头台上，我在台下围观了！” 沈令时：“好啊。” 杨夏茉一呆，他居然说好？难道他已经知道抓不到她，准备等死了？ 不，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这其中一定有鬼。 她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直接走了。 而沈令时在她身后注视着她，慢慢勾起了嘴角。 “再会啊，小龙侠。” 第215章 被抓 从耿家出来，杨夏茉就去了京城城内一座叫做法弘寺的寺庙。 这座寺庙规模很大，香火旺盛，但是这届住持的管理水平不行，底下的僧人懈怠者众多，比如说负责某些区域卫生的。 杨夏茉就在法弘寺的东北角找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这里没人住，平常也没人来，负责打扫的僧人就趁机偷了懒，她找到这个小院的时候，屋子的灰都有半寸后了。 不过这里虽然灰土多了些，卧室倒是很大很宽敞，杨夏茉把卧室腾空，摆上了自己的床，饭菜就直接从系统里兑换，倒也过得舒适。 现在，除了每天思念一下许许，再关注一下坊间舆论、朝廷动向之外，杨夏茉就只剩下吃喝拉撒睡了。 现在王灵玉也嫁人了，如今杨夏茉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关注沈令时的动作。 就在王灵玉出阁的第二天，得得突然报告：“沈令时带着人出刑部了。” 杨夏茉立刻来了精神：“继续监视！” 不一会儿，得得：“沈令时去茉莉芳了！” “沈令时出来了！” “沈令时去易第坊了！” 杨夏茉不屑的笑笑，她既不在茉莉芳，也不会去京城的两处宅子，沈令时还能去哪里抓她？他有本事找到这里来吗？ 得得突然咦了一声，“沈令时出京城了，是奉安镇的方向！” 哦，杨夏茉不以为意，肯定啊，京城里找不到她，当然就得去奉安镇了。 亏她和许许千小心万预防的，还以为他沈大人有什么高招呢，却原来也是满京城的溜他的那些手下啊！ 很快，得得就监视不到沈令时了，因为他已经出了京城的行政范围，进入了宁丰县界。 看沈令时满京城乱转了两个小时，杨夏茉都困了，她打个哈欠：“有事叫我，我睡一会儿。” “可是大侠，我也困了。” “那就一起睡吧。” 杨夏茉和得得安然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美美的伸个懒腰，她准备吃饭，然后筛选一下晚上的任务目标。 “得得，沈令时回来没有？” “不好！他把许许抓到刑部了！” 什么？杨夏茉猛的坐了起来，一道光屏迅速在她眼前展开，展示的正是刑部大牢：一间单独的牢房中，许存芳正倚着墙坐在干草上。 混蛋！杨夏茉怒了，好你个沈令时！ 抓不到她，他居然对许许下手了！ “我去找他！”杨夏茉怒气冲冲的起身，等见到沈令时，先给他一顿老拳！ 此时，光屏之中一直闭目养神的许存芳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看四周，眼里露出疑惑来，最后他竟然直接看向了对面，定定的看着——这个角度，仿佛是隔着空间，跟杨夏茉对视似的。 杨夏茉吓了一跳，有种被许许看到的感觉。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就看到许存芳略微歪了歪头，然后视线也转了过来。 天！这次杨夏茉真的被吓到了！ 得得：“大侠，听说有的人感觉会非常敏锐哦。” 可杨夏茉却突然想起来，她内力深厚，五官敏锐，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高手也做不到无声无息的接近她。 可是许许却三番五次的悄无声息的到了她的身边，每次都是他发出声音她才能发觉到他。 如今他又貌似感觉到了她的窥视，那可是传说中大神通高手才有的能力！ 难道这是许许的天赋？ 得得：“大侠，也许你会遇到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是女主角，他是男主角。现在，男主角的天赋技能即将苏醒，接下来他就要大杀四方、称王称霸了，然后再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盛大婚礼！从此你俩联手，天下无敌！” 杨夏茉嘴角抽抽：“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狗血剧情！ 不过让得得这么一打岔，她的怒火倒是熄灭了下去。 “还是先把他救出来再说吧。得得，沈令时现在在哪儿？” 得得却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大侠，我建议你先找许许商量一下，再决定去不去找沈令时。” 杨夏茉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今天，还没有到子时正，杨夏茉就坐立不宁了，她一颗心完全扑在了许存芳身上，若不是光屏还开着，她能看到他平安无事，没受刑，也有吃的喝的，她恐怕就忍不住，大白天的去闯刑部大狱了。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杨夏茉立刻就出发，很顺利的潜入了刑部大狱，来到了关押许存芳的牢房跟前。 许存芳一看到她立刻就笑了，他就知道她会来的。 “失策了，沈令时居然把我抓进来了。”许存芳自嘲到。 杨夏茉哼了一声：“亏你还那么崇拜他！现在好了吧，被偶像抓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许存芳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含情脉脉，杨夏茉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我明天就去找他，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看着她忿忿的挥舞着拳头，许存芳就知道茉儿大概是要用拳头跟沈令时讲道理了。 “你别去，去就上当了。”许存芳摇摇头，“就是因为抓不到你，沈令时才抓的我，想用我把你印出来。” 杨夏茉却不在乎：“上当就上当呗，先把你救出去再说！” 许存芳不同意：“不用急，抓我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不可能做出再下作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关不了我几天，很快就得放我出去。你看，他也没虐待我不是？茉儿你稍安勿躁，静等就好。” “真的？”杨夏茉有些狐疑的问道。 沈令时既然能突破一次下限，难保他不会再突破一次。 许存芳点头：“你别忘了，我还有老师，他也会帮我。” “那好吧，我再等三天，三天后他不放人我就劫狱！” “好，那时候我们就一起去闯荡江湖。”许存芳笑着，然后话锋一转，“茉儿，刚才我觉得你好像在看着我。” 杨夏茉呼吸一滞，脸上的犹豫被许存芳看得清清楚楚，他轻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事以后再说吧。” 杨夏茉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感动。 对最亲近的人隐瞒的感觉很不好，但总好过撒谎欺骗。 他们在此说话，很快就被发现了，见几个狱卒高喊着跑了过来，杨夏茉只好立刻离开。 离开了刑部，杨夏茉先去把今天的九个任务做完，然后便回了法弘寺，不过她一直让光屏保持着打开的状态，时刻关注着许存芳的情况。 而光屏中的许存芳，总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每当她看向光屏时，他的视线就会及时的跟她的对上。 这种彼此心知肚明又没戳破的小动作，让两人都有点异样的感觉，倒都有点更不想说破了的心思了。 就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两人隔着光屏相继入眠。 第二天上午，光屏里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杨夏茉一看，立刻就咬起了牙，沈令时！ 只见光屏中，沈令时打量了一周牢房，然后对许存芳问道：“感觉如何？” 许存芳笑笑：“我若是说还好，岂不是如了沈大人的意？” “前天许夫人对我说，再跟我相见时，就是我在断头台上等死，而她在台下看着了。”沈令时缓缓说道。 许存芳沉默了一瞬，然后似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杨夏茉的方向，嘴角上勾：“内子说得对。” 杨夏茉：……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许许好样的！气死他！ 很显然，沈令时也没想到会是得到这样一句回应，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看来你我是谈不下去了。”他叹一口气，“我来是告知你，今天柳大人会开堂审理你的案子。” 许存芳心里一凛，开堂？ “我不是罪犯！”许存芳淡淡说道，但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暗含的火气。 沈令时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嘴角一勾，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一个了。 “我说是，你就是。”沈令时冷然道。 许存芳眯着眼睛看着他，人却平静了下来，他又朝杨夏茉的方向瞥了一眼，笑了：“你不用诈我，我不会上当。” 沈令时有些奇怪的也看了过去，对方身陷囹圄，却连续两次看向一个方向，每次看过去的时候，说的话也不对，似乎意有所指，这不正常。 看到沈令时也看了过来，杨夏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虽然有些话她还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她知道这个绊脚石耍了个鬼主意出来。 许许的意思她也明白，他是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听他的，再等等。 沈令时又道：“你说她会不会现身？” “不会！”许存芳斩钉截铁的说道，“她会听我的，不会去的！” 沈令时皱皱眉，他怎么有种许存芳的话是对那丫头所说的感觉？ 他眼神犀利起来，走出牢门检查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那丫头不在这里。 也许，是他的感觉出错了吧。 得得突然说道：“大侠，沈令时说的柳大人是顺天府尹柳文博，顺天府衙门和刑部并不在一处，中间隔着两条街道。” 杨夏茉先是一愣，然后暴怒，沈令时是想把许许游街！ 沈令时好歹毒的心！ 许许是读书人，要科举要走仕途的人，如果被以犯人身份押着游街，以后还怎么做官？说不定连科举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杨夏茉死死盯着光屏中的沈令时，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过！ 原来在死忙面前，亦正亦邪的人也会彻底的走向邪恶吗？ “我要去！”杨夏茉说道，她要在许许被游街之前就把他救走。 此时，光屏里许存芳说道：“她不会来的，就算把我带走，一个越狱的罪名压下来，我必定会失去科举资格。但是如果我撑下来，说不定因为骨头硬入了哪位主考官的青眼。” 杨夏茉顿时一愣，她知道，许许的这句话还是对自己说的，他是怕她不顾自身安危非要救他不可，所以才用这话打消她的念头。 许许用心良苦，她要听他的吗？ 得得：“大侠，要不你也在心里角色扮演一下，一半心演许许，一半演自已，看谁能说服谁？” “闭嘴！” 那还用演吗？肯定是她被许许说服了呗！论嘴皮子，她可说不过许许！ 第216章 开堂 杨夏茉左思右想，许许说的道理她懂，可是叫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而且万一，暴怒的皇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斩了许许出气怎么办？ 最后她决定，她要去，但要换张脸去。 易容之后，把自己的东西收了，杨夏茉就向刑部赶去，半路上却发现已经有捕快去提人了，她心中一急，急忙加快了脚步。 嗯？杨夏茉速度一缓，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光屏里，许存芳被押上了一辆囚车，但那辆囚车被做了特别的处置，整个用布匹罩了起来，看不见里面。 总算好歹，给许存芳这个读书人留了点脸面。 杨夏茉脚下一转，去顺天府附近等着。 此时顺天府前已有许多人围着，杨夏茉皱眉：“沈令时提前造势了？” 得得：“大侠，我没发现欸。如有是的话，肯定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杨夏茉听了周围的议论声，果然，平常是没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的，但有些人听闻了审小龙侠的消息，于是跑来瞧稀罕。 杨夏茉有些不解，沈令时想干什么？ 押送过程中许存芳不会被人看到，可到了顺天府里受审时，还是免不了被人看到，而且还特意提前放出消息，以使更多的人看到。 既然如此的话，刚才又何必把囚车遮掩起来？不遮掩的走这一路，看到的人岂不是更多？ 得得：“大侠，也是他是想让你去劫囚车。” 杨夏茉恍然大悟，劫了囚车，许许就不会被那么多人看着受审。呵呵，为了引她出来，沈令时真是煞费苦心啊！ “得得，你要看着我，我要是忍不住要抢人的话，你千万要拦住我！” “好的，大侠。” 此时，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来了！人来了！” “是小龙侠吗？” 杨夏茉也看了过去，那辆被布匹遮盖的囚车已经停下，一个捕快正在开锁。 然后，她看到许存芳下了车，在两个捕快的催促下向着大堂而来。他并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被带到了大堂后面。 “这就是小龙侠？真年轻啊！” “废话，人家叫‘小’龙侠嘛，要是不年轻就得叫‘大龙侠’‘老龙侠’了！” “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这分明就是个书生，不像是个江湖蟊贼的样子。” “你管小龙侠叫蟊贼？他是大……唔唔！”说这话的人被捂住了嘴，捂他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 现在小龙侠是在皇帝那里挂了号的通缉犯，谁敢说他是大侠？说了就是大不敬之罪！ …… 杨夏茉通过光屏看到，里面是走了一些登记确认之类的手续，又等了片刻，大堂的门开了。 迫不及待的人群立刻冲到了门边，杨夏茉使了两分内力，很轻松的挤到了最前头。 一个官员从后面进来坐到了中间，惊堂木一拍：“开堂！” 这应该就是沈令时说的那位柳大人了，此人方脸白面，长相非常普通，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就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了。 许存芳被带到堂中，跪下参拜：“学生拜见大人！” 他还只是个童生，不算是有功名在身，依然是个平民，见官需跪。 许存芳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唯有杨夏茉看得眼神一厉，心中十分心疼。 得得：“大侠，有功名者不跪只是个糊弄百姓的说法，其实下级官员跪拜上级官员很常见的，就是当了一二品的大员也得经常跪，跪皇帝、皇后等等。” “可恶！”杨夏茉真是恨极了这古代把人分个高低贵贱的制度。 得得：“大侠，咱们造反吧？自己当皇帝就不用给别人下跪了。” 杨夏茉：“……我考虑考虑。” 柳大人看着下面的许存芳，问道：“你就是小龙侠？” “回大人，不是。”许存芳抬起头，神情自若的答道。 柳大人眉头皱起，看向了一旁的沈令时，后者却喝道：“大胆贼厮！在刑部时你分明已经承认，如何现在又反口？” 许存芳眼底厉色闪过，一直淡然的脸庞冷了下来：“沈大人说笑了，在下何时承认过我是小龙侠？” 本来听了沈令时的话之后大惊的杨夏茉稍微放下心来，没认过就好。她不善的看向沈令时，他是想把罪名强按在许许头上吗？ 柳大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扫了沈令时一眼：“沈大人，可有他认罪画押的供纸？” “没有，下官只是例行确认身份，并没有正式审讯，所以没有供纸。”沈令时答道。 “既无口供，那就是没有认下。” 听到柳大人如是说，杨夏茉松口气，看来这位柳大人还算是讲道理的人。 沈令时站了出来：“下官有证据。” “呈上来。” 沈令时示意手下把证据呈递上来，“这三份是当初被小龙侠从长乐帮手里救出的三名女子的口供。” 杨夏茉一挑眉，三名女子？ 她记得这件事，当时长乐帮在奉安镇zuo乱，还把杨夏莉给捋了去，当时杨小叔哭得稀里哗啦的来求她救人。 她找到她们的时候，杨夏莉那个傻丫头还认出了她，当着另外两个女子的面管她叫姐。 杨夏茉沉下脸，杨夏莉不会傻乎乎的告诉过沈令时她就是小龙侠吧？ 可就算是那傻丫头真的说了，那口供上也会说小龙侠是杨夏莉的姐姐，是个女人。 沈令时把这样的口供拿出来，反而是证明许许不是小龙侠啊！ 想到此，杨夏茉放心了。 师爷接过供纸，先大致扫了一眼才呈给柳大人：“大人，口供之一确实是说小龙侠是自己的姐夫，受了姐姐之托特意去救她的。” 杨夏茉：什么？！ 她霍得看向沈令时，他作假了！ 柳大人点头：“却是如此。不过，只有人证还不够。” 这话虽是否定句，但杨夏茉已经怒了！什么叫“人证”？ 干巴巴的一张纸，不辨真伪、不与当事人对质，就认定是证据了？开什么玩笑？！ “下官还有物证。”沈令时又说道，然后两个捕快就抬了一只箱子上来，然后当场打开。 沈令时从箱子里拿出一份贴着的纸张打开：“这里有一份详细的京城地图，上面还标注着一些人名，正是那些被他所害的官员、百姓的名字。” 听到周围数道倒吸冷气的声音，杨夏茉的心直往下沉。 在古代，地图绝对是高端物品，可不像是在现代社会，只要愿意，人人可以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挂上一张。一般人别说拥有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一般只有一地父母官或者驻军将领才会有一张当地的地图，而且一旦离任或者换驻地，原来的地图必须是留给下一任的。 一般百姓，甚至是非一地主官、将领私自拥有、绘制地图都是违法行为，被发现了轻则降职，重则罢免，一个弄不好还会被扣上勾结外敌或者阴谋造反的帽子，那可就是万劫不复的重罪了。 如今在自己家里搜出一张地图来，先不说许许会不会被判定是小龙侠，但是私藏地图一件事就够入罪的了。 而依照本朝律法，一旦入罪，将终身不得参加科举。 杨夏茉攥紧了拳头，沈令时的目的是毁了许许的前途！ 而堂下跪着的许存芳也是身体一抖，露出愤怒至极的神色，面上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有藏在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昭示着此刻他内心的不甘。 沈令时看在眼里，嘴角向上一勾，比他想象的要强多了。 “呈上来！”柳大人眼睛精芒一闪，急忙说道。待把地图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点头道：“不错，的确是京城的地图。哼，大胆狂徒，你私藏地图是何居心？如实招来！” 许存芳嘴里发苦，看这柳大人的作态，似乎是想给自己安个重罪的罪名，好以此立功了。 “回大人，学生从未见过此物！倒是要问一下沈大人，是怎么从学生家里找到此物的？”却是把嫌疑推到了沈令时身上。 沈令时却是一笑，转身又从属下手里拿来两本册子，“大人，这里有宁丰县和京城商铺、宅院的买卖记录，其上记载，去年嫌犯在奉安镇买下客栈一间、沙地三百亩、良田八十三亩，共计花费纹银四千五百两；年底在京城买了两处宅子、一处商铺，共计花费纹银两千两百八十两。” 听到这些数字，围观的人们纷纷发出一阵阵的低呼，哪怕是土生土长的京城本地人，也几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怪不得小龙侠只杀人不取财，原来人家自己就是个有钱人！” “哼，我看那些不取财的话都是骗人的！” 杨夏茉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堂中，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而看到柳大人越来越亮的眼睛，许存芳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沈令时继续说道：“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花出去将近七千两！而据我所知，许家和你的岳家杨家都只是普通人家，而且你们都是刚刚丧父，你被驱逐出族，家产净被族里没收，而你岳家的财产几乎全用在你岳父治病上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哪里得来的七千两？！” 杨夏茉后悔万分，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小心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花钱花嗨了就索性放开了，却没想到在此刻收到了教训！ 许存芳却是不慌不忙，沈令时做说明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禀告大人，学生家里和岳家自然是没有余财的，但是内子自幼拜入的师门却是极富资产，内子乃是门中长老的嫡传弟子，深得师父喜爱，半生攒下的身家几乎全赠予了内子做嫁妆。学生惭愧，入赘杨门，一直靠内子的嫁妆为生。” 说着，许存芳脸上还微微泛起了红色，而围观的人则爆发出几声哄笑。 第217章 用刑 “信口雌黄！”沈令时冷笑道，他立刻追问道：“那我问你，自小龙侠在奉安镇、宁丰县接连犯案有了些许名声之后，又来京城兴风作浪，不料却惹出了滔天大祸，连皇上都惊动了，为此连下两道圣旨缉拿！偏偏在此时，你们在三天之内将所有产业都转到了他人名下，连你这个赘婿都认祖归宗，把户籍迁回了许家，甚至为此还付出了每年三百两银子、一千斤粮食的代价！” 沈令时眼里寒光闪动，猛然喝道：“你这般匆忙又是为何？” 杨夏茉懵了，为何？当然是怕连累杨小弟和老杨家的人呀！为什么会连累？因为她就是小龙侠！ 所以，那些动作的确都是畏罪之举，如今被沈令时拿出来当罪证，她当真是无法反驳。 杨夏茉担忧的看向许存芳，手悄悄的摸向袖子里藏着的刀子。 大概，他们真的只能去浪迹江湖了。 不料，许存芳却是悲愤一笑，猛的一扭头看向了沈令时：“我为何这般匆忙，沈大人不知道吗？” 沈令时微微一愣，许存芳这次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想之中。 许存芳向柳大人一揖：“大人，刚才这位沈大人所说的那些产业的确是学生买下，可却不是完全出自学生自愿。” 他指着沈令时：“当时，这位沈大人乃是宁丰县的县令，我本来只想买下镇子外的一处客栈的，可是他却为了政绩，逼着学生把一块根本没人要的，寸草不生的三百亩荒地一起买下！还说为了补偿学生，可以把那块极为抢手的八十三亩良田也卖给学生。可事实上，市价二十五两一亩的地他硬生生要了学生五十两，可契约上却仍然写的二十五两，这多出来的银子去了何处，大人英明，就不用学生多言了吧？” 杨夏茉简直听傻了，这是……反咬一口？ 许许他好大的胆子啊！ 得得：“大侠，是许许他好厚的脸皮啊！睁着眼说瞎话！” “闭嘴！” 沈令时呵呵笑了起来，浑身冒着寒气，他真是没想到这看似正直良善的许存芳也有阴险毒辣的一面，有趣，有趣！ 柳大人道：“你说了这许多，和你转移家产有何关系？” “回大人，按道理既然学生已经咬牙把荒地良田都买下了，此事也该过去了。可后来，他居然想再卖给学生一片荒山，而且是按良田的价卖，学生自然不肯，不料却得罪了这位沈大人。 再后来，这位沈大人被撤职查办，竟不知为何怪到了学生头上，认为是学生告发了他才害他丢了乌纱帽。当然，沈大人后来不但没事，还升了官。 三个月前，内子干姐姐和沈大人的表弟定亲，这位沈大人以为我们是怕他找我们秋后算账，才想方设法跟他攀上了亲戚，便又找上门来，明里暗里的要我们把茉莉芳的干股分他一半。 学生拒绝之后，这位沈大人居然当初翻脸，竟直言告诉学生，他被勒令三天内抓到小龙侠，否则就性命不保，如果我不肯将茉莉芳拱手奉上，就拿学生当替罪羊！学生惶恐之下，这才把家业转给他人，准备远走他乡避一避。” 说到此，许存芳叹了一口气：“自从出族之后，认祖归宗一直是学生的心愿。此番远去也许一生都不会再回来，所以学生才想尽一切办法在走之前把名字写回族谱之中！” 沈令时摇头：“谎话连篇，巧舌如簧！” “学生句句属实，大人明鉴！”许存芳一拜。 柳大人则是意味深长的瞥了沈令时一眼，皇帝给沈令时三天期限一事知道的人可不多，连他都是因为主管京城一界才得以知晓。 这许存芳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若非沈令时自己告知，他又如何会知道呢？ 想到此，柳大人心里便信了七分。 当然，这七分只得针对沈令时和许存芳之间的瓜葛，而不是许存芳是不是小龙侠这件事。 而在大堂门口站着的杨夏茉，则彻底的傻掉了，此时她对许许可谓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可算是见识了，一件事换个角度说，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 而且真真假假的掺杂着太迷惑人了！若非她就是当事人，此刻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得得：“大侠，那是你笨哦！” “闭嘴！” 说着得得，杨夏茉激动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那柳大人能做到顺天府尹的位置上，一定是个人精，许许能不能骗过他真不好说。 此时，这位柳大人眸光闪动，显然正在心中思量着。 “可还有其他证据？”思量了片刻，柳大人开口问道。 “回大人，还有。”沈令时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物件，开始说明。 杨夏茉看着那些所谓的物证，都是一些是似而非的东西，就像那个地图似的，说是物证，确实沾边，却又不是那种直接确凿的证据。 虽然如此，但是这么多沾边的东西出现在一起，硬说是巧合，大概是没人信的。这一点，听她周围的议论声就知道。 不过这些证据，除了她曾买下房产的记录是真的，以及那三份口供不知真假之外，其他的所有物证全是假的。 杨夏茉敢肯定，这些假物证绝对全是沈令时伪造的，为的就是把许许的罪名坐实了。 呵呵，沈令时！ 可怜她的许许一直对沈令时敬佩有加，如今却被他敬佩的人亲手陷害！ 随着一件件的所谓物证别拿了出来，柳大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连连点头，竟是一副认同的模样。 杨夏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她轻轻摩挲着袖子里的刀，漠然的看着堂中发生的一切。 也许一开始她的方向就错了，做什么商人？走什么仕途？她本该属于江湖！ 喜欢许许，就带着他一起去浪好了，一样快意人生，何必非要考什么科举？ 杨夏茉看着许许的，心里充满了歉意。她试过了，但是在努力的过程中犯了太多的低级错误，所以她终究是让他失去了实现理想的机会。 “跟我一起浪迹江湖吧，许许。”她喃喃道。 得得：“大侠，你还有条路可以走的。” “什么路？” “造反啊，大侠！”得得从她天灵盖里飞出来，欢快的绕着她的脑袋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不行的啦，那只是说一说，过过嘴瘾而已！” 杨夏茉苦笑，造反？且不说她有没有领兵打仗的本事，就算有，一将功成万骨枯，造反当皇帝，得死多少人啊！ 即便她舍了终极任务，不当大侠了，也不能去做一个让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得得歪歪头：“那也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杨夏茉问着，注意力却全在堂中，若是那姓柳的要给许许定罪的话，她就劫法堂！ “收小齐儿当徒弟啊！小齐儿是太子唯一的儿子，等太子当了皇帝，他肯定就是太子啦，你就是太子太师，不管是恢复许许的科举资格，还是直接给他个官当，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嘛！” “闭……嗯？”杨夏茉突然觉得有些心动！ 要不试试？ 啪！一声惊堂木的脆响，惊回了杨夏茉的神智。 “许存芳，你可认罪？” “子虚乌有的事，学生为何要认？学生不认！请大人明鉴！” 沈令时上前一揖：“大人，为了抓到此贼，刑部全体同仁共同奔波了数月，个中辛苦难以说清！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此贼却还想拖延时间，为防止其同伙逃脱，下官建议用刑，让他尽快招供！” 什么？杨夏茉大怒，他敢！ 而柳大人却是似笑非笑的瞥了沈令时一眼，怕他的同伙跑了？那你还大张旗鼓的要公开审案？不该是把抓到小龙侠的消息捂得死死的吗？ 再说，顺天府是审案的，不是审讯的，要问同伙的行踪，不该是他沈令时在刑部大狱里干的事情么？ 哼，这沈令时到底想干什么？ 柳大人突然心中一凛，这家伙头上可是压着个三个月的大限呢！他该不会是想坑自己吧？ 但是如今小龙侠被送到顺天府审理的事已经众所皆知，若是他不尽力的话…… 想到此，柳大人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蟊贼，你再不认罪，就休怪本官大刑伺候了！” 许存芳昂着头：“学生不是小龙侠！” “来人！拖下去，三十大棍！” “是！”两个衙役上前，粗鲁的架起许存芳就往外拖。 杨夏茉想都没想，飞身两脚就把他们踹飞了出去。 “有刺客！”衙役大呼，堂中的师爷更是急忙跑到柳大人一边，将他拉向自己的身后。 柳大人大惊：“什么人？” 此时，许存芳和沈令时皆已看清来人的相貌，虽是个陌生男子的模样，但他们知道这就是杨夏茉。 许存芳大急，不是让她别来吗！ 而沈令时却是勾起嘴角，他知道她一定会出现的。 “动手！”沈令时轻喝道。 几道人影突然闪进大堂之中，将杨夏茉二人包围在中间。 柳大人刚要喝问什么，却猛然发现几个人的衣角上那个眼熟的标志，他眼睛顿时一缩！寿王府的人！ 而此时，杨夏茉却是紧张至极，这几个都是高手，每个都不在冷箭之下！ 觉察到她身体紧绷，许存芳意识到什么，低声问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夏茉点头。 “有些东西不便在此使用？” 杨夏茉再点头。 “擒贼擒王！”许存芳说道。 几个高手近在咫尺，两人的对话自然被他们听到耳中，自然也明白许存芳的意图。许存芳话音未落，几只手就猛的向他们抓了过来。 杨夏茉冷哼一声，一手环着许存芳，身子猛的纵起，向着柳大人猛的冲了过去。 她要抓住柳大人作为人质，好顺利脱身。 “保护大人！”师爷大喊着，张开双臂想把身后的柳大人遮挡严实。 杨夏茉冷笑一声，一个文人还想拦住她？ 第218章 上当 就在杨夏一手抓住了柳大人的肩膀，同时顺便踢开了他的师爷时，一股莫名的威压突然出现，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杨夏茉身形猛的摇晃了几下，最后单膝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几名寿王府的高手也赶到了，一把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杨夏茉：…… 得得：“大侠，你被抓了诶！” “闭嘴！” 就在杨夏茉正在考虑要不要豁出去在众人面前动用现代武器的时候，那股威压又出现了，她的内力一阵翻滚，吓得她不敢再动用分毫。 许存芳此时也被一个高手制住了，他挣扎着想靠近杨夏茉：“你怎么了？” 杨夏茉摇摇头，脸色阴沉得很。 她真是没想到，救过她好几次的水澈居然对她出手了，而且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 无暇去想为什么，杨夏茉盘算着，如果只靠蛮力有几分逃脱的可能？ 此时沈令时突然下令：“押回刑部大狱！” 杨夏茉顿时不动了，等到了刑部大狱再越狱好了，在那里找一个水澈不在的时候。 而且刑部大狱里的目击者会比较少。要是操作得当的话，还可能不会被人看到。 抬眼看向沈令时，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杨夏茉给他一个杀意凛然的微笑。 今日之事，若不回报，她就不姓杨！ 得得：“大侠，你本来就不姓杨啊！” “闭嘴！” 她就是姓杨，她是杨夏茉，许许的妻子杨夏茉！ 沈令时冲柳大人拱拱手：“大人，嫌犯下官就带走了？” 柳大人嘴角抽抽，你都用上寿王府的人了，我能说不吗？ 片刻之后，杨夏茉就享受到了之前许许的待遇：坐上了被布匹遮挡了的囚车。 当她自己也身在其中时才发现，那布匹居然是一层层包裹住囚车的，除了中间留了条缝隙流通空气之外，其他的部位都是密不透风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不怎么热了，但囚车里很闷啊！ 该死的沈令时，虐待她的许许！等她出去，一定也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许存芳突然轻笑一声：“茉儿，你还是中了沈令时的计。” 杨夏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他要对你用刑了，这我能忍？” 所以，就是明知道沈令时的目的就是引她出现，她也不得不上这个当。 “所以，我很高兴啊！”许存芳伸手揽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杨夏茉脸红了，扭捏道：“大庭广众的，你不害羞啦？” “没人看见时还好。”许存芳指了指那紧紧缠着囚车的布匹，戏谑道，“这还得感谢沈令时呢！” 杨夏茉的小火苗腾的一下子又蹿了起来：“等我出去弄死他！” 许存芳叹口气：“女侠，那样你会上任务名单的。” 杨夏茉：…许许被得得附身了吗？ 到了刑部大狱，需要报上名字时，杨夏茉：“我叫水澈！” 姓水的坑她，她就用他的名字！ 得得：“大侠，我觉得水澈是个假名。” “闭嘴！” 因为杨夏茉此时是个男子模样，所以沈令时很顺利的把她和许存芳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 沈令时站在牢房之外，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杨夏茉讥笑道：“站那么远干嘛？怕我打你呀？” 沈令时摇摇头，又仔细的观察了她一会儿，赞道：“居然一点也看不出你本来的模样，果然是高明。” 杨夏茉哼了一声，手指一动，刚要把一股内力打出去，想先在沈令时身上收回点利息，熟悉的威压又出现了，将她的内力全部震散开来。 可恶！杨夏茉气得牙痒痒。 “我知道对你来说脱身很容易，可是想对他的前途无碍很难。”沈令时指着许存芳对杨夏茉说道，“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呢？” 许存芳冷声道：“许某人的事，就不用沈大人费心了。” 沈令时轻笑一声：“我拭目以待。” 杨夏茉：“好走不送！” 刚刚她的内力被震散，到现在都没恢复，她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教训不了沈令时，此刻心里正火着呢，多看见他一眼都难受！ “好，今天就给你时间，你好好思量一番吧。不过你的时间可不会太多，因为我会找来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沈令时突然指向许存芳，“他就是小龙侠！” 杨夏茉一惊！他还是要把罪名落在许许身上？ 为什么？她不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吗？ “茉儿别信他！他只是想让你主动认罪罢了！”许存芳忙道。 沈令时笑了一声，然后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杨夏茉：“他就非得这么拐弯抹角的？他直接冲我来不好吗？” “你不早管他怎么想，只要你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许存芳安慰道，“再说，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定不了我们的罪的。” 后半句话杨夏茉可不信，今天那个姓柳的很显然是想屈打成招了！ 杨夏茉在心里的小账本上又添加了一笔账，等她出去后定要讨回来。 内力依然在震荡不已，杨夏茉跳起来，冲着栏杆外的空无一人处：“姓水的，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 “怎么，你敢做不敢露面啊？” “混蛋啊！” “呵呵！”清脆的轻笑声响起：“我帮了你许多次，才害你一次你就骂人了？” 杨夏茉来了精神：“你为什么害我？”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就老实待在这里吧。” 水澈说完这句话就好像离开了一样，任凭杨夏茉再怎么叫骂，都再没动静了。 此时许存芳才问道：“他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夏茉垂头丧气道：“他明面上叫水澈，我怀疑他是丁巨巨假扮的。今天在大堂上要不是他捣鬼，我就抓着姓柳的了！” 许存芳吃了一惊：“丁巨巨不是你师门的长老吗？他会害你？” “他经常坑我！”杨夏茉恨恨道，丁丁小坑她无数次了！现在系统界面漂浮的那一长串红色负数就是拜他所赐！ 杨夏茉打开系统，给丁巨侠发了信息：出来！马上！立刻！ 丁巨侠：开会呢，勿扰。 杨夏茉呵呵冷笑，四个世界了啊！他丁巨侠什么时候开过会？ “得得，你觉得水澈是丁丁小吗？” “大侠，是的话就是好事了吧？” “那我也不领他的情！”杨夏茉恶狠狠道。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她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身上。 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在大狱里待着了。 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上面只有一张破破烂烂，散发着陈旧的腐臭气味的被子。 杨夏茉拿出被褥铺好，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许存芳：“又得感谢沈大人了！” 感谢他，让他们又离对方近了一些。 当天晚上，两人挤在窄窄的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杨夏茉被得得叫醒：“大侠，绊脚石又出城了！” 杨夏茉第一个反应就是，绊脚石出去找证据了？ 他能找到才怪，除非又是伪造！ 想到此，杨夏茉又安心的往许存芳怀里缩了缩，继续睡觉。 而此时，沈令时已经踏上了前往许家村的路途。 …… 许敏德诚惶诚恐的看着眼前的沈令时，不可置信的问道：“许存芳是小龙侠？” 那怎么可能？他就是个文弱书生，要是说那个女煞星是小龙侠还差不多！ 沈令时点点头：“小龙侠涉及被害人的财物，所以我前来调查，希望许族长鼎力协助才是。 “是，草民一定全力配合！大人请！大人请！”许敏德急忙说道。 沈令时先是封了许存芳的老宅，然后对许敏德说道：“带路吧。” “啊？大人您要去哪儿？”许敏德不明所以。 沈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自然是所有许氏族人家里了，本官需调查所有许氏族人的家财来源，查其是否和小龙侠的赃物有关。” “绝对没有啊，大人”许敏德急忙喊冤。 除了刚收上来的三百两族银和一千斤的族粮，许家可没得许存芳其他任何一点好处！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不急，一家一家，慢慢来。”沈令时悠悠说道。 许敏德抹去脑门上的冷汗，这位大人是在暗示他送些好处吗？ 可是刚才他偷偷塞荷包的时候，他那个下人死活不要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许存芳？ 眼见得沈令时每去一家就封一家的门，许敏德欲哭无泪，这样下去如何使得？ 这么多人呢，吃什么喝什么，晚上住哪儿？ 许敏德急得满头大汗，此时一个人冲了过来：“大人，我能作证，许存芳就是小龙侠！” 许敏德被唬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许存志！ “你干什么？！”许敏德以眼神示意许存志，让他赶紧打个圆场退下去。 许大族长却不知道，从中了举人开始，他这个侄子就不大把他放在眼里了。 此时，许存志看也不看他，而且直视着沈令时：“许存芳就是小龙侠，我就是人证！” 沈令时勾勾嘴角，终于等来了。 第219章 升级 寿王府中，小凤侠戳着小龙：“你醒醒嘛！” 小龙如同一个吃饱了熟睡的婴儿一般，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接着睡，圆滚滚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鼻子里时不时的冒出个泡泡来。 “你是龙，不是猪啊！”小凤侠无奈道，“正是用你的时候，你却睡大觉！” 小凤侠不甘心的又戳了它一下：“醒醒啦！”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能戳它？”一只手突兀的出现，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去戳小龙。 小凤侠一扭头，顿时叫道：“父王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急死了！” “嘘！”寿王食指在嘴边竖起，“别吵到它，我们去外头说话。” 小凤侠哼哼唧唧的：“父王你好偏心！你到底是我的父王，还是它的父王啊？” 寿王呵呵一乐：“它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用发愁怎么才能得到那个位子，也不用发愁该把位子传给谁了。 寿王带着女儿来到院子，也没有刻意让下人回避。 因为小凤侠体质的原因，从她出生的那天开始，每一天寿王夫妻都生活在失去她的恐惧中，所以拼命的给她最好的东西，连带能进女儿院子伺候的，也是筛选了一遍又一遍的。 这也是小凤侠把小龙带了回来，而外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的原因。 而在寿王妃和寿王发现小龙之后，各自又再次把院子里的下人清查了一遍，所以现在寿王府里最安全、下人最忠心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小凤侠的院子了。 “父王，许小哥哥被沈哥哥给抓了！你赶紧救他出来！”刚出了房门，小凤侠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寿王眉毛一挑，他知道许存芳不是小龙侠，这件事只是沈令时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小龙侠。 沈令时向他提出这个计策时，他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是沈令时几番劝说后，他考虑到自己的一些事情，便也答应试一试。 不过，寿王突然心里一堵，看向女儿的眼睛也变得有些无奈。 那个被当做诱饵的他也见过了，长得很好，芝兰玉树，朝气蓬勃，尤其是一双眼睛，让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武昭皇帝。 在皇宫的奉先殿中，就有武昭皇帝的画像，那双明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让他念念不忘啊！ 呵！寿王拉回思绪，不由自嘲了一声。他简直是疯了，一个二十多岁连秀才都没考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像他高家的先祖？ “父王？父王！你怎么啦？我跟你说话呢！”小凤侠摇着寿王的手臂。 寿王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问道：“鸾儿啊，你就不能喜欢个没有成家的？闻人滨、韩陶你不喜欢那没关系，父王可以给你……” 小凤侠跺着脚：“父王你说什么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提这个！现在我是要你去救人……” 仿佛想到什么，小凤侠的话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脸颊通红的看着寿王：“父王你以为我看上许小哥哥了？” 寿王脸上一片了然和准备成全的无能为力：“难道不是么？” 不是的话，她火急火燎的叫他回府救他又是为了什么？而且鸾儿喜欢有夫之妇是有前科的，那个沈令时不就是么？ 小凤侠气得跺脚：“因为许小哥哥是茉儿的夫君啊，茉儿是我最好的朋友！” 寿王不以为意的一笑，那又如何？只要是真的想要的，就算是亲爹亲哥的他也会抢过来。 不过，寿王的笑容一收，变得无比郑重和正直，女儿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得再确认一下。 “若是鸾儿真的喜欢那个姓许的，父王也可以帮你抢过来。” “父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抢茉儿的夫君？！我是要你把他救出来，让他跟茉儿夫妻团圆！对了，还有那个闯顺天府大堂的人，一起救出来！” 小凤侠简直气死了，父王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呢？ “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茉儿的夫君！哎呀，不是喜欢，是敬佩，不，是嫉妒！嫉妒他一个臭男人能娶到茉儿！” 小凤侠说到最后，眉头还皱了起来。没错，她就是嫉妒，茉儿可是她最最崇拜的大侠啊！许存芳何德何能配得上茉儿？ 看着女儿不高兴的模样，寿王一边心疼一边却是想歪了，若是女儿说嫉妒什么茉儿能嫁给许存芳，他还能理解，可是说嫉妒一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 运了半天气，寿王小心翼翼的问道：“鸾儿，你喜欢茉儿吗？” “当然了，要是不喜欢，她能是我最好的朋友吗？”小凤侠奇怪的看着寿王，觉得他问的问题太蠢了。 嘶！寿王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体也晃了晃。 小凤侠吓了一跳：“父王，你怎么了？”说着，她赶紧去扶寿王。 寿王摆摆手，站稳了，然后冲着女儿露出一个笑容：“父王没事，你要就她的夫君是吧？我去过问一下，但是兹事体大，父王也不能保证一定把人救出来。” 小凤侠点头：“我知道了，父王你还是先要保重身体！” 寿王心里熨帖极了，点头：“好，父王先……” 他话还没说完，小龙突然从屋子里飞了出来，它落在小凤侠肩膀上，嘴巴向着小凤侠耳朵翕动。 寿王顿时笑了：“它是在和你说话吗？” 就像个人儿似的。不过这后半句寿王可没敢说出来，这可是神龙，是懂人言的，这话明摆着只是把它当兽类看待的。 不料小凤侠却急了，把小龙从肩膀上拿下来：“不行！茉儿和她夫君还在大牢里呢！现在你不能休眠！” 休眠？寿王心一动，急忙问道：“什么休眠？” 两双眼睛都盯着小凤侠手里的小龙，而小龙却直接身子一盘、眼睛一闭，睡了。 “不许睡！”小凤侠戳它！ “别动！”寿王急忙拉住她的手。 小凤侠一扭头，却看到寿王亮得放光的眼睛，不由愣了：“父王？” “哦，父王听说，像这种神兽每隔一段时间就得长眠，到时间却不休眠的话会对它的身体有害。” “这样啊，那怎么办？”小凤侠发愁了，关键时刻却借不到它的力了！真是的！ 寿王微笑道：“不是还有父王吗？放心，这件事情交给父王便是！你只管好好照顾它就好。” “嗯！父王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凤侠点头，从小到大，父王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失信过的。 寿王却看着小龙，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神兽的休眠事关它们的神力，必须慎重以待。来人！” 院外立刻进来一个人：“属下在。” “去书房密室，把我准备的那件东西拿过来。” 小凤侠看向寿王，一脸的好奇，寿王却笑笑，没有向她解释。她傲娇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就算了，她就不问！一会儿东西拿过来了，她不就知道了？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刚才进来的人自称“属下”而不是“奴才”“小的”，显然不是一般的下人，而是寿王重金聘请的人。 这样的人，被寿王派去拿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呢？ 不一会儿，小凤侠就知道了，不是“拿”，而是“抬”，只见四个劲装大汉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架子进入了院子之中。 “鸾儿，来。”寿王笑呵呵的招呼女儿。 小凤侠捧着小龙走到架子旁边，寿王掀开了红布，小凤侠顿时闭上了眼睛，因为太亮了。 小凤侠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然后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睁大了。 “这是？” 饶她贵为郡主，就是在无数华美珍贵的宝物中长大的，但像眼前这般精致到极致的物件她拥有的也不多。 小凤侠面色古怪，说不清是嫉妒还是高兴，她指着那件硕大的，纯金打造的物件：“这是给小龙的床？” “没错，这座宝床是由吴国进贡的黄金，赵氏家族打造的，里面则是南越的金丝棉做瓤，西域进宫的天鹅绒做面……”寿王说着，显然对这座黄金宝床十分满意。 小凤侠看着眼前这座足以放下一个婴儿的黄金床，再瞅瞅正窝在自己手心里睡觉的小龙，不由无奈的叹口气：“父王，你不觉得这张床太大了么？” 寿王的话音一顿，然后很肯定的摇头：“不大！” 他是想过给神龙做一张符合它现在体型的，但是那样的话就太小了，放在哪处根本就不起眼，无法显现出高贵、神秘、庄重……起不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现在这个，大是大了些，但只看刚才小凤侠的反应就知道了，连他的女儿都吃惊的东西，换了别人自然会更震惊。 而且这里面的垫子所用的天鹅绒、金丝棉都是好东西，保证神龙睡得舒服！ 大又如何？说不定神龙睡觉时喜欢翻身呢？ 小凤侠不想再跟父王争论这么幼稚的问题，只是看着黄金床的精美程度，父王一定是从知道小龙那天就得下手准备。 哼哼！真是她的好父王啊！ 唉，可是她的父王不知道，这小龙就是茉儿的，茉儿那个暴躁丫头和她的夫君，正等着父王去救呢！ 与此同时，刑部大狱中，杨夏茉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许存芳问道。 “我召唤不到小龙了。” 她得到的反馈居然是：机甲龙正在进行系统的维护和升级。 这才用了几个月，它居然就要进行维护了？ 第220章 寿命 杨夏茉有些不高兴：“小龙去维护了，就是修修补补外加保养的意思。” 许存芳却是觉得正常，金木所制的东西虽然比肉身坚固，却也没有肉身自我恢复的能力，自然需要维护和休息。 “一亿积分换的啊！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要维护，它是干草编的吗？”杨夏茉在心里把丁巨侠骂了十万八千遍，然后还不肯罢休，又写了一封长达五千字的邮件去骂他。 很快，丁巨侠就回复了：开会呢，勿扰。 同样的几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杨夏茉呵呵了，这是自动回复吧？丁丁小果然有鬼！ 许存芳好奇了：“茉儿，我知道你所说的‘积分’是做任务的报酬之一，那你做一次任务可得多少积分？” “大部分是几十到一百多点不等，少的有几分十几分的，多的有几百分甚至更多的，不过很少见，我四辈子加起来最多的一个是……”杨夏茉猛的顿住，在许存芳惊讶的目光中吞了吞口水，她脑子彻底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傻呆呆的看着他，恍恍惚惚的竟然把后半句说完了，“三千多积分。” 许存芳一个激灵，看着杨夏茉也有些精神恍惚：“四辈子？”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杨夏茉的脑子分成了两半，各自运转了亿万次，只为一个终极问题：说不说？ 说吧，都说漏嘴了。 不能说，会被许许当妖怪的！ 还是说吧，被当妖怪也比骗许许的好。 绝对不能说，人妖殊途，许许会离开你的！ 说！不说！说…… “茉儿？”许存芳用手晃着她的眼睛，见她呆愣愣的看过来，不由叹口气：“不好说就不用说了，我不是非要答案不可。” “不是。”杨夏茉突然说道。 “嗯？不是什么？” 杨夏茉看着他：“不是四辈子，是五辈子。先活了一辈子，死了，然后被大侠系统绑定去各个世界做任务，这是我做任务的第四世，活着的第五世。” 许存芳吃惊的看着她，目瞪口呆一阵子之后突然面露古怪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杨夏茉被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你……您贵庚？”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一愣，随即怒了：“你嫌我老？” 她扑过去，把许存芳摁在地上，怒吼着：“我就是活了一万辈子，这辈子也才十六岁！比，你，年，轻！” 被她压着不能动弹，许存芳明显有些怔愣，然后又有些怀念——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茉儿了。 他笑起来：“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杨夏茉揪着他不放手。 “如果你真的觉得比我年轻，那以后你便叫我‘哥哥’如何？”许存芳微笑的看着她，眼中隐约还藏着一丝挑衅？ 杨夏茉一下子卡了壳，喊许许哥哥？太羞人了，她怎么喊得出口？ 又想到什么，杨夏茉一下子泄了气，她松开手，颓然的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 “茉儿，你怎么了？”许存芳大惊，“我逗你的，你别当真。” “那你心里真的不想吗？”杨夏茉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许存芳一滞，怎么可能会不想呢？那天小凤侠管他叫“小哥哥”的时候，他心里就升起了万丈高的期盼，期盼有一天也能听到茉儿叫他一声“许许哥哥”。 见她难过，许存芳有心说不想，可是骗她的话太难说出口。 就在他做足了准备，要勉力说个谎哄她的时候，杨夏茉轻轻的说道：“第一世的时候有个姐姐告诉我，尽量在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结婚，年轻的人在一起怎么都可爱，这样等老了的时候，仍然可以心无顾虑的跟他撒娇耍无赖。可是如果是年纪大了才认识结婚的那个人，连个娇都不好意撒，略微亲昵一点都觉得是矫情……” “茉儿！”许存芳突然打断她，杨夏茉却没有停，“我五辈子加起来一百岁了，是你的五倍，跟你在一起就像乱lun似的……” 许存芳叹口气，之前茉儿一直不肯接受自己，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茉儿，你说的那些我不是都能听明白，但是我想问你，你的寿命有多长？” 杨夏茉有些迷茫的抬起头，许许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他不该问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他吗？ “很长很长，好像是没大限的？”杨夏茉皱眉苦思，关于这个问题她真没想过，“身体死了，我可以换一个，系统会保护我的灵魂的。” “不会少于一千年吧？”许存芳追问道。 杨夏茉摇头：“不会，丁巨侠说他快一万岁了。” 许存芳捧着杨夏茉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那就按一万年计算。我有一百年的寿元，现在二十一岁。你有一万年的寿元，现在一百岁。按照比例来算，把一万岁换算成一百岁，你今年才一岁而已，比我年轻多了。” 杨夏茉：“不是这样算的。” “那就换一种算法！”许存芳飞快的说道，“你五辈子加起来一百岁，平均每一世是二十岁，每一世都比我小！” “哪有算平均值的？我活到过二十一的。”杨夏茉被他这种计算方式惊呆了。 许存芳却是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以前你说你很快就会离开了，是因为做完了任务就必须离开吧？所以我算得出来，茉儿你活了五世，可是每一世你的年龄都不会很大，所以每一世你都是个小女孩，你不知道小女孩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他牵起她的手：“这辈子，让我陪着你，如果可以，让我看到你五辈子最最老的模样，好吗？” 咽喉那里堵堵的，杨夏茉吸吸鼻子：“嗯！” 但是，“你真的不在乎我实际上已经一百岁了？” 许存芳叹口气：“本来是有点不舒服的，可是你一急，我就全忘了，现在找也找不回来了！” 杨夏茉噗嗤一声笑了，见他手臂伸过来，她不由的把头靠了过去。 然后，头顶上方传来了他略显心疼的话：“活着就要做任务，前三世很辛苦吧？” 辛苦吗？杨夏茉已经忘了，现在忘的。但是大概，好像，可能是辛苦的吧？ “所以这辈子老天补偿我了。”杨夏茉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得得：“大侠，说这话你不羞愧吗？” 杨夏茉：“闭嘴！” 第221章 状告 许存芳突然低呼一声，杨夏茉抬头：“怎么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那条龙一亿积分？按照一人一百分算，你岂不是要做一百万个任务？” 那茉儿岂不是要杀一百万个人？ 许存芳心里哆嗦了一下，虽然他支持杨夏茉锄恶扬善，可那是建立在她是凡人的基础上的。 人生百年，除去幼年和老时，能挥得动刀子的不过几十年的光景，能杀多少人？便是古时杀人最多的狂魔，也才几十万而已，那也是在战争时期，长期征战中斩杀敌人、坑杀战俘才有的惊人数字。而那位悍将，因为坑杀了数十万战俘的缘故遗臭千年，被无数后人唾骂，虽然骂他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杀的是敌人。 一百万条人命，就算都是恶人，茉儿也难逃一个恶魔的名声！ 更让许存芳担心的是，如果茉儿真的杀掉那么多人，她的心会不会产生某些他不愿意看到的改变？ “一百万个人，就算一天一个，也需二千七百多年！那所谓的‘系统’是不是太狠了些？”许存芳委婉的问道。 “这个啊，还有别的东西也可以换积分的。”杨夏茉把猪场地下有矿的事告诉了许存芳，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杨夏茉又说道：“不过早晚会杀到一百万个吧？系统掌握的位面空间极多，而且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位面被发现，加入到系统大家庭里来。” 所以她的任务之旅怕是无穷无尽的吧？ 所以哪怕她犯懒、抵触、磨磨唧唧，但只要是一直做着任务，那早晚会做到一百万个，甚至更多。 许存芳的心又提了起来。 看着他忧愁的模样，杨夏茉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那个问题在她刚绑定系统的时候，丁巨侠曾经警告过她的。 丁巨侠说，她的灵魂是系统的了，只要系统在，她的灵魂就不会消亡。就算她完不成系统任务，会有惩罚，但不会被抹杀。 但是如果她自己作死，比如作恶上了系统名单，就会被系统解绑，然后追杀，最后形神俱灭。 丁巨侠警告过她的就是现在许许所担心的吧？怕她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杨夏茉一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许存芳心情沉重，却也不愿扰了她的好兴致。 “你知道座钟吗？就是那种上面是时间，下面有个摆锤的那种？” “你说的是西洋钟吧？以前家里曾经有过一座。”许存芳答道，那是父亲在任上时买的。父亲一生清廉俭朴，那座西洋钟大概是父亲买过的最奢侈的东西了。而父亲难得大方一回，也是因为母亲太喜欢那座钟了。 杨夏茉点头：“没错。说有一个新做好的西洋钟被放进钟房里，里面还有几个旧一点的钟，它跟它们打招呼，而这些老钟呢，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已经摆了多少次的钟，比如有摆了十亿多次了，有的是六七亿次，最少的一个也摆了六千多万次了。这个新的西洋钟就被吓着了，摆十亿多次？它觉得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它开始怀疑自己，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钟，是要被淘汰的，会被当做废物一样扔出去。许许，你觉得它想得对吗？” “不对，而且它想得太多了。”许存芳答道。 他只是说了结论，心里自有一番计较，但是他没说出来，他要听茉儿怎么想，此时他不会说太多，免得干扰了她。 “然后那个摆了十亿多次、最老的西洋钟就告诉它，不要想以后的那些，全身心的摆好这一次，然后再摆下一次，”杨夏茉笑道，“新西洋钟就顿悟啦，它以后的人生不是无数次，而是在每一个时刻，都只需要摆动一次就好，而且每一次都是新的。” 杨夏茉看着他：“在一个时间里只做一件事，这是我最喜欢的。所以前几天，我是烦并快乐着。” 那个最终环还未完成，她却不得不去做别的任务了，一个两个倒也罢了，可她是每天九个，她觉得自己的强迫症快要爆发了。 许存芳想了想，笑了：“茉儿果然通透。” 呼！杨夏茉松口气，她真的是不擅长安慰人呢，费死劲了！还是来点揍人的活计比较适合她。 得得：“什么通透啊，大侠明明就是脑子不够用，内存低，一次只能想一件事！” “闭嘴！” 杨夏茉依偎在许存芳怀里，给他说着有关大侠系统的事，尤其吐槽了那个坑她无数积分和赏金的丁巨侠，还详细的给他介绍了她给丁巨侠起的各种外号。 与此同时，一个淡蓝长衫的人来到了顺天府大门前，重重的敲响了鸣冤鼓。 听到属下报告说，来人是状告许存芳的，柳大人不由狠狠的皱起眉头。 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认许存芳就是小龙侠，但也是谁沾谁倒霉的主儿，就连他这个顺天府尹都不想再多出什么事端了，怎么还有个不长眼的来触霉头了？ 无奈的起身，鸣冤鼓响，这案子他就必须得接。 等柳大人到达大堂，往堂外那么一瞅，顿时吓了一跳，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跟许存芳有关，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百姓……柳大人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不会又是那个沈令时在背后指使吧？ “来者何人？”柳大人一拍惊堂木。 “禀告大人，学生许存志，乃是今科的进士。” 柳大人一挑眉，姓许，存字辈？“你有何冤屈？” 堂下，一身淡蓝长衫衬得许存志清逸飘然，可惜他眼底的怨毒和狠厉把这种本就不符合他本性的气质破坏殆尽。 “回大人，学生要状告堂弟许存芳，他强抢人妾，嫉贤妒能，陷害无辜！” “说清楚！”柳大人皱眉，这人还是个进士？连状都不会告，是怎么中的进士？ “回大人，许存芳的妻子杨氏本来是要嫁给学生为妾的，不料许存芳见色起意，更是觊觎杨氏丰厚的嫁妆，便仗着武力强抢了去！后来，杨氏依然对学生念念不忘，许存芳恼羞成怒下，让神龙戏耍了学生一番！至于是怎么戏耍的，我想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吧？学生就不细说了。 许存芳势大，学生以前惹不起，只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听闻他落网了，学生是喜极而泣啊！大人，学生请大人做主，命许存芳把杨氏连同她的嫁妆一并还给学生！” 第222章 死定了 “大人，许存芳指使神龙让学生颜面尽失，乃至身陷囹圄，差点就毁了学生的前途！于公，学生是贡士，许存芳是白身；于私，学生是兄，许存芳是弟。于公于私，许存芳都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恳请大人严惩许存芳！再则……” 沈令时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堂中唾沫横飞的许存志，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人是他找来的，本着污蔑许存芳的目的，而当听到许存志的说法，沈令时还是被恶心到了。 而堂中，柳大人打断了许存志的长篇大论：“你有何证据？” “学生有！”许存志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学生这里有杨氏赠与的定情信物一件，书信一封，神龙鳞片两枚。” 神龙鳞片？围观百姓哄的一声炸了，若非畏惧官家威严，都要挤进来一睹为快了。 柳大人也是神情一震：“呈上来！” 师爷快步走下去，接过东西递到了柳大人面前。 略过那所谓的定情信物和书信，柳大人直接拿起“神龙鳞片”，这是两枚巴掌大小的扇形片状物，圆的一端成青白色，尖的一端则是黄褐色。 柳大人鼻子嗅嗅，有股淡淡的鱼腥味。 “本官记得神龙乃是银色。”柳大人看着手里的鳞片狐疑道。 许存志一躬身：“对此学生也不太清楚，不过杨氏在书信中说过，这的确是她亲手从神龙身上拔下来的。” 柳大人一个眼神过去，师爷便拿起那封书信，读过一遍后说道：“大人，信中的确是如此说的。” 柳大人失望的摇摇头，仅凭一张纸还无法证明这就是神龙鳞片。 许存志见状急忙道：“大人，学生可以跟许存志和杨氏当庭对质！” 柳大人却没有传唤当事人的意思，他的视线在“证据”上掠过，扫向了大堂门口：“沈大人。” 沈令时走进去：“下官拜见柳大人！” “沈大人来得够早。”柳大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令时，如今沈令时在他的心目中，就跟神龙一样危险！ “下官正好路过此处。”沈令时淡淡说道，他知道柳大人不会深究这个问题的。 实际上现在朝中没有人会跟他计较，生怕把他惹急了，再跟神龙沾上点边——他现在就像是个瘟神一般的存在。 果然，柳大人只是哼了一声，明摆着不信，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而是将那些所谓的“证据”递给师爷。 “这些证据的真伪就交给沈大人了，等沈大人查明了真伪，本官再开堂审理。” 沈令时接过东西，躬身：“下官遵命。” 然后又对许存志说道：“跟本官走吧。” 许存志看看他，又看看柳大人，有些踟躇。 柳大人却是直接一拍惊堂木：“退堂！”说完，看也不看他的就离开了大堂。 许存志这才有些不甘愿的对着沈令时拱手：“是，大人。” 沈令时嗤笑一声，当先向外走去，许存志急忙跟在后面。 有大人领路，围观之人自然不敢阻拦，但也有胆大的好事者冲着许存志喊了一嗓子：“你弟弟真是小龙侠啊？” 许存志飞快的瞥了一眼沈令时，然后一脸的悲愤：“的确是！” 那人又喊：“那神龙怎么认他不认你啊？哈哈！” 因为那是条妖龙！魔龙！真的神龙怎么可能来戏弄他？但是这话打死他，他都不敢说出来，脸上憋得一片通红。 “瞧他那副鳖孙的样子！要是龙夫人真有让小龙侠都眼红的嫁妆，能看上他这上不了台面的龟孙子？还是做妾？想发财想疯了吧！”那人不屑道。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许存志勃然大怒，恶狠狠的盯着他：“许存芳是嫉妒我！我已经是贡士了，他还只是个童生，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他嫉妒我！” “啊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今科殿试被刷下来，连个同进士都没捞到的许存志！”那人说着，还冲许存志呸了一口。 许存志吓得急忙往旁边一躲，可惜这里人多，他衣服上还是沾上点唾沫，他颤抖的指着那人：“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贡士，也是官身！你这是以下犯上，我可以禀告官府治你的罪！” 那人手臂交叉，斜睨着他：“官身呀！我好怕呀！” 这哪里是怕，分明是挑衅，许存志刚要发作，旁边有认“好心”的告诉他：“这位是朱公子，前科的进士。” 当然，后半句特意加重了语气，许存志的脸顿时白了白。 朱公子摇头晃脑：“同进士、如夫人，你连同进士都没捞到，还想白捞个如夫人？可笑可笑！” 许存志气得发抖却又没办法，他看向沈令时，而后者却没有丝毫为他出头的意思，只能恨恨的把恼怒下去，心中却是恨上了许存芳，若不是他，他今天岂会受此屈辱？ 沈令时没有为许存志出头，却是瞥了那朱公子一眼，后者顿时挺直了身体：“咋滴，进士就不能喜欢看热闹啊？” 沈令时一愣，然后失笑摇头，深深觉得这位朱公子似乎能跟杨夏茉那丫头聊一块去。 刑部大狱之中，杨夏茉和许存芳正在卿卿我我，他们这间牢房在一个七扭八拐的通道尽头，邻近的牢房都是空的，所以他们亲热起来毫无顾忌。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是甜腻热烈的时候，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人扑到了铁栏上。 “哈哈哈！许存芳你也有今天！” 来人的视线又转向了杨夏茉，看到她的脸后先是一愣，然后又盯着她的身体猛瞧。 杨夏茉怒了，就算现在她的外在形象是个男人，也不愿意让许存志这般打量！ 尤其是，许存志身后还跟着沈令时。 就在她刚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许存志又猖狂的大笑起来：“果然是你这个贱人！杨夏茉，让你给我做妾你不愿意，现在你马上就要跟着这个野种做鬼了！哈哈！” 许存芳皱起眉头：“许存志，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许存志怨毒的看着他，“我已经告诉柳大人了，你就是小龙侠！这个贱人倒是能给你作证，可惜她也被关在这儿了。所以，小野种你死定了！” 第223章 证据确凿 许存志狂喜的看着牢房中的两个人，真没想到啊，还有他在外边看着这两个在里边的一天！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沈令时到了，许存志扭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他急忙拱手道：“学生失态了，请沈大人见谅。” 沈令时瞥了杨夏茉一眼，嘴角勾起：“大仇即将得报，心急一些也无妨。” 见他不责怪反而一副理解的模样，许存志大喜，干脆一躬到底：“万请大人重判他们二人！” “哦？”沈令时不置可否的问道，“怎样算是重判？” 许存志眼底闪过狠厉，他敢去顺天府诬告许存芳，那就必须置许存芳于死地，否则死的就是他了。 “许存芳以武犯禁，杀朝臣盗御库，件件是欺君之罪，理应凌迟处死！家眷，当然是卖为官妓！” 要是那个贱人被卖到勾栏院，以后他也能去尝尝鲜。 许存芳的脸色蓦地变得极为阴沉，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眼中充满了暴戾。 杨夏茉本来也生气，但却被许许身上冒出来的阴暗气息吓了一跳，急忙不再管许存志，握住了许许的手。 这一切被沈令时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浓。 “官妓么？我以为你会说官奴，这样就可以买回家，想如何便如何了。” 许存志脸上闪过一丝想入非非，视线触及到沈令时似笑非笑的目光时马上清醒了，当下不由有些讪讪的：“这贱人力大无穷，学生可整不过她。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反正只是皮囊有用，买回来先打断了手脚，只当个肉奴即可。” 这般说着，许存志还有些肉痛，他身家有限，以往的积蓄加上这次从族中分得的银子也许购买一个官奴的。付出全部身家买来的奴婢，自然是想物尽其用的，若是打断了手脚，只作泄欲之用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此时做着对杨夏茉为所欲为美梦的许存志却不记得，这些被预想买下杨夏茉的银子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许存芳上缴的族银。 不过就算他记得，也不会在乎。在他看来，许存芳这个野种本来就该为许家做牛做马、贡献出自己的一切！还有杨夏茉这个贱人，就该给他为奴为婢！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许存志想也不想的呵斥道：“笑什么笑？死到临头……” 呵斥戛然而止，许存志略微惊恐的看着沈令时吞了口唾沫，竟然是沈大人笑的？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中照进来，照亮了沈令时一半的脸。此时许存志面对着这张半阴半阳的脸，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许存芳不是小龙侠，这点就算许存志没有证据也是可以认定的，而许存芳之所以被当做小龙侠抓起来的元凶，就是眼前这位沈大人。 难道，沈令时的目的不是为了交差？而是……许存志的视线转到杨夏茉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他认为自己发现了问题的本质。 想到刚才自己的那些话，许存志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怎么能在沈大人面前把心里话都抖搂出来了？ “沈大人，刚才学生都是胡说八道，就是吓吓他们……对，就是吓吓他们，您别当真，呵呵！”许存志干笑着。 杨夏茉皱起眉，这家伙脑子坏了？许存芳倒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令时，眼底光芒闪动。 算了，看这俩在她面前哔哔哔得难受，她忍不了了。 手指微动，悄无声息的连打了四道劲气出去，分别对准了许存志的双腕、双膝。 被击中的瞬间，许存志脸上的肉抽了抽，刚才好像有一股寒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不自觉的扭了扭身体，想把寒气赶出去。 杨夏茉冷哼一声，她的内力有那么容易驱逐么？这家伙想害死许许，还敢对她抱有那般下流残忍的想法，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尝尝手脚具断的滋味。 看着脸皮扭曲的许存志，沈令时眉梢挑起：“看来许公子刚才那话并非真意。” “真的，绝对是真的！”许存志忙道，一张口却觉得身体里那股寒意更严重了，眼见的沈大人好似仍然没有相信他，他急了，“我真的不敢跟您抢！杨夏茉是大人的，是大人的！” 啊？杨夏茉呆了呆，什么意思？ 许存芳脸黑了，急忙咳嗽了几声，成功吸引了杨夏茉的注意力。 “许许，你怎么啦？” 许存芳咳得更大声了。 沈令时了然的看着心焦的许存芳，有些恼怒于他对自己的胡乱揣测，不过却也没有打算再逗弄他。 他转向许存志：“人你见到了，可放心了？” “当然！学生本来就对大人无比信任，否则也不会先去状告了。学生来此只是想看看他们有多狼狈罢了。”许存志忙道。 狼狈么？沈令时的视线又转向了牢房之中，里面的两个人相依相偎，不急不躁，哪里有一丝的狼狈？ 沈令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竟有种猜疑许存志是不是在暗讽自己——狼狈的，是自己吧？ 杨夏茉一边给许存芳顺着背，一边问得得：“许存志说的什么状告？”肯定是跟许许和自己有关。 得得：“大侠，许许是在假装咳嗽。” 杨夏茉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给许许顺背，却是开始观察许存芳脸上的表情细节。 脸是红的，做戏会红，可是咳嗽也会红。所以，她什么也没判断出来。 “闭……先查查许存志的事。” 由于事情发生时没有实时监察，所以现在探查就有些难度了。 不过没等得得查出结果，沈令时就告诉他们了。 “今天许存志去顺天府状告你，指认你就是小龙侠，还告你强抢人妾人财，戏耍贡士，害他入狱，毁他前途。” 杨夏茉跳了起来，狞笑道：“不止呢，我还会要他的命！” 她张开五指，隔空一抓，许存志就怪叫着被吸向了牢内，然后死死的贴在了铁栏上，被杨夏茉掐住了脖子。 她微微一使劲，许存志就翻起了白眼，然后一股骚味就传了出来。 武墨突然出现，一把抓向了杨夏茉的手臂，她不得已，马上松开了手。许存志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角全是泪花。 沈令时看着许存志脖子上的红得发紫的鲜明手指印，满意的点点头：“许存志到刑部大狱指认许存芳，被后者意图杀人灭口，本官亲眼所见，证据确凿。” 杨夏茉：…… 明明是她干的啊？沈令时他眼睛瞎了？ 第224章 要谁活 直到沈令时把最后四个字“证据确凿”吐出来，杨夏茉才恍然大悟，他的目的就是要把罪名坐实在许许头上！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她才是小龙侠，明明她已经被他抓到了，明明一直以来她才是绊脚石的对手啊？ 杨夏茉不由的看向许存芳，绊脚石为什么突然针对他了呢？ 许存芳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算是坦然——自己顶了罪名总比茉儿来得好。 杨夏茉又盯向沈令时，难道就像是许许说的那样，他想要自己主动承认身份，才能显得他赢了？ 不，不是，她自己便否认了这个想法，虽然沈令时突然变得卑鄙无耻，但一个人的高度在那里，不会随着他的善恶而改变，他不需要这种无聊的胜利方式。 又或者，是沈令时看出来她喜欢许许，许许对她很重要，所以就对她的挚爱对手，用的是杀人诛心的策略？ 杨夏茉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只愈发觉得后一种猜测是对的。 她捻捻手指，有种把沈令时击杀当场的冲动。 得得：“大侠，杀了沈令时，你会上系统红名单的。” 杨夏茉愤愤不平，难道非得等沈令时害死了人，上了红名单才能杀吗？那时候她都是死人了好吗？还怎么杀？系统是在逗她玩吗？ 得得：“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那时候’大侠你还活着，只是成为了一名寡妇而已。” “闭嘴！” 杨夏茉阴沉的看向沈令时，不能杀，击伤总可以吧？她刚要动，熟悉的威压便悄然出现，震得她内力翻腾，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 牢房外的沈令时和武墨对这股威压毫无察觉，却都看到了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沈令时有些诧异，却没有深究，命武墨架起许存志，然后便离开了。 待人一走，清澈好听的声音便从虚空处响起：“再不老实，我就封了你的内力了。” 杨夏茉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水澈轻笑起来，他的声音好听，笑声也好听，“老实待在这里。若是你无法理解‘老实’的正确含义，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不会武功、力气一般的弱女子？” 杨夏茉脸沉下来，她本来还想越狱来着，看来也是不被允许了的。 可是不跑的话，难道等死吗？ 水澈说完这句话，就沉寂了下来，仿佛从未存在似的。可杨夏茉却知道，只要她敢做出什么“不老实”的举动，他就会立刻出现。 “你得罪过他？”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摇头，水澈三番五次的帮她、救她，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矛盾才对。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打不过水澈，还有机甲龙呢！水澈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怎么也打不过一亿积分的机甲龙吧？ 再次联系小龙，得到的却还是它在升级维护的反馈，杨夏茉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科幻位面的机甲欸，怎么要维护那么久？在她看来，有个十几分钟还不够？可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得得，那条龙到底怎么回事？” 不料过了五秒钟得得才回答：“我不知道诶。大侠，你说它升级的时候怎么联网啊？这里是古代位面欸！” 杨夏茉也疑惑了，对啊，难道它还能跨位面联网？那能不能跨位面传送人或者东西？ 那样的话，她就把小凤侠传送到丁巨侠的位面，那里医学水平高，说不定小凤侠能活到寿终正寝。 “茉儿？”许存芳叫她，“你在看那个系统么？” 杨夏茉回过神来：“我在联系小龙，想让它来救我们，可是还在维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那就只能希望在最坏的结果到来前，它能维护好吧。”许存芳说着，竟然还有一丝乐观的情绪在。 杨夏茉也没有其他办法，她又打不过水澈。 想了想，她又打开系统给丁巨侠发了条信息：出来！立刻！马上！ 丁巨侠：开会呢，勿扰。 杨夏茉扯扯嘴角，呵！ “睡一会儿好了。”杨夏茉提议，反正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好。”许存芳点点头，两人便挤在了唯一的那张小床上。 杨夏茉快要睡着的时候，许存芳突然出声：“茉儿？” “嗯？”她睡衣颇浓的用鼻子唔哝着。 “你本名叫什么？” 杨夏茉一下子精神了：“不许问！”说着，还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许存芳一愣，茉儿不像是单纯的不想告诉自己，而像是……恼怒？ 会有人恼怒于自己的名字么？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背对着他的杨夏茉突然发出一阵鼾声。 许存芳：……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呗。 得得：“大侠，你的呼噜好假哦！” “闭嘴！” 京城之中，不知从哪儿传开了一条最新的小道消息。 “你们听说没有？神龙厌弃了小龙侠，另寻新主了！” “什么？新主是哪个？” “神龙为啥不要小龙侠了？” “没有了神龙，小龙侠该叫什么侠？” …… 一处茶馆的角落中，许敏德慢慢喝着茶，耳朵却听着众茶客的议论。 听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对面的许存志：“神龙真的不要小龙侠了？” “是真是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许存志不屑道，“难道大伯你真以为那个野种就是小龙侠？” 许敏德立刻摇头：“那当然不是！” 如果许存芳是小龙侠的话，当初就不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驱逐出族了。倒是他娶的那个母夜叉像个混江湖的。 “所以，我们只需要把那个小野种弄死就行了，别的不用管太多。”许存志捏起一颗花生米，搓了皮塞嘴里嚼着。 许敏德却还有些犹豫：“弄死不好吧？到底也是许家的血脉……” “呸！许存芳算什么许家血脉！他就是个野种、杂种！”许存志蓦然变色，恶狠狠的咒骂道，面容扭曲狰狞，仿佛跟许存芳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狠狠盯着许敏德：“许存芳必须死！他不死就是我死！大伯，你到底是要他活，还是要我活？” 第225章 救命稻草 许存志的眼神太过阴狠，许敏德心里不由一抖。 不过一个是心不在家族、身陷囹圄的许存芳，一个是家族大力培养的希望许存志，二选一的话，许敏德连想都不用想。 “当然是你！”他立刻答道。 许存志扭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大伯放心，等以后我做了官，不会忘记大伯和族里的。” 许敏德点点头，笑容里略带了一丝苦意：这个侄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发达之后真会照顾族里吗？ “那个母夜叉真也被关进去了？出不来了？”许敏德还是不放心，再次问道。 许存志有些不耐烦，但是眼下的时还需要许敏德去做，只得按捺着不耐答道：“当然，我是亲眼所见。哼，虽然她女扮男装，脸变了，身材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哼，她还想杀我灭口，幸亏沈大人的那个高手手下救了我！” 他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死在那个贱人手里了！ 这几天以来，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到被杨夏茉掐住了脖子，那种呼吸困难，死亡即将临头的感觉每次都让他骤然惊醒。 现在许存志可不再做什么等杨夏茉被卖成官妓，他去爽一把的美梦了，现在他只想要她死！只有她死了，他的噩梦才能结束！ 许存志压下心底漫延的恐惧，如同毒蛇一般盯向了对面的许敏德：“大伯，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去吧。” 虽然已经做出选择，但是许敏德心底还是有些惧怕，但是被侄子阴森的盯着，他也只好起身，磨磨蹭蹭的向外走去。 许存志也站起身来，走出去看着，直到看到许敏德敲响了顺天府门前的鸣冤鼓，他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和许存芳已然共存了。 许敏德把一张纸高举着过了头顶，跪在了顺天府的大堂之中，所说的话顿时让看热闹的人们一阵激动和哗然。 没过多久，刑部大狱中的许存芳就拿到了这张纸，他平静的看完了，脸上无悲无喜，仿佛纸上的内容跟他完全无关似的。 杨夏茉伸头过去看：“族谱除名、勒令改姓、追缴族产……”她怒了，噼里啪啦的骂了一堆，直听得许存芳目瞪口呆，她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了，“我骂了脏话，吓到你啦？” 许存芳摇摇头：“还行，不算脏。茉儿说了脏话，心却是干净的。脏的是他们。” 那些人，不但心眼脏，而且蠢。 杨夏茉顿时眯起了眼。 得得：“这就是爱情吧？喜欢的人放屁都是香的。” 杨夏茉：“……闭嘴！” 本来美美哒的事情，这么一类比顿时觉得无比恶心。 那边，许存芳低头看着那张纸：“我猜，最后‘追缴族产’这项是许存志的主意。” 正懊恼着的杨夏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还有心情猜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许存芳笑笑，晃了晃那张纸，“出族就出族，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姓氏是父亲所赐，他人想要我改，绝无可能！” 杨夏茉点头：“对，咱就不改！”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人来看许存芳了。 听到通知的时候，两人都诧异极了，许存芳可是重犯啊，居然还人有能耐来探监？ 人来没到，两人就听到那嘚瑟的声音了，他们对视一眼：季阿平！ 许存芳眼底闪过笑意，是老师让他来的。 季阿平挺胸叉腰的站在牢房前，看着他们俩啧啧道：“咋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许存芳却问道：“老师可好？” “不好！”季阿平立刻哭丧了脸，“老爷托了很多人，可是还是没办法救你们出来！” 许存芳的心往下沉了沉，连老师都无能为力了么？ 他叹口气：“无妨，请你转告老师，说学生非常感谢他的教导，请老师以后保重身体！” 杨夏茉插嘴道：“还有你告诉季老头，我们说话算话，养老的花费给他备好了，等他闭眼以后，许许会给他摔盆送终的！” “你才要死了！”季阿平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得你好像能活下来似的！” 杨夏茉淡笑不语，虽然被水澈压制着功力她没办法带着许许逃跑，但她已经决定了，等再次提审的时候，她就自认身份，把罪名揽到自己的身上，然后胡搅蛮缠拖延时间，等小龙升级完毕来救他们走。 如果最终等不得小龙也没关系，大不了她上断头台好了，以她灵魂不灭的金手指，也就是疼一疼而已。 而且她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从系统兑换一个从血肉里改变外貌的药剂或者装备，以另外一个身份去认小龙侠的身份，这样小龙侠和许许就没有任何关系，沈令时也就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治许许的罪！ 沈令时想整许许？他如不了愿！ 杨夏茉心情有点低落，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没有完成终极任务，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死了以后，系统是会把她投送到别的世界，还是再在这个世界里给她第二次机会？ 如果是后者就好了，她还可以回来找许许，他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得得：“大侠，万一下一次系统给你找个男身呢？” “闭嘴！” 杨夏茉打了个冷颤，系统不会那么损吧？前三个世界里她可都是女人啊！ 得得：“万一呢？巧合呢？意外呢？系统腐了呢？” 杨夏茉：“……你不用吓我，我当然是会做最大的努力活下去！听着，如果我真的要上断头台，小龙又来不了的话，你就在行刑那天联系圆圆，让她来救我！记住，不要太提前。” 如果水澈真的是丁巨侠的话，他肯定知道圆圆的存在，甚至可能有阻止圆圆的手段，那可就糟了。 她甚至隐隐有种极为不祥的猜测，小龙如此耗时的升级维护是不是跟水澈有关。如果真是他做的手脚的话，那他铁定是丁巨侠无疑了。 到那时，连圆圆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都会失效。 得得：“大侠，如果水澈真的是丁巨侠，那他不会真要你去死的。” 杨夏茉同意得得的话，但这只是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等死的时候，才会抱有的最后的侥幸。 现在，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目的的人身上。 第226章 药剂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杨夏茉都试图召唤小龙，但每次的结果都是仍在升级维护中。 当然，杨夏茉也没忘记丁巨侠，可那家伙每次都给她一模一样的回复：开会呢，勿扰。她愈发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阴谋。 可是丁巨侠没理由整她呀？杨夏茉烦躁的揪着头发，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而且作为这场阴谋的受害者，目前她只能待着，等着。 杨夏茉打算得挺好，可惜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令时居然只提审了许存芳，她压根就没有出场认罪的机会！ 而更让杨夏茉大跌眼镜的是，在她没有在场和受审的情况下，居然被判处了死刑！罪名则是小龙侠同党和惊扰法堂，劫持朝廷命官等等。 被从顺天府押回来，许存芳有点担忧的看着她：“小龙可结束维护了？” 作为“主犯”，他自然也逃不过一个死刑的判决，而且大概是皇帝气惨了，连惯例的秋后处决的机会都没给，把他和杨夏茉都判了个斩立决。 “时间不多了，大概也就这几天就会行刑了。”许存芳说道，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小龙能够来救他们了。 今天在大堂之上，柳大人根本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而且那些所谓的证据和柳、沈二人的表现都说明，如果他不认，那这罪名就会扣在杨夏茉的头上。 所以，最后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把罪名认下。 许存芳明白，如今他和杨夏茉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如果还有机会活，那肯定就是两个人都能活；如果没有机会，他和茉儿就谁也逃不掉。 所以那罪名其实落在谁的头上都一样，但是他下意识的还是想自己担起来，虽然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杨夏茉摇摇头：“还没有。” 她安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还有撒手锏没使出来！” 许存芳眼睛一亮，刚想张口问，突然想起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个高手在时刻监视着他们，就又改了口：“有把握吗？” 杨夏茉点点头，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系统仓库的角落里有一瓶药剂，可以暂时提高功力。她有七分的把握，吃了这个药剂之后，就算仍然不是水澈的对手，但起码可以抗住他的威压，护着许许逃出去。 只是这个药剂的后遗症太大，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对不会动用的。 目前，她准备的最后一手仍然是圆圆。 她正要让得得联系圆圆，沈令时来了。 他倒背着双手，慢悠悠的踱到牢房之前，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得意和喜悦，嘴里吐出的话倒是很让她生气。 “尘埃落定。下一次见面时，就是你在断头台上，而沈某在台下送你了。” 杨夏茉脸一沉：“我还没上去呢，现在就说尘埃落定还太早了些！” “哦？”沈令时笑了，“你准备让神龙来救你们吗？其实今天的判决是不合法理的，缺失最关键的证据：神龙，但如果神龙现身救走你们的话，罪名就真正坐实了，任谁再来也无法帮你们洗脱罪名了。” 杨夏茉心里一颤，难道这就是沈令时一番违背道理、法理的骚操作的真实目的？ 他知道自己找不到小龙，无法向皇帝交差保命，所以就用这种方法，把她自己和她最在乎的人放在断头台之上，逼自己召唤小龙？ 杨夏茉凌厉的盯着沈令时，心里却是苦笑一声，就算猜到了又怎么样？ 如今许许命悬一线，如果能召唤出小龙，她就一定会召唤的。从这一点来说，沈令时他赢了。 此时许存芳清朗的声音响起：“神龙不来，死；神龙来，活。若沈大人是我二人，当如何选择？” 沈令时摇头：“我不是你们。现在身处铡刀之下的，是你们。” 许存芳冷笑一声：“看来沈大人心中也是有答案的。既如此，就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了。” 杨夏茉一怔，这好像是许许第一次骂绊脚石耶。她欣喜的看着他，他和她的脑频率更相近了！ 她的眼神落在沈令时眼里，他不由一怔，随即摇摇头：“随你怎么想吧。小龙侠，咱们断头台上见。” 说着，沈令时便像来的时候一般，慢悠悠的离开了。 他一走，杨夏茉马上告诉得得：“联系圆圆！” 下一秒，得得惊恐的声音响起：“圆圆也在升级维护！” 杨夏茉的心倏地沉了下去，怎么可能这么巧？她真想自暴自弃的等水澈来告诉她，他就是丁巨侠，来逗她玩的。 呸了自己一声，杨夏茉自嘲的想着，她也有这么消极的时候？ “得得，打开地图。” “好的，大侠。” 随着得得的小奶音落下，整个刑部的地图出现在她的眼前。因为她已经向许存芳坦白，所以这次得得也允许他看见光屏。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微微泛着光的光屏，许存芳惊叹不已：“这就是几千年后出现的东西？这是难以想象，凡人也能掌握这等神仙手段！” 杨夏茉一笑：“我第一世有句话：在未被科学实现之前，一切都是神话。这个你觉得是神仙手段的东西，对于它的世界来说，只是最常见的东西。” “茉儿你说得有道理。”许存芳叹道，“我突然觉得，那些神佛突然没那么……嗯，可敬畏的了。” 杨夏茉哈哈一笑，又听他问道：“茉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一个蒙昧未开化的古人？” 杨夏茉摇摇头：“不是的，我早就发现你和我印象中的古人不一样，你一点都不顽固、封建，反而对人对事很包容，勇于接受新鲜事物，尊重女性，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跟那些贵族一样，不把人当人。你尊重每一个生命，这很难得。” 许存芳细细品味着她说的每一个字，脸上慢慢露出笑容：“能跟你来的世界接近一些，我很高兴。” 杨夏茉也笑着点点头，垂着的手却是一动，一个玻璃小瓶落在了她的手中。 水澈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我若是你，就不会喝那个药。” 杨夏茉骤然暴起，像着一处虚空恶狠狠的喊道：“丁巨侠！” 这药剂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水澈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就绝对不会知道这个药剂的作用！ 所以，他必定是丁巨侠无疑！ 第227章 小教训 杨夏茉跳着脚吼着：“丁丁小，你给我滚出来！” 虚空里沉静半晌儿，水澈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杨夏茉冷笑起来，这个说法简直就是在告诉他，他知道丁巨侠。她突然毛骨悚然起来，如果水澈不是丁巨侠，却又知道丁巨侠，那他是谁？ 难道是她坏事做多了，上了系统名单，系统派来杀她的人？ 她虽然没有杀过任务之外的人，可是也揍过、伤过不少，尤其是那个许存志已经注定要残废了。 得得：“我刚才查了系统名单，没有大侠你的名字。” 杨夏茉却仍然不能放心，因为级别权限的问题，她不能做、不知道的事情有许多，也许绑定者自己上名单也是查询不到的呢？ 她打开系统，给丁巨侠发信息：你是不是水澈？ 这次丁巨侠不是再用开会勿扰来答复了，而是多了几个字：不认识。 杨夏茉冷笑一声，手指一动就把瓶盖拨开了，然后抬手就往嘴里倒，然而，在药剂即将流出瓶口至极，连药带瓶全都突兀的消失不见。 杨夏茉：…… 许存芳：“茉儿！你想喝什么？！” 他面色惊恐，脑海中出现了许多恐怖的想象。 虚空中轻笑声再次响起：“一种透支潜力的药，简单一点说，就是预支寿命换取一时功力大涨。” “茉儿！”许存芳脸色大变，猛的抱住了她，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似的。“都是我没用！” 许存芳大恨，如果他早早的就中了秀才、举人……早早的出仕，沈令时怎敢构陷于他？ 如果他的地位高于沈令时，就算他想、他敢，他也做不到！ “哎呀没事的啦！”杨夏茉舍不得挣脱他，便抽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背，“你忘啦，我灵魂不灭，这个药透支的只是肉体的能量而已。” 得得插嘴：“有我在，就算茉儿折损一些寿命，也比你这个文弱书生活得久啦！” 杨夏茉白他一眼：“闭嘴！” 然后笑嘻嘻的对许存芳说道：“我看我可以多吃几次这药，多折些寿命，咱俩寿元一样，就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啦！” “胡说！”许存芳哭笑不得，一堆话堵在咽喉却都说不出来，只好狠狠瞪她一眼，“不许吃那药！” 杨夏茉乖乖点点头，药都被水澈抢走了，她想吃也没得吃了。 许存芳转向水澈声音的方向：“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虚空中传来水澈赞赏的声音。 杨夏茉不屑的轻哼一声，什么叫好问题？顺着他的思路走才是好问题吧？ “有人和我说，想看看尊夫人上断头台的样子，我答应了。”水澈说道。 杨夏茉再次暴起：“是丁巨侠对不对？” 水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再者，尊夫人弄丢了我的东西，自然要受点小小的教训。” “什么东西？”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想了又想，她没拿过水澈的东西呀？每次去茶行，她可是都付了钱的！ “是冷箭夺走的那把刀吗？”许存芳问道。 杨夏茉一个激灵，那把刀是丁巨侠给她的，她不由抬头看着虚空里水澈声音的方向。 “聪明。”水澈给了肯定的答复。 杨夏茉顿时不乐意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虚空那处：“那是我的刀！不是你的东西！当初丁巨侠是给了我的，不是借，不是寄存，是给！是送！你懂不懂？刀是我的！” “是么？”水澈悠悠的说着，“可丁巨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借。” 杨夏茉：…… 她迅速的再次给丁巨侠发了消息：当初你给我的那把刀子是属于你的吗？是你的个人所有物，还是借的？ 丁巨侠：当然是我的！ 杀猪萝莉：现在有个叫水澈的说那是你跟他借的！ 杨夏茉紧紧盯着系统界面，现在她就暂时认为水澈不是丁巨侠，看他怎么给自己解释这件事情！ 丁巨侠：卧槽？ 杨夏茉无语，他只发来一句脏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心开始沉，难道她用了四个世界，视为生存基础的刀子，其实所有权是别人的？ 丁巨侠：卧槽！他来找你要了？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不在！ 杨夏茉：…… 不是你找他让他把我弄上断头台的吗？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所说的真假了。”水澈再次开口，“所以，以后你要记住，不要随便弄丢别人的东西。” “那是我的！”杨夏茉哼哼道。虽然刀子已经不知道被冷箭弄到哪儿去了，但在她心里，那就是她的刀，而且她早晚会找回来的！ 许存芳拍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然后抬头：“这么说，冷箭也是你带走的了。” 这不是个问句，也不需要回答，他接着说道：“我想，现在那把刀已经回到你手里了吧？” 虚空里，水澈没有回答。 许存芳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并不肯回答，便又问道：“既然是‘小小的教训’，那上断头台不算是小教训吧？” 这次水澈回答了：“算。” 许存芳：…… 杨夏茉心里发冷，这水澈长得纯净善良，其实却是个不把人命当命的家伙！ “你会上系统名单的，到时候我会亲手了结了你！”她盯着虚空之处阴冷的说道，“你知道的，就算这具身体死了，我还能附在别人身上。我发誓，就算是穿梭无数位面，我都会把你找出来，手刃了你！” 如果许许真的因此而死，就算是要耗费千年万年无数岁月，她也要杀了他为许许报仇！ 水澈却不以为意，声音一贯的清澈好听：“最后的提醒，你上断头台的时候，丁巨侠应该会录像保存的。” 什么？杨夏茉大惊，丁巨侠想干嘛？！ 说过这句，虚空中再没有声音传来，水澈好像再次消失了。不过两人都知道，只要需要，那个家伙会随时出现的。 许存芳抱住杨夏茉，闭上了眼睛：“让我多抱你一会儿，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杨夏茉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药剂被抢走了，小龙和圆圆都在升级维护，她现在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第228章 断头台 子夜时分，杨夏茉蓦然睁开了双眼。黑暗之中，她眼底精芒闪过，手指一动，一道劲气就向着牢门上的铁锁袭去。 另一道劲气突然出现，噗嗤一声轻响之后，她的劲气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杨夏茉还没来得及懊恼或者愤怒，下一瞬她周身内力一凝，竟再也调动不了半分。 她猛地抬头看向虚空那处，该死的水澈封了她的内力！然而虚空之中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过什么人存在过。 这一切的发生都很安静，连拥着她的许存芳都没有被吵醒，依然在熟睡之中。 杨夏茉默默叹口气，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再往许存芳怀里钻了钻，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均匀之后，许存芳睁开了眼睛。 他向着曾传来水澈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杨夏茉，默默的注视着她，眼底都是温柔。 茉儿不会真的死呢，真好。 在继感谢系统把茉儿送到自己身边之后，许存芳再次真心实意的万分感谢系统的存在。 茉儿，好好过你的下一世吧。 九月十二，黄道吉日，万事皆宜。 一大早，狱卒送来了早餐，一坛酒、两道时蔬、四道硬菜，再加上一盆甜汤，妥妥的六菜一汤，摆在牢房中那个小小的桌子上满满当当的。 杨夏茉瞅了一眼，万分嫌弃道：“大早上的吃太油腻的不好。” 狱卒嗤笑一声：“这是断头饭，爱吃不吃！” 杨夏茉当然知道，传说中让死刑犯临死之前吃的最后一顿，好做个饱死鬼，免得到了阎王跟前时告他们狱卒的状。 许存芳叹了一口气，倒了一点酒洗了洗筷子递给她：“多少吃一些吧。” 杨夏茉接过筷子，心情十分低落，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体验：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死去。 对心爱之人的心疼，对无能无力的痛恨，狠狠揪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她不想表现出来，她知道许许已经很努力的平静着，她不想破坏他的好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许存芳微微笑着，“黄道吉日，万事皆宜，大概也适宜投胎。” 杨夏茉鼻子一酸，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她没有那么猖狂，没有那么不动脑子，就不会连累到许许了。 “你忘了我说过的吗？夫妻一体，这本就是应该的。”许存芳的笑容扩大，“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如果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什么事？” 杨夏茉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难道是要说“我爱你”吗？ 得得悄悄的在她脑海里说道：“大侠，这句话他说过的。” “闭嘴！” 她想再听一次不行吗？ 许存芳微微向她凑近了些：“我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时，心底很兴奋，觉得极为痛快！我甚至有点遗憾，遗憾没能跟你一起做！” 杨夏茉微微张开嘴，真的吗？ 得得叹道：“原来许许也有一颗快意恩仇，做江湖大侠的心啊！” 这次他是现身说的，许存芳也听见了，他看向得得：“以后请你多照顾茉儿。” “别说这些！”杨夏茉怒了，她不喜欢这种交代后事的话。 许存芳却笑着，给她斟满了一杯酒。 “我会醉的。”杨夏茉嘟囔着，却是毫不迟疑的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再次让得得联络小龙和圆圆，不出所料的它们还在维护中。 时间过得很快，酒还没有喝完，押解人便已经来了。 杨夏茉的手垂了下去，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手指发力捏碎了酒杯。内力被封了，她还有一身神力。 两人被上了枷锁，押出了刑部大狱。 刚出了门口，杨夏茉的心就是一沉，好多人！大狱之外足有百十号人，每个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杨夏茉扯扯嘴角，好狠的沈令时！ 她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令时，看来那家伙真要践行他的话，要在断头台下再见了。 此处是没有动手的机会了，杨夏茉老老实实的走上了囚车。百人的队伍缓缓开动，向着菜市口而去。 一路上杨夏茉都在寻找机会，可是让她失望的是，不但随车押送的有百来人，就连路边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名士兵站岗，长枪坚弓密密麻麻，一点可利用的空隙都没给她留。 除去士兵，一路上还有无数围观的百姓，她站在囚车上看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就算她打碎了枷锁囚车，也没有能放下双脚的地方。 若是她内力还在，顶着枪箭护着许许从高处逃走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的她徒有一身巨力罢了，力气再大又岂能能千军万马中突出重围？ 就这样，很快的就到了菜市口，有士兵来打开囚车上的锁。 就算现在！杨夏茉眼神一沉，手上猛地发力，做最后一搏！ 嘶！杨夏茉疼得面容扭曲，就在刚才，一道暗劲击中了她，打散了她的力气。 许存芳扭头看向她，他知道大概是茉儿想做什么，又被那个水澈暗中出手阻止了。 事到如今，他早就不抱什么生还的希望了。茉儿还能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他已然知足。 “女侠，若有来生，我们再会。” 杨夏茉睚眦俱裂，便是有轮回转世，没了今生的记忆，许许还会是许许吗？ 她好恨！ 就在杨夏茉的手被击溃了力气，软哒哒的挂在枷锁上的时候，士兵已经打开了囚车，把她押了下去。 杨夏茉看向断头台，那上面居然只有一个刽子手？ 呵，皇帝穷得连人手，不，人头一个的刽子手都配不齐了么？ 杨夏茉抬起头，大步的走向刽子手……旁边的木墩，那是一会儿放脖子的地方。 站在刽子手身边，她看了许许最后一眼，便让她先走吧。 “得得，能不能让系统留住许许的灵魂？” 系统是能的吧？ 如果可以，她想在做了鬼之后，先在这里留一会儿，等许许的灵魂脱离肉身之后赶紧安慰他，免得他受惊过度。 “大侠，你积分不够。” 杨夏茉：…… 第229章 这是哪儿 死要钱的系统！ 杨夏茉狠狠的咒骂着，心里却升起一丝希望，贵归贵，但好歹有这项业务不是？ “记账！”杨夏茉吩咐道。 过了会儿，得得说道：“十万积分，系统要求预付，而且不退款。” 才十万？小意思！自从欠下将近一亿积分的巨额债务之后，杨夏茉的眼界一下子变得极高了。 “给它！” “好的，大侠，您的债务又多了十万。” 杨夏茉内心大定，又升起了无限希望，如果能把许许的灵魂留下，那就有希望也让他成为系统的绑定者，她和许许就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就算现在死了又如何？不过一具肉身罢了，舍了就舍了。 视线微转，杨夏茉看向断头台下看热闹的人群，她看见了正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自己的季阿平，还有许存志、许敏德，前者是一脸的兴奋和狠毒，后者则有一丝的不忍。 接着，她看到了沈令时，后者也正看着她，视线就像是以前的他，平淡中带着冷清。 迎着沈令时的视线，杨夏茉勾起了嘴角。 这一局他赢了，但是只要能留住许许的灵魂，她就还有机会翻盘。 沈令时微微皱起眉头，这丫头笑什么？难道她还有后手？ 收回视线，杨夏茉瞥向身后的士兵：“还不给我打开？”她抬了抬脖子上的枷锁向他示意着。 这个东西倒是不沉，就是不好看、不方便，关键是耽误砍头，她苦中作乐的想着。 断头台一侧，监斩官理都没理她，手一指许存芳：“先砍小龙侠！” 什么？杨夏茉顿时怒了，吼道：“先砍我！” 监斩官脸一沉：“把她拉下来！” 立刻就有两个士兵过来，要把她拉下去，杨夏茉嘿了一声，两手猛地使劲，两半木枷立刻就飞了出去，两个士兵和刽子手都是一吓，急忙躲了开去。 而杨夏茉，则迅速的往木墩上一扑，双臂双腿把木墩一环抱，喊着：“先砍我！” “放肆！”监斩官冷哼一声：“给我拉下来！” 两个士兵赶紧重新上前，一人一条手臂的往后拽，但是他们哪里拉得动杨夏茉？自然是费了半天的力，却徒劳无功。 监斩官大怒，一把把桌上的斩签全都扔了出去：“都给我上！” 顿时跑上来七八个士兵，七手八脚的开始拽。 得得：“大侠，丁巨侠会录像的。” 杨夏茉：“闭嘴！”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他？ 此时在台下一侧，许存芳担心起来，万一茉儿被拉断了手脚该如何是好？都到这份上了，何必再多遭受皮肉之苦？ 许存芳刚想过去，想说就先斩他好了，可他刚一动，身后的士兵便如临大敌一般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淡然一笑，他一个即将赴死之人，还怕被人以死相逼吗？ 他刚要动，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大响，他急忙看过去，发现那七八个士兵一个摞一个的全都在了地上。 而地上，一个眼熟的木墩子正在滴溜溜的打着转。 茉儿倒是好端端的站在远离倒地士兵的另一边，许存芳顿时松了一口气。 远离是那几个士兵一个拽一个拔河似的去拽杨夏茉，没拽开杨夏茉，却把原本钉在断头台上的木墩子给拽了下来，失力之下，他们便统统往后摔了过去。杨夏茉反应快，一个翻身就站到了远处，躲过了跟他们摔成一团的厄运。 台下，许存志开始不安起来，夜长梦多，先砍一个是一个，反正都是死，谁先谁后没有差别。 他朝台上喊了一嗓子：“就砍这个吧！” 喊完他就缩着脖子把身形放低，这个方法果然有效，监斩官不悦的看过来时，没能看到他。 监斩官看看日头，时辰快过了，不能耽误了，“好，本官就成全了你！先斩他！” 刽子手把木墩子捡回来放好，另有两个士兵过去押杨夏茉，她扭头看了一眼一边的许存芳，对他笑了一笑，末了还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许存芳也笑了，只是眼眶中喊着泪，就在泪水朦胧的光晕之中，看着她再次来到木墩前，看着她把头伏在木墩子上，脸朝着他的方向，依然在笑着。 许存芳的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道：女侠，若有来生，我还愿意你做我的老大。 杨夏茉看懂了他的唇语，顿时眉眼弯弯。 会的！我们一会儿还会再见的，继续谈我们还没谈完的恋爱！ 监斩官从被重新收拾好的签筒中拿起一枚令签扔了出去：“斩！” 烈日之下，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大刀，许存芳闭上了眼睛。 “刀下留人！”一声高喊传来，刽子手动作一顿。 许存芳猛地睁开眼睛，难道还有转机？ 而此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起来：“是神龙！” 杨夏茉也抬起头，小龙来救他们了？ 一条巨大的银色身影从天而降，噗通一声扔下个东西之后立刻升空，钻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人群中一阵哗然，“真的是神龙！” “神龙来救小龙侠了！” 可是杨夏茉心中升起的激动和兴奋却倏地冷却，虽然那“神龙”的动作很快，可是她却看得很清楚，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而她的小龙，是一双冰蓝到极致的眼睛——那不是她的龙。 “嘶——”一声痛苦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杨夏茉这才发现，这不是韩陶吗？ 这个被红目神龙扔下来的，正捂着腰背呲牙咧嘴的，不正是当初被她支使小龙扔了好几次的韩陶韩公子嘛。 杨夏茉想起来，刚才那声“刀下留人”可不就是韩陶的声音。 可她却不知道，此时韩陶也懵着呢，不是摔懵的，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被神龙给叼了，也不知道刚才那句“刀下留人”为什么像是他说的，更不知道，神龙为什么要模仿他的声音说这句话。 监斩官也是认得这位侯府公子的，他急忙跑过来：“韩公子，您没事吧？” 韩陶晃晃脑袋，双目迷茫的看着监斩官：“没……事，这是哪儿？你是谁？” 听到身后有乱哄哄的动静，韩陶下意识的扭头一看，顿时更懵了，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哪儿？！” 第230章 聚首 监斩官急忙拱手：“下官刘通，乃是顺天府的府丞，为此次斩首小龙侠的监斩官。韩公子，您可能起来了？” 小龙侠？饶是韩陶头晕还没好也是一个激灵，眼睛一扫立刻盯上了趴在木墩上的杨夏茉：“他就是小龙侠？” 杨夏茉冲他一乐，正要承认，监斩官就说了：“不是，那边那个才是。” 顺着监斩官的指向，韩陶的视线落到了许存芳身上，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是！” 韩陶是见过小龙侠的，长得比这个可好看多了！而且这个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 监斩官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是与不是他其实清楚得很，但是这种事哪里是他说了算的？ 他咳了两声：“韩公子，您去那边休息一下？我这边时辰快过了。” 韩陶点点头，对此并不在意。朝廷哪年不杀错几个人？这菜市口的冤魂多了去了，再多两个也不算多。倒是自己，的确需要个舒服点的椅子缓一缓。 监斩官松了口气，叫了人扶着韩陶去一边坐下，他则吩咐那刽子手：“行刑！” 刽子手点点头，再次举起了大刀，刚要砍下，又一声高喊响起：“刀下留人！” 正要下行的大刀猛地一顿，同时人群中又有人喊了起来：“神龙又来了！” 如同上一次一般，神龙扔下一个人之后再次飞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杨夏茉看着就趴在她眼前的人，这是……闻人滨？ 先是韩陶，再是闻人滨，这套路熟悉得很啊！ 杨夏茉嘴角抽了抽，不由得看了一眼台下人群中的许存志，下一回就该是他了吧？ 与此同时，许存志也觉得浑身发凉，背后也隐隐作痛——那是他被神龙扔进吴羽柔闺房时与地板亲密接触的部位。 此时，刚刚七扭八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的韩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闻人滨？你也来啦？哈哈！” 京城之中，闻人滨的大名几乎是人人皆知的，自然也是拜神龙所赐。 监斩官也是嘴里发苦，这闻人滨虽然官职低于他，可是同时朝廷命官，跟他也算是同仁了，自然不能不管。 他走过去：“闻人大人可还好？” 闻人滨抬起头：“这是哪儿？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我乃顺天府丞刘通，处决小龙侠的监斩官。” 小龙侠？闻人滨一愣，随即努力转动着脖子，杨夏茉咳了一声：“我在这儿呢！” 闻人滨看向杨夏茉，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他堂堂探花，又是寿王好友之子，本来是郡马的热门人选，等高红鸾被封了公主之后，他就是驸马！ 就算高红鸾命短又怎么样？只要她嫁给他，就算是第二天就死了，他也是皇亲国戚！ 甚至他曾经阴暗的想过，驸马一般不能被重用，只能做一些闲职，但是如果公主死了呢？ 他有这份明知公主命短还仍然娶之的“诚意”和“苦楚”，说不定他会得皇帝的青眼，从此平步青云！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小龙侠毁了！ 寿王已经委婉的告诉他，由于他声名上多了这个污点，他们已经没有翁婿缘了。 而皇帝更是明明白白的表现了他的不满，本来他高中探花，应该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结果最后却只授了个检讨。从正七品落到从七品没什么，要命的是这说明了皇帝对他有多么不待见！ 可这是他的错吗？他是受害者啊！ 眼见闻人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杨夏茉逗他：“恨我啊？来咬我啊！” 闻人滨眼神一动，闪了几下之后却是没动——他的名声已经不好听了，如果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的大打出手，传到皇帝耳中怕是会更加不喜他。 杨夏茉轻蔑的笑了一声：“废物！” 这么恨她都不动手，不是胆子小就是太过瞻前顾后，怪不得小凤侠不喜欢他！ 监斩官却是想多了，这位下来的时候同样喊了一声“刀下留人”，可是看他此时的表情却不像是要阻止行刑的，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干脆的问道：“闻人大人可还能行动？可以的话便也去那边休息一下？” 闻人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韩陶，他嘴角动了动，低声说道：“谢刘大人了。” 他知道今天要处决小龙侠，本来是想来看的，不料一大早就被神龙抓走了，被关在一处密室之中，直到现在才重见天日。本来以为要错过亲眼目睹小龙侠人头落地了，没想到还有机会。 闻人滨瞥了一眼歪在椅子上姿势别扭的韩陶，大致猜到了对方的遭遇，应该跟他差不多，只是早他一步先被扔到这里吧。 再次叫了人把闻人滨扶到一边坐下，监斩官再次对刽子手下令：“行刑！” “是，大人！”刽子手闷声应道，举起大刀的时候心里却在犯嘀咕，神龙不会还来第三次吧？ 不止是他，台下一侧的许存芳，台上的监斩官，台下的沈令时和一众围观百姓，心里都在这么想着，有的满含希望，有的不嫌事大。 刽子手等了一瞬，眼见监斩官都不悦了，便将大刀举过了头顶，正准备往下砍的时候，又是一声大喝：“刀下留人！” 大刀痛快的停下，刽子手心里松一口气，真来了！ 噗通一声，又一个人落在了杨夏茉的眼皮子底下，她顿时乐了。 嘿！许存志！ 台下，许敏德张大了嘴巴，傻愣愣的看了一眼身侧——神龙什么时候把许存志弄走的？ 监斩官脸上漠然，接二连三的，他已经麻木了。 此人他也知道，几个月前被神龙扔进吴家的第三个人。 如今也算是缘分，这倒霉的哥仨也算是头一次聚齐了。 许存志虽然还不是官身，却也是有功名在身，不好怠慢。他走过去：“许公子可还好？” 而此时，被摔得七晕八素的许存志晃着头，晕乎乎的脑袋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哪儿？你是谁？” 监斩官刘通脸色一黑，怎么是个人就问他这是哪，他是谁？ 他就不信了，这哥仨是因为什么被扔到这里来，他们心里就没点数？ 第231章 神龙万岁 监斩官不客气的甩了甩衣袖：“来人，扶到那边去！” 他一指韩陶二人的方向，有心让三个难兄难弟凑成堆。 许存志刚被半架半拖的坐到椅子上，天空上突然响起一声龙吟，然后巨大的龙身缓缓下落，一个带着面具的颀长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底下的人群一阵惊呼：“小龙侠！” “他才是小龙侠！” 沈令时抬着头，嘴角微微勾着，眼睛里闪现着奇异的光芒。 而杨夏茉紧咬着牙，眼里冒火的看着龙背上的人，这个人烧成灰她都认得：水澈！ 这个混蛋，他终于敢出现了吗！ 许存芳瞪大了眼睛，心底的喜悦之意不可抑止的冒了出来。 “水某素来不愿连累无辜之人，烦请这位监斩官大人转告上峰，莫要杀错了人。” 龙背之上，水澈手一挥，一只被布包裹着的方形东西便缓缓下落。 监斩官下意识的一伸手，那东西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解开包裹，里面是个缎面的盒子，盒盖一角上有“御用”两字，他的手不由的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 再打开盒子，立面是一件白绿相间的玉摆件，白的部分是山，绿的部分是树，颜色分配得恰到好处，山树人亭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关于皇帝私库被盗窃一空的事监斩官也知道一些消息，那些被投到各个官员家里的御用品只追回了大部分，还有几件没找回来，也不知道是小龙侠没都分出去，还是被某些胆大包天的官员私藏了。 现在这件摆件在手，监斩官大致就确定了，这应该是那些失踪的御用品之一。 所以，这是龙背上的人用来证明自己就是“小龙侠”的证据？ 监斩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判案过程、证据和柳、沈两位大人的表现来判断，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那许存芳绝对不是小龙侠，只是沈大人为交差找的替罪羊罢了，只是不知为何柳大人也配合了沈大人。 如今官府草菅人命，那被官府叫做“小龙贼”的却现身法场救人了。 这何其讽刺啊？ 监斩官略一沉吟，便道：“先把这两人押回刑部。你等，拿下小龙贼！” 众士兵面面相觑，怎么拿下？ 监斩官不悦的咳了一声，眼睛看向领头的：装装样子不会？ 领头的立刻领会，他一把拔出长刀，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然后，他便举着刀冲到了神龙身下——够肯定是够不到的，他只跳了几下做了做样子，然后把刀往水澈身上一扔，“受死吧！” 糊里糊涂跟着他一块冲过来的士兵们有样学样，蹦跶两下，然后大喊一声“受死吧”扔刀。 这些刀当然是伤不到水澈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神龙身上冒出一个圆形的金色光罩，将那些刀尽数弹开。 如此“神迹”顿时让底下的人目瞪口呆，一个上了岁数的男子当先跪下：“神龙万岁啊！” 旁边的人如梦初醒，纷纷跪下大喊：“神龙万岁！” 领头的眼珠转转也跪下了，跪下之后还冲监斩官使了个眼神，那意思是：任务完成！ 杨夏茉看过去，台下跪倒了一片，唯独沈令时还站立着，分外醒目和……扎眼。 两人的视线在众人头顶交叉、碰撞，各自冷笑。 不过这种交战没有持续多久，已经有士兵过来拉她了——按照监斩官的命令，她和许存芳要被押回刑部大牢了。 杨夏茉挺佩服这位监斩官的，这个处置方法明显是违背了上峰的命令，也许还有违规操作之嫌，但他还是在出现重大变故之后这么做了，还是很有良知的。 许存芳颇有些激动，事情有转机了！ 只要他能重获清白，他就可以不用死，就可以和茉儿长相厮守了！他笑吟吟的看着杨夏茉，心中充满了希冀。 杨夏茉回他一个笑容，不管水澈是不是丁巨侠，既然他已经现身做了这些，那大概率他是有能力帮他们洗脱罪名的。 这样，她就不用想方设法求着系统绑定许许了，他和她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着。 得得：“大侠，十万积分不退的哦！” 杨夏茉：“不退就不退，千金难买我高兴！” 临上囚车的时候，杨夏茉扭头看了那监斩官一眼，若是她还能以杨夏茉的身份活下去，她就把大侠系统当造反系统用了，造反成功后一定要大大的重用这位刘通大人。 得得：“大侠，说话要算话呦！” 杨夏茉：“没说出口的也算是‘话’吗？” 得得：“大侠，你太赖皮了！” 杨夏茉：“少废话，开直播！” 大概是从罪犯变成了“嫌疑人”，也可能是比较匆忙，回刑部时他们的待遇好了很多，这次不但没有被拷上枷锁，而且杨夏茉耍赖的跟许存芳挤上一辆囚车时，那些士兵也没有反对什么。 许存芳握住她的手，一双漆黑的眼睛满含爱意和喜悦的看着她，她也回之微笑。刹那间，两人便已用眼神传递了千言万语。 然后，杨夏茉高高兴兴的依偎在许存芳的身上——囚车里不算宽敞，就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紧紧挨着也不能被说是不知廉耻、有伤风化吧？ 得得：“大侠，你忘了你现在是男子装扮吗？两个大男人手拉手抱一起很辣眼睛欸！” 杨夏茉：“闭嘴！” 两人相互依偎着，一起看向前方的光屏。 他们看到，在他们离开后，水澈也驾驭着神龙离开了，后面还跑着一队人马追着，这次他们不是喊“受死吧”了，而是喊着：“小龙贼，放开神龙！” 看得两人一阵好笑。 而沈令时则是走到了监斩官身边说了什么，可惜系统的角度更多集中在水澈身上，这边只是给了个远景，两人听不到他们的话。 不过幸好，他们还有得得。 得得：“绊脚石说：‘今天就到这吧’。” 杨夏茉：什么意思？许存芳若有所思，难道这一切都在沈令时的预料之中？ 沈令时果然是用他们为诱饵，吸引神龙出现吗？ 可是他怎么就知道水澈一定会及时出现？而且他并不知道水澈的存在。 万一神龙来得晚了些，或者刽子手没有停手，而是直接砍下，那他们就没命了！ 第232章 重新开始 许存芳对沈令时十分不满，很早之前就种在心底的那一点对沈令时怀疑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 不过不管他如何不满，沈令时是官他是民，即便是被利用了，他也没地说理去。 杨夏茉和许存芳又被关回了刑部大狱，这次没人再来看他们了，每日送饭的狱卒也不会跟他们说什么，只能依靠系统关注着外界的信息。 不过大概是死里逃生的缘故，许存芳突然变得黏人起来，拥着杨夏茉甜言蜜语说个没完，杨夏茉听得心花怒放，就把这些事都交代给得得，自己专心跟许许腻歪起来。 又过了十来天，牢头过来了，他打开牢门：“你们可以走了！” 许存芳眼睛一亮：“我们可是无罪了？” “废话，有罪还能走啊？”牢头不屑道。 杨夏茉却不干了：“什么意思？不给个说法就想打发我们走？”她瞪眼叉腰，一副不给个说法就不走了的架势。 牢头却冷笑一声：“能释放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这年头死在这里的人还少啊？赶紧的别磨蹭，牢饭又不好吃！” 许存芳笑笑，牢饭的确不好吃，这几天他们吃的都是杨夏茉从丁巨侠那里订的饭食，牢饭就暂时收在杨夏茉的仓库里了。 他看向杨夏茉：“我们便走吧。” 这是官员的一向作风，就算他们犯了错，肯放人就已经是他们慈悲了，道歉和补偿那是想都别想的事。 别人就算了，许许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杨夏茉放手作罢。 两人先回了京城的茉莉芳，刚一进门，王灵玉就急匆匆的过来了：“茉儿！许妹夫！你们没事了？” 看着她眼中的泪花，杨夏茉笑着点头：“没事了。” 王灵玉吸吸鼻子，把泪意压了下去：“那就好！上楼去，让我好好看看。” 进了二楼的会客室，王灵玉一把抱住杨夏茉，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夏茉心底也有些感慨，她真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玉儿了。 “别说我，这一个月来你过得怎么样？耿春晖对你好不好？耿婆子有没有找你麻烦？” 王灵玉噗嗤一声笑了：“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了我一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别的倒还好，夫君都是向着我的。就是十二那天，夫君和婆母站到了一边，死活不让我出门。” 十二那天，她本想去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没想到耿婆子直接把前门后门一锁，怎么也不肯让她出去，说会沾了晦气。 最让她生气的是，连耿春晖都警告她，不允许她跟小龙侠的事有任何关联，以免影响了他的仕途。不过这些，就不用跟茉儿他们说这么细了。 杨夏茉听这话就知道，耿婆子还是有想磋磨玉儿的，但是好在耿春晖还算靠谱，至于不让玉儿来看她被砍头，她倒也理解，毕竟小龙侠得罪是可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而且她也不想让玉儿看到姐妹血流成河，既怕她吓到，也不想在她心目中留下的最后模样是她被砍了脑袋的样子。 杨夏茉先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又细细的问了王灵玉婚后的生活，得知他们夫妻感情很不错，除了小龙侠的事，其他她和婆母有矛盾的时候，耿春晖也是周旋得力，她并没有受到什么磋磨。 而且许阿祥还是很得力的，现在他已经成功让耿婆子迷上了打叶子牌，如今耿婆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牌桌上，顾不上找王灵玉的茬。 杨夏茉悄悄的给许存芳竖了个大拇指，许存芳微笑不语。 把彼此的近况都了解了，王灵玉便说起一件事：“许妹夫的一位大伯和堂兄来过，说许妹夫犯了事，他的产业要被族中没收，要我把茉莉芳交接给他们。” 杨夏茉挑挑眉，她记得，那张断绝关系的文书上说过，要“追缴族产”的，他们来茉莉芳，她是预料过的。 她笑起来：“他们肯定被气坏了吧？” “可不是！”王灵玉笑着点点头，“我说茉莉芳是杨家的产业，跟许妹夫无关，契约都拿出来了，他们还是不信。最后都闹到衙门去了，要告我们侵占家业，结果被大人一通吓，给赶了出去！” 都说衙门自古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能这么顺利的搞定许家人，也是沾了沈令时是官员的光——沈令时在其中出了力的，可是他还抓了茉儿和许妹夫呢！如果不是有个人莫名其妙的站出来顶了小龙侠的名头，茉儿和许妹夫就活不成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打算承他的情。 杨夏茉扭头对许存芳道：“现在我们不但没被砍头，还被无罪释放了，也不知道许大族长和许存志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气死？” 许存芳摇头：“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要。经此一遭，他也算对得起父亲了，以后他要是做点什么的话，父亲应该不会怪他了。 又说了会儿话，王灵玉便让他们好好休息，说晚上要做东，请他们大吃一顿去去晦气。 和许许并排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杨夏茉突然笑了起来：“又要重新开始了！” 被抓前他们已经把所有财产都转移了，而且她也没有收回来的打算，现在她名下可是一点产业都没有了。 虽然她并不靠这些活着，但是这辈子想要活得有些烟火气的话，还得是有一些系统、任务之外的事业。 许存芳侧过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很开心，可以和茉儿一起开始！” 杨夏茉勾起嘴角，她也很开心。 得得：“大侠，你不是从零开始哦，是从-95639684开始！” 杨夏茉：“闭嘴！” “许许，你说我干点什么营生好呢？”杨夏茉虚心的征求他的意见。 “用刀的营生吧，我觉得茉儿挥刀的时候特别自信，特别好看。”许存芳答道。 杨夏茉眉毛扬起，许许真是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她美美的看着他，也许这就是蓝颜知己的标准模样？特别懂她。 第233章 赠刀 看着她嘚瑟的小模样，许存芳失笑，茉儿还是那个喜欢被夸奖的茉儿。 他想起自己以前频频称赞她的初衷，是想把她往自己认为的“正路”上引，却没想到夸着夸着，是自己走到了她的路上。 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奇妙呢！ “那我就先把刀找回来！”杨夏茉挥着拳头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许存芳立刻说道，不料杨夏茉却摇摇头，“你还是读书要紧。” 既然已经恢复了清白，那许许还是继续读书科举的好。 “虽然水澈顶了小龙侠的名头，但是沈令时知道真正的小龙侠是谁，以后他必然还会做些什么。”许存芳说道。 沈令时想要打败的对手是杨夏茉，他不会放弃的。只要沈令时一出手，他的科举资格就要不保，倒不如现在就放弃了，跟她一起去浪迹天涯。 杨夏茉倒是很乐观：“那就赶在他动手之前先中举、中进士、当官呀！等你的官位比他还高，看他还怎么整我们！” “你还真是对我有信心。”许存芳失笑，茉儿大概谁不知道的，刑部的人办案是可以不管对方品级高低的，甚至有些人专门喜欢硬磕品级高的大员或者皇亲国戚。 不过他心里倒是一动，如果他真的能比沈令时的品阶还高，茉儿一定会很高兴吧？ 许存芳笑容扩大，到时候茉儿一定会跑到沈令时面前嘚瑟的，把他奚落一番，还会狠狠的显摆一下她的夫君。 可是，他也是真的不想和茉儿分开。 他想了一下：“我明年八月才参考，这之前可以和你一起去找。你有神龙，考试前几天让它送我回来便可——神龙的速度应该很快吧？” “那当然！”杨夏茉先是很开心，随后又咬牙切齿，“一亿积分呢！” 心疼！肉痛！ 得得：“大侠，一亿积分还是有好处的。有这负的一亿在，你都不在乎那白掏的十万积分了！否则的话，大侠不是要心疼死那十万积分了？” 杨夏茉：“闭嘴！” 得得自从有了自我意识，逻辑性就越来越差了！反正是都要心痛，十万积分的心痛当然比一亿积分的轻太多！ 要是能选的话，她当然是……嗯，选小龙了！ 得得：“嘁！” 想了想，杨夏茉觉得许许的提议让她很心动，他们刚进入热恋期，正嫌腻歪不够呢，但还有一个问题：“可是离开的话，你就得不到季老头的指导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许存芳想了想：“那我去问问老师？也许老师想出去游历一番也说不定。” 杨夏茉表示赞同：“那就问问，你就跟他说，趁他还没太老，还走得动的时候出去转转，否则以后想出去都去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哼哼了！” 许存芳：……这样说的话，老师会清理门户的吧？ 然而还没等许存芳去问季先生，两人的江湖游历并寻刀之旅就夭折了——水澈来了。 当水澈走进茉莉芳时，杨夏茉浑身的冷气就开始往外冒。她蹬蹬的走到他跟前：“出去找个宽敞的地方！” 是想跟他打一架了。 许存芳和王灵玉都担心起来，他们都知道茉儿的功夫比起水澈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水澈眉毛一挑：“想撒撒气？” “没错！”杨夏茉转动着手腕，就算是打不过他也得打，否则这股郁气出不来，她非得给憋坏不可。 “憋着！” 杨夏茉差点跳起来，就要炸毛，不料水澈一句话就让她蔫了下去。 “你已经差点害死许存芳，还不打算改改你的臭毛病？”水澈正色道。 杨夏茉的脑袋深深垂了下去，是的，就是她的冲动和无脑闯了大祸，差点害了许许，都是她的错！ 看着瞬间精气神几乎丧失殆尽的杨夏茉，许存芳心疼极了，他走过去把杨夏茉揽入怀中，不善的看向水澈：“即便茉儿有些小毛病，也轮不到阁下来教训，尤其是一个，如果不存在，我就本无事的人。” “无事？”水澈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惯着她。罢了，当事人都看得开，我何必再多费唇舌？” 水澈再次看向杨夏茉，她的脸半埋在许存芳的胸口上，听了许存芳的话以后情绪好了些，但仍是有些萎靡，看来也的确是知道教训了。 他的手往前一送：“这次是送给你了。” 杨夏茉心情有些低落，又不想搭理水澈，所以根本就没动，不料头顶上却传来许存芳惊喜的声音：“茉儿你的刀！” 杨夏茉唰得扭头，果然，水澈手里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刀子！ 她眨眨眼睛，刚才水澈说什么？送给她了？ 水澈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杨夏茉脸绷得紧紧的，虽然接受这家伙的东西很丢份，可是这是她的刀子，她的伙伴啊！ 她一咬牙，几乎是夺的一般把刀子拿了过去。 “那个，谢了！不过别以为你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我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啊！” 水澈：“随便，反正你打不过我。” 杨夏茉：……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真的不是丁巨侠？” “不是。”水澈摇摇头。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丁巨侠？你也是……绑定者吗？”杨夏茉不死心的追问道。 水澈却转身往外走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哎别走！”杨夏茉追了上去，出了门却愣住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水澈居然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得得：“大侠，找不到水澈的位置。” 那就是说他已经出了京城，或者是系统没有权限了。 杨夏茉皱起眉头，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很恐怖。 她盯着水澈消失的方向，许存芳走到她的身旁：“既然他说以后你后知道，那应该就是还有再见之日，到那时也许一切谜团就都解开了。” “嗯，还能撒气！”杨夏茉接口道。 她可不是安慰自己，有系统在，她的成长空间是没有上限的，就算对方也是大侠系统的绑定者，她也有信心超过他！ 不过现在嘛，杨夏茉眉眼弯弯的举起自己失而复得的刀子，吧唧亲了一口。 “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失而复得的宝贝该叫什么呢？已经有‘得得’了，你叫‘复复’怎么样？” 父父？许存芳一抖，忙道：“还是叫‘而而’吧！” 儿儿总比父父好。 第234章 拉拢 杨夏茉念叨了几遍，嗯，而而比复复上口，好发音，遂开心的从善如流：“那就叫‘而而’了！” 许存芳也高兴，幸好茉儿听劝。否则让他对着一把刀，而且是威胁过自己好多次的刀叫“父父”，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户籍问题。 许敏德把许存芳除族之后，便火速的将他的户籍也迁了出来。 杨家这边杨小弟还小，无法为落户这样的事情做主；杨老婆子对许敏德这个人和之前杨夏茉两人迁走户籍的事十分有意见，不肯让他们迁回来。 最后还是杨小叔想的办法，把两个人的户籍落到了季先生的名下。现在从法律上讲，许许和她算季老头的后人了。 虽然本来也是很亲密的师徒关系，但跟季老头落到一个户口本上，她还不是户主，杨夏茉心里不爽得很。可是现在他们无片瓦遮头，也只能就先挂在季老头名下了。 而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季先生竟然是京城人士，所以现在他们是京城户口了。 “得买套宅子了。”杨夏茉又开始盘算，“不过不急，先住客栈里。” 天渐渐凉了，客栈的院子里有暖气，适合猫冬。 到时候她一手瓜子点心，一手热着酒，窝在沙发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看许许和两小只读书写字。 用许许的话来说就是：美哉！ 遥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杨夏茉眯起了眼睛，好像已经进入了幻想的场景之中，暖洋洋的，她有点犯困了。 王灵玉突然发现没有动静了，一抬头才发现杨夏茉已经睡着了，顿时十分无语，这大白天的，才起床多久啊就又睡了！ 许存芳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一声，指指门外，王灵玉会意，起身下楼了。 他拿起一张毯子给杨夏茉盖上，自己则拿了本书过来，窝在沙发的另一头，和她脚挨着脚翻开了书。 等杨夏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窗外：“几点了？”天还没亮呢？ “什么点？”旁边一个略带心疼的声音响起，“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嗜睡？本来说好晚上大吃一顿的，也让她睡过了。 嗯？杨夏茉还有些迷糊，几点了跟受不受苦有什么关系？ 王灵玉戳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犯浑了！” 杨夏茉捂着额头左右看看：“许许呢？” “走了，寿王请他赴宴。”王灵玉答道。 寿王？杨夏茉一下子精神了：“寿王为什么请许许？” 说好听点许许是个童生，读书人，可实际上就是个平民老百姓，寿王怎么会请他呢？ 王灵玉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别急，来人挺客气的，应该没事。” 是么？杨夏茉皱起眉头，寿王是有温恭蕴藉、谦谦君子的美誉，可实际上那就是头腹黑的狼，只瞧他进了系统名单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寿王请人的时候客气，可不代表是真的和善。 “我再睡会儿！”杨夏茉拉起毯子又躺下了。 王灵玉：“……好吧，我给你留了饭，起来了自己热热。哎，别蒙着头！” “知道啦，你回家吧。” 等王灵玉走了，杨夏茉马上说道：“得得，开直播。” 光屏打开，杨夏茉却只看到了许存芳一个人，背景很熟悉，正是茉莉芳所在的这条小街上，她跳起来就往楼下跑。 “茉儿你起来啦？”王灵玉奇怪的看着她，刚才不是还说要睡了吗？ 然后，她看到杨夏茉冲到楼下打开了门，而门外，是举着手正要敲门的许存芳。 王灵玉：呵呵。 “许许你回来啦！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见寿王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杨夏茉拉着许存芳左看右看。 许存芳笑着摇头：“没有。寿王说欣赏我的才能，想拉拢我而已。” 拉拢？杨夏茉和王灵玉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杨夏茉指指门外：“寿王就是这么拉拢人才的？让你自己走回来？” 大晚上的，马上就要到宵禁的时间了，寿王难道不该派辆马车送许存芳回来吗？ “因为我没答应啊！”许存芳笑道。 这下，杨夏茉两人更吃惊了。 王灵玉：“那是寿王欸！你居然没答应？你居然敢不答应？！” “我和寿王不是一路人，与其借了他的力之后跟他翻脸，被人诟病，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跟他搅上关系。”许存芳正色道。 杨夏茉竖起大拇指：“许许好样的！” 许存芳但笑不语，其实他并没有说出内情。 今天见到寿王府来人的时候，他还纳闷，他一个二十一岁还只是童生的人，有何才干能入得了寿王的法眼？莫不是弄错人了？ 可是到了寿王府他才知道，寿王还真是就看上他这个人了——寿王要他休了茉儿，做他的女婿。 寿王提出了很诱人的条件，比如国子监的名额、名师、功名……甚至寿王还隐晦的提出，只要他娶了小凤侠，以后至少会封个侯位。 不过这些，许存芳没打算当着王灵玉的面说出来。 王灵玉并没发现：“马上就宵禁了，我得走了。你们早点也休息，茉儿记得要吃饭。”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杨夏茉说道。 王灵玉一笑，抬了抬手臂，皓腕上一只红色的镯子非常醒目，那是圆圆的所在。 杨夏茉放心了：“嗯，果然还是红色的好看！” 这只手镯本来是红色的，后来变成木头材质的，现在又被王灵玉换回了红色玉质的外观了。 “废话，我又不傻！”王灵玉白她一眼，然后就走了。 许存芳关上门，然后跟杨夏茉上楼，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不怕茉儿吃醋，只怕她信息不全，导致防范不够周全。 “从寿王的言语来看，他对那个位置有着很强的企图心，而且似乎还有一定的把握。” 许存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结论不能轻易做出，一个不是储君的人对那个位置“有把握”，其中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眼底一丝寒芒闪过，他今天拒绝了寿王，已经得罪了他，如果他真的登上了大位，那他和茉儿就要遭殃了。 第235章 原因 杨夏茉却是很纳闷，许许什么时候进了郡马名单了？难不成寿王真把许许当做小龙侠了？ 她想找小凤侠打探一下消息，可惜用来联络的信鸽不在这里。 嗯？杨夏茉突然想到什么：“得得，联系小龙。” 得得：“联系上了，大侠你要说什么？” 呵呵，杨夏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啊，她没事了，小龙也升级完毕了。 这一亿积分到底是谁花的？它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 “茉儿消消气！”许存芳给她顺着背。 杨夏茉缓了缓才恶狠狠道：“让它转告小凤侠，明晚香堂见。” 她却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小凤侠就来茉莉芳了。 一见到小凤侠，杨夏茉立刻拉她上楼：“你知不知道昨晚你爹见许许的事情？” 小凤侠郁闷的点点头：“知道。我父王不知道怎么了，认定了我喜欢许小哥哥，说什么一定会帮我，我怎么说都不信！” 杨夏茉皱起眉毛，狐疑的看着她：“你喜欢许许？” “绝对没有！”小凤侠马上说道，看杨夏茉疑心的模样，差点就诅咒发誓了，“我只是爱屋及乌！喜欢你才喜欢许小哥哥的！” 杨夏茉呵呵了两声，不是她不相信她，而是这丫头惯有花痴和喜欢有妇之夫的毛病。 就算她是真的对许许没心思，也难免会让人误会。 见杨夏茉的模样，小凤侠气道：“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三番五次的去求我父王，我能被父王误会了？” “我信你的啦！”杨夏茉笑了。 刚才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不过就凭小凤侠的前科，寿王会误会也不奇怪……嗯？杨夏茉突然想到，寿王心机深沉，智商肯定是有的。而且身为小凤侠的父亲，他肯定是最了解小凤侠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小凤侠是不是真的心仪许许，寿王会看不出来？ 如果他看出来了，在明知道小凤侠没想嫁给许许的情况下，寿王为什么要说出招婿的话？还要他休妻，许他前程？ 难道真像她刚才猜测的那样，寿王真的认为许许就是小龙侠？他的真实目的是小龙侠身后的“神龙”？ 可是一条神龙，就能让寿王把心爱的女儿抛出来当诱饵吗？ 杨夏茉揪着头发，对于寿王来说，皇位和女儿到底哪个更重要？ 再说了，寿王真的就那么肯定许许就是小龙侠吗？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害了小凤侠？ 得得：“大侠，你想多了，寿王只是口头许诺而已，谁知道他会不会兑现？” 杨夏茉豁然开朗。 她放下心中的石头，却并不知道，寿王是知道许存芳不是小龙侠的。 小凤侠突然说道：“我母妃想见你哦。” 寿王妃又要见她？这夫妻俩倒是有意思，总是一个接一个的上场。不过现在她觉得没有去见她的必要。 “以后再说吧。” “行。”小凤侠也不介意，最近她老觉得，每当提起小龙侠时，父王和母妃就会变得有些奇怪，她也不太想让杨夏茉去见他们，于是这件事就轻轻的带过了。 不过小凤侠最发愁的是另一件事：“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了，沈哥哥交不了差该怎么办啊？皇祖父不会真的要砍了沈哥哥的脑袋吧？” 杨夏茉眨眨眼睛，她都把这事给忘了！她伸手摁住嘴角，不让它往上翘，免得让小凤侠看见了不高兴。 嗯，除了绊脚石，还有那个胡乱判案的柳大人，他们那么“款待”了她和许许，她也该回份大礼给他们了。 第236章 赌 得得提醒道：“大侠，绊脚石和柳大人都不在系统名单之中哦！” “知道啦！我只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不会要他们的命的。”杨夏茉奸笑道。 说完杨夏茉觉得眉心有些发痒，一抬眼，马上看到一双巨大的黑眼。 “你靠这么近干嘛！”杨夏茉往后一躲，呼呼拍着心口。 小凤侠对着她的脸瞅了又瞅，严肃的指出：“你笑了！” “我没有！”杨夏茉立刻否认。 虽然她是想笑，但是顾及到小凤侠的心情，她忍住了。 “你有！” “没有！” ……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妥协。 得得：“大侠，你们好幼稚哦！” 杨夏茉：“闭嘴！” 小凤侠的眼里突然有了水光闪烁，杨夏茉顿时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在心里笑了，行了吧？” “那你补偿我！”小凤侠瘪着嘴说道。 杨夏茉隐约觉得她好像上当了的样子，但此时也不好说这个，只得道：“你想怎么样？” 小凤侠又凑近了些：“帮我救沈哥哥！” 杨夏茉差点一口老血喷小凤侠一脸，她悲愤的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差点被他害死你知不知道？” “所以才能算补偿嘛！”小凤侠点头。 杨夏茉：“……好吧，你的逻辑无懈可击。” 被迫答应了帮助沈令时，杨夏茉悻悻的回了茉莉芳，窝在柔软的沙发中，她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帮呢？ 而且她不是打算教训沈令时和柳大人么？怎么现在又成了要帮沈令时了？古代的世界的变化也这么快么？ 得得：“大侠，你可以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嘛！” 杨夏茉来了精神：“怎么合？” 得得幻化的小婴儿从她的脑门处飘了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坐下：“我陪大侠一起想。” 杨夏茉：……感情他只提供了个思路啊。 既然想不出来，杨夏茉便在许存芳得空的时候去请教他。 “我倒是能保他不死，比如劫个狱，劫个法场什么的。”杨夏茉手舞足蹈的说着，“但是我不会带他浪迹江湖的！我估计他也不愿意。” 小凤侠的意思肯定是要帮沈令时保住乌纱帽的。所以，她就没法子了。 许存芳轻轻刮着茶沫，沈令时是在皇帝那里挂了号的，想救他一般的法子肯定没用，老师人脉里就算有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也不会用在此事上。 可要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的话…… “那就只有把事情再往大里闹了！”许存芳盖上茶盖。 “什么意思？现在还不够吗？一天九个，我杀了几十个朝廷命官呢！”杨夏茉有些不解。 许存芳笑了：“几十个朝廷命官丧命，可是案子还是交给一个代理郎中来办，为什么？” “为什么？”杨夏茉很给面子的捧场。 “因为沈令时的上峰都知道这件案子棘手，硬推给沈令时了。至于皇帝为什么也同意让沈令时主办，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小龙侠再闹大一些，让沈令时的上峰压都压不住，让更多的高层权贵不允许他们再胡乱推托，那这件案子就会从沈令时的手里转到别人那里去，责任自然也就不是他的了。”许存芳解释道。 杨夏茉皱眉：“可是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沈令时的三个月期限还在啊！他总有一个办事不利的责任在。如果一到期，或者还没到期只是要转手的时候，皇帝就把沈令时给咔嚓了呢？” 许存芳不以为然的答道：“如果皇帝也认可这件事超出了一个代理郎中的能力范围，自然会饶了他；如果皇帝不认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的身份在这摆着，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由我们来办，非要我们来做，那就只有赌了。” 他笑看着她：“所以，茉儿，你要不要赌一把？” “赌！”杨夏茉眼睛一亮！ 想当初，她身为当事者却连续输了两次！如今赌赢一回已经成了她的心病。现在有个机会，而且赌注还是绊脚石的小命，她当然不能错过了！ 第237章 欠条 既然已经决定了，杨夏茉当即就去了沈令时家里。 沈令时见到她十分惊讶，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会来见他，而且不是带着杀意来的。 “小凤侠让我救你。”杨夏茉开门见山的说道。 沈令时神色微动，却是摇头：“不用。” 杨夏茉微微有些惊讶，难道沈令时自己有法子自救？不过，这不要紧。 “你没得选。”杨夏茉狞笑一声，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签了吧？” 虽然不想让她帮忙，但沈令时还是没忍住好奇，拿起来看了看，眉毛顿时抖了抖：“欠条？” 这纸上写着，杨夏茉受人之托前来救他小命，事成之后他要为她做三件事作为报答。这三件事以后才会告诉他是什么，但是她保证不会让他违背良心、道德、律法，也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张纸条就是凭证，以他自己的签字证明他欠她三件事。 沈令时捏着纸条，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三件事你怕是还没想出来吧？” 哼哼，杨夏茉用鼻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她刚做完决定，哪里有时间去想什么三件事？当然是以后什么时候有需要，就什么时候来找他喽！ 这种就是前世小说电视剧里最最常用，也最最好用又实惠的套路啦！ “我拒绝。”沈令时冷冷说道。 “由不得你！”杨夏茉比他还坚定，伸手就要去抓他。 “住手！”武墨突然出现，并着剑指点向了她的手。 杨夏茉收回手，看着武墨：“我记得你欠我人情？” 武墨却是摇头：“那我是欠你的，你不能伤害沈大人。” “只让他签个欠条，不算伤害他吧？”杨夏茉指着欠条。 武墨犹豫了一下：“好吧。” 沈令时：…… 杨夏茉嘴角勾起，手指微动点了沈令时的穴道，然后挑起眉梢，冲着他嘿嘿奸笑起来。 沈令时无法行动，木然的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杨夏茉，眼底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不签字也没关系啊。”杨夏茉说着，拿起沈令时的手毫不客气的摁进了砚台之中，还用镇纸左右压了压，让墨汁充分的浸润了手掌的每一个角落。 沈令时：…… 杨夏茉把他的手掌拿出来，略微甩了甩后摁在了欠条上，顿时一个黑漆漆的手掌印就出现在欠条上沈令时的名字之上。 杨夏茉满意的点点头，把欠条拎到沈令时眼前晃了晃：“落爪无悔呦！” 沈令时：…… “沈大人，等着吧，我会好好帮你的哦！” … 第二天一早，皇帝悠悠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睁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空气的气味似乎有些不对。 他睁开眼睛，只见整个宫殿中，地上、桌子上摆满了箱子、匣子、盒子…… 刚要呼喊，皇帝突然觉得有些个盒子看起来非常眼熟，他下了龙床过去拿起一个打开，脸色顿时变了，这赫然是刚追回来的私库珍藏之一！ 再打开一个盒子，也是私库宝物；打开第三个盒子，还是！ …… “来人！快来人！” 一个大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迅速的跑了进来，只见地上都是被打开盖子的各式箱匣，东一个西一个杂乱无章的随意扔在各处，而皇帝则满脸怒容的坐在脚踏上，倚着龙床气喘吁吁。 三人一吓，顿时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 “去私库！”皇帝怒吼着。 大监忙上前，亲自动手为皇帝穿衣，皇帝却没那个耐性，甩开了他，自己拿了件披风披上，大踏步的出了殿门。 小跨院里很安静，显然这里的守卫还没有发现私库又被盗了。 皇帝怒气冲冲的命人打开私库大门，自己当先走了进去。 刚进门，皇帝就是一愣，他本以为私库里应该是空空荡荡的，他能看到的只是空了的架子和墙上的留言，可此时他却发现不但架子上是满的，连地上都满满当当的堆了许多箱子盒子，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此刻他堂堂皇帝就被这些物件堵在了私库门口，再也不得前进一步。 在正对着门口一处堆得高高的箱子顶部垂下来一张纸条，上书几个大字：欢喜吗？送宝者：小龙侠。 皇帝脸沉似水。 茉莉芳中，得得看着光屏：“看起来皇帝不是很欢喜。” 杨夏茉嘿嘿笑着，等皇帝看清楚了箱子里的东西，会更不欢喜。 她放入皇帝私库中的东西，都是从什么王爷、侯爷、阁老……等等顶级权贵家里弄来的，一般的东西她懒得弄，弄的都是极好的宝贝，很是有一些比皇帝私库里的都好。 而且，杨夏茉还非常贴心的在每件珍宝的盒子里，都放了一张写着来处的纸条，想来皇帝一定会非常感激她的。 得得：“大侠，那些人一定恨死你了。” 杨夏茉：“管他呢！” 如此一来，不管皇帝不会回有换个人抓她的想法，那些失主肯定是坐不住了的。 他们一定会找上沈令时，然后等见识到了沈令时的脾气和办案手段后，他们就会发现如果这件案子继续让他查下去的话，不论最后能不能抓到小龙侠，他们的位子或者人头都极有可能不保。 所以，他们一定会极力要求换人的。 只要他们把皇帝说动，小凤侠求她的事就算完成一半了。 看着光幕里，皇帝在打开了几个盒子后脸色果然变了之后，杨夏茉关了光幕，哼着小调准备起床做饭。 等吃早饭的时候，她又打开了光幕，和许许一边吃一边看，颇有前世全家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的感觉。 这种熟悉而温馨的感觉，让杨夏茉眼底都有些发热。 光屏中，一溜儿十几个太监各捧着一个盒子站在殿侧，脸黑无比的皇帝瞥了一眼，队伍最前的小太监立刻出列，来到了百官之前。 皇帝叫出了一个人，指着那个盒子问道：“张爱卿可认得此物？” 被叫到的张姓大臣上前，打开盒子一瞧，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这正是他的收藏之一，可是怎么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呢？ 他还没有答话，皇帝又道：“昨夜此物突然出现在朕的库房之中，盒中还有一张小条，上面写着此物是张爱卿献给朕的，此话可真？” 看戏的杨夏茉呵呵直笑：“许许，你说他会不会承认啊？” 许许让得得转换了光屏角度，仔细的观察了盒子里的东西之后，也是笑着摇头：“这东西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位岐国公曾主管过江南交通，江南一带上献的贡品都要过他的手……” 第238章 看戏 杨夏茉拍手笑道：“所以这东西很可能来历不正？” 许存芳点头：“看这位岐国公的反应，极有可能。若是果真如此，那他便有的为难了：承认，不好交代此物的来历；死活不认，那后面还有十来个盒子呢，谁都看得出来出事的不只他一家，他若不认，后面的人认了怎么办？” “那你猜他到底是认还是不认啊？”杨夏茉追问道。 许存芳摇头：“若是我，大概会认了吧，毕竟皇上都拿到朝堂上质问了，应该是有一定的证据在手，死鸭子嘴硬反而会更触怒龙颜。不过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了，他会如何应对我也猜不准的。” 杨夏茉看向光屏，那位岐国公脸色极速的变幻一阵之后，却不慌不忙的拱手答道：“回皇上，臣不认得此物。” 皇帝阴嗖嗖的盯着岐国公，而后者却似乎真的心中无鬼一般，平静无比的任由皇帝盯着。 看到这里许存芳却是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被皇上盯着而没有半点反应，他装得过头了。” 杨夏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是皇帝却是冷哼一声，没有再深究，反而是又让一个捧着盒子的小太监上前，然后，“陈王可在？” 有了岐国公打底，作为第二个被叫到的人，陈王的表现十分坦然，对于盒中之物，自然也是不肯承认的。 皇帝叫了一个又一个，这些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每个人都说不认识那盒子中被标注着自己名字的东西。 看着朝堂中站出来的那些个王公大臣，皇帝眼底涌起浓烈的阴霾。 杨夏茉：“皇帝生气了！这些人抱团撒谎骗他，他要发飙了！” 这些东西是她让小龙从各个重臣家里弄出来的，每张纸条上注明的来历都是千真万确的，她觉得皇帝也是信了的。 “何止是撒谎？他们身为朝廷重臣，理应为皇上分忧解难，可他们却利用职务窃取公物、中饱私囊，这些罪名一旦落实，抄家灭族都是可能的！”许存芳冷冷说道。 他顿了一顿，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无论是国财，还是皇上的私房，在皇上眼里都是属于他个人的。这些人不但不好好替他收拢财富，还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呵，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杨夏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荷包，嗯，如果杨小叔、屠屠夫他们不好好给自己挣钱，反而要从她的荷包里掏钱的话，她的确会发飙的。 得得：“大侠，现在他们不是为你挣钱的了，大侠现在是上无片瓦遮头，下无……” “闭嘴！” 为了达到让皇帝“惊喜”的效果，以及还要留着这些重臣给皇帝施压换掉沈令时，她特意嘱咐小龙一定要悄悄的搬运，不要惊动失主和皇帝，于是现在没人能证明那些珍宝的确是从这些重臣家里弄出来的。 就算能从珍宝来源的源头处查出来，也得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物力人力。所以，起码当前皇帝是没有治他们罪的证据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嘴硬还硬对了。 杨夏茉啧啧着，颇有些惋惜，为了帮助沈令时，暂时看不到皇帝发飙罢免百官的好戏了。 “宣刑部沈令时觐见。”皇帝突然说道。 杨夏茉精神一震，等了这半天，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第239章 转机 小半个时辰过后，沈令时到了。 参拜之后，他刚刚起身，皇帝便指着那一溜儿太监说道：“沈爱卿，昨夜小龙侠给朕送了许多礼物来，件件都可与朕的私藏媲美！” 听了这话，沈令时刚刚站直的腿就又跪了下去。 “臣失职，请皇上降罪！” 皇帝哼了一声：“朕怎么降罪？三月之期不是还没到吗？” 啧！杨夏茉摇头，从皇帝的表情和语气来看，沈令时处境不妙啊！弄不好就要提前掉脑袋了。 幸好她已经提前让小龙在沈令时身边隐藏着了，万一皇帝翻脸要当场赐死沈令时的话，就让小龙把人叼走。 这样也算对小凤侠有所交代了。 此时那位陈王突然上前了一步：“皇上仁慈，给了沈大人三个月的期限。可是本王倒是要问问沈大人，这三个月里除了抓错了人，在菜市口让朝廷丢了大丑之外，沈大人还做什么了？” 沈令时没看陈王，依旧是面朝着皇帝的方向，低头道：“臣有罪。” 陈王又道：“不过想来沈大人还是做了什么的，否则就不会激怒小龙侠，让他发疯一般又去宫里做乱，还陷害我等十几位当朝重臣！” 此次皇宫里发生的事，沈令时还未得知，但是从陈王的话里也猜出了几分。他低垂着头，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 发疯？如果是他猜想的那般，也不算发疯了。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还有所谓的“陷害”罢了，比起之前连续数日，每日刺杀九位朝廷命官来，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 而且，在他看来，那丫头可不是发疯，顶多又是调皮了罢了。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那些被留下某某“人人得而诛之”的，在她眼中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人。 茉莉芳光屏对面，杨夏茉啧啧摇头：“这陈王可真有意思欸，明明去捣乱的是我，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责任是沈令时的一样！” 许存芳笑：“这位陈王是在拱皇上的火，只要把火烧到沈令时身上，他们就好脱身了。” 两人看着光屏之中，陈王继续控诉着沈令时，一副不把黑锅扣在沈令时头上不罢休的模样。 但从头到尾沈令时都没搭理他，低着头端端正正的跪在朝廷中央，只有每当陈王给他罗列一个罪名，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他就会叩首，对着皇帝说一声：“臣有罪。” 然后就又挺直了脊背，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跪着。 杨夏茉看得滑稽，她乐呵呵的对许存芳说道：“沈令时是在逗陈王吗？” 得得也道：“顺便也逗逗皇帝。” 杨夏茉急忙看向皇帝，果然，他的脸色也极为不好。 说了半天，无论是皇帝还是沈令时都没有什么反应，那陈王似乎有些急了，情不禁的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慷慨陈词，准确的说是口沫横飞。 此时陈王的位置几乎跟沈令时平齐了，一点唾沫自他的口中飞出，喷到了沈令时的侧脸上，后者一直冷淡漠然的脸再也维持不住，眉头迅速的抖了抖。 这一切被高高龙座上的皇帝看进了眼里，先是有些惊愕，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 杨夏茉惊咦一声，好像，沈令时有转机了？ 第240章 断前程 果然，只见皇帝大笑一番过后，便隔空点了点陈王：“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了：沈令时办事不利。那就换个人来办！” 陈王一噎，他不是这个意思！不，他是这个意思，但不是这个目的！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皇帝却直接说道：“缉拿小龙侠的事情，就交给陈王了。” 陈王大喜，看来“送礼”这件事有转机了！ 他强忍着笑意躬身：“臣领旨。” 就算抓不到正主，回头找个替罪羊就是了。至于到时候真的小龙侠会不会再来劫法场？陈王不屑的扫了一眼沈令时，他可没沈令时那么笨，找个无辜之人顶包——小龙侠既是“侠”，便定然不肯连累无辜之人的，但若他找个恶贯满盈的呢？ 他就不信了，小龙侠还能上赶着来救人！ 至于以后的小龙侠还会不会再出现，呵，只要能顶过这一段，谁知道明天那把椅子上就换了人？ 陈王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皇帝，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啊！ “至于你，”皇帝又看向沈令时，沉吟了一下，却突然一股气倒不上来，喘了几下之后有些丧气的摆摆手，“罢了罢了，寿王三番五次的为你求情，小龙贼一案的事朕便饶过你。” 沈令时再次拜下：“臣谢主隆恩！” 茉莉芳中，杨夏茉不敢相信的指着光屏：“真的没事了！许许，你太厉害了！” 杨夏茉都没好意思告诉许许，其实她心底里悄滴流的做好了万一不成就劫法场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许许之计一举成功！ 许存芳也是意外，这本来只是他的第一步而已，后面还有几步呢，却不料第一步就有了意外之喜。 “也许是老天也在帮沈大人吧！”他叹道。 杨夏茉哼了一声：“什么老天，是小凤侠在帮他！” 小凤侠不但请了她，还求了寿王帮忙，可怜她一片真心，可叹她真心错付。 皇帝突然说道：“寿王，那个差点被砍了头的是什么人？” 杨夏茉和许存芳都是一惊，齐齐看向了光屏。 “回父皇，那人叫许存芳，今年二十一岁，是个童生。”寿王出列回道。 皇帝皱眉：“二十一岁才是童生？是个蠢笨之人？” 许存芳苦笑不已，杨夏茉秀眉倒竖，不善的盯着皇帝。 此时寿王却是顿了一下，然后答道：“听闻季仁山收了他做关门弟子。” “那个不识抬举的季仁山？”皇帝又是一声冷哼，“拟旨！此次许存芳无辜蒙冤，为彰朝廷仁慈公允，特赐红山县典史一职，即日上任！” 寿王眉梢一挑，然后拱手：“吾皇仁德！” 杨夏茉不明所以：“典史是什么？” 得得已经搜索了资料库，答道：“大概就是公安局长的意思。” 那听起来还不错？杨夏茉一扭头，却发现许许脸色难看得很，她一惊：“怎么了？这个典史有什么不对？” 许存芳苦笑起来：“典史是一县之中县令、县丞、主簿之下的第四级，也是朝廷命官。” “那不好么？”杨夏茉小心翼翼的问道。 “典史又叫‘典吏’，可以说是介于官和吏之间，没有品阶，也就是‘不入流’。”许存芳摇头，“这也罢了，但是我若以童生的身份前去上任，那以本朝非正统科举入仕者不得晋升到五品以上的惯例，皇帝此举基本上是断了我的前程。” 第241章 帮和坑 典史虽不入流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而做了官之后就没有再参加科考的资格了。 许存芳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他自问并非真的是蠢笨之人，不会一直在科举之途上一无所获，而且以他季大儒关门弟子的身份，本来应该有大好前程的。 可是如今皇帝一句补偿，便把他的晋升之路生生掐断了，更讽刺的是当圣旨到达之时，他还要大礼参拜，谢主隆恩。 许存芳看向光屏，那里面的都是大云朝最顶尖的人，他们掌握着整个国家所有人的生死荣辱。 如今，自己的光明之路被掐断，却没人觉得不妥，更没人会为他这个小人物说句公道话。 “这么说，我们帮了沈令时，却坑了自己？”杨夏茉听明白了，顿时懊恼不已。 这么说好像也对？许存芳苦笑着点点头。 杨夏茉抓着头发，这件事不好办，参加科举就是想在皇帝手底下找份差事，自然不能得罪老板，否则她还真想掐着皇帝的脖子让他收回成命。 “季老头能不能帮忙？”杨夏茉问道。 许存芳摇摇头，指着光屏：“现在谁也帮不上忙了。” 光屏之中，拟旨的太监已经把写好的圣旨捧到了皇帝面前，在杨夏茉和许存芳紧张的注视下，皇帝拿起玉玺盖下了印。 “这就叫盖棺定论了吧？”杨夏茉喃喃道。 呃？许存芳下意识的一扭头，却发现她盯着光屏神色有些落寞，本来还有些愤懑的他顿时失笑：“应该是木已成舟。” 杨夏茉看向他，傻傻的道：“哦。” 许存芳笑容变大，他的茉儿还沉浸在他的前程灰暗之中没回过神来呢。他摸摸她的头顶，略带一丝贪婪的注视着她犯傻的脸。 得得：“造反吧，大侠！” “闭嘴！” 下意识的反驳了得得，杨夏茉清醒了。 “如果用小龙去……”她卡了壳，去做什么呢？ 直接威胁是不可能的，神龙显灵估计是没戏的，皇帝快恨死她和她的小龙了，如今她在皇帝心中是“小龙贼”，小龙则是“妖龙”了，皇帝大概率不会听小龙的。 得得：“要是原主的话，也许能托梦给皇帝，那样皇帝肯定就信了！” 原主？杨夏茉一个哆嗦：“闭嘴！” 如果让她在原主和造反之间选一个，她肯定选造反！ “你呀！”许存芳看着她惊恐的小模样，好笑的摇摇头，“别想那么多了，此事已成定局。圣旨肯定一会儿就到，皇上说的是‘即日上任’，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肯定不多，我们准备准备就要出发了。” 杨夏茉歪歪头，突然问道：“刚才你说非科举入仕的升不到五品以上是惯例，并不是明文规定是吗？” 许存芳听懂了她的意思：“是，但是茉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惯例比规矩更严格，更管用。” 这个道理杨夏茉懂，但是她依然是眉梢一挑：“那又如何？别说它没有被白纸黑字的写到规定里，就是算是写了，就算是写在法律里也是能改的！” “难道你真想造反去啊？”许存芳无奈的看着她。 得得欢呼道：“好啊，得得支持大侠！” “闭嘴！”杨夏茉白得得一眼，然后对许存芳说道，“我刚才想了想，我可以收小齐儿当徒弟啊！这样等太子当了皇帝，小齐儿当了太子，我就是太子太傅什么的，说话肯定好使！到时候，我就改了这破规矩！” 许存芳张了张口，有心想说本朝女子是当不了太子太傅的，可是转念一想，就像不是规矩的惯例经常会比规矩好使一样，有些不是官的人比官员说话还有用，所以他还是别纠正她了。 “既然如此，收拾了碗筷我们就着手准备吧。”许存芳叹口气。 “行，去就去，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杨夏茉一拍桌子，随即又想起来，“那红山县在哪儿啊？” 第242章 接旨 话音刚落，眼前的光屏就一变，大云朝地图徐徐展开。 地图中央偏东北处有一个大红点，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京城，而在南方一处，一个稍小的红点在闪烁，那就是红山县了。 杨夏茉一看，马上感觉不错：“南方比北方富，这个地儿应该不错？” 许存芳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地图，半晌儿才感叹道：“原来我们大云是这个样子啊！” 虽为大云人，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大云朝地图。 然后他又仔细的看着红山县所处的位置，眉头微微一皱：“红山隶属琼州府？” 得得：“是的，大侠。” 许存芳一愣，得得居然叫他大侠？ 还别说，被他奶声奶气的叫上一声大侠，感觉还真不错。 杨夏茉笑了：“你该叫‘大人’，许许马上就是许大人了！” “典史算什么大人？”许存芳摇头，不过却已经没有过多的愤懑了，“南方富庶，琼州府例外，那里是整个大云朝最穷的地方之一。琼州多山，那里可谓为是青山恶水出刁民的最佳写照，野外山贼响马多，城内小偷无赖多。” 杨夏茉顿时怒了：“好哇！皇帝这不是耍赖吗？说是补偿，结果害了许许的前程不说，连个好地儿都不给！” 许存芳却是洒脱一笑：“那不正好吗？茉儿可大展拳脚了！典史主管缉捕、牢狱，我是不擅长的，以后要拜托女侠多多照拂了！” 说着，他还向杨夏茉拱了拱手。 杨夏茉噗嗤一乐，可不是嘛，典史相当于公安局长，应该有一定的功夫在身，许许只是个书生，自己当然要多多帮忙才行！ 嗯，公安局长？！ “那你以后不是要负责抓我啦？”杨夏茉惊叫道。 许存芳摸着下巴：“嗯，那就只好官匪勾结一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夏茉嘿嘿笑着。 一个时辰过后，圣旨到了。颁旨的是一个太监，沈令时随行。 接旨是要拜下香案的，人一来，杨夏茉就立刻吩咐人把香案搬了出来。沈令时眉梢一动，他怎么感觉，杨夏茉好像已经知道有圣旨赐下呢？ 可是从皇帝临时起意颁旨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她怎么可能得到消息？ 沈令时眉头皱起，可事实就是，她的确知道了。 杨夏茉不知道沈令时在想什么，就是知道也没兴趣给他解惑，如今答应小凤侠的事情她依然做到了，对于这个差点害了他们性命，又间接害了许许前途的人，她对他只剩下账要算了。 许存芳谢恩之后接过圣旨，旁边的王灵玉眼疾手快的给颁旨太监递了一个荷包，杨夏茉一眼瞅到，心里不乐意至极，颁这种圣旨他好意思收礼吗？ 可是那太监可不管这些，他一捏荷包，里面薄薄的一张，是张银票，顿时高兴得眼睛眯了起来。 本来以为给一个平头老百姓颁旨，这趟怕是要白跑了，没想到还能有不菲的收获！不比去那些大员家里差。 太监心里高兴，嘴上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离开了。 沈令时没有跟着走，他玩味着看向杨夏茉：“沈某是不是该感谢许夫人帮忙？” 第243章 舍得 杨夏茉冷哼一声：“感谢就不必了，你这次捡回了条小命，记得以后要好好做人。” 沈令时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丫头的嘴真是，毒！ 他对杨夏茉拱拱手：“不管如何，此次沈某欠你一个人情。” 杨夏茉摆摆手：“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走着瞧！” “沈某随时奉陪！”沈令时淡然道，随即告辞离去。 杨夏茉将即将离家的事情通知了一圈，出乎她意料的是，季老头居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理由就是许存芳是他的养老弟子，自然是许存芳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你就不怕把一把老骨头丢在异乡啊？”杨夏茉嘲笑道，红山县那种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去的，留在京城周边不好吗？这老头大概是舒坦日子过得久了，想吃吃苦换换口味？ 季老头一翻白眼：“那就让你的许许给我扶棺回京！” 许存芳说道：“只要老师主意已定，我自然没有意见。” 杨夏茉无语看天，他们师徒俩都达成一致了，她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皇帝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三天后就出发，这样就不用太过着急赶路，可以顺便领略一番各地风俗景色。 临走之前，小凤侠来了，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她。 “你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了。” 她长到这么大，杨夏茉是唯一一个，让她敞开心扉、肆无忌惮、痛痛快快，懂她，跟她能说到一块去的人。 杨夏茉心疼极了，她过去拉起她的手：“一定会的，我会回来的，你也会好好的！而且说不定，我在南边碰巧遇到个隐世神医什么的，能治好你呢？” “嗯！我等着你给我带神医回来！”小凤侠吸吸鼻子，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杨夏茉也笑了，可是两个人都知道她们只是强作欢笑而已。 以寿王的权势，若真有能治好小凤侠的神医，早就请回京了，哪里等得到她去遇到？ 此去红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而小凤侠随时都有可能病发而去。 笑着笑着，小凤侠再也忍不住，抱住杨夏茉，头伏在她肩膀上哭了起来。 感觉到颈侧的湿意，杨夏茉心里也不是滋味。 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不同的人她是不同的心态：对许许，是喜欢；对杨小弟，是因占了原主身体带来的义务；对玉儿，是脾性相投的闺蜜；对小栓子，是对祖国花骨朵的义务…… 唯独对小凤侠，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心疼。她心疼这么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要眼睁睁的等着死亡的铡刀落下。 一时冲动，杨夏茉脱口而出：“小龙就留给你了，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我，吃顿饭的功夫够跑一个来回！” 小凤侠一顿，猛地看向她不可思议的问道：“真的？你舍得？” 小龙可是神兽欸！她那么喜欢小龙，却也从没有过开口讨要的打算，可是茉儿居然说要留给她？ 舍不得！话一出口杨夏茉就已经后悔了，现在她的心在滴着，不，在哗啦啦淌着血。 可是大女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杨夏茉指甲狠狠掐着手腕：“舍得！” 小凤侠看着杨夏茉，泪水再次涌出，她知道茉儿是真的心疼她才会舍得把小龙留给她。 她哭着又抱紧了杨夏茉：“茉儿！” 第244章 很穷很穷 杨夏茉压抑着泪意，由着小凤侠在她肩头哭了会儿，才笑道：“行啦行啦，哭几声就行啦，我肩膀都被你压麻了！” “瞎说，”小凤侠一边哭一边说道：“你这么矮，我压不着你肩膀！” 得得：“啊哈哈！” 杨夏茉：……她真是白心疼这丫头了！ 小凤侠回到王府自己的院子，闷闷不乐的也没心思做别的，决定午睡一会儿，可是进了卧室，她却发现自己连睡觉的心情都没有了。 蔫蔫的坐在床边上，小凤侠开始发呆，一会儿想杨夏茉，一会儿又想小龙。 呼呼！ 一串轻微的呼噜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凤侠猛的扭头，旁边那张硕大的黄金床红色天鹅绒中央，赫然盘着一条小小的银色神龙！ 小凤侠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分别的时候杨夏茉执意让她把小龙带回来，她当时接受了，可上了车之后就让小龙自己飞到杨夏茉的卧室里去，可是现在小龙却是在自己这里。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一想便知，是杨夏茉发现小龙后又让它过来了。 “茉儿！”小凤侠捂住脸，小声的抽泣起来。 而此时茉莉芳里，杨夏茉捶胸顿足，“一亿积分啊，没了！冲动是魔鬼啊！” 啊啊啊！她惨叫着。 一旁许存芳好笑的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宠溺。 出发的前一天，杨夏茉和王灵玉都暂时抛弃了各自的丈夫，两个人腻歪在茉莉芳楼上的房间里，说了半夜的私密话。 后半夜王灵玉撑不住睡着了，杨夏茉却直愣愣的看着拔步床的顶，睡不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打开系统给丁巨侠发了条信息：有没有便宜的机甲？ 丁巨侠：哦，要去青山恶水的地方，想要个保镖？ 杨夏茉扯扯嘴角，此刻她不想跟他对质对方到底是不是水澈，不是的话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了，她回道：保镖+干活的。 片刻后，丁巨侠的回信到了：我探测了一下你那条矿脉的储量，把你还完债剩下的那些都给我，我给你三个全能型辅助机器人。 三个？杨夏茉一挑眉，刚想说她用不着那么多，一个就够了时，对方又有信息到了：团购，不接受零买。 杨夏茉：…… 无耻！卑鄙！死要钱的混蛋！ 杀猪萝莉：五个！ 丁巨侠：成交！ 杨夏茉：……感觉要少了，她是不是又被他坑了？ 没容她多想，一分钟之后，得得说道：“大侠，交易成功。挖矿机器人已经收回，系统已将整条矿脉置换挪移走了。” 杨夏茉眨眨眼睛没说话，系统真是好手段啊，深埋地下的，够她挖几十上百年的矿脉，说弄走就弄走了。 得得：“大侠，积分已经归零。” 杨夏茉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道：“我剩下的唯一的最值钱的产业没了，我现在又很穷很穷了。” “没关系的大侠，千金散尽还复来——而且，你还有很多小黄金哦！” 得得说着，把仓库界面打开，其中有一小堆黄灿灿的金元宝正冲她放着光芒。 那是她做任务得的赏金，至于茉莉芳营业的红利，早就花了分了，一文不剩了。 那个酷似伊娃的挖矿机器人也出来了，头部屏幕上的眼睛弯了起来，冲她打开了自己的肚子。 杨夏茉好奇的看了一眼，那里是它的储物空间，只见其中有一大片排得整整齐齐的能晶，她呆滞的看着一眼伊娃的眼睛，它的眼睛却又变化了，变成了一串数字和一个汉字。 第245章 赴任 “个、十、百……”杨夏茉下意识的，很没出息的数着，“十万多块！” 挖矿机器人竟然悄悄私存了十万多块能晶给她！杨夏茉不可思议的看着它，这机器人成精了吗？ 挖矿机器人头部屏幕再次变化，两只眼睛变成了两颗红彤彤的红心看向了她。 杨夏茉刚想跳起来，得得小手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她才想起自己在哪儿。扭头看了一眼王灵玉，对方还在熟睡之中，她这才轻手轻脚的起来，搂过挖矿机器人，在它圆圆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我也爱你！” 挖矿机器人的红心眼立刻跳了跳，显然也很开心。 十万块能晶，能抵一千多万积分！关键是有了这些能晶，新得的五个机器人就有能源用了！ 如果挖矿机器人不给她私留下这些，以后她还得再花积分向丁巨侠买。 当然最重要的是，杨夏茉甜滋滋的看着挖矿机器人，满眼的欣慰：“得得，它是不是产生了灵智啊？” 她捧着脸自恋道：“跟了我之后，程序和机器人就会进化，我是有主角光环吧？” 得得：“大侠，经过我的慎重思考，我觉得大侠说得对！” 哈哈！杨夏茉美得冒泡。 “嗯。”她看着挖矿机器人，“既然疑似有了灵智，那就得有名字才对。你长得像伊娃，那就叫……” “叫伊人！”得得突然插话。 杨夏茉顿了顿，她本来想说“娃娃”的，又好叫又可爱，但是当得得话音一落，挖矿机器人的红心眼又猛烈的跳了跳之后，她便知道，它喜欢这个名字。 不对，不是“它”，是“她”——既然喜欢“伊人”这个名字，那她应该是个女孩子了！ “行，那就叫伊人！”杨夏茉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不对呀！你不是一个月只能挖一万块吗？这才三个月，怎么就有十万多块？” 伊人的眼睛眨了眨，红心不见了，一个努力干活的符号显现了出来。 得得：“大侠，伊人知道你欠了好多债，所以超负荷运转了，对她的损耗很大，需要好好保养哦！” 杨夏茉感动极了，抱了抱伊人：“废话我就不说了，以后跟着姐，姐罩着你！” 伊人的眼睛再次变成了红心，一跳一跳的。 第二天一早，三辆马车就出发了。 这三辆都是双驾的马车，是许存芳这种不入流品级的朝廷命官可以使用的最高等级的马车，车厢很大，坐七八人不成问题。 许存芳带着杨成越和小栓子跟季老头、季阿平坐第一辆马车，路上一大两小三个人可以受到季老头的教导。行驶中的车上不宜读书，听听季老头讲讲典故、风俗也能增长见识。 杨夏茉则带着一个丫鬟在第二辆车上，如果两个小的累了也可以换到这辆车上休息。 此时杨夏茉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前边丫鬟正为她沏茶，她半眯着眼睛，悠闲而惬意。 这个丫鬟并非真人，而是今早新买的辅助机器人之一。 这五个机器人，一个给许许当书童；一个也是书童，是跟着杨小弟，照顾他和小栓子的；她自己留用一个，毕竟以后她身为官夫人，以后跟许许的同僚夫人们交际，身边没个伺候的倒显得怪异。 还有一个她留给杨夏莉了，以防万一有什么变故，有这个全能型的机器人在，可以保护他们。如此，她也算照顾老杨家了，原主应该不能再有什么意见了。 最后一个机器人，杨夏茉本来想给得得的。 她曾经答应过他，会给他一条机甲龙当坐骑，如今她最大的资产已经没了，靠她自己做任务挣积分，想再买一条机甲龙那是遥遥无期，所以她准备先给他一个机器人暂时用着，等以后攒够了积分再给他买。 可是得得居然说，他想要伊人。 对此杨夏茉是拒绝的，因为既然伊人已经有了灵智，她就会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怎么能当做一个物件给来给去的呢？ 可是没想到，伊人自己愿意！于是，杨夏茉便随他们去了。 如今伊人就在她左边的软垫上飘着，片状的手臂伸着，得得就坐在她的手里，看着，还挺和谐的。 所以最后一个机器人，杨夏茉就准备让它以管家的身份出现。 现在这位新出炉的管家，正和两个书童坐在第三辆马车上。此时他正捻着小胡子，老神在在的指挥着两个书童，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揉肩，像个真人似的很有大管家的臭架子。 第246章 终于出现了 “夫人，请用茶。”丫鬟递上一杯香茗。 杨夏茉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眨了眨，好像比她沏的好喝？她有些古怪的看了丫鬟一眼，一个机器人都比她会沏茶。 不过，她是当老板的，带好队伍就行了，不用样样都做得最好，而且，有人帮忙干活的感觉还是很不错滴嘛！ 杨夏茉抛开羞愧，又回忆起之前看了个大概的机器人说明书来，它们是“全能型”，自然包括武力这一项。 机器人没有痛觉，悍不畏死又力大无穷，而且制作它们的材料都是来自星际位面的高级材料，在这个只有冷兵器的古代世界，都没人能破得了它们的防御！ 有了这些特质的机器人完全可以以一挡百、以一挡千，甚至是以一挡万！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几乎是无敌的了。 那带领着它们的自己是什么？百万雄师的统帅啊！ 一想到这个，杨夏茉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带着她的百万雄师大干一场！ 她忍不住再次问得得：“你探测着周围没有？真的没有山贼吗？成群的那种？” 得得和伊人一起转过头来看向她，得得无奈的叹口气：“大侠，真的没有，而且这里没有山。” 杨夏茉也叹口气，遗憾极了。 得得：“大侠不要急，等出了富庶地带就会有山贼啦！” “好吧。”杨夏茉瘪瘪嘴，也只能等着了。 然而他们一路平顺，没有半个不开眼的山贼水贼前来骚扰，杨夏茉无聊极了，纳闷的问得得：“难道是他们都闻到我强大到危险的气息了，所以都不好好工作了？” 得得：“大侠，得得觉得他们消极怠工是件好事。” 杨夏茉叹口气：“你说得对。” 转眼两个月时间就过去了，一直不慌不忙前进的车队终于进入了琼州地界。 进入琼州之后便是一片山丘地带，又往前走了半天，得得突然叫道：“有了！” 杨夏茉精神一震，终于出现了么？ 半个时辰后，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正朝着第一辆马车的车门！ 一处小山丘的顶上，一个身着绿色锦袍的彪形大汉得意的看着，以羽箭的方向和力道来看，它会在车帘上留下一个窟窿，然后进入车厢，如果车里的人足够好运，那羽箭就会钉在车厢的后壁上，如果车内的人不够好运的话…… 大汉笑起来，遇到自己，他们总归是没有好运气的。 随着羽箭的袭击，三辆马车都停了下来，大汉却皱起了眉头，预想中的尖叫和慌乱并没有出现。 只见当先一辆马车的车帘一动，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他举起手来：“哪个小贼弄坏了小爷的帘子？！” 此人手中，赫然正是大汉刚刚射出去的羽箭。 大汉脸色沉了下来，这行人里居然有高手存在！而且这个高手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不像个练家子，倒像个书生。 他身后，四当家骑着马来到他身侧：“大哥，动手不？” 大汉有些犹豫，能在狭小的车厢里抓住偷袭的箭矢，那人绝对不简单，万一是块铁板…… 若是此时杨夏茉知道了他的想法，定会告诉他，此“人”何止是块铁板？不管是铁板、钢板还是合金板可都比不上它的身体强度，那是来自星际位面的高级得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材料！ 这边大汉还没想好，从第二辆马车里又跳出来一个女子，只见她出来之后直接翻上了车顶，冲着他们喊道：“龟孙子，你有胆子放暗箭，倒是有胆子来抢啊！” 第247章 一串 四当家一见杨夏茉，顿时浑身都抖了起来，眼睛发直，舌头发硬：“大、大、大哥，美人！” 大汉脸一沉，他当然看到那是个美人了，可是美人明显也是个身手不弱的练家子！ 还有那个瘦瘦弱弱的书生，怎么看都不简单。 道上有说法，宁惹壮汉，不惹老弱。这书生和女子明显都属于这“老弱”的范畴。 他知道自己一箭之力有多大，而自他出来混之后，凡是能徒手接住他的箭的，他都不是对手。 “大哥，还等什么呀！动手吧！”四当家双眼放光的盯着杨夏茉。 车顶之上，眼力极佳的杨夏茉看到了四当家的嘴角那一丝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哈喇子，厌恶的皱起眉。 她不喜欢se狼。 此时大汉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心驶得万年船，撤！ 他举起拳头，刚想下令，一旁的四当家见了立刻扬起大刀：“兄弟们，冲呀！” 一众山贼们纷纷呼喝起来，跟着一马当先的四当家冲下了山丘。 大汉：……他这是撤退的手势！ 然而已经晚了，在大批人马兴奋至极的呼喝声中，他那点音量微不足道。无奈之下，大汉也只得拍马冲了下去，迅速的超越众人来到了队伍最前方，越过四当家的时候，也没忘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杨夏茉也是兴奋极了，终于动手了！ 她搓搓手掌，正准备上前迎敌，给予敌人当头痛击时，她身后出现了三道身影，以比她快了许多的速度迅速的冲到了前方，跟前头那一道瘦弱的身影一起，冲向了山贼们。 杨夏茉：……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季阿平伸长了脖子往外瞧着，几秒之后赞叹道：“虎入羊群啊！”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有些呆愣的站在后方的杨夏茉，十分的鄙视：“真没用！” 杨夏茉：呵呵。 不出一分钟，上百个山贼就被四个机器人全部打倒在地。 对于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杨夏茉和许存芳，这个场景自然是很正常的，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就很不寻常了。 这四个机器人的外表，一个微胖的白面中年人，一个瘦弱的高个书生，一个十来岁的书童，一个娇小的少女，怎么看都跟高手不沾边的人。 杨小弟和小栓子早就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被杨夏茉派来伺候他们的小书童居然是个极厉害的大高手！ 一想到之前他们还吩咐这位大高手做这做那的，他们心里就开始冒凉气。 相对于两小只的吃惊，季老头的眼睛便有些深邃了。 功夫这项本事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哪怕是天资过人也必须得有长年累月的苦练才能有所成就。那个中年人也就罢了，青年人也勉强说得过去，可那个十来岁的小书童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那些山贼都是软脚虾吧？ 这几个据说都是大侠门分配给杨夏茉的，看来他这个徒弟媳妇还真是不一般呐！ 季老头嘁了一声，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杨夏茉被许存芳吃得死死的，他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四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山贼们都捆了起来，上百山贼连在一起连成了一个很长的串。 另外还有一大长串的马匹。 杨夏茉笑嘻嘻的指着他们：“咱们把他们带到红山县，许许可是刚到任就立功了呦！” 一百多山贼，那可是大功啊！ 第248章 到达 许存芳笑着摇头：“不行的，这里不属于红山地界，按照规矩我们得把他们送到本地归属的县衙。” 杨夏茉顿时有些丧气，那不是白忙活了？ “这属于行侠仗义，附近的百姓和过往的路人都会感激你的。”许存芳说道。 “好吧，送过去就是了。”杨夏茉点头。 不过感激什么的她是不在乎的，因为他们是不会知道所谓行侠仗义者是谁的。 让管家把他们送到县城，他们则继续出发。 想着这两大长串的人和马，进城之后应该会引起轰动吧？尤其是县令，肯定激动坏了，天降大功啊！ 琼州不愧是穷州，自从进了琼州地界，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们一共碰上了三波山贼。 眼见这些山贼都便宜了当地的县令，杨夏茉郁闷极了。忍无可忍之下，她加快了行进速度，准备尽快的赶到红山县。 第二天上午，得得看着地图：“大侠，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我们能在红山县吃午饭。” 杨夏茉问：“什么时候进红山县界？” 只要进了红山县的地理范围内，再抓到的山贼就不用再送给别人，就是属于他们啦！ 得得小手一抬，伊人迅速伸出手臂，将车帘掀开。杨夏茉眉头抖了抖，得得也太会调教人了！ 得得不知道杨夏茉心里的嘀咕，他指着前方一处山头：“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就能看到红山县的界碑。” 杨夏茉瞟了一眼，那座山？很近嘛！ 所谓看见山跑死马，那座看起来很近的山，一直在她的视野中矗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让她靠近了。 “那就是界碑！”杨夏茉看着前方百米处一个方形的物体，高兴的说道，然后眼睛往旁边一瞥，“还有更高兴的事！” 话说这一波山贼还真给面子，她刚到红山县界就来给她送功劳来了！ “百万雄师”在手，杨夏茉三下五除二的把山贼们都拿下了。 “嗯，三十五个，有点少，不过没关系，低调点也好。”杨夏茉点了点人数，还算是满意。 得得突然说道：“大侠，我们还没进红山县欸！” 呃？杨夏茉愕然的扭头，可不是嘛，界碑还在前方三十米远的地方。 许存芳下车走了过来，杨夏茉一个激灵，然后立刻给机器人下了指令，于是许存芳便看到四道速度快得几乎成了残影的人影几个来回，原本还躺在地上哀嚎的二三十人便统统换了地方——全都躺在了界碑那边去了。 “咱们是在红山县缉拿的哦！”杨夏茉笑眯眯道。 许存芳指指山头：“他们是从那个方向下山的，按照规矩，像这种在交界处做乱的应该按照他们的山寨位置……” “什么破规矩！”杨夏茉怒了，“我不管！这些都是我的！” 许存芳笑出声来，摸摸她的头顶：“逗你的。” 杨夏茉瘪瘪嘴，随即又高兴起来，指挥着管家：“牵上，咱们走！” 有件事她还没跟许许说过，按照她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新官上任不止有三把火，还有下马威呢！ 典史头上有三个上司，估计三把火是轮不到许许烧的，但是对于许许这种空降的小官，下马威怕是少不了的。 而现在，许许带着三十五个山贼前去赴任，不说有功之人该怎么对待，单说这能一下子活捉三十五个穷凶极恶的山贼的本事，就得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第249章 不重要 比杨夏茉预计的还要提前，带着一串山贼的他们还没到县城，在离城门几里时就已经引起了轰动。 许多人都跟着他们的脚步，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还有胆大的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杨夏茉自然是抓紧机会为许许宣扬了一番，于是跟在他们车队后面的百姓是越来越多。 宣扬了一番之后，杨夏茉上了第一辆马车，有些不解的问许存芳：“我觉得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 难不成除了县令、县丞、主簿和胥吏之外，这想给新来典史下马威的，还有红山县的百姓？ 许存芳也点点头，他也发现了，在听说了新任典史抓了山贼之后，百姓们的兴奋中高兴的成分似乎不是太多。 两人都把目光投向季老头，后者懒洋洋的哼了一声：“急什么？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杨夏茉嘁了一声：“卖关子！” 不过她才不想去求他，既然很快就会知道，那她就等着呗！作为一位大侠，她的耐心好得很。 带着一串人马和身后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等到县城门口时，他们俨然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这城门也太破了！”杨夏茉咋舌道，“还有这城墙快塌了吧？红山县穷成这样了？” 城门和城墙是一地儿的门面，这红山县穷得已经连脸皮都不要了？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激昂的锣鼓声响了起来，吸引了杨夏茉的视线。 只见在城口处，十几个人正在卖力的敲锣打鼓，道路正中还站着一个人。 杨夏茉挑眉，那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人。 季老头也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坐回来闭上眼睛，淡淡道：“是来迎接你的人。” “看衣服应该是主簿。”许存芳说道。 他们之前已经通过官驿告知过红山县衙他们的到达时间，所以有人会来迎接他是正常的。 只是让许存芳没想到的是，对方也太热情了些，居然到县城门口来迎接他了。 主簿的品级比他高，按道理他连县衙的大门都不用出，只需要在他到达之时身在县衙便是给他面子了，可是对方却是亲自来了县城门口来了！ 许存芳并没有太过高兴，以为自己很受重视，而微微挑了挑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整了整衣服，准备下车与对方相见。 许存芳刚一下车，那主簿就快步走了过来，满面笑容的拱手：“可算是把许大人给盼来了！” 许存芳也急忙拱手：“卑职何德何能，竟有劳胡大人亲自来接，卑职诚惶诚恐！” 身为典史，他已经看过红山县的资料，知道这位主簿姓胡。 胡主簿一把抓住许存芳的手：“许大人太客气了！来来来，我带你去县衙！” 对方手上的力道很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如同铁爪一般紧紧箍着他，许存芳脸上僵硬了一瞬，便只好跟着胡主簿的脚步往前走了。 也许，对方真的只是太热情的人吧？ 杨夏茉一呆，急忙喊道：“那个胡大人，这里还有三十五个山贼呢！” 一时着急，她都忘了古代不喜欢女人掺和男人的事的规矩了。 不过显然那位胡主簿并不在意这个，他一边拉着许存芳往里走，一边扭头喊道：“这位是弟妹吧？他们不重要，跟着我送到县衙便是！” 杨夏茉瞪眼，山贼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还有，谁是他弟妹？ 第一次见面，也太能套近乎了！ 第250章 升职？ 杨夏茉纳着闷，也只好带着一串山贼跟在胡主簿的马车后面。 那胡主簿身为一县之中第三大的官，他的座驾实在是太破了些，但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个，十分高兴的“邀请”许存芳上了他的马车。 “许大人啊！”马车上，胡主簿看着许存芳笑眯眯的开口了，“自从知道许大人要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得想早一点见到许大人啊！” 看着眼前这张笑容满面的脸，许存芳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大的压力。 他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确定胡主簿的笑容十分真诚，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夹杂其中。 可是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素不相识。 “胡大人的话真是让卑职惶恐得很啊！” 想不出头绪来，许存芳只好把这句万金油的场面话又祭了出来。 胡主簿摆摆手，笑道：“我不是对你虚言相哄，许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中有紧要事急需要我回去处置，若是衙门的事无人接手，我就不能走呀！” “原来胡大人是想让卑职暂代职务。”许存芳貌似松了口气，却又问道，“可是不是还有县丞大人吗？何必非要等卑职呢？” 县令以下，县丞、主簿、典史三人之间是可以互相代班的，而且在必要时，这四个人之前也可以相互代班。 胡主簿脸上的笑容一阵扭曲，转而又恢复了笑容：“这件事等到了衙门许大人自然就会知道的，不过现在告诉许大人也无妨：这两个月里，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先后告了病假，回原籍修养去了。” 嗯？许存芳笑容一滞，两个月？那岂不就是他们得知会有新任典史的时间吗？ 所以，县令和县丞是知道他要来，就都找借口跑了？ 他有这么大威名吗？ 那，眼前这位主簿所谓的“家中有紧要事”大概也是个借口吧？ 老大老二跑了，现在终于轮到这个老三了？ 见他面色古怪，胡主簿的笑容带上了些许神秘：“我已经向知府大人递交了公文，将代理县令的职责移交给许大人。所以，今后衙门里的事就都要有劳许大人了！” “代理县令？”许存芳有些瞠目。 “没错！”胡主簿郑重点头。 许存芳问：“那需要卑职代理多久？胡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休养？” 这话问的，摆明了他在心底认定了县令和县丞的病都是借口了。 “我家里的事很麻烦，顺利的话一两年就能处理好，不顺利的话也许七八年也难办完，总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胡主簿狡诈的笑了笑，“至于两位大人的病，唉！所谓病去如抽丝，更难说啊！” 胡主簿一脸鼓励的看着许存芳：“许大人莫要担忧，衙门里的事不多的，以许大人之才，定能轻松胜任的！” 我信你就是傻的了！ 许存芳心里愈发嘀咕起来，他是来出任典史的，是个不入流、没有品级的官，在县衙里排第四。 而如今他人还没到红山县，这位主簿大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他当第一了？ 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第251章 大展神威 许存芳到底年轻没经验，心中的古怪泄露了些出来，胡主簿看得明白，却是一直笑眯眯的，并不多话。 到了县衙，胡主簿又是手一伸，拉着许存芳下车，那样子看起来是真担心许存芳会跑掉。 “这是这个月的案卷，这是……” 一进县衙，胡主簿便迫不及待的要交接公务了，将该说明的都说到了，最后他拿出一个雕工精美的盒子出来，几乎是扔的一般塞到了许存芳怀中。 许存芳急忙接过来，刚接到盒子手就猛的往下一沉，他赶紧的用双手捧住。 “这是？” “哦，这是县令大印。”胡主簿不甚在意的说道。 许存芳：……这可是官印！你的态度也太随意了些！ 多少人寒窗数载、数十载考取了功名，才能得派一县之官，掌得这一枚官印？ 而他，更是在一次“皇恩浩荡”之后，连正经考取功名，名正言顺执掌此印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般珍贵的东西，有人却压根不把它当一回事！ 胡主簿自然是看到了许存芳脸上的愤怒，心中略带歉然，却也没那个兴趣佯装出一副郑重出来。 他拍拍手：“以后这里就劳烦许大人了，我时间紧路途远，这就走了！” 许存芳：…… 杨夏茉也进来了：“那山贼……” “哦，都交给许大人处置便是！许大人、弟妹，以后咱们有缘再见！”胡大人拱拱手。 两人看着他都是无语，至于如此心急么？ 胡主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破地他是半点不想多待的！ 想了想，胡主簿说道：“许大人，山贼一般不会倾巢而出的，你们所抓的那些应该还有同伙，你们抓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附近的山贼也是拉帮结派的，也许他们还会找来不少帮手。” 呀嚯！这话说的！ 杨夏茉一挑眉：“难道他们还敢来县衙要人不成？” 胡主簿意味深长的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许大人、弟妹，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胡主簿就仿佛火烧屁股一般的走了。 看着他像是逃走的背影，杨夏茉问许存芳：“我读书不多，但是‘好自为之’是劝坏人的吧？” 许存芳失笑：“也不一定，但也差不多了。” 杨夏茉嘶了一声：“我看这个姓胡的才不是好人！哼，我可都听见了，老大县令跑了，老二县丞跑了，他这个老三位子最低跑不了，等你来了立刻就跑了！” 她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又笑了：“不过也还好，典史嘛，上头压着三个上司，这下好了，没人在许许头上指手画脚了！” 许存芳也叹道：“世事弄人啊！” 以他的情况，若是参加科举得中，大概会直接得一个县令的职位，如今虽只是暂代，却也好像是老天换了个方式成全了他，让他不得不有此感慨。 感慨了一瞬，许存芳也笑了：“茉儿说让我当官以后罩着你，如今算是入了茉儿的愿了！” 杨夏茉惊喜了：“这么说我可以为所欲为了？” “明明是杨女侠可以在这红山县里大展神威了！”许存芳正色道。 哈哈哈！杨夏茉欢畅的笑了起来，她等这一天可是等好久了！ 第252章 信 杨夏茉还没开始在红山县“大展神威”，挑衅者就上门了。 她站在县衙的明镜高悬匾之下，看着上门插着的飞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当初，她就是这么对沈令时的。 得得：“大侠，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胡说八道，谁能跟我杨大侠相比？”杨夏茉不屑道。 她轻轻跃起，拔下了飞镖，姿态优美从容，赢得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夏茉挑挑眉，发出这种声音的都是不怀好意的吧？否则看到代理县令的夫人身手不凡，难道不应该是鼓掌叫好，十分激动的吗？ 得得：“估计都是想给新任典史下马威的。” 杨夏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不过她还不着急收拾这些人。她取下飞镖上的信，打开一看。 “敬呈许典史：吾乃黑龙寨大当家杨黑龙，托许典史的福，近日本寨缺人缺马还缺银粮，请许典史准备好三十五个壮丁、三十五匹好马、三万五千两纹银、三万五千斤细粮，三日后正午时分吾当来取。” 三十五？这数字杨夏茉相当熟悉。 进红山县之前，她抓获了三十五个山贼和他们所骑乘的马匹，现在这什么杨黑龙是要他们把这些人和马还回去，外加给每个人头一千两银子和一千两粮食的补偿。 “不愧是茉儿的本家啊！”许存芳叹道，“胃口非常大，非常有气势！” 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杨夏茉还有些不愿意，区区一个山贼头目也配和她五百年前是一家？ 但当许存芳的后半句说出来时，她再次看了看那些类目和数字，突然觉得，“嗯，许许说得对！” 不过，敢来敲诈她，她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姓杨。 杨夏茉摇摇信件：“这大概就是那个主簿那句‘好自为之’的言下之意了吧？” “看来是了。”许存芳笑道，有茉儿在，他一点都不担心，“老师也提起过，这里的匪徒都十分嚣张残忍。” 杨夏茉冷笑：“所以，他们是真的敢闯县衙咯？那这次就让他们尝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现在，她可是统领着“百万雄师”的人。 “茉儿，我知道你厉害，并不十分担心你，但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让那些贼子伤了城中百姓。”许存芳郑重道。 杨夏茉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中，然后笑道：“还有三天时间呢，这三天我们干什么？” 许存芳叹了一口气：“看公文。” 胡主簿拍拍屁股就走了，除了把一堆案卷交给他之外，只言片语的提点和交代都没有，全县的事务都要靠他自己琢磨了。 杨夏茉同情的看着他，冲动之下提了个她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的建议：“要不我帮你一起看？” 她没想到的是，许存芳竟然同意了，现在她后悔也晚了。 许存芳却是非常开心的拉着她进屋，扫了一眼之后，他指着一处：“你就看这些吧，都是这几年累积的案子，你对这些应该很擅长。” 杨夏茉看过去，这张桌子上堆满了案卷，桌面上放不下，就在地上堆，大概目测一下，得有两三百卷的样子。 凭琼州在外的恶名，两三百的数量似乎也不多嘛。 第253章 影响 杨夏茉把堆在椅子上的案卷都搬了下去，再铺上一层软垫，舒舒服服的歪在里头之后，才拿出一卷案卷来看。 许存芳抬头，看到她这副不似办公，倒像是看戏的做派，嘴唇勾了勾，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案卷。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每隔一会儿响起。 片刻之后，得得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扫描完毕，大侠和许许要听结果吗？” 许、杨：…… 许存芳笑了笑，问道：“可以写在纸上吗？” “可以。” 说完，得得飘到他的书案上，吞进去一摞纸，然后又吐了出来。 杨夏茉好奇的探头过去一看，嘿，还是手写毛笔字的！ “我的呢？”她问。 得得飘了回来，如法炮制一番，杨夏茉便拿到了一张纸。这次，是十二号仿宋印刷体的。 杨夏茉一边看，得得一边说道：“总计二百一十二卷，有一百七十五人死亡，三十四人受伤，涉及证人二十人……” “等等！”杨夏茉打断了得得，“二百多件案子，二百多人伤亡，证人才二十个？” 这怎么可能？ 若说是作案人手法高明，没有什么目击者，发生在一件两件案子上也有可能，可是二百多案呢！怎么可能大多数都十分高明？ “你看我最后的总结。”得得答道。 杨夏茉看向纸张的最下方，此处赫然写着：“总计，张同七作证六十八次，李威武作证六十一次……” 杨夏茉不可思议的指着这几行字，很有些突然就不认字了的感觉：“这六十八个张同七是同一个人？” 得得眨眨眼睛，颇为同情的看着她。 杨夏茉突然就怒了，啪一声把纸拍在了桌面上：“有黑幕！” 这些人出场率高得不正常，不是凶手就是凶手的同谋。 许存芳走过来，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从左至右横排的小字他看得极为别扭，还有好多杨夏茉说过的简体字，似字非字的，不过好在根据上下文他也看懂了大概。 “官匪勾结？”杨夏茉问他。 许存芳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有可能是官怕匪。” 杨夏茉哼了一声，视线落到那几个名字上面：“张同七，李威武，就从他们两个开始好了！得得，他们是红名吧？” “是的，大侠。” 杨夏茉畅快一笑：“那就好办了。” 许存芳仿佛看到了那两个被茉儿点了名的家伙的凄惨下场，不由对他们生出几分同情出来。可惜与同情同时生出的，还有几分想看好戏的期待。 所以，这两个家伙的命运是彻底注定了。 得得很有默契的展开地图，上面两个小红点正在闪烁，正是被杨夏茉惦记上的张同七和李威武。 杨夏茉打了个响指，一个身材娇小的小丫鬟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喏，把这两个给我逮来！”杨夏茉指着闪烁的红点。 “是！”丫鬟简洁的应了声，然后立刻就去执行任务了。 得得：“大侠，你变懒了哦！” 许存芳笑：“茉儿没有变懒，只是‘大将军八面威风’罢了。” 杨夏茉大悦，满面春风的看着他：“知我者许许也！” 顿了顿她又问道：“现在就去抓人，会影响到你吗？” 第254章 用一用 这个问题让许存芳一愣，这才想起杨夏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些事情并不知道。 “不会，一地主官的权力很大。”许存芳摇摇头，“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 杨夏茉感叹了一番古代社会的黑暗，随即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自然得由这个世界的人民来制定、推翻和重制，她的任务是那些红名黄名。 当天，红山县有许多百姓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女，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那两座一般人不敢靠近的宅子，然后拖了两个人出来。 没错，是“拖”。 两个成年男子，一个高胖，另一个也要比少女高一个头，却被那少女拎小鸡仔一般的一手一个，揪着衣领拖在地上。 而那少女，仿佛是真的只拎了两只小鸡仔似的，步履轻盈的走在大街上，任那两人如何挣扎痛骂也云淡风轻。 在这红山县里，张同七和李威武可谓是大名鼎鼎，不认识他们两人的极少。 此时，红山县的百姓们见到这两个或是他们怕，或是跟他们有什么关联的人被人整了，有不少胆大的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跟了一路，众人骇然发现，这少女的目的地竟然是县衙！ 难道她想告这两人？ 可是她难道不知道张李两人的身份吗？ 此时，有消息灵通的人恍然大悟，然后告诉周围的人：“这个人是新典史家的丫鬟！” “是新典史要整他们了！”众人恍然大悟，随即又窃窃私语：“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兴奋。 多少年了，终于有大人要为民除害了！ 有自以为非常了解内情的哧哧冷笑道：“典史大人初来乍到，别点火点着了自己！”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大家微微发热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是啊，这么多年了，贼人在县里的势力根深蒂固，那新来的典史真能动得了他们吗？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既然人都进了县衙，后续的发展大家还是要看的——万一呢？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少女拎着两人进了县衙之后，新来的典史大人却没有公开审理他们，而是将他们下了大牢。 “这合规矩吗？”一个人嘀咕道。 “红山县有规矩？”另一人嗤笑的反问道。 立刻有人说话了：“谁说没有？黑龙寨的规矩呗！” 人群中顿时一阵安静。 是啊，红山县里可不就是他黑龙债的规矩！ 县衙之中，许存芳看着杨夏茉：“就全权交给茉儿了！” 杨夏茉点点头，然后看向她的侍女：“交给你了。” “是！”丫鬟也不含糊，答应了一声就又去了县衙大牢。 得得感叹道：“大懒支小懒，小懒……” “闭嘴！” 机器人的好处就是效率极高，没过多久杨夏茉就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口供。 其实口供对于她来说是没用的，因为她只需要系统认定他们的罪行就够了，这两份口供是许存芳走流程需要的。 许存芳拿着口供：“人别弄死了！这等大案通报上去，朝廷极有可能会派钦差来的。” 所以到时候还是可能会用到的。 杨夏茉笑眯眯点头：“放心吧！我只是用一用他们，最多受点轻伤和惊吓！” 第255章 定位 这两个家伙都是黑龙寨安插在红山县的内应，杨夏茉一点都没有打算跟他们客气。 两个人正说着话，许存芳的书童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鸽子。 “这是从李家放出的白鸽。” 书童从鸽子腿上解下一只小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被卷成小筒的纸条。 杨夏茉接过来看了，是李威武的家人发给杨黑龙的求救信。 “大白天的就敢放信鸽，忒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杨夏茉笑道，“看来只抓人还不足以让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有个清醒的认识。” 许存芳揶揄的看着她：“那就请杨大侠让他们清醒清醒好了。” “鸽子怎么处理？”书童问道。 “放了吧，本大侠不怕他们知道。”杨夏茉道。 “别介，交给我吧。” 斜刺里蓦地伸出一只手来捏住了鸽子的翅膀，然后是摸着小胡子嘿嘿笑着的管家，“晚上吃鸽子！” 杨夏茉无语，这几个真的都只是机器人吗？感觉每一个都很有个性的说。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的，一大早，隐在深山之中的黑龙寨就热闹了起来，上百山贼聚集在寨子的广场上，上马提刀，整装待发。 “小的们！今天收了钱粮，老子带你们去城里最大的青lou玩上三天三夜！” 队伍前方高台上，一个锦袍大汉举着马鞭吼着。 山贼们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似的叫好声，大汉也不觉得刺耳，反是哈哈大笑。 然而还没笑几声就戛然而止，大汉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个黑影，脸色有些阴沉。 杨夏茉没有故弄玄虚，所以大汉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安排在县城里的人手，只是这样被五花大绑着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把人从高处扔下来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人是缓缓下降的，而且看看着两人身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点子扎手啊！ “何方高人大驾光临？现出身来，杨某人请你喝酒！” 锦袍大汉，也就是黑龙寨的当家人杨黑龙目视着前方，大声喝道。 此时广场上已经是一片寂静，杨黑龙粗哑的嗓音分外响亮。 杨夏茉自然是没有凭空往下坠人的本事，如今实施此项操作的正是她的大管家是也。 借助管家他们的能力，她早就知道杨黑龙当真有胆子来攻打县衙，虽然她有绝对的把握让他们来多少就折多少，可是许许刚上任就被人打上门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爽。 于是，杨夏茉决定就在贼窝里把这群山贼都解决掉。 至于“凭空”坠下去两个人的目的，自然就是吓吓他们了！总不能每次都是被他们戕害的路人恐惧吧？也得让他们也尝尝害怕的滋味。 眼见的小广场上的山贼们都露出震惊和害怕的表情，杨夏茉呵呵一乐，准备动手了。 刚要给管家下达指令，得得突然说道：“大侠，我们被定位了！” “谁这么大胆？”杨夏茉一怒，有种耍人反被耍了的感觉。 不过马上她就反应过来，定位这个词不是这个古代世界的，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所以，定位她的应该不是这群山贼，或者跟他们有关联的人，而是来自现代或者未来世界的。 杨夏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丁巨侠，还有那个水澈。 第256章 你有办法 杨夏茉没有费脑子去分析到底是哪个，既然定位了她，总不会什么都不做吧？索性她等着便是。 鉴于丁巨侠一向喜欢坑她的特质，以及水澈曾经差点坑死她的历史，杨夏茉暂停了下降两个人，就让他俩悬在半空，同时给管家下了命令：情况一旦不对，提着两人就跑。 总之，不能把这两个已经抓起来的嫌犯丢了。 做好这些，杨夏茉便貌似悠闲的等着了，唯有微眯的眸子泄露出她心底的不善。 下方，杨黑龙的不善则完全表现在了脸上，他等了一会儿，非但没有得到回应，自己的两个手下还疑似挑衅的被悬停在半空，他的脸阴得快滴出水来了。 他刚要招呼手下的弓箭手胡乱射一波箭，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 山贼们一起抬头，只见一条硕大的银影从高空上飞旋而下，与之同来的是无数的火球，这是他们人生中看到的最后一幕。 杨夏茉微张着嘴，看着小龙在瞬间把山贼团灭，场面很精彩，就是有些不对劲。 “得得，不是应该是我来‘大展神威’吗？” “大侠，上面有人。” 杨夏茉刚想说：我上面没人，然后就看到小龙落在了她的前方不远处，武墨抱着一个人走下龙背。 他怀里的人全身被斗篷裹着，杨夏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捂得这么严实？ 武墨走到杨夏茉跟前，伸手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苍白至极的小脸，是高红鸾。 杨夏茉吓了一跳：“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高红鸾冲着她勉强笑了笑：“我快死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胡说！”杨夏茉顾不上底下的山贼们，急忙带他们回了县衙。 进了县衙后，高红鸾好像恢复了一点精神，她有些好奇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惊异：“竟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县衙。” 杨夏茉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的她心正往下沉，她早就暗中吩咐让得得扫描过高红鸾的身体了，可得得给出的结论却很不好。 “真的没救了吗？”杨夏茉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得得点头。 “发信息给丁巨侠，让他想办法！” 等了好一会儿，丁巨侠终于回了信息：只有一个办法，把人送到我的位面来，也许还有救。但以你的等级，没有传送人的权限。我已确认了，系统规则里没有漏洞可钻。 杨夏茉一拳打在门口的立柱上，许存芳大吃一惊，急忙过来捧住她的手：“茉儿！” 杨夏茉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后悔，如果之前她勤快一点积极一点，多做些任务，多提升一下等级，今天是不是就能救小红鸟了？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没做到就是没做到。 高红鸾笑了：“你不用难过，我早就有这个准备了，这就是我的命。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上苍恩赐了。” “我不信命。”杨夏茉冷冷答道。 她再次给丁巨侠发信息：我要联系水澈，我知道你有办法。 第257章 请求 这次杨夏茉没有等到丁巨侠的回复，而是直接等来了水澈。 水澈一来，先是扫了高红鸾一眼，然后就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此时高红鸾有些许没来由的不自在。 杨夏茉有种感觉，仿佛水澈在指挥着类似得得的存在去扫描高红鸾似的，而他一开口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我有权限送她到你想要她去的地方，问题是，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权限？这个词很好。 杨夏茉：“你想要什么？” “你还有什么能给？”水澈笑道。 这话很有调侃的意味，可是被这样一张干净的脸说出来，却仿佛是在关心似的。 不过杨夏茉知道，质疑就是质疑，水澈很了解她的情况。 高红鸾看看她，又看看水澈，眉头皱了皱：“你在勒索？茉儿，你不要为难，能活到现在，认识你，认识沈哥哥……还有武墨，我已经很开心了。” 武墨上前一步，看着水澈：“如果你能救她，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水澈微笑着摇头：“我不需要人手。” 他看着杨夏茉，后者开口：“你很了解我的情况，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好，那你就欠我一件事情吧。”水澈笑道。 杨夏茉刚要点头，水澈突然又摇摇头：“三件。” 杨夏茉：…… “我现在相信了，你和丁丁小是好朋友。” 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的姿势一模一样的！ 杨夏茉摆摆手，阻止了高红鸾的反对：“你不用担心，我最多吃点小亏。” 高红鸾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她相信杨夏茉。 “你准备一下，他会把你送到一个地方，那里可以治好你。”杨夏茉说道。 “真的？”高红鸾和武墨同时开口问道，有些不敢相信。 水澈点头：“是的，但是那个地方太远了，我只能把你送过去，但无法把你带回来。” “我陪郡主去！”武墨说道。 “那个地方跟这里完全不同——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不同，你们想在那里生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她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去，你……” 水澈话没说完，武墨打断了他：“既然如此，我更要去保护郡主！” 水澈瞥了杨夏茉一眼，杨夏茉又是感动又是气结，无奈道：“六件。” “成交。”水澈笑了，“三天后出发。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杨夏茉让管家带水澈去休息，然后安慰高红鸾他们：“那个地方跟这里很不同，但你们也别怕，有小龙在，你们不会过得很差。” “那个地方，是制造出小龙的地方吗？”高红鸾问道。 杨夏茉点头，看来她已经发现小龙是个人造的产物，而非生物了。 “那就可以理解了，能把生灵附在机关上，能治好我的地方，一定跟这里很不一样。”高红鸾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生灵？杨夏茉没听懂，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关心这个。 “只有三天时间，你若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得抓紧了。” 杨夏茉猜测着，大约也就是见见亲人这些事了，有小龙在，这些都来得及。 “我想求你一件事。”高红鸾突然有些心虚，却又坚定的说道。 杨夏茉心一动，肯定是寿王的事情了。 第258章 大结局 高红鸾慢慢说着：“前些日子，我病发的时候，太医们都说没救了，我父王就想给我冲喜。” 冲喜？杨夏茉心一动：“用谁冲？” “沈哥哥。”高红鸾笑着，只是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杨夏茉明白了，沈令时极爱他的妻子，定然不是不愿听从寿王的命令的，那种明确的拒绝救她性命的事，定然伤到她了。 “然后呢？” “我父王抓了沈夫人，想用她逼沈哥哥娶我，我放了她。” 杨夏茉有些诧异的看着高红鸾，她本来以为她是想请求她放过寿王的，可是她却提起了寿王差点酿成的罪恶，这种做法真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也许我父王不算个好人，可是他是个好父亲。”高红鸾终于还是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能放过他吗？” 寿王是个好父亲，她也放弃所有原则做一回好女儿。 “我只能说，我可以把他放在最后。”虽然不忍心，但是杨夏茉也不想骗她。 高红鸾想了想：“你有多少任务要做？是京城里所有杀过人的人吗？” 杨夏茉点头：“很多，是。” 高红鸾笑了，京城里已经背上人命的太多了，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命案发生，这样的话，她的父王应该是轮不到了吧？ 这样想虽然不太好，可是如今的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就这样，最后任性一次吧。 高红鸾和武墨再次乘上了小龙，目标是京城。最后三天的时间，她想和父母亲人在一起。 三天之后，两人又准时回来，杨夏茉和许存芳一起目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许存芳好奇的摸摸前方的虚空，刚才就是这里出现了一个白茫茫的洞，水澈带着高红鸾和武墨走了进去，然后三人和白洞相继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果然神奇！”许存芳赞道。 杨夏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作为一个被系统极不友好的扔过几个世界的人，她对此一点都不感冒。 她却不知道，此时许存芳的手悄悄摸上了自己的荷包，那里放着他刚领到的俸禄：四两半银子。 看惯了杨夏茉大手大脚的花费，许存芳早忘记了底层官员的俸禄其实是不高的。 叹了口气，许存芳把银子掏出来递给了她：“这个月的俸禄。” 杨夏茉惊喜的睁大眼睛：“你上交工资啦？” 她把那几颗小小的碎银子放手心里，放到眼前来回的瞅。 她欣喜的模样让许存芳颇有些受不住：“有点少。” 其实不是有点，是极少。 “多少是其次，关键是态度。”杨夏茉乐滋滋的把银子收进系统仓库，还专门给这几颗小东西腾了一个架子，挑了一个漂亮的盒子摆放着。 “有些事你是不是忘啦？”她问。 许存芳再次叹口气，然后又笑了：“没有，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罩着你杨大侠。” “对啦！”杨夏茉踮起脚尖，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尤其是还有个皇帝在记恨着她。 许存芳摸摸脸，心跳得极快。说起来，他和茉儿之间，快能更进一步了吧？ 杨夏茉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小龙侠的名号是不能用了，否则咱们到了哪儿，哪儿就有小龙侠，傻子也知道是我们了！” 许存芳也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了上次的事，如果还不知道教训，那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了。 “大人，有公文！”一个衙役过来，递上一个信封。 许存芳拆开看了，然后一脸古怪的看向杨夏茉：“小龙侠可以重出江湖了。” 杨夏茉一头问号的看向他，后者冲她扬扬手里的公文：“我们要有新的知府大人了，是沈令时。” 杨夏茉先是一呆，然后叉起腰哈哈大笑：“沈令时！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许存芳也摇头失笑，沈大人也真够倒霉的，在哪里为官，哪里就有小龙侠。 不过这不重要。 他看向远处的天空，虽然有些许的不如意，但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里有茉儿，有家人，也有容他一展拳脚的空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