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奶团拐跑首辅大人啦》 第1章 你能不能抱我回家呀 “林安然你这个贱丫头,你别以为装死我就会轻易放过你! “你给我记住了,封晟哥是我林芙蓉的。 “从今天开始,离他远点,不许撵在他后面捉弄他,不然我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满含恶意的威胁刺入耳膜,吵得林安然心烦意乱地睁开了眼。 一个少女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手中拿着一根似藕般粗的木棍,少女眸中闪烁着淬毒般的光芒,那架势恨不得要打死她一般。 林安然下意识蹙眉,又迅速撇了一眼四周,荒山野岭的郊外,和现代社会全部脱节。 明明上一秒还在泡温泉,温泉突然爆炸,怎么现在会在这里? 旋即脑袋一股骤疼,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东西一般,她紧皱眉头承受着疼痛。 过了好一会,疼痛缓解,她也多了一段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竟然穿成了个五岁半的娃娃!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家中爹娘勤快,五个哥哥都宠着她,虽然家穷,却都紧着她吃穿享受。 不过平日里,原主十分淘气,别看她才五岁,却是王屯村里的小霸王,是个村里人见到都头疼的熊孩子,尤其是与她有婚约的封晟,是附近出了名的倒霉鬼,平地摔跤是常事,连鸡鸭鹅狗这些家禽,看到他都会追着啄追着吠,经常被原主嘲笑讽刺,偏生封晟和原主三哥是同窗,再加上有婚约,不好跟她个小女娃计较,只能让着她。 封晟不计较,却有人替他出头。 眼前殴打原主的就是她的堂姐林芙蓉,因为喜欢封晟,所以过来教训原主,竟将原主活活打死。 小小年纪,真是恶毒! 林芙蓉发现林安然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却又好像在无视她,顿时暴怒。 “死丫头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她心底恨意更甚,上辈子,林安然这个废物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如她,却比她好命,本以为嫁给封晟这个倒霉鬼,她不会有好日子过。 却不想,封晟竟然高中,飞黄腾达当了大官,她成了官夫人,被封晟护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她,却是为了给父亲填赌债,被卖给了老头子当做妾,最后惹怒了大夫人,被活活吊死在深井里。 好不容易重生而来,所有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绝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蹈覆辙! 林安然就是她的绊脚石,必须让她放弃封晟! 林芙蓉神色一凛,抬脚就要踹愣神的林安然,“我让你欺负封晟,我打死你!” 林安然条件反射地抓住林芙蓉的脚踝,眸中骤然迸射出肃杀之气。 林芙蓉被林安然死死地拽住,想要抽回脚却发现动弹不得,无法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愣神一会,随即跟活见鬼一样,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林安然用力一抽,林芙蓉整个身子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面容扭曲。 “我有的是力气,敢欺负我,你就得承担后果!” 林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小手爬起来,斜睨着躺在地上哀嚎的林芙蓉。 只摔一跤,太便宜这个好堂姐了。 林安然想着怎么也得为惨死的原主报仇,直接杀了又不行,这毕竟不是她原本强者为尊的世界,堂而皇之的杀人只会招惹不少麻烦。 她四下扫了眼,灵机一动。 原主被林芙蓉砸破额头而死,那她就划花林芙蓉最在意的那张脸,让她毁容生不如死。 林芙蓉摔得很疼,龇牙咧嘴地刚想爬起来,一抬眸就看见林安然手中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块对着她,她倏地睁大了双眼,气急败坏吼道:“贱丫头,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打伤我,我爹娘不会饶了你的!” 林安然闻言轻嗤一笑,舔了舔从额头流到嘴边的鲜血,勾唇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把我打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爹娘会不会饶了你。” 话音落下,林安然眼神一狠,手腕翻转,捏着石块直接砸在了林芙蓉的额头上。 “啊!!!” 林芙蓉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旋即又是刻薄的威胁。 “林安然你这个贱丫头,你给我等着!” “哦,你尽管来,怕你算我输!” 林安然站起身来,冷冷地垂眸看着地上捂着脑袋哀嚎的林芙蓉,她说完转身欲走,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年面冠如玉,身长如竹,虽然清瘦却难掩气质,此时他看着姐妹二人,微蹙眉梢,如墨般的黑眸中满是疑惑。 林安然微眯眼眸打量此人,瞧他身上金光闪闪,头上却乌云罩顶,本是福运滔天之人,却被那一团乌黑压住气运。 真是奇了怪了。 她跟随师父算命十几载,自打开了天眼后,还从未见过此等奇特气运之人。 林芙蓉一看见封晟,立即啼哭着告状。 “封晟哥,林安然她欺人太甚,打了我还要毁我容貌,你快来帮帮我!” 林安然回过神,与记忆融合,没想到这少年就是和原主有娃娃亲的封晟。 不等封晟说话行动,她当即走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封晟微微有些错愕,低头瞥着林安然胖乎乎的小手,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林安然得意地看向林芙蓉炫耀。 “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就算要帮也是帮我,你自己恬不知耻的巴结男人不要紧,可不要毁了我未婚夫的名声!” 话落,林安然故意站不稳靠在了封晟身上,可怜巴巴的朝着他伸出双手。 “晟哥哥,安然的头好晕哦,已经走不稳路了,你能不能抱我回家呀?” 封晟不知道这小丫头脑袋里憋着什么坏,今天对他这么友好,最令他捉摸不透的是,她还在撒娇? “哎呀……” 林安然看出封晟的犹豫,身子一晃,直接把脑袋埋进他的胳膊弯里,“怎么有好几个晟哥哥啊?” 封晟见状,不再犹豫,弯身将林安然抱了起来。 林安然才五岁多,再说了他们之间还有娃娃亲,他抱她回去,也不会有人非议。 封晟抱起胖乎乎的林安然,心想这个小丫头可真重。 林芙蓉瞧见这一幕双眸赤红,都快气炸了。 林安然趴在封晟的肩头,冲着林芙蓉做了个鬼脸,十分嘚瑟。 林芙蓉气血上涌,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封晟看似很瘦,却颇有力气,抱着林安然很稳地朝着林家走去。 林安然当时只是气那个恶毒堂姐,现在趴在封晟的肩头,反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路上不少村民瞧着,她索性闭上眼睛装晕,脑海中也在思索。 今天这一场闹剧,林芙蓉脸上被她划了三道血印,她回家肯定会告状带着人来原主家中闹事,她要如何应对才能不让原主家里人吃亏呢? 她代替了原主活下来,那自然也要把原主的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去对待。 哪有刚来就给家人带来麻烦的,她闭眼思考。 封晟已经抱着她进了林家。 安素云瞧着日头都快晌午了,她满脸焦急,解着围裙走出厨房准备去找女儿,一踏出门就看见这一幕,面露诧异。 “晟哥儿,你怎么抱着安然回来了?” 第2章 上门来找虐 虽然二人定有娃娃亲,举止亲昵一些也是正常。 可平日里,林安然十分讨厌封晟,觉得他是倒霉鬼,跟他接触是要倒大霉的,还经常言语刺激封晟,想让他知难而退,远离家里任何人。 所以安素云这会子看见封晟抱着林安然回来,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林安然听到安素云的声音,脑中灵机一动,转过身瞧见安素云就伸出双手,委屈巴巴地告状。 “娘,芙蓉姐她打我,打得我好疼好疼,都快疼死了,还好封晟哥送我回来,不然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封晟微拧眉梢,刚才这个小丫头还彪悍如老虎,现在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跟人精似的。 安素云一瞧见闺女额头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的一抽,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走上前接过林安然,将她放在地上仔细打量一番,气得直放狠话。 “林芙蓉那个死丫头,竟然敢把你打成这样,娘今天非要扒她一层皮!” 听闻动静,在屋里奶孩子的大嫂赵兰娣将孩子放在摇床里里,急忙跑出屋。 一看见林安然的伤,惊呼道:“哎呀,小妹,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下手也太狠毒了!” 安素云急着回答,语气里都带着怒意:“是林芙蓉打的,那个死丫头可真恶毒!” 赵兰娣担忧的皱起眉头:“我屋里有我爹配的治伤药,我这就给你拿去!” 林安然抬头瞧着清秀的大嫂,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关怀,心中一暖。 林安然点点头,怕安素云一会弄不清楚情况,避重就轻地靠在安素云怀中解释。 “娘,林芙蓉她打我的时候,我趁着她不注意,拿石头砸了她脑袋,她比我好不到哪去,不过娘,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呀?万一芙蓉姐带着三婶来找咱家麻烦咋办?” “来!尽管来!她敢来老娘就敢撕了她一层皮!” 赵兰娣拿着治伤药折身而返,还拿着一个小凳子让林安然坐下,准备给她抹药。 “林安然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毁我女儿容貌,你那心肝是什么做的那么歹毒呢!” 门外突然传来周芸充满怒气的叫喊声。 安素云让赵兰娣赶紧从后门溜出去,去地里把家里的男人都叫回来,她自己抄起屋檐下的镰刀,就冲上前去。 “好你个周芸,我还没找上门去,你倒不要脸的带着林芙蓉上门反咬一口,来的正好,今天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芸的叫嚷吸引了不少邻居,院子外面,顿时围了许多人,有的还爬到院坝上,生怕错过好戏。 周芸这会儿也踏进了二房家的院门。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双儿女。 林芙蓉满脸是伤的被兄长林福祥搀扶着,弱不禁风的好似受到了天大的欺负。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林芙蓉,心想这女人跑的够快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治伤药,坏坏一笑,直接将药递给了封晟,小声道:“晟哥哥,我额头好疼好疼哦,你快帮我抹药,不然我就要疼死了!” 封晟眉头一皱,不知这小丫头今天抽什么风,却还是拿起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她额头抹药。 “痛痛痛,晟哥哥你轻点儿呀!” “好。” “你给我呼呼几下,之前我摔跤了三哥给我呼呼几下就不疼了。” 封晟愣了愣,对上林安然那双扑闪的大眼睛,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配上额头的伤,着实让人心软。 他凑近了些许,轻轻地朝伤口吹气。 林芙蓉见状顿时气炸,哭得更凶了。 周芸一听到女儿的哭声,眼睛里闪射着凶光,瞪向安素云扯着尖锐的嗓门喊道。 “安素云你看看我家芙蓉的脸,她日后可是要当大官夫人的,现在被你家林安然用石头划伤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跟我算账,我告诉你,要不严惩了你闺女,赔钱给我家闺女治脸伤,我和我闺女这辈子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 妯娌俩本来就面和心不和,这下当着众人直接撕破了脸面。 安素云一个白眼快翻上天去,刚要开口被林安然稚嫩的声音抢了先。 “好一个赖在我们家,还从未见过杀人犯跑来受害者家里闹事的!” 安素云扭头瞧着闺女,心想闺女说啥呢?什么杀人犯受害者? 周芸脸都气歪了,骂咧一句:“你这个小畜生,你把我闺女打成那样,没有悔过之意还如此胡扯,今天我也非要毁了你的容貌不可!” 林安然站起身走上前一步,抬起头,娇胖的小身板挺得笔直,丝毫不惧周芸的怒威,冷眼睨着她。 “毁我容貌之前,三婶是不是要搞清楚,我为什么会划破芙蓉姐的脸呢?” 周芸一怔,却不随着林安然的话继续说,反倒冷哼一声,扯高了嗓门。 “大家伙可都听见了,这小畜生亲口承认划花了我闺女的脸,这可不是我诬赖她!” 林安然心想这个周芸也不是好糊弄的,她“呵”地冷笑了一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撸起自己的袖子,掀开了裙子。 藕白色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青紫的伤痕,看着就叫人心疼。 门口瞧热闹的乡亲们纷纷哗然。 “这谁打的,下这么重的手?” “林家二房这么宠孩子,养的都和咱村小姑娘不一样,应该不是他们家人打的吧!” “安然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划伤林芙蓉事出有因,那不就是指林芙蓉先打的她么!” “不管怎么说,这老林家的姑娘都狠心着哩!” 安素云刚才还满是疑惑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脸黑的吓人,看向林芙蓉的目光都快要喷火。 周芸瞧着林安然摆这一出,又听着大家伙议论纷纷,赶紧抢先开口:“你这个小畜生小小年纪就不要脸,你露胳膊腿儿的干什么,谁知道你自己跑哪里野得摔得一身伤,跟我家芙蓉可没关系!” 林安然又是一声冷笑,眯起了眼睛看向周芸。 “三婶,估计芙蓉姐也不敢跟你说,她是为了晟哥哥才把我打成这样的吧?毕竟,晟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觊觎堂妹未婚夫,传出去可不好听呀!” 第3章 团宠剧本可真香! 周芸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她在家里已经教训林芙蓉一通了,而且还让林芙蓉矢口否认这事,不然给林芙蓉看脸伤的银子就没了。 但是现在听林安然说出来,周芸的脸色就像是下蛋的母鸡,红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开口。 “你胡说八道些啥,我们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你少乱扯,既然你刚才承认了是你划伤了芙蓉的脸,也抵赖不得,我们今天就要十两银子,此事就算了了,不然的话,这辈子我们母女俩就赖在你们家,靠着你们养了!” 安素云怒火爆发,一巴掌呼到了周芸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震慑众人。 “周芸你这个疯婆娘,教女不严,把我闺女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跟我家门口撒泼耍赖,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们这黑心的母女俩!” 不等周芸反应过来,安素云反手又抽了一巴掌,才得以解了两口闷气。 安素云生得漂亮,比起周芸要高了半个脑袋,平日里做活勤快用力,一身的力气不亚于男人。 周芸根本不是安素云的对手,三两下被打懵住了。 她看着安素云,脸上火辣辣地疼着,等她反应过来,指着安素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贱货,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谁敢打我婆娘!” 周芸怒吼一声,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攻击。 围观的路人纷纷回头,让开了一条路。 原主的爹林大山,带着四个儿子还有大儿媳妇他们全回来了,几个人头上都渗出豆大的汗珠,一看就是狂奔赶回来的,手中都拿着农具家伙,往安素云身手一站,顿时气势磅礴。 林安然在一旁瞧着,心想这一家人都好彪悍。 她喜欢! 林大山看着女儿身上的伤,顿时眉头紧蹙,几个哥哥们纷纷上前问林安然怎么样,弄得林安然心里暖暖的。 原主可真幸福,有这么疼爱她的一家人,日后她也要把这一家人当做真正的亲人去对待。 林大山又扭头看向安素云,问道:“你没事吧?” 安素云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林芙蓉咬牙切齿道:“芙蓉把咱闺女打的浑身是伤,闺女自保就拿石头砸花了她的脸,周芸就立即跑咱家来闹事!” “爹,你看我的手跟脚。”林安然立刻把伤痕展示给林大山看,“还有我的额头,是不是破洞了啊?好痛,流了好多血……” 说到这里,林安然还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要打芙蓉姐的,可我再不还手,我怕我就死了呀,那样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哥哥们了,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 林家几个儿郎见状,纷纷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林大山顿时眸中喷火,看向周芸和林芙蓉她们。 林芙蓉兄妹俩当即低下头,不敢和林大山对视。 周芸看到这一家子气势嚣张,见来硬的讨不好好处,直接往地上一赖,扯着嗓子开始哭啼。 “老天爷哦,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这一家子仗势欺人,打了我闺女还不给讨公道,现在还凶神恶煞的盯着我,怕是连我都想一起打……唔……” 安素云直接脱下一只鞋子,快很准地扔进了周芸的嘴里,并钳制住周芸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林芙蓉兄妹想上来帮忙,被林大山一瞪眼,便不敢动弹。 安素云扭头看向林安然,“闺女,你放心大胆地说,林芙蓉是怎么打的你,为何打你,今天咱们全家都在这里给你撑腰,也让大家伙瞧瞧她们母女俩有多黑心肝!” 安素云这一出,就是让大家伙知道周芸的女儿是什么德行。 林安然差点憋不住笑出来,她真是太喜欢这娘亲了。 她瞧了一眼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等着,她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有些后怕地开口。 “我今天去找二狗他们玩,路过村西头那个小桥时遇见了芙蓉姐,她说带我一个好地方,等我们到了她突然就狠狠地打我……” 说着,林安然还瑟缩了下脖子,似是心有余悸般。 她伸手比了比,“那木棍足有我胳膊这么粗,一边打一边让我离封晟远点,说封晟哥是她的,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当时害怕极了——” “够了,你别说了!” 周芸总算挣扎开,扯掉嘴里的鞋子,尖叫着打断了林安然的话。 “你个死丫头,少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是芙蓉打的你,那可有人见证?若是没有,无凭无据的你就攀咬你堂姐名声,让整个老林家的女娃声誉受损,别说我不会放过你,整个老林家都要你好看,尤其是你奶奶,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林安然看着周芸那气急跳脚的样子,心想还要凭证?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心里没点逼数? 还恐吓她? 她可不是吓大的! 安素云本想着这种事情,小孩子怎么会无故撒谎,哪怕没有人见证,那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刚要说话,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指着站在院门口一脸冷漠的封晟,稚嫩的声音微微拔高。 “封晟哥看见了!” 大家伙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封晟的身上。 周芸怎么也没想到,林安然真的有人证,竟然还是封晟。 封晟是读书人,在村里若说谁说话信服度高,那除了村长就是读书人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一个读书人说的话掉地上都能砸个坑,根本没人会去质疑。 封晟如今九岁有余,功课很好,虽然人平时倒霉了一些,但在村里还是很被人看好。 封晟瞧着林安然指着自己,微挑眉梢。 这丫头就不怕他如实说出? 当时他绕小路来林家找好友林安业,听见了后山那有惨叫声,便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出几步,就瞧见林安然满身是伤,然后突然爆发反教训了林芙蓉。 至于事情完整的经过,封晟并未瞧见。 但不难猜出,姐妹俩发生口舌之声,后来动手。 封晟本想上前阻拦,就算讨厌林安然,但也是林安知的宝贝妹妹,和他有婚约的人。 殊不知,林安然小小的身躯竟然有那么大的力量,反将林芙蓉狠狠地教训了一通,然后还一脸狡猾地要他送回家。 摆明了就是为了气林芙蓉,他也就顺势抱她回家了,正好让林芙蓉死心,别老缠着他示好。 见大家伙都看向封晟,安素云赶紧问道:“晟哥儿,你可瞧见了?” 第4章 恶人先告状 封晟回过神来,点头承认。 周芸顿时变换了嘴脸,阴阳怪气道:“封晟和你们家安然有婚约,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封晟刚准备开口,被林安然抢了个先。 “三婶,读书人高风亮节,岂会为了一个婚约就撒谎,更何况封晟的为人村里人都清楚,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让他做昧良心的事他也不会做,更不会为了我而撒谎!” 周芸被这话给噎了回去,气得半死。 林安然这个小畜生,今天怎么牙尖嘴利难对付。 平日里虽然霸道,但却很愚蠢,很好糊弄。 她更是想不到,她的乖女儿今天怎么就变了性子,去招惹二房这家子的煞星。 若不是算命先生那一番话,周芸恨不得打死林芙蓉。 真是丢人现眼,亏她调教了这么多年。 封晟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铿锵有力道。 “林芙蓉确实出手打了林安然,林安然身上的伤全是林芙蓉所致,我知道说这个话,可能你们会有所质疑,但看见此事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人!”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 周芸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完了完了,这要是再把另一个人证找出来,那芙蓉的名声在王屯村就彻底完了。 周芸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扶了一下脑袋,准备装晕。 下一刻便听见了一个声音:“吵什么,吵什么呢!?” 来者是林家老太太王桂芝,身穿一席云灰色的厚袍子,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尽显尖酸刻薄,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大儿媳妇秦慧娥。 如今林家并未分家,但人口太多总是吵架便分开而住。 老两口跟着老大家住着老宅,新盖的宅子给了三房,就二房分到西头最偏地破祖宅。 几房子女每年的收成一大半都要上交,余下一点也都是分给各家的口粮而已,收成之外的收入归各房私有。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瞧见王桂芝来了,又给她让开一条路。 王桂芳一边走一边皱眉嚷嚷:“我倒要看看,谁敢叫我的好孙女受了委屈!我定不饶她!” 见着王桂芝的第一眼,安素云的脸便垮了下来,却还是跟着二房众人一同问候了一声。 她知道婆母是个偏心眼,林家一共三房子孙,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他们二房,其次是大房。 哪怕她替林家生了四个孙子,那也不如三房生了一个女儿金贵。 如今王桂芝匆匆赶来,说得好听,叫外人端以为她如何疼惜子孙,殊不知那句“好孙女”里头说得是林芙蓉,她的安然可沾不上边。 周芸瞧见婆母来了,像是瞧见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去。 “娘,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我和芙蓉就要被二哥一家子逼死了!” 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安素云一眼。 安素云气不打一处来,跨上前一步,大声道:“娘,您看看安然身上被芙蓉打得乌青发紫,伤口一块连着一块,现在人证在场,您要替安然做主啊!” 她知道王桂芝此时来是为了偏袒三房,那她偏要闹的全村皆知,好让王桂芝顾着面子,不好明目张胆的偏心! 哪料王桂芝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心盯着周芸,又看了一眼林芙蓉。 林芙蓉立即哭着扑进了王桂芝的怀中,唔咽起来:“奶奶,孙女的脸毁了,日后不能为奶奶争荣光了!” “娘,当初您找来的算命先生可是说过,芙蓉有富贵命,日后是要当大官夫人的,现下毁了容貌,别说是但大官夫人,哪怕是寻常人家都不见得要,我不过是来二房要点银子去给芙蓉治脸伤,她们就打我,诋毁我和芙蓉,生生要将我们母女逼死啊!” 周芸刻意把后几个字要的很重,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安素云紧咬牙关,眸中燃起了怒火。 秦慧娥突然开了口:“娘,这外头人多口杂的,这毕竟是咱们林家的私事,要是真有什么不妥,传出去也是叫人笑话,还是先进老三家,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吧!” 王桂芝正有此意,便点头答应。 其实秦慧娥这样也是为了自己女儿,林家哪个女孩子落得一个小小年纪就不好的名声,都会影响她的女儿议亲。 不管二房和三房怎么闹,若是因为此事影响她福姑的婚事,秦慧娥第一个不答应。 王桂芝冷冷一哼,睨了二房众人们一眼。 “都给我进来说话!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林安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原主奶奶偏心到了极点,到现在都没正眼瞧过她一次,还想拉着众人进家商议。 这一进院,今天这事岂不是要在这老太婆的偏心下不了了之。 二房一家子在周芸面前嚣张,可在王桂芝面前终究还是弱了几分气势。 记忆中,二房也一直在受委屈。 林安然心想原主爹娘他们多有顾虑,但她年纪小,胡闹地话也没人会多舌什么,便往地上一赖,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奶奶偏心,我都疼成这样奶奶都不管不问,是不是又想像从前一样,把我们都叫进屋里训诫几句,对芙蓉姐不痛不痒地惩罚一下,就想糊弄过此事?” 说着,林安然用力挤出几滴泪水,抬头看向安素云。 “娘,咱们家是不是林家捡来的啊,为什么奶奶就疼大伯和三叔家,对咱们家这么偏待,平日里不给吃饱穿暖也就算了,每次芙蓉姐犯错奶奶都偏袒,这次她都要把我打死了奶奶竟然也不管不问,呜呜呜,咱们一家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王桂芝偏心也就是家里知晓,但是对外到底还是顾忌几分面子。 所以她一赶来,就赶紧要拦着这事继续下去,把人弄进院,关上院门商议着解决,也总好过家丑外扬。 但没想到林安然这个小泼皮竟然当众哭嚎。 王桂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安素云他们瞧着林安然闹起来,忽然觉得宠着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也好。 童言无忌,就算冲撞了婆母,那也是小不懂事,传出去也没人在意浑说。 安素云又瞥了一眼婆母的神情,还是头一次瞧见婆母吃瘪,她极力地憋着笑。 闺女今天的表现太好了! 这一闹,让她解气了不少。 第5章 爆发! 不过也不能坐视不管,安素云随意拉扯了一下林安然,故作不悦地训斥。 “安然,怎么说你奶奶呢,咱们家的大小事情都是你奶奶做主,她说什么咱们就得听什么,你赶紧起来,不然娘要揍你了!” 林安然听着安素云的话,梗着脖子昂着小脑袋,眼里还泡着打转的泪,小模样委屈巴巴的让人看了都心疼。 “我不起来,娘就是揍死我,我也不起来,今天奶奶若是非要包庇芙蓉姐,不严惩她,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王桂芝也装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畜生,少胡说八道,老娘平日里待你们一家够好了,你竟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你芙蓉姐和你闹着玩,小孩子家难免起纷争,在家里说开不就行了,你却在门口愈演愈烈,生怕不知道丢人是不是,还不赶紧给我滚进屋里去!” 话音落下,王桂芝冷眸盯向安素云。 “老二家的,你平日里就这么教唆你的孩子吗?” “娘,我没有!” 安素云直接回答,双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 林安业他们几个也都露出了愤怒地神情,却没有人敢上前忤逆王桂芝。 “呜呜呜,我不是小畜生,我是爹娘捧在手里长大的宝贝疙瘩,怎么在奶奶这里就成小畜生了?我……呜呜呜……娘……” 林安然本是想作戏,嚎着嚎着鼻尖眼角就猛地一酸,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安素云连忙蹲下,抱着林安然,眼眶也跟着红了,“安然不哭啊,有娘疼你呢!” 林大山瞧见孩子委屈,媳妇也委屈着,连几个儿子都憋屈得红了眼,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想着自己的孝顺忍让,却让妻儿们心里有了这样深的心结,他看向王桂芝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漠,走上前一步。 “娘,素云平日里教养着孩子很好,安然没错,她说的也是实话,这事反正大家伙都知道了,还请您叫芙蓉出来,咱们当众解决!” 王桂芝恨恨地瞧着最听话的二儿子,完全不敢相信他敢当众忤逆自己。 “大山,你说啥?你也要气死娘是不是?” “我没要气你,我只不过是想给我孩子讨回一份公道,就像是娘爱护三弟一家子那样,我也不想我的女儿受到一丁点欺负!” 王桂芝顿时目光幽冷,盯着林大山,冷喝一声。 “你个孽子,你给我跪下!” 林大山倔强的直视着王桂芝,觉得此时的娘陌生得可怕。 安素云本想拉扯一下,林大山却愤怒道:“我不跪,孩儿没错,该跪的人是林芙蓉,这一切事端都是因她而起,娘您今日若是不能公允处理此事,那就由我和老三家自行解决!” “我若不准呢?” 王桂芝气得脸色赤白,眼神锋利如刀地扫了一眼安素云和林安然,心想都是这母女俩挑拨离间。 “那就分家,从此二房和林家再无关系!” 老实勤快地林大山,一向对父母孝顺,对妻儿爱护,他还以为家里日子一直过得很安稳,直到林安然说那些话,才突然发现,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娘不喜欢他媳妇,对待自己的孩子们也不如老大老三家的好。 平日里媳妇跟他说一声忍忍就过去了,等老两口百年过后,二房就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想来,林大山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早早的想到这些,妻儿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看着妻子和闺女抱在一起哭的画面,林大山再也无法忍受,就这么爆发了。 “你这个畜生,你翻了天啊!” 王桂芝一听到林大山说分家,气得脱下鞋子在林大山头上抽了好几下,见林大山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抽打,她知道强硬没用,便扯着尖利地嗓子哭嚎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咒着我和老头子去死,我可怎么活啊!” 秦慧娥和周芸赶紧扶住了颤颤巍巍的王桂芝,生怕她栽到地上。 安素云和林安然也没想到,林大山突然就立起来了。 林安业他们几个人更是惊住。 一向老实孝顺的爹爹,竟然忤逆了奶奶,还要分家? 在北燕国,父母在,不分家,只有等到父母百年过后,才会按照家产分家,不然便是大不孝之行。 这也是为何,林家都分开住了,也未分家的原因。 其次原因就是二房一家子都和勤快得和老黄牛一样,又能挣钱又听话,林家一大半收入全靠二房,不然的话家里也不会过得如此红火。 王桂芝掌着家里的一切,这会子提分家不是要她的命么? 林大山倔强地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望向王桂芝,满是失望。 “娘,我没咒着你和爹去死,我只是想让您公允一些对我,对我的妻儿,难道就那么难吗?” 村里的人都知道林大山是什么性格,要说孝顺那在王屯村是数一数二的,他又勤快能干,平日里谁家有事他能帮就帮,人缘很是不错。 能把一个老实人逼成这样,这林家二老估计是真得偏心过头了。 王桂芝听着儿子如此说话,气性也上来了。 她得让儿子知道,在这个家没人能忤逆她。 “你想分家,那就净身出户,别想带走老林家一针一线,从此脱离除籍,死后也别想葬入林家祖坟,不然的话,你就休想分家!” 林大山眼神中全是失望,面对着王桂芝无往而不利的威胁,双手紧紧攥起拳头,犹豫片刻,偏过头道:“好,我答应!” 如果这样能让妻儿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林大山愿意净身出户。 王桂芝听了儿子的回答,脸都气歪了,红得像个紫萝卜。 她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刁难儿子,让他知难而退。 现在林大山这个孽子,真的答应了,她反而不愿意了。 整个林家,一大半的收入都靠着二房,二房人口多能挣钱又听话,平日里刻薄点都没怨言,她掌管着家中的钱财,日子过得十分舒坦,三个儿媳妇也都事事顺从着她。 这要是分了家,谁还理她这个老婆子。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她要反悔岂不是自打耳光。 王桂芝脸色一变,指着门外怒吼:“那你就给我滚,带着你一家人永远的滚出王屯村!” 第6章 强势分家 “凭什么要我们滚出王屯村,奶奶你说了不算!” 林安然走上前握住了林大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抬头看向他,“爹,咱们凭什么要被踢出祖籍赶出去?这事儿就算村长来了他也不能这么干,否则,我们就告到县老爷那里去,求官老爷给咱们做主!” 王桂芝气得一噎,眼底闪烁了下明显有些心虚,别看她在老林家作威作福,可真遇到村长她就怂了,更别提官老爷,典型的窝里横外面孬! 林安然见状,心底已如明镜,她晃了晃林大山的手,语气里已经有些撒娇和恳求的意味,“爹,要不咱们让村长爷爷来做主分家?” 闻言,王桂芝那犹如淬毒的目光,瞬间缠上林安然。 林大山看了眼自家老娘,被她那恶毒的视线惊得心里一个哆嗦。 他不懂,他一直孝顺爹娘,勤勤恳恳,为什么娘就是不待见他,不待见他的妻儿,如今闺女被打成这样了,她还要偏心甚至要赶他妻儿老小的出户籍!? 不行!他林大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况且为了业哥儿的学业,也不能再退让下去。 林大山扭头,看向三儿子林安业“业哥儿,去请村长过来。” 林安业闻言,露出欣喜的表情,转头就跑,林家上下都为林大山做出的这个决定而欢心,只有王桂芝和周芸二人,凝着脸色显得格格不入。 村长听闻林家的事情都闹到分家的地步,飞快赶来。 他对王桂芝的偏心有所耳闻,瞧着林大山心意已决,便做主替他们分了家,给林大山单独立户,由他拿去县太爷那里盖章认证,除了现在住的祖宅,二房林大山一家子什么都没要。 王桂芝屈服在村长的威信之下,却又不愿意承认分家,她冲着围观的相邻们嚷嚷道:“这不是分家,是断亲!林大山这个孽子是被我赶出老林家的!从此二房一家子和老林家毫无关系。” 林大山的心是彻底被亲娘伤透了,那根孝顺的弦,就这么断得一干二净。 村长办完这件事情,只劝母子俩没有隔夜仇,虽然二房独立出来了,日后该孝敬的还是要孝敬,面上总得过得去,说了一番好赖话后扬长而去。 王桂芝瞧着村长办好的分家文书,她拿一份,二房拿一份,从此两家算是再无关联,她以为林大山会后悔,再抬头一看,二房一家子皆是喜色,莫名心口堵得慌,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娘!”秦慧娥惊呼一声,扶住了晕死的王桂芝。 林大山冷冷瞧着,无动于衷。 秦慧娥见二房一家子都没打算帮忙,招呼了乡亲们帮忙,先送着王桂芝回家去了。 周芸母子三人见状,也想趁乱离开。 林安然眼尖的瞥见母女俩要离开,大喊一声。 “三婶,芙蓉姐打我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就想偷偷溜走啊?” 这下众人的目光又转回来,看着门口要走的周芸母子三人身上,大家伙这才想起来,事情起因是林芙蓉打了林安然。 如果不是林芙蓉觊觎堂妹未婚夫,做出这种事情,老林家也不会分了家。 周芸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狡辩道:“芙蓉打了你,你不也伤了她的脸么,怎么,非要揪着不放逼死你姐姐,你才满意?” “呵,三婶可真是能说会道,芙蓉姐拿着棍子要打死我的时候可一点也没心慈手软,要不是我自保还手跑得快,恐怕我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林安然看向封晟,问道:“晟哥哥,另一个目击者是谁啊,你说出来,我们好叫他过来作证,那样我三婶也不好意思继续赖下去!” 封晟突然被推出来,他先是微怔了下,随即说道:“当时我是和……” “安然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看不惯你欺负封晟哥,所以才一时冲动做出傻事,姐姐给你赔礼道歉可以吗?” 林芙蓉忽然哭哭啼啼起来,挣脱了林福祥的搀扶走上前一步,直接打断了封晟的话。 她目光一直随着封晟,话里话外都是在表明心意。 林安然只觉得好笑,道歉还茶言茶语,勾搭堂妹未婚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下贱? 封晟瞬间蹙起眉梢疾言厉色:“我与林姑娘几乎未谋面过,不知林姑娘说这一番为我出头的话,故意叫人误解为何意,还望林姑娘解释清楚!” 林安然笑着挽住了封晟的胳膊,眯眼看向林芙蓉追问:“是啊,芙蓉姐,我和我未婚夫平日里逗弄着玩,那也是他宠让我,怎么就被你说成我欺负他了?” 封晟瞬间羞红了耳朵,瞧着林安然小小年纪竟然说这混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 林芙蓉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封晟和林安然,门牙紧紧地咬着没有血丝的嘴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对不起,封晟哥,我知错了,是我没弄清楚你和安然妹妹的关系,都是我不好!” 林芙蓉说着,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周芸瞧着女儿窝窝囊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死丫头不是让她不要承认,怎么还添事端? 既然赖不掉,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瞧热闹,为了芙蓉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她只好忍气吞走上前一把拽过林芙蓉,自己挡在前头,看向林安然咬着牙关追问。 “那你想怎么样?” 林安然微挑眉梢,瞧着周芸似乎是在妥协,笑眯眯道:“我不想怎么样,芙蓉姐怎么打我的,我就怎么还回去,这样才公平嘛!” 周芸气得尖叫:“不行,我不同意,你不就是受点伤么,我赔你治病的银钱便是了!” 要不是有两个目击者,要不是为了女儿的名声,周芸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地妥协。 林安然眸色一沉,盯着周芸:“三婶,我们可不是在做买卖讨价还价,你若不同意,那我只好将芙蓉姐觊觎我未婚夫,为此对我大打出手的事情向县老爷说道说道,到时候芙蓉姐不但名声尽毁,恐怕还得浸猪笼吧?” 封晟斜睨着林安然,突然觉得这个惹人厌的小丫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此刻的她不似往日那般胡搅蛮缠,却又独立自信条理清晰,维护自家的样子,莫名有一种强力的吸引,让他挪不开目光。 “封晟哥,就算是我会错意,那我也是为了你才……你能帮我劝劝安然吗?” 林芙蓉的脸白得不成样子,她双眼满含泪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咬着的唇边也渗出一丝血痕,我见犹怜地看着封晟。 封晟微拧眉头,觉得林芙蓉哭得真丑,他偏过头看向林安然,觉得顺眼多了。 林安然扫了封晟一眼,见他确实满眼嫌弃,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她嗤地笑出声,“芙蓉姐,你真的要让封晟替你说话?他要是开口替你求情,我可就真当你勾引我未婚夫想跟他有私情了,你就这么想浸猪笼?” 周芸被林安然的话,说得眼皮狂跳。 她没想到这个死丫头会这么难缠,不给还手就要毁掉她的芙蓉。 这死丫头,怎么敢? 周芸气得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会,良久才咬牙答应:“好!那就打吧!” “娘?”林芙蓉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周芸。 第7章 毒打林芙蓉母女 周芸朝林芙蓉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现下只能赶紧了结此事,保住名声要紧。” 林芙蓉愣了愣,周芸接下来的一席话宽了她的心,“林安然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道?” 闻言,林芙蓉瞬间明白周芸的用意,她琢磨着,到时候表现得惨一些,没准封晟会心疼她呢? 林安然见周芸母女俩答应,立即叫四哥林安知找一根和她胳膊一样粗的木棍子来,她要好好替原主讨回挨打的账。 她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安素云他们瞧着,觉得让林安然自己解决也好,那样才能解心头之气。 林安然拿着林安知找来的木棍子,状似有些拿不稳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看着林芙蓉。 林芙蓉眼角挂泪地看向林安然,楚楚可怜地喊道:“安然妹妹……” “啊!!!” 林安然暗用武力,扬手便是一棍子,“轻轻地”打在了林芙蓉的腿上。 林芙蓉还来不及装可怜,她的惨叫声就响彻整个院子。 林芙蓉疼得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林安然的面前。 她只觉得整条腿的骨头都要碎了,剧烈地疼痛让林芙蓉的小脸花容失色。 院外围观的人看着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这林芙蓉挺会演戏啊,林安然才多大啊,能有什么力气,能一棍子疼晕过去啊?” “说不好,那么粗的棍子呢!” “我瞧着就是装的,惯会演戏,和她奶奶一模一样!” “就是,没见林安然棍子都拿不稳吗?” 周芸听着他们的话,也觉得女儿在卖惨,毕竟林安然才五岁半。 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力道? 芙蓉这一招走得好,一定要好好卖惨,衬托林安然的蛮横霸道,那样才能挽回点名声。 “啊!!!好疼,安然妹妹别打了……”林芙蓉虚弱地喊了一声。 林安然却在听见林芙蓉的叫喊声后,嘴角勾起冷冽地笑。 这才刚开始呢! 在前世,她的武力值已经排进世界前十,且她熟知身体穴位,每一棍子看似轻飘飘的,却都打在人的痛穴之上,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安然手腕翻转,暗自蓄力,飞速地又开始第二棍,第三棍……才刚三棍子,林芙蓉直接疼晕了过去,她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尖锐地指甲几近嵌入掌心。 周芸看着女儿晕过去了,才意识到林安然可能下手很重,她飞快地扑上前去将林芙蓉护在身下,随之而来的一棍子打在她的背上。 周芸疼得面目狰狞,趴在女儿身上一动不动。 才知道原来女儿不是装可怜,而是真的疼! 这个死丫头怎么力气这么大? “别打了,别打……啊!” 周芸想叫林安然住手,偏偏林安然越打动作越娴熟,周芸都扛不住,几棍子后就晕倒了。 林安然微眯双眸,晕死? 晕死也得挨打! 她一直数着身上的伤痕,每一棍子都找到刁钻的地方,将母女二人一起打了,生生将三十七棍子打完,才扔掉棍子,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随后,她才看向有些呆住的安素云,撒娇道:“娘,手好酸哦!” 安素云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女儿今天太厉害了,差点憋不住笑。 她立即叫林安羡他们把周芸母女俩扔出去,省得脏了他们的院子。 躺在地上的母女俩,身上都没什么伤痕,却被扔出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乡亲们瞧着这一幕,都觉得奇怪,难道林安然真的有神力? 还是周芸母女俩演戏太过了啊? 林福祥闷闷地瞧着娘和妹妹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们是装的还是晕过去了,挤出僵硬的笑容叫了几个乡邻帮忙抬着娘亲妹妹匆忙回家。 安素云看着院门口围观的乡亲们,不好意思地笑笑:“家里的破事而已,耽搁大家时间了,都散了吧!” 乡亲们一散去,一家人立即上前将林安然围住。 “闺女,你今天真是给爹娘长脸了,日后别人敢欺负你,你就得这般回过去,让别人瞧瞧,咱们家可不是好惹的!” 安素云心中有些欣慰,至少女儿不是糊里糊涂的了,虽然平日里霸道,却没少吃亏,现在霸道和条理都有,她也能少点担忧。 “是啊,小妹,刚才你好像戏本里说的那什么女将军一样,什么飒什么爽的,看的真让人解气。”林安知赞叹得都词穷了。 林安业赶紧提醒:“是英姿飒爽!” “对对对,小妹刚才就像是话本里说的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样!” 林安羡打岔道:“不过今日之事,得记住了,安然你日后在外面看见情况不对劲,就立马跑回来找我们,或者找爹娘,可不能独自与人硬碰硬了!” 说着话,林安羡看着林安然额头的伤口,心疼得不行,瘪着嘴忍住难过,拿着药膏又给林安然身上其他的地方抹了抹。 林安业表示认同:“对,打不过你就跑回来,我们几个哥哥去帮讨公道!” “你们那都没用,等我去找个师父学了武功,我就全教给小妹,到时候小妹武功盖世,打遍天下都不怕!” 林安然被全家人关怀着,嘴角微微咧起,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不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乖巧点头说好。 赵斐转身端着椅子挪到林安然身旁,慢条斯理地开口:“几位哥哥们,你们先少说几句,让小妹坐下歇歇!” “你们哥几个,还不如小斐想得周到,老大,你快跑一趟去请胡大夫来给安然看看!” 安素云说完,让其他几个人照顾好林安然,她要去厨房准备午饭。 封晟瞧着一家子其乐融融,打算不告而辞,却被安素云瞥见,开口喊道:“晟哥儿,今日多亏你不计前嫌地帮安然,婶子也没啥好东西谢你,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林安然他们回头,看见封晟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林安业直接上前一把搂住好哥们的肩膀。 “是啊,封晟,多亏了你帮我小妹,中午就在我家吃!” 林安然对上封晟的视线,冲着他笑着眨了眨水灵地眼睛:“是呀,晟哥哥,今天多谢你了,留下来一块吃饭吧!” 林安然这一声晟哥哥喊得软绵绵的,让人无法拒绝。 封晟压住心中疑惑,轻咳一声,道:“那有劳安婶了!” 安素云让孩子们赶紧进屋,林安羡跑去请大夫,随后她喊着大儿媳妇一块进了厨房。 刚进屋里,林安业将炕上的褥子全部铺好了,让林安然靠在那,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了她。 林安知一看水壶里都没水了,跑去厨房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倒了一碗小心翼翼得端给林安然。 赵斐拿着大哥丢下的药膏,给林安然擦药。 林安然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她眨巴着水灵地大眼睛看着封晟,很是好奇。 一个集滔天鸿运运和霉运于一身的少年,这些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第8章 性命之灾 封晟同样打量着林安然。 从被林芙蓉打晕的那一刻,这小丫头就好似变了个人。 难不成是受伤转了性子? 不过,此时的林安然更讨人喜欢一些。 如果一直这样,不再变回从前那样就好了。 封晟觉得在林安然房里不妥,温声启口。 “安业,我有话同你说!” 林安业正想着讲什么笑话逗林安然开心,省得她被打后心里郁闷,扭头瞧着封晟:“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安然受伤了,我也无心做其他的事!” 林安然扑哧一笑,笑眯眯道:“三哥,我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既然晟哥哥有事同你说,你快去吧!” 林安业闻言,放下手中的活,瞥了一眼封晟。 “既然我小妹发话了,那咱们出去说,别打扰她休息!” 封晟:“……” 得,和宠妹狂魔没法讲道理。 厨房里。 饭菜早已经做好了热在锅里,安素云走进去给灶台里添了一把火,赵兰娣在准备碗筷,忽然一抹身影几乎遮住了门口所有的光亮。 赵兰娣一瞧见是公公,林大山的目光还紧盯着安素云,她赶紧借口出了厨房。 安素云和林大山四目相对。 林大山瞧着媳妇,眼中全是愧疚和柔情。 安素云眸中泛出泪意,有些更咽:“当家的……” 许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成了真,安素云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大山握紧了安素云的手,道:“素云,我会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看脸色了!” “好!” 安素云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和林大山一样为了妻儿做到这个地步,安素云很是感动,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夫妻俩此刻充满信心,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更加红火。 林安羡请着村里的大夫回来,为林安然把脉了一番, “五脏六腑没有受伤,身上的淤青好生养着便能褪去,只是额头的伤需要敷药七天,没结痂前尽量不要沾水,好生养着便好。” 这让一家人顿时松了一口大气。 只要额头不会留疤,林安然无事便是大幸了。 送走大夫后,全家人坐在堂屋里吃饭,一大家子围着八仙桌坐,都觉得有些挤得慌。 林安然瞧着桌上的午饭,除了她和封晟碗里的是糙米饭,其余人碗里都是浓稠地玉米糊,两盘炒野菜和一碗青菜鸡蛋汤,一大盆汤飘的蛋花都能掰出手指数出来,怕也就一个鸡蛋吧! 满桌子的碗碟里几乎没有任何油水。 她看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家,可真穷啊! 习惯享受的林安然可受不了这种罪,心中打定主意,要赶紧挣银子改善伙食。 安素云瞧着闺女盯着碗碟迟迟不动筷子,开口问道:“安然你咋不吃,是不是难受没胃口?” 这一开口,满桌子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她,有紧张,有担忧,有心疼。 林安然温和一笑,眼睛如月牙儿一般。 “没有,我这就吃!” 林安知瞧着林安然吃得缓慢,心里犯嘀咕。 小妹平日里吃饭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没胃口,想到家中好多日都没吃过有油水的东西,如今小妹还受了伤,他眼珠骨碌转悠了一圈,喝完碗里的玉米糊,抬头看向林大山。 “爹,下午我不去地里干活了,我想上山猎点野鸡野兔啥的晚上给小妹好好补补!” “好,那你上山注意安危!”林大山想着地里也没什么活,便答应了林安知,不忘嘱咐一句:“打猎只准在小南山啊,别往大南山那边跑!” “欸,好嘞!” 林安知笑着答应,心里却另有打算。 林安然一听上山打猎,瞬间来了兴趣,一抬头刚要开口,就瞧见林安知的印堂发黑,一片污浊。 刚才林安知还一切如常,现在却有这种大凶之象。 林安然秀眉紧拧,掐指一算。 不好! 四哥将有性命之灾,难以脱险。 山上不能去! “四哥,我不想吃野味,野味的肉特别柴都嚼不动,你下午别去小南山打猎了,还是跟爹他们一块去地里干活吧!” 林安然装出一幅厌恶野味的神情,看着林安知劝说。 林安知闻言笑了,“你个小丫头,以前猎了野味回来,哪次都是你吃的最欢,你现在倒是嫌弃挑剔了,想心疼四哥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林安然轻咳一声:“那是以前,我现在不爱吃野味了,反正你别去了!” 只要阻止林安知上山,他应该就能逃过一劫。 “没事的,你不爱吃的话,那我就猎回来给爹娘补补,这阵子农忙没去山上,家里已经许久不见油水了,咱们苦着倒没事,可不能苦了你和大嫂,还有襁褓中的扬哥儿!” 安素云觉得四儿子说的有道理,便道:“是啊,最近扬哥儿都不爱吃,许是奶水不好,老四,你下午回来的时候,去村东头的荷花塘瞧瞧,看能不能弄几条鱼回来!” “行!” 林安知一口答应,他干农活不行,但是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却是一把好手。 林安然见林安知执意要上山,拦都拦不住,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安知还未开口,便被安素云抢了个先。 “不行,大夫说了你得好好养着伤,那山上怪危险的你跟着去只会给你四哥添乱,安然啊,你要听话,乖乖在家里休养啊!” 林大山跟着附和一句:“是,你娘说的没错,山上危险,你四哥要打猎可分不了心照顾你,你就在家好好歇着,爹晚上回来给你给你骑大马!” 不等林安然开口,林安羡几个人也轮番阻止她上山,就连林安知自己都否决了这个提议,哪怕会惹得她不快活,林安知都没松口。 林安然见一家人都不同意,只好作罢。 不过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既然四哥非要上山,那下午她偷偷跟过去保护四哥也行。 吃过午饭,林安知拿着一副弓箭就出了们,林大山他们几个也赶着下地抢收去了。 家里只剩下几个女人,还有封晟。 封晟看向安素云,客气致谢。 “安婶婶,今日感谢款待,我要回家温书去了!” 安素云爽朗笑道:“好,你快回家去吧,路上躲着点鸡鸭狗什么的,知道吧?” 封晟点头答应,转身就朝外走,林安然迈着小短腿,趁着安素云不注意,也跟在他身后就想往院门外溜。 “安然,你去哪儿?” 封晟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安然就被安素云发现,她上前把林安然拉住,“你可别到处跑了,今儿个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哥哥们又不在,出去可别又遇到你芙蓉姐了” 林安然郁闷不已,她再不找机会出去,四哥真出事了可咋整? 眼看封晟就要迈出院子,林安然急忙喊道:“晟哥哥……” 封晟驻足回头,对上林安然那双狡黠的眸子,随后听到她甜甜地喊了声“晟哥哥你等等我”。 随后,便看到她迈着小短腿快步从屋里跑过来。 封晟斜睨着林安然,瞧着她此时乖巧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得柔了几分。 “怎么了?” “晟哥哥,你能带我去你家玩吗?” 林安然说完,又抬头看向跟上来的安素云,握住了她的手摇晃着撒娇,“娘,我想去晟哥哥家里玩一会,跟他学认字,好不好嘛?” 虽说卖萌可耻,可为了能够出门去追林安知,林安然已经放弃底线这个玩意了。 第9章 以后我罩着你! 安素云瞧着闺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 况且现在她能和封晟处好关系,也是一桩好事。 先前,林安然十分抵触封晟,她还担忧过婚约的事情,如果闺女大了都讨厌封晟,那还怎么成亲? 现下事情有了转机,她自然乐意闺女多多黏着封晟。 “好,不过你要答应娘,跟着你晟哥哥回家,要听他的话,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知道啦,娘亲我不会再出事的了!” 林安然一个劲点头,犹如小鸡啄米一般,她现在只想赶紧出门。 安素云瞧着女儿那模样,笑着看向封晟。 “晟哥儿,既然安然愿意黏着你,正好婶子下午有事,那麻烦你照看一下,带着她回去跟你学认字好吗?” 封晟看着安素云,有些犹豫。 在王屯村,因为他们家倒霉不断,很多人都避讳与他们家往来,前几年父亲病重,是林家二房借了救命的银子给封家。 那时候安素云怀着林安然即将临盆,她那一胎怀相不好,是林大山他们没日没夜挣的银钱,就是怕安素云生孩子会出危险时而备,能借出那笔钱,让封家很是感激。 不多日,安素云提前发动身子,生孩子的时候遭了大罪,差点一尸两命,后来脱险,却听得叫人惊险万分。 如果不是封家借了银钱,安素云生孩子能请更好的稳婆过来,也不会亏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所以封家提议,让封晟和林安然定下了娃娃亲,日后他们必将林安然当做宝贝疙瘩宠着,哪怕儿子不要,也不会亏待林安然,安素云两口子瞧着封晟不错,便同意了。 两家因此走动的也愈发勤快。 封晟想了一些事,耐着心答应:“好的,安婶婶,只要安然愿意学,我便用心教她!” “好,那就麻烦你了!”安素云温柔和蔼地笑着。 林安然见状,和安素云打过招呼就迈着小短腿跨过院门槛跑了出去,生怕安素云变卦。 “你这孩子慢点……”安素云吓得一惊,生怕林安然摔倒。 封晟笑道:“安婶婶,你忙吧,我去追她!” 安素云微微颔首,封晟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王屯村,依山傍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村里住着百十来户人,二房住在最西头,封家是十年前才搬来的,住在村口。 林安然走在前头一直左顾右看,熟悉着这个村子,封晟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林安然的小玩伴二狗子,猫娃他们几个瞧见林安然和封晟走在一起,就围了过来。 “林安然,你怎么和倒霉蛋在一起啊,小心被他传染霉运哦!” “是啊,你不是最讨厌倒霉蛋吗?” “咦,你们忘记啦,倒霉蛋是林安然的未婚夫,他们当然在一起啦!” “真是羞羞脸呀,羞羞脸,林安然你说话不算数!” 几个小孩子口无遮拦的说着,林安然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封晟的神情。 封晟神色无恙,眸底却渐渐暗沉。 封晟如今不过十岁,心智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他应该会难过吧! 如此想着,林安然冲上前去,扬起小拳头就冲着二狗子他们放狠话。 “晟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才不是什么倒霉蛋,以后你们谁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他的嘴巴!”说着,林安然轻轻用力揪了一下二狗子的耳朵。 二狗子疼的直咧嘴,挣脱后赶紧大喊:“你真是疯啦,既然你非要和倒霉蛋一起,我们不要和你一起玩了!” “你还敢说?”林安然怒瞪着二狗子,伸手指着他。 二狗子吓得连滚带爬,带着其他小伙伴一块跑了。 封晟见林安然竟然护着自己,觉得很是新奇。 因为以前带着这帮小孩子欺负自己的正是林安然。 这小丫头,转变的太大了。 林安然扭头看向封晟,见他疑惑,她神色故作得意地解释:“以前是我不懂事,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既是我未婚夫,日后在王屯村我罩着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听着林安然的话,封晟的心中悄然流过一丝暖意,盖过被当做异类的苦涩。 “好!” 封晟微勾唇角,语气轻快地答应。 他这一笑,仿佛天地万物瞬间失色。 林安然瞧着封晟的笑容,这小子不过十岁就长得这般俊美,长大岂不是要成芳心纵火犯啊! 连她都差点抵抗不住,赶紧挪开目光,朝着村口赶路。 快到村口的封家,林安然忽然变了神色,看向封晟。 “晟哥哥,我突然肚子疼,不想去你家了,我回家休息去了!” 林安然说完,都不给封晟说话的机会,省得他又送她回去,一溜烟小跑离开。 封晟微拧眉梢,瞧着她踉跄的小身影,去的方向也不是回林家的路,他不放心的赶紧跟上,一只土狗忽然从草堆后面跑出来。 封晟看着土狗,作势要蹲下去吓唬它,那土狗本来挺温和,一看见封晟瞬间炸毛,张着血盆大嘴就开始狂吠。 封晟一动,土狗立即冲上去就想撕咬他。 林安然跑的飞快,听闻动静回头就瞧见封晟被土狗缠住了,想着四哥现在应该是上山了,她也无心管那么许多,卯足了劲朝着山上赶去。 王屯村依着一座山脉,因为在村子南边,被村里人喊成了南山。 大南山山高林森,时常有野兽出没,鲜少有人去那边,一般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大南山。 小南山就在田地尽头,山低林子浅,野鸡野兔什么的比较多。 林安然顺着小南山往上赶路,看见两边灌木丛里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很是奇怪。 她再定眼一瞧,好多虫子蜈蚣还有不少小蛇都朝着山下游走,似是在逃命一般。 林安然扭头看向山上,心中一沉。 忽然一群野兔从山上狂奔而来,一直野兔跑得飞快根本来不及闪躲直接撞到了林安然旁边的树干上,眼睛一翻竟然晕过去了。 林安然:“……” 真是只蠢兔子,她揪着兔子耳朵,提溜起来,野兔个头不大却很沉。 此时又有大片大片的鸟儿从林中惊得飞走,林安然越看越觉得奇怪。 鸟兽奔走逃命,这种状况很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 林安然记下这些状况,继续往山上赶去,一边寻找林安知的身影,大喊着:“四哥……” 第10章 猛虎 “林安然!” 一声怒吼,叫住了她。 林安然回过头,就看见有些狼狈的封晟怒气冲冲的飞快跑向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呼吸急促,声音也很愤怒。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一个人跑小南山里来,你要是出了事情我怎么和你家交代?” 封晟气的胸口起伏不平,原本以为这小丫头转了性子,现在看来是本性难移,竟然敢如此胆大的独自上山。 他的力道很大,握得林安然的手腕都有些发疼。 林安然瞧着这么快就追上来的封晟,衣服下摆还被撕咬掉了一块,可见他刚才是和那土狗发生了激烈的斗争。 顶着封晟的怒火,林安然指着周围的异动,解释道:“晟哥哥,我本来是想回家的,可是你看,林子里好大的异动,我怕四哥出事就过来找他了!” 封晟着急追赶林安然,都未注意到周围的状况。 现在冷静下来,看着林子四周的异动,那些狂奔下山的小动物们似乎是在疯狂逃命,他不由得皱起眉梢。 这是什么情况? 林安然提醒一句:“我听人说过,什么鸟兽异动必有天灾,山上出现了这种事情,不会是那个什么地龙要出世了吧?” 地龙便是这时候人们对地震的称呼,也对这种天灾十分敬畏。 封晟面色微沉,眉头紧锁一起。 书中有过记载,这种状况确实和地龙很像,王屯村可能要出大事了。 封晟扭头看向林安然,语气不容置喙。 “你现在跟我下山,我们去找村长,这种异象可能真的是要地龙出世,万一发生地龙,咱们王屯村就要完了!” “不行,我要去找我四哥,山上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万一有野兽我四哥岂不是危险了,你要下山你自己下,我得找我四哥!” 林安然暗用武力,很轻松的就挣开了封晟的束缚,转身朝着更深的山上走去。 封晟着急的追上去,指着不远处道:“你再继续走,就是大南山了,林深危险,没准山上出现这种异动,你四哥已经回家了呢!” “不可能,我四哥若是回家,来时我们就碰着了,他肯定往更深的林子去了,哪怕是大南山我也要进去!” 林安然有自保的能力,当务之急是找到林安知带他下山。 她现在完全不想和封晟耽误时间,暗自施展古武功法飞快小跑,往大南山的方向前行。 封晟瞧着林安然不顾性命的冲上山,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他深呼吸一口气后紧跟着追了上去。 林安知背着一副弓箭,手中还拿着一把砍刀,走在茂密的林子深处,四处的灌木丛里一直有很大的动静,他上山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今天山上不太平。 可就是因为上山不太平,野兽们都跑了出来,才更容易猎到野味。 林安知喜欢捕猎,以前也偷摸来过几次大南山,不过并未走到很深的地方,今天还是第一次走得这么远,他打足精神,手中握着砍刀观察着四周向前挪动。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整耳欲聋的吼叫声,吓得林安知身子一颤。 这叫声…… 他扭过头,一头肥硕的猛虎忽然从山上一跃而下,跳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看着林安知,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声嘶吼。 林安知顿时吓得傻住,手中的砍刀直接掉在地上。 他竟然碰见老虎了! 这种猛兽是会吃人的! 林安知双腿打软,四肢都开始不停使唤。 他想跑,他想回家,可是双脚如灌铅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这一刻,林安知终于后悔了。 他不该不听爹的话,冒险来了大南山。 站在岩石上的猛虎来回转圈,凶恶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安知,好似看见了美味大餐。 它昂着头,张着血盆似的大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吐出一条血红的大舌头,舔了舔尖刀般的牙齿,浑身抖了抖,忽然迈开大步飞扑而来。 “啊!!!!” 林安知发出恐惧的尖叫声,转身撒腿狂奔。 林安然正在四处寻找林安知,一听见尖叫声,心中咯噔一下。 是四哥的声音! 眼下四处无人,林安然拿起一根棍子,就飞快地朝着山上赶去。 林安知疯狂地跑着逃命,可他哪里跑得过们猛虎,眼瞅着那血盆大口就要咬到自己,林安知哭喊着铆足劲疯狂加速,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拼了命的跑! 只要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来大南山打猎了。 猛虎已经追到林安知身后,直接跳起一扑,直接将林安知踩在大掌之下。 厚重的大掌踩得林安知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林安知趴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疼得快要炸裂,几滴粘稠的口水滴在他的后脖子上,林安知扭头一看,猛虎脑袋就在他眼前,吓得紧闭眼睛哭着求饶:“不要吃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来这大南山了!” 老虎歪着脑袋,看着林安知趴在地上哭喊,怒吼一声张嘴就要咬下去。 “四哥!!!” 林安然及时赶来,惊叫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猛虎砸了过去。 老虎动作一顿,林安然运用了武力咋得猛虎瞬间发怒,直接放弃地上的林安知,冲着她就奔了过去。 林安知恍惚间以为听到了小妹的叫声,他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出现幻觉,可一扭头,竟然瞧见林安然站在不远处,林安知使劲挥手大喊:“小妹,快跑,快点!” 林安然自然不能跑,不然四哥就要丧身虎口。 “四哥,你千万别动,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要死!” 林安然警告一句,只要林安知趴着不动,她能吸引老虎的注意力,引着老虎过来。 林安知果然不动了,却咬着牙关哭得更伤心了。 他死了便也罢了,怎么能拖累着小妹也被老虎吃掉。 可他现在一点法子也没有,心里全是自责恨意。 林安然见老虎眯着眼睛盯着自己,她扬起手中的木棍,来回飞舞,试图吸引老虎飞奔而来。 老虎的眼神随着木棍子摇晃而移动,林安然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老虎见状,忽然全身往上一扑,从半空里直接朝着林安然蹿去。 机会来了! 第11章 此事不可外传 林安然眸中一份,蓄着全部的武力,看着老虎飞扑而来,她用力一棍子直接敲在老虎的脑袋上,瞬间老虎哀嚎一声,惨叫着重重的摔在地上。 林安然闪跳着躲开,怕老虎反扑,又狠狠在它脑袋上敲了几棍子。 这一次,她铆足了力气,直接敲碎了老虎的脑袋,顿时鲜血脑花飞溅。 林安知傻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老虎在地上蹬了蹬腿,想要站起来,却最终彻底倒下。 “小妹你、你……”林安知缓了半天也没说出全话。 他太震惊了! 小妹竟然几棍子打死了一只快二三百斤的老虎。 林安知捂着胸口,慢慢爬起来,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虽然他们得救了,可林安知却没有喜悦,反而担忧。 这事要是传出去,世人岂不是要把小妹当做妖怪? 林安然扭头看着林安知那吓傻的神情,忽然一丢手中的棍子,嚎叫着跑到林安知身旁:“四哥,老虎好可怕啊,我吓得铆足了劲打它,好像把它打死了!” 林安知抬手揽着林安然,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小妹不怕,有四哥在呢,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四哥就是丧命虎口了!” 话音落下,林安知低头看向林安然,表情严肃几分。 “不过小妹,虽然你救了四哥,但是你记住,你打死老虎这个事情,不论对谁,哪怕是爹娘和大哥他们几个都不能说,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不然的话世人知道是你打死了老虎,一定会把你当做妖怪烧死的,咱们全家都不一定能保住你,所以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安然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对于奇人异事都当妖怪对待,绝不会放过一个错漏。 林安知能说这一番话,是真的很想保护好妹妹。 她点点头:“好,我会对别人说是四哥你……” “林安然,林安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兄妹俩一转身便瞧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封晟。 林安然瞧着封晟又狼狈不少,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冒险跟来了大南山。 林安知心中咯噔一下。 他也没想到封晟竟然也跟上山了,庆幸封晟刚才不在这里,不然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封晟瞧着兄妹俩的神情不对劲,忽然瞥见地上的老虎尸体,吓得眼珠子快瞪出来,指着地上不敢置信得瞧着眼前的兄妹俩。 “这是你们打死的?” 林安知刚要否认,林安然立即点点头,一脸骄傲自豪得模样。 “对呀,是我四哥打死的,他几拳头就能把老虎打死,可厉害了呢!” 封晟闻言,打量了一眼受了伤的林安知,忍不住夸赞道:“安知兄,你能和老虎搏斗,还打死老虎,真是个好样的!” 林安知瞧着林安然一脸自然,还隐隐有几分骄傲,丝毫没有说谎的心虚劲,他硬着头皮看向封晟,笑得牵强。 “别说了,这回几乎是与死搏斗,为了活命我只能拼命的反击,才侥幸打死这老虎!” 封晟却不以为然:“经验丰富的猎户拼命都不一定能行,所以你别谦虚了,不过今日这山上异动太多,实在危险,你还是别打猎了,咱们快点下山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 林安知立即答应,今日山上实在危险,刚刚虎口逃生,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林安知牵着林安然就要走,似乎没打算扛着老虎的尸体下山。 林安然拽住他的衣袖,不肯走,指着地上的老虎提醒:“四哥,这老虎可是你冒着生命危险猎到的,咱们得带回家!” 林安然想着既然为四哥安了几拳打死老虎的美名,就不能不要这劳动成果。 而且老虎身上都是宝,去镇上肯定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家里的伙食就能改善,还能用卖老虎的钱赚第一桶金。 林安知心中却吓得要命,柔声解释:“小妹,这老虎肉不好吃,咱们不要了啊,等回头四哥抓点野鸡野兔给你吃,咱们现在还是和封晟快点下山吧!” “不行,四哥,这是你猎到的野物,咱们不吃也能拖去镇上卖掉,虎皮值钱吧?干嘛不要?” 林安然顿时垮着一张小脸,不乐意了。 其实林安然心里知道,林安知是怕带着老虎下山招惹事端。 但这老虎浑身都是宝,丢了实在可惜。 封晟见状,他和林安然是一个想法,看向林安知劝说一句:“安知兄,这是你拼命博得的成果,岂能随意丢弃,就算不吃也可以卖掉,你家如今刚分家,很缺银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只老虎!” “封晟,我现在受伤了,扛不动这老虎……” 林安知只能找到这个理由,一脸苦相。 封晟闻言,立即撸起袖子表示:“我能帮忙,咱们可以一起拖下山!” 林安然笑着看向林安知:“是啊,四哥,晟哥哥都这般相劝了,而且我也能帮忙啊,咱们三个一起肯定能把这老虎运下山的!” 林安知看小妹和封晟坚持,只好硬着头皮将老虎拖下山,心中想着回头找个机会一定要再三叮嘱小妹,不得对外说漏了嘴。 林安知心疼林安然,只和封晟一起拖着老虎,叫她紧跟在他们身旁,三个人顺着崎岖蜿蜒的山路下山。 这次回去的路上,林安然看见不少蛇的尸体,许是山上的动物逃窜踩死的,这些蛇虽然死了,但是蛇肉可以做蛇羹吃,没踩破的蛇胆能入药,品相好的蛇能做药酒,想到这些用途,林安然就随手捡起还能用的死蛇,手上握不住了,就拿着几条还算完整的挂在脖子上。 等到林安知和封晟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 两个人一看见她的脖子上挂着五六条死蛇,手上还抓着几条,吓得脸色惨白。 “小妹,你拿这么多死蛇干嘛,还不赶紧扔掉,太晦气了!” 林安然笑得灿烂,扬起手中的死蛇道:“这些都能吃的啊,我听人说还能卖给镇上的药铺,是极好的东西。” 林安知表情一言难尽。 封晟听着有些反胃想吐。 见林安然执意要带着,两个人也不好阻止,只好让她小心跟着,顺着田埂继续往家走去,一抹熟悉的身影跑的飞快,朝着他们奔来。 第12章 闹蛇灾 “不,不好了……” 赵斐急急忙忙的跑向他们,粗喘着气话都说不全乎,因为着急都没注意到林安知他们身后的老虎。 林安然他们几个人闻言色变。 “咋啦?”林安知瞧着弟弟咋咋呼呼的样,赶紧问道。 赵斐气喘吁吁的解释:“地里今天下午好多出现好多蛇,好多人被蛇咬了,大哥……大哥也被蛇咬了,现在村里的胡大夫被老钱家请去瞧病了,娘让三哥去镇上请大夫了,叫我赶紧来找你们回去,别再出其他意外了。” 三个人听到赵斐的话,神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林安然没想到还会闹蛇灾,不过当务之急是大哥的病情,但愿不是那种含有剧毒分分钟要人性命的毒蛇。 只要大哥还有一口气,她就能确保大哥无事。 封晟则想到这些异动大概是地龙要出世了,他得尽快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林安知让赵斐帮忙,好快点回家。 赵斐这才注意到四哥他们上山,竟然猎到了一头老虎。 真真是天大的喜讯。 只不过现在大哥的病情更加紧咬,赵斐压住惊讶,四个人抄着田里的小路往家赶去。 地里还有好多蛇,只不过拖着老虎的动静很大,那些蛇听闻动静游走飞快,避让着危险。 不少野鸡野兔也冲下了山,要不是蛇灾闹人,好几个人被蛇咬后晕倒过去,肯定有不少村民们跑到地里抓野味。 林安然他们几个很快就到家了,路上有不少人瞧见他们打了老虎,纷纷跟着他们跑到了林家二房瞧个稀奇。 天色逐渐黑沉。 林安然他们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了大哥屋中传来了啼哭声。 胡大夫一脸无奈的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林大山和安素云摇了摇头。 “实在抱歉,若是来早一些恐怕还有点希望,但现在已回天无力,老夫也没法子了,还是等镇上的大夫吧!” 胡大夫此言一出,相当于给林安羡判了死刑。 林大山和安素云都露出愁容,一脸沉重。 林安然大喊一声:“娘,大哥没事吧?” 安素云一瞧见宝贝闺女回来了,听她问的话,眸中一酸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泪,更咽着道:“你大哥他现在昏迷不醒了!” 林安然闻言,直接从了房中。 大嫂赵兰娣正抱着孩子坐在炕头哭哭啼啼的,林安羡脸色有些发青的躺在炕上,右腿水肿得厉害,足有大象腿那么粗了。 林安然便知道,咬大哥的蛇是有毒的蛇,却不会当即要人性命的那种。 万幸万幸! 林安然走到床头,看了一眼赵兰娣。 赵兰娣看向林安然哭得更凶了:“小妹,你大哥他要不行了,我和扬哥儿日后还怎么活呦,呜呜呜……” 林安然耐性安慰:“大嫂,大哥会没事的,对了大嫂,家里有绣花针不?” 赵兰娣哭声微止,看向林安然不解问道:“你要绣花针作甚?” 林安然怕被当做异类,指着林安羡的肿起来的腿扯了个借口。 “大哥的腿肿的好厉害,肯定是有毒液,咱们把毒液放出来,大哥没准就能醒过来,大嫂你说是不是?” 赵兰娣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听着林安然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胡大夫都说没救了,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死,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娘昨日把我那一笸箩的东西拿去她屋里了,你等等啊,我这就去拿!” 赵兰娣说完,赶紧将襁褓中的儿子放在炕上,急忙忙的跑出屋。 林安然趁着屋中没人,立即上前翻看了林安羡的眼皮,瞳孔未散,又摸着心肺脉搏,随后迅速的点了几个穴位,以防毒血攻心,暂时保住了林安羡的小命。 只等着赵兰娣拿来绣花针。 屋外。 林大山和安素云送走了胡大夫,才看见林安知他们扛着一只老虎回来了,林安知脸色有些惨白,嘴角还有血印子,安素云顿时气得不行。 小南山是没有猛兽的,林安知肯定不听话跑去大南山打猎,这才猎到一只老虎。 如此凶猛的野兽,要是不小心丢了命,连具全尸都没有。 安素云走上前一把揪住林安知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臭小子,让你不要去大南山你偏不听,还猎到这么个猛兽回来气我们是不是,你要是也出了事,让咱们家里人多难受,你这个孽子……” 安素云说到这里,眼泪就流了下来,气得拿着扫帚狠狠地打了林安知几下。 林大山也觉得四儿子该打。 这要是一天之内失去两个儿子,岂不是要了他们夫妻俩的命。 林安知乖乖挨打,也不闪躲,一边承认自己错了。 这次遇见猛虎,他确实吃到大苦头,若不是小妹及时出现,他现在和全家人早已阴阳两隔。 赵斐和封晟在一旁拉着安素云相劝,院子里乱作一团。 谁都没注意到赵兰娣跑出屋,拿着一个笸箩又回了屋子里。 “小妹,咱家的绣花针都在这里了!” 林安然坐在炕头,接过笸箩筐,找出了十来根绣花针,眼下也只能用这个代替了,她抬头看向赵兰娣。 “大嫂,要是扎破了大哥的腿,万一毒液流出来弄湿了炕上的被褥就不好了,你去拿个布巾,再打一盆热水来吧。” “好!” 赵兰娣现在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失去了思考。 林安然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等赵兰娣一出屋,林安然看着笸箩里的绣花针,拿起最长的一根,直接扎入林安羡头顶的一处穴位。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直至第八根银针扎下后,林安羡的口鼻七窍开始流出浓黑的血,不一会浓黑色的血液开始变红。 林安然的心这才放下,只要毒血排出来,那便无恙了。 她赶紧拔出八根绣花针,然后拿在手上对着林安羡肿起的大腿假模假样的扎了几下,林安羡似乎感觉到腿上的疼痛,手指微微动了动。 赵兰娣打着一盆热水进屋,被这景象吓坏了。 林安然赶紧看向赵兰娣佯装不懂的问道:“大嫂,这黑色的血好像是毒血,是不是我扎对了地方,大哥的毒血都排出来了啊?” 赵兰娣也不知道,但是看着丈夫逐渐红润的脸,她看向林安然。 “小妹,你刚才扎在哪里了啊?我瞧着你大哥面色好转一些,不如再扎几下!” 第13章 能不能赊账? 好家伙,别人家的媳妇这个时候肯定是舍不得自家汉子被扎,大嫂却恨不得把大哥扎成马蜂窝? 林安然哭笑不得,立即指着林安羡腿上的几个针孔,道:“我就扎的那几处!” “好,那你就用力多扎记下!” 赵兰娣端着热水走上前,开始拿着布巾替林安羡擦着口鼻处的毒血,还督促林安然要多扎几遍,那样毒血排出来丈夫应该就有救了。 林安然看着大哥都扎成漏筛子一样的大腿,心中腹诽:大哥你可千万别怪我啊,都是大嫂让我拿针扎你的! 许是扎疼了,林安羡闷哼一声,缓缓地睁开双眼。 赵兰娣正投洗完布巾,转身要给林安羡继续擦拭,一看见他醒了,激动大喊着扑上去抱住了他。 “你可算醒过来了,我快吓死了,以为从此就失去你了,呜呜呜……” 林安羡抬手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快被她嘞得喘不过气。 林安然坐在一旁,拿着绣花针,微微勾起唇角。 大哥大嫂的感情可真好! 连襁褓中的扬哥儿似乎也感觉到了林安羡醒来,挥舞着小手唔唔唔得,似乎急得想要说话。 赵兰娣哭得伤心,声音又大,惊动了屋外的人。 林大山安素云他们全跑进了屋里,看着忽然转醒的林安羡,他们都凑到炕前。 “老大啊,你咋样了啊?”安素云有些更咽着问道。 林安羡有些虚弱的回应一句:“娘,我没事,你别哭!” 安素云顿时泪如泉涌。 林大山和林安知他们几个人瞧着林安羡忽然转醒都很高兴,赵兰娣这才松开林安羡,扭头看向自家人:“爹娘,今天真是多亏了小妹,不然的话安羡就要被胡志伦那个老庸医害了,枉他在村中行医这么多年,就敢妄断人的性命!”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 “老大媳妇,你说啥呢,娘怎么听不懂啊,这事关安然啥事啊?”安素云看着赵兰娣又看了看炕上的林安然。 赵兰娣解释道:“小妹一看安羡的腿肿的老粗,就拿绣花针扎了几下,放出毒血,安羡就没事了,多简单的小事,让那老庸医说得咱们全家吓破了胆儿!” 安素云没想到闺女今天这么聪明,连忙将林安然揽入怀中:“娘的小乖乖,你大哥没白疼你!” “娘,我也就是拿针扎了大哥几下,没想到竟然有效果,是阎王爷都舍不得收大哥哩!” 林安然被安素云搂着,小嘴很甜的解释一句,心中却在腹黑,她百年中医世家的传承,被大嫂三两句就说成小儿把戏。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招惹人的注意。 她可不想被人当做妖怪对待。 满屋子的人,都很欣慰的看向林安然敢大胆尝试,救了林安羡的性命。 唯独封晟和林安知奇怪地盯着林安然。 林安知心里越来越慌。 完了完了,小妹如此反常,不会真的被妖怪附体了吧? 林安业此时请了镇上回春堂的陈大夫进了家门,安素云怕林安羡会留下遗患,请陈大夫又为林安羡好好看诊一番。 既是回春堂的坐诊大夫,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人。 看诊需要清静,除了安素云和林大山陪在屋里,其余人都出了屋子。 林安业有些诧异封晟怎么还在家中,封晟刚想启口,被林安然抢了话锋。 “晟哥哥听闻家中异动,就过来看看,顺便有事情和三哥商议!” 林安业一愣,看了看林安然又扭头瞧着封晟:“你有何事与我商议啊?” 面对同窗好友的询问,封晟微拧眉梢,不知如何回头,奇怪的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提醒道:“晟哥哥,你难道忘记咱们村里的异动之事,不是说书上提起过,有这些记载,是有什么地龙的说法吗?” “对!” 林家这一团乱,差点让他忘记如此重要的事。 封晟这才回过神,看向林安业神情十分严肃:“安业,你可还记得我们看过一本奇人异志,书上有提过地龙出世,野兽会先知晓而出现异动奔走之事,像是逃命一般?” “我记得啊,好像是在你爹的书房中看过一次,不过没记太全!” “那就是了,我看村中出现蛇灾,山上野兽逃命奔走,恐怕和那地龙出世有关,你现在快随我去找一下村长提醒此事吧,好提前做出部署!” 林安业今日下午便觉得奇怪,河里鱼儿不安分,还闹出蛇灾,地里窜出不少野鸡野兔,现在听封晟一分析,立即点头答应。 “好,不过口说无用,咱们还是去找了你爹的那本奇人异志,再拿去分析给村长听吧!” 封晟立即答应! 林安业转身看向林安然他们几个:“我与封晟出去一趟,你们在家莫要闲惹是非,听爹娘的话!” 几个人答应一声,二人并肩而行踏出院门。 临出门前,封晟回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林安然。 同时紧盯着林安然的还有林安知。 此时。 “令郎的毒血及时排出,已经没有大碍,按照我留下的药方抓药,煎喝七日卧床静养便没事了!” 陈大夫从屋里出来,一边叮嘱,林大山和安素云跟在他身后听着,连声道谢。 林安然他们几个立即围上前去。 陈大夫准备离开,看着这老实的一家人,似乎没人要结钱,轻咳一声提醒道。 “我亲自从镇上过来问诊,诊金也与你们三儿子说了,是一百文钱,若是七天的药也从我家铺子抓的话,便加诊金一起共一两银子!”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几个顿时愁容满面。 如今刚分家,他们全家上下能拿的出来的只有八十文钱。 哪怕是卖了住的这个破祖宅,也卖不出一两银子啊! “那个陈大夫,我家刚刚分家,目前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缓些时日,等地里的粮食抢收完卖了,再给您治病的钱?”林大山有些为难的启口。 陈大夫叹息一声,道:“回春堂不是我家的铺子,若是我的我便做主了,实在不行,你们先把诊金给我,明日再去回春堂找我家东家问问,看能不能赊账!” 林安然见状,她赶紧看向陈大夫问道:“陈伯伯,我家中虽然没有那么多钱,但是今天刚猎到一头二百多斤的老虎,不知道老虎值不值钱?能不能卖出我大哥的医药钱啊?” 第14章 菩萨点化 “能,当然能了,一般品相的老虎能卖银二十两,若是品相好些,皮毛较为完整能卖得高一些。” “那什么算品相好啊?”林安然歪着小脑袋问道。 陈大夫闻言,低头打量着林安然,瞧着她机灵的模样,笑着轻抚胡须:“那自然得看见货才能定论!” “陈伯伯,猎到的老虎就在厨房里,我带您过去瞧瞧!” 林安然指了指厨房,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那边跑去,陈大夫拔腿跟上。 二房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有些自惭形秽,遇到这种卖货的事情,他们倒不如安然机灵。 不过却也开心,随后跟了过去。 厨房里有些昏暗,林安然点燃了灶台上的蜡烛。 陈大夫走进来就瞧见摆在门口边上的老虎,除了脑袋被砸的稀烂,身上的皮毛十分完整,他有些心疼。 “这老虎皮毛不错,品相算是好的,若是脑袋上没有伤,还能多卖点钱!” 林安然见状反问一句:“那这老虎能卖多少?” 陈大夫摸了摸下巴,“三十两。” 才三十两? 林安然不禁唏嘘,一头野生老虎,竟然只能卖三十两银子,她还想着怎么都能翻个倍卖四十两。 在北燕国,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又称一贯钱。 就拿林家为例子,整个老林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年的花费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这还是日子过得好些的,日子过得不好的,全年能不能挣到一两银子还不好说。 虽然深知物价不高,可一头野生老虎最高才卖三十两银子,还是低于了林安然的预期。 不过这个年代,野生老虎并不稀有,卖不出高价也是理所当然。 除了林安然,二房其他人的反应都十分震惊。 林大山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陈大夫,你说啥?这老虎能卖三十两银子啊?” 陈大夫点头回答:“当然了,这可是野兽,凶猛得很,一年也不见得有几头,物以稀为贵嘛!” 林安然圆溜溜的黑眼珠转悠一圈,走上前去轻轻扯了扯陈大夫的衣角。 “陈伯伯,我家猎到的这头老虎肥硕地很,估摸着有二三百斤呢,它皮毛品相也都是极好的,能不能多卖一点钱啊?” 陈大夫脸上露出一抹为难:“这……” 林安然委屈地皱起眉头,小嘴也叭叭个不停。 “陈伯伯,我家刚刚分家,几乎被我奶净身赶出家门,现在家中没钱没粮。 如今大哥又被蛇咬伤,吃药之余我还想给大哥多抓点补药补补身体,以免落下病根。 再加上我家屋子破旧,马上入秋冷了根本不能住人,这修房子看病,还要买些过冬的衣物棉被,全是花销。 所以您能不能看在我家这状况,多给点价啊?” 陈大夫瞧着林安然委屈的模样儿,话里话外全是为了家中着想,如此懂事孝顺,他确实有些心软,露出了纠结之色。 林安然看陈大夫犹豫,见他印堂有些青灰,大概是家中近来不顺,又补一句。 “唉,我还以为陈伯伯您就是我们家那个恩人呢?昨晚我梦见菩萨了,菩萨点化我让我要行善积德,若是有人帮了我,我也要涌泉相报,还说帮了我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陈大夫本就不忍心拒绝,一听好人有好报,而他家中有事十分不顺,便露出最后的底价。 “好吧,看在你家这头老虎品相好,那我按照三十五两银子收了,再多的话我就做不了主了!” 林安然冲着陈大夫灿烂一笑,笑得眯起眼睛,甜甜启口:“谢谢陈伯伯,您这么善良,一定会有福报的!” 如今急需用钱,不然的话,林安然还舍不得卖,肯定要去镇上货比三家,以最高价售出。 不过这个陈大夫面相瞧着和善,言语间已经露出真实的底价,应该不是黑心之人。 陈大夫瞧着老虎脑袋上的致命伤,他忍不住多嘴问一句:“这老虎是谁猎到的?” 林安知闻言心中莫名一慌,林安然已经抢着回话。 “是我四哥猎到的,我四哥力气很大的!” 林安然说完指了指面色复杂的林安知。 陈大夫斜睨了一眼林安知,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笑着夸赞。 “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家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却能猎到老虎,真是天生神力!” 林安知被夸得有些心虚,偷瞄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林安然,心中愈发纠结。 陈大夫今天出诊急忙,没有带太多的银子,便叫林大山家几个人借个板车,运送老虎跟他一块回镇上拿钱,顺便抓药。 林大山叫着林安知他们几个一起,随着陈大夫一块去了镇上。 临出门的时候,陈大夫又忍不住看了林安然一眼,“丫头,你昨晚真梦到菩萨了?” 林安然点点头,陈大夫眼中露出一丝希翼,随即便转身离开。 林安然见状,犹豫片刻,追了上去。 “陈伯伯!” 他们的动作一顿,陈大夫回头瞧着林安然,和蔼地问道:“小丫头,还有什么事啊?” 林安然看向他,道:“陈伯伯,菩萨让我给您带句话。” “啥?” “菩萨说,若是有好心人帮了我家的大忙,让我一定要告诉他,最近多加注意小心,尤其是内宅安患!” 陈大夫心中一惊,面色有了几分变化。 “安然!” 安素云一听女儿说的话,轻喝一声,走上前拽着林安然护在身后,满脸堆笑看向陈大夫。 “我闺女从小被我们惯的,说些得罪的话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陈大夫立即摆手:“不不不,你女儿说的话还真有几分灵验,最近我家确实有些家宅不宁,令我烦闷!” 话落,陈大夫低头看向林安然,神情认真了几分:“小丫头,菩萨还跟你说过什么啊?” 林安然笑眯眯道:“只让多多注意内宅安患,小心使得万年船什么的,其余的就没说了!” 陈大夫点头,道:“好,有你这一番话,伯伯心中安了许多,等我回去再和东家讲讲,看能不能再多要点卖老虎的钱,算是伯伯谢你的!” “陈伯伯不必客气,我也就是传达一下菩萨的话呢!” “能帮菩萨传话就已经是天大的福运了,到时候伯伯家中若能转危为安,必会另外重谢,时日不早,还需赶路,就不与你多说了!” 陈大夫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笑着转身离去。 林安然和安素云站在一块,瞧着他们走远了,安素云这才转身一把拽住林安然就往院子里走,一边念叨。 “娘的小乖乖,你怎么敢张口忽悠陈大夫的,日后这些话可不能胡乱说的,小心惹祸!” 林安然看向安素云,佯装成委屈的小可怜。 “娘,我没有乱说,刚才陈伯伯也说了,家里确实不安宁呢,而且那些话都是梦里的菩萨教我的,是真有此事!” 第15章 没给你添麻烦吧? “啥?你什么时候梦到菩萨的,怎么不和娘说?” 安素云有些狐疑的看向女儿,心中想着,闺女不会是小仙女下凡吧? 林安然准备用这一套说辞为以后的各种技能铺垫,便一幅认真努力的回想。 “菩萨最近老来我梦里,还教我好多东西哩,跟我说好多事,但是一时半会儿我又想不起来,芙蓉姐打昏我醒来后,我脑子里就突然清明了!对了,我醒来前,菩萨还用她瓶子里的水洒了我的额头,她说这是给我开光!” 说罢,林安然又看向已经惊住的安素云,“娘,开光是啥意思啊?” 安素云赶紧捂住林安然的嘴巴,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小声道:“好了,你这些话跟自家人说就好了,可别对外传出去啊,咱们回家!” “嗯嗯,娘,我不乱说!” 母女俩进了家门,安素云还忍不住感叹。 “不过也多亏了菩萨点化你,那会你和陈大夫议价,那架势像是个生意人一样,爹娘还从未这般厉害与人讨价还价过哩,你这小嘴一说又多了五两银子,这可真是解了咱们家的燃眉之急!” 林安然被夸得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看向安素云。 “娘,四哥冒着生命危险猎回来的,我想着能多卖一点是一点,总不能人家叫什么价就什么价呀!” 安素云满心欢喜的瞧着闺女,看着她机灵地模样,吧唧在她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闺女真棒!” 林安然的唇角止不住得上扬。 赵兰娣抱着孩子在一旁,跟着附和:“是,我看全村的姑娘家都没咱家小妹好,长得漂亮又机灵,日后倒是便宜了封家,白得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林安然被两个人夸得不好意思,道:“娘,大嫂,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大哥吧!” 两个人的思绪被拽回来,三个人一道进屋。 林安羡精神不是很好,又昏睡了过去。 安素云去了厨房烧晚饭,赵兰娣抱着孩子陪在林安羡的炕头。 林安然趁着大嫂没注意,再次给林安羡把脉,看他脉象稳定,略微有些虚浮,没有其他大碍便放下担忧。 “啊!” 厨房里传来了安素云的尖叫声。 林安然和赵兰娣纷纷跑去了厨房。 “娘,你咋啦?”林安然担忧问道。 安素云拍着胸口,缓了缓神指着角落里的死蛇。 “这怎么这么多死蛇,刚才我以为是活的,吓了一跳!” 赵兰娣一瞧见蛇,也怕得厉害,退后了两步。 “这哪来这么多死蛇,老四去山上猎到的吗?”安素云有些奇怪嘀咕。 林安然看着两个人是真的害怕,这才走上前讪讪地解释:“这是我在路上捡的,想着回来炖蛇肉汤呢!” 安素云和赵兰娣赶紧摆手。 “不行,这玩意有毒,不能吃,你大哥刚被这祸害咬伤,安然啊,记住娘的话,以后看见这玩意躲远点,可不能抓着玩!” 林安然瞧着安素云害怕的模样,笑道:“娘,这蛇的毒都在牙齿里面,炖蛇肉的时候把蛇头剁掉就没事了,而且蛇肉十分鲜美,很好吃的!” 安素云奇怪地看向林安然,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安然啊,咱家没吃过蛇肉,你怎么知道蛇肉鲜美?” “是啊,小妹,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蛇啊?”赵兰娣也满脸疑惑地盯着林安然。 两个人的目光充满了奇怪。 林安然思索片刻,顶着两个人炙热的视线,昂着小脑袋看向她们解释。 “蛇有什么好怕的,我先前和二狗子他们玩的时候,还烤过蛇肉吃呢,可好吃了,我们一点事也没有啊,而且梦里菩萨说过,蛇能入药,还能泡药酒,好像烘干了还能磨成药粉治好多疑难杂症呢,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就捡了一些!” 安素云和赵兰娣这才打消疑惑。 林安然一向大胆,但安素云还从不知道女儿对这些也不怕,竟然还在外面烤过蛇肉吃,万一吃坏肚子可怎么得了。 安素云语重心长的叮嘱一番:“安然啊,你平日里随便玩闹都没事,但是离这些危险的东西远点,日后可不许和二狗子他们抓蛇什么的了啊,万一被蛇咬了成你大哥那样,咱们全家不得心疼死啊!” “是呀,小妹,娘说的没错,你淘气点都行,可千万不能太冒险,蛇这玩意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因为林安羡被蛇咬得不省人事,赵兰娣现在是真的害怕蛇。 林安然还想着回头多弄点蛇回来,看蛇的种类磨药粉或者泡药酒赚第一桶金,却没想到娘亲和大嫂这么抵触蛇。 她本想搬出菩萨说服她们俩,不过想着还是回头把蛇泡酒卖出钱的时候,再去说服家人。 林大山他们去了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娘三个在家吃过晚饭,就在林安羡的屋里熬着烛火做绣品。 赵兰娣和安素云的手艺很好,林安然看着她们刺绣,靠在炕上迷迷糊糊得眯了一会。 直到门外传来林安业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内的寂静。 安素云放下手中的活出了屋,不一会,屋外传来林安业和封晟的声音,林安然一下子就清醒了,蹑手蹑脚地爬下土炕去了堂屋那边。 昏暗的堂屋里。 林安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封晟也差不多,安素云赶紧去厨房热饭菜。 两个人到现在没吃没喝给村长说地龙来临前的征兆,可村长就是不相信,说肯定是山上有猛兽下山才惊得动物逃窜。 王屯村百年来就没有出过地龙什么的天灾。 两个人只好无奈回来。 林安然也没想到两个人会碰壁而回,这种为村里提前避祸的好事,村长竟然还不同意? 可真是稀奇事! “三哥,那村长不同意的话,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林安然坐在桌旁,小短腿都够不着地,来回晃荡。 林安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村长不相信我和封晟的话!” “既然他不相信,那就不管他了,反正你和晟哥哥已经尽到好意了,但是这异动实在蹊跷,咱们家得做好准备防范地龙!” “那是自然!”林安业应了一声。 林安然又扭头看向封晟:“晟哥哥,你爹不是教书的先生么,他应该很有威信呀,不如让他去找村长劝说一番?” 林安业觉得此法可行。 “是啊,不如我们叫夫子去说动村长,若是能够提前避祸,这可是造福全村的好事!” 封晟点头:“好,我晚上回去便与我爹商议!” “你们先别说了,快吃饭吧!”安素云端着热腾腾的野菜糊糊上桌,还有两个窝窝头。 林安业和封晟吃得很香,林安然看着都没胃口。 安素云看着他们吃得很香,脸上露出笑容,又问道:“晟哥儿,下午安然去你家没给你添麻烦吧?” 第16章 你不护着我,谁来护我? 封晟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安素云,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冲着封晟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桌下的脚却轻轻踢了封晟一下,示意他别乱说。 封晟眉头一挑,似有几分不满。 林安然小手搭在桌沿边上作揖两下,封晟才缓和几分,笑道:“安然妹妹没给我添麻烦!” 如此,他也不算说谎。 “那就好,我还怕安然淘气给你添麻烦了,你快吃吧,吃完让老三送你回去,这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安素云是越看封晟越觉得顺眼,眉目间全是慈爱。 林安业抬起头反驳一句:“娘,那我一个人走夜路回来就安全了?” 安素云抬手轻拍了林安业脑袋一下:“你送送晟哥儿怎么了,他可是你未来妹夫!” 一句话堵得林安业再找不出借口推辞。 林安然也有几分尴尬,娘怎么现在就说这些话,日后她嫁不嫁还不一定呢! 封晟一口野菜糊糊没喝下去,呛得直咳嗽。 安素云见状,赶紧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封晟。 “你这孩子,吃慢些,窝头噎嗓子得很!” 封晟应允一声,脸色羞涩未褪,道:“安婶婶,我自己回去就好,就不劳烦安业送我了!” “那怎么好,你这孩子从小就倒霉,万一回去路上碰到点邪门的事,该如何化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快吃饭吧!” 安素云一口回绝,惹得林安然兄妹俩都笑了。 不愧是他们的好娘亲,说话太直了! 饭后,林安业要送封晟回去,林安然扯着林安业的衣角。 “三哥,我有些话想和晟哥哥说,你等一会再送他回去!” 林安业奇怪地瞄了一眼林安然,瞧着她笑眯眯的,点点头道:“好,那你说吧,我去厨房帮一下娘!” 等林安业一走,院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月上中天,夜明如昼。 照耀着院子里遍地银辉,如霜似雪。 封晟身子站得笔直,高出林安然不少,他低头斜睨着她,似是不太习惯林安然笑呵呵的看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要是为了刚才那事,便不必说了,但是日后可莫要拿我做幌子!” “我没拿你做幌子呀!” 林安然歪着个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晟哥哥,我是怕你被我娘亲训斥,下午的事,虽然是我先自作主张,可你也没尽看护之责,好在没事,若是有事你说我娘亲能轻易放过你么?” 封晟眉头一挑:“如此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林安然恬不知耻的点头:“那当然了,毕竟你比我年长,出了事总不能要小的承担吧?” “你……你强词夺理!”封晟气得脸色涨红。 林安然眸中闪过一抹慧黠,笑得更欢。 “你也别恼怒,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气你,而是想和你表明,咱俩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啥事一起担着不是挺好么?” “谁要跟你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林安然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哦,不是吗?那你的意思是要退了娃娃亲?” “谁要退娃娃亲了,你这扯得都是什么话?” 林安然戏谑一笑,水灵地眸中闪过狡猾:“既然你不退亲,那咱俩定了亲,可不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护着我,谁来护我?” 封晟蹙着眉:“话虽如此,可……” “好了,别可是了,我都说在村里罩着你了,你是不是也得无条件的偏向我,不然的话,日后你怎么能当好我的相公呢!” “小小年纪,满嘴浑说!”封晟又气又羞,直接转身走出院子。 林安业刚从厨房出来,瞧着林安然笑得开心,封晟气呼呼的出门,问道:“你又气封晟了?” “我没有气他!”林安然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又解释一句,“我就是说了几句贴心话,晟哥哥可能害羞了吧!” “哦!”林安业应了一声,追出院去。 小院里安静下来,林安然只觉得疲乏的厉害。 安素云打了热水,喊她洗漱。 林安然简单洗漱后就爬上炕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林大山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清楚。 翌日,日上三竿。 林安然才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地厉害,她缓缓坐起身,瞧着破旧的屋子,随后掀开被子下炕,趿拉着布鞋走出屋。 安素云笑意盈盈的从院外走进来,一手端着盛着豆腐的碗,另一只手拎着用草绳绑好的二斤猪肉。 林安然声音有些沙哑,喊了一声:“娘!” 安素云瞧见闺女起来了,笑意盈盈道:“快去厨房,娘给你备了热水洗脸,今天中午咱们做红烧肉吃!” 林安然见状,走上前问道:“昨晚爹爹他们何时回来的,那老虎最终卖了多少钱啊?” “你爹他们昨晚快子时才回来,那陈大夫许是听你的话,又和他们东家说了说,最终给了三十八两银子,抓药和看病的钱就没收了,接近四十两银子呢,闺女,这可都是多亏了你,不然咱家起码少挣二十两银子呢!” 林安然闻言,四十两银子的价格确实不错,她果然没看错,那个陈大夫是个实在人,也就不枉她提点一番。 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银子,林安然怕招来祸端,看向安素云。 “娘,我觉得咱们家一下子挣这么多钱,肯定会遭人眼红妒忌,若是旁人问起来,就说挣个几两银子好了,省的麻烦!” 安素云笑道:“这还用你提醒,我和你爹昨晚就商议好了,对外就说卖了三两银子,一半钱都给你大哥抓药看病了,不然的话,别说旁人,就你那不省心的奶奶肯定哭嚎着跑来要钱了!” 林安然冷哼一声:“咱们都分家了,那老太太不也说是断了亲么,她要好意思上门要,我就敢泼热水烫她!” 瞧着女儿是真的厌恶王桂芝,安素云跟着附和:“是,娘也不会再那么轻易地由她拿捏了!” “爹他们去哪里了?怎么都不在家?” 林安然从起来到现在就看见了安素云,其余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安素云的笑容顿时没了,有些担忧地启口。 “早上村长来了,把老少爷们都叫去了,说地里的蛇灾有异,恐有大祸降临,现在他们都去地里捕蛇,赶紧抢收粮食去了,还说叫我们也收拾好家中东西,若是有异动就赶紧跑去地里,千万不能待在屋中,弄得全村人现在都很惶恐不安!” 林安然瞧着安素云两只手,一碗豆腐两斤猪肉,娘亲的心还真大呀! 第17章 小伙子不讲武德! 母女俩朝着厨房走去,林安然想到山上的异动,还是提醒一句。 “娘,把咱家值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吧,万一真是地龙来了,到时候就不会慌乱出错了!” 安素云笑的温柔:“娘知道,这还用你说,不过咱们家除了卖老虎的银子,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可以拿了!” 林安然不以为然,指着瓶瓶罐罐和柜子什么的,道:“这些东西都可以搬出去啊,而且粮食什么的也可以放在场地比较空旷的地方,万一地龙来的猛烈,咱们家也不至于损失太重嘛!” “好,娘都听你的,快洗把脸,娘这就给你煮个糖鸡蛋吃!” 林安然笑眯眯地提醒:“别忘记给大嫂也煮一个,一会我送过去,顺便看看大哥咋样了!” “你大哥没白疼你,快洗漱吧!”安素云脸上泛着慈和的笑容,系上围裙就开始生火做饭。 林安然饱餐一顿,又去看望了一下林安羡,趁着大嫂照顾孩子的间隙替林安羡把了个脉。 林安羡虽然还未苏醒,但脉象已经平稳,基本上没有大碍了。 从大哥屋中出来,林安然蹑手蹑脚的走到院门口,远远瞧去,好多人都聚在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时,一条花青色的小蛇从旁边游走而过,林安然趁着周围没人,捡起一块小石子快狠准地砸在那蛇的七寸,小蛇疼的扭捏几下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概是死了。 林安然捡起来放进院子里的背篓里,打算研究做药酒。 转念一想,地里今天那么多人去打蛇,应该能有不少收获,万一都没人要,她捡回来正好。 林安然背着小背篓,迈出院门朝着地里走去,顺着田野里的小道朝着人扎堆的地方走去,越走越靠近小南山那边。 这一路,林安然就捡了三条蛇,还都是踩烂的,估摸着是昨天被打死的,其余什么都没看着。 林安然眉头一皱,察觉不对劲。 昨天地里明明有好多山里的野物乱窜,蛇儿泛滥。 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条遍体通红,脖颈子有三道银环的蛇从地里游走到田埂上,蛇的头顶上鼓起来一小块肉团犹如鸡冠一般,看上去约莫有一米多长。 那条蛇似乎也看见了林安然,微微昂着蛇头,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林安然眼前顿时一亮,双眸放光。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碰见银环鸡冠蛇,这在前世都是绝种的蛇了。 此蛇毒性十分强烈,若被它咬到,三秒就挂。 不过正因为这蛇的毒性越烈,制成的药酒功效就越好,而且此蛇之毒能制出好几种防身毒药,林安然才舍不得暴殄天物,拿去泡药酒。 林安然唇角一勾,对银环鸡冠蛇势在必得。 那银环鸡冠蛇感受到强烈的杀气,扭头就往草丛里一钻。 想跑? 没门! 林安然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子,迈着小短腿飞快追了上去,对着草丛里一顿敲打。 银环鸡冠蛇四处乱窜,林安然微微眯眼,手上运力拿着棍子飞快的砸了过去,十分精准的砸中了蛇的七寸,蛇扑腾几下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林安然走上前去,捡起沉甸甸的银环鸡冠蛇,随手扔进身后的背篓里,转身欲要离开,余光瞥见一只血手,她神色微沉,警惕的走上前去。 只见树后面躺着一个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少年浑身都是血迹和灰尘,胸口有一道刀伤,皮肉都翻开了,暗红的血液此时都结成了血痂。 看上去这个少年像是被人追杀逃到此处。 林安然伸出手指试探着他的鼻息。 还有气,说明没死。 她又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人物,便蹲下身道:“算你小子命大遇上我,不然的话今日这小南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林安然简单的替少年处理了一下伤口,止住了血。 只不过少年伤势太重,若是不尽快消炎包扎,恐怕活不过今晚。 林安然将少年扶起来靠在树旁,转身便朝着小南山的林子里走去。 前世她没少跟着师父去深山老林里采药,所以认识各种各样的草药,经验十分丰富。 在林子里转悠一圈,采了不少止血消炎的药草,还顺便采了不少野菇,中午回家能加餐一顿。 林安然很快折身而返,将少年胸口的衣服撕开后,直接嚼烂药草厚敷在少年的伤口上,许是太刺激,少年疼得闷哼一声,渐渐睁开眼睛,手下意识的握住一旁的佩剑。 当看见眼前是个胖乎乎的女娃娃,少年放松了警惕,却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扔给林安然。 “这玉佩价值千金,当做谢你救我性命,若有人问起,希望你能保密,不然的话……”少年没再继续说下去,话里话外却充满威胁。 林安然冷笑一声。 “我救你性命,你竟然威胁我,小伙子你不讲武德啊!” 少年眸色微沉,抬眸看向林安然一脸费解:“你叫我小伙子?” “不然呢?”林安然站在那双手环胸,睥睨着靠在树上的少年。 少年看着林安然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一副老沉的模样,颇有气势,再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处理的很有经验。 他忽然想到爹临终之前对他说的话,态度立即端正了许多。 “在下谢追寻,江德谢氏之子,恩人救我一命,刚才是在下冒犯了!” 林安然看着少年也不像是坏人,也懒得计较,便道:“没事,你身上的伤口要好好养着,近半个月都不要沾水,不然伤口发炎的话你会很痛苦,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恩人且慢!”谢追寻捂着伤口,摇摇欲坠的站起身。 林安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他。 谢追寻踉跄两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她。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枚玉佩便当是谢礼,如果此去我还能活下去,日后恩人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江德谢氏找我!” 林安然听着谢追寻的话,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第18章 盟主之子 前世和她一同修道的师弟孟野。 犹记得,第一次在师父家见到孟野,孟野也如谢追寻这般。 小小年纪浑身戾气,尤其是眼神里全是仇恨。 林安然转过身,看向谢追寻,挑起眉梢问道:“你刚才说,若还能活着,也就是说你要带伤去做一些事,可能会危及性命对吗?” 谢追寻闻言,沉默了。 林安然语气冷了几分。 “早知如此,刚才我便不该救你,与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直接死在这林子里,白耽误我时间!” 谢追寻闻言,握着玉佩的手死死攥紧,咬着牙关良久才吐出一句:“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报誓不为人!” 一股浓烈的恨意爆发,让谢追寻的力气更重。 林安然轻嗤一笑,毫不客气的打击他。 “我若是你爹娘,看你这副模样才是心寒,有句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我不知你的事情,但现在你孤身一人,身负重伤,别说报仇,就怕连这林子都走不出去,你这样回去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谢追寻被说的气馁,顿时垂头丧气,痛苦启口:“可不回去,我又能怎样?想到那狗贼杀害了我的爹娘,灭我谢家满门,我就恨不得立即返回江德报仇雪恨!” “等等,你就不能先养精蓄锐,强大自己,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回去报仇吗?” 林安然满脸鄙视的看着谢追寻,心想这古人的脑袋都是一根筋吗? 谢追寻一脸迷茫的看向林安然:“我做什么能强大自己?” 林安然:“……” 这人怎么和大傻子一样!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看向谢追寻抖动眉梢,勾唇自信一笑。 “那要不要咱俩一起合作,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挣钱?” 谢追寻有些狐疑的打量了林安然几眼,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能帮我报仇?” 林安然淡淡一笑,稍一运气抬手间,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轰然倒塌,惊飞了一群鸟儿。 好强大的内力! “现在能了吗?” 谢追寻惊得瞪大着眼眸,看了看不远处倒下去的树,又看着林安然,他此刻才终于明白,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寻儿,往南边逃,去大南山找一位高人替我们谢家报仇,他叫……】 虽然他爹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但还是支撑着谢追寻身负重伤纵马狂奔逃来了这里,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爹爹说的高人啊! 谢追寻双膝一弯,直接跪在林安然的面前,不停地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还请师父传授徒儿绝世武功报仇!” 林安然哭笑不得。 她只是想显露一手,让谢追寻帮自己赚钱,若是靠爹娘哥哥他们,那速度太慢了。 而且她现在年纪尚小,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让谢追寻去办也可以,到时候她教他习武,强大本领后去报仇,一举两得的好事。 但是没想到谢追寻直接拜师。 林安然伸手让他别再磕头,道:“我不收徒,但是只要你帮我做生意,我就教你功法,等到你能和我今天这样的程度,我就放你去报仇,到时候做生意的财产也分你一半,你要觉得行,那咱俩今日在这歃血为盟,对天起誓,你若……” “我愿意!只要高人能教我本领,让我强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追寻现在看林安然的目光满是虔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黯然的眸中有了希望之光。 林安然轻咳一声,道:“对了,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对外泄露半句我的秘密,不然的话咱们的合作立即终止,你明白了吗?” “懂了懂了,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追寻连连点头,像个铁憨憨。 林安然忽然有些怀疑自我。 找这个一个憨憨合作做生意,会不会赔得精光?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情况!” 林安然摸着下巴看着谢追寻,心里开始盘算,做什么生意来钱最快,然后再不经意的让家里人以为是自己赚的,那样的话她就能尽快过上好日子,不用受罪了。 谢追寻将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全交代清楚,听得林安然都快睡着了。 她也没想到,谢追寻竟然是武林盟主谢泛渊的儿子,如今谢家满门被谢泛渊的义弟王猛所灭,江德谢氏也被王猛所占据,等于谢追寻现在还在被王猛派来的人手追杀,不宜轻易露面。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江湖之争竟然也能扯到这里来? 看来,这大南山的另一头,不太平啊! 另外江德谢氏势力盘根错节,要想对付王猛不是一朝之事。 好家伙,可真是个大麻烦! 但她丝毫不惧。 不过目前挣钱是第一位! 林安然上下打量了一圈谢追寻,道:“那王猛没找到你,肯定还会继续派人追杀你,你这样去哪都比较惹眼,我先回家拿一套衣服给你换上,到时候你乔装打扮一下就去镇上找个地方落脚,等养好伤后你再来找我!” “好,一切都听高人的!” 林安然轻咳两声:“我叫林安然,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叫高人了!” 谢追寻点头答应。 林安然背着背篓快步回家,让谢追寻就坐在这里养伤,她跑回家后,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拿了一套三哥的衣服放进背篓里,顺便从厨房拿了几个地瓜,便溜出门去。 谢追寻乖乖的等在原地,靠着大树休息。 一直等到林安然来了,他才缓慢地站起身。 林安然从背篓里掏出衣服和几个地瓜递给谢追寻,又交代他几句,谢追寻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林子里,好似他就没来过这里。 “臭小子,跑得还挺快!” 林安然嘀咕一句,背着背篓走出林子,顺着田野小道,朝着不远处人群扎堆的地方走去。 “哟,这不是咱村的小霸王花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闲逛啊?你爹娘兄长怎么没跟在你身后护着你,不是说全家都宠着你一个人,把你当镇上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娇养着么,依我看天生就是穷丫头的命,怎么养都要嫁给别人当粗婆子使唤的,还是省的心思吧!” 此言一出,哄笑一片。 林安然闻声回头,只见二三个八九岁大的姑娘站在一块,其中一个人蒙着面纱,正是挨了一顿毒打,脸上受伤的林芙蓉。 其余二个人,是村中和林芙蓉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小姐妹李杏花和钱山枣,许是因为林芙蓉的缘故,她们都很厌恶的看着她。 第19章 演的一手好戏 林芙蓉站在几个人当中,眸中闪过一抹恶毒,随后装作大度的看向身旁说话的人劝说一句。 “杏花,你别这么说我妹妹,我二叔二婶就这么一个闺女,平日里宠她也是应当的!” “芙蓉你不用帮着她说好话,她都那么欺负你了,而且现在你们分家了,你奶奶不是说断亲么,那她就不是你的妹妹,再说谁家妹妹会毁姐姐容貌,简直太恶毒了!”钱山枣义愤填膺的劝说林芙蓉。 林芙蓉在人前都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端着白莲圣母的架子,她本就长得有几分姿色,在村里还是有点人缘讨喜的,钱山枣的哥哥就很喜欢林芙蓉,整日撺掇妹妹去巴结未来嫂子。 李杏花则是小时候被人欺负,是林芙蓉出面帮她,三个人由此玩到一块。 林安然轻嗤一笑,她倒是没想到,林芙蓉还有捧臭脚的小跟班。 “我看你们俩没搞清楚状况,林芙蓉要是不觊觎我未婚夫,她也不会这样,有什么因种什么果,无缘无故的谁愿意出手打她,我都嫌脏我的手!” 林芙蓉听得眼角都在微颤,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转瞬便眸中闪着泪花,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安然,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为何还不放过我?” 钱山枣和李杏花一看林芙蓉伤心难过的模样,两个人都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叫觊觎,本来就是你不喜欢封晟,还不准芙蓉喜欢了吗?再说了,人家封晟长得英俊,芙蓉貌美,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下凡,你再看看你,胖的跟圆球一样,你配的上人家封晟吗?” “要不是你爹娘携恩要求,人家封家可看不上你们家,用这种下作手段求来的娃娃亲和绑人有什么区别,呸,真是一家子不要脸的货色!” 林安然眸光一寒,从篓子里拿着一条死蛇就直接砸到李杏花的脸上,暗红的血液溅了李杏花一嘴,顿时腥臭扑鼻。 “呕……”李杏花抬手扒拉着脸上的东西,一边呕吐一边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当看见是一条死蛇的时候,顿时吓得尖叫,眼睛一翻,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杏花!” 钱山枣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李杏花。 林芙蓉斜睨了一眼,露出一抹嫌弃,实在是那死蛇腥臭的恶心,却不得不上前也帮着搀扶着晕过去李杏花,随后看向林安然哀怨道:“安然,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对杏花和山枣她们动手!” 钱山枣闻言,感动涕零。 “芙蓉,你别这么怕她,既然她先动手了,只要你不拦着,我立马上去好好教训她一番!” “山枣你别这样,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惹了安然,不然的话也不会吓晕了杏花,咱们还是送杏花回家吧,回头有气你们冲我撒就好了,别为难安然妹妹!” “狗屁的妹妹,芙蓉你就是太善良,你心软了,要是我有这么个堂妹,我肯定打死她,今天说什么你都别拦着我了!” 钱山枣说完,将李杏花交给林芙蓉,撸起袖子就冲着林安然走去。 林芙蓉扶着晕倒的李杏花,假意喊道:“山枣,你千万别冲动,别打我妹妹,不然的话我二叔二婶肯定饶不了你!” 钱山枣可不怕这个,她爹娘兄长平日里也很护着她,如今还是为林芙蓉出头,到时候兄长第一个就会夸赞她做的好。 林安然冷漠的看着她们,林芙蓉还真是演的一手好戏,心机够深沉的,而钱山枣的脑子估计是被门挤了,林芙蓉这么点小把戏就能把她耍的团团转,还真是只有给人捧臭脚的命。 “林安然,平日里让着你,那是我不计较,但是今天我非要叫你尝尝挨打的滋味,让你以后在村里还敢这么横着走!” 钱山枣快步走到林安然跟前,瞪圆了杏眸,咬着腮畔就要动手。 林安然飞快一脚踢在钱山枣的膝盖上,钱山枣惨叫一声,疼得面容都扭曲了,噗通跪在了林安然的面前,林安然随手抓了一把草药塞进钱山枣的嘴里,她想挣扎,林安然稍微运气直接将草药全部喂着她吃了进去,这才一把推开她。 “咳咳咳……” 钱山枣踉跄后退两步,猛地咳嗽起来,想把刚才吃进去的草吐出来,却怎么都抠不出来,她有些恐惧的看向林安然。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安然薄嫩的红唇浮起一抹冷笑,挑眉看向她:“路边随便采的药草,也不知道有毒没毒,你就自求多福吧!” 钱山枣一听可能有毒,面色煞白,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用力吐,又用手去抠嗓子眼,生怕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会毒死自己。 渐渐地,她感觉嘴巴里开始发麻,舌头、身体也都跟着发麻发痒,钱山枣吓得直接哭了,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是中毒要死了,也没心思去看热闹,惊恐地就往家的方向跑去,生怕毒死在了半路上。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林安然冷冷睥睨着林芙蓉。 “既然想挑唆人欺负我,就找点厉害的来,这胆子小没脑子的日后别喊了,跑上来送人头都瞎耽误我时间!” “你……”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随后都是担忧的叫喊声,隐约间仿佛听见了封晟的名字。 林安然和林芙蓉一起看向不远处,只见那边飘起一片灰尘,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封晟那个倒霉鬼不会出事了吧? 林安然微蹙眉梢,懒得再搭理林芙蓉,快步朝着那边跑去。 林芙蓉想要起身跟上,但一看昏迷的李杏花,犹豫片刻,直接将李杏花放在田埂上也赶紧追了过去,生怕错过封晟的事情。 林安然跑到人群扎堆的地方,挤着人跑进人群里,正好看见了林大山他们几个,她凑上前去焦急的问道:“爹,发生什么事了啊?” 林大山一看见林安然,立即一把拽住她,生怕她往前多跑几步。 林安业和林安知他们几个也都焦急的将她围住,正好挡住了林安然的视线。 林安然看不清楚前面什么状况,只好抬着脑袋看着围住自己的几个兄长和爹爹:“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封晟呢?” 第20章 不好,有异变! “闺女,咱们要不要先回家啊,这里的事让大人解决就好!” 林大山瞧着女儿焦急的模样,突然不忍心开口说出真相。 林安然眉头紧拧,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爹,我不回家,你快说封晟出啥事了啊?” 林大山有些为难,若是女儿和先前一样,他倒是能说出来,可女儿现在如此关心,他突然怕林安然承受不了。 林安业喑哑着嗓子,一脸愁苦的开口:“小妹,封晟他掉坑里了!” “好好的地里怎么会有坑?”林安然满脸疑惑。 林安业微微侧开身子,指着不远处,道:“村长觉得地龙的事情不太可能,毕竟村里也从未发生过那样的灾害,倒觉得是村里撞邪了,才会惹得那些畜生动乱,于是找了道士做法,那道士带着我们在村里转悠了大半圈,来了这边,在这边正在施法,地里突然塌陷出一个大坑,封晟和好几个村里的壮汉都掉了下去!” 林安然顺着林安业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平地上凹陷了一大块面积,黑漆漆的看着就有些令人恐惧。 这么大的坑,不是天然的就是人工挖掘的古墓。 封晟那个倒霉鬼,还真是什么倒霉事都不落下他。 林安然抬头看向林安业他们催促道:“那我们快去救晟哥哥啊,他掉下去了万一摔伤了咋整,现在不救,要是一会这大坑继续塌陷,那他们就要被活埋了!” “村长已经叫人回家去拿绳子了,等到绳子来,我就下去救封晟!”林安业倒是一点也不犹豫,现在就等着绳子,绳子没来之前,村长已经下令,谁都不许继续上前,靠近深坑边上。 “绳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举着十来根长短不一的麻绳跑到了村长面前。 此时村长看着有绳子了,神情严肃的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谁愿意下去救人?”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封晟的父亲封贵第一个举手,拿起绳子就要下去救儿子。 林大山见状,也毫不犹豫的报名:“我去!” 林安业也立即抬手:“我也去!” 林安然扭头看着爹跟三哥,微微动手掐算一番,此行无阻后她便放心了。 想来封晟在地下也没什么安危,只是普通的塌陷摔跤而已。 林大森他们也都在现场,看见林大山不要命的下土坑,还带着林安业一块下去,只觉得分家分的林大山傻了。 这黑不溜秋的深坑,跳下去万一继续塌陷,岂不是死翘翘! 不过现在二房死活和他们都没关系,反正他们不会逞强跳下去救人。 村长满意的看了一眼林大山他们,又看向众人问道:“其余的还有谁愿意下去?” 众人面面相窥,都不约而同的退后几步,哪怕现场还有掉下去那些人的兄长手足,都没人愿意去送死。 村长气得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几个孬怂,还不如林家二房的小娃子,一个个贪生怕死的真是丢先人的脸面!” 最终村长又叫了两个壮汉一块,五个人绑着绳子,被慢慢的放进了深坑里,这一下掉进去七八个人,除了封晟之外,都是村里正值年轻的壮劳力,连带着那正在做法的倒霉道士。 林大山和林安业下了坑里,林安知和赵斐下意识的站在林安然的身旁,一左一右的保护着她,生怕她被别人挤进坑里去。 林安知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安然,越看小妹越觉得小妹不对劲,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许是几棍子打死老虎的威力太震慑人。 哪怕早上出来的时候林大山告诉他,林安然被林芙蓉打昏后,被菩萨开了光,林安知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过来。 林安然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一扭头看见林安知,笑着露出一口乳牙,乌黑明净的眼珠子犹如两颗黑玛瑙,十分灵气。 “四哥,你发什么愣呢?” 林安知回过神来,看着林安然突然想打几个耳光。 他怎么能觉得安然不正常呢?小妹有菩萨罩着是天大的好事,他真是脑子糊涂了。 林安知伸手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袋,语气宠溺道:“四哥就是看你太可爱了,挪不开目光!” 林安然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一般:“四哥也很威武帅气呢!” 林安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羞涩的笑了。 此时,深坑底下传来了叫喊声。 “底下没有人,没找到封晟他们!” 站在深坑旁边的村长面色一沉,心里有些担忧,害怕掉下去的人被活埋了,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人肯定没了。 掉下去的都是村里的壮劳力,这要是死了,好几户人家可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村长紧拧眉梢,对着底下喊道:“你们再仔细找找,看是不是被埋起来了!” “好!” 深坑下面回复了过后,半天没有动静。 林安然微微拧眉,又看着深坑周边的泥土层,并不是很厚,随时都有松散塌陷的可能。 万一地龙来袭,稍微震动,那深坑底下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上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飘过来一大团乌云遮住了刺眼的阳光,林安然眸色深暗几分,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掐算,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 这深坑有异,很危险! 林安然有些焦急,乌黑的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立即拉扯了一下林安知的衣袖。 林安知低头看向她柔声询问:“小妹,咋啦?” 林安然顾忌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拽着林安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四哥,我隐约感觉到了底下很危险,我不放心爹爹他们,咱们一块下去看看吧?” “你感觉不对劲?”林安知有些狐疑的瞧着林安然。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是,就像是昨天你上山,我感觉你可能有危险就追上去了,结果你真的遇上了老虎,刚刚我突然有了同样的感觉,四哥我害怕爹他们会遇到危险!” 林安知顿时明白了,原来昨日小妹会追上山,也是她被菩萨开光,有了灵知的关系,那现在有这种危险的感觉,岂不是说明深坑下面很危险? 林安知当即做出决定,看向赵斐:“五弟,你看好了小妹,我这就和村长说一声,下去找爹他们!” 赵斐不解追问:“四哥,姨夫和三哥他们都下去了,你再下去是不是不好啊?” “哎呀,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反正你看好小妹!” 林安知说完,转身就要走,一只暖乎乎的小手拽住了他。 “四哥,我跟你一起下去!” 第21章 古墓 “小妹,乖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你就别添乱了,你和赵斐在上面乖乖的,等我们上来,要是我们上不来了,你们俩就赶紧回家!” 林安然神情凝重的权说一句:“四哥,这会子就别争来争去了,你带着我会更有用一些!” 只一句话,便劝服了林安知。 林安知嘱咐一句:“那一会下去,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不然的话你就别下去了!” 林安然立即点头答应。 “四哥你疯啦,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带着小妹下去吗?” 赵斐瞪大着眼睛,惊讶的看向林安知,不等回话自己念叨起来:“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可以下去,但是小妹不可以!” 林安知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赵斐:“小妹很厉害的,你不要轻视小妹,再说我下去怎么行,小妹咋就不行?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你四哥!” 说到这里,他又凑近赵斐,低声提醒道:“难道,你不知道小妹她被菩萨……” 后边的话,林安知没再往下说,却依旧把赵斐堵得一噎。 “谁说我不知道了?我比你还先知道!” 林安然见这两兄弟连这个都要争,着实没忍住,‘噗嗤’一笑,看向赵斐:“小哥,没事的,上面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就在这里等会啊,我和四哥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林安然拽着林安知就往村长那边跑去,赵斐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村长正探头看着底下的动静,身旁忽然多了几个小孩,他扭头一看,认出是林大山的几个孩子,慈祥着劝说:“这边危险,你们到一旁看着去!” 林安知一脸正经的看着村长,恭敬开口:“村长伯伯,我不是过来看的,我和我小妹要下去帮我爹他们!” 村长见状,又打量了林安知他们几个,林安知若是下去还可以,可林安然一个五岁多的小胖丫头,跟着下去那不是闹着玩么! 他的神情都严肃几分,沉声道:“林安知,你可知这下面有多危险么,怎么能在这时候开玩笑胡闹呢,快,带着你弟弟妹妹去一旁等着,不然就回家玩去!” “村长伯伯,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林安然赶紧附和一句:“是啊,村长伯伯,我耳力特别好,很微弱的声音都能听见,所以才要跟我四哥下去帮着他们找人,您看都变天了,再不赶紧把人救上来,就真的危险了!” 村长紧拧眉心,看着林安然有些疑惑,可是小丫头锃亮的眸中全是认真,不像是闹着玩的,他有些犹豫,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翻涌,天色逐渐阴沉,确实是变天了。 万一下雨,那事情就变得更棘手了。 到时候出了几条人命关天的事情,县太爷怪罪下来,他这个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就亏大发了。 “好吧,那你俩下去一定要跟紧你们爹爹,不许乱来啊!” 林安然兄妹乖乖的点头,赵斐也非要跟着,三个人只好一块下去。 村长立即叫人给他们绑上绳子,一点点放下绳子,送到深坑里去了。 随后,村长又看着围观的一群大老爷们,高声训斥:“你们这些怂蛋子好好看看老林家的孩子,几岁的娃娃都知道赶紧下去救人,你们却只会当缩头乌龟,真是一点也不害臊呦!” 围观的人被训斥的不服气,有人反驳道:“村长,那这本来就是自愿去的,谁愿意谁下去呗,总不能强人所难呀!” “可不是,那下面谁知道怎么回事,万一再次塌陷小命都丢里面了,我还没娶媳妇,可不能下去冒险!” 众人哄笑一片。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个人,懒得理睬他们,心里想着这次老林家几个人若是能救人上来,回头他就去县里举荐林大山当里长,正好最近县太爷要各村村长举荐贤才立里长,里长们平日里没事可以帮着村长打下手治理村庄。 里长虽然没啥实权,但是当得好了,被县太爷选拔去了县衙也是一桩好事,而且每个月还有米粮俸禄。 不远处的林芙蓉看着这一幕,眸中满是恶毒。 想到封晟也在底下,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让林安然抢先,而且到时候村长伯伯还能夸赞自己一番,林芙蓉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立即跑上前去看着村长娇滴滴的开口。 “村长,我二叔他们下去了我很担忧,我也想下去帮忙救人!” 村长刚被村里的混球怼得一肚子怨气,再扭头看着林芙蓉弱不禁风的模样,皱眉训斥:“你跑来凑什么热闹,那下去危险着呢,赶紧一边待着去!” 林芙蓉一怔,嘟囔着反问:“我也想救人啊村长,为什么林安然他们下去就可以,我不可以啊?” 村长脸色顿时难看几分,不客气道:“人家林安然耳力好,还有几个哥哥照看,你有什么?瘦的和小鸡仔一样,看着就没力气,你这样下去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赶紧一边待着去!” “可是……”林芙蓉不死心还想辩解,被林大森的怒斥打断。 “你这个孽女,不是让你在家里养伤,你跑来这里丢人现眼的干什么?” 林大森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林芙蓉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看向村长赔着笑脸。 “村长,芙蓉年纪尚小不懂事,如有冒犯您可千万别生气,我这就带她回家!” 村长现在焦心救人的事情,都没正眼看林大森便挥了挥手,很不耐烦地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林芙蓉看着林大森脑筋一转,有了主意:“爹,二叔他们一家子都下去了,这多危险啊,咱们也下去帮帮二叔他们吧!” 林大森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骂咧:“你这个孽女,什么你二叔,昨天就已经分家断亲了,日后他们家跟咱没关系,你现在赶紧跟我回家,少在外面给我惹事!” 林芙蓉苦苦哀求,直接被林大森给拽回家去了。 这老林家的人一个个还真是爱出风头。 众人瞧着只当是笑话一场。 林安然和林安知赵斐三个人稳稳的落在深坑里面,林安然抬头又看了一眼上空,足有六七米那么高,这么高的高度率下来,怕是不死也残。 深坑里,并未见到林大山他们,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林安知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脚印,又用手扒拉了几下,惊呼一声:“这地底下怎么有石砖?” 林安然立即蹲下看了一眼,确实是青石砖块。 那这个大坑可能是一个古墓,山上异动过后,地心深处发生震动,由此导致古墓塌陷。 此时不见其他人的踪影,林安然怕他们乱跑,面色沉重的看向林安知。 “四哥,这里很有可能是个古墓,而且能修建这么大的古墓,墓主人非富即贵,肯定也会安很多机关,实在是太危险了!咱们快去找爹他们吧!” 第22章 巨蟒 “好!”林安知答应一声,三个人解开身上的绳索,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越往前走,小道越窄。 外面的光亮照不到深处,渐渐地他们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哎呦!” 赵斐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林安知赶紧上前扶起他,叮嘱一句,“小心一点!” 赵斐点点头,嘟囔道:“脚底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就把我绊倒了,四哥,小妹你们也多注意脚下!” 林安然闻言,低头看见一个凸起物,她慢慢蹲下身子,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个骷髅头。 这深坑果然是个古墓,而且这里有人的骨头,很有可能是殉葬坑。 林安知和赵斐围聚过来,看见骷髅头两个人吓了一跳。 “这个东西晦气,小妹你可千万小心,别随便捡这里的东西,有啥都让四哥来!” 林安知忍着害怕大手一拍,打掉了林安然手中的骷髅头,生怕骷髅头有毒侵害林安然。 林安然看着四哥那么害怕,却还第一时间护着她,心里很暖,便乖乖地答应一声,“好!” 兄妹三人继续前行,道路越来越窄,他们也陷入一片漆黑。 林安知拉着林安然,赵斐走在后头,林安知一边走一边叫喊:“爹,三哥,你们在哪啊?” 希望林大山他们就在不远处,不然的话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只不过,回应他们的除了回音,只有寂静。 林安然提高了嗓音,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清灵的回音在黑暗中飘荡了好几次。 林安然微微蹙眉,心想这深坑古墓里的面积够大的,竟然能飘荡好几圈回音。 若是这样,爹爹他们肯定走到更深的地方找人去了。 让林安然不解的是,封晟跟几个村民掉下来后,为什么不在原地等待施救,反而跑向了深处? 现在三个人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下来的着急也没有带火折子。 这么盲目的找人,林安然倒是不怕会出现意外,可林安知和赵斐太过弱小了,这种规格的古墓里,肯定机关遍布,她怕万一出现意外来不及保护好他们两个人。 “四哥,小哥,我感觉这里面不对劲,咱们紧挨在一起贴边走吧!” 林安然小声提醒一句,至少得保证身后没有危险。 林安知正有此意,看向赵斐:“五弟,你在后面注意点,保护好小妹!” 赵斐哆嗦的答应一声,虽然害怕,却还是打足了十二分精神面对现况,生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 三个人贴着边在黑暗中猫着身子走了一段距离,原本窄小的甬道逐渐扩大,渐渐地他们都能直起身子,三个人并排而行。 林安然猜测应该是快到墓室了,所以四周变得空旷,而且脚下的土地有些发硬,像是铺砌了青石砖的甬道。 “四哥,我们应该进了墓室里,感觉四周好空!”林安然猜测道。 林安知不清楚墓穴的构造,但是四周变得空旷后,他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原因,只好反复叮嘱。 “五弟,小妹,你们两个人千万要跟紧了,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松开我的手,知道了吧?” 两个人答应一声。 林安知走在最前头,继续摸索着前进,他握着林安然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心渗出了不少汗珠。 忽然,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巨响, 林安知和赵斐吓得浑身一震,两个人下意识的将林安然护在身后,只可惜四周都看不清楚。 林安然也变得警惕,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爹,是你们吗?!”林安知试探的喊了一声,忽然黑暗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十分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嘶嘶’声突然又没了。 周围陷入诡异般的寂静。 林安然皱着眉梢,觉得刚才那声音有些耳熟,像是蛇吐蛇信子的声音。 忽然,她的脖子上一凉,紧接着流淌进衣服里。 林安然抬手摸了摸,是粘液。 她缓缓转过身,抬头一看。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正盯着他们,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声。 “跑!!!” 林安然大喊一声,脚下飞快狂奔,双手运力紧紧的握住了林安知和赵斐,拽着他们一起狂奔。 两个人几乎是被林安然拖着,跑得十分踉跄,根本来不及思考身后是个什么怪物。 蟒蛇游摆着巨大的蛇身,张着血盆大口追着他们,三兄妹在它眼中就是一顿美餐。 黑暗中突然浮现一丝光明,光明逐渐扩大,露出一个明亮地洞口。 林安然寻思这样拖着二个哥哥反而麻烦,倒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对付大蟒蛇。 跑出洞口的那一刻,林安然直接将林安知和赵斐甩开,大吼一声:“你们两个自己跑,咱们分头行动!” 说完,她自己则是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林安知和赵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几乎甩飞,两个人撞到墙上,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完了,没控制好力道!”林安然嘀咕一句。 那蟒蛇似乎对林安然更感兴趣,蛇身一摆就朝着林安然追去。 林安然撒腿就跑,顺着墓道刚更深的墓室跑去。 她脚步飞快,跑到墓道尽头刚一左转直接撞上一堵肉墙。 林安然吃痛的往后一退,捂着额头一抬头就看见林大山,他的身后跟着林安知封晟,还有几个村里人和一个穿着黄袍子的老道。 “闺女,你咋跑下来了?”林大山十分诧异的盯着林安然,看着她神情不对劲,紧紧蹙起眉梢。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林安然没时间和他们解释,扯着稚嫩的嗓子吼道:“爹,快跑,后面有一条巨蟒!” 林大山他们闻声色变,所有人慌乱的转身撒腿就跑,林大山和林安知想要拽着林安然,林安然直接推开了他们,道:“跑,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林安然回头看了一眼石柱子,小手运力一挥,石柱子轰然倒塌,正好大蟒蛇从了过来,那石柱砸在蟒蛇身上,蟒蛇疼的嘶鸣一声,巨大的蛇身缠绕着石柱子。 林安然转身看着愣住的林大山,上前拽着他就跑,林安业和封晟他们照顾另外几个受伤的村民,一行人顺着墓道飞快跑进了主墓室。 主墓室的墙壁上,镶嵌了四五颗大小均匀的夜明珠,照耀的这里十分明亮。 只不过主墓室里损毁严重,已经看不出样貌。 地上有很多蛇的尸体,还有不少鲜血,应该是刚刚被林大山他们打死的。 他们跑进墓室里,惊得几条小蛇迅速游走钻进了墙缝。 第23章 真是发大财了 林安然想到那条大蟒蛇,顿时明白,这墓室应该已经变成了蛇窝,难怪之前逃窜到山脚下的蛇群,突然就消失了,原来是躲到这墓室里投靠蛇王来了! 而他们现在很不巧的跑进了蛇窝里。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林安然四处扫了一眼,找着其他出口。 只不过,除了主墓室的大门,没有其他路可走。 不然林大山他们也不会折身而返。 若是自己一个人,林安然还有法子对待那条蟒蛇,可现在有八九个人,万一一会那个蟒蛇冲进来,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关上主墓室的石门,不过那样的话蟒蛇万一退回去找到林安知他们,他们俩岂不是危险了。 林安然面色凝重的思考着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好了,那蟒蛇要把柱子拱起来了,咱们可怎么办啊?”身穿黄袍子的老道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看着林安然他们一众人等报信。 其余几个人都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大山更是心急如焚,看向王道长问道:“王道长,这里你最有本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王道长话语一噎,苦着脸色都快哭了一般,“让我驱魔算命我还行,可对付那大蟒蛇,我可不行!”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王道长,瞧他那个怂样,哪有一方道长的样子,她打心里鄙夷。 现下逃跑是不行了,不过可以先躲起来,再找机会困住蟒蛇逃出去,如此想着,林安然四处打量,瞧着台子上的石棺椁,心生一计。 “爹,咱们去那里面躲起来,等那个蟒蛇过来,咱们几个人合力将石棺盖压过那个蟒蛇,再逃出去吧!” 林大山回头看了一眼,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林安然和林大山跑到石棺椁后面躲起来,林安然让林大山他们几个搬下棺椁的是石板,挡在他们面前,八九个人挤在棺椁后面的缝隙中,都不敢大口喘息。 “轰隆”一声巨响,主墓室的石门被蛇尾击中,摔在地上击起一片灰尘。 蟒蛇游摆着巨大的蛇身,缓缓进入主墓室里,眯着一双红灯笼似的冰眸子四处扫了一眼,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似乎在找林安然他们。 除了林安然,其余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林安然暗中蓄起武力,打算等蟒蛇过来的时候攻击对面的石柱子声东击西,为逃跑争取时间,只要爹爹他们能逃出去,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蟒蛇。 主墓室里,忽然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响。 林安然缓慢的探头出去,想要一看究竟。 蟒蛇在主墓室里慢慢游走,似乎没了方向,刚准备退出墓室,忽然一声惨叫打破了墓室的宁静。 王道长被一条小蛇咬住小腿,他惨叫着爬起身拽着那条蛇就扔向别处,刚好扔在那蟒蛇的身上,蟒蛇缓缓地扭转蛇头,看见王道长嘶鸣一声,张着血盆大嘴咬了过去。 王道长撒腿就跑,林安然他们也立即站起身,众人用力扛起上百斤的石棺盖子朝着那蟒蛇推过去,蟒蛇灵活的躲开,林大山他们立即四分五散的朝着主墓室的门口跑去。 蟒蛇游摆着巨大的蛇身子,用力一尾巴扫飞了几个人,林大山他们几个无一幸免,全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重重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蟒蛇没理睬地上昏迷的人,追着一直尖叫的王道士。 林安业带着林安然和封晟出了墓室,回头看见林大山摔晕过去,直接松开林安然的手将她推向封晟,大吼一声:“快带我小妹逃出去,我去救我爹!” 话音落下,林安业捡起一根棍子转身跑回主墓室。 “三哥!”林安然喊了一声,想要回头,却被封晟拽住。 林安然扭头瞪了一眼封晟,“你松开我,我要去救我爹他们!” “林安然,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我先带你出去,你安全后我会亲自回来救林叔他们!” 封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说话都有颤音。 封晟也是如此打算的,他相信林叔和安业也会赞同他这么做。 林安然看着封晟死脑筋的样子,现在救人迫在眉睫,她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一脚踹在封晟的小腿上,封晟吃痛的松开手,抱起小腿在原地乱跳,林安然飞身一跃,一记手刀直接劈在封晟的后脖颈。 “你……”封晟指着林安然,话都没说完,眼睛一翻朝着地上倒下去。 林安然将封晟拖到角落里,转身跑回主墓室。 王道士被蟒蛇咬住,在半空中甩了几下,吓得王道士尖叫连连。 林安然扭头一看,除了王道士,其余人都被蟒蛇尾巴抽晕过去了,林安然捡起地上的碎石块,直接朝着那大蟒蛇砸了过去。 蟒蛇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的转过蛇头,一双猩红冰冷的眸子盯着林安然,忽然松开了王道士。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王道士被蟒蛇重重地摔到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林安然冷冷睨着那蟒蛇,又打量了一眼四周,这么多人在主墓室里,在这里动手不是很方便,她不想伤及无辜,便抬起小手放进口中,吹了一口口哨。 蟒蛇脑袋一歪,林安然转身撒腿就跑。 蟒蛇嗖一下就追了出去,为了追到林安然,蟒蛇用力摆动着巨大的蛇身子,力道太大,蛇尾撞倒了墓道里的石柱子,一根石柱子倒下,整整一排石柱子紧跟着轰然倒塌。 墓道里顿时尘土飞扬,忽然蟒蛇发出刺耳尖锐的嘶鸣声,林安然回头一看,竟是其中一根石柱子砸在了蟒蛇身上,林安然见状,四处扫了一眼,拿起墙上的一把长剑转身朝着蟒蛇刺去。 那蟒蛇吃痛的扭摆身子,在林安然冲上来的那一刻,用力甩开压在身上的石柱子,碎石乱飞。 林安然利落挥舞长剑,挡开了那些碎石,随后握紧手柄,带着破空之势一脚踩在石璧上,整个人凌空飞起,扬起锋利的长剑,朝着蟒蛇劈了过去。 寒光一闪,哐啷一声。 蟒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吃痛的甩着蛇尾,恨不得要将林安然一尾巴拍死。 林安然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躲,然后顺着柱子飞快打转,那蟒蛇张开血盆大口紧跟在她身后,三四圈后,竟然将自己的身子团团绕住。 林安然瞅准时机,微眯眼眸,手腕一个翻转,飞快一剑直插蟒蛇七寸。 蟒蛇哀鸣一声,猩红的血液飞溅,整个身子缠绕着几个柱子扑腾,林安然见它还能折腾,足下蹬在石壁上,握着剑柄狠狠地将整把剑都没入伤口里,用尽力气剜了一圈,不管巨蟒如何翻腾,她都握着剑柄不松手,直到它再也挣扎不动,彻底死掉。 林安然看见蟒蛇已经死了,总算能松口气,浑身是血地站在原地粗喘着气。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蟒蛇竟然还是一条银环鸡冠蛇,恐怕是她今日打死的那条银环鸡冠蛇的老祖宗! 她不禁感叹,这要是泡成药酒,得值多少钱啊! 真是发大财了! 封晟缓慢坐起身,摸着后脖颈子,只见墓道里一片狼藉,那条巨蟒倒塌在林安然的面前,林安然娇小的身影站在墓道尽头,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他的瞳孔止不住的收缩,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第24章 你还有事吗? 解决了蟒蛇,林安然先找到了林安知和赵斐。 两个人被林安然叫醒,迷迷糊糊的站起身。 一想到蟒蛇,林安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问道:“小妹,那个蟒蛇呢?” 林安然指了一下不远处,又冲着林安知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刚才被四哥你打死了啊,你真不记得了!” 林安知一怔,顿时明白林安然是什么意思。 得,小妹既然这么说,他就只能这样承认了。 “是,你看我都糊涂了,对了,你找到爹他们了吗?”林安知问道。 赵斐看了看林安然,又看了一眼林安知,丝毫没有怀疑。 毕竟四哥昨天刚打死一只猛虎。 区区蟒蛇自然不在话下。 林安然指着墓道道:“他们都在主墓室里,不过都被那蟒蛇吓晕过去了,咱们快过去找他们吧!” 林安知点点头,三兄妹一道去了主墓室,叫醒了众人。 面对众人的质疑,林安然直接说是林安知智斗蟒蛇,打死了它,众人对林安知一顿夸张。 唯有封晟面不改色的盯着林安然,又看着应允着村里人恭维的林安知,微微眯起眼眸。 王道长因为伤势太重,又中了蛇毒,直接当场去世。 因为蟒蛇的缘故,队伍里又多了一名伤员,加上原本四个摔伤的村民,他们一共有五个伤患,就林大山一个人没有受重伤。 林大山又看了一眼孩子们,好在几个孩子都没事,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提议道:“这个里面十分古怪,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其中一个村民附和:“对,这古墓太古怪了,万一再跑出来一条蛇多麻烦啊,咱们赶紧走吧!”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临走前,林大山把死去的王道士也扛着带了出去,好歹是为了村里出事的,总不能叫他尸骨在这古墓里被蛇啃食。 一行人原路返回,刚离开主墓室,一颗镶嵌在墓顶的夜明珠松动,直接掉在了地上。 石棺椁的位置缓慢移动,露出了一扇石门。 石门打开,里面黑漆漆一片,不一会许多蛇从石门里爬了出来,众蛇缠绕在一块,十分恐怖。 众人路过蟒蛇尸身的时候,还在感叹林安知的刚猛。 林安然拉扯着林大山的衣袖,提议道:“爹,这蟒蛇是四哥拼命打死的,咱们把它也带出去吧,不然放在这坑里浪费了!” 林大山想想也是,便叫林安知他们拖着死去的巨蟒。 有个村汉子忍不住笑道:“大山,这蟒蛇肉邦邦硬,不好吃还死沉死沉的,有啥好带着的,你也不怕带回去染晦气!” 林大山回复一句:“有财,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咱们村不少上山打猎的人,带回去死蛇还能卖钱哩,我儿子打死的蟒蛇凭啥就要沾染晦气!” 叫有财的村汉子笑笑,不再多说。 一行人拖着蟒蛇回到深坑底下,林大山扯着粗厚的嗓子朝着深坑上面喊了一嗓子。 等候半天的村里人,一听底下有动静,立即放下了绳子,先绑着几个受伤的村民上去后,紧接着是林安然他们几个,再是大蟒蛇,最后是林大山自己。 村里人都惊恐的看着巨蟒,不敢琢磨这段时间在深坑底下都发生了什么。 村长让所有人都后退,远离深坑口后,众人这才围着林大山一干人等,尤其是村长瞧着林大山他们都没什么大事,一把握住林大山的手,感叹道:“大山啊,今天这个事多亏了你,你是个好的,你这几个孩子也养的极好!” 林大山长叹一口气,面色复杂的看向村长:“村长,你谬赞了,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可惜了王道长,被蟒蛇咬死,实在没救回来!” 村长也很惋惜,抬手拍了一下林大山的肩膀:“这个事情不怪你,是王道长福薄,回头好好安葬他便好,今日遭受这么大的惊险,你就带着孩子们快回家去吧,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林大山点点头,看向村长:“这蟒蛇是我家安知打死的,我们就带回去了!” “好,你带回去吧,反正也没人要这个,等回头有时间你来我家一趟!” 林大山他们几个人和封晟父子俩拖着死去的蟒蛇离开了地里,村长立即遣散了围观的乡亲们,随后叫了几个人砍了树枝围绕着深坑做了一圈栅栏,不让人轻易过去。 空中一道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来,不一会便下了倾盆大雨。 封贵和封晟父子俩跟着林大山他们一起回了林家,几个人全部淋成了落汤鸡。 到了院门口时,一直沉默的封贵才朝着林大山拱了拱手,道:“大山,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待我养好伤,请你们全家去我家吃个便饭!” 林大山看向封贵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这晟哥儿和我家安然有婚约,日后也就是我的半个儿,我下去救他应该的!” “这是两码事,不过今日一事,也让我明白,你家是个好人家,我家晟儿能当你家女婿那是他的福气!” 封贵说完,慈和的看向林安然,道:“安然,有空多来伯伯家玩,我让你伯娘给你做好吃的!” “好!” 林安然笑眯眯地看着封贵,乖巧的答应,看着封贵儒雅清隽,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封晟,那妖孽般的容貌,心里忍不住腹诽:这爷俩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不过儿子长得像娘,不像封贵也是正常。 安素云从院里走出来,瞧见封贵封晟,再看见地上那条大蟒蛇,心中一惊,很快镇定下来客气着邀请:“封先生,既然路过那就在我家吃了中饭再回去吧!” 封贵微笑着拒绝,“不了,夫人在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们都快进院吧,我们这就回去!” 安素云见状也不多留,这么久她也清楚封贵的脾气是说一不二,便道:“那我给你拿把伞,这雨越下越大,你和晟哥儿回去千万小心!” “那有劳你了!” 封贵这次没再拒绝好意,拿了伞和封晟一块往家走去。 林大山他们转身进了院子,刚准备关院门,一只手忽然拦在门旁。 “林叔,等一下!” 林大山打开院门,看向封晟气喘吁吁的模样,好奇发问,“晟哥儿,你还有事吗?” 第25章 地龙来了 封晟从怀中掏出治伤药,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安然,道:“这个药粉洒在伤口上能快速愈合伤口,是我娘自己配的,让我交给安然妹妹!” 林大山见状,又看向林安然:“闺女,既然是你封伯娘给你准备的,就收下吧!” 林安然接过封晟递上来的油纸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晟哥哥,帮我和伯娘问声好!” 封晟点头答应,转身又钻进了雨幕里走得飞快。 林安然揣起油纸包,和林大山一块跑进堂屋。 安素云端上热乎乎的饭菜,一家人围桌而坐,开始吃午饭。 许是经过一场惊险,林安知他们几个人都没什么太大的胃口,只有林安然吃得贼香,嘴巴里鼓鼓囊囊的还和安素云描述今天在深坑里发生的事。 安素云听得胆战心惊,等到林安然说完,安素云忍不住瞪向林大山:“你这个杀千刀的,自己冒险救人就好了,怎么还带着几个孩子下去,要是我的孩子们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要我怎么活啊?” 林大山面对媳妇的训斥,很是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林安然赶紧解释一句,“娘,不是爹带我下去的,是我和四哥小哥不放心爹他们,硬要下去救爹爹他们,您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你就别说爹啦!” 安素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安然,转身抬手给了林安知脑门上一下子,打得他一愣。 “你这个臭小子,下次再敢带着你妹妹冒险,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林安知突然被训斥,哼了一声指着赵斐:“五弟也去了,您怎么光说我一个人!” “你能和你五弟比么,斐哥儿一向听话,定是你这个淘气的撺掇他,再有下次,我非打断你的腿!” 林安知感受到安素云的火气,不敢再多说。 林安然咧嘴一笑,上前挽住了安素云的胳膊,抬手替她顺气。 “娘,您别生气了,这个事情真的不怪爹和四哥他们,是我执意要下去的,要怪您就怪我好了,不过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以身犯险了,省得惹娘担心!” 安素云被林安然哄得没了脾气,伸手轻点了她额头几下:“你这个讨债鬼,还笑呢,那古墓里多凶险啊,你也敢跟着下去,你要出点什么事,让娘可怎么活啊!” “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再说了,这次下了深坑,四哥又打了一条大蟒蛇,娘,那蟒蛇浑身都是宝,要是按照菩萨教我的本事制作,肯定比老虎卖的价格还高!” “真的?” 安素云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村里也有打猎的猎户,每次卖的蛇价格都不高。 林安然点头确认,“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您么!” 其他人也都看向林安然。 林安业一脸狐疑的看向林安然问道:“小妹,你真梦见过菩萨教你本事啊?” 林安知白了一眼林安业:“三哥,你这话问的,要是没有菩萨教小妹本事,小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聪明!”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话说的,难道原主以前很蠢么? 不过转念一想,原主若是聪明,应该不会被林芙蓉诓骗。 林安然看向众人,道:“菩萨是教我一些东西,等我回头熟练后,看看能不能教给你们,让哥哥们同我一样!” “这个好,小妹你最好把你那一身的本领都传授给我,那样四哥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林安知想到林安然的本领,异常兴奋,巴不得现在就能学会林安然的一身神力。 林安业轻哼一声,冷瞥林安知:“就你还学小妹的本领,那可是菩萨教的,没有菩萨点化,恐怕你学一辈子也学不会!” 林安然瞧着他们都快吵起来了,赶紧笑着打圆场:“好了,三哥四哥,你俩别吵了,等回头我再梦见菩萨,问问他老人家,若是他答应,我就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们!” 林安业和林安知一同笑了。 安素云看着兄弟俩提醒一句:“安然现在还小,你们可不能出去瞎咧咧,省得替你们妹妹招惹祸端,听见了吗?” 林安业和林安知异口同声的答应,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安素云不忘嘱咐了赵斐一句,赵斐乖巧答应。 等吃过饭后,外面下起了大雨,林大山他们便回屋休息去了。 安素云给大房屋里送去了饭菜,随后拉着林安然进了厨房,指着地上的蟒蛇问道:“安然,这玩意怎么处理能卖更多的银子啊?” 林安然稍稍思考了一下,看向安素云,“娘,这蟒蛇皮能做皮衣靴子还有皮包,咱们先把这皮活剥下来,不过手法一定要好,不能把蟒蛇皮弄破损了,剩下的蛇肉直接泡药酒就好了!” 安素云还是头一次听说皮衣靴子这些玩意,肯定是菩萨教的本领,她撸起袖子骄傲开口。 “放心,你娘我的刀工在王屯村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你说不能破损,娘一会就能给你完整活剥下来!” “娘亲真棒!” 林安然豁出老脸撒娇似的在安素云脸上亲了口,随后灿烂一笑,“对了,娘,咱们村附近有酒肆吗?” 安素云想了一下,“咱们隔壁村有个范家酒肆,他们家的酒十里八乡都有名,咋啦,你要买酒啊?” “嗯,买酒泡这个蟒蛇做药酒啊!” 安素云有些不解问道:“安然,你泡药酒咋还要剥皮啊,镇上医馆可都直接把整条蛇泡酒里,最好那蛇还是活得最好!” “那都是凡夫俗子的做法,我可是菩萨教的法子,能和他们一样嘛!” 安素云觉得有道理,道:“行,那你要买多少斤酒,等明儿雨停了,娘就让你爹去买酒!” 林安然看了一眼蟒蛇的个头,思虑片刻,“先买个一百斤吧!” 安素云竟立即答应:“行,明天就让你爹买酒去!” 林安然转念一想地龙的事情,抬手示意:“娘,你先别急着买酒吧,再等几天!” “怎么又不买了?” 安素云疑惑的看着她,林安然指了指外面的天,道:“娘,你看变天的多奇怪,万一买了脚回来发生了地龙,那不是白买了么!” “可地龙要是一直没来,这蟒蛇放不了几天就会臭了,到时候还怎么泡药酒啊?” 母女俩正说着话,房梁上忽然落下了一片灰。 第26章 让我刮目相看 安素云赶紧抬手挥舞开了,拉着林安然躲开了房梁,嘴里念叨着,“呸呸,怎么忽然落这么多灰,前几天我才掸了灰尘的,安然啊,你先回屋休息会,娘收拾一下厨房!” 林安然听着安素云的话,又抬眸看了一眼房梁,房梁在微颤,她瞳孔紧缩,拉着安素云就冲出厨房,一边喊:“不好了,地龙要来了,爹,三哥,都快跑出屋子!” 听闻叫喊的林大山他们也纷纷跑出屋子,地面已经开始晃动,林大山和安素云又跑进屋,不一会背着昏迷的林安羡跑出屋子。 林安然喊着所有人跑出院子,站在距离房屋很远的空地上,邻居家此时探头看什么原因,安素云扯着嗓子喊道:“桂霞婶子,地龙要来了,快出来!” 话音才落,地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声巨响,村里的几十间瓦房一瞬间轰然倒塌。 顿时一片狼藉。 林安然一家人躲在空地上,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赵兰娣怀中的孩子哭地震耳欲聋。 二房一家子看着成为一片废墟的屋子,神色肃然,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地龙真的来了! 此时雨下的很大,一家人瞬间淋成了落汤鸡,可现在又无法找个躲雨的地方,林安知跑去小河边采了几朵大荷叶,戴在每个人的头上。 一时间,很多人都往地里的空地上跑,还有许多人哭喊着要救人。 林大山见状,叫林安业扶住大儿子,随后带着林安知和赵斐冒着大雨跑去帮忙去了。 很快,村长一身狼狈的聚集着活着的人开始冒雨救援,老弱妇孺就在空地里站着,双目空洞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家成为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安素云红着眼眶,紧紧的捂着腰包,另一只手攥着林安然的小手,虽然保住了钱财,可家还是没了,心里很是难受。 好在这会子是盛夏农忙时节,若是冬季,恐怕这一场雨再遇上地龙,会要了许多人的命。 轰隆几声炸响,林安然看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惊呼一声:“完蛋了,晟哥哥家那边发生山体崩塌了!” “啊?这可怜见的,封家不会有什么事吧?” “糟了,封晟家肯定出事了!”林安业也满脸焦急。 林安然想到封晟那倒霉的体质,抬眸看向安素云:“娘,我和三哥过去看看,你先扶好了大哥!” “欸,安然你别乱跑!” 安素云刚喊出口,林安然已经挣脱了安素云的手,和林安业冒着雨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安素云又不能丢下老大和赵兰娣母子俩,只好叫儿媳妇挨着自己,又想着站在地里也不是一回事,便跑去废墟里找了还能用的板凳扛到回去,幸存的村里人三三两两的扎堆在一起抱团取暖。 林安然和林安业一路狂奔跑到村口时候,村口全被滚落的山石压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封家几乎被泥石覆盖,堆起一个高高的小山丘。 这要是有人被压在泥石流下面,不死也残。 “封晟!”林安业红着眼眶,薄唇微颤着大喊了一声。 “三哥,我们尽快找人吧,看他们有没有被压住!”林安然建议一句。 林安业点点头,摘下了头上的荷叶,跑到小山丘上开始徒手挖开泥石,想要赶紧救人。 林安然四处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好的工具,只好先去将那些巨大的山石给挪开,冒着大雨救人。 她心里虽然担心,却对自己更有信心。 封晟那倒霉鬼应该不会轻易死的,就他那个命格,能够相克活到一百岁! 她肯定不会算错! 不一会,她胖乎乎的小手磨得全是水泡,沾满了泥泞。 林安业那边也差不多,碎石太过锋利,划伤了好几处伤口。 兄妹俩似乎铁了心的要将压在封家上面的泥石给挖开,远远看上去,令人感触颇深。 此时,村长带着一队人正在挨家挨户的帮忙,其中就有封晟父子俩,一行人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 “这大山养的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好样的,这种时候还能奋不顾身的救人,是咱们全村的典范啊!” 村长带头夸赞,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山。 林大山被夸得不好意思,道:“村长,你这太抬举我们家了!” “没抬举,出事第一时间你就带着孩子过来帮忙,现在连五岁的小女儿都知道救人,放眼全村,谁家女娃娃能和你家安然比啊,等这次地龙的事情处理妥当,你可要给我好好说说,怎么养育的孩子们,到时候我去挨家挨户给你宣扬,保证咱村家家的孩子都养的出色,日后为咱们王屯村争光!” 封贵和封晟也在其中,父子俩刚走到一半,想到这天气变化诡异,便去了村长家,继续游说地龙一事,早做部署,正巧地龙来了,夫人恰好带着饭盒和两个女儿来寻父子俩,一家人才躲开这场劫难。 封贵也不遗余力的夸赞林大山,封晟听不得这些大人间的奉承,他现在只想去找林安然和林安业。 林安业是同窗好友,两个人一向关系不错,有这种救人之心他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林安然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能冒雨去救他家,凭着这一份心意,以前过往的种种不愉快,在封晟心里彻底勾销。 “爹,我去找他们!”封晟打声招呼,冒雨跑了过去。 林安然和林安业一心只想着抓紧救人,丝毫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封晟,你给我撑住了,可不许死了,我还没好好研究你呢!” 林安然正在埋头苦干,喃喃自语,挖的两个小手都红肿起来,却咬着牙关一直继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忽然,头顶的雨停了。 林安然一抬眸便看见封晟握着一把油纸伞,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丝毫狼狈没有,她还以为看见了幻想了。 封晟看着林安然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发愣,眼角眉梢逐渐染上笑意。 “林安然,虽然平时你挺没良心,但是今日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你却能独当一面舍己救人,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 林安然被他夸得嘴角直抽抽,她可没那么大爱无疆,她纯粹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而已。 封晟见她状似不在意般地撇嘴,和平日里那副小霸王的气质完美融合,总算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不禁加深了笑意。 他朝林安然伸出手,作势要拉她起身。 林安然搭上他的手,被他拉起来的同时,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飘在耳边,“林安然,我愿意和你当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帮你兜底!” 第27章 报复 心脏猛地一颤! 林安然看着封晟的眼眸,像是深渊寒潭,似要将她吸入进去。 “封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我还以为你……” 林安业突然跑过来,兴奋的想要上前拥抱封晟,看见这一幕,忽然愣在原地。 林安然回过神,看着封晟还牵着自己的小手,一把推开他,挪开了视线。 封晟踉跄后退两步,却没恼怒,笑着走上前继续替林安然撑伞,视线落在林安业身上,轻启薄唇:“安业,今日多谢你前来相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林安业爽朗一笑,“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地龙来的时候你不在家吗?” “我和父亲走到半道,觉得地龙一事还需和村长商议,就去了他家,我娘和姐姐们直接过去送饭,这才躲过这场劫难!” 林安然闻言,很是意外。 这倒霉鬼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躲过如此大劫? 她抬眸打量封晟一眼,头顶那朵乌云密布,丝毫不像是能行大运之命格。 可偏偏,封晟和全家都躲过了这场劫难。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好了,好多蛇涌向村子里来了!” 远处有人叫喊一声,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林安然他们朝着那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乌黑的东西快速蠕动,很快就接近了村子。 是一群蛇! 大小不一的蛇儿游走飞快,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嘶嘶’声此起彼伏,听得像是催命的声音。 蛇群中间,有一条巨大的蟒蛇,银红的蛇身在雨幕中十分显眼,比起林安然打死的那一条还要大不少。 好在之前因为蛇群下山的关系,村子里都洒了许多雄黄粉,导致蟒蛇带着它的子孙们暂时在村口盘旋,有些找不到北,可是……雨这么大,这雄黄粉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林安然眉头紧皱,难道是因为地龙的原因,震裂了蛇窝吗? 林安业脸色惨白,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雨水,看向林安然和封晟。 “地龙刚过,这么多蛇都涌进村里,村子里的人无处藏身,肯定要遭殃了!” 封晟紧蹙眉梢,点头认同,“是,当务之急要想到驱赶蛇的方法,只不过下这么大的雨,用雄黄酒驱赶肯定不成,用火驱赶也不是上策!” “那怎么办?”林安业心急如焚。 林安然看向二人,“我们现在去找村长他们,将村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省得四处分散被蛇攻击!” 地龙加蛇灾,对于王屯村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自然的摧毁之力实在是太过厉害。 林安然他们跑得飞快,很快就找到了村长他们,说了村口有大批的蛇涌入村子的事情。 村长面色凝重,看了一眼老天爷,面色艰难的看向所有人。 “目前村里只有王家祠堂地势较高,没有被地龙摧毁,你们现在去号召所有人躲进祠堂里,但愿祖宗能够显灵,保佑我们王屯村躲过这一劫!” 村长发话,亲自去开了王家祠堂,林大山林安然他们四处传话,很快受灾的村民们都跑向王家祠堂,不一会祠堂里挤满了人,一个个都被雨淋的瑟瑟发抖,再加上遭遇过地龙,都很狼狈。 很快,林大山封贵他们陆续回来,基本上村子里幸存的人都进了祠堂里,村长清点了一下人数,眉头微微蹙起。 “不好了,村长,祠堂外面出现好多蛇,咱们要不要关上祠堂大门啊!” 一个人叫喊着从门口跑回来,看向村长。 村长面色凝重的看着报信之人,林大山走上前提醒一句:“村长,我闺女她们去通风报信还没回来,咱村人也没齐,要不要再等等?” 此言一出,顿时好几个人不同意。 “林大山,谁知道那野丫头跑哪里去了,蛇要是进了祠堂,吃了全村人,这责任你担得起吗?”林大森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林大山紧紧捏住拳头,目光冷冷的看向林大森那边。 林大森伸长了脖子,对上林大山的眼神,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林家其他几个人都在他的身旁,没有一个人出来帮着说话。 不过林大山习惯了,以前不觉得,现在看他们的嘴脸只觉得丑陋无比。 最可笑的,他们还是他拥有一脉血缘的手足至亲。 有了林大森的起哄,村里其他人也紧跟着附和。 “就是,你闺女的命是命,我们全村的人命就不是了?躲进祠堂就是为了躲蛇灾的,总不能因为你闺女,让咱们大家伙都等着送死吧!” “村长,快关门吧,等蛇都涌进来,咱们就全完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讨起林大山,一时间祠堂里十分聒噪,还有孩子的啼哭声,老人和女人的呜咽声,吵得村长头痛欲裂,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好了,都不要吵了,关门,等他们回来再打开也不迟!” 此言一出,说话的几个人迅速跑去,就要关上了祠堂的大门,林大山嘱咐了安素云照顾好老大一家,快步走上前去。 “我出去找我闺女,等我走了你们再关门!” 村长看着林大山一幅不要命的架势,走上前劝说一句,“大山啊,现在外面许多蛇,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万一安然他们很快就回来呢,你要不在祠堂里等一会,万一天黑了人都没回来,再出去找人也不迟啊!” 林大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目光决然的看向村长:“天黑找人已经来不及了,村长,放我出去吧,我闺女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村长看着林大山执意,眉头紧紧蹙着和林大山僵持着。 林大森直接上前,按住林大山,“来两个人跟我一起把人绑了!免得他为了自家闺女坑害我们全村!” 话音一落,顿时好几个汉子一起冲上来,将林大山摁倒在地,绑了起来。 “不止他,还有封家的人!” 众人想到封晟也还没回来,一起上去动手,村长怎么阻止都没用,一群人为了活命,跟疯了似的,连带着安素云和林安知等人,也双拳难敌四手,被绑在了一边。 村长无奈至极,只得微弱地安抚,“他们回来,我就给他们开门。” “他们回来了!” 站在门口放哨的人喊了一声,林大山和村长看过去,就瞧见林安然和封晟他们几个人朝着祠堂跑得飞快,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几个村民,封晟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村长见状,神情轻松起来,这下子谁也不用出去了,林安然他们也回来了。 忽然一声巨响,林安然他们身后的废墟被撞的彻底倒塌。 门口的那人惊得瞪大了双眼:“天呐,好大的蛇!” 村长和林大山的心也紧紧揪在一起。 林安然他们身后一条巨大的银红相间的蟒蛇正紧紧追着他们,庞大的身躯摆动起来,一尾巴甩过去,那些残垣断壁瞬间化为废墟。 眼看着祠堂大门近在眼前,林安然回头一看,巨蟒已经快追上来了,若是进了祠堂,恐怕一祠堂的人都会遭殃。 这种时刻,林安然顾不得许多,直接将受伤的钱山枣推进门里,然后看向封晟林安业他们喊道:“你们赶紧进去,我去引开蟒蛇!” 第28章 葬身蛇腹 “不行!” “不可以!” 封晟和林安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可林安然已经转身跑开了,不忘回头给了封晟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有菩萨教的本事,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林安然捡起一块石头,手腕翻转飞快投掷出去,石头精准地打在巨蟒脑门,巨蟒嘶鸣一声,猩红的双眸紧盯着林安然。 “来啊,大块头!” 林安然挑衅的喊了一声,撒腿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远。 巨蟒一甩蛇尾,奋力追击林安然。 很快,他们的踪影消失不见,那些小蛇纷纷追随过去。 “安然!” 林安业抬腿就要去追,被村里几个人眼疾手快的壮汉拽住,将他和封晟他们拽进祠堂里,直接关上了大门,插上门闩。 “孩子,我的孩子回来了!” 祠堂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一把抢过封晟怀中的孩子,一直啼哭的孩子顿时安静下来。 其他几个人也都和家里人团聚,只有林安业和封晟冷着脸色看着被控制的家人。 封晟双眸冰凉的看向村长,冷声质问:“村长,我们在村里四处救人,你却绑了我和安然的家人,现在还关上大门,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推搡了封晟一下,封晟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 “你们两家人不老实,再说不关门,等着蟒蛇进来吃了全村人吗?” 封晟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村长一脸愁苦,面对封晟的质问,嘴里发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若是平时,大家伙都敬畏他这个村长,会给几分薄面。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大家伙根本不听,每个人只想活命。 一场天灾,村里人性的丑陋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几个人跑上前一把控制住林安业和封晟,押着他走到安素云他们那边,用绳子捆好了以后,才缓缓开口。 其中一人说道:“全村人都在祠堂里面,继续敞开大门,其余人还怎么活,林安业,封晟,你们也别怪我们心狠,我们这也是为了全村人着想!” “我呸,好一个为全村人着想,你们这群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之徒,林安然刚才还怕蟒蛇毁掉祠堂,以身犯险去引开它,结果你们却这样,你们摸摸良心,要是林安然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这关过得去吗?” 一句话噎得所有人哑口无声。 林芙蓉躲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掐着尖锐的嗓音大喊。 “凭啥过不去,刚才外面那条大蟒蛇和你们家打死的那条一模一样,肯定是人家蛇仙震怒了,才来报复咱们村,不然的话,咱村风调雨顺这么多年,怎么就那么巧合,你们刚打死巨蟒,后脚就发生地龙蛇灾?” 一句话,犹如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顿时激起千丈水花。 “是啊,这话说的有道理,肯定是林家打死那条蟒蛇,引起蛇仙震怒,才报复咱们村!” “把林家人赶出去吧,祭蛇仙,以平息蛇仙震怒!” “赶出林家人,祭蛇仙,平震怒!!!” 一时间,祠堂里所有的村里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林家人。 林大森他们几个人脸色惨白。 王桂芝站起身扯着粗哑的嗓门喊道:“你们可别把我们算进去,我们已经断了亲,那是二房干出的事情,把二房赶出去就行,可别赶我们!” 林老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婆子,王桂芝掐了他胳膊一下,硬拽着林老头踏入抗议阵营,林大森和林大海二家人也毫不犹豫的站到乡亲们的阵营里,林大山一家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林芙蓉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本以为事情变得棘手,没想到老天爷都出手帮她,只要铲除二房一家子,日后封晟不还是她的囊中之物! 安素云和林大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和善的乡亲们,这个时候就像是冷血的畜生,竟然一起起哄要将他们林家人赶出去,她气得脸色涨红,看着他们怒吼。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呐,我儿子打死蟒蛇也是为了救村里人,我闺女现在为了大家伙的安危,孤身跑去引开蟒蛇,你们却这样对待我们家,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们!” 林大山愤怒着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件事,让二房一家子对村里人彻底寒心。 村长虽然表现为难,却一直无动于衷,显然也没打算出手帮他们,和全村人作对。 林大山不再挣扎,面如死灰般的看向村长。 “村长,我闺女要是死了,我们全家也都活不下去了,既然放她进来不行,那就放我们一家人出去,就算死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绝不会拖累全村人!” “大山,你这说的叫啥话?安然现在也不知道啥情况,不然再等等?” 村长很是为难的看着林大山,他还是很欣赏林大山的,只不过和全村相比,他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村长,我们全家愿意跟他们一块离开,这样冷血无情的村子,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封贵突然启口,眸中满是失望。 村长顿时头都大了,看向封贵:“封先生,咱们村就你一个教书的先生,这个时候你怎么也闹起来了!” “我也要出去,林安然救了我一条命,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葬身蛇腹了,我要去出去帮她!” 人群中的钱山枣忽然爬起身,捂着受伤的肩膀,面色惨白的看着村长。 钱山枣家里人都傻了,林芙蓉尖叫着提醒:“钱山枣,你疯啦?” 钱山枣看了一眼林芙蓉,面露歉意:“对不起芙蓉,林安然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那个抱着婴孩的女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再看看襁褓中的孩子,紧跟着站出来,“我也一起!” 其余几个受到林安然恩惠的人也都跟着站起来,跑到了林大山一家身旁。 一时间,村里人分为两派。 安素云见状,心情激动的看着村里人道:“我闺女可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归来,只要我闺女活着回来,我林家二房今日不败,日后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林芙蓉站出来,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二婶,你这话说的,像是全村对不起你家一样,还菩萨跟前的座下童子,真是笑死人了,这场祸事本来就是你家惹出来的,安然妹妹心里自知有愧,自己愿意去喂蛇祭,我们应该成全她啊!” “轰”的一声,祠堂的院墙轰然倒塌。 巨蟒甩着粗大的蛇身,突然出现在院墙旁边,用蛇尾疯狂地撞击着大门。 大门承受不住这等力道,很快就被撞开。 祠堂里,所有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瞪大着双眸看着巨蟒,个个双腿犹如灌铅一样,连逃跑都跑不动。 巨蟒身后,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小蛇朝着祠堂逼近。 巨蟒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冰冷的眸子盯着祠堂里的人。 “有我在,休想动他们一分一毫!” 林安然坚定的声音响起,小小的身躯也蹿到了巨蟒跟前,“你家那条公蟒是我杀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这番挑衅明显激怒了巨蟒,它发出刺耳的嘶鸣,蛇尾一扫在林安然躲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她吞入腹中! 第29章 孬货!吓得尿裤子! 所有人都被这巨变惊住了,林大山更是被震慑住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的喃了声,“安、安然……” 安素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猛地喘了口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直到那蟒蛇的腹部,包裹着林安然的位置动了动,她才反应过来,顿时失声痛哭:“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安然啊,呜呜呜……” 林芙蓉虽然害怕巨蟒,可一想到林安然被巨蟒吃了,她顿时得意忘形,张狂大笑起来。 林安然死了,林安然被蟒蛇给活活吞下去了,真是天助她也。 突然,巨蟒忽然嘶鸣一声,粗大的蛇身疯狂扭动起来。 大家伙这时回过神来,疯狂逃窜。 忽然,一只血淋淋的小手撕破了巨蟒腹部,鲜血飞溅四处,林芙蓉愣在原地,鲜红的血液溅了她一声,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 只见林安然缓缓地从蛇的肚子里爬出来,巨蟒哀嚎一声,粗大的身子轰然倒塌,砸飞一片小蛇。 那些疯狂涌过来的小蛇看见巨蟒死了,顿时褪去,不一会消失无踪。 村里的人彻底的被林安然震慑住。 “妖,妖怪……” 林芙蓉看着林安然浑身血淋淋的,她伸手指着林安然喃喃自语,下身悄然湿了一片,发出刺鼻的骚味,随后眼睛一翻直接当场昏死。 “安然!” “闺女!”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都被绳子绑住,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林安然走上前去替林大山他们一行人松绑,皱眉问道,“你们怎么被绑起来了?” 若是刚才她没及时冲破蛇腹,那倒霉的岂不是被绑住的人。 林安业义愤填膺的将事情经过解释一番,林安然面色顿时如冰。 刚解开绳子,安素云冲上去一把抱住林安然,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埋在林安然脖间痛哭,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着,迟迟无法消散刚才恐惧又悲痛的情绪。 林安然抬起小手轻拍着安素云的后背,感受到安素云的强烈爱意,柔声安抚:“娘亲,我没事了啊,别哭啦!” “呜呜呜,娘以为你……呜呜呜……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好的呢,我身上脏,娘你不是最爱干净的嘛?” “你个臭丫头,娘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呜呜呜……我的安然啊,你吓死娘了……” 安素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情难以平复。 林大山红了眼眶,抬起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眼角,林安知他们几个人也都悲喜交加,情绪十分激动,要不是亲娘霸占着小妹,他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封晟一家人站在一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心中既震撼又欣慰。 那些狂奔离去的村里人,一看见蟒蛇倒下,又慢慢的试探着跑回来,见没有危险了,众人将林安然一群人团团围住。 村长挤着人群走上前去,看着林安然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英勇,走上前去感叹一句:“安然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咱们全村人都要被那巨蟒吃了!” 林安然冷冷邪睨了一眼村长,又看向其他人。 “村长这话我不敢当,我全心全意的为了你们着想,引开蟒蛇,差点葬身蛇腹,结果你们竟然把我亲朋好友都绑起来了,若我没有侥幸存活,恐怕倒霉的就是我的家人朋友,你们可真是办的好呐!” 最后一句话说完,村长后脊梁骨都冒出森森寒气。 只觉得现在的林安然十分可怕! 可林安然弄死了蟒蛇,那些蛇群也都消失无踪,算是救了村里人的性命,村长舔着个老脸赔着笑容。 “不会的,我们绑住他们,也是怕你爹娘他们冲动,非要跑出去找你,那样的话,你没回来,他们再出事可如何是好!” 林安然眉头一挑,看向村长:“您的意思,我还得感谢您吗?” “不不不,今天这事是我糊涂了,总之现在咱们大家伙都安然无恙,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家了!” 林安然不屑冷哼:“不必了,我会保护好我的家人,今日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记下了,日后村里的事情我们家再也不会参与。” 话音落下,林安然扶起安素云,看向家里人:“爹,娘,兄长,既然现在雨已经停了,我们也不必留在这里和这帮没心没肺的人多说,还是回家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收拾出个落脚之处!” 安素云他们答应一声,他们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省得看见村里那帮忘恩负义之徒只会添堵。 临走前,林安然让三哥四哥帮忙拖着死去的蟒蛇一块离去。 暴雨停下,天空渐渐放晴。 整个王屯村全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又被蛇灾侵入,村里损失惨重。 安素云牵着林安然,她的身后跟着封家一家人,他们神色复杂的看着热闹的小村庄忽然变成这样,十分不是滋味,心里五味杂陈。 林安然和封晟两家人离开口,祠堂里恢复了宁静。 众人没有继续闹事,也是被林安然那血腥的一幕吓到了。 林家二房的人都是疯子,现在又没了危机,他们哪里还敢闹事。 其余村里的人还聚在祠堂里,看见林芙蓉吓得当众尿裤子还晕死过去,一时之间成为全村人的笑柄。 林大森赶紧叫婆娘拽着林芙蓉躲到角落里,听从村长的安排。 现下出了祠堂是安身之所,他们也没有别处可去,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全村人吃喝住的问题了,村长头疼的开始安排地龙过后的事宜。 只不过少了林大山一家子和封家的帮忙,村长忙的焦头烂额。 林安然他们回到自家门口,封家一家人紧跟在他们身后,两家人看着倒塌的废墟,林安然又看了一眼天色,建议道:“爹,咱家那些梁木好像还能用,趁着天黑之前弄出来搭一个棚子还来得及!” 林大山点点头,看向封贵:“封贵兄,你家被泥石完全压住了,不如过来帮忙,咱们搭一个大点的棚子,你们也留在这里落脚吧?” 封贵正有此意,也不客气,“好,那就有劳你了!” 一时间所有人,除了赵兰娣要照顾着昏迷的林安羡和孩子,其余人都动起来,将能用的东西挖出来清理好放在一旁。 赵兰娣抱着孩子有些焦急,喊了一声:“小妹!” 林安然正将另外一条蟒蛇尸体挖出来,听闻赵兰娣的叫喊,立即小跑过去。 “大嫂,咋啦?” 第30章 直接盖瓦房 “你大哥到现在都没醒来,你要不要再给他扎扎针?” 赵兰娣满脸担忧的抱着孩子,焦心着林安羡。 林安然立即答应,坐在木板旁边,也没打算演戏,认真的替林安羡把脉。 赵兰娣紧盯着林安然的神情,见她神色严峻,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过了片刻,林安然缓缓松开了林安羡的手,看向赵兰娣灿烂一笑。 “大哥没事,等明天一早让爹重新去抓药,等喝过药大哥就能醒来了!” 赵兰娣闻言,赶紧从孩子的襁褓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小妹,跑出屋的时候我感觉不对劲,就顺便拿了几包药,是不是给你大哥喝了药他就能醒来了?”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大嫂如此心细。 “嗯,应该是这样,大哥的脉象已经正常,不过被毒蛇所伤及肺腑,恢复需要点时间!” 林安然接过赵兰娣给的药,转身就去找锅,先给大哥熬药才是正事。 好在不是高楼大厦,都是泥土瓦房,发生地震后,也掩埋不了多深,很快就挖出很多还能用的东西。 林大山带着林安知他们几个盖起了一个木棚子,又去河边割了几捆芦苇搭在棚子上面,剩下的一些门板铺在地上,将又脏又湿漉的被褥被单搭在棚子周围,算是有了个简易的住处。 安素云和宋氏在厨房里,挖出了一口铁锅,去河边洗刷干净,搭起篝火架子,烧了一锅热水,先给大家伙喝了水后,才给林安羡熬药。 天色完全黑沉下来后,也没法继续找东西,两家人闲了下来,全都挤在棚子里休息,棚子旁边还有两条蟒蛇的尸体,看着怪渗人的。 棚子旁边,篝火烧得旺盛,锅里的药材溢出香味,几个人闻得渐渐有些饿了。 从中午到现在也就喝了几口水,耗费那么大的精力,饿也正常。 只不过现在没啥吃的,农忙抢收的粮食全部被雨泡透了,根本不能吃,现在天黑又无法去挖野菜什么,大家伙只好饿着。 不一会,几个孩子都睡着了,包括林安然。 封贵夫妻俩靠在另外一旁,和安素云夫妻俩聊着日后的打算。 村口的房子全部压塌,肯定是没法住了,封贵打算带着一家老小住进私塾,镇上私塾里有给他安排住处,就不在村里盖房了,再说现在盖房,他也盖不起。 林大山看着老宅是无法修补了,等天一晴下来,肯定要重新盖房。 盖房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五个儿子每个人都得分到一间房,加他们夫妻俩和林安然就需要七间房子,哪怕是土胚房,全部盖起来也要不少的花费。 如今除了媳妇兜里的三十八两银子,家中再无其他值钱的东西。 到时候全用在盖房子上,估计不一定过。 农忙一过,私塾那边还要交林安业的束脩银子和伙食费三两银子,到时候纯银所剩无几,地里又没收成,林大山心里盘算着,等农忙过了,就去镇上找点活干,多赚点银钱补贴家用。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官府派了县丞和一队官兵押送着粮食来了王屯村赈灾。 这一次受灾村落有三四个村子,离镇上最近的便是王屯村,所以赈灾队伍来的最快。 只不过赈灾补贴十分少,每家每户只能领到五百文钱,还有一袋一斗粗粮,若是家中有受伤的病人还能领到一小包治伤寒的药,其余的全部自己解决。 村里人哀声一片,官府的人却理都不理,直接押送东西去了其他受灾的村落去了。 灾后重建的任务全压在了村长身上,好在地龙过后天气放晴,太阳焦烤了一天,四处晒干后村长便发动全村人开始挖泥巴,用木头模具拓土砖,批量开始先搭建房子。 家中条件好些,直接去镇上找人赊账盖房。 看着村里人都行动起来,林大山拎着林安然朝着家里走去。 林安然抱着怀里的一斗粮食,看向林大山。 “爹,既然重新盖房,咱们家直接盖个敞亮的砖瓦房吧!” 林大山闻声一笑,“闺女,你可真敢想,现在人人都在盖房,找人都不便宜,到时候再起个砖瓦房,造价更高,咱家现在没那么多钱,剩下的银子还要给你三哥留点交束脩,哪能全都一起用了!” 林安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没银子呢,不还有两条大蟒蛇么!” 林大山一怔,瞧着林安然胸有成竹的模样,问道:“你要卖那两条蟒蛇吗?” “肯定卖啊,不过我需要先加工一番,爹,你就起个二进深的四合院,盖八间房,最好咱们能一人住一间,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若说以前,林大山只当是说笑。 可闺女现在受过菩萨点化,十分有本事,林大山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林安然原本想着财不外露,可现在二条大蟒蛇的事情也瞒不住,倒不如直接起个四合院,回头有人眼红就说银子全用在盖房子上了便好。 再说,她料村里的人也不敢再眼红他们家搞事情。 “爹,你别多虑了,就按照我说的做吧!” 林安然催促一句,这回她可不想再住破土胚房了,倒不如一次到位。 林大山回过神,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好,那爹下午就去镇上找人来量地盖房!” “爹,盖房的一切东西都先赊账啊,等房子盖好再给他们,现在娘手里的钱,你得帮我去买二样东西回来!” “啥东西啊?” “五个大水缸和一百斤白酒!” 林大山听得云里雾里,抬手挠了挠头,“买这两个东西干啥?” 林安然咧嘴一笑:“自然是做药酒卖钱啊,爹你下午先把这两样东西买回来就成!” “好!” 林大山瞧着闺女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再有疑,爽快答应。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要去领东西的林芙蓉和林大森父女俩。 “妖怪,妖怪!” 林芙蓉一看见林安然,浑身直哆嗦,吓得直接往林大森身后藏,嘴里叫嚷着妖怪。 林大森瞧着林大山,也不是滋味,本以为昨天能把这讨厌的一家子都整死,没想到反而让他们一家名声大振,人人都有些敬畏林安然。 反观,林芙蓉吓得尿裤子,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对比,简直就是大耳光子啪啪打在林大森的脸上。 所以林大森才磨蹭到现在,带着林芙蓉去领赈灾补贴,就怕又被村里人说笑。 第31章 拳头硬了!打回去! 要不是家里人一个个都不想出来丢人,林大森才懒得带林芙蓉出来丢人现眼。 现在倒好,林芙蓉吓成这样,哪还能办事。 林安然父女俩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让林大森觉得这父女俩是在瞧不起他,全村人谁瞧不起他都行,被娘最讨厌的林大山讨厌他就是不行。 “闭嘴,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怂包,再敢瞎嚷嚷一句,我非抽烂你的嘴巴!” 林大森气急败坏的甩了林芙蓉一耳光,林芙蓉的小脸上顿时浮现五个手指印,疼得她捂着脸颊不敢再多话。 自从上次没欺负成林安然,林芙蓉从三房娇养的宝贝闺女变成了爹娘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丫头片子。 连最疼爱她的娘亲,都好几次教训她,让她摆正了心思,日后奔着去当大官夫人,少惦记着封晟。 林芙蓉怎么劝说,封晟日后会当大官,爹娘都无动于衷,还叫她彻底死心。 本以为昨天,林安然葬身蛇腹,她的机会来了。 谁能想到,林安然竟然徒手穿透蟒蛇的腹部,从里面爬出来,这样都不死,她该怎么对付林安然,抢夺封晟? 林大山见状,无语的摇了摇头,看向林安然:“我们回去吧!” 林安然乖巧的点点头。 林大森感受到林大山的轻蔑,大吼一声:“林大山你给我站住!” 林大山跟没听见一样,牵着林安然继续前行。 林大森气得双眸都快喷火,小跑着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林大山的衣服面目狰狞的看向他:“你用那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 林大山神情冷漠的斜睨了一眼林大森揪着自己的衣领,沉声启口:“放手!” “我就不放,你算什么东西啊,爹娘都不要你了,你在我面前摆什么哥哥的架子!” 林大森气焰十分嚣张,高昂着下巴睨着林大山。 林大山微眯眼眸,拎着东西的手渐渐用力握紧。 林安然见状,忽然嗤笑,“真是稀奇,走个路都能被说成看不起你,林大森,你是有多差劲自卑啊,就这么怕我爹看不起你?” “你叫我什么?” 林大森目光森然的瞪向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叫你林大森啊,如今我们两家毫无关系,你自然也就不是我三叔了,我这么喊你有问题么?” 林安然嘴角含笑,眸色却冷的令人打颤。 “林大山,你看看你女儿目无尊长,和外面的野种有什么区别,长得这么一张利嘴,我看迟早要烂嘴巴!” 林大森总算是找到了攻击点,嘴下毫不留情的骂咧。 林大山微拧眉梢,盯着林大森质问:“你刚才骂什么?” 林大森莫名迟疑了一下。 林安然立即提醒道:“爹,林大森骂我是野种,说我要烂嘴巴!” 林大森反应过来,恨得咬牙:“你目无尊长,没家教,和野种有啥区别,我不管要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憋了一天一夜的气,此刻林大森故意找由头发作,松开林大山扬起手就要去教训林安然,林安然笑眯眯的看着林大森,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林大森纤细得跟女人似的手腕,林大森一回头,刚猛的一拳头朝着他脸上就抡过来,打得他顿时眼冒金星,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爹!”林芙蓉叫喊一声,扑过去蹲下扶起林大森。 林大森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大森,怒目圆瞪的指着林大山,“你,你敢打我,我回去就告诉娘……” “你说我女儿是野种,打你都算轻的,还不赶紧滚,省得在这里脏了我女儿的眼,污了她耳朵!”林大山厉声喝道。 林大森捂着鼻子,感觉有什么东西流淌上到嘴边,他抬手一抹,竟然打的流鼻血了,气得林大森直叫:“林大山你把我打出血了,我告诉你,你废了!” 林大山阴沉着黝黑的脸,道:“好啊,我看你怎么废我,你要是不仁,我就不义!我到时候先拆了你的胳膊腿!” 林安然双眸顿时放光,只觉得爹爹这一刻可真霸气。 “行,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娘!” 林大森气得浑身发抖,可他纤瘦的小身板哪里是林大山的对手,只好放下狠话,拽着林芙蓉狼狈离开。 从小到大,林大森每次无理取闹都会叫娘,王桂芝疼小儿子,自然事事偏袒林大森,所以造就了林大森这种外强中干的臭脾气。 林大山太清楚这个弟弟是什么脾性了,不过如今已经分家,别说告娘,告天王老子也没用。 林安然从林大森的态度里也感受到了王桂芝的偏心,觉得爹爹肯定受到了很多委屈,她走上前抬手握住了林大山粗糙厚厚的大手。 “爹,你刚才真厉害,日后就该那样收拾他们,省得个个都踩在你头上欺负你!” 林大山低头一瞧,就看见闺女夸赞自己,心里甜丝丝的,点头答应:“嗯,分家后,爹就为你娘,为你们而活,其他人出啥事也跟爹没关系!” “嗯呐!” 父女俩拿着救济的粮食回到家,其中还有一份是封家的,王屯村受灾严重,不过好在地龙来时是晌午,大家伙跑的及时,受伤的人数很少。 两个人刚回到家门口,林安知快步跑过来拽着林安然就跑到了棚子后面,指着其中一条大蟒蛇,道:“小妹,你看看,这蟒蛇昨夜下了个蛋,刚才我和三哥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这蟒蛇还活着呢!” 林安然见怪不怪,看向林安知为他科普。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死后身体的一些机能还会持续,这母蟒蛇大概也到了下蛋的时期,所以死后自然排出来了!” 林安知完全听不懂林安然在说什么,只觉得小妹现在真厉害。 昨日忙着挖东西,林安然都没来得及注意蟒蛇。 此时发现下蛋的蟒蛇头顶还鼓着一个小山丘,她曾在师父的书中见过记载,成活百年以上的蛇,会慢慢长出蛇宝,这母蟒蛇头顶的蛇宝足有一颗夜明珠那么大了,怕是有三四百年了。 年数长久的生物都有灵性,身上长出来的蛇宝自然入药的无价之宝。 林安然捡起蟒蛇蛋,放进了一个背篓里,随后跑回棚子里找了一把还能用的绣花剪刀折身而返。 她小心翼翼的取下蛇宝,蛇宝冰凉圆滑,摸着十分光溜,还带着一股异香。 第32章 中蛇毒?吞蛇宝! 不愧是几百年孕育出来的宝贝,这等好东西她可得好好留着。 “小妹,这是啥啊?”林安知一脸好奇的问道。 林安然不知道如何解释,便看向林安知,“就是证明这蛇年数很长的东西,算是一味药材。” “这样啊,那我干活去了,天气太热你别晒着,快些回棚子里休息啊!” “好!” 林安知转身跑去空地上,继续挖土找东西。 林安然揣起蛇宝,又去翻看了另外一条公蟒蛇的尸体,只可惜公蟒蛇年数不是很久,还没长出蛇宝。 天气这么热,二条蟒蛇的尸身放不了多长时间,林安然打算今天就把蟒蛇烤干研磨成粉末,等爹的白酒和酒缸买回来,就立即泡药酒。 只不过光是药酒和蟒蛇,还不足配成惊艳天下的药酒,林安然站在蟒蛇尸体旁边,抬手摩挲着下巴,想着是直接去陈大夫的药店赊药材,还是上山去找找药草。 忽然肩膀一阵刺痛,林安然扒开衣服,露出嫩白的肩膀,才发现上面一块伤口隐隐发黑。 该死! 她竟然受伤了,大概是在蛇腹中受伤,昨天事情太多,忙起来毫无察觉。 林安然立即掀开袖子,手腕上的血管经络已经发黑,毒血已经攻入心脉,才会逆流血管。 若不是她的身体底子好,有气功护体,恐怕现在已经和王道长一样上西天了。 银环鸡冠蛇的蛇毒,只能用银环鸡冠蛇的蛇胆入药,再配以豆蔻、三年露以及三十多种名贵药材熬制药膏解毒。 可毒性发作时间太短,所以一般被银环鸡冠蛇咬了,基本无解。 林安然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蛇宝,听说蛇宝可瞬间解了万种蛇毒,但这说法她也只在书籍中见过,并未试验。 不管了!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蛇宝上,不然的话刚穿越来还没待两天就要死翘翘也不太划算。 林安然站起身跑到棚子里面,舀了一瓢凉水,直接就水服下蛇宝。 “安然呀,你刚才把什么东西吞下去了?” 安素云抱着一筐子的野菜走进棚子里,担心林安然瞎吃东西,问询一句。 林安然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水滴,笑得十分乖巧,“娘,我没吃乱东西,就是喝了一大口凉水!” 安素云点点头,瞥了一眼她:“你这丫头,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喝凉水,那边水壶里不是有凉白开么!” “没看着,日后我注意!”林安然说完,转身将背篓拿过来递给安素云,“娘,这个蛇蛋你可不能给我扔了啊!” “啊?你要养蛇啊?”安素云吓了一跳,赶紧劝说道:“闺女啊,这蛇是个养不熟的畜生,万一养大了反咬你一口多危险啊,听娘的把这蛇蛋扔了,回头娘给你捉个小猫小狗回来养,好不好?” “娘,这万物皆生灵,只要好好养能通人性的,回头还能训它捉老鼠虫子呢,不比猫啊狗的差,再说能不能孵出小蛇还不一定呢,反正你别给我扔了!” “你这丫头,算了,你要养就养吧,不过你可得答应娘,日后养好了别带出去欺负别家小孩子啊!”安素云叮嘱一句。 林安然乖顺的点点头,“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胡来的,不过怎么就只有三哥四哥他们啊,其他人呢?” “你们刚才前脚刚走,封先生一家就告辞去了镇上,许是昨天的事情伤了封先生的心,他们日后就住镇上的私塾里,不打算回村了,领的救济也说留给咱家,算是感谢咱们,你大哥醒了后,看你大嫂着急娘家那边的状况,就陪着你大嫂回去看看!” 安素云解释完,将野菜倒在地上,蹲下身子开始择菜。 “那看样子大哥是好起来了,不过那个治伤药他还得喝完,省得落下病根!” “是,我也是看他没事了,才同意他回去的,要是跟昨天那样,你大嫂再心急我也不允呐!” 安素云虽然疼儿媳妇,可更在乎的是儿子的性命。 “娘,小妹!”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道叫喊。 安素云和林安然扭头看去,一个黝黑的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背着一个竹篓子开心的朝着棚子跑来。 林安然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那人是谁,安素云已经开心的站起身迎上前去。 “老二啊,你咋跑回来了,叶师傅知道吗?” 林安然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是原主的二哥林安平,十二岁就去镇上铁匠铺当学徒了,每年只有清明和除夕能归家一天。 “娘,地龙的事情已经传遍全镇,太担心你们,我就跟叶叔打了招呼,他允我回来陪你们几天,家里人都还好吧?” “嗯,都好着呢,能回来多住几天也好,你不在家,娘最惦记着的就是你了!” 安素云连连点头,看着长得又高又壮的二儿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林安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粗麻袋子,递给安素云。 “娘,这都是平日里叶叔给我的零花,我都攒着呢,一共二百文钱,你拿着用,我背篓里有些粗粮,也是叶叔叫我带回来的,给家里应应急!” 安素云收下钱袋子,满脸欣慰,“好,叶师傅人可太好了,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后面学手艺,别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林安然从安素云身后走出来,昂着小脑袋看着林安平甜甜启口:“二哥!” “欸!小妹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林安平话音落下,立即从背篓里拿出两朵红色的绒花走到林安然跟前蹲下递给她。 “小妹,二哥看镇上小姑娘都戴头花,特意给你买了两个,你喜欢吗?” 林安然接过两朵红色的绒花,心里淌过一丝暖流,点头应答,“喜欢,二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林安平灿烂一笑,一把抱起林安然,“让二哥掂量掂量,看你长没长个!” 林安然搂着他结实的脖子,嘟囔一句:“二哥,个子是比出来的,哪能抱一下就知道了!” 林安平爽朗着笑道,“只要你比以前重,肯定长高长胖了啊,不过二哥瞧你还不如过年那会子圆润,那就只能是长个了呗!” 林安平掂量一下,就将林安然放下来,又打量了她几眼,看见她额头的伤口,又瞥见她手腕上的淤青,立即卷起林安然的衣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33章 借钱 林安然心中一慌,以为林安平看见自己中毒,刚要解释,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血管脉络已经恢复血红色。 看样子吞下去的蛇宝真的能解万蛇之毒。 “你额头和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 林安平却面色沉重,看向林安然问道。 林安然还以为怎么了,收回胳膊放下衣袖,轻舒一口气后抬眸看向林安平,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二哥,我没事,就是前两天被林芙蓉欺负了,不过咱家已经狠狠教训了她,她伤的比我还重呢,而且因为这事,爹可威武霸气的和奶奶吵架分了家,如今咱们二房和老林家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算是因祸得福吧!” “分家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没这回事,爹也要分家,不然的话咱们家日子没法过,和林芙蓉可没关系!” 林安平有些愤怒,冷哼一声,“不过她既然敢欺负你,就肯定还有下次,你放心,等二哥临走前再去好好警告她一番,她要是还敢动手,下次二哥回来直接打断她的腿!” “二哥真威武!” 林安然捂嘴偷笑,冲着林安平竖起大拇指。 林安平笑着扬起下巴:“那必须的,谁也不能欺负我小妹!” “好啦,老二啊,娘这就做午饭,你来帮我生一下火!” 安素云温柔的笑着看着一双儿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林安平答应一声,帮着安素云开始烧午饭。 林安然便坐在一旁的木板上,给自己把了个脉,心脉俱全,气息稳畅,丝毫没有中毒之象。 短短片刻,蛇宝便能有此奇效,难怪书中记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贝。 林安然不禁惋惜,要是多注意一点没受伤,这蛇宝留着日后肯定能有大作用。 她又斜睨了一眼篓子里的蛇蛋,起身跑出去找了个草垛子,揪了一把干稻草回家,放进竹篓里摆好后,将蛇蛋放了进去,再盖上一层干稻草,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 篓子里很暖和,她收回胖乎乎的小手,看着竹篓子有些期待。 但愿这枚蛇蛋是好的,还能孵化出小蛇。 一想到能饲养一条银环鸡冠蛇,她的内心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 林大森揪着满身伤痕的林芙蓉回了祠堂,碍于不少村民在场,没敢大肆吵闹,快步跑到打瞌睡的王桂芝跟前告状。 “娘,你看看林大山把我打的,都流鼻血了,下手特别很,我跟他说了您,他反而打的更狠,还叫我日后躲他远远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完全不把咱们家,把您放在眼里了!” 说完,林大森指着鼻梁山的淤青给王桂芝看,生怕她瞧不见。 王桂芝闻言蹙眉,看向小儿子,“那孽子真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他还说随便告状,反正现在分家断亲,您老出面也不管用了!” “哼,连亲娘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养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他溺死在屎坑里!” 林大森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和大哥都孝顺您,听您话,就他一个人老闷不做声的跟您作对,养了一家子的反骨,林安然那个小畜生今天还直呼我的名字,我看他们二房现在是要翻天了!” 王桂芝听着越来越生气,可一想到林安然那个狠劲,连蟒蛇都搞不死她,赶紧劝说一句:“你日后自己出去别招惹他们家,省得有个三长两短的不是要你的命么!” 林大森听着话锋不对,看向她,“娘,你这是啥话,不追究二房的错了?那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怎么会呢!” 王桂芝心疼的摸了林大森一下,解释道:“只不过那孽子有句话说的对,咱们如今分家,我又对外放出狠话断了亲,现在叫娘上门去摆谱估计二房一家子也不搭理我!” “那咋整?” 林大森还指望着王桂芝去教训林大山耀武扬威呢,没想到娘都开始忌惮二房了。 王桂芝微眯眼眸,闪过一道寒光,道:“等着那孽子张狂几天,娘再用苦肉计逼他认错,炸毛的畜生不好惹,顺毛后怎么欺负都行!” 林大森觉得娘说的在理,点点头:“行,那我听您的,等着您替我报仇,最好还像以前那样,把二房一家子拿捏的死死的,赚钱给咱们花!” 说到钱,王桂芝赶紧跟林大森耳语几句,林大森立即带着周芸,还有一双儿女快速往家的方向跑去。 …… 林大山买了一百斤白酒和五个大酒缸回村,酒肆的王掌柜亲自带着两个小厮送他回来。 刚进村,林大山一行人就被不少村里人围住了。 “大山啊,你这买的啥好东西啊?” “肯定是买来盖房子的!” “你是不是傻,谁家盖房子买大酒缸?” “没准要宴请工匠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俨然是忘记了昨天他们是怎么对林大山一家子的抗议行为。 林大山冷着脸色,沉声启口:“都让一让,我赶着回家!” 此言一出,热闹的氛围顿时降至冰点。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让出了一条道。 林大山一言不发的让王掌柜他们拉着板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一走,众人聚在一起忍不住议论纷纷。 “发生了地龙,家家户户都穷死了,他哪来那么多银子买那些酒啊?” “前两天他家不是猎到一只老虎么,听说卖了十两银子呢!” “啥十两啊,我看得有一百两银子,不然林大山他家什么状况啊?还能拿钱买那么多斤酒!” “那林大山家还真是发达了,只不过这地龙刚过,他不着急盖房子反而买酒干啥?” “谁知道呢,早知道昨天我就不抗议了,现在还能去借点银子盖个好点的砖瓦房!” 林大海带着妻儿刚回家挖完东西,准备回祠堂,路过村口听见大家伙的议论,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他转身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秦慧娥,道:“你带着他们先回祠堂,我去找一下老二!” “欸你等等……” 秦慧娥刚想喊住林大海问是什么事,林大海脚步飞快的已经跑远了,她叹息一声,随后领着一家子老小回了祠堂。 林大海跑得飞快,很快就追上了林大山他们。 “老二,你等等我!” 林大山听将叫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大海跑了过来。 林大海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林大山,问道:“老二,你家是不是卖老虎挣到银子了?” 林大山点了点头:“是啊,也没多少钱!” 林大海心中一喜,看向林大山:“那真是太好了,你能不能借大哥十两银子盖屋啊?” 第34章 出啥事儿了? “不能!”林大山毫不犹豫的拒绝。 林大海笑容一顿,以为二弟在生昨天的气,赶忙解释,“老二,昨天那种生死关头,大哥真的害怕了,所以犹豫着就没敢站出来帮你说话,如有下次,大哥肯定不那样了!” 林大山没有说话,目光冷冷地看着林大海。 这个大哥,从小到大都是墙头草,最终还是看娘的态度而表态。 真有大事只会装糊涂,只有和他相关的事情,他才会精明起来。 林大海被林大山看的心里发毛,挤出一抹苦笑。 “老二,大哥后来也很后悔,还想着回头找机会跟你解释,正好刚看见你从村口路过,所以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好不好?” “大哥,你说这些我知道了,但是借钱不行,卖老虎一共就赚了三两银子,全花在白酒和酒缸上了,我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林大海话语一噎,看着林大山,又看着两大车白酒,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好吧,不借就不借,当我刚才没说那番话!” 林大海说完,转身有些失落的离开。 林大山微微蹙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叹息一声,随后看向王掌柜他们,“我们走吧!” …… 林家二房。 林安平他们已经清理好了被地龙掩埋的地方,基本上能用的东西都挖出来摆在附近,等着一样一样的整理。 此时林安然指挥着四个哥哥,搭一个很大的架子,又去附近捡了许多柴火,准备烘干两条大蟒蛇。 周围的邻居看着都好奇不已,不过此时无人敢上前搭讪。 毕竟昨天那个事很尴尬,再有就是都被林安然震慑到了,林安然的性子他们都很清楚,在村里横行霸道,十分小心眼,万一记仇报复他们怎么办? 安素云刚把两条蟒蛇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后,将血淋淋的蟒蛇皮洗干净晒在树杈上,平时和安素云交好的邻居,陈桂霞忍不住问道:“素云,你们家这是做啥呢?烤那蟒蛇吃吗?” “不是,我闺女瞎折腾着玩!”安素云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陈桂霞见状,讪讪一笑,便忙自己家的事去了。 安素云翻了一个白眼,擦干净手走上前去。 “闺女,那蟒蛇皮娘剥好洗净,晒在那就行是不是?” “嗯,等晒干了我再弄它,对了,娘,你有空打听一下谁家卖牛角,买个六七个回来就成!” 安素云也没多问,爽快答应一声。 “来搭把手!” 林大山一声叫喊,几个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活上前去帮忙卸东西。 五个大酒缸里,各装了二十五斤高粱酒。 十个人费劲的将酒缸搬下来,摆在棚子旁边的平地上,这一幕又招惹不少村民围观,都在寻思林大山家干什么呢,整得神神秘秘的! 林大山给王掌柜结算了酒钱,王掌柜客气的带着手下走了。 他刚回到,安素云问道:“那白酒多少钱一斤啊?” “我要的多,范家那边给的便宜,十文钱一斤,送了咱家五个酒缸。” 林安然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盘算着,十文钱一斤白酒,一百斤就是一两银子,这两条大蟒蛇怎么着成本也得定个二两银子,还有后期要加进去的药材钱,再加上她独有的药酒调配秘方,等出手的时候,必须要卖五百文一斤才行,不然的话太亏了。 只可惜,这里是她不熟悉的架空王朝,也只能审时度势,低调定价了。 安素云笑道:“那范家还挺大方,对了,他们村没出事吗?” “出事了,不过范家宅子修的好,实打实的砖瓦院子,基本上没啥影响,我今天看了一下,砖瓦房确实好!” 林安然插嘴一句,“爹,是不是修建砖瓦房比土胚房靠谱?” 林大山点头,原本心中还有些犹豫,现在格外的坚定。 哪怕闺女挣不着银子,他咬着牙关也要盖一进砖瓦房的院落,大不了多赊点账,这几年好好干,挣钱还债便好了。 安素云看着父女俩,笑道:“你们父女俩可真是敢想,就怕到时候卖不出钱,砖瓦房的事只能放弃了!” 林安然一脸自信,昂着小脑袋看向她,“娘,有我在,怎么可能卖不出钱,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咱们全家住上砖瓦房的!” 林安平他们哥几个也纷纷表态。 “小妹不行,还有我们呢!这几年我和叶叔好好学手艺,等我出师了,每年工钱都有二两银子呢,盖个砖瓦房算啥啊!” “我回私塾后就多去帮书肆抄书,一年下来也能攒点银钱的!” 林安知也不甘落后,自信满满:“我天天去山上打猎,总能猎到宝来卖出大钱!” 赵斐看着哥哥们都有想法,他挠了挠头,嘟囔半天说不出什么,脸色通红的憋出一句。 “那你们挣钱,我把家里的活全包了!” 林安然笑得捧腹,其余几个人也都乐呵起来。 安素云瞧着天色不早了,催促着几个人帮着林安然做火架子,生火烘干蛇肉,省得蛇肉放坏了。 林安然看着全家人拧成了一股绳的劲头忙活,她不再犹豫,朝着林大山走去。 “爹,明天你带我去一趟镇上吧,我要去回春堂买点药材!” “好!”林大山立即答应。 烘干蛇肉磨成药粉,可是个精细活。 烘干的温度,要一直保持在一百三十度以上,还不能被火烧到蛇肉。 林安然指挥着几个兄长搭了一个很大的火架子,将木柴烧的十分旺盛,等火苗小了过后,才架上蟒蛇用热浪烘干。 烧火是个费精神的细活,林安然说了要求后,林大山和几个兄长轮番抢着看火候,一点也不觉得疲惫。 天色刚刚擦黑。 林安羡带着赵兰娣和孩子回来了。 夫妻俩的脸色不是很好,赵兰娣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大哭了一场。 安素云刚熬好一锅野菜粥,喊着他们吃饭,瞧见老大两口子的脸色,问道:“你们俩咋啦,怎么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林安然他们也都跟着跑过来,看着大哥大嫂脸色不对劲,都很好奇的盯着他们。 第35章 我已经看透她了 林安羡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媳妇,长叹一口气。 “兰娣娘家屋子全塌了,房梁压断了她娘亲的腿,现在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大夫说这辈子下床无望,让她家里人早做准备!” 林安羡又道:“这事一出,两个嫂子立即提出分家,分家之后谁也不愿意管个瘫痪的婆婆,就说让兰娣的爹自己照顾,他们两家每月给点孝敬钱!” 等他说完,赵兰娣忍不住啜泣起来。 林安然是很喜欢这个嫂子的,见她这般也十分心疼,当即看向安素云,“娘,咱们家还有多少钱啊?能不能先给大嫂去应急?” “那可使不得,咱们家还得盖房子呢!” 安素云本就十分动容,心疼自己的儿媳,不用林安然提醒,她也不可能半点忙都不帮。 此时又听到赵兰娣第一时间想到的确实自家,心底更是觉得温暖,平日里没白疼孩子们。 她当即大手一拍,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肯定得先紧着人命先!” 安素云看向大儿子,“老大,娘这里还有点家底,明天你送二两银子给你丈母娘,再陪兰娣回去探望一番,权当是咱家的一片心意了!” “娘,这怎么使得……” 赵兰娣瞪大眼睛看向婆婆,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她有些受宠若惊。 安素云温柔一笑,“怎么使不得,你这个孩子这么好,又给我们家添了长孙,现在你家里出了事情,我们总得表表心意啊,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和老大再回去一趟,记得把这笔钱给你爹拿好,千万不能给你二个嫂嫂搜刮去了!” 话音落下,安素云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直接放在赵兰娣的手上。 赵兰娣感激不已,推辞着:“娘,这心意太重了,我不能收!” “你这孩子,给你你就拿着!” 林安然走上前劝说一句。 “是啊,大嫂,你快收下吧,都是自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回去,看看能不能治好婶婶的腿!” “好,娘,小妹,谢谢你们!” 赵兰娣看了看林安然,又瞧着安素云,感动涕零的收下了银子,黯淡的眸中逐渐有了光芒,道:“这下我娘的腿又有好起来的希望了!” 不过林安然还没搞清楚情况,怕大嫂期望太高,到时候万一治不好,会更失落,便谦虚道:“大嫂,你别对我太给予厚望,我也就是懂点点医术的皮毛,治不治得好还不一定呢!” “没事,大嫂相信你!” 赵兰娣目光坚定的看着林安然,林安然无奈笑笑。 安素云招呼着大家伙吃饭,一家人吃过晚饭,开始轮流看着火架子。 因为烘干蛇肉需要火候刚刚好,太过旺盛会烤糊了蟒蛇,火灭了会半途而废,林安然有些不放心,要亲自盯着火候,却被爹爹和兄长们赶去棚子里睡觉。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安然便睡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身就跑去火架子旁边看了一眼,两条蟒蛇烤的焦脆焦脆,火候刚好,一点糊处都没有。 林大山坐在火架子旁,拨了拨柴火,看向林安然问道:“闺女,这算是烘好了吗?” 林安然点点头:“好了,爹,你一夜没睡吗?” “我睡了一会,你大哥二哥他们轮换着值夜,快到寅时才让我过来看着火候的!” “爹爹真好,有您这样的爹是女儿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林安然走上前,小嘴甜得和抹蜜了一样,十分善解人意的伸出小手帮林大山按摩肩膀,一边问:“爹,这样的力道可不可以?” “可以,我闺女真是长大了,知道疼爹了!” 林大山笑得满足,满脸骄傲。 安素云刚洗好衣服从池塘边回来,瞧见这一幕,将衣服放在一旁,打趣道:“今个你倒是享福了,老话说的一点也没错,闺女就是贴心小棉袄,就是比男孩子们贴心!” 林大山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我们家安然就是最合身的那一件小棉袄!” 林安然笑着帮林大山按摩一会,又跑过去帮安素云晒衣服,对着安素云一顿猛夸,大早上哄得夫妻俩笑声不断。 吃过早饭,林安然看向林大山:“爹,我一会和大哥大嫂去一趟赵家村,你在家补会觉,等我回来咱们再去镇上啊!” 想来这一趟也耽误不了太多功夫,吃中饭前应该能赶回来! 林大山答应一声,看向林安然:“那你那个烘干的蟒蛇,就那么放在那吗?” 林安然摇摇头,“不,直接磨成粉磨,爹你别管这个事了,一会我教下娘他们,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有劳娘和兄长们帮我一下了!” “那有啥的,只要你说,娘保准把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安素云一口爽快的答应,哥哥们也都跟着爽快附和。 林安然眼眸一弯,笑得唇角高高扬起:“嘿嘿,有娘亲和哥哥们的支持,我肯定能制成世界上最好的药酒!” 吃过早饭,林安然跟着林安羡一家子出发去赵家村。 临走前,安素云又分了半袋子赈灾粮,让林安羡带去老丈人家,赵兰娣感激不已。 林安羡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身上还挂着半袋子赈灾粮。 赵兰娣走在一旁,看着林安然背着小手跟在他们身后,她柔声问道:“小妹,你真不要你大哥背你吗?我娘家的路还有些远哩!” 林安然立即摆手,“不用,大嫂,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用人时时刻刻背着抱着了,大哥照顾好小侄儿就行!” 赵兰娣温柔一笑。 林安羡看了一眼林安然,满眸宠溺:“我们小妹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林安然!” 忽然一声叫喊,几个人回头看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只见钱山枣快步跑上前,她的小脸还有几分苍白。 钱山枣瞧着林安然的伤已经好转,此时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才笑着伸出手递给林安然半块米糖。 “安然,谢谢你那天奋不顾身的救我,这个米糖给你吃,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钱山枣,伸手接过米糖,问道:“你跟我一块玩,不怕你的好姐妹不高兴吗?” 钱山枣满脸不屑的嗤笑一声:“我才不要和那种心思恶毒的胆小鬼当好姐妹呢,你都不知道,她那天在祠堂里阴阳怪气的想害你我就看透她了,后来还被吓得尿裤子,丢死人了,再继续跟那样的人玩,我怕我的脑子都被传染坏了!” 林安然扑哧一笑,突然觉得钱山枣有几分可爱,还真是个性情直快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好吧,不过我今天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钱山枣乖乖点头:“好,那你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哦!” 林安然答应一声,和林安羡他们继续赶路。 走了半个时辰,刚满三个月的林杨闹腾着,林安然拿着米糖逗弄他,结果被林杨抢去想要吃进嘴里。 偏偏米糖硬得和石块一样,根本啃不动,林杨直接扔到地上,随手砸在地上都有一个小坑。 林安然额头顿时布满黑线,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米糖也太硬了吧?” 赵兰娣笑了,“小妹,你还没见过能当锤子的米糖呢,这都算好的了!” “米糖那么难吃,怎么还会有人买?”林安然很是不解。 “因为咱们镇上就一家糕点铺子,他家不光米糖难吃,其他的糕点味道也很难吃,可除了他家镇上也没其他人卖糕点,旁人更不愿大老远跑去县上买,所以啃着啃着大家伙也就习惯了!” 林安然无语望天。 米糖啊,多好吃的小零嘴,竟然硬的和砖块一样,真是没良心的商家。 没了米糖诱惑,林杨也不闹腾了,几个人脚步很快,不一会就到了赵兰娣的娘家。 第36章 也不怕闪着舌头 赵家村受灾情况比王屯村好点,村里一大半人家的房屋都还完好无损,倒塌的几乎全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赵家是一个大家族,半个村里都姓赵。 赵兰娣家以前是赵家大房那一脉的,不过后来大房败落,渐渐地在村里混的很差。 这一次倒塌的房屋中,就数她家最严重,几乎全部倒塌,没有一处完好。 赵兰娣领着他们到了赵家祠堂,暂时没有住处的受灾村民都住在这里。 此时祠堂里乱哄哄一片,两个妇人正在大吵。 “凭啥你不去伺候娘,昨天夜里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娘的,你要继续这样,那好啊,分家的时候,家里大部分的财产给我们家!” “你作为长嫂不就应该做得多一点么,再说了,又没人让你去献殷勤,大嫂,你现在说这些话没用,咱家东西得平分,不然的话我就叫村长来主持公道!” 两个妇人便是赵兰娣的大嫂乔氏和二嫂朱氏。 她们的身旁,躺着一个神情痛苦的老妪,正是赵兰娣的娘亲赵孙氏。 坐在赵孙氏一侧的是闷不做声的赵老头,赵老头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是赵兰娣的大哥二哥。 因为吵闹,赵家的几个孙子此时哭得厉害,却压根没人去管孩子。 赵兰娣瞧见这一幕,顿时红了眼睛冲上前去,吼道:“你们两个人不想照顾娘,就啥也别分,家里的一切都是爹娘的!” 她们吵得正火热,现在瞧见赵兰娣回来对着她们发脾气,两个人便阴阳怪气的一齐对付赵兰娣。 “赵兰娣,你可是嫁出去的人,那就是老赵家泼出去的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出嫁女对着娘家的事情指指点点了?” “可不是,你要看不惯可以啊,你把娘接你去婆家照顾呗,不能的话就闭嘴!” 乔氏和朱氏怼人的嘴皮子十分厉害,赵兰娣被怼得一噎,委屈地咬着发白的唇瓣,红着眼眶瞪着两个嫂子。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抬起头看向面相尖酸刻薄的乔氏,又看了一眼面相小气吝啬的朱氏,将眼底的冷意收敛,笑眯眯地看向赵兰娣,“嫂嫂,她们就是你的两位嫂嫂吗?” 赵兰娣点点头,脸上全都是窘迫之意。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两位嫂嫂看到她和林安羡一起回来,却依旧半点面子都不给,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撕开丢地上踩。 林安然才不觉得赵兰娣丢人呢,丢人的是这俩泼妇。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状似惊讶地说道,“哇!那我真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到像两位嫂嫂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呢!” “天、天赋异禀啥意思?” 乔氏和朱氏也纷纷扭头,看向林安然,林安然依旧笑眯眯的,从她的表情根本分辨不出来这话的好赖。 朱氏皱了皱眉,“我听你这话像是在夸人又像是在骂人,小小年纪咋不学好,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阴阳怪气啊!我说的事实,你俩互撕的时候我觉得你俩脸皮挺厚的,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遵守。可你俩对付回娘家的小姑子时,又特别团结,劲儿往一处使我又觉得你俩还挺和睦的,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刷新我对无耻之人的认知了!” 乔氏闻言,顿时泼辣起来,嘴巴毫不饶人,“嘿,你哪里跑出来的小杂碎,竟敢教训老娘,老娘今天非要撕烂了你嘴巴,让你小小年纪瞎咧咧!” 乔氏气得卷起袖子,就要教训林安然。 林安羡立马上前,挡在林安然身前,神情已经充满了怒意。 他的宝贝妹妹,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这俩泼妇竟然口无遮掩地辱骂,饶是她们是赵兰娣的亲嫂子,他也不能忍! 林安然根本就不惧,她连蟒蛇都能干,更何况是两个妇道人家。 她拍拍林安羡的手,站了出来,目光瞬间变冷盯着乔氏,小手背在身后,气场骤然拔高,让人有种打从心底发寒的感觉。 乔氏看着林安然的眼神,后脊梁骨直冒森森寒气,她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犹豫了。 赵兰娣赶紧将林安然护在身后,看向眼前二人:“大嫂二嫂,这是我小姑子,连她一个五岁多的小儿都看不惯你们的行为,你们不觉得羞愧么?” 乔氏和朱氏丝毫不觉得,刚想炮火连珠,一直闷不做声的赵老头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怒吼一声:“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看见公公发飙,想到家还没有分的乔氏朱氏瞬间老实了几分。 赵老头走上前一步,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两个儿媳妇,道:“如今尚未分家,若还想要家产,你们俩一人一天轮流照顾老婆子,今天兰娣回来,你们俩消停点,不然的话谁也别想分到东西!” 乔氏和朱氏二人闻言,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哼了一声后,拽着各自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祠堂。 看戏的众人也都散去。 赵兰娣立即忙活起来,因为祠堂里不太方便,便叫林安羡他们帮忙,将赵婶子抬去了后面擦洗。 林安羡抱着孩子和林安然坐在祠堂里等着。 赵老头跑去弄了一壶热水回来,端着洗干净的土陶盏子倒了热水给林安然他们喝。 林安羡将银子和粮食交给赵老头,说了一下是家中的心意,赵老头感动地收下,寒暄了几句。 随后,赵老头的目光落在林安然身上,目光和蔼慈祥,“女婿啊,你小妹今年快六岁了吧?” 林安羡点点头:“嗯,如今五岁半了,过了年便是六岁!” “你瞧瞧你,你们来就好了,还把小家伙也带来,这不是折腾她么!” 赵老头说完,从怀里掏出半块米糖递给林安然,“她小姑子,你这来的突然,我们家也没啥好招待你的,这米糖是昨个老钱家给我的,你就拿着吃吧!” 林安然目光一瞥,发现和钱山枣给的米糖一样,僵硬一笑,乖巧地收下揣进荷包,打算回去的路上就给扔了。 她可不想提前换牙! 林安羡看向岳丈解释道:“前阵子我小妹偶得菩萨点化,会点医术,今日过来就是来给娘看看腿的,等一会兰娣擦洗好,就让我小妹看看娘的腿还有没有恢复的希望!” 赵老头闻言一惊,又仔细打量了林安然一番。 “她才这么大点,能懂医术吗?” 林安羡认真回答:“能,我前两日中了蛇毒,大夫都说不行了,是我小妹施针救了我的命哩,爹,你就放心吧,没准娘的腿就能治好了!” 赵老头闻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道:“你岳母的腿要真是能好起来,明天我就去庙里烧香谢谢菩萨!” 不过又怕林安然压力太大,赵老头看向她,道:“她小姑子,你别怕,治不好也没事的,毕竟镇上的大夫都来过说不行了!” 林安然没有多说,微笑着点点头。 周围也有几户人家,听到赵老头和女婿的对话,一个个忍不住笑起来。 “这不是扯呢么,连镇上的神医圣手都说没治了,一个小孩子竟然跑来治病,还说可能治好,赵老爹啊,你可别太抱有希望,省得一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白高兴了!” “是啊,赵婶子的腿好不起来也没事,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要我说,你们家现在最好是想法子制服那两个儿媳妇,让她们乖乖的伺候赵婶子,其他的还是别肖想了!” 林安然犀利的扫了一眼说风凉话的几个人,转过身看向她们。 “你们几个断言过早的人也不怕闪着舌头,万一一会我能治好婶婶的腿呢?” 第37章 打赌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小姑娘,你今天怕不是来逗我们笑的吧?要是那样的话,还是快回家吧,省得一会大家伙都拿你开涮打趣!” “是啊,小姑娘,你才多大啊,能有镇上的神医圣手厉害?人家都说不行的事,你还在这逞强干啥?” “什么逞强,这就是吹牛皮,再吹下去天都快要黑了!” “哈哈哈……” 说话的几个妇人,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 林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也不恼火,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那各位可记住了现在说的话,一会我若是治好了婶婶的腿,也不要你们做别的,把我婶婶两个儿媳妇收拾一顿就好,各位觉得如何?” 几个嬉笑的妇人瞧着林安然认真起来,也都收了笑意。 其中一个大婶笑道:“小姑娘,那若是你治不好赵婶子的腿呢?” 林安然勾唇自信一笑,“那我就给各位各赔一两银子!” 大家伙一听,立即认真保证,只要林安然治好赵婶子的腿,她们保证治得乔氏朱氏服服帖帖。 其实大家伙也都看不惯那俩妯娌,奈何赵老头夫妻俩是个弱性子,儿子们也都是妻管严,家里人都不管,她们外人插手算怎么回事? 赵老头瞧着事态不对劲了,刚想劝说几句,却被林安羡拦住。 “爹,相信我小妹,她肯定能救好娘的病!” 赵老头见状,莫名同意了这场赌约。 万一菩萨真的显灵了呢! 不一会,赵兰娣跑回来喊林安羡和赵老头帮忙,抬着洗干净的赵孙氏回来。 赵孙氏收拾梳洗一番,看着干净不少,只不过面容依旧苍白,哪怕是姑娘女婿回来了,也难以打起精神。 赵兰娣看着娘亲赵孙氏,温柔着介绍:“娘,这是我小妹安然,她今天过来是来帮你看看腿的!” 赵孙氏点点头,没任何反应,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任凭谁说什么,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哪怕是叫一个小孩子前来,她也不想辩驳。 林安然走上前,蹲在赵孙氏的地铺旁边,掀开了被褥,看着她已经弯曲的一双小腿,红肿得快和大腿一般粗了,隐约可见深深白骨,伤口四周已经发炎化脓,林安然不禁皱起眉梢。 这是典型的砸断了骨头,没好好处理伤口。 还好她今日跟过来了,若是晚几天,还真有可能骨坏死,彻底不能行走。 她伸手在红肿的地方按按,瞬间疼得赵孙氏龇牙咧嘴,林安然不禁蹙眉,道:“婶婶,你忍一下啊,治疗的过程可能会很疼!” 赵孙氏看着林安然,灰暗的眸中亮起一丝光芒。 “丫头,我这腿,真的还有救吗?” 林安然灿烂一笑:“放心吧,婶子,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赵孙氏只当是听安慰话,牵扯嘴角无奈一笑。 林安然打开自己的小包裹,将里面的剪刀绣花针摆出来,还有不少药草,将东西井然有序的放在一旁,她抬头看向赵兰娣。 “大嫂,帮我弄一盆滚烫的热水来,再多弄几个干净的布巾。” “好,我马上弄来!” 赵兰娣答应一声,快步朝着身后走去。 周围人瞧着林安然的神情不像是闹着玩,一个个都围聚上前,认真的旁观。 林安然拿出米糖,递给赵孙氏。 “婶婶,一会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会很疼,你咬住了这米糖,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 赵孙氏点头答应。 等赵兰娣弄来了热水,林安然先凑合着用绣花针当银针使用,封住大腿上的几个主要血脉,以防一会矫正骨头的时候会大出血,她又让林安羡去找几个胳膊粗的木板回来,若实在没有,可以找几个大小差不多均匀的木棍。 林安羡将孩子交给赵兰娣,立即和赵老头出去找木板。 不一会,两个人抱着十几根差不多的木板回来。 林安然将剪刀放在热水里烫了几遍,一双小手被热水烫的通红,她嚼碎了药草,敷在赵孙氏的腿上,随后伸手直接处理她的伤口,将一些碎骨屑挑出来后,又清理了发脓的地方,接上骨头,迅速地拿木板固定住。 这一番动作疼得赵孙氏脸色煞白,咬着牙忍着疼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围观的人有几个胆小的,看得忍不住捂起眼睛,不敢继续看这血腥的一幕。 等上过药,消炎止血后,林安然拿着一根绣花针,当场缝合伤口。 她出手飞快,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不一会就缝合完毕。 看得一众人等目瞪口呆,连林安羡都被小妹的操作震慑得傻住了。 “好了!” 林安然抬手擦了擦汗水,这样简陋直接的接骨手术,她还是第一次做,不过仅有的条件下,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都没想到赵婶子被砸弯曲的小腿,此时又恢复了笔直,两条小腿被木板固定着,许是太疼了,赵孙氏疼晕了过去。 林安然又嚼了一些止血愈合的药草,将药草敷在木板里面,赵孙氏又疼得醒过来,虚弱着问道:“丫头,好了吗?” 林安然回应道:“好了,现在您只需要静养,一个月后我会过来看看腿的恢复状况,要是恢复好的话就可以拆木板子,恢复行走了!” “真的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赵孙氏顿时喜笑颜开,感觉双腿都不怎么疼了。 赵老头看了也直呼神奇。 “天呐,这双腿竟然真的能治好,她小姑子,你简直就是华佗在世啊!” 林安羡和赵兰娣也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安然打算画出一幅拐杖,到时候让大哥打造出来送给赵孙氏使用。 众人看得面面相窥,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你能治好赵婶子的腿么,现在她又不能走动,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看成效,那我们的赌约咋算啊?” 林安然冷冷邪睨了几个人一眼,“你们急什么,虽然婶婶一个月才能看情况拆板,但现在她也能短暂的站立,行走几步。” 话音落下,林安然看向林安羡:“大哥,你和赵叔扶着婶婶站起来!” 赵孙氏有些不敢置信:“啊?我现在就能站起来吗?” “能!”林安然自信启口。 林安羡和赵老头连忙帮忙,扶着赵孙氏站起身,本以为双腿会特别疼,却没想到,站立起来只有轻微的刺痛。 赵孙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又惊奇地看向林安然。 第38章 收粮 林安然扬起唇角,看向林安羡他们:“大哥,赵叔,你们松开婶婶,让她独立站着!” 赵孙氏有些害怕,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林安羡和赵老头一同松手让开,赵孙氏稳稳地站在原地,激动地喊道:“我的老天爷啊,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站起来,她小姑子,你才是神医圣手啊,呜呜呜……” 这一幕,看得大家伙都瞠目结舌。 昨天还被镇上的神医圣手断定残废,要在炕上躺后半辈子的人,今天竟然在林安然这个小鬼头的医治下,重新站立起来。 林安然扭头看向她们几个说风凉话的妇人。 “这样,是不是就算我赢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算算算!” 能让一个双腿砸断了的人重新站立起来,那还有什么不算的! 林安然勾唇一笑:“那几位答应的赌约?” 几个人回过神来,立即道:“我们这就去好好收拾乔氏和朱氏,小神医,不瞒你说,我们早就看那对妯娌不顺眼了,若不是旁人的家事我们不好多管,早上去教训她们了!” “现在你们有理由了,我想赵叔和婶婶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林安然说完,看向赵老头夫妻俩。 赵孙氏满脸愤懑,道:“对,你们尽管去教训,这一次出事也让我们老两口看清楚了他们的为人,那种儿媳妇我们也没必要护着!” 赵老头点头附和:“真是有劳各位族里乡亲,帮我好好教训一下两个不成器的儿媳妇,我们家绝不会找上门去算账!” 那几个婆娘算起来,确实都是赵家的亲戚,听到赵老头夫妻俩都发话了,一个个卷起袖子就冲了出去。 论泼辣厉害,二个成家刚没几年的小媳妇哪里会是老妇人们的对手。 林安然笑着转身,看向赵老头和赵孙氏。 “赵叔,赵婶,虽然你们是长辈,但我还是要劝你们一句,你们平日里就该拿出长辈的做派,虽说不能苛待儿媳妇,但也不能让她们骑在你们头上欺负啊,不然的话,你们年纪越大,吃得苦头就越多,这次出事多半就是你们平日里谦让纵容的后果!” 赵老头没说啥,赵孙氏这次是尝尽心酸,很是气愤道:“丫头啊,你说的对,这一次我也长了心眼,日后我绝对不会再叫那两个小烂货骑在我头上欺负我,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婶子都活不下去了!” “没事,你是我大嫂的娘亲,就是我的亲人,帮你治病是我应该做的!” 赵老头和赵孙氏好一番感谢,在他们心里,林安然简直就跟活菩萨一样! 晌午未到,林安然借口家中有事,同大哥他们一块返回家去。 临出村时,看见乔氏和朱氏被村里几个妇人教训得到处乱窜,哭得梨花带雨喊着再也不敢了。 林安然抬眸看向赵兰娣,“大嫂,现在你可以安心了吧?” 赵兰娣收回目光,感激不已的看着林安然。 “小妹,真是太感谢你了,日后你让大嫂做什么,大嫂绝无二话!” 林安然浅浅一笑。 几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忽然遇到一队人马推着板车回来,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林安然只是打量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路过他们时,却听见了他们的议论。 “哎,今年的赋税可怎么办啊,粮食泡过水,晒干了镇上都不收,下半年可如何是好!” “别说赋税了,这泡过之后碾出来的米都不好吃,卖给米铺肯定要对半折价,卖不出钱这一年都白干了,还交赋税呢,屁都交不上!” 林安然闻言,扭头看着那一对人马朝着村里走去,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脚下都忘了迈步。 林安羡看着林安然回头发愣,问道:“小妹你咋啦?”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看向林安羡,“大哥,粮食泡过水,县衙就直接不收了?” 林安羡点点头,“嗯,泡过的粮容易发霉生虫,味道也变了,只要泡过水的,镇上县衙是不会收去抵扣赋税的,那些米粮商行倒是会收,但是价格会压很低!” “那咱家泡水的粮多吗?” 林安羡闻言苦笑道:“咱家粮食全泡了水,还被土掩埋了,晒干后也只能自己家留着吃了!” 林安然微微眯起眼眸,抬起小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后,看向林安羡。 “大哥,你说如果我们做出十分脆口的米糖,会有人买吗?” 林安羡一怔,笑道:“当然会了,乡下人能吃得起的就是米糖了,可镇上卖的十分难吃,那样都能卖出去,咱们只要能做出干脆可口的米糖,难道还卖不出去吗?” 话音一落,林安羡惊奇的看向林安然。 “小妹,你不会是要做米糖吧?” 林安然勾唇自信一笑。 “对,我要做出一款好吃的米糖,大哥,一会回家后,你就对外说咱家收泡过水的米,一文钱一斤,不过卖粮钱得七天后才能结算,到时候你可以让三哥帮忙登记在册,回头一一结算,若是愿意的就将自家的粮食拉过来,有多少咱家收多少!” 林安羡瞧着林安然一脸认真,顿时哭笑不得。 “小妹,你会做米糖吗?” 林安然点点头,冲着林安羡眨了眨眼睛。 “大哥,我可是菩萨点化过的人,什么都会,你放心的收粮食,七天后我保证给他们结算粮食钱!” 林安羡不再有疑,爽快答应,将孩子给赵兰娣抱着,立即转身跑去追刚才那一行人。 那些人听闻林安羡家收粮食,要了个地址后就回家吃饭去了。 林安羡不知道那帮人会不会卖粮,也没在路上等着,带着媳妇孩子和林安然往家走去。 回到家,安素云她们已经将烘干的两条蟒蛇磨成均匀精细的粉末,林安然十分惊喜,没想到爹娘和哥哥们干活这么靠谱。 吃午饭时,林安然说了要做米糖的打算,一家人相互看看,没有一个人有反对的话。 似乎现在林安然把天从圆的说成是方的,他们都觉得是对的! 这种无条件的相信,让林安然心中很是感动。 晌午刚过,太阳没那么毒辣了。 林大山和林安然带着全部家当的银两去了镇上,林安羡和安素云他们在家中开始写上招牌收粮食,收粮的价格按照市场价格收,泡水的粮都能卖到一文钱一斤。 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村里人围观。 刚开始还没人愿意,都杵在一旁瞧着热闹。 第39章 提点之恩! “素云呐,你家确定收泡过水的粮食吗?” 第一个上前的是邻居家的桂霞婶子,她家今年粮食收成不错,但是一场地龙加暴雨,把粮食都泡透了,上午一家老小在镇上碰了一鼻子灰,县衙不收泡水粮,他们本想卖给镇上的米粮商行,商行的老板出一文钱三斤的价格收粮,还非要他们拉回家晒干之后再拉回去卖,一家人灰头土脸的拖着粮食回了家。 若不是闺女要收粮食,安素云都懒得搭理村里的人了。 到底还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闹僵了也不太好。 安素云放下成见,看向陈桂霞笑道:“是的,不过粮食钱七天后才能给你们!” “啊?不是现结粮钱啊?” 陈桂霞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如今重新盖房什么的都要银子,她就想着用卖粮钱,再借点钱盖个土胚房先度过难关呢! 安素云见状,解释一句:“七天后就给你们了,反正我们家在这里又不能赖掉,你要是不放心,那就算了!” 陈桂霞想想,反正也就等七天,这几天可以先到处借钱盖房,七天后再要账也不迟。 “没事,你家办事我放心,我这就让我老头子把粮食拖过来!” 不一会,陈家拖了四百多斤粮食过来。 安素云让林安知他们找村长借了大杆秤回来,每一袋仔细称重后,按照一分钱一斤粮收下了。 众人见状,纷纷跑回家拉着粮食来了。 等登记入册后,他们离开时,都议论林家二房可真的都是大傻子。 现在收粮,粮食都泡水了,肯定打秤。 而且泡水粮也不好卖,收回家不就坐等着砸手里。 可林家二房的人却一个个都没察觉。 众人只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家二房收粮食的消息一下子传开,本村的,邻村的,不少人都跑过来送粮食。 王屯村去往秋风镇的路上,林大山和林安然父女俩一前一后的前行着,林安然只觉得小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由得怀念交通方便时的美好。 林大山回头看了一眼林安然,问道:“闺女,要不要骑大马啊?” 林安然赶紧摇头拒绝,“不要,爹爹我能走得动!” 虽然她外表是个五岁半的萌娃,可内心已经是个成年人,小孩子的那些喜好她真的很难适应。 林大山闻言,面露一丝失落。 林安然看着林大山的神情,刚想说她也可以骑大马,忽然一个老头赶着牛车路过。 嗐,这不是有牛车吗?干嘛让她爹当大马。 林安然走上前拉着林大山的手摇了摇,撒娇道:“爹,我们坐牛车去镇上吧,那样还能减少点时间!” 林大山笑眯眯的问道:“你想坐牛车吗?” “想!” 林安然连连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林大山柔和一笑,喊住了牛车,花了五文钱,父女俩坐上牛车,很快便抵达了秋风镇。 天气炎热,此时才刚过未时,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 进了镇子,林大山一直紧紧牵着林安然的手,生怕她走丢了。 街道两旁林立的铺子里也都人丁萧条。 林安然打量着两旁的铺子,心想这秋风镇还不错啊,什么铺子都应有尽有,若是在镇上开酒肆饭馆,应该能挣不少银子。 此时,父女俩路过秋风客栈,一抹身影跑出来,差点冲撞了两个人。 “不好意思!”谢追寻低着头,沉声道歉。 林大山摆了摆手:“不碍事的!” 谢追寻眸光与林安然对视的那一刻,林安然便知道他无碍了。 林安然冲他微微点头,谢追寻便转身又回了客栈里,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大山没察觉异常,领着林安然很快便走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是镇上有些年数的老药铺子,在铺子旁边还有一家新开的妙手堂,也是个药铺医馆,自从五年前妙手堂开张后,两家药铺的竞争便激烈起来。 临进门时,林安然突然瞥见妙手堂门口还挂着神医圣手的幡子,不由得细想。 莫非大嫂娘家是在妙手堂请的大夫? 真是好一个‘神医圣手’。 镇上人不是很多,可回春堂里此时挤满了人。 好多都是地龙事件导致的伤患,实在是请不起大夫出诊,只好亲自来镇上瞧病。 林大山和林安然四处张望,看见陈大夫正在里面坐诊,两个人找了个空地方坐下等着。 一个小二迎上前来,没有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笑意盈盈的看向父女俩问道:“二位是来瞧病的还是抓药啊?” 林安然心中生出一丝好感,道:“我是来抓药的!” “抓药的话请随我来吧!” 小二迎着林安然他们去了柜台,林安然看着柜台后面满墙的药格子,还颇有共鸣。 她将自己要的药材一一上报之后,小二有些为难。 “这位小姑娘,真是不太巧了,这几日病人太多,你要的芎?、风防都比较稀缺,还一次性抓这么多,我做不了主!” 林安然没想到竟然还稀缺了,便问道:“那能做主的是谁?” “铺子里的坐诊大夫和掌柜的都能做主,不过掌柜的出去进货去了,我去帮你叫一下陈大夫过来吧!” 小二解释一句,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跑去了诊堂。 林安然听闻是陈大夫,心想买药材的事情是稳了。 不一会,陈大夫神色不悦地跟着小二回来了。 “陈大夫,就是他们买芎?和风防那些药材!” 小二指着了一眼等候在柜台跟前的二个人,此时林大山和林安然背对着陈大夫。 陈大夫也没看清楚,皱眉看向小二,“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就说没有了,我看诊那么忙,那么多病人等着治病,哪有空解决这些麻烦!” 林安然和林大山听到陈大夫的声音,父女俩一块转身。 陈大夫看清二人后,又惊又喜走上前去:“哎呀,这是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 小二顿时额头布满黑线。 陈大夫看向林安然,弯身凑过去低声笑道:“小丫头,上次你提醒之后,我回来就多注意了一下后宅,没想到真的避开一场大祸,不然的话我就家破人亡了,本想找个时间亲自登门道谢,可最近几日受伤的病人众多,实在抽不开身,今日碰巧撞见,那我可要留下你们好好大餐一顿,感谢提点之恩!” “好的,陈伯伯!” 林安然也没客气,欣然答应。 替人解灾,就得拿到相应的报酬。 不然的话,她和陈大夫都会受到反噬。 陈大夫满心欢喜的看着林安然,越看越觉得这娃娃长得真是珠圆玉润,满身喜气,看着就让人稀罕。 “你们俩今天怎么来了,林安羡的病况还没好吗?” 林安然解释道:“我大哥已经好了,今日是来抓药的!” 第40章 天机不可泄露 陈大夫一拍脑袋,道:“你瞧瞧我这记性,刚刚小二还跟我说着呢,你们就是要芎?和风防那些药材的客人吧?” “对,不知道陈伯伯这里能不能替我抓到药材!” 陈大夫微微蹙眉,看向林安然问道:“小丫头,我能冒昧问一下,你要这些药材做什么用么,寻常人家可不会抓这些药材的!” “泡药酒!”林安然毫不犹豫的回答。 陈大夫眸中一亮,问道:“是你做的吗?这几味药可都和去湿镇痛,治疗风痹有关,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药酒?” “自然是治此类的药酒,不过我有一味稀缺药引,到时候制出来的药效会比普通的药酒更加显著!”林安然十分自信道。 陈大夫不曾想,这小丫头竟然还是懂医之人,顿时眸中闪烁着精光,好奇追问:“那一味稀缺药引是什么啊?” 林安然笑得眼眸眯成了一条缝隙,像是一只小狐狸。 “天机不可泄露,只要陈伯伯卖药给我,三天后你来我家,我就告诉你那一味药引是什么,到时候你若要买药酒我还能给个友情价哦!” 陈大夫顿时乐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看在你给我友情价的份上,我便做主卖你药材了!”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甜甜道谢:“多谢陈伯伯!” 陈大夫看向小二,道:“你去按照这个小姑娘说的抓药给她!” 小二一怔,有些犹豫:“陈大夫,可是咱家这些药材所剩不多,若全卖了,回头有病人怎么办?” 陈大夫眉头一皱,低沉启口:“让你去你便去,回头有事情我自会承担!” 林安然瞧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疑惑,最近风痹风湿的病人很多么? “陈伯伯,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咱们药铺里的治风湿骨痛的药酒都什么价啊?” 陈大夫坏笑着抬手指着林安然:“你这个小丫头,跟我卖完关子,还想打听药酒的价格,就不怕我也跟你卖关子么?” 林安然咧嘴一笑:“嘿嘿,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无妨!” 陈大夫也没藏着掖着,反正药酒的价格随便都能问到,便指着柜台上几个药酒缸子,道:“一般这种药酒都是三十文钱一两,药效更好一些的要五十文钱一两,若是买不起这个,可以买膏药贴剂,五文钱一贴,不过那个基本上没什么药效了!” 林安然点点头,心中寻思着她的药酒可以定价在八十文钱一两,或者更高。 不过到时候还得看陈大夫的反响! 若是反响爆了,那她就多叫点价格。 此时,小二将药全部配好装进油纸包里,看向柜台跟前的林大山和林安然问道:“一共二十八两三十七文钱,哪位付一下银子?” “我来付钱!” 林大山这时回过神来,立即从袖袋中掏出三张十两的银票,他都没想到买点药材竟然这么贵! 不过林大山丝毫不慌,反正这个银子是闺女讨价还价挣来的,哪怕回头药酒卖不出去,败光了也没事,大不了他多辛劳一些,银子总能挣回来的! 付完银子,小二将几大包药材都放在了柜台上,林大山道谢着拿在手上,林安然扭头看了一眼陈大夫。 “陈伯伯,我那药酒三天后就能试验药效,到时候你若好奇,可以来我家看看,今日我和我爹还要早些回去,就先不吃饭了!” 陈大夫心想三天后再请也好,今日来看诊的病人确实有点多。 “好,那三日后我去你家看看,到时候再请你们吃饭!” 父女俩刚刚走出回春堂的大门,候在门口的一个蓝衣小厮快步跑上前,看着两个人提着不少药材,当即谄笑起来。 “二位大手笔啊,日后需要买什么药材可以来我们妙手堂啊,我们妙手堂比他们回春堂便宜不少呢!” 林安然没想到妙手堂的人都能堵在回春堂的门口抢生意,不由得心生厌恶,冷淡拒绝:“不用了,我们这里有熟人!” 那蓝衣小厮也没挂脸,继续道:“有熟人也不能给你便宜啊,而且我们妙手堂的药材都是新货,不像回春堂里都是陈年旧货,再说了,我们妙手堂的还有一位全镇闻名的神医圣手嘞,日后你们有个小灾小痛找他,保准药到病除!” 林安然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确定是神医圣手?” 蓝衣小厮一脸认真:“那是自然,我们东家在方圆百里那是赫赫有名的大夫!” 林安然抬头看向蓝衣小厮,问道:“那你家那位神医圣手,为何诊治不了一个伤腿的妇人,连伤口都不给处理一下?” “这……肯定是那妇人的腿已经回天无术,不然的话肯定能治好的!” 林安然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明明是医术不精,无能之象,行了你别推销了,我们着急回家!” 蓝衣小厮见林安然小小年纪,架子倒还不小,顿时变了脸色,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乡下的土包子,老子拉你买货那是看得起你,既然你执意要被回春堂坑,日后可别后悔!” 说完,那小厮快步跑进了妙手堂里。 若不是林大山在,林安然恨不得当街教训一下那蓝衣小厮,让他知晓分寸。 有这样的奴仆,妙手堂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药铺。 此时,回春堂里的小二拿着扫把跑出来,看着脸色不悦的林安然父女俩,问道:“隔壁那个臭王八呢?” 林安然无语的看了一眼小二:“你出来得太晚了,人家已经跑回去了!” 小二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安然:“真是太抱歉了,妙手堂的人一天到晚就跑我们这边抢客人,每天赶他好几十次,刚才实在是忙得顾不过来!” “那说明你们回春堂还是比他们好,若他们家不愁销路,为何要跑到你们这边抢客人呢!” “是,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祖传的药铺,在这秋风镇都开了几十年了,他们才刚来几年啊,虽然妙手堂刚开始挺火的,但是他们家开铺子的那位‘神医圣手’坑蒙拐骗次数太多,现在已经很难坑到人了,所以才每天跑来我们家门口蹲客人!” 林安然点点头,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道:“嗯,那你忙吧,我们走了!” 小二应了一声。 林安然和林大山快步离开。 父女俩走在街道旁,太阳渐渐落山,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忽然一群少年在大街上策马狂奔,一路横冲直撞,吓得路人纷纷躲避。 第41章 我管你是谁! 骑马的少年速度太快,林安然和林大山根本来不及躲避! “吁”得一声。 那为首纵马的少年猛然拉直了缰绳,马儿高高扬起蹄子,嘶鸣一声后,停在林安然和林大山面前。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纷纷拽直了缰绳,陆续停了下来。 林大山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拽着林安然四处看了一眼,确定没受伤后将她护在身后。 沈君逸坐在马背上,皱眉看着不知死活的林大山父女俩。 “沈少爷,怎么停下来了?” 身后有人询问,沈君逸这才哼了一声,道:“有人见马傻了,没有躲开,只好停了下来!” 后面几个人互相看看,有一个少年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沈君逸的跟前,牵着他的马绳,又瞥了一眼林大山,不客气的骂咧起来。 “乡巴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一边去,挡着我们沈少爷骑马,不想活了吧你?” 林大山见这几个人非富即贵,不敢得罪,刚要赔罪道歉。 林安然听得火气蹭蹭往上直冒,直接拽着林大山到了自己身后。 她昂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不可一世的沈君逸,又斜睨了一眼牵着马绳子的人,看向他冷冷问道:“刚才是你冲着我爹吼的?” 牵马绳的少年高昂起下巴,凶巴巴道:“是我啊,怎么了,你这个小丫头难道还要替你爹赔罪不成?” 林安然眸色闪过一抹冷冽,飞快一脚揣在少年的膝盖上。 少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少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捂着膝盖倒在地上打滚哀嚎。 “我的腿好疼啊!” 林安然冷冷启口:“你们当街纵马,不顾路人性命,还反冲着我爹吼,这一脚便是给你的教训,你们若是识趣快滚,若是不识趣,我把你们的腿都给打折了,看你们还敢不敢罔顾人的性命胡乱纵马!” 那人疼得根本说不出来话,脸色惨白,嘴里直叫嚷:“沈少爷,救命啊,我的腿快断了!” 林大山惊得看了一眼骑马少年们的反应,随后小声在林安然耳旁说道:“闺女啊,这帮人不好惹啊,你快跑,爹来拦住他们!”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爹,不用怕,咱们不用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是在理,大不了告去官府,看官府管不管当街纵马的狂徒!” 沈君逸微挑眉梢,狭长的桃花眸盯着林安然打量,忽然抬起手连续鼓掌三声。 跟着沈君逸的那些人,瞧见沈君逸笑了,一个个不禁替林安然和林大山父女俩担忧起来。 沈少一般不笑,一笑就要闹出人命! 这对乡下父女今日小命难保了! 沈君逸饶有趣味的勾起唇角,看向林安然:“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安然缓缓抬头,看着沈君逸,轻嗤一笑:“我管你是谁,天子犯法还与老百姓同罪呢,你再狂你还狂得过天子吗?没事的话别挡道,我和我爹还要赶路回家!” “哈哈哈,赶路回家,你们家连马车都没有么?” 沈君逸笑得更大声了,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让不让开?” 林安然眉头一皱,紧盯着沈君逸,语气冷得刺骨! 沈君逸微眯眼眸,打量着林安然。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似乎摩擦出激烈的火光。 周遭的人都为林安然父女揑了一把汗。 那几个跟着沈君逸厮混的少年也都在期待着,沈大少这次要怎么教训这对父女俩? 有人忍不住念叨起来:“完了完了,这父女俩今天死定了!” “敢惹沈大少的人,都没好下场!” “哎,都怪这小姑娘被宠得太狂妄,偏还不知好歹招惹沈大少!” “林叔,安然!” 忽然一声叫喊,打破了这紧张又刺激的氛围。 封晟父子俩搬着两个柜子挤进人群,走到林安然和林大山身旁。 那几个少年一看见封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晟哥哥,封伯伯!”林安然喊了一声,她没想到会碰见封晟,看他脑袋顶上的黑团十分浓烈活跃,不由得皱眉。 这家伙,近日要倒大霉啊! 封晟瞧着林安然没什么事,这几日好像晒黑了一些,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林安然无语的解释一句:“我和我爹来买药材,准备回家,就被这一群人当街纵马的少年拦住了!” 封晟目光犀利的看向沈君逸他们,封贵听着面露不悦。 此时,沈君逸翻身下马,走上前朝着封贵行了拱手礼。 “见过先生!” 封贵面色严峻的斜睨了一眼沈君逸,还算客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逸笑道:“我和侯三几个人骑马玩,他们拦在路中间没躲开,差点起了误会!” 封贵皱起眉梢,还未启口,封晟毫不客气地怼道:“《北燕律例》中可是规定除王侯将相可在战时骑马过街,其余时候一律不得当街纵马,沈大少爷难道不知?” 沈君逸平日里就私塾就看不惯封晟一幅冷面书生的清高姿态,现在被他怼了,十分不爽。 奈何封贵也在,他倒不是怕封贵,而是祖母会时常问封贵他在私塾里的情况,封贵偏偏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严师,只能以礼待之,替他在祖母面前美言几句。 沈君逸深呼吸一口气,笑眯眯的看向封晟:“不好意思啊,封学弟,我忘记这一茬了!”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封晟毫不客气,想到沈君逸当街纵马,差点撞到林安然和林大山,他就心有余悸。 “封学弟狭隘了,真是学兄忘了,日后我再也不当街纵马了!” 话音落下,沈君逸从袖带中掏出一袋子松子,递给了林安然。 “小丫头,今日是本少爷对不住,不过你也打了我的好友,这袋进贡的松子就当做赔礼,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如何?” 众人直接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沈大少的松子有问题,给人下毒? 不然的话,沈大少会吞下这口气? 不过那几个好友都明白,沈君逸不是吞下恶气,只不过是碍于封先生在场,得稍稍收敛几分才行。 不然,沈家那位老祖母可不会轻绕了沈君逸。 沈君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祖母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42章 你想我回去? 林安然看着沈君逸似笑非笑,跟逗弄宠物似的,冷冷回答:“免了,我不爱吃这硌牙的东西,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就好!” 话音落下,林安然看向林大山他们:“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点头答应,封晟和林安然林大山他们率先离开,临走前,封晟目光冷漠的扫了一眼沈君逸。 封贵嘱咐了沈君逸他们几句话后,也跟着离开。 沈君逸转身看着林安然他们几个人远去的身影,缓缓勾起唇角,一双狭长的桃花眸中全是玩味的笑意。 等人走远后,那个被踹的少年费劲的爬起身,跑到沈君逸身旁大声问道:“沈少爷,这就算了啊?” 沈君逸转过身,笑容一敛,瞥了一眼挨打的人。 “不然呢?” “不是,那小丫头那么嚣张还打我了,您就眼睁睁看着啊?” 沈君逸轻哼一声,又斜睨了一眼被打少年额头冒出的汗珠,忽然觉得更有意思了。 小小年纪,一脚就能有那么深厚的内力,这秋风镇还真是让他意外又惊喜呀! “不看着,难道我要当街和一个几岁小儿打起来?那我沈大少的威名岂不是彻底毁了,再说封先生还在,我可不想看我祖母闹腾,对了,三天之内查出那个小丫头的身世背景,我倒要看看她为何那么狂!” 挨打的少年叫侯敏,县太爷府上的庶子,家中行三,所以沈君逸叫他侯三。 侯敏听了沈君逸的话,顿时明白,沈少这是要秋后算账,他咬牙切齿道:“好,沈少爷你放心,我回去就找人打听,还是您更睿智!” 沈君逸看侯敏神情,见他误会,却懒得解释,随后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侯敏只觉得膝盖骨都被踢碎了,他抬头一看对面是回春堂。 得,也不用回家了,直接进了药铺里瞧腿。 林安然他们一行人走远后,封晟才看向他们,道:“这秋风镇上不少富家子弟,平日里十分顽劣,日后你们上街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大山点头答应:“是,我们平日里很少上街,今天那会子是吓傻了,日后肯定注意!” 封贵看向林大山问道:“大山,既然来了镇上,要不要去我那小酌两杯?” 林大山摆手拒绝:“不了,家里事多,我们还急着赶回家去,改天我带着安业去私塾交束脩时,再与你喝两杯!”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我们就不同路了,你们回村一定多加小心!” 封贵说完,封晟看向林安然又嘱咐一句。 “林安然,下次碰见沈君逸那样的人,你躲远点,别和他们多纠缠!” 林安然哦了一声,目光全在封晟的脑袋顶。 林大山和封贵瞧着两个人如今关系这般要好,不约而同地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眼瞅着就要分离,林安然看着封晟脑袋顶的乌团黑气翻腾,心生一智,看向封晟:“最近私塾没开课,不如你跟我回王屯村再玩几天,等到时候与我三哥一道回私塾报道吧?” 封晟微挑眉梢,看着林安然,反问一句:“你想我回王屯村?” 林安然心里暗骂一句,这臭小子! 她明明是怕他倒血霉! 不过碍于两位老父亲都在场,她歪着小脑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糯糯道:“想!” 封晟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封贵。 “爹,既然安然妹妹想我了,那我随他们一块回王屯村玩几天!” 封贵看两个孩子感情越来越好,爽快答应。 三个人目送着封贵离开,随后一块往王屯村的方向走去。 回村路上,林大山还是忍不住啰嗦几句。 “安然,你日后可不能和今日那样莽撞了,若是没遇到你封伯伯他们,只怕那几个恶少不会轻绕了咱们!” 封晟一脸严肃的跟着附和:“对,沈君逸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见到他躲远点!” 林安然瞧着林大山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禁笑道:“爹,你忘记啦,我可是菩萨点化过的人,不会有事的,再说就那几个花拳绣腿,我一个打十个都行!” 林大山不以为然,语重心长道:“闺女啊,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万一下次来个比你更厉害的,你要出点事我和你娘可怎么活?” 林安然瞧着林大山是真的吓坏了,便软了态度,哄着他,“好了,爹你别担心了,我做事有分寸的,今日是看在他们当街纵马有错在先,闹去了官府咱们都有理,所以我才敢那样叫板,若是平时我会审时度势,不会胡乱惹事让你和娘担心的!” 林大山闻言,脸色好转几分。 “好,爹就是怕你受欺负,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心里肯定有数,爹,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林大山答应一声! 封晟一直打量着林安然,心里琢磨着菩萨点化的事情。 难道世上真的有神明? 不过林大山也在场,他没多问。 三个人赶回王屯村,到了二房家门口,天色刚刚擦黑。 林安然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家门口的空地上堆得如山一般高的粮食。 “大哥,这都是你下午收的啊?”林安然走上前去问了一句。 林安羡刚和林安业一起将所有粮食清点好,抬头看向林安然。 “对啊,你不是说有多少收多少嘛,受到地龙影响的庄户人家听到信,都拉着粮食来了,我和老三只好一一登记在册,收下了粮食!” 林安羡回头看了一眼堆得老高的粮食,又扭头看向林安然:“小妹,你确保七天后咱们能给人家结钱吗?” “当然了!”林安然毫不犹豫的点头。 林安羡弱弱问道:“那我们还继续收粮食吗?” 林安然思虑了片刻,道:“七天后再收,现在暂时不收,这阵子正好也让他们在家晒晒粮食!” 林安平有些不解,发问一句:“小妹,现在收的粮,有些都还是湿的没有晒透,为何不直接七天后收粮,反倒是现在收,今天收的三千二百多斤的粮食里,可掺着至少三百斤的水分呢!” “二哥,咱们现在不结算,又压着七天的货款,要是不说泡水的粮也收,哪会有那么多人急匆匆的把粮食送过来?再说了,三百斤的粮食就三百多文钱,这损耗也不多,还是划算的!” 林安平有些搞不懂,问道:“那为何七天后又要求晒干的粮食呢?” 第43章 家中要来贵人!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林安业插嘴一句:“二哥,你看这就是小妹的精明之处,第一批粮食刚起步,要求可以低点,但第一批粮食结算过后,那到时候送粮食过来的人会更多,要求再不高点,只怕日后会养成臭毛病,到时候陋习成风时可就不好纠正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林安业,夸赞道:“还是三哥聪明,一点就通!” 林安平和林安羡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但是只要是小妹吩咐的,他们照做就好。 小妹可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跟着她干不会有错。 林安知和赵斐更是云里雾里,压根听不明白再说什么。 几个人又和封晟寒暄一番,大家伙也都没把他当做外人,各忙各的起来。 封晟扭头看向林安然问道:“你又在折腾什么?” 林安然歪着脑袋瞥了一眼封晟。 “什么叫折腾,我这在想法子挣钱呢!” 封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何时变得这番财迷?” 林安然无语得翻了个白眼:“我家要盖砖瓦房,缺银子,什么叫财迷,再说财迷怎么了,世人忙碌皆为碎银几两,与其出事时叫苦不迭,不如早做打算,多多挣钱,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 封晟不置可否,虽然这番话听着不太好听。 但世人确实都为了碎银忙碌奔波。 林安然盯着封晟脑袋顶上的乌云忽然没那么严重,突然凑上前问道:“这几日去镇上,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封晟挑眉反问:“我能发生何事?” “咳咳,就是比较倒霉的事情!”林安然轻咳一声提醒道。 封晟思虑片刻,无奈一笑:“我自小就倒霉,早习以为常,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 林安然忽然从封晟的神情中看出几丝心酸,心中一软,道:“我会帮你的!” “你说什么?” 封晟似乎没听清楚,看向林安然确认一边。 此时,安素云喊着开饭了,林安然没再重复,朝着棚子那边跑去。 封晟脑中闪过一抹画面,正是林安然小小的身躯握着宝剑手刃蟒蛇的那一幕,他盯着林安然娇小的背影出神,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林安业一把搂住封晟:“发什么呆呢,我娘叫吃饭了!” 封晟回过神,和林安业一同朝着棚子走去。 晚饭过后。 林安然开始研磨药材,将药粉洒在五个大酒缸里搅拌均匀,随后封上红封,挖了深坑,将酒缸埋进土里用封土层捂得严严实实,林安羡他们几个人举着火把在一旁帮着林安然, 棚子里。 林大山掏出钱袋子递给了安素云。 “今天一共花了二十八两又四十二文钱,坐牛车花了五文钱,其余都买了药材!” 安素云接过钱袋子揣进怀里,道:“知道了,你和闺女在外面没出啥事吧?” “没有,我们俩能有啥事!” 林大山憨憨一笑,将今日在镇上发生的惊险瞒了下去,生怕媳妇多想多虑。 “那你们怎么和晟哥儿一块回来了?” 林大山神色有些闪躲,随口回答:“就是在镇上碰着了,闺女非要喊着封晟来咱家住几天,我瞧着她现在挺喜欢封晟了!” 安素云见状,远远瞧过去,又看向林大山:“原先我还担忧,现在看咱闺女和晟哥儿感情越来越好,我又有些舍不得,就像是看到她马上就要出嫁的模样,这人可真善变!” 这话说得林大山也突然舍不得了。 一想到宝贝女儿要出嫁,就宛若割夫妻俩的心头肉。 夫妻俩似乎完全不在意,林安然买药材收粮食会不会亏本。 在他们看来,哪怕林安然最后赔的血本无归,他们也毫不担忧。 反正家里人口多,劳力强,每年一家子齐心协力的能挣不少钱呢,总能补上窟窿。 因为收了三千多斤的粮食,晚上睡觉还是父子几个轮流值夜,让林安然她们女眷安稳睡觉。 不得不说,林大山一家子男丁都是疼媳妇的好儿郎,哪怕是封晟,也主动提出要值夜,不能拖了林家二房的后腿。 眨眼间,三天过去了。 这几日王屯村的家家户户都忙着盖房修房子,闲暇之余议论得最多的就是林家二房收泡水粮和买白酒的事情。 众人都笑话林家二房,有那个闲钱收粮买酒,倒不如雇点人把房子盖起来,也好过一直住在搭建的草棚子里,林家二房压根没人回应村里人的闲话。 祠堂那边,避难的村民也越来越少,除了几户实在盖不起房的,就剩下老林家的人。 林大海没借到钱,又想盖个砖瓦房,这几日到处借钱差点跑断了腿。 林大森则是早出晚归,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其余人都在闲暇之余回自家住处挖挖东西,每天混着日子。 家中男人不做主,秦慧娥和周芸妯娌俩也没主心骨。 偏偏王桂芝也不着急张罗,每天除了躺在褥子上睡觉,就是和其他村里人唠家常。 林芙蓉的脸颊已经结疤,身上的伤也都渐渐好了。 她坐在祠堂的门槛上,目光恶毒地盯着林安然家的方向,想着找什么由头过去,去封晟哥面前解释之前的事情。 林家二房。 林安然正在画图纸,建造房子,她打算盖一栋二进深的砖瓦房,后院住人,前院做成一排做米糖的作坊和厅堂。 封晟和林安业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林安然画的庭院设计十分有新意。 这几日待在林家,封晟头顶的乌云淡化了一些,也没发什么太倒霉的事情,弄得林安然反而不安,她还掐算不出封晟的运气。 封晟简直就是她算命事业上的滑铁卢。 不论什么事都灵验的她,一算封晟便时灵时不灵。 但只要封晟不出倒霉的大事便好! 还有四天,就是结算粮食的钱! 林家其他人瞧着林安然稳如泰山,丝毫不慌的样子,他们反而焦灼起来,生怕这次事情没做好,到时候打击了林安然做事的信心。 她放下毛笔,伸了一个懒腰。 忽然,一只喜鹊停在他们家门口的柿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林安然抬起头,看着喜鹊上枝头,嘴角不禁上扬。 看样子家中要来贵人了! 第44章 试药酒 林安业见她露出疲乏之色,立即关怀着问道:“小妹,你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林安然点点头,林安业屁颠屁颠朝着一旁端水去了。 封晟斜睨了一眼林安然,看着她画的东西,好奇问道:“菩萨还教你盖房子?” 林安然扑哧一笑,看向封晟:“菩萨什么都教过我,可以说我现在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万物!” 封晟撇了撇嘴:“行了,再吹天就黑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拉倒!”林安然哼唧一声。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队人马已经朝着她家走过来,为首的还有一辆比较豪华的马车,不少村里人也跟在队伍周围新奇着。 马车停下后,陈大夫率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掀开帘子,客气道:“少东家,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男人跟着下了马车,正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崔显。 他四处打量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嫌弃“你说的奇药就在这里?” 陈大夫点点头,心里有些拿不准,但直觉告诉他这一趟肯定没跑错! 崔显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耐烦地催促:“那你快些带路,让我看见奇药!” 陈大夫应了一声,带着崔显朝着棚子走去,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王屯村的村民瞧热闹。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几个走上前去。 安素云和林大山正在水边上洗东西,一看自家门口来了许多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回家门口。 “陈伯伯!”林安然客气的喊了一声。 陈大夫一直迎着身后跟着几个人,走到林安然跟前,给她介绍。 “小丫头,这位是我们回春堂的少东家,我说了你这里有治疗风湿骨痛的奇药,我们少东家很感兴趣,就亲自过来与我一起看看,你那个药酒制好了吗?” 崔显之所以会前来,就是因为治疗风湿骨痛风痹的药酒,短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才能制好。 他听见陈大夫说三天之内就可见效的奇药,非要和陈大夫打赌,说绝不可能! 所以才亲自跟过来!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崔显,看他眉头高高蹙起,许是车马劳顿,又看见这么一片破烂的地方,心生了不满。 她才懒得管什么少东家的情绪,扭头只看向陈大夫,和颜悦色道:“制好了,陈伯伯你要试试药效吗?” “好啊!”陈大夫喜出望外,立即答应。 林安然领着他走到棚子旁边的空地上,崔显等人也都跟着围过来。 陈大夫左右看看,瞧着林安然好奇问道:“药酒呢?” “陈伯伯,你别着急啊!” 林安然微微笑着说完,然后看向林安羡他们几个:“大哥,二哥,你们帮我把药酒挖出来吧!” 陈大夫听得都傻眼了。 药酒竟然埋在地底下! 真是好独特的炮制手法! 林安羡答应一声,带着其他几个人拿着工具,很快挖出了五个大酒缸,酒缸封口完好,一滴都没溢出。 崔显瞧着这一幕嗤之以鼻,觉得林安然他们就是在哗众取宠。 药酒都能埋进土里,那日后药铺改成卖酒的得了! 林安然随手打开了一个酒缸的封口,趴在缸口嗅了一下味道,随后看向陈大夫,问道:“陈伯伯,近日你可有哪些地方不舒适?” 陈大夫刚要说话,一直不屑一顾的崔显忽然启口。 “我家老仆近日风湿发作,他的病可是陈年旧疾,今日我特意带他过来试验药效,就不劳烦陈大夫了!” 这摆明了是不信她,连带着陈大夫都不信,担心陈大夫和她合伙蒙他呢! 林安然瞥了一眼崔显,心中不停劝说自己:别跟财神爷过不去!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行,反正什么人试药都可以,最好是病根深重之人,那样才显得我家的药酒好嘛!” 崔显斜睨着林安然,瞧着小丫头年纪不小,口气倒是挺大。 他抬手示意,一位年过花甲的白发老仆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崔显又道:“丑化先说前头,若你这药酒无效,得补偿我们白跑这一趟的路费啊!” 陈大夫有些意外,看向崔显:“少东家,这个不太好吧?” 崔显挑起眉梢,看向陈大夫:“有何不妥?若她没有口出狂言,我们自然不必跑这一趟!” 其实他压根不缺这点钱,就是单纯地觉得林安然仗着自己长了一副骗人的皮囊,忽悠了陈大夫。 他就是存心让林安然不舒服而已。 中医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他最讨厌随随便便就有人说懂医术,会制药,对医术药理信口拈来。 林安然不禁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崔显:“我是不是口出狂言,一会你便知道了,若是无效我赔你路费便是,可若我的药酒,请问少东家又该如何呢?” 崔显下巴一昂,鼻孔望人,道:“那我便将你的药酒一口气买走,断你卖货之苦!” 林安然笑了。 “不愧是生意人,不管如何,少东家都是稳赚不赔!” 陈大夫怕两个人吵起来,笑呵呵地当着和事佬。 “咱们还是先试药吧,结果如何,一试便知!” 林安然看向崔显亲自带来的老仆,让他坐在板凳上,才和善启口。 “爷爷,您平时什么地方痛得比较厉害?” 老仆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还有右侧肩膀:“我这风湿骨痛是老顽疾了,只要下雨疼得都不能下床,这两天天刚晴,才好转一些!” 林安然闻言,让老仆卷起裤管,露出肩胛骨的位置,随后去了棚子下面取了一个小碗回来,舀了一小碗药酒倒入手中,双手搓热乎后才替老仆按揉发病的地方。 林安然全神贯注的帮老仆按摩,一边说道:“用药酒的法子,一定要搓热了手后顺着肌肤的纹理方向按摩,将药酒揉着渗透肌肤,那样的话,很快就能减轻疼痛了!” 再加上银环鸡冠蛇的蛇肉便是入药的至宝,她的药酒方子药效只会更受用。 众人探着脖子看着林安然一本正经的替人医治,那神情像是个行医多年的大夫。 连围观的乡亲们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林安然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啊?” “是啊,她啥时候学的医术啊?” “你们忘记啦,安素云可说过她女儿被菩萨点化过,现在本事通天呢!” “那林家二房这回岂不是风光无限了啊?” “不一定,人家回春堂少东家不是说了要看药效么,她折腾起来倒是挺像模像样,谁知道最后咋样呢!” 第45章 二房开始行大运了! 林安然按揉片刻过后,站起身看向试药的老仆。 “爷爷,您现在感觉还疼吗?” 老仆感受了一下,发现刚才林安然按揉过的地方逐渐开始发热,暖得很舒服,原先钻心的疼痛感缓和了不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又抬起胳膊挥舞了几下。 大家伙都看着老仆的反应。 陈大夫和少东家双眸紧紧盯着老仆,心情却截然不同。 陈大夫是期待,崔显家则是抱着骗局要被揭穿的心思,等着老仆大声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这林家泡的药酒一点用也没有。 不然的话,林家随随便便就能泡出药效独特的药酒,岂不是将秋风镇,不,乃至所有用了毕生求学医术之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忽然,老仆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林安然。 “小姑娘,你这药酒也太神奇了吧,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了!” 林安然微勾唇角,也没谦虚,道:“那是自然,我从来不吹嘘作假,既然爷爷你觉得好用便好了!” 崔显不敢置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安然,似乎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陈大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果然没赌错。 此时,他看着林安然的双眸都绽放着精光。 这么好的苗子,若是能收为徒弟,定能传承他陈家的医术! 大家伙也都看着这一幕,大部分心里开始后悔在祠堂里和林家二房对立的事。 林安然如今得了菩萨点化,得了通天的本事,日后林家二房只会一飞冲天,他们之前做事那般不地道,日后想占点好处岂不是比登天还难啊? 少东家走上前看着自己亲自带来的老仆,有些激动地追问一句:“李伯,你当真不疼了?” 唤做李伯的老仆点了点头,看向自家少主,慈祥一笑。 “是啊,少爷,我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那药抹上去还没感觉,按揉了片刻只觉得暖乎乎的,然后就不疼了,这么多年总算有能治我这旧疾的神药了!” 少东家心中大震,久久无法回应。 陈大夫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林安然身旁追问。 “小丫头,现在你该告诉我,你药酒里添加的稀缺药引是什么了吧?” 林安然看向陈大夫,竖起两根手指:“两条百年以上的银环鸡冠蛇,怎么样,这一味药引是否稀缺?” “那么大的银环鸡冠蛇啊,那确实是稀缺药引了,可惜啊可惜,早知道我买点回去了,你可知银环鸡冠蛇肉做药引,能治心疾啊!” 林安然点头:“自然略懂几分,不过入药做药酒疗效会更显著!” 陈大夫惋惜不已。 此时,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少东家,径自走到林安然的跟前,认真盯着她片刻后,忽然猛地一抬双手,放下姿态鞠躬作揖。 “在下乃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崔显,先前猜疑高人的所为是在行骗,才态度傲慢,没有以礼待之,是在下草率了,希望高人不要介怀,刚刚说过的赌约,我认输,你这药酒有多少我买多少!” 林安然淡然看着崔显,勾唇反问一句:“我这药酒里可有一味珍贵的药引,可能日后都不一定会有,不知道少东家愿意出多少钱买我这五大缸药酒呢?” 崔显一怔,旋即笑道:“价格由卖方定价,哪有我定价的权利!” 林安然打量着崔显,心想这少东家有点圆滑,她也不想定价太贵,怕那些的病的人买不起,能先挣一点甜头便好。 反正这药酒,对于她而言只是随意一手,并非绝学。 “我是个实诚人,这五大缸药酒也都是真材实料的炮制出来,既然少东家愿意全部买去,那便按照八十文钱一两的价格吧,不过卖药酒的前提是,少东家得答应我,绝对不会哄抬价格,利润也不得超过这进价的一半,让老百姓能买得起这药酒!” 风湿骨痛风痹这些病痛大多数是常年劳作的穷人,富贵人家生出这种病的也不是很多,若是崔显到时候卖得虚高,穷人根本买不起,岂不是暴殄天物。 崔显完全没想到,林安然还有这种仁爱之心,当即点头答应。 “高人放心,回春堂向来行仁医之道,并非牟利暴徒,就算高人不说这一番话,我收了药酒回去也不会定价虚高,让人根本买不起的!” “好,那具体事宜我们上棚子里细说!” 林安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崔显受宠若惊连忙让她先行。 安素云他们都看傻眼了。 八十文钱一两药酒,这里一共一百多斤药酒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林安然领着崔显和陈大夫进了草棚子里坐下,安素云他们也都跟着回去了。 封晟站在原地,看着开封的酒坛子,又看着林安然娇小却笔直的身影,眼眸微眯。 这个小丫头,真是从头到尾都变成了另外一种性格的人。 只不过,封晟渐渐喜欢这样的林安然,睿智,善良又充满着神秘的吸引力。 王屯村的人远远地瞧着这一幕,看着镇上来的贵人对着林安然客客气气的,还愿意高价收购药酒,大家伙都清楚。 林家二房开始行大运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躲在人群中的林芙蓉看着这一幕,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眸中闪烁着恶毒。 两世了!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她林安然的!上辈子她嫁给封晟成了官夫人,这辈子她家还能走这等狗屎运! 她重活一世,本以为可以抓住先机打傻林安然,到时候跟封晟的婚约就只能落到她头上。 上辈子林安然和封晟这个时候根本就还没有感情,她压根就是个混不吝的小屁孩!现在却变成了被菩萨点化的灵童? 放屁!什么狗屁灵童!她就是个妖女! 上辈子也没有地龙,就是她打死了公蟒才祸害了全村!现在却想靠着蟒蛇发大财? 那蟒蛇是王屯村的,又害了许多村民损失惨重,现在蟒蛇能卖钱,她林安然凭什么一个人独吞! 林芙蓉脑中灵光一闪,得意的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朝着祠堂方向飞快跑去。 草棚子里。 崔显今日是有备而来,不管带足了银票,还有算账先生。 两个人坐在桌旁,将收购药酒的契书立好,按照每两八十文钱的价格收购,林安然没去细算药材那些,就按一百斤药酒结算,共计八十两银子整。 盖手印之前,封晟和林安业还过目了一遍契书,确认无误后才让林安然和崔显一起盖上手印,崔显拿出八十两的银票递给林安然。 崔显拿着契书,笑得红光满面,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大酒缸子,又看向林安然问道:“高人,这一批药酒卖完之后,你还会继续炮制吗?” 第46章 这是要动手硬抢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了,这药酒的关键之处是银环鸡冠蛇,蛇都没有了,若是换做普通的蛇,药效肯定不如这一批,我倒不如做点别的事情挣钱!” 崔显听着惊叹不已。 这林安然才五岁多啊,就有如此强大的经商头脑,这日后还了得? 不过能制出这么神奇的药酒,现在就算说林安然会飞,崔显都不会怀疑分毫。 “既然你不打算做的话,不如将药酒方子也买断给我家,等这些药酒卖完后,我们回春堂可以用其他的蛇替代银环鸡冠蛇,继续做出效果好的药酒惠民利民!” 林安然轻瞥了一眼崔显,哼唧一声:“果真是无商不奸!” 崔显嘿嘿一笑,道:“这么好的药酒方子,留着也是可惜,倒不如让我家做出更好的药酒,治疗更多的病人!” 林安然觉得有点道理,便看向崔显:“药酒价格我卖的不高,但是药方的价格,就不是八十两能解决的了!” 崔显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还请高人出个价!” “你也别叫我高人了,叫我林安然就好,听着总是怪怪的!” 林安然吐槽一句,圆溜溜的黑眼珠转悠几圈,看向崔显果断的伸出二根短粗的手指头。 崔显笑容一顿,试探问道:“二千两?” 林安然看着崔显没有说话,崔显面露难色。 “高人,这要酒方子二千两属实有些贵,若是这样,那我回春堂真是无力买断了!” 林安然瞧着崔显不像是装穷,毕竟一两药酒才卖那么点钱,整个秋风镇也没那么多风湿骨痛的病人,她笑道:“我说的是二百两银子,是你自己误解了!” 崔显闻言,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几分为难:“能不能再便宜点,一百两银子?” 林安然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崔显也懒得与他讨价还价。 “一百五十两银子,直接买断,你若不能接受,那我不卖了!” “好的,成交!” 林安然:“……” 崔显又拿出一份买断配方的契书,和林安然签了之后,当场结清一百五十两银子。 随后叫人小心翼翼的搬着酒缸上了马车,然后同林安然客客气气打声招呼后,因为林安平今日也要回镇上,林安然便拜托崔显他们顺路将林安平也一同带去镇上。 崔显十分爽快的答应,完全没了刚来王屯村那副二世祖的架势。 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围观的村民们彻彻底底的石化了! 林家二房竟然半天时间就挣了二百三十两银子,这下子说他家是全村首富都不为过啊! 前些天都在嘲讽林大山买白酒都不盖房子的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林大山这哪是傻,简直是精明成仙了! 林安然将二百三十两的银票看都不看就递给安素云。 “娘,这是咱家盖房的银子,您收好,七天后若是没其他进项的银子,就拿出一部分给那些送粮食的人结算粮钱!” “欸,好!” 安素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短短时间内,家里就挣了二百三十两银子,这个蟒蛇药酒刨去所有成本,等于净赚二百两银子啊! 安素云激动的手都哆嗦,颤个不停的接过银票。 “安然啊,这、这是真的吗?” 安素云低头看了看银票,又看着闺女,整个人仿佛像是在做梦一样。 林家二房其他人也都被这惊喜震得迟迟回不过神。 林安然看着娘亲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这当然是真的,而且这只是刚开始呢,我一定会让你和爹,还有兄长们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的,以后你就安安稳稳的准备好当咱们家的老板娘吧!” 一番话逗得安素云喜笑颜开,合不拢嘴。 她立即将银票揣好,塞进袖袋的最里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闺女辛苦赚来的钱! 林安然走到桌旁,将上午画好的图纸递给林大山。 “爹,现在开始,您就可以找镇上的瓦匠木匠开始盖新屋了,这是我画的房子草图,到时候您就按照这个建造吧!” 林大山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闺女,这前院建造这么一排锅炉房做什么?” 林安然指了指堆得如小山一般高的粮食,道:“自然是做米糖啊,不然我收这么多粮食做什么,日后前院做米糖的作坊,后院住人,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林大山忍不住冲着林安然竖起大拇指:“我闺女真厉害!” 林安然嘿嘿一笑,看向林大山:“爹,这几日你先给我找个瓦匠,把锅炉灶先做起来,我需要先把这一批的米糖做好拿去镇上试验反响!” “好,下午爹就给你起灶,除此之外还需要爹做其他的吗?” 林安然摆了摆手:“暂时不用,明日我和晟哥哥要去一趟镇上找二哥,其他的事情等我明日回来再说吧!” 米糖能不能大卖的关键工具还没做好,一切不能太着急! 林大山当即跑去家里的地基上规划做灶台的地方,安素云也去继续洗衣服被褥,林安然直接被林安羡他们哥几个围了起来,一顿猛夸。 忽然,一群人蜂拥而来,挤在最前头的就是王桂芝他们几个,很快就将草棚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安羡他们几个顿时站起来,将林安然围在最里面。 林大山和安素云瞧见家里的情形,两个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跑了回来,挡在孩子们的跟前,盯着将草棚子团团围住的一众人等,面色十分严峻。 林安然眉头微蹙,她知道卖了药酒挣钱,村里肯定会有眼红的人。 原先想的是有人偷偷摸摸的觊觎卖药酒的钱,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光明正大的就跑来了,还来的如此之快! 安素云神情难看,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王桂芝微微眯着精明的眸子,看着安素云,道:“老二家的,听说你家刚刚卖蟒蛇药酒挣了二百多两银子是不是?” 安素云眉头微蹙,盯着王桂芝不客气道:“是又怎么样,那是我闺女辛辛苦苦挣的,关你们什么事啊!?” 林大森掏了掏耳朵,勾唇笑得奸诈。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药酒是你家做的,这个我们不反对,可是那条大蟒蛇是咱们王屯村的,再说村里这么多户人家都因为蟒蛇损失惨重,凭啥钱就给你一家独占了?” 周围人一齐起哄,纷纷红了眼睛。 林大森摆了摆手,起哄的村民都安静下来,他挥舞了下手里的锄头,“如今蟒蛇卖了钱,我们也不要求多的,只要你家拿出一半的银子给我们这些因为蟒蛇损失惨重的人家平分就好,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们亲自动手‘拿’回属于我们的银子!” 最后几个字,林大森咬着牙关重重说出来,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大有要动手的气势。 第47章 真是不自量力 “我看谁敢动手!”一道稚嫩的声音穿透人群。 林安然走上前,一脚便将门口的半个石墩子踹得粉碎。 林大森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有些难看,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搞不懂这个小畜生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林芙蓉躲在林大森他们身后,蒙着白色的纱巾,眉头紧蹙,带着恨意的眼底还夹杂着不解。 她愈发不懂,明明前世的林安然愚蠢又粗鄙,霸道还泼辣,若不是有个娃娃亲在身,封晟如期娶了她,她哪可能会有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一品诰命殊荣。 这辈子她提前预知了后世,甚至还想办法买通了算命的,将自己塑造成了大富大贵将来做官夫人的命,让家人和奶奶支持她抢走封晟,原以为一切都可以顺利……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按照她设想的去发展! 林安然不但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反而挨了顿打之后,竟然能耐了!打蟒蛇,做药酒,甚至还一脚踹碎石墩子…… 难道,这一世林安然又走了狗屎运,真被菩萨点化了? 林安然走上前去,站在爹娘跟前,小小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气场,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闹事的村民 许多人被林安然看得脊梁骨直冒寒气,不禁想起林安然祠堂斗蛇的那一幕。 有几个人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大森身上,微挑眉梢看着他,嘲讽道:“你们当我们二房是吓大的吗?林大森,你还真是长得人模人样,说的一口鬼话啊!” “你胡说什么,你个没教养的小畜生!”林大森忍不住骂咧一句。 林安然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拔高了嗓音。 “若不是我智斗蟒蛇,救下你们的命,你们现在早已经葬身蛇腹,我家大度不计较之前的事,你们这些人却恩将仇报,还敢过来要钱,到底谁畜生一个个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一声怒吼,让二房一家子畅快无比,只觉得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无踪。 林大森的气势都弱了几分,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桂芝,喊道:“娘……” 王桂芝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小儿子,拽着他一把拉去身后,走上前一步目光恶毒地盯着林安然。 “你这个小泼皮,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们要和你爹娘说,你给我滚一边玩泥巴去,真是越大越没教养!” 话音落下,王桂芝看向林大山夫妻俩,冷声质问:“如今分了家,你们俩是连家都不知道怎么当,让一个小孩子在这胡乱张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俩无能吗?” 安素云怒瞪着王桂芝,林大山捏紧了拳头,夫妻俩刚要发话,林安然忽然笑了。 “真搞笑,都断了亲的人,不知道老太太您在这里把持着长辈身份训斥谁呢,还当我们二房软弱老实好欺负吗?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你……”王桂芝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孩子。 林安然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扯着嗓门喊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是被老太太他们忽悠来的,现在就走的,我可以当你们从没来闹事过,那日后我家做生意,只要能带大家一起发财的,自然不会忘了你们! 但,若是执意留在这里闹事想要钱,那一会有任何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并且,我家回头任何挣钱的生意都不会再带上你们! 就如同这收粮食一样,一会我就结算粮食钱,也不用等到七天后结算,若是收粮的册子上有你们在场人的名字,介时将取消卖粮资格,拉回你们家泡水的粮食,永不再收!” 这一番话,顿时让不少人动摇了。 因为这其中有很多的人,都将粮食拉过来了,一文钱一斤泡水粮,这上哪都卖不出这个价。 其中有个人站出来弱弱问道:“那我不闹事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结算我家粮食钱啊?” 林安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只要你带了我哥写的条子,立即就能结算!” 那人立马变了嘴脸,笑嘻嘻地跑到林安然身旁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道:“安然啊,之前是我糊涂,被他们撺掇了,我现在不闹事了,这是昨天安业写得字条,你看看?” 林安然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扭头看向安素云他们,将纸条递给了林安业。 “三哥,你来收条子,核对账目,让娘结算,只要是不闹事的立即结算!” 林安业接过纸条,点头答应:“好!” 林安然看向身旁的人:“你现在就可以跟着我哥他们去结算了!” 王桂芝和林大森他们都傻眼了。 这个小畜生,现在也太难对付了。 第一个人结算了粮食钱,美滋滋地和大家伙告别离开,其余的人立即争先恐后地跑去结算,谁还敢闹事啊! “欸,你们、你们怎么全叛变了啊?” 林大森喊了一嗓子,情势现在完全不受掌控了。 其他人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林大森的蛊惑,其中一个和林大森交好的人还回头劝说一句:“林老三,你也别和你侄女闹事了,先想想你家那些泡水粮咋整吧!” 林大森只觉得脑壳子嗡嗡地快炸裂了一般。 稍微会算点账的人,都知道现在得罪二房不划算。 不说其他的,就说林安然家能收泡水粮,就是救了他们的命,再说二房刚挣了二百多两银子发达了,日后肯定只会更好,到时候没准想出其他发财的主意,二房只要能吃肉,他们都能跟着喝一口汤。 现在为了一点点小利,甚至还要不到手的利润得罪二房,岂不是自讨苦吃! 刹那间,闹事的人就剩下了王桂芝和林大森父女三人。 村民们太热情,林大山和几个儿子也都跑过去帮着维持秩序,一一结算,压根没人再搭理林大森他们。 王桂芝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瞧着林安然笑眯眯地盯着她,她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娘!” 林大森叫喊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了她,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安然,随后背着王桂芝就跑了,连林芙蓉都不顾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后,心中冷笑。 在大利益面前,人人都会舍弃小利润。 林大森和王桂芝,还真是不自量力! 她转身要去忙活时,瞧见一直盯着自己的林芙蓉,那眼神犹如淬毒了一般。 林安然驻足看着林芙蓉,有些不太理解。 区区一个八岁的孩子,哪来的这种森寒恶意? 难道真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封晟,嫉妒她吗? 林安然不禁深思。 林芙蓉紧紧攥住袖中的双手,指甲都嵌入了肉中,沁出几滴鲜血,她紧咬牙关,盯着林安然良久,才说了一句。 “林安然,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你给我等着!” 第48章 牵手 林安然斜睨了一旁的小板凳,端过来直接坐下,笑眯眯地盯着林芙蓉,勾唇邪魅一笑。 “好啊,我坐在这里等着你!” 林芙蓉气得转身就跑,没跑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 林安然笑得捧腹,只觉得林芙蓉真是蠢笨如猪,就这样还要她等着,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不一会儿,林芙蓉又爬起来,气得一边哭一边跑,不一会就消失在林安然的视线里。 无趣!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封晟端着一碗凉白开,走上前递给林安然。 “刚才说了那么多,快喝点水!” 林安然接过陶碗,大口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随后擦了擦嘴,将碗递给封晟。 看着封晟头顶的黑气消停了,她满眸疑惑。 这是因为啥呢? 霉运还是自动消退吗? 明明之前在镇上碰见,那架势好似要被五雷轰顶一般。 这气运变化,可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她可得研究明白了! 封晟斜睨着林安然,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颊,轻咳几声。 “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林安然回过神,少了一眼封晟,好奇问道:“你原先对林芙蓉做什么,让她那么痴迷于你,我看她都快魔障了。” 封晟顿时沉了脸色,“你可别胡说,我与她只远远瞧过几次,并未有什么!” 林安然嘟囔着小嘴,皱眉思索。 随后看向封晟:“那你可知她生辰八字?” “我只知道你的!” 封晟瞧着林安然,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赶紧打断:“你别乱猜想了,我与她什么也没有,你若介怀,日后我见她便躲起来!” 林安然忍不住笑道:“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咱们,你躲什么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封晟撇了撇嘴,“你若没乱想,又岂会如此纠结!” “懒得与你多说,这晒死了,我去棚子里乘凉!” 封晟赶紧跟上。 附近的村民听见结算的事,都跑来了二房结算粮食钱。 好在安素云兜里有五六两的碎银,忙活到了中午才结算清了昨天收的粮食钱。 一共三千二百斤,结算了三两又二百文钱。 安素云他们忙完后,走进棚子里坐下歇息。 以前一年都不见得挣到三两银子,可是短短一会,就结算出去那么多钱,家里还有二百多两的纯银,这是二房一家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妹啊,如今有了钱,是不是继续收粮食,还是七天后再收?” 林安业喝完水,看向林安然问道,忽然发现她靠在木板旁眯睡着了。 他立即提醒了一下其他人,安素云他们也才发现林安然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 明明刚才进棚子里她还醒着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嘘声,放轻了动作。 安素云看向丈夫孩子们,小声道:“咱们出去忙活吧,让安然睡会,这几天大概是累坏了!” 几个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棚子。 林安然一觉睡醒,天都黑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贪睡,竟然睡到了这个点。 安素云刚煮好晚饭,棚子外面生起一堆篝火,林大山带着封晟和几个孩子们正在篝火堆旁边小声说话。 林安然爬起身,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 “娘!” 她刚起来,声音软糯糯的,安素云一听心都化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 “闺女,你睡醒啦,饿不饿?饭马上就好啊!” “嗯,我不太饿,不着急!” 安素云舀了一葫芦瓢热水放进了木盆里,放在一旁道:“那你先用热水洗把脸,跟你爹他们玩会!” 林安然洗完脸走过去,才发现左边已经砌起了一堵墙,沿着墙边洒了生石灰,画出一条条规划线,可以看出整个新屋的雏形,前推后移,若是建好了院落应该十分敞亮。 她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看向林大山他们:“爹,这都是你们下午弄的啊?” 林大山应了一声,“是啊,现在又不忙,下午将以前屋子里还完好的土砖整理出来先简单砌个墙,省得咱们弄啥外人都看得着,明天让那些工匠先起灶炉,不出三天就可以制作米糖了。” 不愧是华夏速度,这从古时候起就是基建狂魔啊! 林安然忍不住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爹,你和哥哥们真棒!” 林大山被夸得心情美滋滋的,有些得意的看向女儿,“这算啥,要不是土砖不够,下午爹就能给你把灶台垒砌起来!” 此时安素云做好了饭菜,走上前打趣道:“行了,闺女夸你两句,你听着就行,别一夸就飘上天,快都过来吃饭吧!” 一家人乐呵着朝着棚子走去,吃过饭后,都累着睡着了。 许是最近几天太累,身体的底子还是有些差,林安然打了几个哈欠后也早早歇下。 翌日一早。 全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家里要盖房子,几个兄长在家中将粮食全部摊开晒着,随后还要碾米,林大山找了工匠来,运着砖块木柴就开始建房子。 不少村里人得了二房的好处,现在也没事,都跑过来帮忙,家里压根就没林安然待着的地方。 她和安素云他们打声招呼,便和封晟一块去了镇上铁匠铺找二哥。 秋风镇上。 农忙过后,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街道两旁全是摆摊的小贩,一个个叫卖着货物,喧闹繁华。 进了镇上,封晟瞧着街道上人头攒动,低头斜睨了一眼背着双手大摇大摆走路的林安然,突然朝着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把你的手给我!” 林安然闻言,昂着小脑袋瓜子奇怪的瞥着封晟:“给你干嘛?” 封晟见状,以为她不乐意,直接主动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轻咳一声,道:“镇上人多,我怕你被人群挤散了!” 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有些微凉。 林安然瞧着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时间都忘记了挣扎,便由着他这样牵着自己,朝着铁匠铺走去。 封晟在镇上读私塾,所以对秋风镇比较熟悉,自然知道铁匠铺的方向。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刚挤过人群拥挤的地段,就被人盯上了。 秋风酒楼的二楼雅间里,侯敏一看见林安然就膝盖疼。 他指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喊道:“沈少爷,你快看,是那狂妄的小丫头!” 第49章 看见你就烦 沈君逸微微眯起一双桃花眸,嘴角上扬,饶有趣味地看着,随后问向侯敏。 “叫你打听的事弄清楚了吗?” 侯敏点点头,“早上下人才告诉我的,那小丫头家是王屯村林家的,叫林安然,今年五岁半,林家人口不多,祖上三辈都是泥腿子,他们家在林家是二房,前几日还和祖家闹矛盾被赶出家门,如今自立了门户。” 沈君逸微挑眉梢,有些意外。 背景就这么简单? “还有呢?” 侯敏想了想,立即说道:“对了,那小丫头前阵子被堂姐打过之后,醒来就说被什么菩萨点化了,前几日王屯村发生了地龙,窜出一条巨蟒,巨蟒危害全村人的性命,就在关键时刻,是那个小丫头打死了巨蟒,救了全村人的性命,这事在他们村已经传遍了!” “不光如此,她那个四哥也天生神力,接二连三打死了老虎和巨蟒,这些东西如今被回春堂买去了,简直是可怕啊!” 说到这里,侯敏低头看了看自己裹上药的膝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沈君逸听着侯敏的话,愈发对林安然好奇。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侯敏见状喊了一嗓子:“沈少爷,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会会那个小丫头,你自己等着他们吃饭吧!” 话音落下,沈君逸已经下楼去了,刚离开雅间,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也紧跟着沈君逸离去。 侯敏行动不便,只好等在雅间里,他可不敢冒险了。 万一那个小丫头记仇,又打他一顿怎么办? 封晟和林安然顺着街道朝着铁匠铺走去,林安然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鸿运赌馆,门口围着好多人。 她寻思着赌馆和酒馆,还有花楼的生意,一直都是暴利行业,等谢追寻的伤势好了,或许他们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开始创建她林安然的商业帝国。 忽然,林大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似乎和赌馆门口的门童很熟悉一样,有说有笑的便踏进了赌馆。 林安然眉头一皱,不禁疑惑。 老林家竟然还有钱给林大森进赌馆挥霍? 封晟见她一直盯着赌馆,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林大森进赌馆了,没事,咱们不管他!”林安然回过话,二人继续赶路。 封晟点点头,指着一旁的青石板小巷子,道:“穿过这条街,就是叶氏铁匠铺了!” 林安然答应一声,两个人刚踏进小巷,一抹黑色的身影飞身一跃,从屋檐上跳下来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封晟吓了一跳,绷紧了神经紧握住林安然的手,壮着胆子喝问一声:“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拦路的人,身着一袭黑色锦衣,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地俊脸上满是冷漠,眼眸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孤傲,浑身泛着一股强大的杀气。 林安然皱眉打量着拦路的人,又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封晟,心中不禁感动。 这个倒霉鬼,关键时刻自己都害怕地发抖,还知道保护着她,也算有点良心。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看着拦路却一言不发的人,问道:“你家主子叫你拦我们的?” 黑衣人微微抬起眼皮,盯着林安然。 “啪!啪!啪!” 在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三道鼓掌声。 林安然和封晟转身,便瞧见身着一袭蓝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折扇的沈君逸。 此时他唇角勾着笑容,一双桃花眸平添了几分浪荡不羁。 “林安然,你的观察力真是不错啊!” 沈君逸的眸光一直盯着林安然,压根无视她身旁的封晟。 林安然闻言,眸色一沉。 “你调查我?” 沈君逸挑眉笑道:“哪有,不过是对你特别的感兴趣,所以打听了几句而已!” 林安然轻哼一声,抬眸无惧的对上沈君逸充满疑惑地目光。 “所以,你今日拦住我们的去路,是想继续深入了解?” 沈君逸闻言哈哈大笑,抬手一甩,利落潇洒的打开了折扇扇着小风,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挺有趣,脾气合我胃口,想和你交给朋友而已!” 林安然没有说话,目光瞥了一眼身后,表示对于拦路很是不满。 沈君逸心领神会,抬手一挥,拦住他们去路的黑衣男子瞬间消失无踪。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真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过来打声招呼!” 封晟回头看了一眼,拦路的黑衣人已经不在了。 他扭过头皱眉看向沈君逸,握紧了林安然的手,走上前护住林安然,沉声启口。 “沈君逸,你有什么冲我来,少对我妹妹打歪主意!” 沈君逸轻瞥一眼封晟,看着他紧紧握着林安然的手,忍不住讥笑,“呦,封学弟,这么小就知道护着自己小媳妇了啊?” “是又如何,我告诉你,你敢动一下她,我会和你死磕到底!” 封晟微微扬起下巴,挺直了身板,在气势上与沈君逸旗鼓相当。 “凭你啊?你好像不够格啊!” 说完,沈君逸忍不住笑起来,一双桃花眸眯在一起闪过一抹狡黠,扭头看向林安然。 “你知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个倒霉鬼,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能发生?” 封晟下意识的看向林安然。 以前的她,最讨厌的就是他是倒霉鬼。 林安然不知道沈君逸到底要做什么,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他。 “他是不是倒霉鬼,关你什么事,如果你打算一直说这种无聊的屁话,那么请你赶紧滚,别耽误我和晟哥哥办事!” 这是第二次有人这样的跟他说话,而第一次也是林安然。 沈君逸是越发喜欢林安然的性格,同时也想搞清楚,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高人为师,才有那么深厚地内力。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好意提醒你么,怕你被这倒霉鬼传染霉运!” 沈君逸走上前一步,看向林安然认真介绍道:“对了,我叫沈君逸,草字子修,日后你若是在秋风镇有任何事摆不平,都可以来找我!” 林安然轻哼一声,抬眸看向沈君逸,道:“好啊,那麻烦你现在赶紧从我们眼前消失,看见你那张脸就烦!” 第50章 我不会嫌弃你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无视,沈君逸的心里还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换做是旁人,早就被他教训了。 可对林安然,他一点怒火都燃不起来。 见她现在如此对自己,沈君逸也不急,却也不想显得自己太没面子,便道:“好,既然你有事,便去忙吧,我正好也要去找侯三他们有事,记住啊,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安然直接无视沈君逸,拽着封晟便离开了。 她可没工夫和沈君逸这种纨绔子弟打交道,不管沈君逸存了什么心思,她都不会让他得逞。 只不过沈君逸的护卫,有点功底,是个麻烦人物。 虽然穿越过来,她的武力值还在,可原主的身体太过弱小,只能发挥她以前十分之一的力量。 林安然打算这阵子忙完,开始每天早起晨练,强身健体,早日重回巅峰。 那样整个大陆的人,她都可以不足为惧。 林安然他们刚走,沈君逸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青竹!” 他一声叫喊,黑色身影又重现在巷子里,宛若鬼魅一般。 “去盯紧了林安然,我倒要瞧瞧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青竹答应一声,飞身一跃,身体便消失在小巷里,沈君逸转过身返回酒楼,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他难道不比封晟那个倒霉鬼好么? 那个小丫头,怎么满眼都瞧不上自己呢? …… 林安然拽着封晟走了好远,一直沉默的封晟才突然启口。 “林安然,你现在不介意我是倒霉鬼了吗?” 林安然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封晟,瞧着他眸色中闪过一抹紧张,忽然笑得眼睛弯如月牙。 “我不介意啊,而且我还想搞清楚,你为何这么倒霉呢!” 封晟神色一怔,完全没想到林安然会这样的回答。 林安然看着封晟头顶的乌云罩顶,前几天看见的那一团黑云已经彻底消散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霉运缠身的人,能自己就消化了霉运。 如果研究解开封晟的命运之谜,她的道术应该会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这样好的研究对象,她怎么会介意呢! “你为何想弄清楚我倒霉的缘由?” 封晟凝神盯着林安然,迫不及待得想要听她的回答。 林安然歪着小脑袋,回答道:“弄清楚了,日后就可以帮你避免灾厄啊!” 封晟良久没回过神,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说,就连爹娘都叫他处处小心一些,不要在外惹事,遇事一定有多远躲多远,省得将他牵扯进去,那样就能避免麻烦。 可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要弄清楚缘由,帮他避祸。 一股暖流注入心底深处,封晟逐渐红了眼眶。 林安然抬头看着封晟神情的变化,赶紧问道:“喂,你不会是感动的要哭了吧?” 封晟急忙回神,忙偏过头去,轻咳一声:“我没有!” 林安然忍不住坏坏笑道:“没事,你感动的想哭就哭呗,反正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嫌弃你的!” 封晟高昂着头,努力望天,倔强着回答。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过是被风吹迷了眼睛!” 林安然瞧着封晟,心想还真是小屁孩一个! 不过年近十岁的少年,从小命运多舛,霉运不断,能成了如今这样也是不容易了,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小屁孩。 “好吧,不拿你打趣了,我们快去找我二哥吧!” 封晟答应一声,动作娴熟的牵着林安然的小手,继续赶路。 林安然微微一笑,心中有所深思。 叶氏铁匠铺,因为地龙的缘故,家家户户都要重新打造铁具,这几日铺子里忙得团团转。 林安平昨日回了镇上忙到后半夜,才将小妹要的铁模具打造好,不知道小妹什么时候过来,他一边忙着烧火,一边探头朝着铺子外面瞧去。 忽然看见林安然和封晟,他立即和师傅说了一声,拿着打造好的铁模具小跑出去。 “小妹,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镇上呢!” 林安然看了一眼铁匠铺里人很多,笑嘻嘻地看向二哥:“怎么会不来,这铁模具可是做米糖的关键呢!” 林安平将铁模具递给林安然。 “这是我昨夜打造的,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叫叶叔帮忙打造几副铁模具!” 林安然接过去看了一眼,印字模具是很简单的东西,用不了太多的技术成本,她只看了一眼便点头确认:“嗯,可以的,二哥你要是忙的话,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铁匠铺这几日太忙了,那我就不留你在这玩了,这是五文钱,你拿着和晟哥儿买两串糖葫芦吃!” 林安平说完,掏出师傅昨天刚奖给他的五文钱,全塞给了林安然。 林安然笑着退回去,看向林安平。 “二哥,你自己留着吧,咱家现在不缺钱,倒是你自己在铁匠铺里,烧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得多加小心注意!” 林安平抬手轻轻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袋,笑着应允。 “好,二哥会照顾自己的,你们快些回去,别在路上贪玩啊!” 林安然挥了挥手,便拿着铁模具和封晟一块离开。 直到看不见林安然他们的身影,林安平才转身回了铺子里。 天色已经临近晌午,乌云散去,太阳毒辣地焦烤着大地。 封晟瞧着天色太热,便看向林安然建议道:“这里离私塾不远,不如你陪我先回一趟私塾拿些衣物,等午后再回王屯村吧?” 林安然热得汗流浃背,毫不犹豫的答应。 秋风私塾离这条街道不远,两个人很快到了私塾,此时还未开学,私塾正门没有打开,二人绕着小巷去了后门,进去便是私塾为封贵安排的住处。 一个幽静又别致的小院子。 可以看出秋风私塾对于封贵的重视。 封贵在书房中忙碌,封母宋氏正和两个女儿在院子的葡萄藤架下乘凉,藤架上还挂着好几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很是悠闲。 封晟领着林安然踏进院子,开口喊道:“娘,大姐二姐!” 宋氏一瞧见封晟回来,再看他身后的小人儿,有些意外,赶紧站起来。 “你这孩子,不是说去回村待到开学再回来么,怎么今个就领着安然回来啦?” 宋氏说完,目光和善慈祥地看向林安然,走上前拉着她到葡萄藤架下乘凉,一边冲着封晟埋怨。 “如此热得天,你自己晒着倒是没事,热着了我儿媳妇,我非好好说你一通!” 封晟:“……” 第51章 我讨厌你! 林安然笑着看向宋氏:“伯娘,你错怪晟哥哥了,今日他是陪着我来镇上拿东西的,出门还是个阴天,谁知道这会子这么热,我们便就近来了私塾打算歇会,等天气凉快点再回王屯村!” 宋氏温柔一笑,也没搭理封晟,看向大女儿封颂。 “你快去厨房将洗净的葡萄端过来给安然尝尝!” 封颂性子和宋氏一样,温柔浅笑着答应,便快步去了厨房。 宋氏又冲着坐在摇椅上的二女儿封娉催促:“娉儿,你去打些水来,给安然和你弟弟擦洗一下!” 封娉态度淡漠几分,不情不愿的爬起身。 林安然有些受宠若惊,前几日在她家避难时,宋氏还没这般热情呢,现在这样弄得她还有些不太适应,她回头看了一眼封晟。 封晟淡淡道:“我娘待人一向如此,前几日是被地龙惊着了,好几日才回过神,你习惯便好!” 不一会封颂姐妹回来,林安然和封晟擦洗一番,一阵微风拂过,两个人这才舒爽许多。 听闻动静的封贵从书房中出来,瞧见林安然来了,笑着打声招呼后,喊了封晟一块去了书房。 留下林安然一个人,面对着宋氏母女三人。 宋氏笑得温柔,越看林安然越觉得喜庆,很是喜欢,原先是因为林安然讨厌封晟的缘故,很少登门,如今两个人关系缓和,宋氏有意让封晟和林安然多培养培养感情。 “安然啊,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多住几日?”宋氏笑意盈盈地问道。 林安然微笑着婉拒:“不了,伯娘,我和晟哥哥今日来镇上是办事的,家里还等着我们早些回去帮忙呢!” 宋氏闻言,也不再勉强,便道:“既然如此,那就中午留下一块吃饭,你喜欢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好,那就麻烦伯娘了,你随便做什么都行,只要是伯娘做的我都喜欢吃!”林安然小嘴很甜,说得宋氏喜笑颜开。 宋氏喊着大女儿一块去了厨房准备午饭,只留下封娉和林安然在院子里。 林安然坐在凳子上,回想着宋氏的容貌,不禁疑惑。 封晟怎么和他爹娘长得一点也不像? 宋氏虽然漂亮,却和封晟五官截然不同,封贵也只是小有俊朗貌相,二个人结合竟然生出封晟这样俊美滔天的孩子,真是神奇! 封娉看着林安然的黑眼珠子骨碌直转悠,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忍不住开口,充满了敌意问道:“林安然,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什么突然跟我小弟关系那么好?” 林安然回过神,扭头看向封娉,见她神情不善,脑中闪过几个片段。 以前原主欺负封晟时,被封娉撞见好几次,封娉都霸气地护着弟弟,好几次都气得差点动手揍人,不过都被封晟拦住了。 所以整个封家,也就封娉十分不喜欢林安然,也无法昧着良心的装喜欢。 她也无法理解小弟还有爹娘大姐他们为何一直容忍着林安然。 换做她的火爆脾气,都想直接退了这门亲事,和林家再不来往。 “封娉姐姐,你这话说的,我不懂呢!”林安然笑眯眯地看着她。 封娉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这几日我发现了,你对我小弟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肯定是对我小弟有异心,我告诉你,你要是这样的话,趁早滚出我家,不然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安然知道封娉的心思,又碍于以前的误会,她便耐着性子解释一句:“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已经改了,还请你也改变一下对我的观点,再说了,封晟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有异心吗?” “我才不管你怎么想的,总是我盯着你呢,反正这次你休想再伤害我的弟弟!” 林安然无奈耸肩,一摊小手:“好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 封娉气鼓鼓的嘟囔起小嘴,双手叉腰凶巴巴道:“时间改变不了我讨厌你,你就是个坏孩子,你一定对我小弟憋着坏呢,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他!”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怪原主以前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林安然懒得再费口舌,靠着躺在摇椅上乘凉。 封娉便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林安然,不论她去哪里,她都跟着,眼神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直到午后,天气凉爽几分,林安然和封晟吃过午饭离开,封娉才没继续盯着她。 离开了秋风私塾,林安然长长叹息一口气。 封晟扭头看着林安然问道:“怎么了?在我家待的不自在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看向封晟:“你有个好姐姐,日后好好待她们!” 封晟闻言,眉头轻拧。 “怎么了,是不是我大姐二姐欺负你了?” “没有,只不过是警告我不许再欺负你!”林安然如实相告。 封晟瞧着林安然好像不高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姐姐她们也是担忧我!” 林安然摆了摆手:“不碍事,反正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们也是关心你!” 封晟不再多言,心里暗下决心。 等下次回家,一定与大姐二姐好好聊聊。 两个人出了镇子,城门口不少拉货的牛车,两个人花了六文钱坐着牛车回了王屯村。 到了村口下牛车时,不少人看见林安然,就像是看见了摇钱树,好几个人堆着笑容迎上前去,七嘴八舌冒出一堆问题。 “安然啊,你和晟哥儿去镇上买啥好东西去了啊?” “是不是又卖了啥好东西赚钱了?” “你家啥时候继续收粮食啊?” 林安然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神色淡淡道:“我们只是去镇上办点事,短时间内哪有那么多赚钱的好法子啊,至于收粮食的事情,我爹娘说了算,我不做主这个事!” “可你家钱不都是你挣的么,今天我们去送粮食,你爹还说等你回来再给准信呢!”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问话的那人,刚要开口,就瞧见赵斐急匆匆的跑过来。 瞧见林安然和封晟,喊道:“小妹,不好了,爷爷把爹硬拽去祠堂了!” 林安然脸色骤变,立即推开那些拦在面前的人,和赵斐封晟一块朝着祠堂跑去。 第52章 苦肉计 林大山被林志存拽着一直走到祠堂附近,周围没什么人了,才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爹,你不用拽着我,我会走!” 林志存被甩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大山想伸手去扶,可手伸一半,又硬生生的忍住。 林志存佝偻地身躯稳住后,扭头看向林大山,布满皱纹地老脸上浮现一丝难为情。 “大山,爹不是逼你,只是你娘是真的快不行了,我知道可能你娘偏疼你三弟他们一家,你心里不舒服,可她毕竟生你养你一场,即便再有不对,那也是骨头打断了还连着筋的血亲啊!” 林大山有些失望的看着林志存。 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用亲情血脉来道德绑架他! “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话,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你看得清清楚楚,若说恩情,这么多年我为林家当牛做马也算是够了,我已经憋屈了半辈子,我不想我的孩子们也跟着我一样受罪,再说她自愿与我断了血缘关系,那这些车轱辘话就没必要说了!” “今天哪怕她当场死在那,也轮不着我披麻戴孝!” 林志存红了眼眶,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嘴里发苦,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林大山看着林志存那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最终长叹一口气。 “爹,这是最后一次,我随你回去,我知道她刁难了你,但是这一次后,不要再来找我,孩儿对你的感情也就此断了!” 林志存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更咽道:“好,日后爹就算是死,也不帮着你娘了!” 父子俩朝着祠堂里走去。 祠堂里。 王桂芝正靠在柱子旁边,数落着林大森,听见脚步声后,立即躺下装病。 她本就被林安然气得血气上涌,在祠堂里躺了二天,头发凌乱,脸色发白,确实有几分病态。 林大森他们几个立即围在王桂芝身旁哭嚎。 林大海一家几口人也都在配和,因为这一次王桂芝要的银子,也会分给他们家,林大海本不想这样,可一想到林大山有钱后的嘴脸,他又借不到盖新房的钱,只好出此下策。 林大森余光瞥见他们的身影靠近了,拔高了嗓音哭嚎。 “娘啊,你别吓唬孩儿啊,孩儿还没好好让你享福呢,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去了啊!” 其余几个人都在嘤嘤啼哭,一时间不知道实情的人都以为王桂芝要撒手人寰了。 林志存领着林大山踏进了祠堂,林大山看着他们都围在王桂芝身旁啼哭,不由得皱起眉梢。 可看着他们又不像是假的,难道娘真的不行了? 林大山心中起疑,此时二人已经走到王桂芝的褥子旁边。 林大森一看见林大山,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林大山的衣领吼道:“你还有脸来,你知不知道娘被你女儿气得快死了,林大山你这个畜生,娘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不是让你和你女儿来气她的!” “你们让爹把我硬拽过来,现在又唱着一出,是要演苦肉计吗?”林大森说完眉头更皱了,不悦低喝一声:“松手!” 林大森紧咬着牙关,还想坚持,却架不住林大山的眼神威胁,用力甩开了他的衣领。 “林大山,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和你拼命!” 林大山冷冷瞥了一眼躺在褥子上脸色惨白的王桂芝,看她像是真的病倒了,即便嘴上说的再无情,心底还是有些难过。 林大山环视了众人一圈,随后看向林志存问道:“请大夫了吗?” 林志存摇了摇头。 林大森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地龙过后,把家里东西都掩埋了,咱家哪里还有钱请大夫!” 林大山懒得理睬林大森,走上前刚要蹲下身,却被林大森拽住。 “娘醒来看见你可能会生气,你离她远一点!” 林大山甩开了林大森的手,蹲下身子替王桂芝掖了掖被子,忽然一只枯瘦的手抬起来握住了他盖被子的手。 林大山看向王桂芝,只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林大山的时候直接哭了,佯装虚弱道:“大山啊,你回来了啊?” 林大山当场怔住。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娘亲为自己落泪。 “娘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孝顺我了,咳咳咳……”王桂芝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大山赶紧端起旁边的一碗水递给王桂芝,王桂芝伸出手颤颤巍巍地道:“扶、扶我起来!” “好!” 林大山放下碗,扶起王桂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替她盖好被褥。 王桂芝泪眼婆娑地看向林大山,道:“大山,娘快不行了,恍惚间好像看见以前做的事情,才发现娘错的太离谱了,以前都是娘不好,娘给你赔个不是,你心里可千万不要记娘的仇啊!” 林大山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轻易地哭泣,可听见王桂芝给自己赔不是,一颗铁汉之心顿时崩溃,逐渐红了眼眶。 “大山,好儿子,娘之前有所偏心,是因为知道你有本事过好日子,不像是你大哥无能,你三弟贪玩,他们都不是正经做好事情的人,若是娘不多多照拂,恐怕日子会过成一团乱麻,可娘却因此忽略了你的感受,是娘对不住你,娘如今知道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林大山紧抿着嘴,看着王桂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好!” 王桂芝见状,又道:“大山,娘的身子骨不好了,气血攻心活不了多久了,临走前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三兄弟了,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虽然分家了,可不能把亲情断了是不是?” 林大山沉默着,没有吱声。 王桂芝见状,又猛咳几声,装作十分痛苦地样子,一把握住了林大山的手。 “大山,如今你们三兄弟就你日子过得最好,你大哥三弟家的东西都被地龙掩埋了,能不能看在娘的份上,拿出一百两分给你两个兄弟,让娘能够安心的去了?” 林大山闻言,打量着王桂芝,王桂芝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十分痛苦。 林大森在一旁催促道:“林大山,你快答应啊,娘都快不行了,你就假装答应她也行啊,可千万别让娘带着遗憾离去!” 林大山看着王桂芝不像是假装的,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第53章 将计就计 “林大山,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娘都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不比你那些银子重要吗?”林大森再次催促。 一直沉默的林大海,此时也张口了。 “二弟,你快答应娘吧!” 林芙蓉哭哭啼啼地劝说道:“二叔,奶奶就是想咱们几家好好的,能一起过上好日子,她也没有别的想法了,你就满足她老人家临终的遗愿吧!” 林大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凡林大森他们少说几句,林大山可能还真被王桂芝给骗了,可这一群人给他道德绑架,他心里突然警铃大作,察觉出了一些微妙。 林大山微眯眼眸,看着所有人。 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一个圈套! “爹!”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林安然跑得小脸红扑扑地冲进祠堂,她身后紧跟着赵斐还有封晟。 林芙蓉一看见封晟,顿时眼都直了,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只可惜脸颊上的伤势未好,她不能揭下白色的面纱。 王桂芝林大森他们瞧见林安然来了,瞬间头疼不已。 他们马上就要拿到银子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却被林安然打断。 这个小泼皮来的可不是时候。 林大山看着女儿,又斜睨了一眼赵斐,有些疑惑:“安然,你怎么和小斐一块过来了?其他人呢?” 林安然解释一句:“我在村口遇见了小哥,小哥说你被爷爷拽来祠堂了,娘他们不太放心,所以让小哥上村口等我,带着我一块来祠堂!” 说完,不等林大山解释,林安然便问道,“爹,没发生什么事吧?” “你爹来看你奶能有什么事?你奶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不该拿钱来给她治病么?” 林大森急吼吼地跳出来,生怕林安然看不出他们是把林大山诈过来要钱的。 林大山要是这会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是真蠢得没边了。 他转身看向王桂芝他们,道:“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分家的时候我们二房已经净身出户了,如今二房的银子都是安然挣的,这些钱日后也都要给安然当嫁妆用,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王桂芝闻言,脑壳晕的更厉害了。 林大森当即就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当做嫁妆?林大山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那么多银子白送给外人你都不愿意分给我和大哥吗?你可别忘记了这是娘的遗愿!” 林大山看了一眼王桂芝,王桂芝含泪点了点头,希望林大山同意。 闻言,林安然都差点没没憋住笑。 这老婆子可真有意思,为了点钱还咒自己去死。 她啧啧两声,“遗愿是人死时的愿望,林大森,你娘不是活着好好的吗?这当儿子的亲自咒着娘亲去死。” “我……”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嘲讽,目光直逼林大森。 “偏偏,你娘还配合着你,你们母子俩真不愧是一家人,一个敢咒,一个赶去送死!” “你个小畜生赶紧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林大森气得鼻孔都快冒烟了,跳起来怒吼。 林安然看着林大森那模样,也没恼火,反而看向林大山告状。 “爹,你看他们多坏,想要你的银子,还骂我是小畜生,而且生病了为什么不找大夫,反而急急的拽着你过来要分钱给他们,这不是典型的装模作样骗钱嘛,依我看一定是林大森今天在赌馆输了钱,现在想方设法的骗你银子。” “赌馆?” “是啊,今天我和晟哥哥都看到他进赌坊了,还跟赌坊的人笑着打招呼呢,那么熟悉肯定平时没少去。” 林大山看了看女儿,又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刚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敢情这是在赌坊输了钱,跑来让王桂芝假死来骗钱? 林大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都变了。 林大森一看林大山犹豫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今天要是弄不到一百两银子,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努力镇定着看向林大山,双眸都蒙上了氤氲,委屈不已。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娘都这样了,能是装的吗?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陪着娘,什么时候去了赌馆?” 话落,林大森看向林大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二哥,别说娘是为了让我们三兄弟都能过好日子,她能放心离去,就说娘自己生你养你一场至今,临终前跟你要钱银子过分吗?如果没有娘含辛茹苦的把你抚养长大,能有如今的你吗? 我和大哥无所谓,你给不给银子全是你的事,但我们现在只想让娘舒心,哪怕她现在说要天上的太阳,我和大哥也费尽心思去抓太阳,而不是在这纵容着自己的孩子欺负娘,恶心大家伙!” 林大山眉头紧蹙,盯着弟弟。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大森这般委屈说话,以往跟他都是飞扬跋扈地为难。 林大山看了一眼女儿,林安然知道林大山心有感触犹豫了,毕竟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兄弟,若说一点不为之所动,那肯定是假的。 林安然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林大森是头一个,啃老啃得如此心安理得,还想借由娘亲即将去世的由头道德绑架兄弟,不择手段的不劳而获。 天底下哪有那么大的好事。 戏是一出好戏,她若不好好配和,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看着林大森,长叹一口气道:“既然你对老太太感情那么深厚,说出这样一番话,想来也不会是骗人的,那不如这样,如今我略懂医术,或许还能治好老太太,那样不比银子更好么,我想你这样的大孝子,应该更希望娘亲继续活下去,是不是?” 林大森脸色骤变。 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不过林安然突然会医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有本事,那肯定能诊出来是装病,万一揭穿,恐怕日后都别想骗到林大山的钱财。 若是假的,或许还能糊弄一番。 可看着林安然那信心十足地模样,林大森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安然瞧着林大森的脸色,笑着问道,“林大森,你这么犹豫,不会是不想让我给你娘看病吧?” “怎么会……”林大森立即回答,眼角都直颤抖,回头看了一眼王桂芝。 王桂芝立即靠在柱子上痛苦地呻吟。 林安然抬头看向林大山,冲他眨了眨眼,道:“爹,我去给她瞧瞧!” “嗯!”林大山答应一声。 林安然朝着王桂芝走去,其余的人让开位置,她到了褥子旁边蹲下的时候,看向王桂芝。 王桂芝虽然是装病,却额头泛青,愈发偏黑,确有大病之相。 “把手给我!”林安然朝着王桂芝伸出手。 王桂芝窄小精明的眼珠子骨碌直转,反正不管有病没病,她都咬定了身子难受不舒服,难不成这小泼皮还能乱来不成! 如此想着,王桂芝便将手伸出去,林安然握着手把脉的那一刻,脸色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尤其是林大森他们紧张地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林大山看着林安然脸色不好,走上前柔声问道:“安然,怎么样了?”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大山,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第54章 举手之劳 “爹,她的病已经入了五脏六腑,这几日准备后事吧,我觉得她生你养你一场不容易,即便他们无情分家断亲,咱也不能漠视对待,不如就按照先前所说,拿一百两银子给奶奶!” 林大山看着林安然的神情,顿时有些琢磨不透。 女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林大森一听同意拿银子里,心里庆幸这林安然没有诊出是装病,立即拔高声音叫了起来:“我都说了,娘生病了,你们非不信,现在愿意老老实实的拿银子了吧。” 林安然扭头瞥了一眼林大森,哼了一声。 “我们二房是愿意拿银子,但那一百两银子可不是拿给你和大伯平分,是要给奶奶当做丧葬银子用的,奶奶养育我爹一场不容易,活着没能享福,如今要死了总不能裹着一副便宜草席随随便便的下葬了。” 林安然说完看向林大山,建议一句,“爹,咱们让奶奶风风光光地大葬,到时候宴请全村为奶奶吊唁,这样也不枉费您为人儿子一场,咱们二房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不至于被人评说,这样如何?” “嗯,你这建议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林大山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若王桂芝真的死了,那他愿意拿这个钱博个好名声。 林安然想的是,与其硬逼着他们承认,倒不如将计就计。 王桂芝真的愿意为了小儿子去死吗? 若是不愿意,那林大森他们的苦肉计也就唱不下去。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都挑不出林大山为人儿子的错,哪怕日后林安业真的当官,也不会因为父不孝家不贤的名声被弹劾。 赵斐和林大山稀里糊涂地看不出林安然真正的用意。 封晟却悟出其中关键,看向林安然的眸光中都带着惊喜。 林大森他们都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走向。 王桂芝为了小儿子装病触霉头,她能忍,可是现在被林安然一番话说得怒火攻心,激动地嚎叫起来。 “你这个小泼皮,你存心咒着我早死是不是,既然确定我病了,你们就快点拿银子给我,至于那银子要怎么用,是我的事!” 林安然呵呵一笑,看向王桂芝。 “那怎么行,奶奶你操劳苦了半辈子,如今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若是不然你风光大葬岂不是白活一世,那一百两银子只能用作丧葬银子,不然的话被其他人瓜分了,岂不是辜负了我爹的一番孝子仁心,我看奶奶你现在突然又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莫非刚才是我医术不精,诊错了?” 王桂芝又气又恼,叫喊道:“怎么会错呢,总之你们既然答应了给银子,就赶紧的!” 林安然却不急,看着王桂芝笑着启口:“我们只在奶奶死后,愿意拿银子办丧,奶奶莫不是自己也不想活了?”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凶神恶煞地人走了进来,林大森瞧见那帮人害怕地赶紧背过身去,急匆匆地往祠堂后门方向走去。 林安然见状大喊一声:“林大森,你跑什么啊?” 林大森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安然,撒腿狂奔。 林安然立即追了上去,封晟和赵斐也赶紧追了上去,怕林安然一个人对付不了林大森。 那帮冲进祠堂的人也立即狂奔起来, 周芸见状,立即拉着孩子们上前以肉身赤膊,挡住赌馆的人。 王桂芝也不装病了,爬起来活力十足得朝着那帮人扑上去,拽着他们的衣角,嘴里恶毒地骂咧着:“你们要抓我儿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休想!” 林大海一家子生怕被赌馆的人欺负,赶紧拽着妻儿孩子们躲到了角落里。 林大山失望地看着这一幕,又盯着红了眼眶的林志存,冷冰冰地眼神仿佛在问。 爹,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 林志存内心五味杂陈,痛苦地蹲在地上,不停的用双手抱着头。 片刻过后,在林安然的帮助下,赌馆的人抓着林大森重新返回祠堂,周芸和王桂芝她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几个站在另外一边。 赌馆的人将他们都围了起来,其中走出一位中年男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衫,看上去斯斯文文,额头上却有一条蜈蚣状的刀疤,看着令人不寒而粟。 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转身,犀利地眼神扫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被两个壮汉押着的林大森身上,不客气地开口。 “好你个林大森,欠钱不还,还找家里人来围攻我们,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啊?” 林大森吓得脸色煞白,赶紧道歉:“刀爷,对不住了,我家里人也是担心我,不是我唆使围攻你们的,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一家老小吧!” 刀爷冷哼一声,又看向林安然道:“小丫头,刚才谢谢你帮我拦住他了,今天要是让这个小子跑了,我们哥几个回赌馆就不好交差了!” 林安然笑了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我平时也见不惯欠债不还还跑路的人,即便是我三叔也不行!” 林大森气得直发抖。 刀爷爽朗一笑,心生几分欣赏,再看向林大森的时候眼神犀利如刀,十分恐怖。 “林大森,今天就是还款的最后期限了,如今你家又被地龙摧毁,没了宅子什么的抵债,你打算怎么还欠我们赌馆的一百两银子啊?” 话音落下,刀爷一个眼神,跟着他的人纷纷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林大森吓得哆哆嗦嗦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除了林安然外,其余人都觉得林大森也太大胆了,一穷二白的身家竟然敢在外面欠下这么多钱,周芸直接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林芙蓉兄妹俩赶紧扶住了她。 王桂芝赔着笑脸,看向刀爷问道:“刀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大森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银子呢?这就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凑不齐这笔钱啊!” 刀爷懒得和老婆子扯皮,从怀中掏出了签字画押的借条。 “这是林大森从我们赌馆借得,黑纸白字写的清清楚楚,一共一百两银子整,这笔款已经拖太久了,所以今日必须还清,不然的话,我们只好带您儿子的双手双脚回赌馆交差了!” 王桂芝一听,赶紧指着林大山道:“刀爷,我二儿子有钱,你们跟他要就行!” 第55章 砍断双手双脚 刀爷顺着王桂芝指着的方向看去,眉头一挑看向王桂芝:“此话当真?” 王桂芝立即点头:“是真的,他刚答应给我一百两银子!” 林大森此时像个哑巴似的,一言不发,全凭王桂芝给他做主。 林安然眸色冷冽,走上前一步,怒斥道:“你们可真是狼心狗肺啊,为了骗钱不惜用苦肉计骗我爹,难怪刚才我们说要出丧葬银子,你们死活不答应,原来在这等着呢!” 话音落下,林安然看向刀爷。 “刀伯伯,我们二房和林家早已经分家了,刚才答应给银子是因为我奶奶说自己要不行了,逼着我爹给她钱,我爹仁孝,即便被我奶奶伤透了心,却还是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当丧葬费,风风光光厚葬我奶奶,却不料是为了还赌债,在跟我们演戏!” “还好你们赌馆的人来得及时,不然的话,我们家就要挨骗了,今日我明确告诉你,要钱和林大森他们要,我们二房不会给一分钱,你们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这里既然没我们什么事情,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刀爷听着林安然的一番话,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沉声启口。 “等一下!” 林安然挑眉看向刀爷,娇小的身躯站的笔直,毫无畏惧的迎上刀爷的目光。 刀爷莫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他微眯双眸看向林安然,随后问道:“你们说分家了,可有文书为证?” 林安然回道:“自然有分家文书,就在家中,可以随时取来一看,如若的你不相信,可以派手下去村里打听,自然知晓!” 刀爷思虑片刻,便道:“好,你这小丫头我看着不像是说谎之人,既然分家,那林大森欠下的债确实与你们家无关,我们江湖人讲的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自然不会找你们家的麻烦,不过这母子俩骗了你们家,难道你们不打算看看,我们如何处置他吗?” 林安然有些意外,觉得这个刀爷倒是个不错的,欣然应允。 “好啊,正好我们被骗了,心中郁闷,留下来看看戏也不错!” 刀爷笑笑,看向王桂芝。 “老太太,我们赌馆也不是那些地痞流氓,要债是要看情况的,你看看你们家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桂芝没想到林安然三言两语就和刀爷扯到一块撇清了关系,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畜生啊,畜生,我们老林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歹毒得小畜生哇!” 王桂芝骂完,放软了态度看向林大山,哀求道:“大山啊,你就再帮你三弟吧,你三弟要是有个好歹,娘就真是活不下去了!” 林大山眼神冰冷地看向王桂芝,嗤笑一声。 “没了三弟,你就活不下去?那我和大哥呢,在你心中又算什么?我们本就断亲,原想着你养育我一场,若你真有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风光厚葬,可现在我看也没有那个必要了,日后林家任何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你们老两口死了,也不需要来通知我家!” 话音落下,林大山神情复杂,心情坠入谷底,他看向林安然他们喊道:“我们现在回家!” “林大山!” 王桂芝大喊一声,飞快跑过来拽住林大山的衣角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哭着哀求:“大山,你别走啊,你走了你弟弟就成废人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娘跪下来求你了,以前都是娘不好,娘以后改,只要你今天救大森,以后你说什么娘都听你的,好不好?” 林大山听着这一番话,心里坚若磐石。 他用力扯开了王桂芝的手,冷眼睥睨着她。 “他是死是活,与我毫无关系!” 话音落下,林大山迈着修长的步伐朝着祠堂外面走去。 林安然见状,知道爹爹的心这一次是彻底死透了,她也没看戏的心情了,和刀爷说了一声后,跟封晟他们一起追了出去。 刚离开祠堂就听见好几声叫喊,有刀爷说废了他的手,有林大森惨绝人寰地叫喊声,随后就是王桂芝不堪入耳地咒骂声,周芸母子们的哭声。 林大山都未停顿,闷着头朝着家中走去,林安然他们几个见状,快步跟上。 压根没人在意,祠堂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回到家时,天色刚刚擦黑。 坐在棚子里等待的几个人立即迎上前来,安素云看了一眼林大山的脸色,笑着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林大山淡淡回了一句,便钻进了棚子里去烧火去了。 安素云回头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林安然他们,小声问道:“你们在祠堂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林安然如实解释了一遍,道:“估摸着林大森被赌馆的人废掉了双手双脚,总之爹被他们骗了,心情很不好!” “我就说他们来准没好事,真是一群死皮不要脸的人,咱家的银子哪怕全部扔水里打水漂,也绝对不会给他们!” 安素云气愤说完,看向所有人嘱咐。 “日后你们见到那边的人也不用客气了,只要敢来咱家就泼大粪泼开水,我看他们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林安然几兄妹立即答应,就算安素云不说,他们也不会给老林家其他人好脸色的。 吃过晚饭,林安然瞧见灶台竟然都做好了,只要买了锅回来就可以制作米糖了,她让林大山明天一早去买材料,然后明天就可以先做一部分米糖出来,试试反响。 祠堂里。 因为最后时刻,王桂芝掏出家中所有值钱的家当,又勒令林大海一家子交出钱财,帮着去借钱,这下子把大房也惹毛了,直接和王桂芝老两口闹翻,嚷嚷着要分家,随后离去。 现在就剩下林大森家的人和老两口,王桂芝没办法,只好将所有的钱财给了刀爷,表明回头到处去借钱还债,最终刀爷砍掉林大森一只手后,限他们一个月之类还清剩下九十六两银子便带人走了。 此时,昏暗的灯光下。 王桂芝心疼不已的伺候着林大森,周芸哭红了眼睛,仿佛家里的天都塌了,林志存搂着林福祥,爷孙俩都有些神情涣散,坐在篝火前沉默不语。 压根没人注意,林芙蓉不见了。 第56章 杀她,会脏了你的手! 林安然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大家伙围在篝火前聊天,林大山有些累,饭后洗洗就歇下了。 一家人都有些担忧林大山这个状态。 安素云愁苦地叹息一声,看向林安然他们:“日后,你们少在家里提起那边吧,省得你爹心里不舒服!” 林安然有些好奇地问道:“娘,为什么王桂芝那么偏疼大房和三房的人啊?” 安素云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嫁过来她就那样,就偏疼那二房,对你爹除了要钱就是索取,总之没有什么好脸色,我本以为是因为你爹忤逆她的意思娶了我这样双亲去世的人为妻,所以不开心,故意偏待! 可是后来发现,哪怕我连续为老林家生下四个孙子,她也不高兴,总是挑着毛病,你爹仁厚又善良,一直忍着,直到上次爆发,可能是他真的失望透顶了吧!” 林安然只觉得好笑,不过她好像发现一个现状,有三个孩子的家庭,一般都是老二更加懂事听话,而老大老三总有法子惹得父母偏疼。 母子几个人聊了一会后,说了明天的安排,各自洗漱睡下了。 月上中天,夜明如昼。 “啪嗒”一声,像是有小石子砸进了棚子里,林安然瞬间睁开眼睛。 棚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这几日夜里天凉,棚子三面都挂上了草席,在里面看不见外面的场景,林安然立即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朝着外面走去。 她刚离开,封晟探头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也跟着爬起来走出去。 林安然循着声音走到棚子后面,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往棚子周围铺稻草。 她穿着墨色的衣服,看不清楚是谁,却能看见那人低头后有一面白纱飘摆不停。 “林芙蓉,你大半夜做什么?”林安然冷声叱问。 林芙蓉一抬头,就瞧见了林安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她面前,吓了一大跳。 今日祠堂一事,她已经发现了,林安然就是个妖女。 如果再不除掉,恐怕日后没有她的出头之日了。 所以林芙蓉才想着跑来纵火,一直等到二房的人都歇息睡下,才开始弄柴火稻草,现在被林安然撞见,林芙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点燃了火折子,往干稻草上一扔,转身撒腿就跑! “站住!” 林安然飞快追了上去。 跟出来的封晟一看着火,立即大喊着火了,吵醒了二房所有人。 干稻草燃烧飞快,很快就烧到棚子边上,点燃了围着棚子的草帘子。 二房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扑火,好在及时,帘子烧到一半火就扑灭了。 林安然一直追着林芙蓉,天黑路滑,林芙蓉穿着墨色的衣服,在地里穿梭,很快不见了踪影。 林安然追着小路跑到尽头的时候,除了一大片的玉米地,几乎看不见人影。 她竖着耳朵静静聆听,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掰下一根玉米,朝着喘息的方向用力砸去,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林安然飞快扒开玉米丛,跑进去便看见砸得捂着胸口倒地的林芙蓉,她带着白纱,看不清楚面容,一双眼睛却布满恐怖。 “你不是林安然!”林芙蓉一边说一边后退。 林安然站在她面前,看着林芙蓉,一步一步上前逼近。 “我是不是你难道不清楚?” 林芙蓉赶紧摇头,看着朝着自己靠近的林安然,愈发害怕。 “不,你不是林安然,你是妖女,你附身在林安然身上了,不然凭着那个蠢货,怎么可能会在村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怎么会有那么多强大的本领,我说的对不对,你就是个妖怪,妖女……” 林安然勾唇,鬼魅一笑。 “是啊,我确实不是林安然,但是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失手打死了她,恐怕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所以林芙蓉,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就该承受这一切!” “你、你……” 林芙蓉指着林安然,惊得瞪大了双眸,像是见鬼了一般,她抓起地上的东西就往林安然身上砸去,连滚带爬得想要逃跑。 她要跑出去,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到时候二房的人也不会护着这个妖怪了,她和封晟哥就又有机会了。 林安然微微侧头躲开了砸过来的东西,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她到底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给原主报仇呢? 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杀了她,林安然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看着林芙蓉站起来要跑,林安然又掰了一根玉米朝着林芙蓉后背上砸过去,林芙蓉又是一声惨叫,摔趴在地上,直接摔晕了过去。 林安然走上前,低头看着林芙蓉,四处扫了一眼,浑身泛起一股强大的杀气。 “住手!”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林安然转过身,看见浑身狼狈的封晟,有些诧异。 她竟然没有听见封晟靠近这里! 因为救火,封晟半边衣袖都被烧烂了,头发乱得像是鸡窝。 封晟径直走上前,低头斜睨了一眼林芙蓉的身影,又看向林安然,神色复杂。 他从未想过,林安然的这些变化,竟然是因为,她…… 可除了这个原因,确实没办法解释,林安然为什么会突然有这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被菩萨电话,也就村子里这些人信。 林安然抬眸,对上封晟从震惊逐渐变得平静的眼神,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安然幽幽启口。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封晟点头。 林安然知晓封晟是聪明人,虽然她可以耍赖找借口,抵死不认,但是她觉得没有隐瞒封晟的必要。 “既然听见了,那就站在一旁,等我解决她,我们一起回去!” 林安然说话时,十分平静,仿佛杀人就是一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封晟赶紧开口:“能不能别杀她?” 林安然扭头看向封晟,微眯眼眸:“你知不知道,她打死了‘林安然’!” “我知道,可你现在是活人,也就无法定她的罪!”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我是我,并不代表林芙蓉没杀人!” “可你活着,替代了安然,那么林芙蓉的事情他日传出去,那就是你杀人犯法了,林芙蓉有罪,有官府会判罚她的,你没必要在这动手要了她的命!” 封晟又补充一句:“因为她,脏了你的手,没有必要!” 第58章 派人监视她? 林安然盯着封晟看了一会,忽然收敛了满身的杀气。 “好,按你说的办吧!” 正好,她也懒得动手。 林芙蓉纵火准备杀害二房全家,这样的罪名官府一定会重判。 现在的林芙蓉横竖都是死,她确实没有必要因为林芙蓉脏了自己的手。 林安然拍了拍小手,转身离开。 封晟见状,弯下身拖着昏迷的林芙蓉紧跟着上去。 两个人拖着林芙蓉回到家的时候,安素云他们都没了睡意,正在细的清理棚子周围,生怕留有火引,万一烧到了粮食,可就亏大了。 瞧见林安然和封晟他们回来,安素云赶紧小跑上前,蹲下身子扶着林安然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她没受伤后,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安然啊,日后出事,第一时间记得叫我们,可不能自己冲上去了,万一今天是个坏人,怎么办?” 安素云叮嘱一句,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林安然点点头,笑眯眯地看向她解释:“娘,我看清楚是林芙蓉了,所以就跑去追她了!” “你这孩子,日后不管是谁,也不能自己追上去,记得喊上我们一起!” 安素云说完,斜睨了一眼晕倒的林芙蓉,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林安然乖巧点头答应,她刚才确实也是她太冲动了。 第一时间都忘记顾着火势,不过奔跑的时候听见封晟大喊,她也就只顾着追人。 现在想想,她还有几分愧疚。 万一封晟一个人没扑灭火,反而惹火上身,火势再迅猛一些,她有可能就害了全家人。 林安然思细级恐,她是可以凭着自身的能力在任何情况下自保,转危为安,可封晟和这亲爱的一家人都是普通人,日后绝不能这么莽撞,她得改掉冲动张扬这个毛病! 林大山他们仔仔细细检查了没有火引子后,才围聚过来,一通关怀林安然,当发现是林芙蓉纵火准备烧死他们全家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一定是三房和王桂芝出的主意。 只要他们一家子死了,那二房所有的银钱都会被王桂芝和三房占为己有。 这种想法,简直令人生寒。 全家人都很愤怒,林安然看着他们,当众提议。 “不论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林芙蓉都是执行者,我们现在就押着人去官府报案,我相信县太爷一定会秉公办理,严惩此事!” 众人没有异议。 林安然又道:“这样一来,三房他们现在还拦不住此事,等知道时已经无力回天,到时候还能震慑村里那些藏着小心思的人,让他们知道咱们二房可不是好惹得,不然的话,日后咱家挣了钱,各种作妖的人就更多了!” “嗯,闺女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就送林芙蓉去镇上县衙!” 安素云点头表示认同,随后看向大儿子:“老大,你去打一桶井水泼醒林芙蓉,干了坏事还想躺着去县衙,美得她!” 林安然被安素云那泼辣得劲头逗笑了,建议一句:“娘,咱们去几个人就行了,让大哥大嫂他们都在家里吧,太多人去了也不太好!” 安素云想想,便道:“那行,我和你爹还有你,再带上晟哥儿和你三哥,咱们几个一块送林芙蓉去县衙,他俩识字倒是还能有点用,正好回来咱们也要去采买东西,其余人就在家里等着信好了,咱家这么多粮食也不能没人看着!” 林安然点点头,便这么定下了。 林芙蓉被泼醒后,直呼林安然是妖怪,被安素云找了一块破抹布堵住了她的嘴巴,然后用麻绳捆起来,拽着她便摸黑去了镇上。 林安羡则带着其他人留在家里看着粮食。 林安然一行人临走时,她忽然停下身影,回头看了一眼,狭长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凌厉。 有人一直跟着他们! 那个人武功很厉害,而且行事很是谨慎,不然林安然早就会发现了。 只不过除了跟踪没有其他的行为,这让林安然有些费解,不由得想到沈君逸的那个随从。 难道沈君逸派人监视她? 封晟瞧着林安然脸色不对劲,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林安然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为了不引起家里人慌乱,林安然连封晟都没告诉,好在那个人跟了一阵子后便没了动静,林安然也懒得理睬。 先置之不理,等回头若是有不轨之心。 她再动手除之。 林安然一行人赶到镇上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大开后他们直奔县衙,敲响了登闻鼓。 林大山敲打了半天,都累出一头汗时,县衙的大门才缓缓从里打开,其中一个官差打着哈欠看向林安然他们一群人,不客气地嚷嚷。 “一大早吵什么呢,有什么事啊?” 林安然抬头看向那个官差,大声回话:“启禀官爷,有人夜里在我家纵火,想要烧死我们全家,所以特来报案!” 官差一听,瞬间清醒,立即瞪大着眼睛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哪里人士?可知凶手是谁?” “我们王屯村人士,凶手被我们抓住,直接带来报案!” 秋风镇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大案了,像是这种杀人放火烧人全家的案子,还是近几年头一次,官差不敢怠慢,立即跑去县衙后院通报了县太爷。 不一会,齐整的官差杵着杀威棒,高呼升堂。 林安然几个人押着林芙蓉踏进了公堂。 坐在高座之上的县太爷侯世忠打着哈欠,不悦地瞧了一眼堂下的人,敲了一下惊堂木喊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人,报上名来!”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看着侯世忠还没睡醒的模样,拔高了稚嫩地嗓音。 “民女林安然,王屯村人氏,昨夜同村族人林芙蓉纵火烧毁我家房子,准备灭我全家,被逮个正着,特抓来报案,希望大人能够严惩凶手,还我全家安宁!” 侯世忠探头看了一眼站在堂下的竟然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再一看被绳子捆住,堵住嘴巴的林芙蓉,也就是个不足十岁大笑的孩子,他顿时黑了脸色。 这不是胡闹么! 两个小孩子对薄公堂,他若判了岂不是叫人骂他昏晕无道。 最后二年在秋风镇任官,侯世忠不想出任何差错,当即怒斥一声。 “小小女娃,这里可是县衙公堂,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哪来回哪去,不然本官判你一个藐视公堂的罪过!” 第59章 狗少爷怪会算计的! 林安然闻言,抬头看向侯世忠,冷声质问:“大人,这里不是公堂吗?我来状告凶手,为何不治罪凶手,反而吓唬我这个受害者?” 侯世忠看着林安然,虽然是个小小女娃,却浑身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他皱了皱眉,一幅秉公办案的姿态问话。 “你既然说是告状,那可有些状书?当时可有人证物证?还有如今你毫发无损,行凶未遂,你要本官如何治罪凶手啊?” 林安然觉得侯世忠和后世那些不办事尽想着刁难人的废物官员如出一辙。 “大人这话问得惊奇,我家已经被烧,家中之人皆是证人,烧毁之物皆是物证,凶手被我们当场抓住,难道这还需要状书告状吗?” 侯世忠微眯双眸,看向林安然怒吼一声:“放肆,你既是告状,本官自然按照章程办事,再敢如此越矩,本官定不饶你!” 林安然顿时火冒三丈,想冲上去将这个狗官给拽下来暴打一顿。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也没想到,本以为板上钉钉判刑的事情,却被这个县太爷弄成这种局面。 夫妻俩和林安业封晟都很担忧,生怕林安然继续惹恼县太爷。 侯世忠看林安然不吱声,这才问道:“你所说凶手是被绑着的那人吗?” 林安然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是!” 侯世忠看向一旁的师爷,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师爷领命,立即走到林大山跟前,拽着林芙蓉走到正中央让她跪下,随后拿掉堵在林芙蓉嘴里的破抹布。 林芙蓉顿时大口大口喘气,随后看向公堂之上坐着的侯世忠大喊:“大人救命啊,我身旁这个林安然是个妖怪,不,她不是林安然,她是妖女会妖术,大人快把她给绑着烧死,不然咱们整个秋风镇都要完蛋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林芙蓉,眸光中四射寒星。 这个林芙蓉,真是不知好歹! 侯世忠顿时脑袋都大了,看着林芙蓉发出疯疯癫癫地言论,又看着林安然理直气壮的告状,无语望了一眼头顶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最后二年任命,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侯世忠深呼吸一口气后,猛地一敲惊堂木。 “公堂之上,不得胡言乱语,肃静!” 林芙蓉急得都快哭了,看向侯世忠。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人就是妖女,她会法术,她会祸害咱们全镇的人……” “够了!” 林芙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侯世忠打断,赶紧给师爷又使了一个眼色。 师爷赶紧上前拿着破抹布堵住了林芙蓉的嘴巴,林芙蓉被捆绑着无法动弹,只好一直冲着侯世忠使眼色,发出一阵阵唔咽声。 侯世忠看向林安然,捏了捏眉心,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你要转告什么?” 林安然冷冷回答:“转告林芙蓉纵火杀人未遂!” 侯世忠立即点头:“好,她这样疯疯癫癫,确是能做出这种事情,为了全镇村民着想,本官不能让一个疯子继续为祸世间,既如此,便判此女关押二年,二年后如若还神志不清,有伤人之心,便继续关押,尔等可还有异议?” 县衙的那些官差和师爷瞧着侯世忠这转变,一个个都傻眼了。 县太爷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安然看着侯世忠突然判罪,大概是看林芙蓉疯癫,不想继续审理,才草草了事。 可纵火杀人未遂,竟然只判两年收监关押,这也太草率了。 忽然,一个人从外面跑了进来,直奔侯世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侯世忠顿时变了脸色,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迎出门去。 不一会,便见侯世忠跟狗腿子一样,迎着沈君逸走进公堂。 同侯世忠一块落座后,他才轻摇着折扇启口。 “侯大人,林安然是本少爷的知己还有,她的案子你可要多多用心审理,不能马虎大意了!” “是,他们既是沈少爷的朋友,本官自当尽心尽力的办理案件,一定会让他们满意!” 沈君逸跟着侯世忠走进公堂,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师爷的位置上,侯世忠有些紧张地跑回自己座位,准备重新下判。 林安然他们几个人的眼神立即看了过去。 安素云不知道林安然什么时候交了这个厉害的朋友,有些好奇。 林安业更是一头雾水。 小妹何时和沈君逸认识了? 封晟和林大山则是瞬间进入敌对状态,搞不懂沈君逸这个时候插进来一脚做什么? 难道真的不计前嫌好心帮他们? 林安然微眯双眸,看着沈君逸来得这么巧合,估摸着跟踪的人就是沈君逸的随从。 那个狗腿子,通风报信倒是挺快! 沈君逸看见林安然在看自己,冲着她眨了眨好看地桃花眸,笑得有点狡猾。 林安然挪开目光。 侯世忠拿起惊堂木一敲,重新判案。 “犯人林芙蓉,纵火杀人未遂,小小年纪十分歹毒,在公堂之上装疯卖傻拒不认罪,现人证物证惧有,特判流放西疆改造,十年后视改过情况重新判决,自今日起收押大牢,月底出发流放西疆!” 林芙蓉听闻这话,立即支支吾吾的挣扎起来。 奈何她被堵住嘴巴,捆住手脚,急得她狂飙眼泪。 林安然不得不说,这侯世忠挺双标的,但是这样一来,她岂不是白白欠了沈君逸一个人情? 哼,狗少爷怪会算计的! 侯世忠看向沈君逸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少爷,这样判决可妥当?” 沈君逸笑眯眯道:“侯大人秉公办案,本少爷佩服不已!” 侯世忠当即明白,小少爷这是满意了,立即敲下惊堂木宣布本案结束,让人押着林芙蓉收监大牢。 林芙蓉疯狂蹬腿挣扎,却还是被快速拖走了。 侯世忠看向堂下的林安然等人:“本案已清,你们可以回去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笑着的沈君逸,连谢都懒得说,转身走到安素云封晟他们面前:“林芙蓉已经被判,我们走吧!” 安素云有些惊讶:“这就完了?” 林大山和林安业也都盯着林安然,林安然无奈点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们准备离开,封晟却一直紧盯着沈君逸发愣。 他想弄清楚,沈君逸在搞什么鬼! 这个沈家的小世子,从来不会白给人甜头,一定会意有所图,才会有所行动。 第60章 你拿什么跟我对抗? 林安然拽了封晟的衣角晃悠一下,道:“别看了,我们走吧!” 封晟收回目光,眉头却迟迟无法舒展。 随后一行人离开县衙。 沈君逸则是被侯世忠请着去了后院吃早膳。 走出县衙大门,安素云才好奇问道,“安然,刚才那贵气的小少爷是谁啊,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他帮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请他吃顿饭啊?” “不用!” “不必!” “不需要!” 此言一出,林安然林大山和封晟三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安素云和林安业奇怪的盯着眼前言行一致的三个人,见他们好像都不喜沈君逸,安素云眸色一沉,双手环胸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山硬着头皮说了那天在镇上发生的事情,安素云皱起眉头。 “按照这么说,那个小少爷应该是讨厌咱们闺女啊,为何今日一大早就跑来帮忙?” 林安然看向娘亲,无奈提醒:“娘,你应该关注沈君逸为何一大早就能知道我们来了县衙,跑来利用身份送给咱们一个顺水人情!” 安素云觉得女儿说的在理,忽然惊得瞪大了眼眸,看向林安然。 “闺女,那小少爷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林安然额头顿时布满黑线。 “怎么可能,我如今才五岁多,沈君逸对谁动心也不会对我动心的!” 林安然回了一句,自己也有些琢磨不透,那个沈君逸一反常态的接近她做什么? 封晟听到安素云的话,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在他们琢磨之时,封晟突然启口。 “他是为了针对我,在私塾中我与他不对付,常常让他下不来台丢了面子,如今看见安然妹妹与我如此亲密,以为找到我的弱点,所以接近安然妹妹对付我!” 话音落下,封晟黑着脸色看向林安然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一下沈君逸,让他日后不要再想方设法的缠着安然妹妹!” 林安业倒是知道私塾的事,因为沈君逸常常比不过封晟,于是故意捉弄他,虽然得逞,但是封晟依旧不怕他,甚至夹枪带棒攻击沈君逸,除了家世好之外一无所依,也算是惹恼了沈君逸。 有一阵时间,私塾里的人都在沈君逸的威名之下排斥封晟,封晟为了不连累他,在私塾里都不与他走得过近。 一想到沈君逸那个混世魔王如今盯上妹妹,林安业心中警铃大响,大喊一声:“我跟你一块去!” 林安然完全没想到,封晟还有这份勇气,竟然敢独自回去应对沈君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林安业也去了,她扭头看向安素云和林大山。 “爹娘,我去找三哥他们,你们去买东西吧,咱们午时一刻直接在城门口回合!” 安素云和林大山都有些不放心,拽住了即将要跑的林安然。 “安然啊,要不我们跟你们一块去找那沈少爷,要是他真的有坏心思,咱给他好好道个歉不就好了!” 林大山点头附和,“我觉得你娘说的对,不然的话,那个沈少爷今日这么着,明日那么着,每天弄得人提醒吊胆的也怪烦人的!” 林安然冲着爹娘,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爹,娘,我现在本事大着呢,还没什么事能难倒我,你们先去置办做米糖的东西,咱们午时城门口见!” 说完,林安然一溜烟小跑又回了县衙。 那几个县衙的官差还没反应过来,林安然已经一溜烟跑不见了。 林大山和安素云不放心也想跟上去,却被官差拦住,朝着他们挥手。 “去去去,你们都当县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快出去待着去!” 林大山和安素云寻思着有晟哥儿和林安业,应该能保护好林安然,便转身离去,去了集市置办东西。 县衙后院。 侯世忠喊醒了侯敏陪着沈君逸一块吃饭,就听见下人来报。 刚才走的几个人,又回来了三个年纪小的要找沈君逸。 侯世忠脸色有些不悦,又斜睨了一眼沈君逸,问道:“沈少爷,刚才公堂上你说的几个朋友折身而返,要叫他们进来一块用早膳吗?” 沈君逸闻言,摆了摆手:“不用了,侯大人你忙吧,我该回去了!” 说完,沈君逸站起身,拿着扇子敲打了一下正在喝粥的侯敏。 侯敏赶紧放下碗筷,和沈君逸一块离开。 侯世忠看着儿子一瘸一拐的腿,冲着一旁的师爷吐槽:“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跟谁打架弄断了腿,怎么问都不说,你回头去查查,最近他和沈少爷都在和谁玩!” 师爷答应一声。 沈君逸和侯敏走到后院入口时,便瞧见了被下人们拦住的封晟林安然他们,只不过今天多了个林安业。 两个人走上前去,下人们一看见自家少爷和沈君逸,恭敬的让到了一旁。 沈君逸脸上挂着笑意,轻摇着折扇瞧着封晟林安然他们,自信满满地笑着开口。 “你们若是想为了公堂的事情感谢本少爷,那大可不必,本少爷不过是举手之劳,压根没想着要你们报答的!” 林安然闻言,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讥笑一声:“那你还真是误会了,我们回来只不过是想问你,你接近我们搞这些小动作,意欲何为?” 沈君逸挑起眉梢,满眸奇怪的盯着林安然。 “小丫头,你说着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不是在帮你么,怎么就变成了接近你?” 林安然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封晟走上前一步,拦在林安然面前,挡住了沈君逸的视线,看向他不客气道:“沈君逸,你有什么冲我来,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林安业紧跟着附和:“对,你休想捉弄我小妹,不然的话我一定和你拼命!” 沈君逸瞧着三个人的架势,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看向侯敏。 “侯三,你看着三个人不知道在唱哪一出,真是笑死我了!” 沈君逸说完,脸上笑容骤变,直勾勾地对上了封晟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沈君逸轻启薄唇,狂放不羁道:“封晟,我就接近林安然了,接近你的小未婚妻,你说你个倒霉鬼,拿什么跟我对抗?” 第61章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封晟单薄的身姿站得笔挺,双眸盯着沈君逸,轻启薄唇:“凭我敢豁出去一条命!” 只简单的一句话,让沈君逸哑口无言。 瞧着封晟此时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林安业感动不已。 林安然则是微扬唇角,对封晟又多了几分欣赏。 沈君逸是混世魔王,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怕,可唯独不敢豁出性命。 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会留有底线。 可封晟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若他说了,那便一定会做到。 沈君逸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然,为了这个小丫头敢豁出性命?值吗? 其实整个秋风私塾,沈君逸唯一能正眼相待的人就是封晟,可封晟太自持清高,又常被奶奶拿出来同他比较,沈君逸不信邪,定要将封晟变成受不住诱惑的小人,偏他使出浑身解数,封晟还是一成不变,不为任何事情所心动,每天只在私塾里专心读书。 久而久之,沈君逸是真的厌烦封晟这样无趣的人。 “封学弟,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较真起来了?”沈君逸眯起眼眸,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 封晟眉头紧拧,神情严肃地瞧着沈君逸。 “我从不与你开玩笑,你敢动一下安然妹妹试试!” 沈君逸瞧着封晟干笑两声,“我动她做什么,我与她又没仇,不过是想相识做个朋友而已!” 此时林安然按耐不住,走上前瞥着沈君逸,不客气道:“我可不想与你做朋友,还有,把你的暗卫撤掉,再让我发现你派人监视跟踪我,我让他有去无回!” 一句话,轻狂十足。 话音落下,林安然扭头看向封晟,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走吧,别在这里瞎耽误时间了!” 原本以为封晟会和沈君逸打起来,她怕封晟吃亏,才不放心的跟过来。 结果就这? 林安然觉得真是白耽误工夫,还不如快点离开,追上爹娘他们去办正事。 “好。”封晟冷峻的面孔蒙上几丝柔和,点头答应。 两个人一块转身离开,临走前神色不悦地掠过沈君逸和侯敏,随后离去,林安业紧跟其后。 沈君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离去的身影,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挑眉问道:“侯三,你说封晟怎么和茅坑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难道本少爷就真的没法子改变他?” 侯敏一愣,凑上前不解地问。 “沈少爷,你干嘛非要改变封晟啊,那倒霉蛋谁靠近他谁倒霉,要我说你别和他计较了,有可能考完县试,他就不在秋风私塾读书了,你身份如此尊贵,完全没必要和这种人扯皮!” 沈君逸白了他一眼,拿起折扇敲向侯敏脑门。 “你个蠢货,本少爷难道就不考了么,你是不是觉得本少爷考不过?” 侯敏抱头想要逃窜,奈何腿太疼跑不起来,只好赶紧辩解。 “没有没有,沈少爷你那么聪颖,一定会得县案首,再连中个小三元的!” 沈君逸闻言,哼唧一声。 这才放过侯敏,大摇大摆地朝着外面走去。 …… 林安然和封晟林安业离开衙门,三个人走在街上,准备去闹市那边找找林大山和安素云。 林安然抬头看了一眼封晟,笑着打趣。 “你看着书生面相弱不禁风的,想不到有事的时候刚硬十足,十分帅气!” 封晟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 “我本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林安然忍俊不禁笑了。 林安业也冲着封晟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你今天真是好样的,恐怕整个秋风镇也就你和沈家老夫人能跟沈君逸叫板了,日后我要向你看齐!” 封晟看了一眼林安业,道:“我既熟读圣贤书,就该如此不畏强权,不惧小人,只要有理法在心中,哪怕皇上跟前,我也如此,不然岂不是枉为君子!”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封晟还有如此高傲的心性。 倒是和她有得一拼。 他们三个人去了集市,秋风镇集市不多,最热闹的就是主街,他们三很快就找了安素云和林大山,瞧着孩子安然无恙,几个人一道挑选做米糖的用料和工具,很快便买好了货,东西太多,林大山只能去市集包了一辆牛车送他们回村。 临路过回春堂时,只见回春堂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门口的小二笑脸相迎大肆宣扬着神效药酒,一旁妙手堂的人全部靠在门框边上,瞧着回春堂的生意眼红嫉妒。 那小二瞧见林安然他们,还笑着摆手打了声招呼。 不过林安然着急回家,准备研发第一批米糖,便没停下来寒暄。 一家人坐着牛车回了王屯村。 抵达村子的时候,已经晌午。 今日天气阴沉几分,好在上午有烈阳,林安然家收的那些粮食基本上都晒干透了。 刚刚进村,等候在村口的周芸王桂芝哭嚎着冲上来,拦在了牛车跟前。 “不许走,你们还我女儿来!” 周芸眼睛肿得如核桃,声音都有些沙哑,目光锋利如刀的瞪着牛车上坐着的几个人。 王桂芝也跟在一旁,拉着林福祥直接往地上一赖,扯着尖锐地嗓子嚎哭起来。 “大家伙快来评评理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我含辛茹苦抚养大了一个冷血无情地畜生,逼我分家,害他弟弟断了一只手不说,如今连侄女都不放过,竟然胡编由头给送进官府,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老林家的人啊,呜呜呜……” 村口的树下,本就有不少人聚着闲聊,听闻王桂芝叫喊,一个个围聚上前。 有几个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老林家这又咋啦?” “听说林芙蓉昨晚放火,准备烧死林家二房的人,结果被抓现行,二房天还没亮就押送着林芙蓉送去官府了!” “呦,那林芙蓉小小年纪够恶毒的啊!” “可不是呗,这王桂芝还带着儿媳妇闹,这老林家迟早要被王桂芝闹散了!” 林安然微挑眉梢,倒是意外这一次话锋可都直指王桂芝他们,对二房不利的话一句没有。 安素云瞧着周芸他们泼辣闹事,火爆的脾气说来就来,刚想骂咧,被林安然拦住。 第62章 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娘,不用跟她吵,伤身伤神不值得!” 安素云看了一眼女儿,便忍住了火气。 林安然看向拦在牛车面前的周芸她们几个人,又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乡亲们,拔高了声音开口。 “乡亲们,林芙蓉纵火杀人未遂,已经被县衙收监,择日流放西疆十年改造,这可是县太爷亲自判罚的案件,可不是我们林家二房能够操纵的事情!” 此言一出,震惊邻里。 县太爷都判案了,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家伙面面相窥,心中都有些发寒。 周芸她们几个听见林安然的话,都傻眼了,王桂芝连哭闹都止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林安然看着乡亲们都在嘀咕,收回目光看向周芸和王桂芝他们。 “我要是你们,现在肯定赶去见林芙蓉最后一面,而不是在村口拦着闹事,反正你们闹也没有用!” 周芸回过神来,看着林安然的眸光中都泛着淬毒般的绿光。 “林安然你这个小妖怪,是你,是你陷害我女儿的,我这就去县衙敲登闻鼓鸣冤,为我女儿翻案!” 周芸说完,赶紧看向王桂芝和儿子,“先别闹了,我们快去县衙救芙蓉!” 如今,二房如日中天,他们暂时斗不过。 林大森又断了一只手,全家翻身的希望全落在林芙蓉身上。 因为算命先生曾经算过林芙蓉将来会嫁给大官,成为官夫人,只要为林芙蓉谈上一门好亲事,那他们就有了权势。 到时候还愁没办法对付二房吗? 所以林芙蓉现在不能出任何差池。 王桂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再闹事,跟着周芸母子一块朝着镇上跑去。 他们临走前,还朝着林安然他们几个人吐了唾沫。 王桂芝老脸狰狞的放下狠话:“我孙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定要你们二房一起陪葬!” 林安然讥讽一笑。 真不知道老太婆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也不怕说大话闪着腰。 没人拦路,安素云叫车夫继续赶路。 几个人顺利回到家,放下东西,付完车钱便打发了车夫。 林安羡他们正在和工匠们干活挖地沟,短短两天,地上用生石灰圈了一个大概的院落形状,此时挖了四五条地沟,等洒了生石灰的地方都挖通后,就可以打地基了。 只要院落的地基弄好,房子建起来指日可待。 林安羡他们看见林安然几个人回来了,几个人放下手中的活围上前去。 当兄弟几个知晓林芙蓉被判流放西疆后,一个个赞不绝口,称县太爷来了秋风镇几年,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安素云叫兄弟几个帮忙把东西都扛进棚子旁边,随后一家人坐在棚子里乘凉休憩。 赵兰娣熬了凉茶,立即端上一大盆,拿着陶碗均匀平分给一家人。 林安然喝了一口,只觉得舒爽无比,看向大嫂:“这个凉茶很不错啊,这么炎热的天气,若是拿去镇上卖,一定能挣不少钱!” 赵兰娣谦虚笑笑,“大家伙吃饭都还吃不饱呢,哪有人会买我这凉茶啊!” 林安然不以为然,看向赵兰娣鼓励。 “大嫂,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再说了,你熬制的这个凉茶,若是再用井水冰镇上,肯定有人买,毕竟物以稀为贵嘛,你想啊,饭随时都能吃,可大热天干渴难耐的时候,能随随便便喝上凉茶吗?” 赵兰娣瞧着林安然说的认真,试探着问道:“小妹,你当真觉得可行?” 林安然点点头,又舀了一勺凉茶咕咚咕咚灌进肚中。 安素云低头瞧了一眼碗中的凉茶,又看向闺女和大儿媳妇,顺着林安然的话建议一句。 “兰娣,你这凉茶不是你娘教你的么,村里除了你没人会,如今这天酷热,没准你熬制凉茶去卖,还真能赚一笔钱呢!” 自从林安然用两条蟒蛇挣了二百多两银子,安素云他们现在看见什么东西,都在想着能不能利用起来卖钱。 因为做生意来钱很快,比种地要划算多了。 赵兰娣看了看婆婆,又瞧着林安然。 林安然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她,说道:“大嫂,你听我的,明儿你就熬煮一大锅,用桶装着拉去村口卖凉茶,村里如今不少人家都请了工匠干活,这么热的天谁都想爽快一下,光是那些干活的工匠就愿意花钱买爽快!” 赵兰娣被林安然和婆婆劝说地蠢蠢欲动。 她又看了一眼丈夫,似乎在征求丈夫的意见。 林安羡挠了挠头,瞧着媳妇儿,笑道:“既然小妹和娘都建议你试试,那明天咱就试试?” “行!” 赵兰娣一想到自己也能给家中赚钱,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许是感受到爹娘欢快的情绪,襁褓中的林杨挥舞着小手,一把抓住了林安然的衣角,用力扯拽,嘴里唔唔的不知道想说什么。 林安然低头看了一眼粉嫩可爱的小侄子,笑着抱起他。 “我们扬哥儿是不是为你娘高兴呢?” 林杨扭动着身子,看着林安然,突然小脑袋往前一扑,吧唧一下亲在了林安然的脸蛋上,棚子里的众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 “看咱们扬哥儿,除了兰娣,谁都不让抱,今个倒是开窍,知道稀罕他小姑姑了!” 林安羡夫妻俩也都有些意外。 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不爱吵闹,也不愿意乱动,更不要人碰,却没想到第一个要的人竟然是林安然。 赵兰娣笑得明艳,道:“是啊,扬哥儿肯定是开心小姑姑给建议挣钱的法子了,在这感谢他小姑姑呢!” 林安然原本不喜欢孩子,但是林杨实在可爱的让她无法拒绝,当那粉嫩的小嘴吧唧亲在脸颊上时,她一向坚硬的心,悄然柔软。 安素云歇了一会便和赵兰娣做午饭去了,林大山带着几个孩子跑去开灶,林安然和封晟在棚子里逗弄着林杨玩。 林大山他们几个将今天买的两口大铁锅放进了土灶里,让瓦匠封严实后开始生火,用买来的猪皮开锅。 当第一把火燃起,铁锅烧的十分红火,锅里的猪皮滋滋冒油,便算是开灶成功。 林大山瞧着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做米糖的生意,应该是能成了。 第63章 童子尿去霉运 因为村里有老话说过,开灶第一把火烧不起来,家里要走霉运三年,若是第一把火烧得旺盛,家中将会红红火火走运三年。 棚子里。 林安然抱着林杨,让小家伙靠在自己的身上,面对着封晟。 封晟瞧着她面庞柔和,很是喜欢小孩子的模样,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未来的画面,他不禁勾唇笑了。 林杨瞧见封晟笑,他咿呀喊了两嗓子,忽然一股金黄色的液体朝着封晟身上滋去。 “呀!扬哥儿你怎么能尿你晟叔叔呢!” 林安然万万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突然,她实在忍不住咧着嘴笑起来。 封晟立即站起身,低着头,金黄色的液体顺着衣服滑落。 看见林安然没心没肺的笑着,封晟眉头高高皱起。 林安然瞧着封晟,刚想说话,却惊奇的发现封晟头顶的乌气竟然没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怀中笑得开心的小家伙。 这……童子尿还能灭霉运的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赵兰娣听闻了叫喊声,赶紧跑过来拿着布巾递给封晟。 “晟哥儿,真是对不住,扬哥儿他现在还小不懂事,你快去擦洗一下吧!” 封晟接过布巾,走到一旁去擦洗去了。 林安然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倒霉蛋,还真是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只不过封晟的霉运竟然被一泡童子尿灭了,也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 赵兰娣从林安然身上抱起林杨,轻轻拍打了他滑嫩的小屁股,“臭宝,怎么能尿你晟叔叔呢,他可是你未来的小姑父!”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咿呀咿呀的乱叫,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 赵兰娣只好抱着孩子放进了摇床里,给他换上尿片,生怕一会又没管住自己,再滋别人一身。 …… 镇上,县衙门口。 周芸带着婆婆和儿子火急火燎的赶来,却发现县衙的门紧紧关闭。 她冲上去拿起鼓锤,用力的敲打着县衙门口的登闻鼓。 击鼓鸣冤,必须升堂。 侯世忠刚刚吃过午膳,准备陪着小妾美滋滋地睡一觉,就被下人喊着让升堂。 今天一早就没睡好,被林安然那帮人打搅了美梦。 现下又不能好好午休片刻,侯世忠脸色很是难看的换上官服,带着乌纱帽去了县衙前堂。 周芸领着婆婆和儿子进了公堂里,两旁的官差们一起敲响杀威棒时,三个人吓得不轻。 侯世忠阴沉着一张老脸,走上公堂坐下后,敲响了惊堂木。 “堂下何人,为了何事击鼓鸣冤啊?” 周芸赶紧跪下回话:“民妇周氏,育有小女林芙蓉,因为我们家和二房有矛盾,今日一早我女儿就被二房的人强行抓来诬陷她纵火杀人,听闻大人已经判案,特意为她翻案而来,还请大人明察秋毫,严惩乱告之人,释放小女林芙蓉!” 王桂芝和林福祥也紧跟着跪下,哭嚎着求饶。 侯世忠顿时脑袋都大了,今天一天怎么都跟姓林的家里杠上了! 可那判罚,是当着沈君逸的面判的,哪有随随便便翻案的,再说了,一会判罪,一会翻案的,他县太爷的脸面不要了么? “大胆疯妇,林芙蓉纵火杀人未遂人证物证惧在,乃是铁证如山的案子,启是你张口说说就能翻案的,还不快快退去,再敢在公堂胡闹,本官立即判你一个藐视王法之罪,杖责二十!” 周芸看着侯世忠那严肃的模样,即便吓得瑟瑟发抖,还是硬着头皮叫喊:“大人明察啊,小女确实是被冤枉的,她年纪尚小,怎么可能会做出纵火杀人的事情,求大人还小女一个公道啊!” 周芸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王桂芝和林福祥也紧跟着求饶伸冤。 侯世忠才懒得理睬他们,朝着一旁的人吩咐道:“蔡捕头,堂下三人藐视王法公堂,质疑本官清名,即刻杖责二十,轰出县衙!” 蔡捕头答应一声,立即吩咐人拖着周芸王桂芝他们朝着堂外走去。 周芸林福祥赶紧求饶,只有王桂芝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我们不告状这个了,我要告我儿子一家忤逆不孝,目无尊长,意图弑母!” 侯世忠微挑眉梢,看向年迈的王桂芝叫喊着真真切切,不像是开玩笑,便大喊一声:“慢着!” 蔡捕头他们的动作一顿。 王桂芝见状,立即挣扎开官差的双手,赶紧跑进公堂里跪下,趴在地上高呼。 “大人,民妇乃是王屯村林家人氏,膝下育有三子,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很孝顺,可二儿子林大山一家全都是反骨,忤逆民妇不说,还三番几次的咒我去死! “我孙女林芙蓉可能才看不过去做了糊涂事,大人,这一切都是因我那二儿子而起,若是大人执意判罚我孙女,那决不能放过林大山那样大不孝之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听王桂芝说了这么几句,侯世忠脑袋疼。 可公堂状告,侯世忠不得不受理,他满脸严肃的看向堂下的王桂芝。 “你刚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可知惩罚?” 王桂芝摇了摇头,却硬着头皮道:“大人,民妇不怕惩罚,实在是逆子伤人太甚,民妇难以咽气,所以今日一定要告那畜生,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侯世忠见王桂芝坚决,便道:“好,那本官这就派人去将林大山抓回来,但林王氏,你可要听清楚,若是你刚刚所言有虚,将会立即杖责二十,到时候你这身子骨若承受不住,本官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桂芝一听二十大板,虽然害怕,却咬牙撑住。 今日她一定要告林大山那个逆子,保不住芙蓉,二房的人也别想好过。 侯世忠叫蔡捕头带人去王屯村抓人,让王桂芝他们几个等候在公堂里,他自己则跑去后院小憩一会。 王屯村里。 家家户户都吃过午饭开始忙碌起来。 原先化作废墟的村子,又一点点的盖起房屋,逐渐热闹有了规模。 林家二房门口的人最多,五六个工匠飞速的建造房屋,林安然带着林大山他们在淘米,熬煮糖浆,准备做米糖。 她已经将米糖制作的整个过程告诉了家里人,都不要她布置工作,每个人都有了各自负责的内容。 导致林安然都没活干了! 第64章 独特的卖货方式 她不得不感叹,家里人多就好啊! 三千二百斤的粮食,刨去损毁不能用的,一共还剩下二千九百斤,碾过之后,剩下纯米二千五百斤。 林安然让林大山定制的大木桶也送来了,此时二千五百斤的米泡在四个大木桶里,就等着下锅熬煮。 米糖熬制的关键其实是拌料,林安然准备做的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印字米糖,制作工艺简单,她还买了一千斤的糯米,掺和在大米里一起熬煮,到时候做出来的米糖甜脆可口,还有一股糯米清香。 肯定要比镇上直接用大米白糖熬煮的米糖好吃百倍。 安素云和赵兰娣站在新起的灶台前,一口大锅里熬煮着麦芽糖和姜丝,安素云不停的搅拌,等锅里的糖姜粘稠后,另外一旁的赵兰娣将煮好的混合米倒进了锅中一直搅拌,直到均匀后,米和糖都完全黏在一起后,安素云全部装进了木盆里。 林安羡和林安知他们几兄弟,将盆里煮好的倒在干净的案板上,刮压板碾成块状后开始用模具印上福禄寿的字样,印好字的米糖旋即放到另外的蒸笼里蒸烤,等好了凉透,再切成一块块的米糖即可。 如此整个制作过程便完成了。 不过米糖好不好吃,就另当别论。 除了林安然和封晟带着年幼的林杨,其余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忙活。 当第一锅印字米糖出锅的时候,糯甜的香味飘散出去,馋的人直流口水。 那几个工匠都放下手中的活,瞧见林家二房众人到底研究出什么东西出来。 一家人围在蒸笼面前,瞧着里面的米糖,因为还有些热,米糖还是软的,安素云拿着筷子夹了第一块,递给了林安然。 “安然,你快尝尝做的如何!” 林安然也没客气,吃进嘴里后,嚼着米糖甜糯可口,每嚼一口,甜香充满了口腔,是她要的那种味道。 林大山他们几个人满眼期待的看着林安然,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咀嚼半天,一个个面面相窥,不禁紧张起来。 等吃完第一块米糖,咽下肚中,林安然忽然笑着看向眼前众人。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安素云他们全部都欢呼雀跃,这样一来,第一波米糖就制作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凉透切块,就可以装进篓子里拿去卖钱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米糖制作起来竟然如此简单。 而且他们家的米糖上还印有福禄寿的字样,如今农忙过后,办事的人肯定很多,米糖上印有福禄寿既能做成喜糖,又能散卖。 等天气一凉,进入冬歇期时,小零嘴就成了畅销的东西,再临近过年,家家户户肯定都想图个喜庆,买点有寓意的东西。 他们家的米糖做的这么好吃,还印有福禄寿的喜庆字样,到时候肯定能在镇上大卖。 一家人顿时对下半年的米糖生意充满期待。 林安业突然看向林安然问道:“小妹,咱们花这么大成本做成了米糖,你打算怎么卖价啊?” 林安然不太了解镇上的价格,便问道:“镇上那家糕点铺的米糖卖多少钱一两?” “一两买不到几块米糖的,镇上糕点铺是论斤卖,一斤米糖十五文钱!”林安羡笑着打岔一句。 林安然心里有了数,她又看着这里所有的东西,在心里快速核算了一下成本。 大米和糯米麦芽糖就五两银子的成本,灶台锅炉还有木桶都是长期能使用的共计二两银子,再加上模具和碾压板和桌子大蒸笼,一共八两银子成本。 现在光是第一批米糖做出来,就有五十斤,还有二千多斤的粮食在那,她定价二十文钱一斤,绝对稳赚不赔。 可这样一来,恐怕镇上的米糖铺子会盯上来,而且卖货还是一个问题。 如今没有店铺,她总不能到处拉着小车去卖米糖。 所以不如省点事,直接做米糖我批发。 林安然思来想去,抬眸看向林安业。 “三哥,你现在就写一个榜单告示,说咱家批发米糖,定价十五文钱一斤,只要有想法的都可以过来登记,拉着米糖去卖,卖一斤米糖给三文钱的提成,卖的多赚得多,卖不出去也可以将米糖拉回来退给我们!” 全家人听着林安然的话,都傻眼了。 安素云忙问道:“安然,你没搞错吧,这么好吃的米糖,咱们不去卖,反倒是让别人去卖钱,还给他们提成?” 其余人也都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看向爹娘兄长们,道:“今天第一批米糖做出来,耗费了这么多功夫,若是再挑着去卖钱,你们谁还能抽出空呢?” 大家伙有些为难的相互看了一眼。 林安然又指着几大桶泡好的米:“而且凭着你们几个人这么干,到时候会把人累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等第一批米糖卖出去后,咱们就雇十个人来帮忙,每月给个五十文钱的报酬,多劳多得,当然他们也可以叫家里人过来拉货去卖钱,那样的话,后期就不会太累!” 这种卖货思维,在这种时代还未有过。 所以安素云他们刚开始惊讶不理解,可一听林安然的分析,觉得不用干活,就能在家躺着收钱,确实是个好办法啊! “安然,你可真是太厉害啊,这要是没菩萨点化,谁能想出来这么聪明的法子啊!”安素云乐呵着开口。 林大山他们也都转过弯了,纷纷笑了起来。 买米糖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安素云高兴地赶紧夹了几块放进碗里,跑过去分给几个干活的瓦匠吃,还不忘让他们回去宣传一番。 瓦匠们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一看是米糖,略有失望。 没想到林家二房折腾了好几天的东西竟然是米糖,可当他们尝了味道过后,纷纷称赞叫绝。 有个工匠直接定了五斤米糖,准备带回去分给自家人尝尝。 整个二房喜气洋洋一片,林安业和封晟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写告示了。 忽然一行官兵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房家旁边。 为首的蔡捕头神情严肃地喝问一声:“谁是林大山啊?” 刚准备去挑水的林大山瞧见官兵来了,立即走上前去,安素云林安然他们看着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跟了过去。 林大山看着蔡捕头,不慌不忙的问道:“官爷,我就是林大山,有啥事吗” 第65章 一不做二不休 蔡捕头看了一眼林大山,他打心眼里就讨厌不孝之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给林大山,大手一挥,示意手下抓人。 两个官差上前直接将林大山押住,拽着就要走。 林安然赶紧跑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安素云他们也都赶紧跑了过去。 “不知道我爹犯了什么事劳烦几位官爷亲自抓他?” 蔡捕头见过林安然,上午在公堂上的一番对峙,同时还沈家小世子好像还有渊源,他便耐心回复一句。 “你爹不孝,被亲娘告上公堂,我们现在要带你爹回公堂受审,例行公事,你若阻拦的话,对你爹可不是什么好事!” 此言一出,二房的人都气愤不已。 安素云本想和蔡捕头辩驳,被林安然拦住,回头拽着她小声耳语几句,安素云的脸色才好转几分。 林安然转身看向蔡捕头,道:“我不阻拦你们,我陪着我爹一块去可以吧?” 蔡捕头眉头一挑,瞧着林安然。 这小丫头,还挺有胆量。 寻常小孩子看见官差可能都吓得尿裤子了,不过今日既然敢在公堂上叫板县太爷,现在能有这胆魄也不足为奇。 “可以,不过公堂乃是办案之处,到时候去了可不许随便喧哗!” 林安然点点头,道:“那我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随后她便跟着安素云回了棚子里,将当初分家的文书契约什么都拿出来带在身上,还带了一百两银票,以便上下打点。 安素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阵仗,瞧着闺女老神在在,柔声问道:“安然,要不要娘也陪着你一块去?” 林安然摇了摇头,看向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不用去的,娘,我与晟哥哥一道前去便好,他懂得律法识字,我可以拿出这些证据帮爹,你和哥哥们在家好好的等着我们回来便好,省得人多杂乱,到时候再出意外!” 安素云只得答应,再三叮嘱。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和县太爷叫板!”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走到官差面前,蔡捕头催促着出发。 林安然便邀着封晟一起,跟随蔡捕头他们去了镇上。 安素云带着其他几个孩子们在门口探头瞧着,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上才收回目光,脸上布满忧愁。 林安羡几兄弟也是如此。 许多围观看戏的村民们此时都围上前,有人热心的关怀几句。 “素云,你家大山咋啦?” “是啊,没啥大事吧?” 安素云瞧着他们,没人带有落井下石的坏意,脑中灵光一闪。 王桂芝既然敢不要脸的跑去公堂状告丈夫不孝,那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将王桂芝不要脸的行径宣扬出去。 “没事,就是我那个婆婆,要钱不成,就跑去县衙状告我男人不孝,这不官府叫他回去例行问话!” 安素云说得轻松,话语中却充满了对王桂芝的不满。 大家伙闻言,纷纷炸了。 “大山还不孝顺啊?他若不孝,全村都找不到孝顺的人了,哎,你婆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可不是,分家前都没闹,分家后去县衙闹,县太爷不狠狠打她几十大板才怪!” “素云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们家是有分家文书的,任凭你婆婆咋闹也没用!” 安素云拱手谢谢大家伙的好意,转身时,笑容骤散。 如若他们家现在没挣到银子,恐怕今天的态度就不是这样了。 趋炎附势,人人都如此。 安素云叫孩子们继续干活,闺女走前可是郑重交待过,今天怎么也要做出三百斤的米糖出来,那样的话七天后才能开始第二波收糖。 林安然他们跟着蔡捕头一行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未时三刻。 公堂上,王桂芝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周芸靠在林福祥身上面容有些苍白。 一看见林安然他们进来,周芸赶紧推搡了一下婆婆,拽着儿子站起身,恨恨地瞧着林安然他们。 蔡捕头叫他们在公堂等待,随后去了县衙后院叫师爷和侯世忠。 不过一会,侯世忠他们几个人一块回来。 今天第三次升堂,全是因为林家人。 侯世忠看了一眼林安然他们,虽然不清楚沈君逸为何会帮助林安然,他还是给了好脸色,随后看向王桂芝问道:“林王氏,如今你的二儿子林大山已经在场,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陈述状告缘由,待调查之后,若是有半句虚言,将要杖责二十大板的!” 王桂芝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大山他们,看向侯世忠。 “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这个孽子趁着我和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提出分家断亲,分家过后屡屡对我不敬,对我的话如耳旁风,对于兄弟手足更是冷血无情,任由他们被人欺负,这样的孽子,恳请大人重重严惩!” 侯世忠闻言,偏过头看向林大山。 “林大山,你母亲林王氏所言可是属实?你是否有什么需要辩证的?” 林安然和封晟作为案子旁观者只能在一旁站着,并不能帮着林大山说话。 这一刻,林安然在想,爹的心里如同刀割吧? 即便王桂芝做的过分,可到底还是爹的娘亲,这么多年肯定还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昨日林大山回家后也不会那么落寞。 林大山抬头看向侯世忠,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陈述。 “大人,草民不认这份状告,身为人子,理应不该到处风传爹娘的不是,可是我的爹娘,从小就不管草民,爹爹懦弱无能也就罢了,娘亲还是个偏心眼,只偏心大哥三弟,对我只当是看不见! “如今我已年近四十,我自己受到偏心倒无所谓,可我的孩子们,他们还年幼,我娘只将大哥三弟家的孩子当做是孙子孙女,对我的孩子们各种无视甚至侮辱打骂,这个我真的无法忍受! “至此,忍耐到前阵子才爆发分家,但是已经请了村长族老们见证,我林大山这一脉几乎是净身分家,除逢年过节该给的孝敬外,两家不再来往! “当时村中人人皆是见证,同时还有一份分家文书和当日分家时拿到的东西!如今没有过年过节,不过是我家挣点银钱,我娘便想要去,我不给便是不孝! “更可笑的,我的三弟烂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我娘竟然要我还钱,我不答应,三弟被赌馆的人剁掉了一只手就变成了我对兄弟手足无情,这真是好大一口锅盖下来都能压死人!” 第66章 打!给我重重的打! 林大山一口气将所有的情况,全部抖落了出来,句句带着真情实感,说到最后,还重重地吐出口浊气,似是将多年积攒在心底的郁结之气释放一般。 侯世忠听着林大山的话,不由得瞥了一眼王桂芝。 他在家中也是排行老二,从小就是爹不疼年不爱。 哪怕考上仕途后,他们也未曾高兴,只是由着他自己的本事外放到这偏远的小镇当父母官。 而一直懒惰成性和游手好闲的弟弟们,却能在京中谋个小差,悠闲度日。 所以林大山说的话,让侯世忠深有感触,他说话的语气都柔了几分:“你刚才所言,可有人证证实?” 林大山点头回答,“有,王屯村人皆是见证,同时还有这分家文书和当日分家拿到的东西契书,另外鸿运赌馆的刀爷也可帮忙见证我娘为了三弟骗我银子,骗不到便破口大骂的情形!” 侯世忠给了师爷一个眼神,师爷赶紧接过东西递上去给了侯世忠。 侯世忠看完之后,微拧眉梢,又看向蔡捕头:“你去鸿运赌馆请一下赵大刀过来,另外去找个王屯村的人打听打听,林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蔡捕头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王桂芝没想到林大山到县衙还准备得如此充分,县太爷似乎不是草草断案的昏官,她不禁恼火,这个二儿子平时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今日竟然炮语连珠,她精明窄小的眼眸骨碌直转,想着如何应对。 不论林大山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儿子。 父母在便分家,这绝对是大不孝之举,侯大人怎么说也要判罚一下林大山这个孽子。 如此想着,王桂芝定了定神,愈发镇定。 不过一会,蔡捕头便带着赵大刀来了县衙。 侯世忠问了一下缘由,赵大刀如实回答,并且将昨日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 “岂有此理!” 侯世忠气坏了,许是将自己家的状况代入到林大山的身上,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指着王桂芝,低喝一声。 “林王氏,你宠溺幼子,无视其他的孩子,导致如今分家,还将二儿子一家净身出户,这也罢了,分家后竟然屡屡挑起事端,如今反咬一口,状告你的二儿子不孝,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侯世忠突然发火,吓得跪在堂下的王桂芝一跳。 王桂芝赶紧看向侯世忠狡辩:“大人啊,你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我虽偏疼幼子,可对另外两个儿子也是照顾有加,不然他咋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呢?另外,父母在不分家,这是从老祖宗就定下的规矩,林大山不顾族法国法,执意分家,这便是不孝,定要严惩的啊!” 林大山跪在一旁身形笔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紧咬着腮畔在强忍着情绪。 侯世忠见状,又看向努力狡辩的王桂芝。 这哪里是一个为人母亲的人,简直是活生生要将儿子送进牢里的毒妇。 仿佛林大山就不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出来的一样,连小儿子因为赌博欠债不还被赌馆的人砍断了手,都要算在二儿子的身上,简直是偏心的没边了。 林安然这时忍不住走上前,跪在地上看向侯世忠,拔高了声音进言。 “大人,我奶奶所言有偏差,我爹之所以分家,是因为我被堂姐打得浑身是伤,他想帮我讨回点公道,结果我奶奶二话不说,就偏袒三房,这才逼得我们全家没有办法,净身出户! “当时,是请了村长他们主持分家,村长可是一村之长,他都未说出有何不妥,替我爹做主分家,说明这并不触犯国法,我奶奶当时也是同意的,并没有人逼着她分家! “现在反而胡搅蛮缠,我觉得她这是故意藐视公堂,当这里是过家家的儿戏,想闹便闹,闹不到好处便作罢,大人,这是她对您的不敬!” 侯世忠这时候打量着林安然,小小年纪头脑清晰,就是有些牙尖嘴利。 不过碍于林安然是沈君逸的人,他便将这一点忽视。 “你说的有道理!” 随后,侯世忠目光犀利地看向王桂芝:“林王氏,分家当天不报官,同意之后落不到好处才叫本官做主,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本官当你的枪使是吧?” “民妇不敢!” 王桂芝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民妇就是心寒,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冷血无情,如此对我,大人,不论怎么说,我也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了他,难道一直分家文书就可以令他对我不敬吗? 即便这样,对我不好,也不能对兄弟见死不救吧,他若是救了是他三弟,芙蓉也不会气急跑去纵火,不就没有这些过错了,所以林大山有罪啊,请大人严惩他!” 侯世忠听这一番狡理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狡辩得你还有理了!” 侯世忠低斥一句,大声宣布:“来人呐,林王氏诬告儿子,玩弄公堂,判杖责三十,拖下去即刻行刑!” 王桂芝惊慌得抬起头,没想到县太爷竟然站在林大山那边,赶紧高声呼喊:“大人,饶命啊,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啊……” 可侯世忠不想再听王桂芝的话,不耐烦的挥手。 两个官差直接走上前拖着王桂芝就往堂外走,王桂芝眼见求饶没用,露出了真实面目,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狗官,一定是收了那个孽子的好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娘亲告儿子不孝,当娘的会输了,那个孽子就是不孝,你们狼狈为奸,竟然还要打我,我诅咒你这个狗官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 不堪入耳的话十分刺耳,侯世忠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他平日里虽然算不得是称职的父母官,可他从不做收人钱财办违心的事情,虽然今日这样判罚是有些顾虑沈君逸的关系,同时也是和林大山有些感同身受。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越矩,按照章程办事。 现在竟被一个村妇侮辱名声,顿时火冒三丈。 “大胆刁妇,辱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再罚二十大板,重重的打!” 蔡捕头他们看向侯世忠有些犹豫。 五十大板可能会要了王桂芝的命! 侯世忠瞧着他们,瞪大了眼珠子训斥道:“看什么看,本官依法办事,从未僭越,有何犹豫的,还不赶紧大刑伺候!” 第67章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蔡捕头领命,立即带着几个手下将王桂芝绑在了凳子上,开始重打板子。 王桂芝惨叫连连,一声喊得比一声痛苦。 侯世忠这才觉得解气,本就是王桂芝的不对,若是这个民妇闹去省府他也不惧。 当官数十载,他还不相信整治不了一个刁妇。 周芸和林福祥都被这个阵仗吓傻了,等回过神来要求饶时,王桂芝已经被打晕过去。 林安然则看着林大山的神情,见他没有任何不忍,心里放下了担忧。 恐怕母子血缘,在闹上公堂的那一刻,就已经断的干干净净。 五十大板打完,王桂芝早已经昏死多时,周芸和林福祥不敢再多说话,两个人费劲地扛着王桂芝离开了县衙。 没想到救不了林芙蓉,反而还让王桂芝丢了半条小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临走前,周芸目光恶毒的看了一眼林安然他们,随后离去。 天色逐渐黑沉,林大山和林安然封晟也准备离开县衙,临走前被侯世忠叫住。 侯世忠从高座上小跑过来,扶着自己的乌纱帽,到了他们跟前。 林大山和林安然他们微微颔首见礼。 侯世忠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林大山,随后目光落在林安然身上, 最终目光落在林安然身上,笑眯眯地问道:“小丫头,本官今日这样的判罚,你可还满意?” 林安然微拧眉梢,看向侯世忠吃的目光有些不解。 “侯大人何出此言?” 侯世忠四处瞥了一眼,小声道:“沈少爷上午过来帮过你,你既然是他的人,本官多少也会看在沈少爷的面子上,给你优待!” 林安然当即厉色道:“我与他根本不认识,侯大人还是莫要说这种话侮辱人,今日这一状本就是我祖母无理取闹在先,我父亲身为人子挑不出一点错误,哪怕换一个大人,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如若不然,那一定是个昏庸无道的蠢官!” 侯世忠嘴角一抽,只觉得林安然就像是个小刺猬。 可他能承认自己是昏庸无道的蠢官吗? 并不能!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林安然,也不恼火。 “那是,不过王桂芝难逃一罚,你爹多少也要责罚一通,这也就是本官,换做旁人,今日将会母子惧罚,那样才不会失了公允!” 林安然看着侯世忠,虽然不知道沈君逸究竟和他说了什么,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夸赞。 “是啊,所以说,今日这事乃是大人英明神武,断案果决,可并非是徇私枉法,不然岂不是有辱大人英明,我这样说没错吧?” “是,没错!” 侯世忠赶紧点头,难得听这个刺头说点好话,立即答应,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安然狡黠一笑,“那便是了,大人的功劳怎么能算在沈君逸的头上呢,我想大人如此敬业负责,乃是父母官的典范,一定会早日高升的!” 侯世忠顿时笑得轻抚胡须,满脸笑颜。 “你这个小丫头会说话,那本官别借你吉言,时候不早,我让蔡捕头送你们出城吧!” 侯世忠大手一挥,和颜悦色的吩咐蔡捕头亲自护送。 林安然瞧着侯世忠的模样,转身的那一刹那,狂翻白眼。 如若不是想和沈君逸撇清干系,她才不这样夸赞。 这样一来,事后侯世忠也不能赖掉,说是看在沈君逸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林安然才不想承沈君逸的人情。 一丁点都不行! 蔡捕头护送着林安然他们三个人离开了县衙,一直朝着城外走去。 天色刚刚擦黑,两旁的铺子陆续打烊。 路上行人匆匆,都赶路准备回家。 “安然小丫头!” 忽然一声惊呼,只见迎面而来的人是回春堂的陈大夫。 陈大夫瞧见林安然他们满眸喜悦,背着医药箱快步走上前,和他们打过照面,有些笑道:“安然,你们怎么和蔡捕头走在一起啊?” 林安然瞧着一旁绷着脸色的蔡捕头,无奈回答:“家里一点琐事闹上了公堂,不过现在没事了,县太爷命蔡捕头送我们出城!” 陈大夫点点头,道:“这样啊,过了酉时便是宵禁,到时候出城会很不便,确实需要蔡捕头送你们出城!” 林安然看向陈大夫问道:“陈伯伯,药酒卖得如何?” 一提药酒,陈大夫抑制不住的兴奋。 “卖得十分好啊,而且还解决了很多病人多年的顽固杂症,附近镇子的人都跑过来求购,只是可惜了,银环鸡冠蛇没有了,不然的话还能制出更多如此有效的药酒,那将会是多少病人的福音啊!” 蔡捕头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问道:“陈大夫,你们所说的可是最近传的十分灵验得银环药酒?” 陈大夫点点头,看向他满脸骄傲:“是的,那银环药酒便是安然小丫头研制出来的,你好几个手下都跑来买了!” “是,我还想着得空去给家母买上一些,省得她天寒地冻时腰间不适!” 蔡捕头回了一句,低头斜睨了一眼林安然,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大的本事。 这小丫头看上去也就五六岁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你可要抓紧了,如今银环药酒的余量不多,卖光后再制出来可就没这么好的药效了!”陈大夫好心提醒一句。 蔡捕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 “因为药引是银环鸡冠蟒蛇,如今世上很难寻到这种蛇,只能用其他蛇代替,到时候药效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了!” 蔡捕头点点头,这才弄清楚。 陈大夫忽然想起个事,看向蔡捕头指着林安然道:“蔡捕头,你上次不是问我回春堂收的那个猛虎是谁打死的么,当时太忙我也就没跟你细聊,现在碰巧就告诉你,打死老虎的人就是安然她哥哥,他们一家子的人都十分厉害!” 蔡捕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变化,看向林安然问道:“陈大夫所言可是真的?” 林安然不知道蔡捕头打听这个事情做什么,便应了一声:“是,是我四哥打死的,那蟒蛇也都是我四哥打死的!” 蔡捕头脸上露出欣喜,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正一直打听这个人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家的,不知道可能行个方便,引荐我认识一下?” 第68章 满身鬼气 “当然可以,不过蔡捕头你这么兴奋,难道是对我四哥有什么想法吗?”林安然有些狐疑的盯着蔡捕头。 蔡捕头爽朗一笑,“听闻一个少年徒手打死老虎,当时我便想见见,若是你们家不嫌弃,我倒是有收徒弟的想法,如此好的苗子好好培养,日后一定能成为为国效力的能将!” 林安然没想到,街上偶遇陈大夫,竟然还能有这个小惊喜。 四哥好武,若是能跟着蔡捕头后面,肯定能学到点东西。 哪怕日后不想当捕快,也能往武将方向走,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前程,总比在家里种地打杂强。 林安然爽朗一笑:“这是对我四哥而言也是一桩好事,我们家自然是乐见其成,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入得了蔡捕头您的眼,到时候希望您可不要嫌弃啊!” 蔡捕头露出一丝期待,道:“能徒手打死老虎之辈,定会让我眼前一亮的!” 林安然心里有些发虚,心想这蔡捕头总提打虎之事,不会叫四哥上山打老虎吧? 陈大夫瞧着氛围如此和谐,赶紧提议,“蔡捕头,既然你要送他们出城,那不如今日我做东,先把欠安然小丫头的饭给请了,你也一起,到时候再麻烦你送他们一块回去啊?” 蔡捕头看了一眼天色,正好他也饿了,便爽快答应。 陈大夫看向林安然和林大山他们,道:“今天你们可不能再跑了,我这就请你们去同庆楼美餐一顿!” “那就先谢谢陈伯伯啦!” 林安然笑着应允,穿来这么久,每日都是粗茶淡饭,她还真想去酒楼里狠狠美餐一顿。 林大山和封晟在一旁跟着,有了林安然,完全没有他们俩插话的余地。 同庆楼是秋风镇上最大的酒楼,坐落在秋风镇的主街上,平日里宾客众多,十分热闹。 此时虽然临近宵禁,同庆楼里还有不少用餐之人。 陈大夫认识同庆楼的钱掌柜,进门便找他安排了大堂一处位置,点了几道同庆楼的特色名菜。 林安然一眼便看见钱掌柜的面色铁青,浑身萦绕着鬼气,不由得皱起眉梢。 等落座后,林安然才看向陈大夫问道:“陈伯伯,刚才那个掌柜和你关系很好吗?” 陈大夫笑道:“是啊,我和他当了十多年的邻居了,他人也不错,我们两家时常走动!” 林安然若有所思,犹豫了片刻看向陈大夫。 “陈伯伯,能不能将那掌柜伯伯的八字给我一下?” 陈大夫笑容一顿,疑惑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林安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委婉道:“陈伯伯,我看见他满身鬼气,恐有性命之灾,若是给我八字我便能算出具体缘由!” 林大山和封晟他们听着林安然说的话,心不禁揪起来。 蔡捕头则瞪大着眼眸,盯着林安然,忍不住惊讶问道:“小丫头,你还会算命吗?” 林安然还没解释,陈大夫已经抢先回答。 “安然会的多了,她可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蔡捕头啊,你日后可要和安然搞好关系,没准她就能救你一条命呢!” 蔡捕头听着,脑子里懵懵的,哪怕他见多识广,这一刻也震惊了。 这个小丫头,也太强悍了! 放眼全镇,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厉害的人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五六岁的黄毛丫头。 陈大夫将钱掌柜的生辰八字给了林安然后,林安然闭上眼睛掐指一算,猛地睁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不好,钱掌柜会葬身火海!” 她话音刚落,后厨那边传来叫喊。 “不好了,走水啦!” 几个人朝着后厨一看,立即撒腿跑了过去。 后厨着火了,火势烧得十分迅猛,不少人赶紧从井里打水灭火,一群人乱哄哄的毫无秩序。 林安然他们跑到后厨的时候,钱掌柜已经跑进了厨房里救人。 “糟了,钱掌柜进了厨房!”林安然皱眉感叹一句。 他已经鬼气缠身,临死不远了。 这一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陈大夫见状,赶紧问道:“那我们赶紧扑火,老钱还有的救吗?” 林安然看了一眼火势,她扭头看向众人,道:“你们赶紧合力扑火,我进去救人!” 话落,林安然拽着一条晒着的布巾沾湿了水,迅速冲进了火海里,快到林大山和封晟他们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安然!” 林大山惊呼一声,急得就要往火海里面冲,被封晟一把抓住。 “林叔,你别进去了,安然既然敢冲进去,肯定是有把握救人的!” 林大山着急的就要挥开封晟,急道:“能有什么把握,火灾无情,万一安然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婶子怎么活?” 封晟力气毕竟没有林大山厉害,被他大手一挥,直接撞到身后的架子上,整个人都砸在上面,疼得他龇牙咧嘴。 架子不偏不倚的倒在了水井口,直接砸晕了在井口着急打水的人,将井口堵得死死的。 那些着急打水救火的人一个个都傻眼了。 林大山没想到自己用力一推,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赶紧上前扶起封晟,封晟脑袋后面还被砸了一个大包,此时只觉得头昏眼花,十分晕眩。 “晟哥儿,你没事吧?”林大山焦急问道。 封晟摇了摇头,抬手捂着额头,缓声道:“我不碍事的,林叔,快按照安然说的,全力救火!” 林大山现在也无法冲进祸害,只好和蔡捕头他们几个力气大的人合力挪开水箱的架子,随后加速打水,有了林大山和蔡捕头他们的帮忙,很快火势被控制减弱。 整个后厨几乎烧掉了一半的房屋。 林安然捂着布巾冲进火海里,四处扫了一眼,发现钱掌柜和一个妇人被压在烧断的梁木下,已经昏迷过去。 她赶紧小跑过去,小手用力拍着两个人的脸颊。 “钱掌柜,你们快醒醒,我来救你们出去!” 昏迷中的钱掌柜渐渐苏醒,瞧着面前粉嫩圆润的小姑娘,心说这不是老陈带过来的小姑娘吗?她怎么跑火海里来了? 他一下子清醒,赶紧催促:“快、快走,这里危险!” 林安然抓住他粗厚的大掌,喊道:“钱掌柜,我是来救你的,你还能走动吗?” 钱掌柜费劲的动了一下腿,随后露出绝望的神情。 “我腿不能动!” 第69章 简直就是奇迹 林安然微拧眉梢,瞧着火势迅猛,来不及犹豫,她小手抓住碗口粗的梁木,轻轻一捏,梁木瞬间粉碎。 钱掌柜惊得瞪大了眼眸。 林安然赶紧拍醒另外一个妇人,一手拽着一个拉着他们毫不费劲的便站起身。 此时,突然中间最粗的大梁忽然烧断,轰然倒塌。 钱掌柜和妇人看着那根梁木朝着他们砸过来,吓得瞪大了眼睛,身体已经忘记了反应。 这一刻,他们仿佛看见了死亡降临。 林安然眉头一拧,面色有些沉重。 厨房外面。 所有忙碌着救火的人,只见厨房轰然倒塌,熊熊大火烧得旺盛。 这一倒塌,意味着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钱掌柜没救回来,林安然也没了踪影。 “安然!” 林大山咆哮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木盆就要往火海里冲,这下轮到蔡捕头和陈大夫紧紧的拉住了他。 蔡捕头疾言厉色道:“林大山,你不要冲动,现在还不知道人是生是死,你再进去,只会伤亡更多的人!” “可是我的女儿在里面,她还那么年幼,她是为了救人……” 一向寡言少语,很少在外面面前流露出情绪的林大山,此刻说话都说不全乎,眼眶微红,眸中全是氤氲。 铮铮铁骨的汉子,这一刻为了女儿,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蔡捕头和陈大夫用力拉着林大山,差点拽不住他,两个的心里都很难受。 他们也不愿意相信,林安然和钱掌柜一块被梁木压住了。 那么聪明又厉害的小丫头,怎么会有事呢? 封晟紧盯着梁木倒塌的地方,俊眉拧成了川字型。 他这个倒霉鬼还没出事,林安然那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事? 封晟不相信林安然会出事,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火海走去。 “封书生,你这会子就别添乱了啊!”陈大夫喊了一声。 封晟却跟没听见一样,一步一步朝着火海走去,滚烫的火舌四处蹿腾,势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没。 忽然,塌陷的那一块有些松动。 “轰”的一声,压在废墟上的东西,全部都被震飞。 所有人吓得赶紧抬手挡住。 只有封晟一个人站在火海面前,看见废墟之中走出来三个人。 林安然娇小的身躯,拽着钱掌柜和妇人,一点点从里面踏出来,其他人顿时欢呼雀跃。 没想到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林大山他们赶紧走上前去,林安然圆润的小脸上全是黑色的碳灰,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明亮,看着他们咧嘴露出可爱的小乳牙。 “爹,晟哥哥!” 林大山直接挣脱开陈大夫和蔡捕头的手,扑上前蹲下紧紧的抱住了林安然,浑身止不住的微颤。 “你这个死丫头,日后不许以身犯险了,爹刚才吓死了……”林大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封晟瞧着林安然,忽然勾唇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就知道,林安然一定会没事的! 陈大夫和蔡捕头直呼奇迹,林安然哪里是菩萨座下的童子,简直就是救世星。 钱掌柜和获救的妇人有些微怔,似乎两个人还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能活着从火海中逃生! 此刻,萦绕在他们周遭的死气顿时消散无踪。 其余人赶紧上前打声招呼,随后全力灭火。 后厨的火灭了,前厅的客人也几乎跑光了。 不多时,同庆楼的东家李修林急匆匆的赶来,瞧见烧成一片废墟的厨房,面色很是凝重。 大家伙纷纷让出一条道,李修林走上前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钱掌柜身上,沉声问道:“怎么会走水了?有人受伤吗?” 钱掌柜一瞧见李修林来了,顿时回过神,走上前有些狼狈的汇报。 “东家,后厨烧的炭火一不小心点燃了干柴房,所以才会走水,不过幸好有这个小丫头,不然的话,我们夫妻俩这条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钱掌柜说完,指了一下林安然,再指了一下满身都是碳灰的妇人。 原来,刚才被困在厨房里的妇人是钱掌柜的媳妇钱周氏。 李修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现在后厨被烧,恐怕同庆楼十天半个月内是开张不了了,不过好在没人伤亡,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最终,李修林的目光落在林安然身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钱掌柜,你说这小丫头刚才救了你们夫妻俩的性命?” 钱掌柜点头确认,有些激动道:“是,东家,这小丫头本领高强,特别的厉害,要不是她我都见不到你了!” 李修林再看向林安然,心里全是震撼,最终微微弯腰朝着林安然致谢。 “小丫头,多谢你救了我们同庆楼的人,我乃是这酒楼的东家李修林,这五十两银子便当是谢意,谢你出手相助救了我们同庆楼的钱掌柜!” 李修林话音落下,从袖袋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林安然。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这个酒楼东家还挺厚道。 至少比起犯错只会骂下人,甩锅的那种老板要强不少。 林安然抬手擦了擦鼻尖的灰尘,看向李修林笑着婉拒:“李老板不必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是积功德的好事,哪怕今日换做任何一个人出事我都会不惜出手相助的,这银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李修林面露一丝诧异,他瞧着林安然几个人的穿着,很是寒酸,这五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是一笔不菲的钱财,本以为他们收了银子,就两清了。 但是他没想到,林安然竟然拒绝了,还有如此高的造诣。 李修林闻言一笑,看向林安然耐心问道:“小丫头,你知道这五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吗?” 林安然点头:“我当然知道,不过谢礼就不必了,我也是看在陈伯伯的面子上才搭救钱掌柜的,纯属友情相助,又不是为了银子才救人!” 林安然可不傻,收了银子就没了功德。 她算命修道可是窥探天机的事情,时不时需要做点好事积攒功德。 功德这玩意,可比银子重要多了! 李修林闻言,又看看钱掌柜,顿时乐呵起来,觉得林安然比他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有气节,十分令人钦佩。 若是人人如此,恐怕北燕早就国富民强。 “好,小小年纪有情操,值得我秋风镇儿郎都学起来!” 第70章 可有破解之法? “李老板谬赞了,既然今日饭也吃不成了,那我们便不多打搅,这就走了!” 毕竟同庆楼还有一堆烂摊子,但是这已经不是林安然的事情了,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家。 李修林见状,也不挽留,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叫马车送你们一程,他日等同庆楼修缮好后厨,我亲自做东,请你们几个人前来美餐一顿,也算是弥补今日之事!” “李老板客气!” 林安然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喊着林大山他们准备离开。 钱掌柜和媳妇也跟着一起相送。 李修林便让其余人清理一下废墟,做好善后之事。 林安然忽然瞥见后厨院子里的花坛里,种了一颗很不起眼的槐树苗。 她走上前去,发现小槐树苗根部的突然都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栽不久。 不论商户民宅,前不栽柳后不栽槐,这是最基本的风水常识。 同庆楼怎么会栽种这么一颗招惹霉气鬼魅的槐树呢? 林安然扭头看向李修林他们问道:“李老板,这槐树苗是你让栽的吗?” 李修林他们全部都聚上前,看着新栽的槐树苗,几个人都有些迷糊。 “没有啊,前不久这小花圃被一场大雨冲刷倒塌了,所以我就叫了人重新弄一下,可能这槐树苗是那些人栽种的,槐树苗前面还种着一些常青树,所以很容易被忽略!” 林安然好心提醒道:“那就是了,这槐树本就是鬼魅之树,树阴太重,若干年后,只怕这宅院都要变成阴气旺盛的凶宅,人在这里呆久了会十分不顺!” 李修林闻言,心中一惊,忙问道:“那今日走水,会不会也和这槐树苗有关?” 林安然摇了摇头:“那我不清楚,毕竟走水了是人为还是天灾你们尚未查清,但是这颗槐树苗种在这里,你们同庆楼日后将没有安生的好日子!” 李修林听得心惊胆战,他虽然不懂,但是多少也知道槐树苗不是什么吉利的树种,便扭头看向钱掌柜低斥道:“钱掌柜,你怎么办的事情,这种事情都能疏忽大意?” 钱掌柜走上前,满脸歉疚:“东家是我的错,没看好那帮花木匠,才出了这种纰漏,我这就拔掉这棵树!” 话落,钱掌柜走上前握住槐树苗苗,微微用力便将槐树苗连根拔起,一块带出来的还有一个油纸包。 钱掌柜一愣,摘下油纸包打开一看,吓得赶紧丢了出去。 油纸包里包裹着一张黄纸,黄纸上用红色的朱砂画满了符印。 林安然瞧见,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去,捡起符印看了一眼,不禁笑了。 钱掌柜赶紧问道:“小丫头,这是啥啊?不会是诅咒人的符印吧?” 李修林他们也都紧盯着林安然。 林安然转身给他们看了一眼符印,道:“这是一个让人会倒大霉的符印,这下可以肯定,今天后厨的这场火,应该就是这符印招惹的霉气所致,又以槐树做引,恐怕要的就是同庆楼葬身火海,不复存在!” 李修林他们听得遍体生寒,后脊梁骨都冒着森森寒气。 “岂有此理,这到底是谁,心思如此恶毒的要害我同庆楼!”李修林气得重重启口。 钱掌柜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立即看向李修林提醒道:“东家,一定是福满楼,对面新开张的酒楼做的事,他们酒楼开张半年生意一直没咱们的好,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们家就突然反超咱们家,生意十分红火,咱们家却每况愈下,所以这符印一定是他们放的,这有这样,他们福满楼才会成为秋风镇最红火的酒楼!” 李修林觉得有几分道理,瞬间恼怒,“简直是欺人太甚!” 钱掌柜也很恼火,如若不是林安然,他们夫妻俩今天就要命丧火海了。 福满楼的人太缺德了! 李修林盛怒过后,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林安然,问道:“小丫头,我瞧着你好像懂得不少,不知你可有破解这符印的法子?” “当然有啊,浇上黑狗血后一把火烧了这符印就破解了,不过这下符印之人有点本事,破解之后他会遭受反噬,到时候你们的对手可能还会出新的招数对待你们,你们可要万般小心!” 李修林点点头,连声道谢,语气都诚恳了许多。 “真是太谢谢了,你可真是我们同庆楼的小救星,不知道你叫什么啊,这下我李某人定要好好重谢你了,你可万万不能推脱!”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我叫林安然,李老板不必如此客气!” “林安然,有你在我们同庆楼就能安然无恙,可真是吉庆的好兆头!” 李修林夸赞完,赶紧看向钱掌柜:“快,去柜台取一百两银子过来!” 钱掌柜连忙小跑,肥胖的身子摇晃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不一会,就拿回来一百两的银元宝。 李修林亲自将一托盘的银元宝端给林安然,微微躬下腰身,看向林安然道:“安然啊,这是酬谢你帮我同庆楼化解符印的,只要你能帮我揪出幕后陷害之人解决了他,事后我另有五百两银子的重谢,可好啊?” “好呀,不过李老板,到时候因为此事让我们家身陷险境的话,可要另外加钱的啊!” 林安然这下也不拒绝了,还笑眯眯的提出一个条件,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李修林不怕林安然要钱,就怕她不要。 既然林安然敢答应,一定是有真本领能解决麻烦。 “好,只要揪出幕后之人,其余的交给我解决,我一定要福满楼的人尝到应有的报应!”李修林咬牙切齿的答应。 林安然转身看向林大山,指着托盘里的银子说道:“爹,你快把银子揣起来,太重了我拿不了!” 众人瞧着只觉得林安然真谦虚。 刚刚那上百斤重的梁木她都能掀翻了救人出来,一百两银子却拿不动了! 林大山万万没想到,闺女现在这么有本事,随随便便挣一百两银子就跟说着玩似的,这简直是菩萨送个聚财童子给他们家啊! 他立即收起一百两银子,只觉得怀中沉甸甸的,让人很是踏实。 陈大夫和蔡捕头再次见识到了林安然的厉害,两个人的眸中竟然流露出崇拜的眸光。 封晟挑起眉梢,心想这个小丫头,究竟还能给他多少惊喜呢? 第71章 四哥的大喜事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林安然他们擦洗一番,在钱掌柜夫妻俩客气的道谢声中,坐着李修林安排的马车离开了秋风镇。 陈大夫只能又改到下次请客,就没有跟随林安然他们一块离开。 蔡捕头倒是跟着他们一起,因为见识到了林安然的本领,蔡捕头很是期待见到林安然的四哥。 因为蔡捕头在,秋风镇的城门关口过得十分通顺。 他们坐在豪华宽敞的马车中,只觉得饥肠辘辘。 好在马车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便抵达王屯村。 夜晚笼罩着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如今村落还没建好,怕大南山小南山上跑下来野物攻击人,家家户户都点燃着一堆篝火,烧得旺盛,村里一片通明。 马车畅行无阻,一路疾驰到二房门口才停下来,等他们都下了马车,林安然和车夫道个谢后让他下马车喝碗凉茶,等一会蔡捕头再回去。 车夫很客气的拒绝了下车喝凉茶,直言在马车上等着蔡捕头忙完再回镇上。 林安然也不好多劝,便和林大山他们朝着棚子里走去。 棚子里的人听闻动静,一涌而出。 安素云他们瞧见林安然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众人悬着的心落回肚中。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安素云走上前第一个启口,看着跟着他们一块回来的蔡捕头,她的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林安羡他们几个兄弟也都围聚上前,率先看了林安然无事后,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蔡捕头身上。 蔡捕头也打量这林安羡几兄弟,不禁猜测哪一个才是打死猛虎的少年? 林安然简单说明了一下缘由,大家伙打过照面过后,她看向林安知喊道:“四哥,这位是蔡捕头,他听闻你打死老虎的事情特意上门来看看你!” 林安知心慌的看了一眼林安然,心想这个丫头,咋这么敢说? 他明明只是担着这个名声,这怎么还把镇上有名的蔡捕头带了回来? 蔡捕头只要稍微一试力气,他就会露馅的! 林安然冲着林安知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快见过蔡捕头。 林安知硬着头皮走上前看向蔡捕头,低声启口,“我、我叫林安知,见过蔡捕头!” 蔡捕头瞧着林安知,小小年纪身形壮硕,此时的他穿着一件蓝麻背心,露出两条黝黑又健壮的肌肉,他走上前拍打了一下,肌肉十分板实,是个又气力的好手。 他又摸了一下林安知的手腕经络,弄得林安知很是不适应,赶紧闪躲开蔡捕头的手。 “蔡捕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林安知不好意思的解释一句。 蔡捕头豪爽一笑。 “好小子,有性格,我喜欢!” 林安知一愣,瞧着蔡捕头竟然露出笑颜,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愈发扭曲,心说这个蔡捕头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林安然瞧着蔡捕头那模样,赶紧开口提醒:“四哥,蔡捕头看上你了,还不快拜他为师,跟他后面好好学武功!” 林安知一愣,看了看小妹,又看向蔡捕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蔡捕头微勾唇角,瞧着林安知笑着启口:“林安知,我瞧着你骨骼清奇,力大无穷,是个学武的好苗子,不知道你可有兴趣成为我的徒弟,跟着我后面抓坏人,保护秋风镇百姓的安危啊?” 此言一出,二房所有人都有些激动。 林安知回过神来,久久不敢相信。 天呐! 秋风镇第一神捕蔡泉竟然要收他为徒! 林安知做梦都想学武功,当捕快,惩凶除恶,成为正义的化身。 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会实现,来的这么快。 林安知立即跪在蔡捕头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下头,语气激动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林安知三叩拜!” 蔡捕头足足受了林安知郑重的三叩首后,才上前一步抬手扶着他起来。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蔡泉唯一的徒弟,我会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师父希望你成为为民除害的捕头,成为正气凛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凡你做出任何宵小之徒的坏事,我将立即逐你离开,你可听明白了?” 林安知连连点头:“师父,我听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和你一样的神捕,守卫秋风镇!” 蔡捕头欣慰一笑,道:“既然如此,时间紧,你便和家里人告别一下,收拾东西跟我直接去镇上,日后就在衙门里当差!” 林安知如今十三岁有余,也可以进衙门里办事了。 这也就是蔡捕头的徒弟,他可以亲自带着进入衙门,若是换做旁人,如此年轻想成为捕快,恐怕还不够资格。 林安知欣喜若狂,将打虎之事完全忘之脑后。 林安然瞧着四哥开心,她也展露笑颜。 安素云怎么也没想到,丈夫被抓,竟然会遇上这等好事情。 那以后四儿子可就是吃官家饭的捕快了,前途不可限量。 她开心的红了眼眶,又开心又舍不得! 林安知转过身,瞧着一家子人,开心之余全是舍不得,他缓缓启口,看着全家人一一喊了一声:“爹,娘……” 安素云走上前抱了一下林安知,强压着满心的不舍,道:“好孩子,娘这就给你收拾东西,去了镇上可要好好听蔡师傅的话,千万不要淘气惹他不高兴,知不知道?” 林安知点头答应。 林大山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塞给林安知的手中,林安知不要却被林大山硬按住了。 “在镇上多少要用到银子,留着防身,别让我们在家里焦心于你!” 林安知突然感受到父爱,眼眶一热,离别之情迅速充斥着大脑。 林安羡夫妻俩抱着孩子没啥好给林安知的,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林安业和赵斐虽然舍不得,却都为林安知开心。 一个泥腿子能有这样的前途,是天大的好事! 林安知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安然和封晟的身上,他最舍不得就是小妹了。 “封晟,日后我不在家,你可要保护好我小妹,不许欺负他!”林安知声音有些更咽地警告一句。 封晟无奈一摊双手:“安知兄,你恐怕对我有误解,你小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哪里会欺负她!” 第72章 老天爷对二房的恩赐 林安知闻言一笑,却还是倔强道:“总之我不在家,你得对我小妹更好一些!” 封晟斜睨了一眼林安然,微扬嘴角答应的干脆:“好!” 林安然瞧着林安知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明明跟着蔡捕头去县衙里当差,跟他后面学本事是一件大喜事,她走上前一步,拉住了林安知宽大粗厚的手掌。 “四哥,去镇上是好事,你可要好好学本领哦,等你厉害起来,日后我去镇上肯定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林安知笑着答应,他不光是舍不得林安然,心里还有几分感激。 如若不是小妹,他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安素云瞧着这一幕,虽然不舍,却还是转身进了棚子里,给林安知收拾了包袱,又往包袱里塞了一包米糖,还有一两碎银! 如今家中日子好过了,她对孩子们也都大方疼爱起来,誓要将当初吃过的苦头都弥补回来。 不一会,安素云折身而返,拿着包袱递给林安知。 “老四,去吧!”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安知忍不住抱着安素云啜泣起来,随后他擦了擦泪水,给安素云和林大山重重磕了个头,然后和蔡捕头一块坐着马车回了镇上。 一家人站在路旁目送着马车离去,安素云倚在林大山的身旁,心里是又开心又舍不得。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大喜事。 众人舒缓了一下离别之情,安素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招呼着林安然他们道:“好了,这是好事,我们该为老四高兴,你们也就别舍不得了!” 林安然等人应了一声,一家人朝着棚子里走去。 等进了棚子里,安素云将锅上热着的饭菜端出来,林安然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端起饭碗狼吞虎咽。 封晟和林大山也好不到哪里去,吃饭都有些急促。 安素云他们围着桌子看着他们,等他们吃饭,林安然才擦了擦嘴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提及王桂芝挨了五十大板,二房众人心里顿时舒畅。 这秋凤镇的县太爷可真是开窍变成了青天大老爷了! 林大山又从怀中掏出沉甸甸的九十两银子递给安素云:“我刚才塞给老四十两银子,这里还剩下九十两!” 安素云瞧着这银子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同庆楼的东家,真的给了一百两银子谢礼啊?” 林大山点点头。 林安然在一旁笑着咧嘴:“娘,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啊?” “哪有,我闺女最厉害了!”安素云当即收起银子,瞧着闺女,怎么看怎么喜欢。 林安羡此时在一旁开口道:“小妹,今日老三贴了榜后,好几户人家都过来问话了,不过我们没同意今天拉货,只让他们明天再来,你确定我们要按照你说的批发的法子卖米糖吗?” 下午林安然他们被官差带走后,与其坐在家里担忧,倒不如多做点米糖。 安素云领着几个儿子一努力,一直忙碌到天黑,做出了三百斤的米糖出来,味道和第一锅出炉的一样,甜糯可口,比起镇上铺子里卖的米糖好吃一百倍。 林安然点点头,道:“对,对了,下午做了多少米糖?” “三百斤,加上你走之前晾干的米糖,一共有三百五十斤,口感都很不错!”林安羡回道。 林安然真是惊叹,爹娘兄长一个个都是干活的猛士啊! “行,那明天一早就让人拉去卖吧,不过一个人最多只让拉走五十斤米糖,每斤批发价十五文钱,至于他们要卖多少钱是他们的事情,就不按照提成算了,那样我们还能多挣一些,卖不到价格的,也可以按照一斤米糖五斤米的价格抵货!” 林安羡点点头,愈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不然的话,如今四弟也去了镇上,家里的人手不够,完全腾不出人手去走街串巷的卖货。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安业:“三哥,明天你得多辛苦一些,一定要将拉货之人的信息登记在册,详细到家族还有他们的住处,最好是先紧着咱们本村的熟人,让他们拉货,等第一批货卖完之后,就让他们直接交钱拿货,只要米糖能卖钱,相信那些人愿意提前出成本的!” 林安业不得不赞叹,小妹如今可真是个经商的鬼才。 这种主意都能想到,他满心佩服。 “好,这点小事三哥会办好的!” 安素云问道:“闺女,那我们明天要做多少米糖啊?” 林安然想着现在有银子了,也不怕雇人,便看向安素云建议道:“最好做个一千斤吧,娘,你也别累着哥哥嫂嫂们,明日直接雇人帮咱们干活吧,做米糖的人要厨艺好,干净的妇人,至于淘米碾米这些活,让爹去雇些能干体力活的壮汉,最好是年轻壮汉!” 安素云觉得也行,不然的话他们做累死了一天也做不到多少米糖。 “那咱们给多少工钱合适啊?” 安素云还是头一次经手这样的事情,毫无经验,现在全家人都将大事倚重在林安然身上,只要林安然说的,他们就认为是对的。 按照安然说的做,一定能挣钱! 林安然还浑然不知,自己不光是全家的宠儿,还是全家的主心骨了。 “做米糖的定价二十文钱一天吧,那些苦力活的给个十五文钱一天就好了,咱们的东西估计不够,明天再让爹去镇上采买一些用料和工具回来!” 话落,林安然看向林大山建议一句,“爹,明天你去镇上直接买一架马车回来吧,这样往返镇上也方便一些,省得腿来腿去的太耽误时间!” 林大山觉得在理,当即应下。 赵兰娣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听着津津乐道,学着做生意之道。 封晟瞧着林安然现在和二房一家人相处的十分和睦,比起原先要更加好一些,而林安然也把这家人也都当做至亲对待。 作为一个旁观者,封晟觉得‘林安然’的到来,真是老天爷对二房的恩赐。 忙碌了一天,林安然困得不行,将事情都交代过后,她洗洗便躺在木板上睡着了。 安素云他们小声的收拾着东西,一直忙到亥时,一家人这才歇下。 祠堂里,一堆篝火烧得微弱。 林大森靠在柱子旁边,瞧着褥子上奄奄一息的王桂芝,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嘴里碎碎念叨:“娘,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以后谁帮儿子弄钱啊,娘,我还欠着一百两银子的巨债呢……” 第73章 让她自生自灭! 王桂芝瞪大着双眸,趴在褥子上,腿上一片血肉模糊,许是被打糊涂了,嘴里一直说着难听的话。 “小泼皮……不得……好死……” 周芸和林福祥疲惫的坐在一旁,了无生气。 此时周芸更加焦心的是如何救回女儿。 林志存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人关注他。 过了好一会,林志存才拿着几个野地瓜,佝偻着瘦弱的身躯缓缓走回来,递给跟前几个人,随后又看了一眼王桂芝,长叹一口气。 “老婆子,放过老二一家吧,咱们老两口日后好好过日子行不,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就别管了!” 王桂芝现在浑身疼,脑子也是糊涂的,根本听不清楚林志存的话。 林大森瞧着亲爹那怂样,吼道:“爹,林大山那个畜生买通了县太爷,把娘打成这样,你怎么还说这种话,都是林大山那畜生的罪过,娘要有事,我一定要去杀了那畜生,和他同归于尽!” 林志存被吼得不敢反驳,他懦弱惯了,骨子里都是服从,对于凶悍的人,他从不敢反驳。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像他的,反倒是孙子林福祥,完全随他了。 虽然林志存知道自己当爹不是很称职,也对不起二儿子,更知道王桂芝和三儿子目前的处境都是他们自己自找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多言,只好小声相劝。 林大森这一吼,祠堂里寂静无声,外面的蛙叫虫鸣声此起彼伏。 周芸这时才开头看向林大森问道:“当家的,芙蓉咋办啊,她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不日就要被流放到西疆那种苦寒之地十年呢,咱们得想想法子救她啊!” 林大森心烦意乱,瞥了一眼媳妇:“怎么救,娘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要我去二房下跪磕头,求他们放过芙蓉那死丫头吗?” 以前他真是瞎眼了,把个惹祸精当做宝贝宠着,还指望着林芙蓉嫁给大官当官夫人,好让他享福。 现在倒好,福没享受到,人已经废了。 哪怕现在救出林芙蓉,她已是戴罪之身,当官的人脑残才会娶她! 所以林大森压根就没想救女儿,让她在牢里自生自灭算了。 周芸一听,看向丈夫的目光突然有了希望。 “当家的,你刚才说的法子,或许可行!” 林大森闻言,恼火道:“行什么行,救回来她也嫁不了当官之人了,连个好人家都找不到,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给林大山那个畜生下跪!” 周芸嘴巴一瘪,难过的有些想哭。 林大森紧蹙眉梢,斜睨了一眼她,随后道:“明天你去镇上大牢里探望一番吧,也算是我们做爹娘的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好好改造,若是能找个好人家就早早嫁了,到时候就不用捎信来了,我们家只当从此没这个人!” 周芸听着心酸,低声啜泣起来。 “别哭了,记住了啊,看完她早些回来给我和娘做饭,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呢!” 林大森不耐烦的说完,转过身躺下满眸都是恨意。 断手之仇,他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周芸被吼得不敢再哭,只要无声的流泪。 林志存和林福祥在一旁跟没看见一样,整个祠堂里死气沉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个破碗去祠堂外边的井里打了水,舀了一碗水去给王桂芝。 林志存走到王桂芝身旁,将她扶起来,“老婆子,喝点儿水再睡。” 王桂芝挨板子的时候可没少扯着嗓子嚎,刚刚断断续续的在骂咧,声音都是哑的。 他把碗凑到王桂芝嘴边,王桂芝根本就没反应。 林志存低头看了眼,昏黄的油灯下,王桂芝的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看起来半分生气都没有。 他心头猛然一紧,手里的碗掉落到地上,顫抖地凑过去探她的鼻息。 鼻息十分微弱,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 林志存吓得朝林大森大喊,“大森,你快过来看看你娘!” 祠堂里,一夜的鸡飞狗跳。 翌日。 二房一家子早早起来,除了林安然和封晟还在睡着,其余人已经忙碌起来。 赵兰娣背着孩子,开始熬煮凉茶,林安羡和林安业赵斐在家门口忙活,安素云则和林大山挨家挨户招人帮忙干活去了。 干活的瓦匠很快就来了林家,瞧着一家人这么有钱还这么忙,他们也加快了盖房的速度。 前院的院子已经盖起来,整个手工作坊逐渐有了规模,不过锅炉房只是搭着棚子遮挡,工瓦匠们便忙着盖前厅和后院了。 漂亮的砖瓦院墙建立起来,林安业立即在门口贴了一块告示。 他们今日有三百五十斤的米糖,也不知道一天之内会不会被人拉走卖空。 棚子里。 林安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个冰凉的手忽然搭在自己脸上,她睁开眼一看,果然是有只手。 她抬起小手轻轻拿开后,一扭头就瞧见不知道怎么滚到板子这边睡觉的封晟。 此时,封晟睡的正香,面朝着林安然,额头上红肿了一块,手上也有几处伤痕。 林安然瞧着他熟睡却紧蹙眉梢的模样,不由得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倒霉蛋。 从小倒霉到大,还能如此俊朗正义,实属不易。 自从那天夜里被封晟发现,林安然觉得是时候和封晟摊牌了。 她要研究他这独特的福运霉运集一身的体质。 或许能有所改变。 不然的话,封晟这辈子别想出人头地,一旦有了气运转机的契机,他一定会倒大霉。 封晟忽然睁开一双摄魂般的墨眸,紧盯着林安然,喑哑着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林安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轻咳一声,爬起身看向封晟理直气壮道:“你是我未婚夫,我为何不能盯着你看?” 封晟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绯红,也跟着坐起身,思虑片刻后,想到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安然,便偏过头去,低垂下眼帘。 “你若不想,也可以退婚,我家绝无二话!” 林安然不知道这家伙想什么呢,轻哼一声:“你这个好的研究对象,我巴结还来不及,为何要退婚?” 封晟转头,疑惑的盯着林安然,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安然指着封晟头顶又冒出来的一团乌云,道:“你知不知道你乌云罩顶,霉气冲天?” 封晟抬头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又看向林安然好奇问道:“你当真能看见我头顶上有霉气?” “是!”林安然点点头,解释道:“上次在街上碰见,我就看见你浑身萦绕黑团,即将会有大灾降临,怕你在镇上来不及救你,所以才邀你来我家小住几日!” “所以,你邀我前来,是帮我避祸?” 林安然勾唇一笑,满眸狡黠:“那你以为,我真的想让你来我家啊?” 第74章 你岂不是亏了? 封晟眸色一沉,低声自嘲。 “你既不想我来,为何又想帮我避祸,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你脑子反应还挺快,说我想你来也可以,你也知道我会算命看相,而第一眼见到你,就瞧见你独特的命相,所以很是好奇!” 封晟抬起眼眸,盯着她问道:“所以,你说的研究就是我为何有如此倒霉的命相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是,是你本该福运滔天,但是却又被这霉气缠身,压住你本该有的好气运,它俩相互冲突,所以你才会特别倒霉,又每次能够逢凶化吉,安然长大!” 封晟听着林安然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也相信,林安然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封晟对于自己的命运忽然有了一丝希冀。 “那你有办法破解我的命相吗?”封晟眸中燃起了一丝光亮,期待的看着林安然。 “所以我要想办法啊,再说了,你跟我解除婚约,我上哪蹭你的好气运!” 林安然从接触到封晟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虽然封晟自己不能气运滔天,但是她接近封晟就会格外顺利。 另外封晟似乎跟自己在一起,倒霉的事情会减少许多。 或许这就是天生命格互补,不过她算不到封晟的未来和过去,所以事情有点棘手,她不敢轻易地打包票。 “好吧,那有一天你若反悔,也可以提出来,我不会因为婚约的事情将你与我捆绑在一起!” 封晟心里深知,林安然非池中之物。 如今小小年纪,虽然不知道这个壳子里面套着怎样的灵魂,可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的本事大放光彩。 而他仅仅是一个私塾先生的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还带着霉运。 林安然现在不提出,日后难免会嫌弃的吧? 瞧着封晟小小年纪,思虑甚多,林安然白了他一眼。 “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明明才十岁而已,搞得那么少年老成做什么!” 林安然说完,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她直接爬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棚子外面走去。 封晟瞧着林安然的背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他要变强! 安素云刚找了十个妇人回来帮忙干活,一看见林安然醒了,红光满面的走上前柔声问道:“闺女,是不是饿了,锅里给你和晟哥儿热着饭菜呢,娘这就端出来,你快叫晟哥儿起来一起去洗脸!” 林安然大致扫了一眼跟着安素云回来的几个妇人,见她们干净清爽,像是干活的人,便答应一声,朝着棚子里走去。 封晟此时也起来了,两个人洗漱一番坐在桌旁吃着早饭。 安素云又去忙了,其他人也都抽不开身,忙的团团转。 林安然反而没什么事情做,她扒拉着饭,看了一眼背着孩子在灶台边上忙活的赵兰娣,扯着嗓子问了一声。 “大嫂,你是不是在熬煮凉茶,今天去村口卖啊?” 赵兰娣笑着答应:“是啊,你不是鼓励我么,那我就试试,不然的话一直带着扬哥儿,看着你们忙活,搞得我有些过意不去,反正卖凉茶这个事也不耽误带孩子,若是能挣钱那就更好了!” 林安然放下碗筷,朝着灶台边走过去。 “行,那今日我们跟你一块去卖凉茶吧,看看反响如何,反正我和晟哥哥也没事做,大哥估计也抽不出身帮你的忙!” “那太好了,小妹,你快尝尝味道如何!”赵兰娣笑着说完,从锅里舀了一碗热乎的茶递给林安然。 林安然尝了一口,即便茶还是热的,都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爽意,若是放凉过后,肯定受人喜欢。 “好喝,大嫂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啊?”林安然一口饮尽,将碗递给了赵兰娣。 赵兰娣温柔一笑:“我娘教我的,本是农忙的时候熬煮这个喝了让人精神解暑的,谁知道还能拿去卖钱呢!” “婶子真是心灵手巧,我看这味道不错,等放凉了后直接用井水冰镇着,会更好喝一些!” 赵兰娣点点头,道:“等会我就去打井水!” 正好离二房不远,就有一口年数久远的水井。 井底的水,沁凉透骨。 林安然又去看了一眼瓦匠们盖房,前院已经逐渐有了雏形,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新房子就盖好了。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有钱就能快速办好事情。 其他人家的房子还在打地基,他们家前院就已经砌好院墙了。 安素云教着请来的人看着学做米糖,林大山叫来的十个男人帮着淘米碾米,然后放进干净的井水里泡上,请来的人都是村里会干活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学会了。 林安羡和赵斐林安业则是在门口等着人来拉货。 一直快到晌午,都没什么人。 连昨日那些问话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林安然和封晟走上前去。 兄弟三个人一瞧见林安然来了,林安羡有些着急的问道:“小妹,这咋没人来拉货呢?要不要我们去村里到处宣扬一番?” 林安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道:“那让小哥去吧,大哥你和三哥等在这里,不然一会有人拉货,三哥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 又要称重搬货,又要记录入册,林安业一个人根本不行。 林安羡答应一声,看向赵斐叮嘱道:“五弟,你一个人去村里宣扬可以吗?” 赵斐机灵回道:“当然行了,我这就去!” 话落,赵斐犹如一阵风般跑远了,边跑边喊。 林安然和封晟站在门口,瞧着一旁用木桶装的米糖,这么好吃的米糖,他们就不相信卖不出去。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寒酸,但是人看着很精神,走上前来问道:“你们家可以先给钱,拉货去卖是吗?” 林安羡兄弟俩赶紧接待起来,中年男人叫朱旺,是隔壁村的卖货郎。 平日里在镇上挑些针线米糖什么的走街串巷叫卖。 听闻王屯村林家二房批发米糖,第一次拉货可以不用给钱,他立即挑着货担来了。 林安然了解一番,立即让林安业称了五十斤米糖给朱旺,朱旺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登记入册,盖上手印后,便挑着五十斤的米糖离开了。 临走前,林安然告诉朱旺,若是别人买不起,可以五斤米粮换一斤米糖这样置换,到时候交粮食也行。 朱旺让林安然放心,他走街串巷这么多年,对周边村落的采买能力十分清楚。 等朱旺离开后,林安羡和林安业都有些担忧。 封晟也忍不住问道:“安然,若是朱旺拉走了货物,回头抵赖那你岂不是亏了?” 第75章 做生意来钱可真快! 林安然笑笑,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我认了,不过人家朱旺又不傻,等第一批货好卖出去,难道他会为了眼前一时的利益,丢掉源源不断的利益吗?” 封晟琢磨着林安然的意思,忍不住赞叹一句。 “这法子还真好,既考验了人与人之间的诚信通商,又能让人依赖上你,等他赚钱后宣传出去,你们家的米糖永远不愁没有销路了!” “对啊!”林安然只不过将后世工厂经销商那一套搬出来,薄利多销。 只有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才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 哪怕第一批里总有贪小便宜抵赖之徒,可那点损耗不足为提。 从第二批开始就交钱拿货,哪怕没有粮食,也能置换回粮食制作更多的米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可惜,这个时候没有银行。 不然利用这时间差的货款存银行吃利息,她都能赚死。 封晟和林安业觉得林安然这个法子实在精妙,若是好好整理出办法,或许可以解决北燕底层贫苦大众的生活。 不过他们二个人还没深想,不过这个法子倒是新颖。 或许日后科考写策论时能用上。 朱旺拉走了五十斤米糖,不到晌午就卖完折身而返,这次他还带了几个一起走街串巷的人,问还能不能继续拉货? 林安然没想到他卖货这么快,说一天不限制拉货,但是前提是第一批货只能有五十斤,第二批货必须交上第一批货物的货款,才能继续。 朱旺立即将上午卖的五十斤米糖的钱款,一共七百五十文钱递给了林安业,又重新记录入册,盖上手印拉着五十斤货离开,其他四个人也都各拉了五十斤,很快,三百五十斤的米糖,就剩下五十斤。 林安然见状,拉着封晟去帮赵兰娣推着小板车,去村口卖凉茶去了。 临近晌午,天气开始燥热。 村口的榆树下面,林安然和封晟坐在一旁乘凉,抱着林杨玩耍。 赵兰娣则是将小板车摆好,上面有两大桶井水,里面冰镇着小桶装着的凉茶,桶身上写着凉茶二字,一旁还放个木盆,里面放着十个陶碗。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开张了。 此时有几个工匠干完活,准备赶路回家吃饭,下午再来干活。 几个人路过村口,瞧见卖凉茶的,犹豫了一下围上前问道:“凉茶咋卖啊?” 赵兰娣被问的一愣,她都忘记定价了,只好回头看了一眼林安然,林安然立即笑意盈盈上前说道:“二文钱一碗,保证你们喝了觉得二文钱花的特别值!” 几个工匠听见林安然说这个话,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工匠笑道:“小丫头,若是我们觉得不值,那你是不是还把钱退给我们啊?” 林安然立即反驳:“哪能退钱呢,我们家这祖传的凉茶可是放了很多名贵中草药的,喝下去不管能解渴,还能调养身体呢,不过你们若喝下去真觉得不值,可再赠送一碗!” 几个人闻言纷纷笑了,觉得这个林安然这个小丫头十分有趣。 赵兰娣看着小妹,心里很慌,也不知道这几个人会不会买她的凉茶。 忽然其中一个人递了二文钱给林安然。 “小丫头,既然你这么豪爽,那就给我来一碗吧,先说好啊,我觉得不值得你可要再送我一碗!” “行,你只要不昧着良心说不好,我肯定再送你一碗凉茶!”林安然笑眯眯的接过铜板,递给赵兰娣,“大嫂,快给这位伯伯盛一碗凉茶!” 赵兰娣赶紧盛了一碗凉茶递给那个工匠。 工匠先喝了一大口,只觉得一股沁凉直击心底,让浑身的热意顿时消散,凉茶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工匠直接咕咚咕咚一口饮尽,随后将碗递给赵兰娣,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 林安然瞧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笑着问道:“这位伯伯,是不是二文钱花的特别值?” 工匠本还想抵赖,再要一碗,可他一口饮尽说明觉得好喝,也就不好意思,只得点头答应:“是,你家这凉茶味道还真不错,这大热天的喝一口,让人瞬间舒爽,确实值得!” 其他几个人看同伴都夸赞了,也纷纷花了二文钱,一人喝了一大碗凉茶,随后说笑着离去。 小半天的功夫,就挣钱了十二文钱。 赵兰娣瞧着笸箩里的铜板,开心不已。 “小妹,没想到我这凉茶真的能卖钱,换做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呢!” 林安然瞧着赵兰娣那开心的模样,道:“大嫂,只要你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只要你的东西是人急需的,就一定能卖出去!” 赵兰娣连连点头,只觉得林安然太厉害了。 她赶紧用清水将刚才用过的陶碗清洗一遍,等着新的客人来买凉茶。 晌午时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来村里干活的工匠陆续忙完回家,村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不一会就卖出去了三四十碗凉茶。 很快,赵兰娣的木桶见了底。 他们只能收摊回家。 林安然让封晟抱着孩子,她帮着赵兰娣推着板车,几个人很快就回到家中。 安素云正在做中饭,瞧见他们回来问道:“咋样啊?凉茶卖出去了吗?” 赵兰娣笑着将笸箩递给了安素云,兴奋不已:“娘,就一会功夫,我就赚了七十八文钱,这做生意来钱可真快啊!” 安素云瞧着笸箩里快装满了铜板,还不敢置信。 “咱村的工匠那么舍得花钱啊?我还以为都没人买呢!”安素云说着,就将笸箩又递给了赵兰娣,道:“老大媳妇,这钱你自己收着,如今你和老大已经成家,你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就不用给我上交了!” “这哪行啊,咱们又没分家,哪能藏私!”赵兰娣赶紧推辞。 林安然在一旁劝说一句:“大嫂,我觉得娘说的对,既然你和大哥已经成家,还养育了扬哥儿,那你们俩挣的那一份就可以自己留下,过自己小家的日子,你们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平时逢年过节可以给爹娘一点孝敬银子就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一抹人影跑进了棚子里,是有些木讷的林福祥,此时他满头大汗,脸色有些苍白的粗喘着气。 第77章 何须同蝼蚁一较高低? 看见林福祥,林安然他们几个脸上的笑容全都顿住。 林福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后看向他们,缓缓启口:“奶奶死了!” 林安然有些意外,没想到王桂芝竟然没熬住昨天那一顿大板,竟然死了。 安素云他们听见消息,顿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按说王桂芝死了,他们应该高兴。 可是安素云的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她看向林福祥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福祥哦了一声,立即转身快速跑开。 林安然总觉得林福祥这个堂哥,傻不拉几的! 不过看着倒不是什么坏人,只可惜摊上林大森和周芸那样的爹娘。 安素云解下围裙,看向林安然他们:“饭菜已经好了,你们看一下火候,别把饭煮糊了,我去找你们爹商议一下!” 林安然答应一声,安素云急急走出了棚 林大山此时正盯着他们做事,直到安素云走近他才察觉。 “要吃饭了?”林大山斜睨了一眼安素云问道。 安素云瞧着林大山,拉着他走到一旁,有些扭捏。 林大山看着媳妇这样,眉头一皱,挑眉问道:“咋啦,你又有了?” 安素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林大山。 “什么又有了,你娘死了!” 林大山闻言,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瞧着丈夫的反应,安素云问道:“你哦一声什么意思,我们要不要去那边奔丧啊?” 林大山的心情,此时就是无感。 没有任何痛楚,哪怕是伤心,都丝毫没有。 似乎死的只是个陌生人,与他毫无关系。 可毕竟是亲娘死了,林大山犹豫了一下,道:“不用去奔丧了,昨天闹去公堂,就已经彻底断干净了,可毕竟她养我一场,晚点我去给爹一两银子让他安葬打点吧,算是敬到我做儿子的最后一丝情分!” 安素云闻言,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得扯不清,那孩子们那边就不声张了,总之日后我们家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我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林大山吩咐了一下其他人好好干活,干一天结算一天的钱,随后便离开了。 安素云回了棚子里,林安然赶紧问道:“娘,爹伤心吗?” “伤心啥啊,他都还没我伤感,许是你奶奶伤透你爹的心了,他现在真是对那边没什么感情了!” 林安然这才放心,她就怕王桂芝会让林大山歉疚自责。 前几天看王桂芝只是印堂乌青有大病之兆,却没想到她竟会一命呜呼。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活得遭罪,还总是跑来烦他们家! “那爹去哪里了?” “去那边送点钱,就不用咱们去奔丧了,说尽他最后一份心思!” 林安然闻言惊呼:“啥?爹不会真要给那边一百两银子吧?” 安素云笑道:“你爹又不傻,你奶奶活着都没骗去的钱,死了能给她?他跟我商量着给一两银子,如今大房三房都不好,怕是也不能好好安葬你奶奶,送一两银子便是你爹最后的孝心!” 林安然想了一下,觉得林大山应该能很好的解决那边的事情,便没跟上去。 祠堂里。 林大森哭得伤心,林大海一家子都来了,林志存蹲在一旁愁容满面,不知道老婆子死后他该如何是好。 林志存有时候都在想,直接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省得继续活着这么窝囊。 可他不放心孩子们,不放心林福祥这个最像他,与他最为亲近的孙子。 周芸和林大森根本就不是养孩子的人,他怕他死了,林福祥就再也没了依靠。 林大山缓缓的走进祠堂,目光淡漠的看着林大森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林大海瞧见林大山后,拿着手肘轻轻捅咕了一下林大森。 “你别怼我!”林大森哭得正伤心,不耐烦的说了一声。 “三弟,老二来了!”林大海解释一句,林大森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见林大山的那一刻,林大森立即站起身怒火冲天的跑过去,用力一把就想推开林大山,却被林大山抬手拦住,微微用力一甩,林大森整个人朝着一旁的柱子上扑去。 林大森撞到了脑袋,疼得叫了一嗓子,转过身冲着林大山大声咆哮。 “林大山你这个畜生,你现在跑过来干什么,娘都已经被你逼死了,你满意了?” 林大山缓缓扭头,斜睨了一眼林大森。 “娘亲是被你连累拖死,跟我毫无关系,要不是你欠下外债,要不是你这么多年躲在娘的后面,吸干娘的血,娘只好来朝我索取,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和我母子关系僵成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原因! 林大森,以往娘疼你,那是因为爱护你这个小儿子,你却仗着疼爱恃宠而骄,养成了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性子,完全未把家里人当做是你的至亲。 哪怕你有一天把我当过二哥,你我之间和娘之间也不会沦落如今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你的错,这下娘死了,你已再无人可倚仗,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林大森咬着牙关听着林大森的话,气得恨不得打死林大山。 这个畜生,有点钱竟然摆起了架子。 要不是娘死了,哪有这畜生说话的份? 可他现在断了一只手,就算没断,他也打不过林大山。 林大森真的气得肺都要炸了。 林大山走上前,看都不看林大海一家人,只是掠过一眼王桂芝的尸体,随后朝着林志存走过去。 林志存缓缓站起身,看着二儿子,愁苦的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二,你来啦?” 林大山目光复杂的看着林志存,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 “好好安葬她,好好照顾你自己,逢年过节我会来看望你!” 话音落下,林大山将银子塞给林志存的手里,转身准备离开。 “老二……”林志存开口喊了一嗓子。 林大山驻足停了一下子,随后毫不犹豫的离去。 林大森立即跑到林志存那拿着那一两银子朝着林大山身上扔去,扯着嗓子怒吼。 “拿走你的臭钱,不需要你现在来假惺惺,林大山,娘的仇我一定会找你讨回来的!” 林大山完全没有理睬林大森的作怪。 他又何须同蝼蚁一较高低? 第78章 他开始好奇林安然的一切 王桂芝死得突然,葬礼也办得草率。 即便林大森嘴硬扔了那银子,最后还是乖乖捡起来为王桂芝买了一口寿材,简单安葬了王桂芝。 村里人都很惊讶,没想到王桂芝前两日还活得十分硬朗,说死就死了。 二房的人一个都没去奔丧吊唁,村里人知晓,二房和林家是彻底的水火不容了。 虽然有人说林大山有钱后忘了娘,可是大部分还是站在林大山那一边。 倘若王桂芝不偏心的太过,又岂会伤了二房一家子的心呢? 三天后,周芸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 秋风镇流放西疆的队伍已经出发,林芙蓉就在其中。 林芙蓉被关押的这几日,浑浑噩噩,脑子里都是迷糊的,她想不通,明明重生一世,她可以有个更好的未来,明明掌握很多未来的变动。 偏偏冒出一个变数。 上一世她被家里逼着给人做妾时,也是林安然见死不救,那个时候林安然已经是知府夫人,有权有势,但她没有出手相助,只给了几两银子打发了她,美其名曰为她添妆。 家里人才不管不顾的将她卖了,连那几两银子都不给她,最终在活活被打虐致死。 这一世,她不过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讨回点利息,却打死了林安然,又来了一个妖怪。 难道她的命运就这样了? 林芙蓉坐在囚车里,抬头望天,黯然的眸子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 不,这一世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就此浮尘。 林芙蓉缓缓扭头看了一眼秋风镇的方向,她会回来的,她会讨回一切。 封晟,这辈子只能是她的人! …… 王屯村。 林家二房门口全是拉货排队的人。 经过前几天的售卖,米糖生意一下子火爆了。 林安然家做的米糖被几个卖货郎卖到了附近方圆十里,人人都觉得米糖十分好吃,每天几乎都卖空了。 卖货郎们坐地起价,都已经卖到了三十文钱一斤的价格,而从林安然家批发只需要十五文钱一斤,这差价赚疯了,就算没有钱买米糖,也可以用家中的粮食换。 这样也算是解决了收粮的问题,这几日每天都能收到一两千斤的粮食,雇佣的人也都熟练起来,像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 每天二十多个人能做出一千斤的米糖。 米糖多了,拉货的人也多了。 这不,短短三天就吸引了几十个人都跑来拉货,有本村的也有邻村的,他们家前院的手工作坊完全有了规模,安素云林大山他们每日忙得不可开交,院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赵兰娣也不用去村口卖凉茶了,直接在自家门口支起一个小棚子,兰娣凉茶的招牌已经挂起来了,那些拉货的人每天都要跑好几趟,热得满头大汗时候,自然不在乎二文钱买一碗凉茶喝,赵兰娣每天光是卖凉茶就能赚一两百文钱。 全村人都看着林家二房就这么富裕起来,一个个转变了嘴脸,都来讨好二房,也都想跟着他们分一杯羹。 这让林大海一家很是焦灼,同时还有满心恨意的林大森。 林大森带着妻儿还有林志存如今还住在祠堂里,连个住处都没有,林志存每天出去讨点吃的,勉强糊弄着度日。 林福祥体弱多病,终于架不住这么苦熬着,也跟着病倒了。 周芸每天以泪洗面,现在只焦心着儿子的病,完全忘记了女儿的仇。 二房门口。 赵兰娣忙着卖凉茶,其余人都在作坊里干活。 林安然和封晟坐在棚子里带着林杨玩耍,与作坊里忙的火热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封晟看着林安然,突然启口:“明日私塾就要入学,我和安业要回镇上读书了!” 林安然闻言,一边逗弄林杨,一边点头:“行,我让爹已经买了黄符朱砂什么的回来,等你明日走之前,我为你画几防身符!” 封晟也没客气,随后看向林安然问道:“你呢,继续待在村里,每天陪着林杨吗?” 林安然笑道:“我难道看着只能陪着孩子,等你和三哥去读书,作坊这边事也步入正轨,我自然要去镇上办我自己的事!” 这么久了,谢追寻的伤势应该养好了。 她该做点自己的事情。 不然每天这么闲散着,着实无聊。 封晟一挑眉梢,很是好奇:“你还有自己的事?秋风镇有你的家人吗?” 虽然知晓林安然的秘密,可是封晟从未多嘴问话。 现在俨然忍不住了。 他开始好奇,好奇林安然的一切。 “我的家人都在这里,哪有什么别的家人,不过镇上我有熟人,家里这点小打小闹给我爹娘大哥折腾就好,我要的可不是这一点点蝇头小利!” 封晟瞧着林安然自信满满的模样,觉得这丫头口气可真狂妄。 现在米糖作坊里每天进账十五两银子左右,除去成本什么的,每天净利十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百两银子。 这么多钱竟然只叫蝇头小利? 那让那些一年都挣不到二两碎银的人家如何生活? 封晟不由得感叹一句:“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奸商的样子了!” 林安然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奸商,我这叫本事,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那你自己要去镇上做生意吗?” 林安然傲娇的哼唧一声:“不告诉你!” 封晟忍俊不禁地笑了:“好吧,不过我想你迟早会告诉我的!” 林安然拿着拨浪鼓逗弄林杨,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或许吧!” 快四个月的林杨,突然看见林安然身后的竹篓子游出一条遍体通红的小蛇,小蛇脑袋上还鼓着个小红包,他立即指着那蛇咿呀咿呀的叫起来,身体也用力的扭动着。 察觉到林杨的异样,带孩子有了经验的林安然笑眯眯的问道:“扬哥儿,咋啦,是不是又拉裤裤了? “咿呀咿呀……” 林杨瞪大着一双眼眸,急得直跺脚伸手指着林安然身后。 林安然微拧眉头,心说这孩子咋啦? 此时,那条遍体通红,脖子一截有白色环纹的小蛇已经盘在林安然的肩上,冰冷的眸子盯着封晟和林杨,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嘶嘶,嘶嘶……” 封晟顺着林杨的指示看过去,吓了一大跳。 第79章 你要养它吗? 可是封晟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这种蛇,叫银环鸡冠蛇,奇毒无比。 若是被此蛇咬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林安然听到嘶嘶声,刚要偏头瞧瞧,封晟惊呼一声。 “别动,你的肩头有一条银环鸡冠蛇!” 林安然的身子僵住,心想怎么又有银环鸡冠蛇?难道是那枚蛇蛋孵化出小蛇了? 封晟想着用什么法子,迅速控住小蛇。 他现在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眸光紧紧盯着林安然肩头的小蛇,生怕它突然咬林安然一口。 林安然也不敢轻举妄动,被林安然扶着站在桌子上的林杨忽然哇的一声哭得十分响亮。 那小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蛇身一跃,张开小嘴露出尖尖的獠牙就要咬林杨,被林安然一把揪住,正好揪住小蛇的尾巴。 只要小蛇缠着身子反咬一口,林安然根本闪躲不开。 林安然松开一只手,林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封晟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远离了桌子,焦灼地看着林安然。 本以为小蛇被揪住会挣扎,可它就像是一条死蛇一样吊在那,林安然有些奇怪,将小蛇轻轻放在桌上,小蛇立即朝着林安然游走过来,顺着她的衣服爬到她肩头,盘旋成一坨,随后昂着小脑袋四处看着,目光紧紧盯着封晟和林杨。 封晟和林安然相互对视,不由得笑了。 林安然为了印证心中猜测,微微偏过头,看向小蛇。 肩头上的小蛇也扭过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冰眸子盯着林安然,吐着蛇信子,丝毫没有攻击林安然的意思。 “小蛇,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林安然柔声启口,小蛇脑袋摇晃着,似乎不太明白林安然在说什么。 林安然伸出手,又道:“游到我手上来!” 小蛇这下看明白了,立即顺着她的身子游走,到了林安然的小手上盘绕成一团,随后似乎累,小蛇直接趴下了蛇头,似乎在林安然手中很安心。 林安然顿时乐呵起来,明白自己猜测的是对的,因为她吃了母蟒蛇的蛇宝,所以小蛇把她当做母蟒蛇了,刚才攻击林杨也是感觉有危险,是小蛇在保护她。 她抬头看向封晟解释,“这小蛇把我当它的母亲了,所以它不攻击我,还能听得懂我的指令!” 封晟也觉得惊奇,蛇这种冷血动物,竟然能将林安然认作亲人。 不过蛇终究是蛇,尤其是银环鸡冠蛇剧毒无比。 封晟提议道,“安然,这蛇很危险,稍不小心就会咬死人,你要不要把它送回林子里?” 林安然摇了摇头,看向封晟:“它还是个蛇宝宝,送回林子里多危险啊,既然它把我认作是自己的母亲,那我便好好养着它呗,只要驯服好了,它不会轻易咬人的!” “那也很危险,万一你睡着咬你一口呢?”封晟满脸担忧,觉得林安然这个想法太冒险了。 林安然抬眸看向封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蛇咬谁都不会攻击破壳而出第一个见到的人,更何况我当初吞了母蟒蛇的蛇宝,它攻击谁都不会攻击我,平日里我会好好训它,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可是银环鸡冠蛇王的后代。 一想到养一条小银环鸡冠蛇王,林安然激动得就想笑。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要错过。 封晟见林安然执意要养蛇,便不再多劝。 反正只要有一次意外危险,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条小蛇解决。 此时,安素云和林大山他们回了棚子里,赵兰娣赶紧端了几碗凉茶进来,一看见封晟抱着孩子,林安然在逗弄一条小蛇。 “哪来的蛇啊?” 安素云好奇的问了一句,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女儿怎么在玩一条蛇。 林安然笑嘻嘻的解释:“上次那条母蟒蛇不是下了个蛇蛋,我放在篓子里,这几天天气热它自己就孵化出来了!” 安素云喝了一大碗凉茶,看向林安然问道:“那你要养这条蛇吗?” 林安然点点头:“要啊,小蛇现在已经认我当主人了,可听话了,娘你看它!” 话音落下,林安然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蛇,它遍体冰凉,手指触碰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小蛇感受到林安然的抚摸,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下去!” 林安然一声令下,小蛇听见后,立即从她手上游走离开。 “上来!” 小蛇又从地上顺着林安然游走,爬到她的手掌心盘旋着,昂着小脑袋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似乎在向林安然邀功。 安素云没想到女儿真的能训蛇,这小蛇还这么听话,便道:“那你好好养,晚上我给你缝个小荷包,让你装着它,可别一不小心踩死了!” “嘿嘿,谢谢娘!” 林安然说完,看向小蛇,直接给它起了个名字,道:“小环,这里都是自家人,你可千万不许咬他们啊!” 小蛇好似听懂了林安然的话,立即钻进她的袖袋中睡觉去了。 林安然开心的像是捡到无上至宝一般。 家里人也就都由着她了,似乎没人觉得养一条蛇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要论危险,那也是小蛇危险,他们都比较担忧林安然会把小蛇玩死。 以前小的时候,家里养过小兔子,捉过小鸡小鸭,林安然都特别喜欢,睡觉都要抱着,可是都熬不到第二天就死了。 林安然每次都伤心好久,家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哄好她。 后来林安然渐渐大了,家里也就不弄东西给她养了,生怕林安然又伤心。 安素云喝过凉茶就去忙活做午饭,林大山几个人都在棚子里歇着。 门口还有一堆人在排队,忽然秦慧娥拽着林福根走进了棚子里,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她对这个大伯母没什么好感,现下带着孩子大堂哥登门,恐怕也没什么好事。 林大山瞧见秦慧娥,客气的喊了一声。 “大嫂!” 秦慧娥满脸堆笑的答应一声,拽着林福根走上前,道:“二弟,你们吃了吗?” 林大山淡漠的摇了摇头:“没吃!” 秦慧娥尬笑一声,赶紧冲着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林福根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二叔!” 林大山神色平平应了一声,瞧着他们也为多问,只等着他们开口。 分家这么久,秦慧娥还是第一个带着孩子登门,恐怕是来为了借钱吧! 第80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大山心里只是这样猜测,若是借钱,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秦慧娥瞧着林大山也没话问怪尴尬的,便笑着开口:“老二,如今你家这作坊的生意还真是好啊,我看你招了不少人帮忙干活,能不能把福根安排进你家作坊里帮着干活?” 林大山有些意外,竟然不是来借钱。 他还未开口,林安然已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大伯母,我们家作坊里的人已经招满了,现在不招人了,福根哥若是想挣钱,可以批发米糖走街串巷去卖货啊,那样挣钱比在作坊里干苦力活来的快!” 秦慧娥瞥了一眼林安然,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走街串巷是多丢人的事情,而且还特别累人。 秦慧娥可舍不得儿子去干那么劳累的活,在作坊里帮工还能学到做米糖的手艺,日后他们也做米糖,不比眼前短暂的利益要强点吗? 只可惜,秦慧娥如意算盘打的好,却没料到林安然这个小泼皮横插一脚,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林福根根本就不想来作坊干活,偷学二叔家做米糖的手艺。 所以才不情愿的被秦慧娥拽过来。 现在听见林安然拒绝了,心里有些松了一口气。 秦慧娥不死心,看了一眼林安然,笑得特别的假。 “你福根哥身体不好,不适合到处卖货,你堂嫂又怀上一个,他也不能轻易的离家,既然人招满了,那就辞退一个人,让你福根哥顶上,反正是自家人,你福根哥干活难道不比别人强吗?”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秦慧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把戏。 卖货多挣钱的活啊,都看不上,反而看上一天十来文钱的活? 这不摆明了是来偷学手艺的么! “大伯母,我们已经分家了,之前在祠堂里,我们全家被村里人那么针对的时候,你当时怎么不站出来说我们是自家人?再说了,人家干活好好的,凭啥好端端给人换掉,你这不是存心给我们家找麻烦吗?” “哪有……”秦慧娥绷着笑脸,心里已经很是不满。 这个二弟怎么回事,看着小孩子刁难她这个当大嫂的,也不管管? 难道二房日后全是林安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了算? 林安然勾唇一笑,看向林大山,道:“爹,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 “我闺女说的当然对!”林大山立即点头答应,不冷不热的看向秦慧娥,“大嫂,你要是想福根也赚米糖的钱,就让他拿钱买货去零卖,比作坊里干活强,其余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秦慧娥看着油盐不进的父女俩,脸上的笑意难以维持,她皱起眉头看向林大山。 “大山,你当真不给通融一下啊?” 林大山解释一句:“不是不通融,是没位置了,而且我家这作坊,不打算招自家人,毕竟干活的时候,难免会有矛盾,时间久了太伤感情!” 秦慧娥算是明白了,林大山则是压根就没打算让福根进作坊干活。 卖货恐怕也会刁难! 难怪她在家中叫林大海过来,林大海死活不肯,只好拽着林福根前来。 现在碰一鼻子灰,秦慧娥脸色有些难看,没好气道:“行吧,你们家现在门槛高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福根,我们走!” 林福根扭头就准备离开,秦慧娥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山,丢下一句话。 “大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对家里人都这么不讲情面,日后也休怪我们对你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秦慧娥气呼呼的领着林福根离开。 他们刚走,林安然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林安然觉得秦慧娥挺搞笑的,还做人留一线?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刚跑她家来放大话? 林安业笑得捧腹,忍不住反问一句:“大伯母刚才说啥,还对我们不讲情面,真是笑死我了!” “可不是,以前没人把二房的人当人,现在一看咱家挣银子,日子过得红火,全都理直气壮的跑上门来,真是不知道他们那里来的底气!”林安羡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林大山才不将他们当做一回事。 不过对于林大山近日的反应,林安然很是满意,她还害怕林大山心慈手软,太过愚孝。 现在看来,这个爹很有头脑,也十分拎得清。 日后家中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了! 吃过午饭,林安业收拾东西和封晟要回镇上,林安然也要去镇上私塾里小住一段日子。 反正私塾里分给封晟家的小院落很宽敞,足以住下他们几个人。 安素云觉得家里作坊现在日渐稳定,林安然去镇上玩一段时间也好,便同意了,给了林安业束脩礼什么的一共十两银子,临行前,她又给林安然塞了二十两银子,生怕闺女在镇上吃不好穿不好。 弄得林安然哭笑不得。 林大山亲自赶着新买的马车,送着他们三个人一块去了镇上私塾。 有了马车十分方便,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镇上。 秋风私塾里附近是一条勤学巷,此时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院门,不少家远的学子陆续搬进了院子,为了方便就进求学。 这几年,自从京城长平侯沈家的老夫人回了祖籍,带着孙子上秋风私塾求学,吸引了不少人前来。 秋风私塾本来就是沈家捐建的,这几年又花了不少银子修缮,扩大了私塾的规模,还重金聘请了很多考中过进士的人来教学,这下在方圆百里都传开了,来私塾就读的学子就更加多了。 去年兖州乡试,光是秋风私塾就中了十四个举人,一时名声大振。 只是可惜,成绩最好的那个举人,离兖州解元之位只有一点点差距。 若是解元之位也花落秋风私塾,恐怕今年私塾里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林大山送着三个孩子从后门进入了封家住的小院,封贵去私塾里忙去了,家中只剩下封母宋氏和两个女儿。 宋氏一瞧见林大山带着林安然他们回来了,十分客气上前相迎。 封颂和封娉紧跟在宋氏身后,封颂温柔知书达理,待人客气。 封娉就差劲一些,在看见林安然后,那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像是藏着刀子一般,刀刀都恨不得戳在林安然身上。 第81章 东洋阴阳师 林安然瞧着封娉小气吧啦的模样,懒得理她。 封家人都还不错,怎么就封娉这样,真是一点也不像封家人。 封娉看着林安然对自己翻白眼,顿时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宋氏一听林大山说林安业和林安然都要住在私塾里叨扰一阵子,顿时笑颜逐开,十分爽快的答应。 林大山还有些不好意思:“那真是有劳了!” 宋氏客气回答:“哎呀,安然本来就是我们封家的儿媳妇,反正迟早也要来我们家,住多久都不算打扰的,你就别客气了,快回去吧,记得帮我和素云问好!” 林大山答应一声,嘱咐了林安业和林安然几句后,转身离去。 封晟听着娘亲的话,目光轻瞥了一眼林安然。 见她神色平平,毫无反应,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宋氏送走了林大山后,立即转身看向林安然他们,走上前拉着林安然朝着葡萄藤架下走去,直接无视林安业和封晟。 封晟无奈一笑,拽着林安业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氏满脸温柔慈祥的看向林安然,柔声启口:“安然,家里房间不多,你娉姐姐比你大不了多少,你这些日子便将就着和她睡一间房吧!” 封娉立即跳起身抗议:“为什么我和她住一间房,不行,娘,你让她和大姐住吧,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间房!” 她话音落下,宋氏一个犀利的眼刀扫过去,封娉立即闭上小嘴。 “你大姐如今即将议亲,和安然年岁差了许多,她们俩住在一起,岂不是闷着你安然妹妹啊?” 宋氏才说完,封娉立即回嘴一句:“什么安然妹妹,我才没有这样的妹妹!” “封娉!”宋氏沉着脸色低声警告。 “哎呀,我和她住一间房还不行嘛!”封娉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林安然本来也不想和封娉一间屋子,可见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忽然不想开口换房了。 这个小妮子那么讨厌她,那她就好好膈应她一番。 谁叫她总是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安排住下之后,宋氏又拉着林安然一通寒暄,说了许多最近私塾里的趣事,林安然则是说了近期王屯村的事情,还有事关封晟的一些事。 两个人似乎毫无代沟,聊得十分欢乐。 林安然可以感受到,宋氏是打心里眼的喜欢疼爱她,一点也不亚于安素云。 难道安素云和林大山见封晟那么倒霉,也都未曾想过退婚。 因为封家的氛围很好,宋氏这个未来婆婆又那么喜欢林安然,丈夫倒霉一点没什么,只要公婆也能宠爱着林安然便好。 不得不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天下的爹娘可真是伟大,不过也有一些泛泛之辈不配为人父母。 例如王桂芝那种,明明都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非偏疼一个,极尽苛待另外二个,林安然就搞不懂了,不都是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为什么要不一样的对待呢? 反正她是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 林大山驾着马车,去集市上买了点东西,准备回家,被同庆楼的钱掌柜给拦住了。 “林老弟,你自己一个人来镇上的吗?”钱掌柜看着林大山,探头往他车厢里看,似乎在找林安然。 林大山解释一番,钱掌柜顿时欣喜不已,也没说缘由便匆匆告辞离去。 弄的林大山一头雾水,随后赶着马车回王屯村去了。 钱掌柜直奔私塾,很快就找到了封家小院。 “林安然在吗?”钱掌柜站在院门口,探头喊了一嗓子。 宋氏带着封颂和林安然去了屋里铺床,封娉郁闷的坐在院子里揪着手中的树叶,听闻喊声走上前去,她打量了一眼钱掌柜,看他穿着不错,便问道:“你找谁啊?” 钱掌柜笑眯眯地回话:“我是同庆楼的钱掌柜,想找一下林安然,请问她是不是最近住在这里?” 封娉皱起眉梢,打量着钱掌柜,怎么也不能把这样一个人和林安然联想到一起。 事关林安然,封娉自然不会乖乖配和,挎着个小脸直接拒绝。 “她不在,你找错地方了!” 钱掌柜有些头疼的抓了抓后脑勺,他又退出院子抬头看了一眼。 没错啊! 林大山说的地方就是这里,难道是林大山说错了? 林安然敢从房间出来,准备去找封晟和三哥,一抬眼便瞧见了钱掌柜,很是惊讶的走上前问道:“钱掌柜,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掌柜看见林安然顿时笑了起来,眸中全是敬意。 “安然姑娘,你果然在这里,那我就没弄错了!”钱掌柜说完,还狐疑地瞥了一眼封娉。 封娉有种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便转身快速离去。 林安然和封娉擦肩而过,微挑眉梢。 等封娉离开后,钱掌柜才小声问道:“安然,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和你不对付啊?” 林安然明艳一笑:“钱掌柜何处此言?” 钱掌柜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声,林安然没好气笑道:“那个丫头就是不喜欢我,没别的意思!” “哦哦,竟然还有人不喜欢你,那可真是她有眼不识泰山!”钱掌柜感叹一句,说回正题。 “我过来找你,是因为上次那个符印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是福满楼的人请了一个东洋有名的阴阳师做法,想让我们同庆楼一个月内消失,好在他们的奸计没有得逞,你让我们破法的第二天,福满楼的人就偷偷请了大夫,正好是陈大夫去给那人看病的,那人说着一口东洋话,怪陈大夫弄疼了他,发了好大的火!” 东洋人? 林安然很是意外。 没想到这个架空的朝代,竟然已经有了东洋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也有西洋人? 她饶有兴趣的看向钱掌柜,“然后呢?” 钱掌柜道:“没有然后了,我们东家说这个事情,暂时不宜声张,说先收集证据,等打算修缮好后厨重新开业后,请你过来再对付那个东洋阴阳师,到时候人赃并获时候再押送官府!这几日我本要抽空去一趟王屯村,没想到在街上碰到了你爹!” 林安然明白了,钱掌柜这是来请她去出席重新开业的仪式,也是为了防止福满楼请来的东洋阴阳师继续对同庆楼施法,做出不利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你们哪天重新开业?” 钱掌柜笑道:“明天一早辰时三刻!” 林安然没想到同庆楼的后厨修的这么快,爽快答应。 “行,明天一早我会去同庆楼的,顺便会会那个东洋阴阳师!” 第82章 只能在这说酸话! 修道这一行,不光是华夏传统悠久,同时还有东洋的阴阳术,西洋的魔法。 前世她没少碰见各国异人,光是斗法都各有千秋,不过大家伙都会有所保留。 所以林安然也没真正领略到阴阳术的厉害,不过论法术根源,阴阳术更像是华夏的道法。 林安然本以为这架空的北燕朝和她前世的历史不同,却不料还有东洋的阴阳术。 那她可要好好会一会东洋阴阳师。 钱掌柜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林安然关上了院门,只听身后传来封娉阴阳怪气的声音。 “小小年纪,惯会坑蒙拐骗,也不知道人家同庆楼的掌柜的是少了哪根筋,竟然信你的鬼话!” 林安然微挑眉梢,回头看着封娉,笑着眯起眼眸,坏坏道:“至少我有这个本事坑蒙拐骗啊,不像是封娉姐姐你只能在这说酸话呢!” “你……”封娉被林安然一句话噎得不知如何反驳。 林安然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朝着封晟他们的房间走去。 封娉气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她愤愤不平的盯着林安然的身影,小手紧紧攥起来,她一定要赶走林安然这个死丫头。 天色逐渐黑沉,很快夜幕笼罩着这个宁静的小镇。 宋氏为了迎接林安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她,一顿饱餐过后,大家伙都洗洗歇下。 封晟和林安业还要起早晨读,睡的最早。 宋氏特意给林安然拿了蒲扇,坐在床头给她扇着微风,哄着她入睡。 林安然想要拒绝,奈何宋氏盛情难却,只好躺在床上装睡,期待着宋氏赶紧离开。 一旁床上的封娉嫉妒的嘟囔着小嘴,愈发看不惯林安然,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后,转身闭上眼睛。 宋氏一直等到林安然和封娉都熟睡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林安然猛地睁开双眸,扭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封娉,轻声喊了一嗓子。 “封娉!” 躺在床上的封娉毫无反应,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叨着什么,林安然蹑手蹑脚的下床,走到封娉的床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 “林安然你这死丫头,不许欺负我小弟……” 林安然听着封娉睡觉都说着梦话警告她,不由得笑了。 这小妮子还蛮可爱! 简直是个护弟狂魔! 确认封娉睡着后,林安然才离开房间,院子里寂静无声,她飞身一跃,娇小的身躯踏上屋檐,快速朝着秋风客栈的方向赶去。 不一会,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之上。 秋风客栈。 天字号客房里,谢追寻靠在窗户边上,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看着天边的皎月,面色如蒙上一层寒霜。 他已经在这里养伤半月有余,身上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有打算明日去王屯村找高人,开始养精蓄锐的日子。 可又想到父母惨死的模样,谢追寻眼眸逐渐湿润,他紧咬着牙关,握着玉佩的手逐渐收紧。 他一定要手刃王猛,为爹娘复仇雪恨。 只是那仇恨,从明天开始只能放在心底尘封。 “这么晚还没休息?”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谢追寻的思绪,他一抬头,便瞧见站在屋檐上低着头的林安然。 谢追寻心中不禁感叹。 好厉害的轻功!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谢追寻从窗户跳下,回到房间。 林安然飞身一跃,直接从窗户里翻进来,稳稳落在地上,四处打量了一眼,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药味。 看样子谢追寻最近有好好养伤,没有乱来。 这个家伙,能够顶着血海深仇沉住气,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伤好的如何了?” 林安然虽然年纪小,可是双手背后,气势十足,谢追寻感受到很强大的威压,恭敬回话:“回高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想明日去王屯村找你的!” “嗯,最近我住在镇上秋风私塾的别院里,暂时不在村中!” 谢追寻嗯了一声,侯在一旁等着林安然的吩咐。 林安然朝着谢追寻走过去,抬头看着他,伸出小手。 谢追寻一怔,立即会意,朝着林安然伸出自己的手腕。 林安然抬手放在谢追寻的脉案上,闭上眼睛,聚精会神的替谢追寻把脉。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睁眼。 “外伤虽愈,可内里亏虚太重,还需要好好恢复!”话落,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扔给了谢追寻。 谢追寻小心翼翼的接住后,看着林安然。 “此药丸能帮你恢复气血,强身健魄,你需每日服用一颗,直至吃完为之,到那个时候你的功力应该会上升一段!” 谢追寻闻言大喜,立即感谢:“多谢高人!” “不必言谢!”林安然淡然地看了一眼那白瓷瓶,赶紧挪开目光,心中很是不舍。 这可是她废了半个多月配出来的补药,在前世这药丸可价值千金呐! 想想她就心疼不已! 谢追寻这个家伙,日后要是不好好帮她赚银子,她便一掌劈死他! 林安然走到桌旁坐下,翘起小短腿,拿起一串洗干净的葡萄便往嘴里塞,看向谢追寻。 “这段时日我观察了一下,秋风镇的消费能力还是不错,你就直接从赌馆做起,等赌馆运行好了,就开青楼和酒馆,以这样的方式将我们的连锁产业开往整个北燕国! 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收集情报的地方,我们可以趁着开店的便利,成立个江湖组织,只要根基建立稳定,到时候就能和王猛对抗! 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与他不相上下,真的报仇起来,也不用害怕人单势薄!” 谢追寻闻言,虽然有些东西听不懂,但是整体下来他明白了,开最挣钱的场所,表面是挣钱,背地里是收集各路情报,成立江湖门派。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的店铺壮大起来,门派也就强盛。 到了鼎盛时期,再利用收起的情报,一定可以让王猛彻底溃败,毫无翻盘的机会。 “高人不愧是高人,在下佩服,那我明日就找地方,先从赌馆做起来!”谢追寻神色认真的回答。 林安然想了一下,看向谢追寻,“你现在想一个名字,听上去就十分霸气的门派名字,然后逐渐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谢追寻闻言,皱眉思索片刻,道:“叫复仇盟?”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名字,简直难听得要死! 第83章 神一样的存在 谢追寻瞧着林安然的脸色,试探问道:“那叫雪恨门?” 林安然彻底不打算指望谢追寻了,稍微思索片刻,道:“叫暗煞门,赌馆青楼的名字你自己想便是,一定要朗朗上口,十分好记!” “暗煞,好名字,不愧是高人所想!”谢追寻沉吟一句。 林安然嘱咐一句:“赌馆和青楼以及酒馆,虽然开铺子容易,可是经营和维护很难,尤其是从事这一行的人,都是刀尖上舔血求生的人,必定艰阻重重,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所以你一定要万般小心,培养出自己的心腹和死士!” 谢追寻认真答应:“好,我知道了,这些我爹以前也教过我,高人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林安然点点头,一串葡萄已经快吃光了,她又拿了几个桃子,看向谢追寻:“一切小心,日后叫我林安然,实在叫不出来叫我林姑娘就好,高人我听着不习惯!” 谢追寻低头应下,再抬头时,林安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来去无踪的,又震慑了谢追寻一次。 在他心里,林安然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 翌日。 林安然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大半了。 林安业和封晟去了学堂,封贵也准备着去授课,家中就剩下她们几个女眷。 封娉第三次冲进房间里,看着林安然还赖在床上,扯着嗓子喊道:“林安然,人家千金小姐这个点都起来了,你看看你懒得和猪一样,真是没有规矩,还不快点起床吃饭!” 要不是宋氏催促,封娉才不想来叫林安然起床。 林安然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封娉没好气的狂翻白眼,却还是回答一句:“已经卯时末分了,你再赖一会就晌午了!” 林安然想到钱掌柜所拜托之事,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好走出房间。 封娉跟在她身后,扬起手假模假样的扇打记下,以此解气。 宋氏和封颂等候在桌旁多时,瞧见林安然起来了,两个人都露出温柔的笑意。 “颂儿,去打盆水来,让安然洗漱一下!”宋氏吩咐一句,转身就去端热在锅里的饭菜。 林安然见状,甜甜道谢:“有劳送伯母,颂姐姐啦!” 宋氏端着热乎的粥和小菜上了桌子,一边看向林安然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封颂很快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了一旁的木架子上,怕林安然够不着,还端着一个凳子放在架子旁边。 封娉跟着踏进屋里,瞧着娘亲和大姐对林安然那么好,不屑嘀咕一句:“一点规矩都没有懒丫头,有什么好稀罕的!” 只不过她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又被娘亲训斥。 林安然在封家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如若没有封娉,恐怕她会十分不自在。 这还是未来的婆婆和大姑子,没进门就这么伺候,进门了那还不得宠上天? 难怪林芙蓉觊觎,这命运换谁都羡慕嫉妒恨啊! 吃过早饭,林安然放下碗筷,看向宋氏说要出门一趟,去镇上转转。 宋氏有些不太放心,可她今日要和县丞家娘子一起去庙里烧香,为封颂相看未来的郎君,日子早就定下,改不了了。 犹豫一番,宋氏看向封娉。 “娉儿,你今日陪着安然一块去镇上转转吧,切记不可欺负她啊!” 封娉一听,立即跳脚。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感业寺看姐夫,娘你早就答应好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林安然这才知道,今日是宋氏为封颂挑选夫婿的日子,她虽然也想去看看,可是已经答应钱掌柜,也不好临时变卦,便笑着开口:“伯娘,既然你有事就带着姐姐们出去吧,我改天再出去玩也行!” 宋氏闻言,看向林安然盛情相邀。 “既然如此,那你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趣,不如随我们一块去感业寺,今日约了县丞娘子和她侄子相看,若是合适,你颂姐姐没多久便要嫁人了!” “不了,我突然觉得有些乏累,想在家中好好歇着,伯娘你忙你的便好,不用管我啦!” 宋氏闻言,微拧眉梢,露出担忧:“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林安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多睡会就好了!” 宋氏只得答应:“那好,那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让娉儿在家里照顾你,等伯娘忙完就立马回来!” 这回不等封娉着急,林安然很是无奈道:“伯娘,你还是带着娉姐姐去感业寺吧,她在家里只会吵得我无法好好休息呢!” 封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安然,心想这个小丫头,竟然没故意耽误她的好事,便不吭声了。 “好吧,那我们去去就回,你可千万不能乱跑啊!”宋氏小心叮嘱一句,林安然赶紧点头答应。 宋氏带着二个女儿前脚刚出门,林安然后脚就溜出门,直奔同庆楼。 好在镇上不大,林安然抵达同庆楼时,刚过辰时两刻。 此时同庆楼门口正在舞狮,十分热闹,围聚了不少人瞧热闹。 林安然挤进人群,刚要去找钱掌柜他们,就瞧见人群众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双手环胸盯着舞狮愣神。 她明显能感受到,那个黑衣人浑身充满了煞气,隐约还有死尸的腐烂味。 林安然眉头一皱盯着那个人,忽然那个黑衣人偏过头看向林安然,盯着她片刻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人群。 东洋人! 林安然很确定,刚才那个黑衣人是东洋人,因为他们的眼神很独特,还留着十分具有辨识度的胡子,就在鼻子下面留了方方正正的一撮小胡子。 钱掌柜站在门口,忽然瞥见人群中愣神的林安然,赶紧走上前一把拽住她。 “安然啊,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呢!” 林安然回过神瞧着钱掌柜红光满面的笑着问道:“等我做什么啊?” 钱掌柜弯下腰身,小声道:“今天福满楼的人来了,送了贺礼,我们东家怕他们有诈,你不在我们都不放心!” 第84章 斗法 林安然顿时哭笑不得,说道:“放心,他们明面上送的东西不会有问题的,福满楼既然能请到东洋阴阳师背后下狠手,就不会做出这种会给人留把柄的蠢事!” 钱掌柜觉得林安然小小年纪,见解老道,拽着她便上了门口。 李修林今日也来了,一看见林安然,恭恭敬敬的和她打招呼。 在他眼中,林安然可不是小屁孩,而是他的座上宾。 舞狮过后,辰时三刻。 李修林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和围观的大家伙说完客套话后,便让人点燃了炮仗。 两串炮竹噼里啪啦炸响,一时间锣鼓震天。 李修林请着人进了同庆楼里,开始吃席。 席面自然是免费的,不过进来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都是随过礼的,大堂主桌上,李修林请着林安然坐在一旁,其余几个年迈的酒楼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似乎都搞不懂,李修林怎么请了一个女娃娃做了主桌! 难不成是李修林老来得女? 可啥时候有的女儿,也没对外说过啊! 若说是私生女,这种时候也不宜到场。 一时间,大家伙猜测纷纷。 林安然坐在座位上,对于这种酒席没什么好感,但她也能够忍受。 谁叫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呢! 不一会李修林带着两个人来了,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头戴兜里的黑衣人。 “秦老板,坐!”李修林客气的笑着请着福满楼的秦老板坐下,而那个黑衣人也一块坐下。 入座之时,林安然和黑衣人的目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黑衣人的眼神都快钉在了林安然身上。 李修林见状,只是打量一眼便做坐下了,向众人互相介绍。 “这位是福满楼的秦老板,这几位都是秋凤镇上各家酒楼的老板,今日借着我同庆楼重开之际,将大家伙聚在一堂共同商议酒楼营业的事情!” 李修林话音刚落,有人笑着打趣。 “李老板,你请我们这些酒楼同行吃席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啊,难不成她也是酒楼老板吗?” 此言一出,主桌哄笑一片。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说笑的那人,眸色微沉。 李修林刚要介绍,只听林安然不急不缓道:“是啊,我就是酒楼老板,怎么了?” 说话打趣的那人一怔,李修林赶紧笑着打岔:“这位可是我们酒楼的座上宾林安然,如若不是她,恐怕我同庆楼就要被贼人算计覆灭了,你们可千万不要随便乱说话,小心我这位座上宾恼火,日后你们有事她也不会出手相助!” 林安然听着李修林的话,微微有些不悦。 当着福满楼的人这么说,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焦烤? 虽然她不怕福满楼和那个东洋阴阳师,可李修林这么做,太不地道。 李修林是何等城府的老狐狸,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饭桌上的人都不敢再轻易的拿林安然打趣,只当她是道行高深的江湖术士。 此时,福满楼的秦老板忽然笑着端起酒杯,站起身冲着林安然敬酒。 “没想到林姑娘小小年纪,就本事通天,在下秦怀远,恭敬林姑娘一杯!” 林安然抬眸看着秦怀远,只是挑着眉梢,并未有端酒的动作。 秦怀远也不介意,直接豪爽的一饮而尽,随后坐下。 秦怀远身旁的黑衣人,忽然拿起桌上的剑,被秦怀远按住。 林安然见状,唇角扬起一抹讥笑。 东洋人,果然都是沉不住气的自大狂! 李修林见状,赶紧招呼着大家吃饭,随后将同庆楼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种槐树埋符印的事情,让在场的各位胆战心惊,大家伙都准备回家看看,自家酒楼里有没有这种状况,一个个义愤填膺,让李修林一定要将这种耍下三滥招数的人找到,抓起来报案送官。 秦怀远和身旁的人面不改色的听着,也跟着附和。 林安然只觉得这个秦怀远有意思。 一个小镇上开个酒楼,还要使出此等下三滥的招数,当真是为了盈利?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不去省府京城,那样岂不是可以赚更多的银钱? 林安然有些琢磨不透,无法理解秦怀远的种种行为。 秦怀远此时也盯着林安然,忽然问道:“林姑娘,不知道你在何处学的道家之术啊?” 此言一出,桌上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林安然身上。 林安然微挑眉梢,笑着看向他:“我跟菩萨学的,怎么,秦老板也想学学?” “哦?跟菩萨学的,真是有意思啊!”秦怀远说完,又小酌一杯,随后看向身边的人黑衣人,道:“正巧,我身旁这位乃是东洋有名的阴阳师佐木藏,不知道林姑娘可有兴趣与我朋友斗上一斗?” “你说和佐木藏斗法吗?”林安然反问一句,神情丝毫未见慌张。 秦怀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是!” 大家伙也都期待的看着林安然,心想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本领? 林安然忽然笑了,对上秦怀远的目光,满脸不屑。 “区区东洋人,还不配和我斗法!” 一句话,轻狂十足。 周围人听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好大的口气! 戴斗笠的佐木藏忍不住拍桌而起,拿起自己的剑,皱眉看向林安然低吼一句:“八格牙路,你敢小看我天朝道法?” 林安然缓缓抬眸,一双摄魂般的双眸盯着佐木藏,笑意顿时收敛。 “弹丸小国,也敢称天朝,今日我便叫你看看,你们阴阳术在祖宗面前不堪一击!” 言下之意,阴阳术在道术面前,就是子孙见到祖宗。 佐木藏顿时火冒三丈,一掌直接劈开了桌子,吓得李修林等人赶紧后退,其余正在吃席说笑的宾客全部跑出了同庆楼。 大厅里,佐木藏和林安然各站一边,两个人浑身爆发出强大的气焰。 佐木藏双手结印,将宝剑悬于头顶,嘴里默念口诀。 顿时一股黑煞之气从地里钻出,缠绕在他周身。 林安然不禁蹙眉。 这个东洋人,竟然圈养了小鬼,恐怕还吃死人,所以才会一身尸腐味,养成了如此浓烈的煞气。 这种逆天而为的阴阳术只能帮人做坏事,并且法术被破解,施法人将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恐怕他头部应该有小鬼反噬咬伤的伤口,这应该是佐木藏今日一直戴着斗笠的原因。 李修林他们全被这一幕吓到了,不禁为林安然揑了一把冷汗。 第85章 百鬼反噬?杀疯了! 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符咒,往半空一扔,符咒顿时化作一朵是金色宝莲,强烈刺眼的光芒顿时盖过佐木藏的黑气。 耳边仿佛有小鬼凄厉的惨叫声,佐木藏又扎下马步,竖起双指,嘴里念叨着术语。 顷刻间,一头巨大的小鬼满目狰狞的撕开了黑煞之气,从里面爬出来,宛若从地狱爬出来一样。 “雕虫小技!”林安然云淡风轻的站在那,只微微抬起一手,冲着天上漂浮着的符印稍加施法,金色宝莲顿时变成一口巨锅,泛起金色巨浪,朝着那小鬼身上扣去。 顿时小鬼凄厉惨叫一声被扣入金钵之内,林安然又丢了一张符咒,转瞬成为一团业火闷烤小鬼。 几声凄厉的惨叫后,金钵消失无踪,里面的黑煞之气顿时消散。 佐木藏惊得瞪大眼眸,刚要继续口念咒语。 林安然却闭上双眸,口念召唤口诀。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我且同战,将令随行!” “弟子林安然,召请道祖附体,除邪驱魔,令邪祟无处遁形!” 随着口诀一出,林安然浑身泛起一股强大的金光,她浑身变得炙热起来,刺眼的光芒让周遭的人都抬手挡住,根本看不清楚。 林安然忽然睁开一双金色的瞳孔,看着面前的佐木藏。 佐木藏完全想不到,这个小丫头会这么厉害,顿时拿出全部的实力,飞身一跃,手握宝剑。 宝剑出鞘的那一刻,黑煞之气突然爆发,席卷整座同庆楼。 林安然拿出一张符咒,瞬间化作燃烧着烈焰的驱魔剑,朝着佐木藏劈去。 佐木藏抬起手中的长剑挡住,刹那间火花四射。 林安然稍稍用力,佐木藏整个人都弯下了腿,脚下的石板都被震碎,身体一点点下沉。 偏偏他毫无力气对抗。 佐木藏紧咬牙关,铆足了劲的慢慢又站直了双腿,大吼一声,爆发出浑身的气力躲开了林安然的持续攻击,闪身躲开,在地上翻滚好几个跟头,立即手持长剑,带着黑煞之气朝着林安然用力砍去。 林安然身影一闪,消失在半空中。 佐木藏左顾右看找了一圈,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本以为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先前都没当一回事,只认为是小丫头凑巧破了他的阴阳术。 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 “嗖”地一声,耳旁如风刮过,佐木藏往左边一看,忽然背后受到重重一击。 佐木藏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整个人跌飞出去,趴在地上,手中的长剑也滚落在一旁。 林安然飞身一跃,拿着驱魔剑朝着佐木藏身上劈去,烈焰灼烧靠近佐木藏的那一霎那,佐木藏身上散发着乌黑之气。 他痛苦地张牙舞爪嚎叫着,不一会,浑身烧的焦黑,冒起了阵阵青烟,疼的在地上打滚。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传出,林安然屏住呼吸,不再拖延时间,手腕翻转一下,手中的驱魔剑剑锋向下,她双手握住剑柄。 “破魔!” 林安然拔高声音,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驱魔剑朝着佐木藏身上刺去。 林安然犹如神兵降临一样,刺破佐木藏的那一刻,一道金光朝着四周散射。 “啊!!!”佐木藏发出一声惨叫,驱魔剑化作烈焰燃烧着他,不一会他的身体里窜出一道道小鬼的厉影,每个小鬼狰狞着又朝着佐木藏身上扑去,撕咬着他。 养小鬼,吃腐肉练的阴阳术太过拙劣。 一旦实力削弱,小鬼都会反噬咬回饲主。 此时此刻,数百只鬼影将佐木藏团团围住,佐木藏发出一阵阵哀嚎,呼声渐渐微弱。 百鬼反噬,自取灭亡。 林安然收回驱魔剑,悬于半空,驱魔剑瞬间化作一道蓝色业火,将那些撕咬佐木藏的小鬼顿时烧毁,消失无踪。 佐木藏浑身狼狈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头上的斗笠掉落在一旁,露出了半边头颅,还有一半头颅包着纱布,渗出不少血迹。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住了。 秦怀远眸光中闪过一抹震惊,旋即全是蛰伏的阴霾。 他没有想到佐木藏这个在东洋有名的阴阳师,竟然会被林安然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打败。 真是废物! 这样的废子已然无用,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秦怀远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走,连福满楼都不顾了,直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跑路。 踏上北燕的第一站,就以失败告终。 他要暂且远离这个小镇子,到没有林安然的地方重新开疆扩土。 林安然身上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一样,她站在原地粗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吐出一句话。 “师祖,谢了!” 李修林和钱掌柜他们赶紧围上前去,看着林安然好似消耗很多力气一样,赶紧扶着她坐下。 “安然啊,你刚才和那个东洋阴阳师打斗的时候,简直就是道家老祖重现人间,太厉害了!” 钱掌柜已经崇拜的说不出话了,那日在火灾里他已经见识到了林安然的厉害,却没想到林安然还能更厉害。 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有如此造化,此生还有何惧? 林安然休息了一会,忽然发现秦怀远不见了,她看向李修林,道:“李老板,秦怀远不见了,应该是刚才趁乱跑了,我觉得现在你可以乘胜追击,将秦怀远彻底解决!” 李修林点点头,立即吩咐人去报官围堵福满楼。 林安然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佐木藏,他双目空洞无神的盯着上空,濒临垂危。 林安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毕竟佐木藏。 走到他的跟前,低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缓缓启口:“东洋阴阳术本就是我北燕传过去的道法,你们不过学到了其中一点点皮毛,就敢叫板我们,简直是不自量力!” 佐木藏闻言,艰难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林安然,忽然面露凶狠,发出最后的嘶吼。 “我大东洋勇士定会找你复仇的!” 话音落下,佐木藏忽然自焚,被一团蓝火燃烧,最终死了。 林安然讥讽一笑。 大东洋勇士? 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一群她杀一群! 第86章 感业寺出事了 同庆楼的重新开业庆典,几乎被打斗毁掉了。 林安然看向李修林,语气凌厉道:“李老板今日同庆楼里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叫人知道,另外今天你拿我当枪使,我不怪你,但是若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修林莫名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紧张出来的汗水,看向林安然。 “好,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林安然轻抬眼皮,扫了一眼李修林,朝着他伸出手。 李修林立即会意,赶紧叫钱掌柜拿了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安然,林安然揣进怀里转身离去。 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住了。 真是好强悍的小丫头! 这还是人吗? 没了林安然,李修林霸气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高声道:“大家伙也都见识到了安然的厉害,所以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对外传出去,不然惹恼了林安然回头有什么危险我可不管!” 在场的就剩下几个胆大的,都是秋风镇经营酒楼的老板。 众人全部应下,然后告辞离去。 李修林吩咐钱掌柜重新装潢一下,再挑一个吉日重新开业。 没了福满楼,同庆楼又成为秋风镇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林安然离开酒楼后,有些无所事事的走在街上。 三哥和封晟去了私塾入学报道,她也不好去私塾里去找他们,宋伯娘她们去了感业寺给封颂相看未来夫婿,估计一时半伙也回不来。 开店的事情有谢追风忙碌,米糖生意有爹娘他们,林安然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揣着五百两银票有些迷茫。 忽然一队人马跑了过来,带头的是蔡捕头,队伍里还有换上了捕头装扮的林安知。 林安然眸中一亮,立即大喊一声:“蔡叔,四哥!” 蔡捕头带着队伍停下了脚和林安然打个照面。 林安知瞧着就林安然一个人在镇上,周围也没看见其他人,满脸诧异。 “小妹,你咋一个人跑镇上来了?” 林安然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句后,看向林安知问道:“四哥,你们要去哪里啊?” “我们要去执行公务啊,感业寺涌入一群山匪,劫持了所有去感业寺的人!”林安知急急解释。 林安然心中一沉。 宋伯娘带着封颂姐妹俩去的就是感业寺。 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蔡捕头看了一眼兄妹俩,催促道:“说完了吗?我们要赶紧出发去感业寺,安然啊,你自己快些回家去吧!” 林安然看向蔡捕头请求道:“蔡伯伯,我伯娘她们去了感业寺上香,如今感业寺有难,可否带我一起前去?” 蔡捕头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你太年幼,跟着我们过去只会拖后腿,还是早些回家!”蔡捕头说完,看向林安知:“小四,你就不用去了,快送你妹妹回家!” 这还是林安知第一次出任务,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和那些山匪搏斗。 现在却被告知不能去,林安知有些气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答应一声:“知道了师父!” 林安然看着四哥就这么妥协,恐怕她怎么劝说,蔡捕头也不会带着她前往,便没再吱声。 等蔡捕头带着一行人离开后,她立即拽着林安知跟上了队伍。 “小妹,师父不让我们去,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林安知现在有点害怕蔡捕头,同时不想惹师父不悦,万一师父把他赶回家怎么办? 林安然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安知。 “四哥,你怎么当了几天小捕快,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啊?” “小妹,不是四哥胆小,我觉得师父说的也没错,你还太年幼,那山匪一个个可凶恶了,万一出点意外可就不好了!” “四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被菩萨点化过,区区山匪我可不放在眼里!”话落,林安然神色沉重了几分,看向林安知。 “你知道吗,今天宋伯娘带着封颂封娉也去了感业寺,估摸着这会就在寺庙里被山匪围住了,这也是我非要去不可的理由!” “啥?宋伯娘她们今天咋去了感业寺啊?” 林安然拽着林安知有些着急道:“哎呀,路上再说吧,咱们快点赶路!” 林安知不再犹豫,他的脚步飞快,和林安然一块出城往感业寺方向赶去。 只不过跑步终究太慢,刚出了镇子的城门楼,林安然在城门口租了一驾马车,狂奔疾驰去了感业寺。 出城几公里便有一条蜿蜒的小道上山,感业寺就建在半山腰,周围都是林子山崖,很是偏僻。 马车到了山脚就不能继续了,林安然付完钱让车夫等着,和林安知着急往山上跑去。 此时,小道上空无一人,恐怕蔡捕头他们还在赶路。 林安然带着林安知几乎是神速赶到了感业寺,就看见山门口好几个山匪正在放哨,有说有笑的似乎十分开心。 林安知拉着林安然就要躲起来,先观察状况。 林安然回头斜睨了一眼林安知,道:“四哥,就这么几个人还不足为惧,咱们快点进去救人才是!” 林安知嘴角一颤,忽然有些为寺庙里的山匪担忧。 “小妹,一会你悠着点,可别下手太狠!”林安知嘱咐一句。 林安然点点头,和林安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着感业寺的山门口走去。 那几个说笑的山匪一看见林安然兄妹俩走上前,尤其林安知还穿着官差的衣服,顿时拔剑相向,很快冲上来将林安然兄妹俩团团围住。 林安然和林安知背靠着背,看着眼前的山匪。 其中一个大胡子忽然狂妄的笑了起来,嘲讽一句:“县衙里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一个几岁的女娃娃来对付我们,真是要笑死人了!” 林安知气呼呼的瞧着这一群猖狂的山匪,大喝一声:“狂徒休要胡说,我师父已经带着剿匪队伍来了,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哈哈哈!” “这臭小子好大的口气啊!” 几个山匪一阵哄笑,还有人学着林安知说话。 林安然微眯起眼睛,瞳仁在太阳下黑得没底。 此时突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林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几个山匪见状,四处看了一眼,生怕林子里会窜出来官兵。 不过好在,只是起风了。 几个山匪回过头,刚要对林安然和林安知兄妹俩动手。 第87章 怪物啊! 林安然身影宛若鬼魅一般,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候,已经在那个大胡子的身后,面露狠厉。 大胡子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林安然抢过大胡子手中的长剑,不过未拿剑锋对准大胡子,反过来用剑柄打了下去,每一下都直击关键穴位。 大胡子疼得鬼哭狼嚎的惨叫,想要爬起身逃跑,被林安然用力握住脚往回一拽,一刀柄朝着后脑勺敲去。 “人不当,非要做山匪,今日我便要知道做山匪的下场!” 林安然拍晕了大胡子后,扔掉手中的长剑,抓住大胡子的双臂用力一拽,双手直接断了。 大胡子又疼醒过来,看着林安然大声求饶:“小姑奶奶饶命啊!” 林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已经放在脚腕,稍一翻转。 咔嚓两声,大胡子的双腿筋脉也废掉了。 其他几个山匪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好快的速度! 好狠毒的小丫头! 林安然收回手,轻拂了一下肩头的落叶,又看向其他几个山匪,不喜不怒的问了一句:“接下来轮到谁了?” “怪物啊!!!” 几个山匪大叫一声,丢下手中的东西,仓皇而逃,瞬间跑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林安知感叹不已。 他要是有小妹这一身的本领该多好啊! 林安然拍了拍手,无视地上躺着的大胡子,看向林安知:“我们走吧,进寺庙里!” 林安知斜睨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那这个大胡子不管了吗?” “嗯,一会蔡伯伯他们上来会看见的,直接让官府解决吧!” 如若不是她现在不轻易杀生,林安然恨不得要了这山匪的命。 有手有脚的不好好过日子当山匪,劫富济贫也就算了,偏偏劫持寺庙的信徒游人,佛门圣地都不放过,简直是罪大恶极。 兄妹俩走进山门,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进了寺庙后,就看见二十多个山匪站在前院里,所有来山上的人都被堵在大雄宝殿里,此时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正在让他们交出钱银,以及身上的朱钗玉佩。 林安然和林安知出现后,满院的山匪都瞧着他们俩,瞬间持刀相向。 大雄宝殿里的七八个人,还有五六个僧人以为来了救兵,结果就两个毛头小孩,一时间眸中又没了光芒。 宋氏紧紧的抱着封颂封娉两姐妹,听见外面有动静,一抬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林安然和林安知。 宋氏的心中咯噔一下,安然这丫头怎么来了? 封颂和封娉姐妹俩也抬头朝着院子里看见,脩得瞳孔放大,满是震惊。 本以为在祠堂里看见的那一幕只是侥幸。 现在她们娘三个完全认识到,林安然是靠实力打赢了蟒蛇。 林安然三两下打倒了一个山匪,抢过他手中的大刀扔给了林安知,随后自己拿着一把长剑,冲着二十个山匪狂奔而去。 刹那间,她的剑柄飞速的敲碎了二十多个山匪的膝盖。 她宛若一阵风般从院子里直接跑到大雄宝殿门口,抬头冲着凶神恶煞的山匪头子邪肆一笑。 只见院子里的二十多个山匪整齐的跪了一地,一个个呼痛不已。 林安知赶紧拿着大刀上前,拽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山匪聚在一团,他们的膝盖基本上都废掉了,现在除了疼没别的想法。 山匪头子瞠目结舌。 林安然将和自己差不多长的宝剑架在肩膀上,冲着他笑着,一步步逼近靠近。 山匪头子一步步后退,退进了大雄宝殿里,他直勾勾盯着林安然,咬着腮帮子,眼珠子骨碌直转,想着怎么反抗,或者是逃脱。 林安然微眯眼眸,浑身充满了杀气。 山匪头子立即将手中的布袋子往林安然身上砸去,转身撒腿就要跑。 林安然拿着手中的宝剑飞快一掷。 锋利的宝剑直接快狠准地穿透了山匪头子的衣服,直接从肩骨的地方刺穿,将他钉死在门框旁边,他的肩头顿时鲜血如注,染红了衣襟,疼得他直叫。 林安然走上前去,抬起头看着山匪头子满脸痛苦的模样,拿起剑鞘抵在山匪头子的手上,用力往墙上一摁。 “这手有没有碰这里所有的女眷?” 山匪头子痛苦的摇了摇头,从骨子里泛起恐惧:“没、没有……” “那用哪只手打了人?” 山匪头子整个人被钉在门框上,声音都颤着哭腔:“我没打人,都是我手下打的,女侠饶命,只要你放过我,我东林寨的所有宝物全部献给你好不好?” 林安然冷哼一声:“本姑奶奶不稀罕,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着官府的人将你抓捕归案吧!” 话音落下,林安然怕山匪头子逃跑,拿着剑鞘又狠狠的打断了山匪头子的双腿。 随后丢下剑鞘,转身朝着被绑着的人群走去,帮他们松绑。 林安知在院子里看着其余的山匪们,等着蔡捕头他们的到来。 今日除了两位男子,其余都是女眷,还有一位年纪稍长一些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的雍容华贵,此时受惊不浅,林安然敢给她松绑,她整个人便朝着后面倒下去。 “老夫人!”一个中年的婆子喊了一声,着急的直蹬双腿。 林安然帮婆子松绑过后,直到最后才给宋氏她们松绑。 “丫头,你又救了伯娘一命,若不是你,伯娘和你两个姐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伯娘这次一定要好好谢你!” 宋氏激动不已的握住了林安然的双手,发自内心的感激。 林安然微微笑道:“伯娘,您对我那么好,我救您是应该的,不必跟我客气!” 封颂封娉瞧着这一幕,眼眶都有些发热,似乎没想到关键时刻又是林安然救了她们。 封娉此时突然有些愧对林安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么做太过分了,可她又不好撇下面子,很是纠结,要不要和林安然道谢。 此时,几个僧人走上前,为首的住持方丈带着其他人朝着林安然诚恳的致谢。 “阿弥陀佛,小施主,今日多谢你救我感业寺一众人等,此等善缘佛祖定会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林安然抬头看了几位一眼,站起身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行礼。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应该做的,方丈不必如此客气!” 住持方丈满脸含笑,慈祥的点点头:“小施主有此心胸气魄,是秋风镇的福气!” 林安然客气了一些,浅浅笑道:“方丈您忙吧,不用管我,县衙的官差马上就到!” 第88章 我哪里敢责罚功臣? 住持方丈答应一声,立即吩咐僧人们安排香客们的事情。 又将布袋子中的财物拿出去,一一确认归还。 好在宋氏她们本就没什么财物,只有两根银簪子和耳环,理清过后,林安然扶着宋氏站起身。 封颂和封娉跟在一旁,几个人朝着林安知走去。 林安然忽然想起来,今日是前来给封颂相夫婿的,被困之人中只有两个男子,一位快步入中年应该不会是给封颂相看的对象。 还有一位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身着一袭靛蓝长衫,长得样貌也还清秀俊朗。 林安然打量一番,见那年轻人和一个年过四十多的妇人站在一起,频频看向宋氏她们,林安然估摸着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今日约着相看的人。 而此时,宋氏完全不提此事。 林安然忍不住好奇,昂着小脑袋看向宋氏问道:“伯娘,颂姐姐今日相看夫婿成功了吗?” 宋氏母女三人闻言,顿时都恼火起来。 宋氏眼光犀利如刀,扫了一眼年轻人那边,随后看向林安然道:“安然啊,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今日权当是我当着你两个姐姐前来烧香拜佛吧!” 封颂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言语。 倒是封娉有些心直口快的吐槽:“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不配和我大姐成婚!” 林安然瞧着母女三人的反应,有些好笑。 看样子那年轻人在劫匪来时,表现并不好。 既然宋氏都这么说了,林安然也不再多事追问。 此时那妇人却带着年轻人走上前来,宋氏见状当即黑了脸,走上前拦住了他们。 “许夫人,我家门楣不高,高攀不上你家侄子,今日一事,就此作罢!” 许氏见状,赔着笑脸道:“宋夫人,今日这事发生的突然,浩哥儿他吓坏了,才会将颂儿推开,他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可不能因为这山匪一事断了两家的缘分!” 林安然在一旁听着,算是明白几分。 大难临头时能将女子推出去挡着危险,确实不是个男人。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握住了宋氏有些冰凉的手,随后看向许氏。 “许夫人,我颂姐姐的夫婿一定是英勇双全之人,哪怕没有英勇,也不该是懦弱无能之流,念在我刚刚救过你们一次的份上,就别烦扰我宋伯娘了,重新为你侄子挑选好人家的姑娘吧!” 话落,林安然鄙夷的扫了一眼许氏身旁的年轻人。 许氏脸上笑容一僵,对林安然是又怕又恼,若不是刚刚见识到林安然的厉害,她就要骂出声了。 宋氏见状,立即看向许氏道:“看吧,我家安然都知道你家侄子是个懦弱无能的人,趁着现在知晓此事的人不多,你还是带着你侄子快些离开重新物色女子,以免日后此事传出去更找不到人了!” 这下,宋氏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许氏。 许氏看着他们几个一眼,气呼呼的甩袖离去,她的侄子紧紧跟上,临离开时还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封颂。 封颂顿时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剩恶心。 不一会,蔡捕头带着人马顺利上山,在山上抓住几个山匪过后,他们还心存疑惑,等进了寺庙里,看着大雄宝殿门口被林安知困住的山匪们,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比他们还率先赶到感业寺。 还制服了凶悍的山匪? 蔡捕头当即叫林安知说清楚缘由,林安知有些支支吾吾,林安然见状叫宋氏她们稍作休息,小跑过去。 “蔡伯伯!”林安然甜甜的喊了一嗓子。 蔡捕头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安然,看着她身上还有血渍,当即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肩膀上的血渍,摇头道:“不是,是山匪的血!” 蔡捕头打量着林安然兄妹俩,沉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没费一兵一卒就制服了山匪是一件好事,可这事太过危险,万一林安知兄妹俩出事,他怎么和林家交代? 其次,林安知不听命令就擅自行动,这对于一个刚刚进了衙门的捕快而言,是在给自己招惹事端。 若是有心之人上报,县太爷肯定会责罚。 到时候蔡捕头都很为难,自己的徒儿都不听自己的,其他的捕快官差凭什么听令于他? 林安然瞧着蔡捕头脸色不好,这才想到其中的不妥。 当时着急救人,未想过其他的后果。 现在后知后觉,林安然立即端正了态度,看向蔡捕头将罪名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蔡伯伯,你不要怪我四哥违反你的命令,是我以命相威胁,他也是不得已的!” 蔡捕头瞥了一眼林安知,脸色好转几分。 林安然又道:“蔡伯伯,实在是因为我宋伯娘带着两位姐姐来了感业寺,我害怕他们出什么事,所以才不听您的话擅自拽着我四哥上山,要怪您就怪我吧!” 蔡捕头微挑眉梢,轻哼了一声。 “你和你四哥都是剿匪功臣,我哪里敢怪你!” 林安然嬉皮笑脸的看向蔡捕头,装糊涂道:“这剿匪明明是你们官府的功劳,可跟我没有关系,我伯娘她们受惊不浅,现下伯娘有些不适,蔡伯伯我就先回去了吧,其余的你们解决吧!” 言下之意,林安然打算把这次剿匪的功劳全部让给蔡捕头。 这样蔡捕头也能少迁怒几分林安知。 蔡捕头瞧着林安然那模样,没好气道:“那你快带着你伯娘她们下山去吧,日后再不许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林安然一口应下,转身时冲着林安知使了一个眼色后,便陪着宋氏她们下山去了。 蔡捕头带着其他的人将寺庙里山匪全部抓住,但是山匪们都受伤不轻,弄回县衙费了好大一番劲。 另外蔡捕头跟寺庙的人也打过招呼,基本上都默认是官差剿匪,本来林安知就是捕快,所以也不会有人反驳。 再说,香客们本都是女子,一个个巴不得越少人知道此事越好,若是说出自己在感业寺被山匪劫持,指不定别人会如何乱想。 感业寺剿匪一事便全成了官差的功劳,林安知因为擅自行动,又剿匪有功,不赏不罚,但在县太爷眼里成了一号人物。 第89章 要找我算账? 林安然带着宋氏她们娘三个坐着马车直接回了私塾别院。 一路上,林安然都在睡觉,宋氏她们娘三个也没什么兴致谈天说笑。 到了地方,几个人下了马车,宋氏叫林安然歇息着,立即带着封颂两姐妹去了厨房烧水,几个人好好洗漱一番,去去霉气。 洗过澡后,林安然更困了,准备睡下,院子里传来封娉的鬼叫声。 “啊!蛇啊!!!” 林安然一看自己衣裳也不在了,立即跑了出去,就看见小环正在木盆里,冲着封娉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封娉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呆愣住,忘记了逃跑。 许是因为封娉身上有林安然的气息,它才没有攻击封娉。 林安然轻舒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大意忽略了小环,差点害死封娉。 好在没有造成危险,不过这也让林安然警醒,日后可要好好训练好小环,没有她的允许,绝不许小环攻击人。 “小环!” 林安然喊了一声,小环立即看了一眼林安然,随后快速朝她游走过来,顺着衣服钻进了林安然的袖袋里。 封娉这才回过神,轻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又扭头看着林安然,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了养一条蛇啊?” 林安然瞧着封娉竟然没冲自己炸毛,态度也缓和几分。 “偶然得到,便养着了!” 封娉嘟囔着小嘴,道:“既然养了那你便好生照顾着,刚才它若不是跑出来,我这一盆热水倒下去你的小环就要被烫死了!” 林安然闻言笑了。 封娉斜睨了她一眼,皱眉问道:“你笑什么笑?” “我笑是因为开心,因为娉姐姐你是个心善之人!” 封娉呶呶嘴,“那还用你说,我们家的人都是善良的人,倒是你,坏死了,以前天天欺负我小弟,要不是看在你在感业寺舍身而出救了我们,我才不会对你好声好气的!” 林安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宛若月牙儿一般。 “知道了,你也无需担心,我早就不欺负晟哥哥了!” 话落,林安然打着哈欠转身准备回房间。 封娉没好气喊道:“欸,你口袋里还有银钱没拿!” 林安然走上前接过银票和碎银揣进怀里,甜甜启口:“谢谢娉姐姐帮我洗衣服啦!” 封娉应了一声,开始干活,似乎根本不好奇林安然从哪里弄得那么多银子。 林安然今日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此刻已经困得眼皮子都打架,回了房间躺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天色快要黑沉,林安业和封晟他们才从私塾下学,封贵也没多一会便回来了。 听闻了今日感业寺的事,几个人听得心惊胆战。 宋氏又将林安然宛若神兵天降的事迹说完,一家子都为林安然骄傲自豪。 放眼望去,整个北燕国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如林安然这样厉害的孩子了。 吃晚饭时,林安然都还没睡醒,宋氏便没忍心吵醒她,留了一份饭菜热在锅里,一直等到后半夜,林安然都未苏醒,这才回屋睡下。 翌日。 直到日上三竿,林安然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家中只剩下宋氏她们几个人,封晟他们天不亮就去私塾里听课去了。 封娉进屋拿东西,瞧见林安然醒来,立即跑出去喊宋氏去了。 不一会宋氏和封颂也跟着进了屋里,娘三个满脸担忧的看着林安然。 宋氏坐在床边,瞧着林安然圆润恢复了血色的小脸蛋,忙问道:“安然,昨天你和那些山匪搏斗的时候没受伤啊?你这睡了一天一夜的,伯娘担心极了!” 林安然看着眼前三个人,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角,冲着宋氏安心一笑。 “伯娘,我就是昨天太累了,没受伤!” 宋氏闻言,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早上还没醒来,伯娘担心坏了!”宋氏说完,赶紧回头看向女儿:“你们快去把饭菜端上桌,娉儿你去打一盆热水来!” 两姐妹答应一声,麻溜干活去了。 林安然顿时哭笑不得,赶紧爬起床,道:“伯娘,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成了,你们这么客气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哪里客气了,这不都是应该的!”宋氏看着林安然的眸中满是宠溺。 林安然拗不过她,不过洗漱吃饭这些她还是自己来,不要封颂她们伺候。 刚吃过早饭,林大山竟然来了。 林安然放下碗筷小跑出去,好奇的看向他,“爹,你怎么来了?” “你娘不舒服,有点想你!” 林大山看着林安然,挤出一抹笑容。 林安然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娘怎么不舒服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林大山无奈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日傍晚和人拌嘴被气到了!” 林安然很是诧异,安素云那么泼辣嘴快的人,竟然能被人气到? “行,我这就收拾东西,跟你回王屯村!” 宋氏见状也不好挽留,又收拾了一些糕点,摘下了几串葡萄让林安然带着路上吃,临走前林安然看向宋氏嘱咐,林安业和封晟有任何异常的状况,可以立马传信去村里找她。 宋氏答应一声,心里还有几分舍不得。 父女俩刚刚离开私塾,就在大门口碰见了沈府的人。 为首的人是沈君逸身旁的随从青竹,青竹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双手环胸,抱着一把宝剑,像是一尊煞神堵住了父女俩的去路。 林大山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将林安然护在身后。 林安然和青竹互相认识,她推开林大山的手,走上前一步,因为焦心家里的事情,她不耐烦的看向青竹。 “我有急事,还请让开!” 青竹面无表情的低头盯着林安然,幽缓启口,声音低醇:“昨日,是你在感业寺救了我家老夫人吧?” “不是!” 林安然说完,拉着林大山就要走,青竹走上前一步拦住她。 “可老夫人说是你救的她。” 林安然顿时火冒三丈,瞪向青竹:“怎么,救了你家老夫人,还要找我算账是不是?” 青竹摇摇头,态度恭敬几分。 “不是算账,是我家老夫人打算好好谢谢你,还请林姑娘跟我走一趟!” 第90章 拉黑永不再用! “我本意也不是救她,所以没空!” 林安然拽着林大山直接绕开了青竹,上了自家马车。 这一次,青竹没有继续挡路,而是看着林安然父女俩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那几个家丁看了看青竹,青竹轻吐二字:“回府!” 林大山驾着马车,回头看了一眼林安然问道:“闺女,你昨天在镇上救了人家老夫人啊?” 林安然不想林大山担忧,摇了摇头,“没救,他们家搞错了!” 林大山便没再说什么,道:“那咱们先去买一下配料啥的再回去!” 林安然答应一声,问了一下作坊里的事情。 本以为离家不过两天,家中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情,却没成想,家里附近好几家都开始学着做米糖,虽然不如她家规模,可做出来的东西差不多,又卖的更便宜。 安素云这才气不过去,找上门去吵架,被人气到。 林安然倒是坐在马车里琢磨起来,这种事情没办法杜绝,说怪人家吧,也怪不到,毕竟这米糖生意人人能做,又不是他们林家一家的专利。 更何况,这种古时候就没有专利一说,更无法告官解决。 原先开始做米糖的时候,林安然就有想过,有人模仿,同时还有镇上的米糖铺子也不会轻易地让他们家作坊一家独大。 但是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父女俩回到家里,前院基本上已经盖起来了,后院的屋子也在抓紧动工,本来就是一层的砖瓦房,要砌起来很容易。 此时,赵斐正在头疼的记账,他也只是将将启蒙,会认字算数,可要做到账面清晰明了,还有些难度。 几个兄弟里就林安业和赵斐能静下心读书认字,可那时候还未分家,又被王桂芝压着,家里一年的收成之余只能供一个人读书,赵斐不想成为姨父姨母的负担,便主动说学不进去不读了。 在赵斐跟前,好几个人正在等着登记拉货,不过明显没有之前的人多,看着还都是生面孔,先前朱旺带过来的那些卖货郎都不见了踪影。 林安羡和赵兰娣盯着作坊里的人干活,安素云在棚子里歇着带孩子。 林大山停好马车,林安然一跃而下,赵斐仿佛看见了救兵一样,连忙招呼道:“小妹,你快过来!” 林安然小跑上前,瞧着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记得乱七八糟的,都看不清楚是什么,不禁心疼赵斐。 真是难为小哥了! “小妹,你快帮我看看,这谢字写得对不对?” 赵斐话音才落,排队的人里有人着急催促。 “好了没啊?不会写字就换个人来啊,慢吞吞的这不是耽误大家伙挣钱嘛!” 赵斐急得额头直冒汗水,赔着笑脸道:“好了好了,再稍稍等一下啊!” 林安然瞧着小哥伏低做小的模样,目光犀利的扫了一眼催促的那个人,她直接拿过赵斐手中的毛笔,道:“小哥,先别急着登记!” 赵斐一怔,看着林安然,心说小妹怎么好像生气了? 难不成是他做的不好? 林安然放下毛笔后,冷眼抬眸看着队伍,拔高了稚嫩的嗓音。 “我小哥登记算账是慢了一些,但他也是刚开始做,没有谁一开始就能做的很好,你们要是等不及的慢走不送,愿意等着拉货的就老老实实别在那催促,不然的话,你们就自己写好名字给上银子去拉货!” 此话一处,队伍里的人互相对视。 那个催促的壮汉一听就知道林安然在针对自己,立即站出来不悦道:“老子还就不在你家拉货了,反正这村里好几家作坊都做米糖,人家批发的价格更低,又不是只有你们家做,别搞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话音落下,壮汉转身欲要离开。 林安然喊道:“等一下!” 壮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时笑容瞬间消失,绷着脸色看向林安然不客气道:“喊老子做什么?” 林安然盯着眼前的壮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壮汉高抬起下巴,轻蔑道:“赵长顺!” 林安然点点头,然后看向赵斐:“小哥,记下他的名字,日后我们作坊里不论推出什么东西,都绝不再用他!” 赵斐点头,接过毛笔立即在一页空纸上写下了赵长顺的名字! 赵长顺脸色难看至极,哼了一声后快步离去。 林安然又看向其他人,道:“大家伙也都看见了,做生意这个东西本就是互相体谅尊重的事情,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们家不勉强,可别来了之后又没耐心冲着我林家作坊里的人发脾气,赵长顺就是例子,一经拉黑永不再用!” 排队的几个人都被林安然震慑住了,开始乖乖排队。 虽然大部分跑去拉其他几家作坊的米糖,可这里等着的几个人十分清楚,除了林安然家的米糖比较好卖,其余几家的都很难卖,利润还低。 林安然端着凳子坐在赵斐身旁,用毛笔画了一个表格后,让赵斐按照表格一项项的填清楚。 赵斐看着忍不住冲林安然竖起大拇指。 “小妹真厉害,随随便便画几道线,就让这账目一眼明了,我也不用老想着哪个写了哪个没写!” 林安然笑笑,实在不敢居功。 她不过将她后世学到的表格运用起来而已,这样也比东一项西一项的写比较好。 不然等回头做账起来,十分麻烦。 有了表格,赵斐登记的速度快了起来,很快便娴熟运用。 安素云听闻女儿回来,在赵兰娣的搀扶下,捂着脑袋走出棚子。 林安然见状,快步跑上前去,握住了安素云的手。 “娘,你身子不舒服,怎么跑出来了?” 安素云瞧着女儿气色又好了几分,只不过好像瘦了几分,心疼道:“娘这不是想你么,你在封家玩的开心吗?” 林安然点点头,给了赵兰娣一个眼神,两个人扶着安素云回了棚子里躺下。 林安然坐在床板旁边看向安素云问道:“娘,昨日你气得晕倒时,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安素云回忆了一下,道:“就是一股子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就昏倒了,你爹大哥他们都吓死了,请了村里的胡大夫来瞧,就说我是怒火攻心而已,没其他大碍!” 林安然拽着安素云的手,抬手便搭在安素云的脉案上,开始诊脉。 第91章 血梗之象 安素云乖乖的看着林安然替自己诊脉,满脸全是宠溺的笑容。 林安然微眯眼眸,感受着安素云的脉搏,不禁蹙眉。 气血於阻,十分紊乱,隐隐有血梗之象。 这种状况要是怒火上涌,很有可能人就没了。 林安然没想到安素云身体会有这么严重的隐疾。 大概是这么多年特别泼辣,经常动气,又忍受着婆婆欺辱落下的毛病。 过了片刻,林安然睁开眼睛,看着安素云。 安素云看着女儿脸色不太对劲,忙问道:“安然,怎么了?” 林安然看着安素云,不打算说出实情,等着回头好好给安素云调理便好。 以免安素云知道后,心里压力大。 有些病往往不是病压垮人,而是人的精神压力把自己压垮。 “没事,就是气血紊乱,许是还没缓过来!”林安然说完,看向她问道,“娘,你现在可还有哪些不适的地方?” “头晕晕的,胸闷得慌,其他没有什么不适!” 林安然看向安素云,劝说一句:“娘,你这脾气真要改改了,人家抢生意就让人家抢去呗,你非要跑过去找人吵架做什么,气坏了身体一点也不值得!” 一提起这事,安素云直翻白眼,气呼呼的解释。 “安然,你不知道,那几个人都是在咱们作坊里干活的人,将做米糖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就辞工不做了,我还好言相劝也留不住她们。” 安素云说着,又开始犯急了,声音都大了几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们转身回去就在家里买了米啊什么的开始做米糖,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同一个村的,她们怎么能这么做?” 林安然劝说道:“好了,娘你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那些人做事不地道,老天爷迟早会惩罚他们的,再说这不还有我么,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养好身体!” 安素云被林安然哄得心里舒坦不少,点点头,道:“好,娘不生气,娘都听你的!” 赵兰娣瞧着还是林安然说话管用,笑道:“小妹,咱家恐怕就你能让娘安心了,你都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时候,娘一睁眼就想去找那几个偷学手艺的人吵架,我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拦着她呢!” 林安然皱着小眉头看着安素云。 安素云怕林安然生气,赶紧保证,“娘以后都不这样了,绝对不去找人吵架了!” 林安然哼唧一声,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五百二十两的银子递给安素云。 安素云接过银子,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赵兰娣也惊住了。 本以为她们每天在家里整个十多两银子已经很多了,却没想到林安然出去两三天就挣了五百两银子回来,带出去的二十两银子都没用! “我的老天爷啊,安然你这是去镇上干啥了挣这么多钱?”安素云好奇问道。 赵兰娣也瞧着林安然。 林安然言简意赅道:“帮同庆楼解决了个小麻烦,他们给的谢礼五百两银子,娘,我将这个钱交给你是让你知道,咱们家现在不缺那点蝇头小利,没必要为了一点点小钱和人吵得急头白脸,气坏了自己!” 安素云顿时笑颜如花,一脸骄傲:“是,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那些人现在都不配跟娘吵架了!” 林安然噗哧笑了出来,这才放心,道:“就是,他们不配!那娘你好好躺着,我去山上采点草药回来给你调理身体!” “安然,直接上你陈伯伯他们药铺买吧,你一个上山采药娘不放心!” 林安然给了安素云一抹安心的笑容。 “娘,我现在一身本领,没什么东西能伤得到我,你就放心吧!” 小南山大南山藏着许多好东西,她打算去碰碰运气,总比白白去药铺里花钱强。 安素云建议一句,“那让你大嫂陪你一块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大嫂照顾你和扬哥儿就行了,你们不用挂心我!”话落,林安然转身拿起背篓,又找了一把小锄头朝着棚子外面走去。 安素云便随着林安然的性子,由着她独自上山去了。 赵兰娣站在棚子口瞧着林安然娇小的背影远去,赶紧转身看向安素云道:“娘,要不我还是跟着小妹吧,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安素云便笑道:“哪有什么万一,你小妹现在有着通天的本领,那大蟒蛇都不是她的对手,恐怕老虎也是她打死的,你说林子里能有什么东西伤到她,我现在啊担心的是林子那些野物,可别撞上安然了!” 赵兰娣扑哧一笑,觉得婆婆说的有道理。 林安然走在村里的小道上,去林子挖草药之前,她在村里转悠了一圈,顺便看看那几家抢生意的小作坊。 “安然!” 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林安然挺小脚步,便瞧见钱山枣笑嘻嘻的朝着她跑过来。 林安然看了她一眼:“有事?” 钱山枣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热情开口:“没事就不能找你玩了啊,前两天我去你家的时候,你娘还说你去镇上了呢,你去镇上玩几天了啊,好玩吗?” 说吧,钱山枣就想挽林安然的胳膊,可惜两个人个子差的有点多,她便伸手搭在了林安然的肩膀上,以此表示两个人关系好。 林安然微微侧开身子,看向钱山枣道:“镇上还行,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去林子里采草药,没空跟你玩!” 钱山枣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采草药好啊,你带我一个吧,到时候有危险我还能保护你,还你的救命之恩呢!” 林安然挑眉一笑,看向她:“就你?” “嘿嘿,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不过真有危险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你的,安然你就带我一块去吧!” 钱山枣撒娇起来,那股子热诚倒是让林安然感动。 至少钱山枣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一个人上山也有些无聊,她便答应了。 钱山枣看着林安然背着一个竹篓子,道:“你等我一下,我回家也就拿个竹篓子,到时候保护不了你,也能帮你背东西!” 林安然便驻足等待,不一会钱山枣折身而返,背着竹篓子手中拿着镰刀,气势十足。 两个人一道顺着村里的路朝着村口方向走去,忽然路过一户人家,房子都还没盖起来,搭着好大一顶草棚子,此时有许多人围在他们家棚子旁边,很是热闹。 林安然好奇看了一眼。 钱山枣见状,满脸鄙夷的吐槽起来。 第92章 收徒 “安然,你别看了,这是李杏花家,就是她娘昨天把你娘气晕过去了!” 林安然有些不解的看向钱山枣,钱山枣娓娓道来。 “李杏花的娘先前在你家做工,做工没几天偷学了手艺后就自己单干,还把批发的价格降低到十文钱,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拉货,抢了你家一半的生意!” 钱山枣把林安然当成恩人对待,说话间不免也带着不平的气愤,“更气人的是,有人见她这么做,也都跟着从你家辞工做起了米糖,你娘气不过昨天跑来李家大闹一场,李杏花的娘说话十分难听,就把你娘气晕倒了!” 两个人说着话,李杏花突然跑上前,嫌弃地看了一眼林安然,随后上前拉住钱山枣的手,开心道:“山枣,你来了啊,快跟我进棚子里,我爹今天买了好吃的杏花糕回来呢,我带你尝尝!” 钱山枣闻言,立即甩开了李杏花的手。 “我才不稀罕呢,你别碰我的手,我娘说过不能和白眼狼走得过近,省得哪天被背叛都不知道呢!” 李杏花脸色有些难看,瞧着从小到大的玩伴这么对自己,很是难过。 她又斜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林安然,指着钱山枣问道:“山枣,是不是林安然挑拨离间,所以你现在不跟我好了?” 钱山枣瘪瘪嘴,“少把屎盆子往安然身上泼,这事跟她可没关系,本来就是你们家做的不地道,我们还要上山采草药呢,不跟你说了!” 话落,钱山枣看向林安然亲昵道:“安然,我们走吧,可别被这白眼狼耽误了咱们的事!” 李杏花见状,气得哭着抹泪跑回家去了。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这钱山枣还有这么大义的一面,这小嘴叭叭的三五句就把人给怼跑了。 她都还没开口呢! 林安然记住了李杏花家的作坊后,便和钱山枣转身离去。 如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修缮盖屋,田地里的能抢收的粮食也都陆续收割空了,唯有这南山林子里,还留着地龙灾难过后的样貌。 到处都是碎石,不少野物的尸骸,许多树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还有几处震裂开的缝隙。 原先上山的小道已经不复存在,林安然叮嘱钱山枣跟好了自己,随后拿着镰刀砍出一条能通过的小道。 钱山枣原先只是好奇,真的跟着林安然进了林子里后,开始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了背篓带子左顾右盼。 林安然一路爬上,顺便看着四处,刚入林子里还没什么药材,等爬到半山腰,往大南山方向走时,她采到不少药草。 只不过,都是一些常见的药草。 钱山枣看着林安然极其认真,满眸崇拜:“安然,你现在好厉害啊,还会辨别药草呢,不像我看什么都觉得是野草!” 林安然勾唇一笑,看向钱山枣问道:“那你想学着认识药草吗?” 钱山枣水灵的眸中顿时充满光亮,“我能跟你后面学吗?” 林安然打量着钱山枣,觉得这丫头先前虽然和林芙蓉混在一起,但是经过上次蛇灾之后,表现还算不错,为人也算正直,她便点了点头。 “可以啊,不过学这东西可费精力了,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你要只是一时新鲜那还是别学了!” 钱山枣赶紧摇头:“不,我不是一时新鲜,我是认真想跟你后面学认识药草,像你一样成为有本事的人,不然的话,这么闲混下去,再过几年我就要被我爹娘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给我哥换聘礼了!” 林安然心中有些动容,看着钱山枣是真心想学点本事,便同意了。 “那好,今日我便收你为徒,从今以后跟着我后面辨识这些药草,学点简单的医术。” 钱山枣刚想笑,林安然就板着个脸,语气严肃道:“不过,钱山枣我丑话给你说前头,学医的过程很辛苦,有时候我会格外的严厉待你,到时候你可不要跟我叽叽歪歪甩手不干!” 钱山枣赶紧摆手:“不会的,我肯定好好跟你后面学,我爹娘要知道我跟你学本事,肯定也会夸我的!” “好,那我们继续往林子里走吧!” 林安然说完,朝着林森的地方走去。 钱山枣美滋滋地跟上,十分开心。 林安然每次采到一味药草,便和钱山枣介绍一番,以及药草功效,一路上钱山枣听得十分认真,都忘记了害怕。 忽然,丛林深处有点动静,打断了两个人辨识药草。 钱山枣脸色一白,连忙护在林安然的跟前,将先前说过的话做到了。 林安然瞧着那有异动的草丛,袖袋中的小环忽然从衣袖里游出来,盘旋在林安然的肩头。 钱山枣刚要和林安然说话,一看她肩头的蛇,吓得尖叫。 “师、师父你肩头有蛇!” 林安然淡定的瞥了一眼她:“这是我养的蛇,叫小环!” 钱山枣嘴角一抽,似乎完全没想到。 转瞬一想,不愧是她师父,可真厉害! 此时,草丛里又动了几下,发出浓厚的哼哼声,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从很深的草丛里站起来,一双獠牙又尖又长,直勾勾的盯着林安然和钱山枣。 钱山枣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双腿犹如灌铅了一样,小声问道:“师父,这野猪看着好凶哦,我们怎么办啊?” 林安然看着野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天爷送猪肉吃,不要白不要!” 下一刻,林安然拿着手中的锄头突然朝着野猪跑过去,野猪见状,猪蹄子扒拉着几下脚下,猛地朝着林安然扑去。 钱山枣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 只听砰咚一声,野猪嘶鸣一声,四条腿一撅,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死了。 林安然拍了拍手,将小锄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钱山枣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这个样子,愈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师父,你真是太厉害了,这野猪看上去足有一两百斤呢,光是吃肉都要吃上好多天!” 钱山枣一想到肉腥味,忍不住直吞唾液。 林安然笑看着她那馋样,和刚才害怕得僵住的她仿若两人。 “那你帮我一起弄回家,到时候分给你一些野猪肉!” 钱山枣不好意思笑笑,“那不太好吧!” “这天气热,野猪肉放不了多久,分你一些没什么不妥!” 林安然说完,准备找个藤条绑住野猪的脖子,那样也好拖下山。 忽然眼睛一瞥,看见一朵奇异的花。 第93章 简直是锦鲤本鲤了! 与其说是花儿,倒不如说是一串微红的果实,果实下方有五指叶,像是一只手摊开的样子。 林安然勾唇一笑,这大南山果然有宝物。 瞧着叶子和果实,这颗野山参估计有点年岁。 钱山枣瞧着林安然看着一处愣神,刚要说话,林安然冲着她嘘了一声,她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林安然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轻轻扒开了一旁的泥土,握住了根茎,想要摘果实下方的人参,忽然叶子一抖动,迅速挪了位置,钻进了丛林中。 林安然一怔,不由得笑了。 这野山参果然是长腿的精魅。 她立即飞快地追了上去,还让小环也跟着追,钱山枣瞧了地上死去的野猪,又看着林安然跑远,大喊一声:“师父,我怎么办啊?” “你在原地看着野猪,别叫旁人白捡走了!”林安然远远喊了一嗓子。 钱山枣便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手中拿着镰刀防备地看着四周,守着野猪。 野山参遁地的速度飞快,林安然铆足了劲头飞身一跃,脚踩着树木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看见小环的那一刻直接翻身落地,挡住了野山参的去处。 她拿着锄头杵在地上,手速飞快的一把揪住根茎,用力一拽,将野山参连根拔起。 一颗足有三四两重的野山参,此时老老实实的被林安然揪着。 小环竖起脑袋,看着林安然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似乎在为林安然高兴。 林安然瞧着野山参个头不小,这一根下去估计能缓解安素云的症状,便往篓子里一扔,她看中的东西都跑不掉。 “小环,上来,我们回去了!” 林安然看向小环伸出手,示意它回到袖袋里。 小环听着林安然的话,忽然掉转蛇头,又往草丛深处游去。 林安然见状,拨开挡在面前的野草,跟了上去。 小环一直带着她走了很远,每当走几步,小环就回头看看林安然,明显是在带路。 林安然不禁好奇,小环是在她家里孵出来的,怎么会对林子里这么熟悉。 她便一直跟着,走了好远之后,小环突然在一处石壁面前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瞧着这石壁,周围长了许多树木,但是没有其他的去处了,便低头看向小环。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环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看了看石壁,又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试探问道:“你难道是想告诉我,这石壁后面有东西?” 小环立即弓起蛇身子,像是在肯定她的话。 林安然抬头看着面前的石壁,抬手摩挲着下巴,随后飞身一跃跳到树上看了一眼,却发现这是一个大石块,并非石壁,估计是先前地龙震碎了掉下来的。 她从树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看了一眼小环。 “到我袖袋里来,我要解决这个巨石!” 小环麻溜的顺着林安然的裤脚游到她的手上,钻进袖袋里。 林安然看着石壁,半扎马步,双手运气,怒喝一声,双手拍在了大石块上。 石块纹丝不动,她也不急,远远走开几步。 石块轰然倒塌,化为粉末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林安然见状,背着竹篓子朝着洞口里走去,小环立即从袖袋里爬出来,游走到林安然的肩膀上盘旋着,吐着蛇信子。 石洞里,十分昏暗。 地上还有不少水质,四处都长满了青苔。 林安然不禁猜测,这里不会是先前打死的那一对蟒蛇的洞穴。 不然的话,小环怎么会认得这里? 可是蟒蛇的洞穴不是被地龙震塌埋起来的古墓吗? 林安然怀揣疑惑,警惕地朝着深处走去。 很快,前方露出光亮,林安然顺着小道转个拐角便看见一处很深的洞穴,洞穴顶上有个洞口,细碎的眼光透着洞口照进来,所以才会如此明亮。 林安然又四处看了一眼,不少动物的残骸,还有几个头盖骨,估计是先前上山打猎失踪的人。 还有好几条蟒蛇蜕皮留下的巨大蛇皮。 这里果然是那一对蟒蛇的洞穴。 因为他们进来,原先洞穴里的那些蛇儿全部被惊醒,朝着林安然聚拢。 林安然看了一眼四周,丝毫不惧。 忽然盘旋在她肩头的小环昂起小脑袋,睥睨四周,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发出嘶嘶声,过了片刻,那些聚拢上前的蛇儿全部退去,钻进缝隙里消失无踪。 “可以啊,小环,没想到你还能驭蛇!”林安然笑着夸赞一句。 小环立即趴在林安然的肩上,眨巴着冰眸子,似乎是在讨好林安然。 不过这个洞穴里什么都没有,林安然看向小环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小环歪着小脑袋,忽然从她身上游走下去,朝着一堆干草里游过去,林安然走上前去,在四周看着,忽然有东西晃眼了一下。 小环游到那个地方,围着那发光的地方转来转去。 林安然走过去扒开干草,一颗足有她手掌大小圆润的夜明珠,此时散发着荧润的光。 原本她还可惜古墓那几颗夜明珠,却没想到竟然意外获得这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恐怕是出自深海的千年老蚌体内,不愧是至宝啊! 林安然捡起夜明珠,装进了袖袋中,看着洞穴四周,恐怕这里还有暗道直通那个地底下的古墓。 古墓中既然能出土这种宝贝,恐怕是个王孙贵族的墓穴,依山而建。 只可惜,被群蛇占据,早已经毁掉了。 不过林安然对古墓也不感兴趣,挖人祖坟有损阴德这种事,她从来不做。 小环这时候游走过来,顺着林安然的手游到她的肩上盘旋成一团。 林安然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夸赞一句:“小环真棒,日后见到这种宝物,要立即带主人前往喔!” 小环似乎听懂了一般,闭上嘴巴收回了蛇信子,小脑袋直往林安然脖子上靠。 林安然刚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角落里,湿柴缝隙里长出一颗黄褐色状的蘑菇,她走上前一看,顿时笑了。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捉到野猪,采到野山参不说,又意外收获一颗旷世珍宝夜明珠,准备回去了竟然还能遇见这么匀称,光泽很好的野灵芝。 简直是锦鲤本鲤了! 第94章 瞎编乱造有啥用? 野灵芝足有她两个小手的长度,一看就是长了很多年的东西了。 林安然拿着小锄头轻轻锄掉灵芝周围的东西,随后双手运用巧劲,将灵芝完好无损连根拔起,小心地装进篓子里,带着小环走出山洞。 钱山枣在原地等了很久,一看见林安然回来,立即扑上去就想抱她。 可一看林安然肩头的小环,又生生收回了双手,憋住拥抱。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里左等右等,等不回你,好害怕你出了什么事,但是我又不敢到处乱跑,生怕我一走你就回来了,这老林里时不时还有野兽吼叫声,好吓人啊!” 听着钱山枣和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出许多话,震得林安然耳朵都疼。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下山吧!” 今天上山,收获颇丰。 这一次采的药草足够熬半年的药丸给安素云吃了。 安素云的身体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恐怕下一次动怒很容易就梗塞猝死。 两个人利用藤条编成绳子,绑在野猪身上,拖拽着下山。 刚下山,就碰见了村长带着几个人正在地里量地,打算重新分配村里的土地。 几个人瞧见林安然和钱山枣拖着一头上百斤的野猪下山,似乎见怪不怪。 村长远远地笑着冲林安然打招呼。 “安然丫头,上山打猎去了啊?” “是!” 林安然淡漠应了一声,和钱山枣拽着野猪像是拽小鸡仔一样便顺着田埂回家去了。 其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个个忍住感叹。 “这林安然可真是力大无穷啊,拖那野猪毫不费劲,真不知道是菩萨点化,还是妖怪附体!” “关键是人家厉害啊,有本事带着家里挣银子,别说妖怪附体,哪怕就是个妖怪我也愿意要啊!” “可不是,现在咱村就林家二房最有钱,日子过得最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馋死人了!” 村长收回目光,斜睨了一眼几个干活的人,道:“行了,别没事非议人家林大山家的事了,只要他们不偷不抢,不害村里人,光明磊落的挣钱那就是他们有本事,你们眼红就学着点,动动脑筋,瞎编乱造有啥用?” 几个人被训斥的老老实实的量地干活。 林安然和钱山枣一起回了家。 林大山远远就看见了,赶紧跑上前接过林安然手中的藤条,拖着野猪就往家走,一边回头柔声启口。 “你大嫂给你熬了凉茶,快带着山枣进棚子里歇会,其余的事情交给爹!” 没了野猪,林安然松快了许多,领着钱山枣进了棚子。 赵兰娣立即端上两碗凉茶,钱山枣还有些不好意思,林安然给了她一个眼神。 “我大嫂给你的,你便喝吧,不收你钱!” “谢谢大嫂!” 钱山枣俏皮一笑,谢过之后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喝完才问道:“师父,你的大嫂我也这么叫她是不是不合适?” “没事,我是我,我家里人你按照村里辈分叫就好!” 赵兰娣温柔笑着问道,“小妹,你啥时候收山枣为徒了啊?” 安素云也好奇的瞧着。 林安然喝完一碗凉茶,将上山的事情解释一遍。 赵兰娣笑着夸赞一句:“没想到山枣这么有上进心,那你日后可要跟你师父后面好好学,她可是被菩萨点化过的,本事厉害着呢,寻常人可没你师父厉害!” 钱山枣乖巧答应。 林大山将野猪放在前院里,作坊里的人一顿夸赞。 个个都羡慕林大山夫妇命好,养的几个孩子全都聪明伶俐又能干。 林大山笑着让他们干活,表示今天好好做工的都能额外发二文钱。 这也是至今,这些人没跑掉还好好在他们家干活的奖励。 说完大话,林大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让林安羡看着工人们干活,便回了棚子。 “闺女,那野猪是直接吃,还是你另有用途啊?” “直接杀了吃肉!” 林安然正在整理背篓里的药草,头都不抬一下。 林大山答应一声,找了两把比较锋利的菜刀转身走了出去,让林安羡帮忙,父子俩直接将野猪谈烫皮后开膛破腹,分成一块块的肉。 棚子里。 林安然先将野山参和灵芝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随后拿出另外的药草,全部整好铺在竹筛子里准备晒干,每处理一步都让钱山枣在一旁看着。 直到棚子外面传来钱山枣哥哥钱二宝的叫喊声。 钱山枣只能和林安然说一声,随后跟着哥哥回家吃午饭去了,临走前,林安然跑去挑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足有五六斤给了钱山枣兄妹带走。 随后回到棚子里,安素云这才忍不住问道:“安然,那山枣之前老和林芙蓉在一起欺负你,你咋一点也不长心眼,还对她那么好啊?” “原先我只是在蟒蛇嘴下救了她一命,她便拼命护着我,就冲这个说明她人还不错,我本来没把她当回事,今天碰到了路过李杏花家时,她为咱家打抱不平还陪着我去山上采药,我便收她为徒了!” 安素云点点头,斜睨了一眼闺女。 “你去李杏花家,她们家人没欺负你吧?” 林安然笑道:“现在王屯村谁还敢欺负我啊,不过我看她家生意还不错,比咱们家还火爆!” 安素云顿时来了火气,气呼呼道:“那是他们家故意恶心咱家,你不知道,他们家米糖一斤只卖十文钱,还可以赊账,对于拉货的人还管吃饭喝凉茶,模仿米糖也就算了,连你大嫂的凉茶他们也偷学,真是白瞎娘原先亲力亲为的教她家做米糖手艺!” 末了,安素云又补充一句:“不过他们家也就学了个七七八八,米糖味道和咱家没法比,那凉茶味道也差得远了!” 林安然听着,觉得李杏花的爹娘还挺会抢生意。 但是那样一来,他们家暂时是可以抢走不少生意,可越到后期,会把人的胃口养的越大,就不好使唤人。 况且利润低下,味道不好,还给那么好的福利,要不了多久资金链转不过来就会关门大吉。 “先不用管他们,娘你记住了,现在开始你千万不要随便动怒,不然伤了身子根本,再想要治好可就难了!” 安素云赶紧调整一下情绪,赔着笑容轻拍了一下脑门,“你看娘这记性,我慢慢改!” 第9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吃过午饭,林安然先配了一副药,拿着煲汤的陶罐煎了后,打算给安素云补补身子。 接下来她要按照调理身子的方法,争取半年时间内将安素云的身子调理好,以免落下病根。 血梗这种东西,关键时刻能要人命,不得不早早根治。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守在小炉子旁边,看着火候,直到一陶罐的水和药材煎成了一碗汤药。 林安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药倒在碗里端给安素云。 “娘,喝药了!” 安素云感动的眼眶都红了,闺女的辛劳她都看在眼里,暗暗发誓,日后绝不动怒伤到身体了。 有野山参的药效加成,安素云喝完一碗药后,觉得舒服多了,头不晕胸口不疼,连喘息都舒服了好些,她看向林安然赞叹一句。 “安然,你这汤药药效好厉害啊,娘觉得舒服了好些!” 林安然轻轻一笑,她熬煮的可是专门治疗胸痹头晕,纾解血梗的汤药,药草都是野生的,特别是那颗野山参,一剂药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不过为了根治,还得好好调理。 娘俩正在说话,几个人围聚在他们家棚子门口探头朝着里面看着,林安然瞧着都是生面孔,便叫安素云休息,自己走出棚子,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们在我家门口围聚着,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道,看着林安然问道:“这里是林大山家吗?” “对,怎么了?” 那人一擦额头上的汗水,憨憨一笑。 “我们是临镇永水村的,我叫钱大强,听说你们家收泡水粮是吗?” 林安然想着隔壁镇也没发生地龙,看着钱大强也不像是骗子,便点了点头:“对,我家收泡水粮,一文钱一斤!” 钱大强笑道:“那就是了,我们永水村上游的河滩溃堤,家家户户的粮食都被水淹了,这不镇上卖不掉,放在家里等着晒干贱卖,就听见好多卖米糖的人说你们家收泡水粮,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这就回去拉着粮食过来!” 林安然还当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为这个事。 “好,那你们回去拉粮食,拉的粮食也能换米糖去卖,有多少我们家收多少!” 话落,林安然跑去作坊里,抓了十几块米糖折身而返,递给钱大强他们几个人尝味。 做米糖是个一直到来年开春都能做的事情,利润虽然不是很高,但对于一个普通庄稼户来说算绝对多了。 要是钱大强这帮人再去他们镇上宣传,一传十十传百,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钱大强带着几个人本以为米糖不好吃,却没想到米糖松软香甜,一口咬下去嚼在嘴里回味无穷。 一时间他们都舍不得多吃,赶紧揣进怀里带回去给家里人。 同林安然说好,几个人便离开回去了。 林安然瞧着他们不禁心疼,现在的道路不发达,运货拉货真的是个问题。 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 虽说要想富先修路,可修好了路也不是家家能买得起牛车马车,更别说前世那些先进的汽车。 这个时代,终究还是太穷,科学知识太匮乏。 林安然甚是无奈,转身回了棚子。 天色逐渐黑沉,干活的人陆续回家。 野猪肉太多,这天气又太热,留下四五十斤自家吃,其余的林大山给每个干活的人都割了一两斤野猪肉,工人瓦匠们拿了野猪肉,便都没要额外赏的二文钱,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回去了。 等林大山将作坊的前后门上了锁后,这才带着林安羡和赵斐回了棚子里歇下。 赵斐收好了笔墨纸砚,将一篓子的散钱端着放在桌上汇报。 “姨父,今日一共出炉五百斤米糖,拉走了三百五十斤,还剩下一百五十斤米糖,收了五千二百五十文钱,都在这篓子里!” 前几天米糖作坊每天能进账个十五两银子,净利十两银子,今天只卖了五两多银子,净利也就三两半,确实比之前生意降低了不少。 生产的米糖数也大打折扣。 “爹,如今作坊里做米糖的人一共有多少个?”林安然看向林大山问道。 林大山想了一下,道:“之前不是有人学了手艺自己开作坊了嘛,我和你娘就留个心眼,现在一共二十六个工人,每一道工序两个人互相监督,同时各教会一半,并且现在是月结钱,省得按天结算,留不住人,养大了他们的胃口!” 林安然皱眉思索,二十六个人还不如之前二十个工人做活多,米糖的量也大打折扣,这样下去的话,虽然也能赚钱,但只是薄利,和之前的预期不同。 与其这样消磨时间,倒不如去镇上开个酒楼之类的,给爹娘经营。 林安然犹豫考虑,林大山将篓子里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后,全部交给安素云。 安素云也没避讳,挪开身下的木板,露出一个竹篓子,竹篓子全是零散的铜钱,大票子都揣在她身上,贴身带着。 林安然探头看了一眼瞧着银钱不少,这么多钱放在家里多少有些不安全。 如今作坊里的生意做得红火,难免会招惹人惦记。 “爹,镇上有没有钱庄什么的?” “当然有了,你问这做什么?” 林安然建议一句:“我觉得家里放这么多的钱不安全,尤其是房子还没盖好,若是棚子里没人万一遭贼了,那心血就白费了,不如就留一下碎银铜钱够用就行,其余的每日你去镇上进货时存进钱庄吧!” “行,明天我就存进去!” 林大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然的话,总得留着人在棚子里,时刻不能离开。 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没有异议,反而开心起来。 他们家终于也是能进钱庄的富户了。 “那至今为止,除去我先前挣的那些,做米糖一共盈利了多少?” 林大山毫不犹豫的回答:“这几日除去成本的话,加起来一共挣了约莫四十两银子!” 林安然盘算了一下,除去开支,家中估计有个八百多两银子,这点钱开个酒楼,远远不够。 开个糕点铺子的话,也勉勉强强。 林安然打消了去镇上开铺子的念头,看向他们,做出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我们家的米糖,每斤批发价九文钱,既然那些小作坊低价竞争,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每天开开心心的挣钱!” 全家人都呆愣的看着林安然。 林大山瞧着女儿,问道:“九文钱一斤的话,那赚的就很微薄了,回头涨价也不好涨起来!” 第96章 首战告捷 安素云紧跟着附和:“是啊,安然,他们虽然跑了,可论味道那几家都不如咱们家,那些拉货的卖不出去,卖不到好价钱,迟早还会回咱家拉货的,也不急于降价和他们抢生意吧?” 林安羡和赵斐他们则说不上话,也不知道如何劝说。 林安然笑道:“我算了一下,每斤米糖的成本在四文钱左右,只要咱们不亏本就好,另外那些小作坊抢走拉货的人,不就是利用低价格,给饭吃,管凉茶嘛,咱们家索性再低个一文钱,省了管饭管茶便是! “差不多的价格,我们家的味道更好,那些小作坊拿什么跟咱们竞争? “那就只能继续降价,咱家有底子降价,他们呢?一直互相降价下去最后只能关张大吉! 这便是我要给的回应,让那些一个个眼红的人瞧着,咱们林氏米糖作坊,可不是好惹得,不一次性给他们弄怕了,日后推出什么糕点他们都会争先恐后的模仿,所以这价格战,咱们必须得打!” 林安然一番话,说的二房的人个个都热血沸腾起来。 林安羡第一个支持:“小妹说的没错,咱们家若是不拿出点气势,让他们知道痛楚,他们还以为咱们家怕了呢!” “对,刚偷学咱们家的手艺,抢生意,那咱们就要狠狠给他们家打痛了,还不动用一拳一卒,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赵斐跟着附和,看着小妹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拜。 安素云和林大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的法子,他们现在有家底,只要不亏钱,哪怕不挣钱那几家小作坊也撑不下去。 想想那几家叛徒到时候会上门求饶,安素云心里那口恶气便没了,还有点想笑。 翌日。 有了全家人的支持,林安然打算全心全意的扑进作坊生意里,连带着工人们做事的步骤,她都紧盯着工序,教给他们一套完整又最科学的制作,一上午便生产了六百多斤的米糖。 另外让林安羡上方圆十里去宣传这个事情,他学会赶马车,跑的也快,不到一上午的方圆十里都知道了,林氏米糖作坊的米糖批发价九文钱一斤。 听闻消息的人,全部跑来了林家二房拉米糖。 这下轮到李杏花家那几家小作坊难受了,生产了一天,都没几个拉货的人,结果家里滞留了不少的米糖,其他几家还好,李杏花家数目最多,足有二百斤。 临近天黑的时候,那些送粮食的拖欠了粮食费的人上门一闹腾,李杏花家状况最严重。 李杏花的娘,李秦氏本就泼辣,嘴里毫不留情,将那些要钱的人骂的狗血淋头,差点打起来。 这一下得罪了送粮食的人,李杏花家的小作坊差点关门大吉,家里又打又闹,吵得鸡飞狗跳。 李杏花站在门口哭嚎着求着爹娘别打架,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天色逐渐黑沉,作坊里的人陆续回去,工匠们也都停工回家,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将前后院门锁上后进了棚子里坐下歇息。 林安然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情况,一共产米糖一千一百斤,不仅如此,工人们还没之前那样互相监督的劳累,加上之前积压的二百斤米糖,一千三百斤米糖被人拉空。 每斤批发九文钱,成本四文钱,就这样一天下来还净赚了六两半的银子。 虽然利润少了将近一半,但是却让家里人出了一口恶气。 全家人都有一种大战告捷的感觉。 不仅如此,赵兰娣卖凉茶就卖了三大锅,净赚了八百文钱。 安素云听说其他几家小作坊挤压了米糖卖不出去,美滋滋的做了一顿野猪肉大餐,满桌子的红烧野猪肉,香的人直流口水。 棚子里点燃了一盏油烛,全家人数完钱后,除了老大夫妻俩挣的可以自己留着,其余的全部给安素云拿着了。 林安然又清点了一下院子里的存粮,目前为止还有二千五百斤的粮食,这几天拉过来的粮食基本晒干,没掺太多的水分,只不过每天拉过来的粮食越来越少,做米糖的用料也用了将近一半。 想到临镇钱大强那一伙人,估计会拉更多的粮食来,林安然思索片刻,看向林大山。 “爹,明天你去镇上包马车,按照五千斤粮食的配比进其他的货,一块拉回来,我怕这么斗下去,销量增加,回头粮食和配料都会涨价!” “好!”林大山立即答应。 林安然又想了一下,目前前院已经是一个标准的院子,前后院门都修建好了,只不过锅炉房那些还有前厅都还没起屋子,只是搭着棚子而已,空着的地堆放粮食,仅是这样,院子里就已经挤得不行。 若是再起锅炉房和前厅,恐怕根本运作不开。 但是不起屋子,又怕下雨。 她夜观天象,不出五天就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粮食泡水次数多了,味道肯定会差。 她家粮食又多,堆积着不及时晒干很容易发霉,那样耗损就严重了。 先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货量,早知道就另外起一座院子当做仓库好了。 林安然抬头问道:“爹,后院还需要盖多久才好?” 林大山沉思几秒,“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有十来天就可以上梁封顶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想着咱们有这么多存粮,万一下雨泡发霉就不好了,你明天和工匠们说来早一天干活,再晚回去一会,争取五天之内将后院全部盖起来,咱们先不要进去住,先把粮食放进去! “另外,再多请点工人和木匠,房子盖起来门窗就要弄好,五天之内一定要将后院完全盖好。 “前院的屋子就先别起了,而且涨价,工匠们挣得多了,可能就会舍得买点米糖凉茶,咱们家也不算太亏!” 全家人听着都乐呵起来。 林安然这也太精明了! 安素云瞧着女儿绷着一张小脸,都忙活了一天,心疼坏了,赶紧招呼:“好了,先别说了,快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几个人应了一声开始动筷子,林安然扭头看向安素云叮嘱道:“娘,我配的药你一定要按照药方煎成一碗,每日喝一次,知道吧?” “嗯,娘知道,你别操心这个了,快吃饭,吃完洗洗睡去吧!” 这一天虽然开心,可安素云瞧着女儿脸都瘦了一圈,心疼得一个劲往林安然的碗里夹肉。 安素云厨艺好,红烧的野猪肉特别的香,入口即化,林安然破天荒的吃了八块红烧肉,还吃了一大碗米饭,放下碗筷时候肚皮好似都要涨开了一样。 她走到棚子门口,来回转圈,想要消消食,便瞧见黑暗中隐约有几个人影朝着她家走来。 第9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安然微眯眼眸,下意识的双手运力。 她怕李杏花家和其他几家小作坊的人一块来结伴报复。 直到一群人走进后,她才看清楚,是钱大强他们,他们身后还跟着长长的一条队伍,全是拖着粮食来的。 钱大强一眼就看见了林安然,立即憨笑着跑上前,抬手擦了擦汗水解释道:“小姑娘,我们村里半个村的人都拉着粮食来了,由于路途太远,起早贪黑赶路到现在才来,没耽误事吧?” 林安然探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足有好几十个人,基本上都是壮汉,就这样还要走一天多的路才抵达这里,看样子临镇距离还挺远。 林安然有些心疼这帮庄稼汉,客气道:“没耽误,我这就叫人帮忙卸货,你们排好队,我们一个个收!” 钱大强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小姑娘,这粮食钱是现结吗?主要我们村到这里一来一回就要将近一天的功夫!” “放心吧,现结算!”林安然说完转身回了棚子里叫人。 折腾到后半夜,一共收了将近一万一千斤的粮食,全部都要折现,不兑换米糖。 不过此刻换米糖,他们家也没有。 这下子整个前院堆满了不说,后院和门口的空地也都堆满了粮食。 钱大强他们拿着钱美滋滋的和林安然家告辞准备离去。 林安然开口喊住了钱大强。 “钱大叔!” 钱大强一怔,转过身看向林安然,问道:“咋啦?”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问道:“钱大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们家米糖的事情!” 钱大强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当然知道了,就是因为碰见卖米糖的才知道你们家收粮换粮啊,而且你们家的米糖很好吃,比我们镇上卖的好吃多了,我那天剩下了二块半带回去,我婆娘娃娃们吃了都说好吃!” 林安然微微一笑,看向他,“钱大叔,既然好吃的话,你有没有考虑从我这里拉米糖,回你们镇上卖呢?虽然说路途远一点,但是七天半个月跑两趟,应该也还行,而且批发了米糖回去,你想卖多少钱都是你的事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钱大强听着林安然的话,隐隐有些心动。 此时他身后的人,推搡了钱大强一下,钱大强回头和身后的人离开嘀咕了一会,似乎发生了争执,不过一会钱大强折身而返,看向林安然做出一个决定。 “小姑娘,我愿意从你家拉米糖回去卖,正好现在要回去,你们家有米糖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没有,昨天都被拉空了,你要的话,可以在我家凑合睡一晚上,明天上午第一波出来都让你拉走!” 钱大强立即同意,然后叫身后的人带着大家伙回村子。 不过也有几个人看着钱大强带头,也跟着留了下来,其余拿钱的人怕上当受骗,便回去了。 钱大强和几个村里人一直将板车放平摆在一起,弄了点干稻草就准备睡觉,说什么也不进林安然家的棚子里凑合一宿。 林安然便叫安素云给他们送了点吃的,几个人吃过之后,躺在板车上就睡着了。 看着堆满的粮食,真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林安然让林大山一早就去镇上买几十捆油纸布回来盖粮食。 不然的话,一旦泡水损失就大了。 不光如此,这几天都要留人守夜,防贼防火。 林安然一家人睡下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子时三刻,一个个睡的特别沉,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工匠们和做工的人来了要进前后院,才吵醒他们。 似乎他们也没想到,一个晚上,林家二房竟然收了这么多的粮食。 又是忙碌的一天。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天工人们都按部就班,不需要林安然盯着也能很快的生产。 其他人都忙前忙后,林安然跑去和钱大强他们几个人聊天。 这一聊,才知道钱大强是他们村的村长,今年三十五岁,他们村虽然挨着江河,但是村里人都很穷,前两年抓壮丁事件,几乎抓走了半个村的壮丁,才抵了县衙的债务和赋税,可以说是泗莱县壮丁人数最多的村子。 没有壮劳力,家中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孺,村子里就更穷了。 偏偏老天爷不眷顾,一场溃堤差点让全村人都活不下去。 如此,他这才带着村里仅剩下的几个壮劳力出来谋生路,没想到听到收泡水粮的事情,阴差阳错来了王屯村。 可以说,林安然家解决了他们村的生计大事。 如今还可以拉米糖回去卖钱,钱大强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林安然听着,也觉得钱大强不容易,不过他这个村长还算称职,至少能想方设法带着村里人谋活路。 刚过一个时辰,作坊里出炉了二百斤的米糖。 经过昨天降价,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许多人在作坊门口排队,刚瞧见热乎的米糖出炉了,稍稍冷却一下就能拉走。 那些人迫不及待的要拉货去卖钱,林安然却领着钱大强他们几个走上前,先登记交钱,钱大强一行四个人,林安然把这二百斤全给了他们,二百斤一共是一千八百文钱。 “欸,我们先来排队的,咋先给他们啊?” 林安然冷眼看向他们:“人家从昨天半夜就来这等着了,看不见吗?” 说话的人顿时消停了。 钱大强他们四个人拉着二百斤米糖回去过后。 林安然忽然瞧见队伍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微挑眉梢。 朱旺也看见了林安然,立即笑着走上前去,顺势站在了第一个和林安然说话。 “安然啊,你还记得我不?” 林安然轻哼一声,看向朱旺,“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不就是你带着那些卖货郎第一个跑去别家小作坊,不做我家的生意嘛!” 朱旺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两声。 “这不是人家的便宜嘛,你看你家一降价我立马回来了!” 林安然才不愿意和朱旺这种老油皮子多打交道,抬起下巴指了一下队伍末梢。 “既然回来了,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去后面排队!” 朱旺顿时没了笑容,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最后面排队。 因为林家做的米糖更好卖一些,现在还便宜。 忽然,李杏花的娘亲李秦氏举着个铜锣跑到林安然家门口,大声叫喊:“米糖八文钱一斤了啊,管饭管水,可以先不给货钱,卖光了再结算也可以!” 第98章 让米糖作坊消失! 李秦氏的大嗓门一叫喊,朱旺第一个跑过去,还帮着他一起叫喊。 林家二房的人走出来,看着李秦氏那嚣张的模样,都火冒三丈。 林安然冷冷一笑,看向众人直接露出底价:“米糖五文钱一斤,愿意拉货的排队,不愿意的尽管走!” 林大山他们瞧着林安然动怒了,一个个高声叫喊。 “林氏米糖五文钱一斤,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李秦氏整个人都傻眼了,五文钱一斤,刨去成本人工和损耗,根本不挣钱。 她要是继续降价,和林家死磕,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作坊赔钱,这几天才刚挣了十两银子不光要全赔进去,先前她跟娘家亲友借的五两银子的外债估计也得搭进去。 “林安然,你是不是疯了?”李秦氏忍不住尖叫一声,喊了一声,还不过瘾,她又看向林大山安素云夫妇。 “你们俩不管管她吗?这么降下去,咱们两家都只能赔本,我家小本薄赔点钱不算什么,你们家这么大的量赔的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安素云瞧着李秦氏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着她痛苦难受,心里甭提有多开心,她走上前去双手叉腰,笑眯眯道:“我们家就是我闺女做主,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赔钱我们也开心,反正我们家现在是有家底傍身的,根本不怕!” 林大山站在那没有说话,就是绝对的支持。 李秦氏紧咬牙关,死死地攥住手,盯着这可恶的一家人。 最终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跑开。 那几个准备跟着李秦氏离开的卖货郎脸上一阵颤栗,尤其是朱旺,又赔着笑脸凑上前去排队。 林安然走上前,看着朱旺道:“我这里不需要叛徒,朱旺,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但是刚才你还是选择了择利而为,帮着我们家的对手吆喝,那从今以后就别来我们家拉货了!” 话音落下,林安然朝着赵斐喊了一声:“小哥,将朱旺名字记上黑名单!” 朱旺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还从未被一个小女娃这般羞辱欺负。 大家伙纷纷议论。 黑名单是什么东西? 林安然拔高声音,高声道:“黑名单就是我林氏米糖的一个小册子,登上黑名单的人,说明那人背叛我们林家,或者心怀不轨,人品不好,我们家绝不会用这样的人去卖我们的米糖,所以各位都听清楚了! “我知道你们想说,别家也会有更好的产品,或者利润更多,换来换去属实正常,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有些东西是相互的。 “我也不会给你们强加太多条件,但是在林氏米糖作坊拉货只有一点,规规矩矩做人,认认真真卖货!” 她话音一落,大家伙都拍手叫好。 朱旺脸都黑了,看着林安然,气得咬牙:“不就是个破米糖嘛,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卖这个,哼,日后请我来买我都不来!” 放下狠话,朱旺气呼呼的挑着担子离去。 林安然道:“想走的我不拦着,但是想挣钱的,就老老实实的排队!” 排队的队伍里有人高呼一声:“那刚才的降价还算数吗?” 林安然高呼一声:“算数,我林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今天开始米糖暂时五文钱一斤,后续涨价会告知大家!” 这下,队伍里的人跟疯掉了一样,迫不及待的等着拉货去卖。 米糖批发价五文钱一斤,他们简直要赚翻了。 秋风镇,余家糕点铺。 近几日买糕点的人比较少,买米糖的更少。 许是天气热的缘故,糕点铺里空无一人,只有个看店的小二。 糕点铺的蒋掌柜灰头土脸的从东家府上回了铺子,一进门就瞧见小二还趴着打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脱下鞋子往他身上砸去。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不会上门口吆喝生意吗?” 小二被蒋掌柜骂醒,赶紧扶好了帽子,捡起鞋子跑到他跟前赔罪。 “掌柜的对不起,是我太困了,不过这店里半上午都不来一个人,那会我在吆喝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真的不是我不喊!” 蒋掌柜轻瞥了一眼小二,没跟他继续计较,吩咐一声。 “你现在别看店了,去王屯村打听一下米糖作坊的事,最近糕点生意差,连最便宜的米糖都没人买,就是因为王屯村好几家小作坊抢生意,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立即回来!” 小二答应一声,跑得飞快。 蒋掌柜双手背后,看向外面,眸中闪过一抹凶光。 少东家可是说了,十天之内要王屯村的米糖作坊全部消失,不然就让他滚回家种地。 所以他不得不开始出谋划策,铲除那几个小作坊。 但愿这事三天之内就能搞定,不然回回都去东家府上挨骂,他真是听得耳朵疼。 …… 王屯村。 李家聚着四五户人家,一个个愁容满面,将目光放到了李秦氏的身上。 “杏花娘,当初可是你说这米糖生意好的,现在林家二房出手了,就一天就让我们家堆积了那么多的米糖,没人拉货卖不掉,这么拖下去可怎么办啊?” 李秦氏火冒三丈,瞪向问话那人。 “张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我说这生意赚钱,你也可以不干啊,现在一看林家二房出手你害怕了,就想怪罪到我头上,我告诉你没门!” 另一个中年汉子劝说道:“好了好了,都是一个村的吵啥啊,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想出应对之策,怎么把积压的米糖卖出去,再和林家把价格涨起来,不然一斤五文钱得亏死!” 而且他们用的还是很差的料,味道自然不如林安然家的米糖好吃。 即便这样,他们的成本也要四五文钱,而且原先弄起作坊雇人都是借的本钱,现在本钱没还,这生意就要黄了,几家人心里都不好受。 李秦氏看了一眼他们,又想了一下,道:“不然我们去找村长吧,让村长出面说和,让林家二房涨价,然后咱们几家也买点好料,做和他们一样的米糖!” “找村长有啥用,先前祠堂的事情闹得就很不愉快了,林家二房的人未必搭理村长,再说他们一没动粗,二没杀人放火,只是降她家自己的价格而已,我们怎么闹?” 第99章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可她家仗着有家底这么消耗咱们,那不就相当于在拿刀对着我们凌迟割肉啊!” 李秦氏反驳一句,看向说话的那样,道:“你不去我去!”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看着他们:“还有谁要跟我一起的,现在咱们就去找村长说个理去!” 几个人相互看看,觉得作坊都弄了,现在告个状怎么了? 一个个都站起来,跟着李秦氏去了村长家。 结果,被村长几句驳斥回家。 这件事情本就是李秦氏他们几个不本分,跑去人家二房偷学了手艺,自己开了作坊抢生意,村长只让他们赶紧关停作坊,去二房道个歉。 只要有手有脚的,回头做什么不行? 李秦氏等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回了家,除了李秦氏还想着法子,其余几家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按照村长说的,去林家二房道歉。 李秦氏瞧着他们走远,目光中满是恶毒,大声喊道:“你们去吧,回头我看你们上哪里弄这么好的生意赚钱,一个个都是怂蛋!” 那些人没理会李秦氏,一个连安素云都吵醒的泼妇,他们又岂会是对手? 此时,朱旺带着赵长顺上了门。 李秦氏一看见是两个卖货郎赶紧变了个脸色,笑意盈盈迎上前去。 “朱大哥,赵老弟,你们这是要过来拉货吗?” 朱旺和赵长顺也是无奈之举,被林安然那样羞辱还上了所谓的黑名单,现下他们要想赚米糖的钱,就只能来李秦氏他们这几家小作坊。 跑一上午,其他家都关门了,他俩这才结伴来了李家。 一看见李秦氏笑脸相迎,两个人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是啊,我们过来拉货,你家今天生产了多少米糖?” 李秦氏喜出望外,道:“我家一共有个二百斤!” 朱旺和赵长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朱旺看向李秦氏。 “五文钱一斤,我们哥俩把你这米糖全拉走!” 李秦氏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为难。 “朱大哥,你们也知道,那林家的小畜生是气头上说那个话,五文钱一斤我们作坊也别想挣钱了,这真的是本小利薄,做不到这么低的价格,不然这样,一口价七文钱,多少让我们赚一点啊!” 朱旺闻言,摇头拒绝,“不行,人家米糖比你家用料好,还好吃多了,你们家本来就难卖一些,最高五文钱,我们哥俩不压价就不错了!” 赵长顺紧跟着附和一句:“就是,你要不卖那我们去别家了!” 作势两个人转身就要走,李秦氏赶紧拉住了他们。 “卖,五文钱,就五文钱一斤,你们都拉走吧!” 朱旺和赵长顺将米糖装上板车,一人要了一百斤,随后离去。 李秦氏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那些做米糖的用具,又看着手中的一两碎银,心里很是难受。 好好的生意,全叫林安然家搅和了。 李秦氏的男人一直等到屋外没了动静,才从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抢过李秦氏手中的银子,冲着她大发脾气。 “现在就关掉这个米糖作坊,把那些存粮还有其他的东西都卖给林家二房去,再继续瞎折腾不听话,老子立马休了你!” 李秦氏看着丈夫可憎的嘴脸,气得差点晕过去。 朱旺和赵长顺又去了其他几家,用同样的方法收了余下的三百斤米糖,堆得马车上鼓得满满当当。 两个人临走前,还特意去了一趟林安然家,在她家门口晃悠。 “看着没,小丫头,我们也是五文钱一斤批发的米糖,没了你们家,我们反而挣的更多了!” 其他排队的人瞧着朱旺和赵长顺竟然还能批发到米糖,有些惊讶。 不过他们也没想着叛变,同样是五文钱一斤的东西,林家做的好吃一些,他们肯定会挑适口性更好一些的批发。 林安然远远的坐在棚子里乘凉,瞧着朱旺和赵长顺有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微微勾唇一笑。 林大山搬着东西看了一眼他们,又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要不要爹过去打他俩一顿?” “不用,门口来了两条狗叫唤几声,咱们跟他们计较啥啊!” 在一旁的安素云听的顿时乐得不行。 压根就没人搭理朱旺和赵长顺,两个人莫名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随后只好灰溜溜的拉货走了。 两个人刚拉着米糖走到村口,就瞧见一个蓝衣小厮,正在到处找人打听。 朱旺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见那小厮打听的是米糖,立即凑上前去。 “这位小哥,你是打听林氏米糖作坊吗?” 余家糕点铺的小二听着有米糖作坊便点点头:“对呀,你认识吗?” 朱旺又打量了一眼小二的穿着,他的衣服上还绣着余这个词,他一眼便看出,这个人可能是镇上余家糕点铺的人。 余家那可是有传承的老铺子了,光是秋风镇上就有三家店,其他镇上也都开了铺子,那可是个大家族,不是林家这种小打小闹的作坊能比拟的! 这米糖卖了这么多天,余家糕点铺肯定知道林氏米糖作坊的存在。 一个垄断了秋风镇这么多年的糕点铺子,能容忍林家的存在吗? 不可能容忍! 朱旺一想到林安然当众羞辱自己的嘴脸,立即看向小二说道:“当然认识,我和他们家关系还不错呢,他们家米糖好吃,卖的火爆,林家那个被菩萨点化过的小娃娃还扬言要成为秋风镇最大的米糖铺子呢!” 小二一听,那哪成啊! 他们余家糕点铺才是秋风镇最大的糕点铺。 从成立至今,明的暗的挤走了多少对手,如今才能发展的一家独大。 区区一个村民小户,还敢放这种狂妄,小二又冲朱旺打听了一些东西,随后自己又去了林安然家门口看了一圈,朱旺说得果然没错,附近方圆十里的卖货郎几乎都来这批发米糖。 小二将这些记在心中,又绕着周围看了一声后,便悄无声息的赶回镇上汇报。 林安然正在逗弄扬哥儿玩,瞧着一个生面孔在门口转悠半天又走了,不禁蹙眉。 生面孔,穿着还不像是普通村民的样子,难道是过来先定点的? 林安然怕家里生意太好,遭贼惦记,便让林大山找几个村里的人帮忙夜里盯梢,无非是花点小钱保平安,那样林大山他们夜里也能睡个好觉。 殊不知,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第100章 打一场恶仗 午饭过后,林安然躺在摇椅上小憩片刻。 林大山带着林安羡和赵斐在作坊里忙前忙后,安素云的症状已经缓了好些,帮着赵兰娣熬煮凉茶。 天气越来越热,哪怕是在棚子里,都觉得燥热难耐。 这也让赵兰娣的凉茶生意越来越好,大家伙都挣了钱,觉得二文钱一大碗的解渴凉茶是真的便宜。 赵兰娣背着孩子,笑意盈盈的盛着凉茶,一碗又一碗的递出去,收回来的可是实打实的铜钱。 忽然一群人闹上门来,是除了李秦氏以外的那几家小作坊,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做米糖的工具,上门赔罪表态,引起一片人围观。 安素云瞧着女儿睡觉呢,快步走上前低声斥道:“一个一个说,不许乱叫,我女儿睡觉呢!” 林安然躺在椅子上,慵懒得微微睁开了一点缝隙,看着棚子前面的景象。 若是小事情她便不打算起来了,反正娘亲会看着解决。 这样也好锻炼爹娘哥哥他们做事的能力,不然大事小事都靠着她,日后养成习惯便不好了。 那几家小作坊的人被安素云训得一个个捂住嘴巴,哭都不敢太大声。 林安然就是林家的宝贝疙瘩,惹到谁都不能惹到林安然。 不然的话,他们今天这个赔罪肯定成不了。 几个人推出张婶子,让她一个人代表大家伙道歉。 张婶子比安素云年长几岁而已,但是却和王桂芝他们是一个辈分。 “素云呐,先前是我们几家不对,在你这干活,回头就自己弄了个米糖作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恨我们偷学了你家的手艺,也是我们被钱财蒙了眼,这下你家降价,我们这几家完全活不下去了,索性就关掉作坊! 可这关掉作坊,做米糖的工具和用料也不能用,你看看你家能不能收了,反正全村也就你家能用的上,让我们几家也能亏得少一些!” 安素云听着张婶子的话,冷冷一笑。 “你们亏本了,就来找我们赔罪,给你们兜底,天底下哪有那么大的好事?” 张婶子几个人脸上神情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素云,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我们都知道错了,这不是关了作坊再也不和你家抢生意了嘛,你就行行好吧!”张婶子舔着老脸赔着笑又劝说一句。 安素云看着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行,你们的东西多少钱买的,我们家可以半价买入,愿意卖就放在这里,等着拿钱走人!” 棚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安素云一转身瞧着林安然被吵醒了,立即剜了张婶子等人一眼,似在责怪她们闹得动静太大吵醒了林安然。 林安然走上前来,看着张婶子她们,道:“你们先别急着回复,首先你们的东西用料都不如我家好,我们收了毫无用处,顶多是看在一个村的人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 “其次你们拿钱做工,还偷学手艺办作坊抢生意,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只能半价收了你们这堆毫无用处的东西。 “你们若是觉得价格低,也可以立马走人!” 这帮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恶心她家,那她同样恶心回去。 若是不卖,那就是张大婶这几个人不识抬举。 若是卖了,估计张大婶这几家会寝食难安好几天吧! 林安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笑眯眯的,周围一看觉得这林家的小闺女不光是做生意的天才,还如此善良以德报怨,真是叫人感动不已。 张大婶和另外几户人家听着,被说的也都有几分不好意思,确实是他们有过在先,便将东西半价卖给了林安然家,能少一点损失就少一点吧! 这样也好结束了这个噩梦。 林安然立即叫安素云付清了钱,除了粮食和模具什么的,其余的配料她直接全部扔掉,为此告诉众人,林家的米糖不会弄虚作假,都是真材实料。 这一下,林安然也在众人面前赚足了好感,让张大婶等几家小作坊尝到了背叛的苦头。 只不过这几户人家中,并没有李杏花家。 林安然想着朱旺他们应该是在李杏花家拉的货,有了朱旺和赵长顺,李秦氏不愁销量,肯定能赚一点是一点,林安然看着自家门口排起的长龙,五文钱一斤好歹每天还能赚个辛苦费。 可走不起量,按照五文钱一斤的米糖,这么卖下去只会入不敷出。 她倒要好好瞧着,李家还能撑多久。 日头渐渐蕴凉,残阳似血,染红了整个天空。 秋风镇,余家糕点铺。 小二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部如实告诉了蒋掌柜。 蒋掌柜坐在椅子上,双手玩弄着一对磨得锃亮的核桃,紧蹙眉梢。 “除了林家米糖作坊,还有其他家吗?” “有,不过这几天他们村的米糖作坊在互掐,林家是最大的,降价最狠,一下子就让另外几家关门了,现在仅剩一户姓李的人家还撑着和林家对抗呢!” 蒋掌柜嘲讽一笑。 “区区一个王屯村里,竟然还降价互掐,真是要笑死人!” 小二侯在一旁,跟着附和:“可不是,那林家还对外扬言,要成为秋风镇最大的米糖铺子,口气十分狂妄呢!” 小二说着都有些气愤,好像他当场听见林家这么说了一样。 蒋掌柜停下玩弄核桃,看向小二道:“明天你去那个姓李的家里问问具体缘由,还有他们做的米糖方子,顺便叫他家也关门,剩下的我们余家糕点铺可以接盘!” 小二明白,这是要出手收拾林家了。 “那掌柜的,让李家停手的话,最多能给多少银子?” 蒋掌柜白了一眼小二,“还给多少银子,那乡下人给个几百文钱打发就算了,要是不从,就吓唬吓唬他们,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办,办得不好你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对了,明天你多带两个人,也去一趟林家传话,他家不是规模最大吗,可以适当给个一两银子,要是不同意,咱们直接先礼后兵!” 小二连忙答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滴,觉得明天自己去王屯村,将会打一场恶仗。 第101章 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了! 天又黑了,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 林家二房,林大山将院子里都检查完毕,粮食上盖上了买的油纸布,前前后后都看了没问题后,才回到棚子里。 今天降价第二天,每斤他们只赚一文钱,还净利一两半的银子。 只要不亏本,就是胜利。 安素云傍晚时分,去了村里猎户家中买了野兔野鸡,炖了一大锅,又去隔壁家买了点他们自己去河边沟里弄的鱼虾。 满桌子的菜全是油水,吃得林安然十分餍足。 安素云忽然开口说道:“今天我瞧着有人在咱们家附近转悠,那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咱们村的人,会不会是贼啊?” 林安然微微一顿:“娘,你也看见了吗?是不是一个穿着云灰色衣服的年轻男子?” “对,就是他,还找了几个人打听,我去桂霞婶家时,听她说那个人还打听了好多咱们家的事情!” 林安然微眯眼眸,看样子有人盯上他们家了。 不过,不管是谁,她都不惧! 不怕死,便来呗! “爹不会雇了桂霞婶子家的几个人么,一会吃过饭去催催,叫他们过来守夜,然后大哥和爹辛苦一下,替换值守,顺便看着他们,这样就不会有差错了!” “好!” 安素云答应一声,林大山和林安羡也没有异议。 吃过饭林安然弄了点肉给小环吃过,便洗洗躺下。 林安然躺在床上,忽然有点想念封晟,也不知道那个倒霉鬼在私塾里怎么样? 这几天有没有遇上倒霉事? 彼时,林家大房搭建得一半的土胚屋里,几个人坐在地上凑合着吃饭,晚饭是野菜糊糊汤和窝头。 虽然之前拖李秦氏将粮食卖给了二房,可那点钱还不够起屋子,一家人只能过着贫苦的日子。 秦慧娥看着桌上的菜,越看越窝心,直接将碗筷往小木桌上一放,偏过身去。 一家人见状,面面相窥。 林大海忍不住问道:“这吃着饭呢,你又怎么了?” 秦慧娥恨恨道:“明明都是一家人,二房的人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一家子挤在这土胚屋里啃窝头,谁心里能舒坦?” 林大海闻言,皱起眉梢,心里也很不舒服。 倒是大儿子林福根插嘴了一句:“娘,要不明天我和爹就过去拉货去卖,那米糖生意我看很挣钱,我和爹一天跑下来也能挣不少,总比窝在家里好啊!” 秦慧娥当即训斥道:“不许去,上谁家拉货都不许去他们家,有了好事不想着咱们,倒便宜了外人,咱们还上赶着帮他们家卖货,脑子坏了差不多!” 林福根被训斥的无奈叹息一声,随后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野菜糊糊。 林福根媳妇李秀儿瞧着婆婆那个样子,也很恼火,忍不住开口。 “娘,您不能和二叔他们家置气啊,那米糖生意那么挣钱,一天下来能挣好几百文钱,不比这样死扛着好吗?” 秦慧娥目光如刀一样剜向儿媳妇。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秀儿看着婆婆,最终低下头,看着渐渐凸起的小腹,只怪自己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小心眼记仇的婆婆。 林福姑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爹和大哥大嫂都吃瘪了,索性闭嘴老实吃饭。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叫喊。 “慧娥!” 秦慧娥听出是李秦氏的声音,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李秦氏看见秦慧娥出来,立即拉着她走到草垛子旁边,从怀中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秦慧娥。 秦慧娥低头看着银子,有些疑惑。 “淑芳,你给我银子干啥?” 李秦氏叫秦淑芳,和秦慧娥是一个村的,后来前后脚嫁到了王屯村,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 “慧娥,我和你男人二弟家最近起了过节,这两天被他们家整的作坊都开不下去了。 “可那作坊的本钱都是借的,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我们家的日子就没法子过了! “你看能不能让你男人去和他二弟说和说和,让他们涨回十五文钱一斤,或者十文钱以上都行,这银子便是我们家给你的好处费!” 秦慧娥瞧着闺蜜,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家里如今的处境,便收下了银子。 “那行,我明天叫大海去他弟弟家一趟,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不管成不成,这银子你都不能要回去!” 李秦氏满脸推着讨好的笑容,“那是,咱俩什么关系啊!” 秦慧娥压抑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和李秦氏又扯了几句家长后转身回了屋子。 一家人瞧着秦慧娥心情突然好了,都觉得稀奇。 秦慧娥直接将银子放在桌上,把李秦氏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大海上次借钱没成功就不愿再去碰壁,一口回绝。 结果秦慧娥一哭二闹三上吊,吵得林大海没辙,只好答应。 翌日。 天边的晨光刚刚透过云层,照亮了整片大地。 二房的人也都陆续起床,结果一出门,就碰见林大海背对着棚子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 林大山淡漠的喊了一声:“大哥!” 林大海答应一声,立即转过身瞧着林大山。 如今的林大山,穿着新买的棉布成衣,脚踩新布鞋,腰间还挂着很多东西,人也长胖了一些,脸上有点肉看着都不那么凶悍了,和之前没分家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再看看他,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麻布衣,缝缝补补多次,全是补丁,脚上的草鞋还断了一根带子,只能趿拉着,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一时间,林大海的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同样是一个爹娘,怎么林大山的命就这么好,儿女多不说,一家子都是聪明能干的人。 林大山瞧着大哥发愣,又喊了一声:“大哥,这么早有事吗?” 林大海回过神,干笑两声。 “哦,也没别的事情,就是秦淑芳你知道吧,慧娥她们一个村里的昨晚去我家求我们来找你说说情,说作坊这么降价下去也不是办法,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然后两家一块涨价挣大钱!” 林大山倒不曾想大哥会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能,他们家只有关门的份,大哥你要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就把东西退回去,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了!” 第102章 拆掉作坊 林大海听着,莫名心里不舒服。 可是现在他也没法子对林大山指手画脚。 “大山,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你闹成这样干啥,万一逼死了人家,你在村里还怎么待啊?”林大海一幅语重心长的劝说。 林大山拧着眉头,很是不悦。 林安然背着小手,突然从林大山身后冒出来,看向林大海咂舌几声。 “啧啧啧,听着大伯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李家人,不是我们林家人呢!” 林大海瞧着林安然,顿时头疼。 “安然,你可不能乱说话!” 林安然挑眉看向他,“大伯,我怎么乱说话了,李家偷学我家的米糖手艺,抢走我家生意,这几天因为他们家,我家损失了很多利润,你怎么帮着外人来劝我们家,而不是去他们家骂架呢?” 林大海话语一噎,根本无力反驳,憋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他们家作坊小,也抢走不了什么生意,两家一起都挣钱不也挺好?” 林安然看着林大海在强词夺理的辩驳,只觉得十分可笑。 世人皆是如此,不看事情原因,只看强弱。 在他们眼中,弱者都是受害者,强者就一定是谦让方,过错方。 林安然小脸神色一沉,不客气道:“大伯还是走吧,莫要为了一个李家,断了你和我爹最后的一点兄弟情义!” 林大山看了一眼闺女,又看向林大海。 “大哥,安然说的没错,我家作坊和李家的作坊,不是他们家关门就是我家关门,除此之外没别的路!” 话音落下,林大山也不给林大海说话的机会了,拽着林安然转身回了棚子。 林大海张张嘴,最终还是无话可说,颓败离去。 等回了家中,林大海冲着秦慧娥发了一顿火后,就收拾东西去镇上找活干了。 秦慧娥也没和丈夫争吵,去了李家通个气。 李秦氏顿时脸色惨白。 林家二房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他们家作坊关门。 李秦氏还想请秦慧娥去说说情,被秦慧娥一口回绝,随后离去。 气得李秦氏直跺脚,朝着秦慧娥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呸了几声。 真是白瞎了一两银子。 李秦氏坐在家里,看着满院子的东西,琢磨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继续请人,然后按照五文钱一斤卖? 可那样耗下去压根不挣钱,拖都要拖死。 忽然门口传来叫喊声。 “有人在家吗?” 李秦氏听着声音不熟悉,快步朝着院外走去,看着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心里直打鼓,紧张地问道:“你们是?” 一个身形瘦弱的人从几个壮汉身后走上前,看着李秦氏自报家门,态度十分傲慢。 “我是镇上余家糕点铺的庄勤,今天找到你家是让你们家作坊立即停业,不许再做米糖糕点什么的叫卖!” 这还是庄勤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比在店里当小二要舒心多了。 李秦氏一听庄勤的话,顿时都快哭了。 “庄小哥,这、这是为啥啊?我也没抢糕点铺的生意啊,干啥非要关停我这小作坊,我这一天都卖不出几斤米糖的,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家吧,对了,我们村卖米糖最火的是林家米糖作坊,你们去找他们啊,他们家一天卖出好几千斤呢!” 庄勤下巴都快冲上天,瞥着李秦氏,道:“他们家我们一会就去,先解决你的问题,你这作坊要是听话直接关门,我们糕点铺还能给你点补偿,要是不听话……” 威胁的话没有继续说,庄勤身后跟着的是四个壮汉直接走上前一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瞪大了眼睛,吓得李秦氏双腿直打软。 反正被林家这么折腾,她这作坊也开不下去,倒不如听余家糕点铺的,还能给她的补偿。 李秦氏神色微变后,立即赔着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关停我家这小作坊,日后保证不做米糖了,不过庄小哥,你们糕点铺能给我们多少补偿啊?” 庄勤瞧着李秦氏变脸飞快,立即从兜里掏出一袋子铜钱递给她。 李秦氏接过钱袋子一看,全是零散的铜钱,瞧着庄勤挤着褶子虚假一笑。 “这是不是给的有点少,我这里面好多东西用料都是花钱买的,当初可是花费了五两银子的本钱呢,这开张总共才几天,本都没收回来,能不能多给点?” 庄勤才懒得和李秦氏浪费功夫,态度强横道:“只有五百文钱,爱要不要,你若是拒绝的话,那我也就只好叫兄弟们帮帮忙,拆掉你这作坊了!” 话音落下,庄勤身后的几个壮汉一齐捏着拳头,咔嚓作响。 李秦氏知道她除了关门没别的选择,与其被砸毁,倒不如收下五百文钱,再把其他的东西卖掉。 庄勤解决了李家,心想这乡下人还真的都是怂蛋,照这个速度,他能赶在晌午前回镇上邀功,到时候掌柜的一定会重重赏他。 几个人掉转方向朝着林家二房走去。 李秦氏心情很难受,可一看庄勤他们去的方向,立即叫李杏花看着家门,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她的作坊关停了,林家二房的也别想继续开。 这样一来,李秦氏的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林家二房,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赵斐在门口一一登记入册,有了昨天的好价格,卖货郎们赚到了钱,今天全都天不亮就跑来作坊门口排队了。 其中就有钱大强和他的几个朋友。 钱大强排在队伍里,简直不敢想象,一天的功夫,二百斤米糖他们就赚了一两半的银子,镇上的人还都爱吃,有好几家拖他多带一些,提前给了钱。 没想到半夜赶路来了,大早上就听其他卖货郎们说米糖降价到五文钱一斤,他按照昨天的卖家,今天的利润能翻番。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他们村就能富起来,到时候他就带着家家户户卖米糖。 林安然也瞧见了钱大强,跟他打了声招呼,钱大强有些受宠若惊。 忽然几个人来了作坊门口,一个瘦弱的小伙子领着四个壮汉,直接走到院门口,冷眼扫过所有人。 庄勤走上前一步大声喊道:“这个作坊的老板是谁啊?” 第103章 尽管出招! 庄勤等人来者不善,让排队的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我是这作坊的老板,怎么了?” 林大山和林安羡他们从作坊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庄勤等人。 林安然走上前去,安素云抱着扬哥儿同赵兰娣也走到院子门口,一家人的气势丝毫不必庄勤等人弱。 庄勤瞧着这家人挺多啊,院子里还有二十几个做工的人,旁边又有不少排队的人,他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我乃秋风镇余家糕点铺的,我叫庄勤,今日过来有要事相谈!” 林大山点点头,云淡风轻道:“好,那你等一会,米糖马上要出锅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话音落下,林大山准备挥手示意众人各自忙去。 林安然瞧着爹这反应,忍不住扬起嘴角。 镇上余家糕点铺的找上门来,明显是有事情,非好极坏。 不过大概率是坏消息。 毕竟米糖的生意,动了余家糕点铺的甜头。 庄勤被林大山这态度气得顿时火冒三丈,拿出刚才对付李秦氏家那一套,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句。 “喂,姓林的,我是镇上余家糕点铺的,我们掌柜的说了,让你们家赶紧关停作坊,不许再卖米糖,你们识相的话,还能拿点补偿,若是不识相……” “不识相会怎么样?”林安然清透稚嫩的声音响彻全场。 庄勤低头斜睨了一眼,瞧着林安然一个小丫头也来插嘴,这林家作坊果然是个小门小户,没教养。 “不识相的话,那我们糕点铺就亲自动手来帮你们家拆作坊了,而且你们还休想拿到补偿!” 庄勤面露一丝狠意,说完朝着身后几个壮汉示意,他们四个人走上前一步又开始捏着拳头咔嚓作响。 不少人都被这气势吓到了,众人不禁为林家二房揑了一把汗。 余家糕点铺,在秋风镇那是好几十年的老铺子了,生意已经开到其他镇上,县上省府都有店铺。 传闻余家糕点铺的女儿嫁给了知府老爷,余家人说一句话,连县太爷都要让三分。 林家有啥? 只有这一间小作坊,几个泥腿子。 哪里是余家糕点铺的对手啊! 有几个排队的人知道余家糕点铺的底细,心想完了,这么好的挣钱生意,今天恐怕是要关停了。 日后秋风镇的米糖生意又要被余家糕点铺垄断了。 林安然瞧着几个壮汉摩拳擦掌,庄勤一脸狂妄,鼻孔都快瞧上天了,忽地冷笑一声。 “哪条律法规定了只有你们余家可以卖米糖了,你让我关停就关停,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林安然四处扫了一眼,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放在手中顿时捏碎,随后翻转手腕,摊开手掌一松开,石块变成了粉末,微风拂过,扬了庄勤一脸。 那四个壮汉瞪大眼眸,齐齐后退一步。 其余人却像是见到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点都无惊讶。 庄勤狂呸几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粉末。 林安然抬眸看向庄勤,眸色都冷的结霜。 “你们敢拆我家作坊,我把你们手脚都给拆卸了!” 庄勤还从未见过这么难缠的小丫头,看着她泛起一股强大的戾气,心底害怕,可又不想丢了面子,只好朝着身后几个壮汉低吼:“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几个壮汉有点犹豫,林安然都能挫石扬灰,他们上不就是白送人头? 庄勤见状,咬着唇瓣跳起来狠狠打了一下最壮的那个人脑门。 “你们不是号称秋风镇最强的打手么,怎么人家小丫头弄点雕虫小技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不赶紧给我上,耽误了余家的事情你们就等着挨罚吧!” 几个壮汉咬咬牙,大声咆哮着冲上前去。 林安然眸光闪过一抹寒光。 林大山他们几个下意识要冲上去护住林安然。 林安然已经抢先一步,身形宛若鬼魅,速度飞快,随手拿起一旁的扫帚,穿梭在几个壮汉之间,几棍子下去,四个壮汉倒在地上哀嚎。 庄勤吓了一跳,眼角的肉都颤了起来。 这小丫头还是人吗? 太厉害了! 要是今天办不妥蒋掌柜交代的事情,他回去肯定会挨骂,指不定要被扫地出门。 庄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饿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伸手指着林安然和她身后的一干人等。 “你们等着啊,我这就回去告诉我们东家,等到他们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庄勤放下狠话想要离开,林安然直接一扫帚扔过去,扫帚在半空中平行飞旋,直击庄勤的膝盖。 “啊!”的一声惨叫,庄勤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林安然走上前去,平视着庄勤,不喜不怒道:“以后来我们家嘴巴放甜点,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我们林氏米糖不可能关停,如果他不怕死,那就尽管出招,最后后悔的只会是你们余家!” 此话一出,别说庄勤,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现在的林家二房和余家糕点铺,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怎么对抗? 唯有林大山他们几个人相信,林安然说到做到! 只要林安然有底气的事情,他们便会无条件的相信支持。 庄勤爬起身一撅一拐的离开,那四个壮汉更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好似林安然就是地狱恶鬼,简直太可怕了。 跟着庄勤他们前来,躲在暗处的李秦氏瞧见这一幕,双手死死的抓在树上,咬牙切齿。 她明明是来看笑话,却看见这一幕,直骂余家糕点铺的几个人都是废物,就知道欺软怕硬。 李秦氏忽然惋惜自己家的作坊,越想越想不开,一股怒火上涌,直接气晕了过去。 林家门口。 林安然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所有人道:“你们想要拉货的就排好队,第一批米糖马上就要做好了!” 大家伙这才回过神,一切恢复如常。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对于这些卖货郎而言,能卖一天是一天,至于林家米糖作坊到底能不能扛得住余家糕点铺的威压,与他们丝毫无关。 不过也有人想要看看,这一场几乎可以预见林家失败的较量,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第104章 两个搅祸精 林大山叫林安羡去作坊里盯着,他则是牵着林安然,同安素云他们一块回了棚子里。 几个人的神色,除了林安然,都很凝重。 安素云看向林安然担忧问道:“闺女,我以前听人说过,那余家糕点铺的大女婿是兖州府的知府,权势滔天,万一余家败了找官府帮忙,对咱们家可是大不利的!” 林大山神情也很凝重。 虽然家里日子过得好了,也有了底气,可安素云他们从骨子里就害怕当官的。 俗话说的好,好民不与官斗! 真要被当官的盯上,恐怕他们家在这个地界上都活不下去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爹娘,冲着他们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没事的,爹娘,我们只要堂堂正正的竞争挣钱,到时候他们哪怕找来当官也没用啊,只要没有触犯北燕律法,没杀人放火,当官的在我们面前就是普通人,不必害怕他们!” 林大山此时附和一句:“安然说的对,本来就是余家糕点铺强占市场,不给我们卖米糖,又不是我们的错,到时候他们若是强行对付咱们家,咱们便进京告状,我就不信这堂堂北燕国,竟叫一个知府一手遮天!” 林安然冲着林大山竖起大拇指,狂吹彩虹屁。 “不愧是我爹,这话说的对,他们余家糕点铺回头要利用官府耍阴招,咱们就去告御状,把他们家的官帽子都给撸下来!” 安素云看着父女俩铁了心的要迎战了,便道:“好,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怕了,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谁叫他们余家容不下咱们,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对抗!” 没了顾虑,一家人又充满了信心。 林安然和林大山一块去了作坊里,盯着工人们做米糖。 单单只是一种米糖,时间久了就会吃腻歪。 而且还要和余家糕点铺对抗,下场最惨的无非是打价格战烧钱,但是余家糕点铺糕点种类繁多,只要他们改进一下口味,卖的肯定会比他们家好。 林安然在作坊里左来走去,忽然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跑去找到林大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 林大山有些云里雾里。 “安然,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爹没听懂!” 林安然知道再说一遍,林大山也听不懂,便叫他找几个心灵手巧的厨娘来,她则是跑回棚子里,按照记忆写着说需的配料和工具。 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林氏米糖作坊不能只卖一种米糖,那样市场太单一,只能挣点辛苦钱。 安素云瞧着林安然专心趴在桌上拿着毛笔写写画画,只不过毛笔字写得真是和鬼画符一样,她都看不懂,便坐在一旁裁剪着布料打算给林安然做一身新衣裳。 赵兰娣刚给扬哥儿换了一身衣服,让安素云帮忙抱着孩子,她把扬哥儿的尿布拿去水里洗干净。 安素云接过孙子,赵兰娣抱着一盆脏衣服走出棚子,准备去屋后面的水边,忽然草垛子后面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 赵兰娣吓得闭起眼睛刚要叫喊,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妹别喊,是我!” 赵兰娣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大嫂和二嫂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还是大嫂二嫂头一次来王屯村,当初她成亲的时候,她们都没来。 这让赵兰娣心里满是不安,却又猜不到嫂嫂们前来是什么目的。 若是爹娘有事,过来通报的也会是大哥二哥,断不会叫妇人上门通风报信。 赵兰娣狐疑的盯着二位嫂嫂,问道:“大嫂二嫂,你们来了怎么还躲在这草垛子后面,不进棚子里找我?” 乔氏和朱氏憨憨一笑,看着赵兰娣。 “小妹,听说你们家米糖生意卖得好,你知不知道那米糖怎么做的啊?” 赵兰娣顿时蹙眉,目光不善的盯着二位稍稍。 朱氏紧跟着直倒苦水。 “小妹,你看地龙过后,娘被砸断腿,现在还不能干活,地里的庄稼起码得年底才能再有营收,先前卖粮的钱连一座像样的砖瓦房都盖不起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赵兰娣轻哼一声,看向二位嫂嫂:“过不下去,你们想法子啊,找我做什么?先前不是说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乔氏满脸对着谄笑,“小妹,你看看你咋还记仇了,这不是你婆家米糖生意做得不错么,我们就想过来找你商量,看能不能学做米糖的手艺,然后我们回赵家村也开个小作坊,那样也不影响你们家不是?” 朱氏紧跟着附和:“是啊,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去赵家村开小作坊,总比让别人偷学手艺开作坊强啊!” 赵兰娣看着二个嫂嫂无耻的嘴脸,气得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我呸,二位嫂嫂还真是能拉的下来脸跑来说这事,你们这样做,是要置我在婆家为何地?还想不想我在婆家好生过日子了?” 赵兰娣婚前在家做姑娘时,温柔勤快,孝顺恭敬,对谁都和善。 现在这啐一口唾沫吐地上,疾言厉色的训斥还真把乔氏和朱氏吓唬到了。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刚要说话,赵兰娣已经拉下脸色,不悦开口。 “这个事情我不会帮你们的,二位嫂嫂回去吧,若是你们继续这样,我明天便回娘家好好问问爹娘兄长们,是不是要我被婆家休了,你们才心满意足!” 话音落下,赵兰娣抱着衣服气呼呼的又回家去了。 乔氏和朱氏被赵兰娣这一通说得脾气也都上来,但是她们本就是瞒着家里人过来的,要不是公婆和男人们不同意,她们也不至于偷偷摸摸。 另外一个是她俩害怕赵兰娣那牙尖嘴利的小姑子。 上次在村里被村妇人教训得,她俩已经深深惧怕上林安然了。 两个人的小心思没有得逞,只能灰溜溜的回村去了。 安素云正在逗弄孙子,林安然在想着新糕点的事,就瞧见赵兰娣红着眼眶抱着一盆脏衣服又回来了。 “兰娣,你咋啦?”安素云瞧着大儿媳妇不对劲,问了一声。 林安然也放下手中的毛笔,瞧着赵兰娣。 赵兰娣看着她俩,忽然放下手中的木盆,委屈得哭了。 安素云赶紧将扬哥儿放进摇床里,起身去扶起赵兰娣坐在桌旁。 林安然关怀问道:“大嫂,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哭啊!” 第105章 让林家尝尽苦头! 赵兰娣抽抽噎噎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看向婆婆和小姑子,伏在桌上道:“我大哥二哥怎么就娶了她们,这下倒好,半辈子毁进去了,日后等爹娘老了肯定没好日子过!” 一想到这,赵兰娣止不住的伤心难过。 安素云闻言叹息一声,道:“亲家当初也没挑好人,这俩婆娘确实让人头疼!” 林安然不以为然,建议一句:“不行就休妻呗,反正大嫂如今你已经嫁来我们家了,也无需顾忌家风名声,再说有那两个搅祸精在后患无穷,不换掉留着过年啊?” 安素云赶紧给了林安然一个眼神示意。 赵兰娣却听着林安然的话,缓缓抬起头,一边啜泣一边问道,“小妹,你当真觉得我娘家休妻,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了,你都嫁来我们家了,能有什么影响,顶多村里人茶余饭后嚼会舌根子。 “再说乔氏和朱氏本就不安生又彪悍,对你娘还不好,早该休出门去,就是因为你娘家懦弱怕事顾忌太多,才会让她们变成这样! “若是让赵叔婶婶他们硬下心肠,拿休书威胁,或许她俩能乖巧听话一些,真不听话的话,那便休呗,回头你叫大哥二哥来咱们家米糖铺子拉货卖钱,挣了钱重新娶个贤妻回家不香吗?” 赵兰娣先前就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又怕大哥二哥来了不好好干事,让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同时她也想避嫌,省得最后耽误了自己和安羡的感情,伤了情分。 现在听林安然主动说出来,赵兰娣的心里十分感动。 林安然又道:“大嫂,要不你就让大哥现在陪你回去一趟,反正家里有马车,来回也方便。 “将这事情说给你爹娘和兄长们听,若是他们也很气愤,便提出休书的法子! “乔氏和朱氏都人老珠黄,还带着孩子,这时候被休她们很难再嫁出去,肯定会有所收敛,老实本分起来! “若是还不收敛,就真的休掉,回头你就叫大哥二哥来咱们铺子拉米糖回赵家村卖! “等有了钱,什么样的好媳妇找不到,名声那些东西都是活给外人瞧得,上次地龙一事已经没了面子名声,又何必忍气吞声呢?” 林安然噼里啪啦的一番话,对赵兰娣而言就是醍醐灌顶,也是婆家给她的勇气。 她当即做出决定,叫安素云帮忙看着扬哥儿,和林安羡一块驾着马车回娘家去了。 临走前,安素云还装了一麻袋的米糖,又割了几斤野猪肉给赵兰娣带回去。 赵兰娣愈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这么好的婆家,她可不容任何人来破坏。 等夫妇俩走了,安素云才感叹一句:“兰娣是个好儿媳,若是个拎不清的,恐怕已经将手艺偷传给她两个嫂子了!” 林安然笑眯眯道:“那还不是娘亲的眼光好,当初一眼便挑中了大嫂,托人去给大哥说媒!” 安素云被女儿夸得翘起下巴,“那是,娘看人眼光很准,只需一眼便知道那人是好是坏,如今咱们家这作坊越做越大,挣了钱,娘想着该给你二哥也开始物色媳妇了!” 林安然想到上次去铁匠铺里,看二哥和铁匠铺老板的女儿关系好像不一般,便坏坏笑道:“娘,你还是给三哥四哥物色吧,二哥他估计不用你给他找媳妇了!” 安素云好奇的看着女儿,“为啥?是不是你上次去铁匠铺看到了啥?” 林安然微微一笑眯起眼眸。 “天机不可泄露,娘你若好奇等下次二哥回家亲自问他吧!” 安素云没好气的笑了,伸手轻轻点了林安然额头一下。 “你这小丫头,还跟娘卖起关子了!” 林安然嘿嘿笑着,便又开始写配方配料,琢磨起新糕点的事情。 秋风镇,余家糕点铺。 庄勤和几个壮汉满身狼狈回到糕点铺时,蒋掌柜都惊住了。 听庄勤说了前因后果后,蒋掌柜重重将手中的核桃趴在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真是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小作坊,竟然如此狂妄!” 庄勤捂着被打肿的膝盖看向蒋掌柜诉苦:“掌柜的,您不知道,那林氏米糖作坊有个小丫头,特别厉害,武功高强,我们五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真不是我们无能! “那小丫头还说,她压根就不怕咱们余家糕点铺,让咱们尽管出手,反正最后会让咱们家倒闭! “那姿态十分狂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嚣张的人!” 蒋掌柜听着庄勤的话,微拧眉梢,满是皱纹的脸上覆上一层凝重,随后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再去找几十个人,今晚放火烧了那小作坊,再去将那些拉货的人都警告一般,谁敢去林家作坊拉货,就打断腿,他们林家不是嚣张吗,那就让他们尝尝咱们余家的厉害!” 庄勤答应一声,可一想到林安然那可怕样,弱弱的说了一句:“掌柜的,我这腿动不了了,要不你派别人去吧!” 蒋掌柜闻言,一脚踹翻了庄勤。 “你这没用的废物,算了,这次我亲自出马,要那林家尝尽苦头!” 庄勤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装死,反正只要不派他去,谁去都行。 …… 晌午刚过,林安然一家子正在吃饭,就听不远处的人惊呼一声,随后一阵骚动。 “呦,杏花娘怎么倒在这里了?” “不知道啊,许是得了热风,快抬回去吧!” 安素云听见声音,还特意跑出去看了一眼,然后笑容满面的跑回来。 “李秦氏在咱家门口那颗泡桐树后面晕倒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晕倒的,被人给抬着送回去了!” 林安然完全没把李秦氏当回事,估计过了今天,村里的手工作坊就剩下他们一家了。 余家糕点铺的插手,倒是提前终结了李秦氏家那个小作坊的命运。 不过这样也好,明天她便能涨回原价,全心全力的回笼资金对抗余家糕点铺。 可转念一想,林安然觉得不妥。 价格涨上去,只会便宜了余家糕点铺。 反正五文钱一斤她又不吃亏,就算亏得话也亏不到多少钱,到时候余家糕点铺想要强占市场,和她竞争,只能也跟着降价。 不过糕点铺那硬的和板砖一样的米糖,就算降价也应该也不会有人买。 这段时间,盈利不是首要的,保护好作坊和家里人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第106章 面色一沉 林安然抬头看向安素云,“娘,咱们家不是找了几个人守夜嘛,下午你再找几个人,白天的时候也守着附近,维护安危,但凡看见陌生人,或者是形迹可疑的人来咱家门口转悠,就立即上报!” 安素云答应一声,都不问缘由。 赵斐有些好奇问道:“小妹,为啥白天也要人守着?” 林安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防患于未然,不然的话,有小人作祟使坏怎么办?” “还是小妹想的周到!”赵斐夸赞一句,又闷头吃饭。 门外传来马车声,只见林安羡和赵兰娣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夫妻俩一进门就绘声绘色的说了严惩乔氏和朱氏的事情。 他们赶回去的时候,乔氏和朱氏还没到家。 说了要米糖手艺的事情过后,赵兰娣的爹娘兄长都气愤不已。 随后赵兰娣又将林安然的一番话说给他们听,家里人都觉得可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一直等到晌午,乔氏和朱氏才踏进家门,看见赵兰娣夫妇俩跟见鬼了一样,本想反咬一口,结果被休书的事情震慑到,赵家人没一个人害怕。 乔氏和朱氏撒泼打赖,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差点被休出家门。 两个人见闹事无用,便保证日后再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平。 赵兰娣先打了一个巴掌,又给了一个甜枣,表示大哥二哥可以来家中拉货在赵家村卖,前期没钱都没事,她和林安羡可以拿出一点点积蓄当本钱。 乔氏和朱氏这才心甘情愿的消停。 看着一直作恶的嫂嫂们服服帖帖的样子,赵兰娣心里出了一口恶气,饭都没吃就和林安羡赶回来了。 林安然听着过程就知道其精彩程度,她笑着冲着赵兰娣竖起大拇指。 “大嫂真厉害!” 赵兰娣面露羞涩,抠着手指道:“哪有,多亏了小妹你出谋划策,不然的话我娘家迟早要被两个嫂子搅和得家破人亡!” 安素云招呼着夫妻俩赶紧吃饭,吃完饭还有好多事情忙活。 吃过饭后。 林安然看着家中一切稳妥有序,便叮嘱了安素云林安羡他们万一来人起了冲突,不要和他们硬碰硬,不管发生什么事人身安全最重要。 安素云只觉得女儿现在越来越唠叨,笑盈盈地催着林安然和林大山一块去镇上。 父女俩赶着马车去镇上准备采买新糕点的用料工具,等买好了后,林安然和林大山去了一趟私塾。 秋风私塾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父女俩走在林荫小道上,听着读书声,林大山的眸中都透着艳羡,随后低头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你想不想读书啊?” 林安然闻言,扑哧一笑。 “爹,我可是被菩萨点化过的,私塾里的这点东西我全都会,还读什么书呀!” 林大山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憨憨一笑。 “是,我闺女现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武功超群,是爹多想了!” 林安然抬头看向林大山问道:“爹,那你想读书识字吗?” 林大山一怔,完全没料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小的时候,他想过读书,认为只有读书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是爹娘说家里穷,供不起读书人,可是后来却送林大森去启蒙。 只不过林大森不是那块料,去了私塾没两天就闹着不去了,林大山见状便自告奋勇的说自己愿意去,却被王桂芝一顿毒打。 从那以后林大山再也没想过读书识字,觉得那是妄想。 这也是为何林大山执意顶着压力要送家里孩子启蒙读书的原因,不过可惜,只有林安业读的进去,其余几个儿只没一个对读书有兴趣。 林大山回过神,冲着林安然无奈笑笑。 “爹都这把年纪了,还读什么书啊!” 林安然不以为然,撅起小嘴:“读书什么年纪都不为晚,有些人读一辈子书才将将考上秀才呢,再说了咱们家的小作坊迟早会壮大,回头来镇上开铺子的话,爹你不识字,岂不是特别容易被人糊弄啊?” 林大山想想也是,心里莫名还有几分激动。 “那爹改日找个教书先生,认识点字?” 林安然勾唇一笑,看向林大山:“哪还用找教书先生啊,等回头有空,我教你和你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识字做账,为日后开铺子做准备!” 林大山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父女俩说着话,便到了别院门口。 踏进院子,宋氏正在和两个女儿做绣活赚钱贴补家用,其余人都不在。 林安然来的很不凑巧,封贵和封晟林安业都在学堂那边。 宋氏一看见林安然父女进院,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前去。 “安然来啦,几天不见,伯娘都想死你了!” 宋氏说完,摸着林安然的小脸蛋,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林安然被宋氏的热情渲染,甜甜开口:“伯娘,我也好想你,可是家里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这不今天上镇上买点东西,抽空才过来看望一眼伯娘!” 宋氏心里甚慰,道:“好,你有这个心伯娘就很心满意足了!” 林大山将手中的米糖和五斤野猪肉递给宋氏。 “这野猪肉是安然前两天猎到的,还有五斤做好的米糖!” 宋氏客气一笑:“你看来就行了,还老拿东西做什么,快坐着休息会,我去烧水泡茶!” 随后宋氏又叫封颂封娉姐妹俩洗几串葡萄招呼林安然父女俩。 等忙活过后,宋氏笑道:“你们来的凑巧,今日他们私塾有点事情会早点下学,看着天色估摸着马上就要回来了!” 宋氏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几个人的争辩声。 封贵和封晟林安业一块回来,三个人就时治策论互相争辩,一个个说的有理有据,十分忘我。 等走进了院子里,都未发觉林安然和林大山来了。 “三哥!” 林安然笑着喊了一嗓子,这才打破三个人的辩论。 林安业瞧见林安然来了,立即小跑上前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 “小妹,你咋来了啊?娘身体怎么样?”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一遍,扭着小身板让林安业放自己下来,一抬头便对上封晟炙热的目光。 林安然看向封晟刚要打招呼,却眉目一敛,沉下神色。 第107章 准备铤而走险 此时封晟浑身泛黑,萦绕着一股死气,头顶的乌云罩顶更是激烈得冒着火光,这迹象恐有亡命之灾。 他的嘴角还有一抹淤青,似乎是与人打了一架留下的伤痕。 宋氏瞧着林安然神情都变了,忙解释一句:“昨天有人说了安业几句,你晟哥哥就与人打了起来!” 林安然觉得能让封晟冲动到动手,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伯娘,是不是姓沈的?” 宋氏有些惊讶,“安然,你怎么知道的?” 林安然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后看向宋氏解释,“晟哥哥脾气这么好,恐怕也只会和私塾里那个沈君逸起矛盾了!” 而且打架的缘由,绝对不是因为三哥。 宋氏无奈叹息一声,道:“那孩子其实也还可以,就是家里人宠着脾性大,不过这私塾都是沈家建的,我们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安然没有再多问,打过照面后,林大山和封贵他们在院子里聊天,她则是跟着林安业和封晟回了房中。 她娇小的身板倚靠在房门口,双手环胸瞧着封晟和林安业将东西摆在书桌上。 许是林安然的眸光太炙热,还不等她问,封晟已经看向林安然解释。 “你别多想,沈君逸比我还惨,我只是受了点轻伤!” 林安然盯着封晟,走上前一步看向林安业,道:“三哥,我有事情要和晟哥哥说,你先出去陪一会爹吧!” 林安业见状,朝着门口走去,一边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原先最黏三哥了,现在第一时间是要和你晟哥哥说悄悄话,哎……” 林安然见状,拉着林安业吧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安业心里那点不舒服顿时没了,抬手宠溺的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袋,随后离开房间。 林安然直接关上了屋门,神情凝重的看向封晟。 “我不在的这几天,除了和沈君逸打架,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一条不漏的告诉我!” 封晟微蹙眉梢,看着林安然神情不对劲,忙问道:“是不是我身上的霉气又有变化?” 林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回答。 “对,你要死了,所以我需要搞清楚,你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封晟听见这话,并没有吓傻,反而冷静的坐在一旁,仔细回忆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一一说给林安然听后,并无不妥。 林安然抬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又问道:“沈君逸和你打架,他可有表现出杀心?” “没有!” 封晟瞧着林安然好奇,将打架缘由说了出来:“沈君逸他说迟早会征服你,侯三那帮人跟着一块哄笑,我和安业正好路过瞧不惯沈君逸那样子,又拿你说话,便上去将他揍了一顿!” 林安然闻言,无奈看向封晟挑起眉梢,“就因为这?” “嗯,我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拿你打趣!” 封晟点头,神情认真又严肃的解释一句。 林安然听着心里还怪舒服的,也算没白关心这家伙。 “好吧,那看样子沈君逸应该不会对你下死手,可你这一身的死气,必定是有大难临头,我给你的平安符你可有整日戴在身上?” “我每日都贴身佩戴!” 封晟说完,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平安符,符上还用一个掐扣扣住,穿了一条红线。 林安然莫名耳根子一热,白了封晟一眼。 封晟满脸疑惑:“我贴身佩戴不妥吗?” 林安然寻思谁将平安符贴身佩戴啊? “没什么,你随便怎么戴!” 林安然看着封晟那一双纯洁的眼睛,觉得可能是自己想污了,便轻咳两声,言归正传。 “那就奇怪了,我画的平安符难道是不起作用吗?” 封晟不知,看着林安然苦恼,宽慰一句:“或许是我这命运太霉,符咒这些或许对我没用!” 林安然皱起小眉头,想不明白,自己画的平安符在前世可是千金难求,怎么就对封晟没啥作用? 只是现在,她能算尽天下人,却算不到封晟和自己的命。 看来,现在只有铤而走险,用那个办法了。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封晟,“你明日和封伯伯请个假,我带你出去一趟!” 封晟竟也不问缘由,点头答应。 林安然瞧着天色不早了,看向他。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跟着我们回王屯村吧,现在这种状况,我觉得你跟着我比较妥当一些!” “好!” 此时的封晟看似平静,可林安然清楚,他的内心应该很慌乱,很害怕吧? …… 封晟不知道和封贵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当即同意封晟离开,哪怕多待几天再回来也行。 随后一家人感激不已的送着封晟跟着林安然他们离开。 从私塾离开回村的路上,林安然买了整整一大桶黑狗血,又买了一些黄符和诛杀,还有几捆红线。 林大山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不过女儿不说他也不多问。 封晟则是一脸平静,甚至面无表情的坐在门板一旁,迎面吹着傍晚的微风。 一行人到家过后,作坊里一切正常。 林安然将自己的东西放在马车里,没有搬下来,其余的做新糕点的用的东西都搬进了作坊里,这一忙碌天色完全黑了。 安素云他们瞧见封晟回来了,却没看见林安业,都有些猜疑,不过谁也没多问,笑意盈盈的招呼着封晟。 等吃晚饭的时候,安素云才拉着丈夫走到一旁小声问道:“晟哥儿怎么又跟着回来了,他不是在私塾里读书吗?” 林大山回头看了一眼饭桌上吃饭的人儿,回头解释:“这个我也不晓得,不过闺女买了一些黑狗血什么的,大概是怕晟哥儿最近要倒霉,给他驱除霉运!” 安素云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怜见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运,好在咱闺女被菩萨点化过,有些本事,不然的话这孩子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安素云夫妻俩还是很喜欢封晟的,人长得英俊,又聪明,封贵夫妻俩也是打心眼里疼爱林安然,一家子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 庄稼户能找到这样的一门亲事,已经极好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夫妻俩也不会干预这一对娃娃亲。 “赶紧回去吧,别一会招孩子们瞎猜!” 林大山说了一句,端着一碗饭又回到桌旁,安素云端着一大碗猪尾巴汤也回了桌子旁坐下吃饭。 林安然叫赵斐说了一下今日的状况。 第108章 你是要对我做法驱邪祟吗? 今天作坊里一共做了一千七百斤的米糖,不过拉货的人明显少了有些,只卖出去一千五百斤,净利润有个一两半的银子。 林安然又算了一下,刨去自己买黄符朱砂那些东西,新糕点的用料工具一共花了四两银子。 不过这也不算亏损,只不过从利润里拿出一部分钱来研究新品。 没有样式过多的糕点和余家糕点铺对抗,恐怕要不了几日,当米糖饱和后,销量肯定会锐减,到时候她压根没法和余家糕点铺抗衡。 新糕点她只是想出来了配方,不过烘焙和烤这种方法,她得需要手巧的厨娘。 只不过手巧的厨娘不好找,另外就是得做好保密作用。 林安然思虑片刻,看向林大山:“爹,暂时先别找手艺好的厨娘了,这些人我自己来找!” 而且推出新糕点是重中之重,为了以防出现李秦氏她们那样的状况出现,她便不打算对外公开进行这个事情。 林大山答应一声:“好!” 封晟抬眸看了一眼林安然,似乎感觉到她有担忧。 安素云瞧着女儿神神秘秘的问了一句:“安然,那你买那些东西进作坊要干嘛啊?” “当然是做新糕点了,不过人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安素云闻言一笑,看向林安然:“傻闺女,你娘我就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厨娘,还有你大嫂,不如你教我们做,等我们学会了,再教靠谱的人来给咱们家做?” “娘,我当然知道你厨艺好,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不要太过操劳,而且大嫂的凉茶生意现在这么好,又要带孩子,再抽空来做糕点,那样太累了,肯定不行!” 赵兰娣连忙摆手:“没事,小妹,我忙的过来的,只要你一句话!” 安素云也看向她,瞧着她都瘦了一些的脸蛋,道:“娘就是想帮你分担一下,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林安然巴不得赶紧瘦一点呢,笑道:“知道了,等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找你们帮忙的,目前先把作坊经营稳定就好!” 安素云他们不再多说。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洗洗歇下。 林安然临睡前和封晟小声耳语了几句,随后爬上她的临时小床就睡着了。 这让和林大山他们睡在一边的封晟根本难以入眠,一直熬到子时,才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冲着他这边走来。 封晟赶紧拿起一旁的衣服,轻轻下了床。 林安然看他醒着还有些惊讶,随后二人一块离开棚子,林安然去马车上拿了东西后,带着封晟朝着地里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封晟这才好奇问道:“安然,咱们为什么要半夜行动,特意瞒着安婶婶他们?” 林安然无法说这件事情事关生死,她怕封晟会焦虑不安,便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做法的事情,让那多人知道做什么?” 封晟想想也是,便老实闭嘴。 转念一想,他深邃的眸光盯着林安然,又问道:“我看你好像很忙,上次又匆忙从私塾离开,是不是你家米糖作坊出事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做生意能有什么事,都是小麻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你身上的大麻烦!” 封晟听后,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讨厌自己这种命运,给林安然徒增许多烦恼。 若是有一天,能破除霉运恶咒就好了! 两个人走了好远,直到回头看不见村庄的时候,林安然这才停下脚步,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封晟走路摇摇晃晃的,林安然赶紧提醒一句。 “别把黑狗血弄洒了!” 封晟低头看了一眼,将木桶轻轻放在地上,回道:“放心,一滴没洒!” 林安然开始拿出一枚八卦定在地上,又将红线缠绕在着自己手上,找了几个木棍子插在地里,随后用红线缠绕着几根木棍摆出了一个阴阳八卦阵。 封晟在一旁看着,根本插不了手。 林安然拿出黄符和诛杀后,用毛笔开始画符。 她扭头看了一眼封晟,见他闲着便指使他将黑狗血小心沿着红线一直讲整个八卦阵里都泡上黑狗血。 因为一桶黑狗血肯定不够,但是只要边缘浸泡透了便可,中间象征性洒点黑狗血就好。 “小心点啊,就这么一桶黑狗血,一定要洒匀称!” 封晟瞧着林安然此刻面容严肃,随后扭头趴在地上画符,微微一笑后开始忙活。 林安然画符速度飞快,不一会就画好了四十九张黄符。 她将毛笔和朱砂盘放在一旁,随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四十九张黄符挂在红线上,围绕着挂了一圈。 此时微风拂过,一张张黄符飘动,发出呼啦的声响。 封晟也倒完了黑狗血,站在八卦阵里面,看向林安然问道:“黑狗血已经完全浸泡了这一圈,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林安然斜睨了他一眼,正好封晟在阳那边。 “你站在那不动,等我进来!” 林安然又迅速画了两张符咒后,拿着一根红线走进了阴字那一边,随后将红线缠绕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又将另外一头递给了封晟。 “你将红线缠绕在左手小拇指上,然后将这黄符贴在额头上!” 封晟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安然,你是要对我做法驱邪祟吗?” 林安然嗯了一声,催促他:“你快沾点口水后贴在脑门,绑好后,我帮你驱走死气!” 此时,封晟身上的死气大盛,周围也渐渐的刮起一阵阴风,黄符吹得哗啦作响。 封晟立即按照林安然的话照做,等一切弄好后,林安然让他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凝神静气,随后自己也紧跟着坐在地上。 一根红线成为两个人现在唯一的羁绊。 林安然扭头看着封晟,犹豫再三还是闭上眼睛开始口念咒语。 片刻之后,林安然睁开一双金色的双眸,将手中的黄符抛向半空。 封晟额头上的黄符朱砂随之一红,自动飞到半空中和林安然那一枚黄符融在一起,化作两股金光钻进两个人体内。 此时,整个八卦阵泛起一股刺眼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着他们。 屏障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一股股黑色的气息想要冲破屏障,不停的撞击。 第109章 绑上魂契,这一生生死相随! 待到子时三刻,阴门大开时,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一刻,林安然和封晟的灵魂逐渐从身体里飘出来,一根红线泛着荧光将两个人的灵魂紧紧拉扯在一起。 林安然要做的便是魂契,将两个人的灵魂设上羁绊,这一生生死相随。 这样的话,她便能随时感应到封晟的状况,同时封晟也能感受到她的状况。 而魂契最大的危机,则是灵魂出窍那一刻,受到万千孤魂野鬼夺舍。 只要能够抢夺成功,那他们回不去身体里,就变成了野鬼。 偏偏,灵魂与身体最容易剥离的时候,便是子时,每当这个时候,阴阳交替,日月更换,同时也是灵气最充沛的时候。 魂契结合成功,从此以后,她和封晟的命运便牢牢的捆绑在一起,而封晟这一次的灭顶之灾也会悄然化解。 只不过,要付出林安然十年阴德。 意味着她日后不能随随便便的算命,若是算命后,要赶紧做许多好事积阴德。 此时。 林安然感受到封晟体内的两股气流冲撞,她透过双眸,却惊讶看见一条朱红的麒麟盘旋在半空中,麒麟周身有一根黑色的藤蔓,将它牢牢缠住,难以挣脱。 封晟原本的命相竟然是一只麒麟。 每个人的命相都是一样的,便是自己本身,灵魂和命相相符。 但若是气运独特之人,命相显示的东西则会不同。 比如皇帝的灵魂就是一条金龙,皇后是凤凰。 勇猛的将军是只猛虎,文曲星则是一根毛笔。 当然十分倒霉之人,可能就是一个扫帚,盗贼会是老鼠。 人这一生,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其实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 林安然却看不透,封晟的命相怎么会这么奇怪? 到了两个人灵魂交替的那一刻,林安然看见一条红色的锦鲤游摆着漂亮的鱼尾绕着麒麟吐泡泡。 她不禁笑了,林安然的灵魂是一条锦鲤。 难怪二房一家子把她当宝贝,在村里横行霸道也不会轻易地出事。 原来是锦鲤啊! 这也是为何她走在路上就能碰见稀奇罕见的银环鸡冠蛇,又在山上能轻而易举的撞见深海夜明珠等宝贝,别人却碰不到的原因。 真是天道爸爸要赏饭吃,躲都躲不掉。 原先她还以为蹭的是封晟的好运呢! 合着全是封晟在蹭她的运气,只不过也只能克制一下他的霉运。 林安然突然有些后悔,这时候绑定了魂契,日后封晟倒霉她估计也躲不掉脱层皮。 嘤嘤嘤! 第一次做了笔吃亏的买卖,可惜已经来不及反悔。 林安然瞪了一眼封晟,心想这臭小子日后得加倍对她好,补偿回来才行! 此时,阴阳八卦阵外面的黑影越来越多,鬼气缠绕,林安然专注念咒,不再走神,等到红线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魂契便成功了。 此时,红线已经慢慢消散,到了一半。 再撑一会,危险就可以消除了。 突然,封晟仰头怒吼一声,双眸空洞无神,十分可怕。 他头顶的麒麟也看见了封晟压抑的愤怒,忽然嘶鸣一声,浑身燃烧起蓝色的业火,似乎要将那黑色的藤蔓烧死,黑色的藤蔓慢慢的收紧,反攻着要将麒麟活活勒死。 这一动荡,忽然阴阳八卦阵那一层屏障弱了许多,外面那些夺舍的黑影见状,疯狂的冲击着阴阳八卦阵。 林安然眉头一拧,立即大喊一声:“封晟你给我冷静点!”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要完了。 封晟却听不见她的叫喊声,不停痛苦的挣扎,坐在地上也愈发不安起来。 可是现在林安然不能动弹,若是这一动,魂契就会失败。 同时两个人都会遭受到孤魂野鬼的攻击,她还耗费了大量的阴德。 该死的! 看样子她只有请祖师爷上身了,也不知道祖师爷这回还能不能顺利请上身。 林安然咬咬牙,立即闭上眼睛念咒。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我且同战,将令随行!” “弟子林安然,召请道祖附体,除邪驱魔,令邪祟无处遁形!” 可她念完咒语后,压根没请到祖师爷。 眼瞅着阴阳八卦阵的屏障已经要被冲破,封晟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正在纠缠,麒麟已经被黑色的藤蔓控制住了手脚,死死的缠绕着浑身,比起之前缠绕的还要紧,麒麟痛苦的嘶鸣,声音越来越弱。 那一道死气越来越甚,如果再不唤醒封晟,恐怕他会直接因为体力的两个灵魂斗争,而承受不住死亡。 林安然瞪大眼眸,瞬间参悟明白。 原来封晟的死气便是因为魂契。 还真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原本打算救人的她,此刻却将封晟带进了死亡边缘,那死气越来越甚,逐渐将麒麟和藤蔓包围。 不! 她绝对不允许封晟死。 林安然赶紧看了一眼,还有一点点,红线就完全消失了。 她立即又看了一眼阴阳八卦阵外面,全部都是黑影,不要命似的冲击屏障,孤魂野鬼太多了。 它们都想要夺舍重新活着,除了夺舍,他们只能做游荡时间的孤身野鬼,不受香火祭拜,无人记得,时间久了它们就会逐渐消失,连踏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是人是鬼,都想好好的活着。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它们怎么可能放弃。 “砰!”的一声,阴阳八卦阵有一处的光芒弱了下去,那些黑色的影子蜂拥钻进来,攻击着封晟和她的灵魂。 红色的小锦鲤本来帮着麒麟,不停的用小嘴咬着黑色的藤蔓,可惜黑色的藤蔓太厉害了,根本无法动摇。 麒麟身上的蓝色业火越来越弱,渐渐地瞳孔都要涣散。 林安然只觉得周身疼得不行,那些黑影只能拼了命的朝着她的肉体冲撞。 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 林安然怒吼一声,念着口诀。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我且同战,将令随行!” “弟子林安然,召请道祖附体,除邪驱魔,令邪祟无处遁形!” 说完,她冲着天上大吼一声:“祖师爷,您若不帮我,我们这一脉就将再也没有传承,彻底消亡世间了!” 第110章 吐血 “轰”的一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冲进林安然的身体里,强大的力量差点将这娇小的身躯撕碎。 刺眼的金色光芒朝着四周发散,待金光散去之后,那些黑影消失无踪。 祖师爷附体后,灵力大增,阴阳八卦阵又修复好了。 外患解决了,林安然看着渐渐停止挣扎的麒麟,红色的锦鲤在一旁环绕,渐渐地半空中都有了水珠。 锦鲤是在哭泣,麒麟要死了。 林安然又冲着封晟低吼一声:“封晟你他么的给我醒醒,你的本命是麒麟,用蓝色的业火烧它,不然今天咱们俩都要死在这里了!” 封晟双目空洞无神,瞳孔全部是白色的,整个身子还止不住的轻颤。 林安然咬咬牙,随后用意念将灵力注入红线上,加速消失。 短短片刻,红线消失的那一刻,麒麟刚要倒下去,林安然能够灵魂出窍活动,她手持一张黄符,变成一把锋利的宝剑,朝着那黑色的藤蔓砍去。 黑色的藤蔓吃痛的迅速收回藤爪,麒麟可以喘息,瞬间活了过来,又看了一眼林安然,随后林安然还想将那黑色的藤蔓彻底铲除。 可她却发现,藤蔓的根部竟然长在麒麟的四只脚上,等于这藤蔓是麒麟供养着,如若砍死藤蔓,麒麟也必死无疑。 那封晟就死了。 林安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邪恶的共生灵魂。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互相共生,却又互相容不下对方。 她只得清除了黑色的藤蔓,让它恢复原先的静止状态。 这一刻,封晟身上的死气彻底消失。 林安然魂归肉身,那只红色的小锦鲤欢呼雀跃的围绕着麒麟一圈后,便依依不舍的钻回身体,一股力量猛地抽出去,林安然狂吐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虚弱的大口喘着气。 真是好险,差点死了。 封晟随之恢复了瞳仁,也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封晟虚弱地看着林安然,随后闭上了眼睛。 林安然看着封晟,坐在原地歇息了好久,才缓缓爬起身,走到封晟身旁,满眸疑惑。 封晟体内共生的灵魂真是很奇怪,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命相,根本不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家的孩子。 而且那黑色的藤蔓,明显是受一位高人出手的,当初恐怕是直接封住他的滔天气运后直接要了封晟性命。 但不曾想,竟然能共生灵魂。 到底又是谁,才会对一个小孩子痛下杀手? 封家清不清楚呢? 林安然收回思绪,将做法的东西全部收起来装进木桶里,随后画了一幅黄符随手一丢,黄符落在木桶里,燃起一道蓝火,不一会就将木桶烧成了灰烬。 处理好了现场,她才背起封晟,今天做法又对付孤魂野鬼,还请了祖师爷上身,精力和体力几乎都被耗空。 偏偏封晟看似单薄,身体却十分笨重,快压弯了她的腰。 可也不能将封晟丢在这荒郊野外的,她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慢如蜗牛一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他们走后不久,林家二房门口的粮食着火了,作坊里也起了火,林大山他们爬起身飞快的救火。 火势烧得迅猛,火光冲天,惊动了不少村里人,许多人赶紧爬起衣服拿着锅碗瓢盆跑过来打水救火。 这一场火来的太突然,一直烧到后半夜,才将将扑灭。 屋前屋后的粮食全都烧的只剩下废墟,院子里的作坊也都烧得差不多了,连他们家的棚子也没有幸免。 新盖好的屋子,也被一把火烧灭了,青砖烧的黑黢黢的,根本无法继续住人了。 灭了火后,林大山谢过了村里的那些邻居,随后和林安羡他们几个人坐在地上看着这一片废墟发愣。 “咦,你们谁看见安然和晟哥儿了?”安素云忽然发现林安然和封晟都不在惊呼一声。 几个人这才相互看看,安素云连忙朝着棚子方向冲过去,好在棚子里没有人。 那两个孩子去哪里了? 林大山想到什么,走到唯一幸免的马车里看了一眼,发现在镇上买的那些东西还有黑狗血没有了,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素云,你别担心,安然买的东西没了,估计是和晟哥儿出去了!” 安素云闻言,轻舒一口气,可这大半夜的和晟哥儿能去哪里? 说曹操曹操到! “爹,娘……帮我一把!” 林安然埋着头背着昏迷的封晟,听见林大山和安素云的话后,赶紧喊了一声。 封晟这家伙也太沉了。 两个人赶紧上前搭把手,林安羡他们几个也都爬起来,赶紧迎上前去。 等林大山背着封晟将他放到马车里后,林安然这才坐在地上粗喘着气,迷糊间闻到了焦糊味,她睁开眼睛仔细一看,整个人立即站起身,走上前又瞧了一步。 确认没错后,林安然转身看着林大山他们几个人,冷声问道:“这谁干的?” “不知道,睡的好好的就起了一把火吗,可能最近天干物燥,粮食上有火星子就烧起来了!” 这个节骨眼着火,不可能是意外。 林安然在家附近仔细勘察过后,弯下身捡起一小片油纸布,上面还有液体,她抬手摸了一把,有点黏不是水。 她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味道,顿时微眯起眼眸。 火油的味道! 这把火果然是人为造成的。 林安然当即想到了余氏糕点铺。 能出的起火油的恐怕只有他们了,还真是非常下作卑鄙。 林大山他们瞧着林安然愣神,问道:“安然啊,咋啦?” 林安然转过身看着他们,伸出手道:“这油纸布碎片上有火油的味道,这把火是有人可以烧的,爹,天一亮咱们就去镇上,先找一处客栈落脚,然后你去报官!” 林大山连忙点头,答应一声。 天边逐渐浮现鱼肚白,半空中一颗启明星亮的耀眼。 一家人挤进马车里,离开王屯村,看着被烧毁的屋子和粮食,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沉重。 翌日天刚亮,不少人都围聚到林安然家看着被大火烧毁的一切,有人惋惜有人笑话,只不过看不见二房的人,大家伙议论纷纷。 “林大山他们一家人去哪里了?” “谁知道啊,可能是得罪了那余家糕点铺,人家就来放火,逼得他们举家逃走了吧。” 第111章 人言可畏 “你怎么知道余家糕点铺着火?” “我猜的呗,不然就是别人的眼红的人,再不济就是天灾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着人群里的李秦氏。 李秦氏瞧着他们眼神不善,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放的火!” 她不说话还说,这一喊完,大部分人都奇怪的盯着她。 如今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李秦氏和余家糕点铺还能有谁? 再说了,余家糕点铺家大业大的,能干这种勾当? 李秦氏被村里人看得心里十分不舒服,气呼呼道:“我说不是我放的火,你们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林家二房给你们什么好处了,真是的,依我看他们家就是太缺德,逼死我们这几家小作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惩罚他们!” 话落,陈桂霞第一个打抱不平道:“李秦氏,你自己偷学的手艺在先,人家林家二房又没对你做什么,你至于下这么毒的狠手吗?”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你自己挣不到钱,不能断咱们全村人的路啊,林家二房的作坊没了,我们还怎么挣银子?” “我就说吧,李秦氏坏着呢,不是什么好人,日后他们秦家的姑娘可不能娶!” 三言两语说得李秦氏气红了脸色,她气得满目狰狞,怒吼一声:“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放的,你们一个个脑子坏了啊?” 村里人的指责声更多了,气得李秦氏当场跳进后面的小河里自证清白。 可她这举动,让村里人觉得她是心虚过头,担不起大家的指责,后来还是李家一个后生帮忙将李秦氏救上来,救上来的时候,李秦氏的衣裳湿透了,紧紧抱着李家后生,被全村人看见。 这下倒好,放火的名声姑且不论,侄子救婶婶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彼时。 镇上的秋风客栈。 一家人早上进了镇上,开了两间客房住下,男人们住一屋,林安然和娘亲大嫂还有扬哥儿一个屋子。 一间客房每天六十文钱的花销,要是管饭的话一人添十文钱,安素云心疼坏了,但是她答应了林安然不动怒,只好一直嘀咕咒骂那放火烧了他们家的人。 林大山索性不睡了,熬着等到衙门开门去报官,说自己家被人放火烧了,正好林安知值守,立即去找了师父蔡捕头。 蔡捕头立即带着人手和林大山一起回了王屯村。 其余人在客栈里也难以入眠。 林安羡坐在桌旁抱着儿子,赵斐抬手支着脑袋看着窗外。 安素云和赵兰娣也是愁眉苦脸的,只有封晟和林安然睡得鼾甜。 林安然一觉睡到中午才醒,她去看了一眼封晟的状况,又给他摸了一下脉案,确认没什么事,只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好好补一觉就行,她便放心了。 林安然叫小二送了一份饭菜进了客房,吃过午饭后,林安然叫安素云他们在客栈里好好歇息就好,其余的事情不用操心。 随后便和林安羡一块出了客栈。 今日,天开始阴沉了,不日就要下雨。 林安羡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向林安然问道:“小妹,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看宅子!” “啊?”林安羡一愣,似乎不太明白,看什么宅子? 林安然瞧着大哥憨傻的样子,笑道:“自然是要租个宅子够咱们全家住下啊,而且不关是租宅子,还要找一处合适偏僻的地方当咱们的手工作坊!” “咱们这是要落脚安家到镇上了吗?”林安羡听着林安然的话,惊讶发问。 林安然点点头,先前只想着在村里盖宅子,不过那样的话,每天买东西什么的就太麻烦了,而且回头新的糕点做成了,光靠那些卖货郎去村里拉货卖是不行的,肯定还是要有自己的铺面。 有了铺面就能积攒名声,再招手加盟店铺,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坐在家里收钱,加盟的店铺只能从他这里进货,那些卖货郎也可以进货到处兜售,这样的话,上中下消费人群都可以吃得死死的! 当然,她只是把后世那一套搬弄到这里,而且秋风镇处于泗莱县的中心位置,其他几个镇子往来去泗莱县,都会路过秋风镇,算是交通发达便利的小镇,所以做生意很容易成功。 等真的形成规模,还可以向全国各地扩张,也算是不错的一桩生意。 区区余家糕点铺算个鸡毛? 再说了,林安业要科考,日后肯定是要去京城做官,一家人总不能天南地北的分散开,所以在秋风镇开糕点铺子只是起点,他们的终点是在京城安家落户。 不过这些话,林安然现在没必要和林安羡说的太明白,只简单解释道:“大哥,日后等三哥考上状元,我们还要去京城的,所以在这秋风镇临时落脚不算什么的,再说了在镇上做生意,什么都会很方便的!” 林安羡只觉得现在的小妹闪闪发光,说话做事都让人充满了希望。 好在今天天气不热,林安然和林安羡找了一下午,没有镇上的人带路,两个人多次碰壁,林安然索性带着大哥去了同庆楼一趟。 同庆楼重新装修,钱掌柜正在门口躺在摇椅上,指挥着工匠们用心干活。 林安然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钱掌柜的肩膀。 钱掌柜刚想训斥,一转身就看见了林安然。 “哎呦,小祖宗,你今个怎么来镇上了?” 钱掌柜十分热情,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羡,随后招呼着他们坐下吃西瓜。 林安然也没客气,吃了两块西瓜下肚,这才说明来意。 “钱伯伯,我们家被人放火烧了,村里暂时住不了,所以想来镇上落脚,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有作坊或者是住宅对外租的?” 钱掌柜的闻言,心疼的看了林安然一眼,随后认真想了片刻,道:“我有个远房表舅他儿子入赘了南云县,如今他孤身一人在家待不住,想搬去儿子那边住,这边的祖宅便打算托人看顾,不过宅子不大,也就两进深的四合院,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 “在哪里啊?我们今天能过去看看吗?” 林安然闻言,心想果然是找对人了。 钱掌柜笑着答应:“当然能了,正好我也没事,你等我一下,我吩咐小二一点事,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 第112章 一切后果我负责! 林安然乖巧答应,随后跟着钱掌柜去了他表舅家中。 小院的位置不错,离主街很近,林安然只走了一条街的距离,随后拐进了柳槐巷,小巷两旁住着几乎人家,都还挺和善。 柳槐巷走到头便是钱掌柜的表舅家,是一座正规两进深的四合院,后院住人,前院东西厢房也能住人,厅堂里接人待物,左右两侧的二房和东西偏房可以放东西做饭和如厕。 林安然对这小院子还真的挺满意,钱掌柜表舅家的东西也都如数留下,只带走了一些珍贵的私人物品。 可以说,是个拎包就能入住的精装房! 只不过林安然他们家现在除了钱庄的存票和一些碎银,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回头住进来衣服被褥生活用具全都要新买。 这样总比在村里那个草棚子里凑合强。 有钱掌柜担保,表舅毫不犹豫的同意租给林安然他们,每月租子钱一百文钱,一年也才一两又二百文钱。 林安然立即付了二年的租子钱,拿到了房子的钥匙。 钱掌柜的表舅看房子有人照看,美滋滋的收拾着包袱去了隔壁县找儿子去了。 只不过,只租到了房子,却没有租到合适的手工作坊。 林安然委托钱掌柜帮着留意,随后和林安羡一块回了客栈。 林安羡跟着林安然出去见识了大半天,发自内心的崇拜小妹,回去的路上,林安羡忍不住道:“小妹,如今你可真是变得太厉害了,那个同庆楼的掌柜都对你充满敬意,大哥日后要向你好好学学!” 林安然扑哧一笑,看向林安羡眯起眼睛:“那大哥打算向我学什么啊?” 林安羡陷入了苦恼,除了一身的蛮力,勤快,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跟林安然身后学做生意?可是他嘴巴笨,又不会说话,更不会接人待物,肯定是不行的。 学武功?林安羡对这不感兴趣,他不喜欢打打杀杀。 虽然看着林安羡高大威武,可长这么大,他从未欺负过别人,遇到事情也都是憨憨一笑。 论头脑的话,也不如三弟聪慧,论机灵不如小弟赵斐。 林安羡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好像除了种地出力气以外就啥也不会了。 他沮丧的看向林安然,叹息一声:“算了,大哥啥也不会,还是在家里打打杂吧,要是实在帮不上忙了,等回头村里的地分下来,我就带你大嫂回去种地!” 林安然瞧着大哥好像受到了打击一样,不以为然道:“只会种地怎么了,有的人还不会种地呢!再说了,种地也可以种出名堂啊,比如种水果当果农,种粮食,种药材啊等等,不是只有挣钱才是正事,大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林安羡被林安然的一番话说的深受鼓舞,黯淡的眸中又恢复了希望的光芒。 “小妹,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安然点点头,看向林安羡道:“当然了,做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情,然后做到极致也是一种成就呢,老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哪怕是偷东西,只要能偷得厉害,人家也得尊称一句神偷不是?” 林安羡笑着抬手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门,道:“还是我小妹厉害,大哥日后对自己有信心一些!” 不过经过林安然的劝说,林安羡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爹娘带着赵斐经商,二弟学铁箭,三弟读书,四弟如今在镇上当捕快,跟着蔡捕头后面日后前途无量,他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也得做出一番成就,才能令弟弟妹妹们敬佩? 哪怕不敬佩,也不能拖后腿啊! 林安羡思考的多了,心里的念头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二个人回客栈的路上,突然碰见了钱大强那一伙人,只不过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钱大强的伤势最重。 林安然微拧眉梢,拽着大哥走上前去。 钱大强也看见了林安然,灰暗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喊道:“小安然,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了!” 林安然听着钱大强的话,微微一怔。 “钱大叔,你怎么说这个话?” 钱大强看着林安然无恙,解释道:“你不知道,我今天带着几个弟兄准备去你们村拉货,半道上就碰到一伙人,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如实回答后,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我,还说你家的作坊已经被烧毁了,日后秋风镇只有余家糕点铺! “我一听你家出事了,跟他们说你肯定不会有事,他们打的更狠,给我们几个人都打蒙了,后来他们警告我们就算你们家东山再起,也不许从你家买米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他们走后,我带着弟兄们上王屯村一看,就看见你家被烧为灰烬,村里人传言你们家出事了,一家人再也回不来了,我们这才赶路回去! “一想到你收了我们的粮食,照顾我们做了几天米糖生意,给村里解决了很大的麻烦,结果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有些难过,没想到还能在镇上又碰见你们,看着你没事,那我也能心里好过一些!” 钱大强一鼓作气将事情前后都解释了一番,林安然倒是没想到钱大强还挺重情重义,比起村里那帮人要强多了。 但是他的一番话,让林安然心里窜起一股邪火。 余家糕点铺现在不光对他们家动手,还对这些批发米糖的卖货人们动手,这是摆明了要断了他们家的路。 哪怕东山再起后,也没有卖货郎再敢上门批发米糖。 简直是罪该万死! 林安羡听得也一肚子火气,没想到余家糕点铺这么嚣张过分,那家里着火八成就是余家糕点铺搞的鬼。 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两银子,递给了钱大强。 “钱大叔,你维护我们家,还挂心我们这情谊我林安然记在心里了,你们挨打毕竟也是因为我们家,这一两银子你拿着然后去回春堂找陈大夫,报我的名字,带着弟兄们好好瞧瞧身上的伤,回头钱不够让陈大夫来找我要!” 钱大强赶紧推辞:“不不不,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几天我们可在你家挣了不少呢,有看病的钱!” 林安然拽着钱大强的手,强硬的将碎银子塞进他宽大又粗糙的手心。 “钱大叔,你们挨打是因为我们家,这钱你们应该收下,还有林家米糖作坊不会倒闭,等过三天后你再带人来镇上!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多叫点人,有多少人叫多少人来,然后上柳槐巷里找我,我保证还能继续卖米糖给你们! “并且余家糕点铺的人不敢再对你们动手,如有动手,一切后果我负责!” 第113章 敢来阴的,别怪我将余家掀翻! 林安然掷地有声,说起话来也是有条有理,关键是还会对他们这些打下手的人负责! 钱大强听着林安然的话,心里很是感激,立即点头答应:“好,叔记住了,三天后我就带着人来秋风镇找你,不过这银子我不能要,反正都是皮外伤回去养几天就好了,没啥大事,倒是你们家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嘞,等回头收拾了余家糕点铺,我们跟他们算账!” 林安然心里满是感动,送走了钱大强他们后,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机。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安羡,道:“大哥,这些事情你暂时别跟娘说,我怕她着急上火又动了怒,也别让大嫂知道,等回头找到作坊咱们跟爹和小哥一块商议就好!” 林安羡点点头,看着林安然那么焦灼,又想到安素云上次昏倒的事情,好奇问道:“小妹,你能不能和哥交个底,娘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林安然漆黑的眼珠子骨碌转悠了两圈,看向他道:“娘因为急性子又常年受气的缘故,身体内力空虚,特别容易血梗,不过我已经给娘配了药方调理身子了,这半年不动肝火,半年后便能痊愈!” 林安羡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娘的身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有些心疼的看向林安然,抬手轻抚了她的小脑袋。 “小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咱们家出了这么多变故早就崩溃了!” 林安然嘿嘿一笑:“大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身为家里的一份子做这些事情是应当的,这些事情同样瞒着大嫂和娘,其他几个哥哥可以说,但是要让他们注意分寸和保密,别让娘察觉!” 林安羡答应一声,觉得林安然就是老天爷赐给林家的无价之宝。 因为遇到钱大强,林安然一刻也忍不了,立即带着林安羡前往余家糕点铺。 余家糕点铺里,蒋掌柜躺在躺椅上,听着打手李二的回复,眉眼间全是得意。 区区一个庄稼户,还想和余家糕点铺打擂台,做梦! 蒋掌柜觉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美滋滋的吃着糕点,又赏给李二一块,道:“李二啊,记住了做人不能太狂,不然就和林家一样,迟早会被人狠狠教训收拾一顿!” 李二答应一声,随后接过糕点舍不得吃揣进了怀中,随后有些顾虑道:“不过掌柜的,官府已经派了蔡捕头带人去调查失火的事情,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李二没再继续说,蒋掌柜满脸不屑地哼了声,“那又如何?我们东家的女婿可是兖州知府,倒时候一句话吩咐下来,侯世忠屁都不敢放一个!” “是,是我多虑了!” 蒋掌柜点点头,看向李二:“行了,你找个人去秋风客栈盯着林家那帮穷鬼,然后就回去歇息吧!” 李二答应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只见门口被一对兄妹俩堵住。 男子年长一些,神情严肃,小女娃才几岁大,圆润白皙,只不过眼神很是犀利,李二猜想大概是来买糕点的,便让开身子,却不知站在门口的人是林安然和林安羡。 刚才两个人那一番话,也被兄妹俩全都听了进去。 林安然冷声启口:“掌柜的好大的口气啊,不知道侯知县听见会不会动怒啊!” 本以为是前来买米糖的人,可一听林安然的话,蒋掌柜和李二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此时,庄勤正端着洗好的葡萄和西瓜给蒋掌柜吃,一看见林安然吓得脸色惨白,只觉得被打的地方疼的厉害,赶紧走上前去在蒋掌柜身旁耳语几句。 蒋掌柜坐起身,看着林安然的目光都变了,可怎么打量都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能有什么能耐? “你这小丫头就是林家那个被菩萨点化过的孩子?”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凌厉的目光直逼蒋掌柜。 “是你吩咐人放火烧了我家的作坊粮食,然后打伤警告去我家拉货那些人的?” 蒋掌柜勾唇冷笑,看向林安然,“小丫头,能和余家对抗一天的也算是你们的福气,现在还只是毁灭作坊,警告,真的惹急了我们东家,你们一家人的性命都难保,乖乖听伯伯一句善言,还是回家玩泥巴去吧!” 林安然瞧着蒋掌柜那嚣张的模样,微眯眼眸,浑身泛起一股凛冽寒意。 站在她身旁的林安羡明显感觉到了冷意,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旁边的篓子,随手拿起一块米糖抬手一扔,快很准的落在蒋掌柜的嘴里。 许是她的力道没控制好,米糖刚好卡在蒋掌柜的嗓子眼,憋得蒋掌柜面红耳赤,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蒋掌柜痛苦不已,立即伸手朝着喉咙里扣去,可惜不好抠出来,又咽不下去。 很快,蒋掌柜便觉得呼吸困难,赶紧招呼这庄勤和李二帮他,废了好大的劲头,才拿出了米糖,蒋掌柜的喉咙璧全部被发硬的米糖磨破,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林安然见状,冷漠的看着蒋掌柜。 “这一下是警告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你只是个掌柜的,我不刁难你,赶紧滚去告诉你们东家,我林家米糖作坊不怕你们! “你们若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我随时奉陪! “但是你们一直要来阴的,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那就别怪我将整个余家全部掀翻,让你们每一个下手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忏悔求饶!” 一席话,狂出天际。 话音落下,林安然转身便要离开,蒋掌柜声音嘶哑,扯着破锣嗓子低吼,“你们给我拦住她,敢对我动手,今天休想平安无事的离开!” 此言一出,李二和庄勤相互对视一眼,两个人走上前去,拦住了林安然和林安羡的去路。 林安羡拉着林安然护在身旁,充满戒备的盯着他们。 林安然微拧眉梢,抬头扫了一眼李二和庄勤。 庄勤只觉得膝盖疼得厉害,赶紧后退几分,生怕林安然动手。 李二鄙夷的扫了一眼后退的庄勤,觉得他真怂。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道林家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小时候就这样狂的没边,长大谁还敢娶回家啊? 蒋掌柜站起身,目光恶毒的盯着林安然的身影。 林安然幽缓回眸,迎上蒋掌柜的目光挑眉问道:“今天你是不打算让我和我哥离开了是吗?” 第114章 太可怕了! 庄勤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掌柜的,这个林安然小丫头武功很厉害啊! 把她惹毛了,讨不到什么好处! 可看掌柜的也不是善茬,他便憋住了,准备一会打起来的时候就跑出去躲起来。 蒋掌柜脸上露出一抹凶狠,冷哼一声:“本好心劝你不要再和我们余家糕点铺作对,放你们兄妹平安离去,但是你偏要讨打,伯伯只能满足你啊!” 话音落下,蒋掌柜朝着李二使了一个眼神。 李二大喝一声,忽然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胳膊粗的铁棍子。 林安羡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用力抓紧了林安然的胳膊,小声问道:“小妹,一会打不过的话,你跑,我掩护你!” “没事大哥,这几个人我几下我就解决了不用怕!” 林安然说完,目光幽冷的看向蒋掌柜。 这个蒋掌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原先她只是针对余家糕点铺,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心善了。 蒋掌柜瞧着林安羡害怕了,林安然也没了动作,还以为震慑住了他们,哈哈大笑道:“小丫头片子,见识到厉害了吧,今天我看你们兄妹怎么逃出去!” 话落,蒋掌柜看向李二他们命令:“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李二等人闻言,立即一拥而上。 庄勤趁机赶紧躲在门外,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敢听铺子里的动静。 此时外面有人想要看看糕点铺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庄勤轰走。 蒋掌柜得意地摩挲着自己的胡茬,脑子里已经在想象,林安然兄妹俩一会奄奄一息,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画面。 这么一想,他喉咙里的伤似乎不那么疼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十几个冲上去的壮汉连声哀呼惨叫,随后一个个飞了出去,将铺子里砸的稀巴烂。 林安然手中握着一根铁棍子,棍子的另一端是李二,林安然稍一运气,然后拿着铁棍子用力一推,铁棍子的另外一头敲击中李二的胸口,顿时震碎他的心肺,一口鲜红的血喷溅当场。 随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其他人也都痛苦的哀嚎,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愿意再起来。 蒋掌柜仿佛石化了一样,看着林安然娇小的身躯站在门口,此时夜幕逐渐降临,昏暗的铺子口,林安然站在那仿若罗刹,十分吓人。 这,怎么可能? 蒋掌柜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强的功夫傍身,李二这些人可都是秋风镇数一数二的打手。 竟然敌不过林安然! 尤其是他刚才可是看见了,林安然只是轻轻推动了一下铁棍子,李二就被铁棍子击打到胸口吐血。 这得多强的气力? 林安然微微转过身,目光凌厉的看向蒋掌柜,随后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铁棍子,看向他勾唇邪魅一笑。 “蒋掌柜,到你了!” 蒋掌柜回过神来,看着林安然就像是吃人的小妖怪一样,浑身的汗毛都吓得立起来,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此时的蒋掌柜,已经没了刚才那高高在上,狠厉嚣张的嘴脸。 林安然拖着铁棍子,铁棍子的另一头在地上摩擦,朝着蒋掌柜一步一步逼近。 铁棍子在青石板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还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蒋掌柜看了看那铁棍子,又看着林安然,忽然裤裆一热,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着地上。 蒋掌柜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吓尿了,直接跪在地上,没了刚才的劲头,嗓子沙哑的求饶。 “女侠饶命,饶命啊,我刚才那么做都是奉了我们东家的命令,针对你们林家的,一切不是我的主意啊,我知道错了,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由于尿味太骚,林安然止住脚步,没再上前。 她冷冷的睥睨着蒋掌柜,抬起铁棍子架在蒋掌柜的脑袋上,蒋掌柜吓得一动不动,眼珠子看着头顶的铁棍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蒋掌柜现在生怕林安然一棍子敲下来,自己就去见阎王了,赶忙道:“女侠,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的份上饶过我,我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求您了……” 说着蒋掌柜放声哭了起来,林安然嫌弃的白了一眼。 就这? 她真的不知道刚才蒋掌柜哪来嚣张狠毒的劲头,但是轻易的放过蒋掌柜,太便宜他了。 林安然便道:“明日,准备好银子,赔给那些今日你叫人打的那些卖货郎们,每人一两银子,我回头会去核查,若是他们没收到补偿,你就等着我一棍子把你脑浆打出来,再废掉你的四肢,让你这辈子瘫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我家那作坊和接近上万的粮食一共就折算成一百两银子吧,明日乖乖的送到秋风客栈,不然的话,让你东家小心他们自己家住的大宅子,以及所有余家的糕点铺子! “我林安然不喜欢欺负弱小,但是别人怎么对我,不论好坏我都会百倍偿还,听见了吗?” 蒋掌柜被林安然这些话给震懵了,一时间愣住,没有回应。 林安然目光透着寒意,拿着铁棍子,轻轻一下便打断了蒋掌柜一条胳膊。 蒋掌柜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赶紧答应:“听见了听见了,女侠的话我一定全部传给我们东家听!” 林安然将铁棍子扔在地上,随后和林安羡一块离开。 蒋掌柜捂着胳膊,倒在地上,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林家那个小丫头,哪里是菩萨点化的童女啊,简直就是地狱小鬼,太可怕了! 庄勤一看林安然他们离开,赶紧面壁,生怕被林安然看见气不过也把他打一顿,等人走远后,他才赶紧跑进铺子里,看着满铺子的狼藉,赶紧上前扶起蒋掌柜关怀。 蒋掌柜瞧将庄勤,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发泄着恐惧和怒火。 “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那丫头是个魔鬼,跑得还挺快,还不赶紧去找大夫来,再去东家家里报信!” 庄勤被打得脑袋晕晕的,却不敢忤逆蒋掌柜,立即按照他说的话办。 林安然和林安羡回到客栈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刚要出门的谢追寻。 第115章 这个家伙肯定有大秘密! 林安然只是和谢追寻一个眼神碰撞,便得知他现在处境很好,随后和林安羡一块上楼去了。 林大山已经回来,在房间里陪着安素云他们,看着窗外的天都黑了,林安然和林安羡还没回来,安素云他们不免有些担忧。 若是平常,他们还不会如此,可经历了放火之事,他们现在是提醒吊胆,生怕余家糕点铺出更毒辣的手段。 “爹,娘!”林安然看着房门敞开着,跨进门便甜甜喊道。 林安羡紧跟着进了屋里,一家人立即拉着他们坐在桌旁,给他们倒茶水。 安素云瞧着林安然柔声问道:“闺女,你和你大哥去哪里了?” 林安然猛地灌了一杯茶水,随后擦了擦嘴,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安素云。 “娘,我和大哥出去找房子去了,正巧钱伯伯今日有空,就带我们去他表舅家,当场就把房子签下来了,你给我的碎银都被我花完了!” 此言一出,除了林安羡其他人都很惊讶。 “安然,你在镇上租房做什么啊?” “是啊,咱们不回王屯村了吗?” 林大山和安素云几乎是异口同声提问。 林安然看向他们解释过后,道:“咱们现在没钱置办宅子,只能租房,不然住在这客栈里总不是个事,另外我已经让钱伯伯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作坊改成糕点作坊,然后开糕点铺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在秋风镇扎根了。 安素云他们刚开始还有点不舍王屯村,可转念一想,先前地龙的时候,村里人那样对他们,老林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村里完全没有值得他们留念的地方。 唯一留念的就是村里分得土地和宅地了,不过跟糕点铺子比起来,那点土地便不算啥了。 林安然看向正在琢磨的林大山他们,道:“爹娘,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可能舍不得,不习惯,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另外落脚在秋风镇只是临时的,日后我们还要去省府,去京城呢!” 林大山听着女儿的雄心壮志,便道:“你说的对,如今做了生意,咱们也不比那余家糕点铺差,人往高处走,咱们家也不能落后!” 安素云看着丈夫都没啥想法,那她更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好,日后咱们家拧成一股绳好好挣钱,早日搬去京城和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样,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林安羡他们都忍不住期待起日后的生活。 林安然又问了一下林大山回村的状况,蔡捕头他们已经判定是人为纵火,林大山说了疑惑点,估计明天就会有人去余家问话。 盖房做工的那帮人暂时都辞去了,他们也都不敢再来林家。 另外村里不少帮着卖货的人都被打了,找林大山诉苦,林大山表示一定会解决好这个事情,没有给准确的答复便回了镇上。 林安然点点头,觉得挨打的事情,蒋掌柜那边给赔偿,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作为。 不然寒了这些卖货人的心,日后谁给他们拉货卖钱? “爹,明日我们回村一趟,去安抚一下他们,顺便给点补偿,余家糕点铺那边会出大头,我们出小利,让他们不会对咱家寒心,盖房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过这一次就简单盖个祖宅放那好了,毕竟那是您的根,也算是有个念想!” 林大山看着女儿想的如此周到,心里很暖和,应了一声。 林安然的肚子突然咕咕直叫起来,跑了一下午啥都没吃呢,大家伙纷纷笑了,安素云赶忙张罗着客栈小二送饭菜上楼。 等吃过饭后,林安然才想起封晟,跑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封晟还在昏睡。 这一次魂契,差点出大事了。 她抬手刚要再给封晟把脉一次,封晟忽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有些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眼神带着一股戾气,猛地抓住林安然的手腕。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封晟忽然收敛一身的戾气,恢复成以前不冷不热的模样,眼神也随之柔和,虚弱喊了一声:“安然!” 刚刚那一瞬间,林安然仿佛像是看见另一个封晟一样。 越发觉得,这个家伙肯定有大秘密! 光是共生灵魂的事情,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她又仔细想了一下封晟爹娘的容貌,再看封晟,剑眉星目生的俊美,五官仿佛是雕刻的一般,和封家人都不是很像。 难不成,封晟是捡来的? 亦或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林安然越想越兴奋,封晟开口将她拽回神。 “安然,我还会死吗?” 林安然扭头看向他,眸中闪烁着精光,随后笑道:“你不会死了,那一劫已经度过去了!” 封晟的眉宇一展,脸上笼罩多时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神色阳光起来。 不过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好奇问道:“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法啊?为何我会这么疲惫?” 林安然斜睨着封晟,一想到自己就带有好运,却浑然不知,还和封晟魂契,此生生死相随,她就有种吃亏上当的感觉。 前世至今,她还从未有过这么吃亏的时候。 想想都肉疼! 林安然不打算告诉封晟,便道:“没什么,不过是给你驱邪做法而已,我告诉你啊,从现在开始好好爱惜你的性命,对自己好一点,另外日后也要对我十倍百倍的好,不然的话我就废了你!” 封晟不知道这小丫头突然从哪里来的火气,许是昨夜做法太累了,便笑着应允:“好,从今以后我只对你一个好,十倍百倍千倍的好,我若对你不好,不用你惩罚我,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林安然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林大山和林安羡他们过来准备睡觉了,刚一进门,就瞧见林安然坐在床头嘴角微翘,脸上含笑,封晟抓着林安然的手腕也在傻笑。 两个人身子一僵,互相对视一眼。 “爹,娘好像还有事没说完!” “哦,对对,我们再过去一会,这么早也不急着睡觉!” 林大山和林安羡自以为机灵的说完,便逃一样的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林安然:“……” 她才多大啊! 真是亲爹亲大哥! 封晟见状,觉得未来的岳丈和大舅子可真是心思细腻,体贴入微。 第116章 暴风雨来临 林安然瞧着封晟勾唇笑了,低头一看他的手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莫名心头一热,连忙抽出手,瞪了他一眼。 “你好好休息吧,估计明天就没事了!” 说完林安然站起身就要走,又被封晟拽住手腕。 林安然回头斜睨着他:“还有什么事?” 封晟没好气道:“我躺了一天一夜,饿得头晕目眩!” 林安然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挥开他的手。 “我知道了,一会我爹他们会端饭菜进来!” 封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林安然离开,随后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微微疑惑。 他怎么觉得现在和之前见林安然的反应不一样了,先前还没有这种心头乱撞的感觉! 真是奇怪! 余家糕点铺,铺子里点着灯笼,远远从外面就能瞧见里面一片狼藉。 回春堂的大夫都休诊了,庄勤只能叫了妙手堂的人前来看病。 妙手堂东家亲自过来,替蒋掌柜他们一一处理伤口。 此时,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走进了铺子里。 老人腰背挺直,须发皆白,脸上虽布满了沧桑的皱纹,却双眸有神,透着一股子指挥若定的威严。 他看着铺子里的状况,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眸燃起怒火。 老人正是余家糕点铺的东家余承礼,身旁的年轻人是自己的小儿子余召。 “蒋柱,这是怎么回事?” 余承礼微微启口,带着一股雷霆之怒。 蒋柱害怕的哆嗦了一下,心中忍不住暗骂庄勤那臭小子,请东家过来竟然都不说明情况,回头他就让那臭小子收拾包袱滚蛋。 等他再一抬头对上余承礼那双如鹰一般的双眸,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添油加醋的将过错全部推到林安然身上,并且颠倒黑白,说林家仗着厉害欺负人,强占了米糖市场不说,还打了店里的人。 他气不过听信庄勤的话后,一时为了找回余家脸面,就让人去教训一下林家。 谁知道手底下人没轻重,放过烧了林家的作坊和粮食,还教训了那些卖货郎,林家气急就上门砸场子,并且把林安然那狂妄的话还重复一遍。 听得余承礼气得身子直颤栗,余家糕点铺遍布泗莱县,当年也是去京城当贡商的,不过是因为家道中落才回到祖籍,安心行商。 但是余家的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容忍不了别人来践踏余家的脸面。 今日铺子被砸,掌柜的被断了手,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要叫秋风镇的父老乡亲们看笑话。 “真是小儿猖狂,无法无天!” 余承礼良久才低怒这么一句,随后看向蒋掌柜:“你做的没错,余家可不是那些阿猫阿狗就能随便羞辱欺负的,不过既然你断了一只手就回家休养去吧,这个事情老夫亲自来处理!” 蒋掌柜见老东家的情绪都在林家那边,自己逃过一劫,便舒了一口气谢道:“好,多谢东家体恤!” 等蒋掌柜走了以后,妙手堂的东家许景林凑上前,看着余承礼自荐道:“余老,我乃妙手堂的东家,也是坐诊的神医圣手许景林,方才来给蒋掌柜看伤的!” 余承礼淡漠的斜睨了一眼许景林,又看向小儿子余召:“付他诊金,然后叫人把铺子里收拾干净,便到后院来,我有话跟你说!” 余召答应一声,余承礼想绕开许景林离开。 许景林却赶紧跑过去拦住了余承礼的去路。 “余老,我瞧着您面色不妥,是不是近日咳急气喘,肺腑有涌血之症?” 许景林虽然不是什么名医,也没他自封的神医圣手那么厉害,但是普通的疑难杂症还是能瞧出一二。 余承礼闻言,看向许景林,微眯浊黄的眼眸,问道:“那这位大夫可以化解之法?” 许景林笑嘻嘻道:“自然是有,不然我也不会贸然上前打招呼!” 余承礼神情缓和几分,只要是能救自己病的人,他不会吝啬客气。 “那你跟我一块进来,给我把把脉!” 余承礼说完,吩咐小儿子余召处理完前面的事情就到后院去商谈对付林家的事情。 …… 翌日。 天空阴沉,云层越来越厚重,参差的浓云低垂于头顶,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息。 林安然一家人从客栈退房,而封晟一大早就起床回私塾去了。 等走出客栈,林安然看着天色,如她前几天夜观天象所料一样,即将会有一场暴风雨将领。 原先还担心粮食会被二次浸泡,现在倒好,被一场大火烧的精光。 林安然转身抬头看向林安羡他们,道:“我们快些去市集买东西搬去新家吧,等雨下下来,倒是不好买东西了!” 一家人点头答应,然后去了市集买了衣裳被褥,以及一些家里用的柴米油盐和用具等等,买的东西太多,自家的马车都装不下去,只能又雇了一辆马车,随后搬去柳槐巷。 他们刚把东西都搬进屋子,一声霹雳当头作响。 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地上顿时泥水横流。 暴雨越下越大,白昼仿佛变成了黑夜,整个小镇一片昏黑,雷声隆隆,雨声哗哗作响。 林安然瞧着天色,微拧眉梢,忽然想到钱大强他们村子,恐怕这一场暴雨过后,他们村又要受灾了。 有时候天灾就是这么的无情! 安素云他们倚在门口,看着这砖瓦房滴水不漏,不由得笑着感叹。 “这幸好搬来了镇上,不然的话就咱家那草棚子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暴雨!” 赵兰娣抱着扬哥儿伸手接雨水,应了一声:“可不是,还是小妹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找好了这宅子,咱们就不用回王屯村风吹日晒了!” 又是一道惊雷,林安然忽然心脏骤疼了一下,她捂着胸口,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 忽然她旁边的小柜子轰然倒下,还好林安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放好后忍不住嘀咕一句:“奇怪了,这柜子怎么好端端的倒下了!” 林安然看着那柜子,又低头看着胸口,顿时想到了封晟。 完了,那倒霉鬼的霉气也与她共存了! 第117章 差点被雷劈到! 估计封晟又倒霉了! 彼时,秋风私塾。 因为暴雨太过猛烈,学堂里有一处的瓦片被吹落,开始漏水,封贵不得不提前下学,让学子们回家温书。 封晟和林安业打着一把油纸伞朝着别院方向走去,忽然一道惊雷从他们头上劈过。 两个人赶紧躲开,面前的榆树却被雷劈到,当场断成了两截,其中一半朝着他们砸过来。 “封晟小心!”林安业直接推开了封晟,封晟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急的大喊:“安业!” 轰得一声,大腿粗的树直接砸在林安业身旁,就差一点点,林安业就被这树砸到。 这么粗的树真的砸到了不死也伤。 封晟赶紧爬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伞,赶紧扶起林安业。 “雨天不宜在外逗留,我们快些回家!” 林安业点点头,两个人快速狂奔回了别院。 …… 林安然在家中堂屋里坐着,这么大的暴雨也没法出门办事。 不过刚才那个柜子之后,再无其他事情。 恐怕封晟那家伙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正忙着将各个屋子里归置好,林安羡夫妻俩带着孩子住在后院西厢房,林大山夫妇俩住东厢房,林安然安排在他们身旁的东侧屋,赵斐住西侧屋,北座房里原本就是堆杂物的,被安素云收拾出来,摆了两张床,给其他孩子们回家住。 前院便是吃饭活动用的,还留了一间客房,客房旁边的侧间原本就是书房,这下封晟过来也有地方住了,不至于每次都跟着林安业他们哥几个挤在一起。 等忙完,都已经晌午了。 安素云是真的喜欢这二进深的小院,打算回头家里的宅子也盖成这样,随后美滋滋的和赵兰娣去厨房做饭去了。 早上就没吃好,安素云中午便凑合做了一大锅肉丝刀削面,怕做饭炖肉太浪费时间,饿着了大家伙。 等吃过午饭,雨停了,出了太阳。 天边浮现一道七彩绚烂的彩虹,煞是好看。 林安然在家待不住,糕点铺子的事情刻不容缓,拽着林大山便去了钱庄,兑换了五十两的铜钱和碎银后,父女俩驾着马车直奔王屯村。 东南大街,秋风镇上有钱人的府邸都建在这一条街上,其中余府修建的最为精美,门房院门很是气派。 蔡捕头带着林安知走到门口,拿着腰牌和门口的家丁说明来意。 家丁立即进去通传,不一会就带着蔡捕头和林安知进了府里。 林安知还是头一次来这种有钱人的府上,不得不说修建的真精美,比衙门都要气派许多。 进了院子后,还有一道影壁,影壁后面是前院,院子中间一块巨大的珊瑚石,珊瑚石下就是个养鱼的小池子。 又进了两道门后,林安知和师父才走进余家待客的前厅。 家丁让他们坐下后,便离开了。 林安知瞧着这厅堂,梁木上都雕刻着花纹,四处都透着贵气,他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万一一会他们不承认放火怎么办?” 蔡捕头沉着脸色,让林安知不要乱看乱说。 本来就涉及林安知家里,他带着他出来办案已经是违制了,不过为了让林安知多学点东西,他还是顶着压力。 林安知被师父训诫,立即老实的坐在位置上,挺直了腰板。 “蔡捕头稀客啊!” 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张长条脸,眼睛很大,眼神看上去就灵活,林安知瞧见来人的第一次,不禁想到,这个男人的脸和马脸相比到底是谁的更长? “大公子,我是奉命前来办事而已,谈不上稀客!” 蔡捕头站起身抱拳打声招呼,林安知也紧跟着站起身有样学样。 中年男人正是余承礼元配生的嫡子,叫余章,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只不过因为长得一张马脸,样貌太丑太奇葩余承礼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儿子反而更喜欢妾氏张氏生的一双儿女。 全是因为余章的妹妹嫁了一个好夫婿,所以他如今在府上还能有点地位。 余章在家中没什么实权,店铺的事情都是老爷子把控着,他也就在家里打打杂,管管府内的事情。 待余章在主位坐下后,这才叫上端上茶水,随后看向蔡捕头问道:“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劳蔡捕头亲自过来府上问话啊?” 蔡捕头实话实说:“大公子,是这样的,昨日王屯村发生了一起纵火灭门的案子,事情严重,据调查和走访,指向你们余府,所以特意前来问问,不知道大公子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余章闻言,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笑得稀奇。 “我堂堂余府,干嘛平白无故的去欺负一个庄稼户?蔡捕头,下次听到风言风语的时候,先想想是否合理,不然岂不是劳烦你白跑一趟!” 蔡捕头微拧眉梢,看着余章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又道:“昨日我们抓了一个小混混,叫李小刀,他说就是你们余府雇了他们去放火,教训王屯村的林家,原因就是因为林家开了一家米糖作坊,挡了你们家的路了。” 余章眼神流转,随后看向蔡捕头微微一笑。 “蔡捕头,我想你搞错了,这个事情要么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要么就是空穴来风,我们余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做这个事情!” 蔡捕头见状,看余章说话滴水不漏,又客客气气,只好站起身带着林安知告辞。 他们前脚才叫,余章后脚就叫一个下人去打听这个事情。 余章虽然在府上不插手生意的事情,不清楚店铺的状况,但是昨晚老头子和余召去了铺子里处理事情,到半夜才回来,就说明铺子出问题了。 不过放火去针对一个庄稼户,有那么严重? 蔡捕头带着林安知离开了余府后,便允了林安知半天的假,让他回家去说一下县衙正在积极调查这个事情,还给他们家一个公道。 林安知只知道家里人在秋风客栈,等去了之后才被小二告知林家一家人都离开了。 林安知还以为他们回了王屯村,只好出城搭了一个牛车回村去了。 王屯村。 一场暴雨,冲刷了多日的炎热,浇透了大地。 此时天刚放晴,到处还湿润着,村里人没活做,也不用搞房子,都围聚在村口的大树下,说着家长里短,议论最多的要数林安然家的事。 第118章 不同意我就烧了他们家! 其中就有林大海一家人。 “这林家二房的人去了镇上到现在都不回来,不会是留在镇上安家落户了吧?” “那可说不好,大火烧了快上万斤的粮食,还有作坊,新盖好的砖瓦房,这些损失怎么也让二房元气大伤了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笑了起来。 “李大宝你就是个蠢货,二房就卖个蟒蛇药方啥的就有几百两了,这些天作坊里一车车的米糖拉走,那些不是钱啊,这一个小作坊算啥啊,人家肯定在镇上买宅子安家,不回咱们这破村子了!” 李大宝哼了一声,立即用手肘怼了一下林大海。 “大海,那是你二弟家,你最熟悉,你说说是他们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大海,林大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难道说,他和二弟家已经毫无关系,没有任何往来了吗? 突然一架马车从小道上缓缓驶入村里。 众人瞧着村口瞧去,有人大呼一声。 “大山回来了!” “大山,你们家人咋都在镇上不回来啊?” “是啊,大山你们家那个作坊还开吗?” “大山,我们帮你家卖货被人打的事情有答复了吗?” 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跑了过去,围着马车七嘴八舌的提问。 林大山看着村里人都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有些犹豫要怎么回答,林安然掀开帘子从车厢里探出头,扯着稚嫩的嗓音回答。 “我们家暂时不会回村上,日后米糖生意在镇上做,若是还想继续拉货的可以去镇上,到时候开了铺面时我会让我爹通知你们的去参加开业典礼! “另外昨天被余家糕点铺打的人,回头我会去余家为你们讨回公道,让他们家赔你们治伤的银子。 “在那之前,我们家先出点微薄的钱银安抚你们,也不多,只要挨了打受到教训的每个人五十文钱,希望大家伙不要嫌弃!” 这话一说,村里人相互对视,随后立即朝着林安然父女俩道喜,然后挨打的那些人陆续的排队,每个人能领五十文钱。 有人觉得钱很少,可有总比没有强。 再说不是林家动的手,能给补偿就不错了。 而且林安然还会继续追究这个事情,为他们讨公道。 换谁家能这么尽心尽力? 林家二房,在王屯村已经成了山一样的存在,令人仰望而倚靠。 所以二房现在做什么,他们都觉得合情合理。 林大海远远地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短短的时间,二弟一家子成了村里人巴结的对象,而他无人问津,三弟一家更苦,在祠堂里现在都没整新屋子,据说赌坊的人天天过来催债,导致三弟两口子成天吵架,周芸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连孩子都不要了。 昨天,老头子还带着林福祥过来他家蹭饭,问了一下二弟家的状况。 林大森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二弟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飞黄腾达。 凭什么走运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老实闷头的二弟? 凭什么被点化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女,偏是林安然那个混世小魔王? 林大森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趁着林大山还没注意到自己,拉着秦慧娥和孩子们离开了村口回家去了。 村里人被警告挨打的,都一一给林安然看过伤势,领了五十文钱。 其中也有人作假,那伤口明显过了好几天的,被林安然一顿嘲讽,随后灰溜溜跑了,之后便无人再敢乱来。 一共五十七个人被余家糕点铺教训,发出去将近三两银子,林安然觉得足够了,等今天到晚上看看,余家还没有动作,那她只好明天亲自去余家要钱。 林安然清点过后,和林大山准备回家里那边去看一下。 村长忽然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走过来。 “大山啊,你回来的正好!” 林安然扭头瞧过去,看着村长,眸中神情不喜不怒,但却带着防备。 毕竟上次祠堂的事情,她对村长的所作所为很失望。 林大山也是同样,先前还尽心尽力的为村长忙活奔波,现在则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连马车都没下去,就靠在门板旁边牵着马儿。 村长带着人走上前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大山啊,村里的地已经重新量过了,这次按照每家每户分的地,你们家一共七口人,一共分了三亩沙土地,四亩水田!” 村长说完,从袖带中掏出了田契和地契递给林大山。 林大山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比分家前还多很了几亩地,土地的位置都还不错,算是良田肥地。 “多谢村长!” 村长见状,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对了,那纵火犯抓到了吗?” 林大山摇摇头,道:“没有,县衙已经派人调查这个事情了!” 村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林大山满脸关怀,说:“大山啊,你现在挣的钱多,那眼红的人也就跟着多了,不论是在村里还是去了外面都要多加小心呀!” 这还是林安然第一次听见村长说的话像是一句人话。 虽然不知道他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告别了村长过后,父女俩赶着马车回了自家。 经过一场暴雨冲刷,灰烬都顺着泥土淌进了小河里,砖瓦房盖了一半在那,墙上熏黑了不少,雨水都冲刷不掉。 林安然歪着小脑袋看向林大山,好奇问道:“爹,咱家这屋子目前为止一共花了多少钱了?” 林大山认真核算了一下,道:“加上工匠们的钱和盖屋的材料,一共花了十九两银子!” 林安然闻言笑了,嘟囔一句:“我还以为花了大几十两,原来才十几两银子啊,行,我先记下这笔账,回头找余家十倍讨回来!” 林大山看着女儿自信满满的模样,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这孩子,咱们现在是挣了银子才觉得十九两银子很少,放在村里其他人家,有十九两银子那都要乐疯!”说完,林大山又问,“你回头十倍要回来,人家余家能同意?” 林安然微眯眼眸,脸上浮现一抹森寒,霸道宣誓:“我管他们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把他们家也一把火烧了!” 第119章 道德绑架真恶心人! 林大山虽然知道女儿现在有这个实力说这些话,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委婉劝说一句。 “闺女,爹知道你被菩萨点化的很有本事,但是你行事说话能不能低调一些,你这样子爹都有些后怕。”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林大山,忍不住笑得眯起眼睛:“爹,我现在已经很低调了,不然的话举国上下都知道我了!” 林大山:“……” 得,闺女说啥是啥! 林安然看着这屋子盖一半了,重新盖也不妥,便让林大山按照之前的图纸做好,不过前院的锅炉房就不必盖了,像是柳槐巷租的房子,盖个接待人放杂物的前院好了。 林大山答应一声,打算回头就去找工匠继续盖屋,而且定的门窗家具什么的估摸着这几天就要送来,现在不盖房损失太大了。 即便这样,房子盖好以后,依然是村里最豪华最气派的。 父女俩正在说话,忽然前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动静。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下了马车后朝着院子里走去,正好撞上了抱着东西出来的林志存。 林志存浑身脏兮兮地,披散着头发,怀中抱着个碗筷,瞧见是林大山他们,脸色吓得惨白。 林大山瞧着林志存这个模样,紧蹙眉梢,冷声问道:“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安然对这个懦弱爷爷没什么好感,说讨厌也谈什么,几乎没有感情。 哪怕怜悯都没有! 一个一家之主,混成林志存这样,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同情。 林志存支支吾吾地半天回答不出来,林大山直接走进了院子里,就瞧见盖好的锅炉棚子底下,铺着干稻草,睡着两个人。 正是林大森和林福祥。 他们父子俩的遭遇和林志存没什么区别,离得近些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馊臭味。 林安然嫌弃的捏着鼻子,估计从地龙过后这爷三个人就没洗过澡! 林志存紧跟着跑进来,挡在林大山面前满脸愁苦地解释。 “老二,赌坊的人追债追的紧,三天两头就祠堂教训你弟弟,你三弟妹又跑回娘家不见我们,我们没地方去只好躲到你这里来了!” 林大山紧拧眉心,眸中透着复杂的情绪,好半天不知道说林志存什么好。 林安然冷声道:“爷爷还真是偏疼你三儿子一家啊,我被蟒蛇追杀,我们一家人被全村人差点逼死的时候,爷爷怎么不站出来维护我们,现在赌坊的人追个债而已,就赶紧护着了?” 一句话堵得林志存哑口无言。 林志存长叹一口气后,佝偻着瘦弱地身躯,道:“是爷爷对不住你们家,既然你们不开心,我这就带着他们离开!” 话音落下,林志存转过身朝着林大森和林福祥走去。 林大森似乎又挨了赌坊人的打,浑身都是伤,被砍掉的那只手缠绕着灰色的纱布,隐隐渗透出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福祥靠在墙角,脸颊清瘦而苍白,一头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此时的他,眼窝微微发青,眼睛深陷,眼神呆滞而麻木,他就像是个木偶一样麻木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弱不禁风,似乎一股风就能吹走,看着着实可怜。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也看着她,眼神之中很是犹豫。 最终林安然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丢下一句话。 “爹,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干预!” 没过一会,林大山便走出了院子,林志存佝偻着身躯紧跟着追了出来。 “老二……” 林大山刚要拿起缰绳,准备坐上马车,听闻林志存的话,转身看向他。 林志存红着眼眶,突然跪在了地上。 林大山赶紧弯身去扶着他,沉声启口:“爹,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林安然顿时皱起眉梢,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她最痛恨道德绑架!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松口。 林志存流下了两行清泪,道:“老二,我知道你和老三之间的关系不可逆转,爹也不奢求你帮助他脱离苦海,像他那样的人死了就是少了一个祸害,爹不心疼他! “但是福祥那孩子心性纯良又老实,就是身子骨差劲了一些,若是继续跟着我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爹能不能求求你,带福祥去镇上,给他谋一条生路?” 林志存这番话,听着里里外外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可就是那么不对味。 林大山闻言,眉头紧拧在一起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安然听着,只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谁会帮仇人养儿子?留一个祸患在身边? 不等林大山开口,林安然直接抢着拒绝。 “不可能,三房现在发生的事情,都被周芸和林大森歪曲抹黑,怪罪在二房头上,福祥堂哥那么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指不定心里还恨毒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带他离开?” 林志存抬眸看了一眼林安然,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愁苦。 “不会的,安然,你福祥堂哥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心性我最清楚,我也没敢奢望你们将他带回去养着,只要是带去镇上谋一条生路就行!” 林安然冷声讥讽:“爷爷,你难道现在敢打包票,他长大以后不会心理扭曲,怪罪我们报复我们吗,若是能的话,人我们可以带走,但是是死是活我们家可不管,若是不能,还请爷爷赶紧起来,莫要叫人瞧见败坏我爹的名声!” 满村上下,估计都找不到第二个亲爹给儿子下跪的了! 林大山闻言,也盯着林志存。 林志存赶紧起来,生怕叫人看见对林大山影响不好,对着林安然父女俩保证。 “福祥他一定不会报复怪罪你们的,只要你们愿意带他去镇上,哪怕送给大户人家当活奴都行,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 林安然瞧着林志存如此笃定,便道:“好,人我可以带去镇上,但是死活不管,回头送去哪里了我会让爹跟你说一声,之后可就别在搞这种事情道德绑架我们了!” 林志存一听林安然松了口,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好,行,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话音落下,林志存赶紧跑回院子,拽着一脸木讷的林福祥走了出来。 第120章 赔偿五百两银子 “福祥啊,跟着你二叔去镇上好好的,听人家的话,手脚勤快一些,嘴巴甜一点,就能吃饱饭知不知道?” 林福祥听着林志存的话,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丝情绪,随后红了眼眶点头答应。 虽然他也舍不得爷爷,但是只要跟着二叔去镇上就有饭吃,等他有了落脚的地方才能把爷爷接过去。 这个灰暗的日子总算是有了一点曙光。 至于周芸和林大森,对于林福祥而言,他们爱去哪去哪,反正和他没关系。 林志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再三叮嘱过后才推着他朝着林安然他们的马车走去。 不得不说,林志存是真的心疼稀罕这个孙子。 林安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这个老头是有心还是没心。 罢了罢了,反正带去镇上,她就把林福祥丢去同庆楼,从此各不相关。 林安然上了马车,林福祥刚想跟着进车厢,被林安然凶了一句。 “你在外面坐着!” 林福祥一怔,然后一声不吭的坐在门板上。 林大山看着佝偻着身躯的林志存,终究还是心软,丢了五两银子叫他找几个工匠盖个差不多的房子,也好有个住处,总不能今天挪个地,明天挪个窝。 最主要的,林大山可不想林大森在自己新盖的屋子里待着,哪怕没建好都不行。 着实晦气! 此时,昏迷的林大森还不知道的儿子即将远离他,跟着林大山他们去镇上。 三个人驾着马车离开,马车行驶到村口时候,后面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林安然听见声音,探头出窗一看是钱山枣,立即叫林大山停了马车。 钱山枣跑到马车跟前,气喘吁吁。 “师父,我可追上你了!” 林安然掀开车帘子,看着钱山枣问道:“山枣,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钱山枣抬头看向林安然,瘪着小嘴,满是不舍的问道:“师父,你这去了镇上,日后不回村里还怎么教我学辨药草啊?” 林安然也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个变故,毕竟收了徒了,也不能放任不管。 “你先将上次我教给你的都背熟悉名字和药效,然后等下次你采满一筐药草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教你认识新的药草!” 钱山枣听见,立即点头答应:“好,等下次你回村时候我一定全记下来!” 林安然看着钱山枣那么认真,心里也记下了,等回去镇上就要将自己的医术,慢慢整理成一本书籍,等她忙的时候可以让钱山枣自己学。 不过那还要很久之后,钱山枣光是背下来这些药材和功效估计就要很久很久,再到望闻问切,再针对各种杂症。 从古至今,学医都是一门十分复杂的课程,需要付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等离开村子后,林大山也不避讳林福祥,问着车厢里的林安然。 “安然,带福祥去镇上你有什么打算吗?” 林安然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丢去同庆楼里当个小二!” 林大山眉头一拧,斜睨了一眼木讷的林福祥,满眸疑惑。 跑趟的小二那可是人精一样的人,林福祥能胜任? “安然,你要不再想想,再说同庆楼能答应吗?” “爹,我这么安排自有用意,你不用管了,同庆楼上次算计了我一次,所以他们必须留下福祥哥!” 林安然坐在车厢里昏昏欲睡,有些没了耐心。 一想到上次李修林将她推出去当活靶子,让东洋阴阳师盯上她,林安然便来气。 所以她说话才这么有底气! “爹,我睡一会,一会到了镇上喊我!” “好!” 林大山答应一声,既然女儿自由安排,他也不再多问,专心赶着马车朝着镇上驶去。 林福祥就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似乎刚才议论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抵达镇上时,已经申时三刻。 父女俩先去了一趟同庆楼,都不用找李修林,钱掌柜当即做主收了林福祥,让他跟着店里的小二后面学着端茶倒水打杂跑堂。 林安然还不忘补充一句,不用顾及林福祥是她的堂哥,只当个寻常招来的学徒对待就好。 钱掌柜虽然不知道林安然说这番话的用意,但是既然她说不用特殊对待,钱掌柜便没将林福祥放在心上。 “对了,安然丫头,你昨天让我留意的作坊铺面有了,位置不错,原本是一家酒楼,只不过那酒楼关门的时候闹过命案,不知道你介意不?” “不介意!”林安然笑着看向钱掌柜,“钱伯伯,今天怕是来不及,明日上午我过来找你一块过去看看,行吗?” 别说发生了命案,哪怕是鬼宅她都不怕。 钱掌柜慈和一笑,道:“你不介意就好,那明日你上午来同庆楼,我约着那酒楼的东家一块过去看看!” “真是太谢谢钱伯伯了,我就知道有钱伯伯出马,任何事情都不在话下!”林安然眯着眼眸,笑嘻嘻地夸赞一句。 钱掌柜被林安然的话哄得笑起来,道:“这算啥啊,你救了伯伯和伯娘的命,我们怎么帮你都不为过,日后在秋风镇有事你随时来找我,只要伯伯能办到绝不推辞!” “钱伯伯真好,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以后可不跟你见外了啊!” “好!” 钱掌柜笑呵呵地答应,越看越觉得林安然长得圆润可爱,十分讨喜。 若不是年纪大了,他都想和媳妇再生个胖乎乎地小闺女,和林安然一样圆润可爱,眼神充满灵气。 林安然父女俩将林福祥丢在同庆楼后,林安然指着路,让林大山带他去一趟余家糕点铺。 今日余家糕点铺的那个掌柜的没送赔偿银子,也没去村里安抚那些挨打的人,看样子是昨天给的教训不够。 林安然打算再去催催,将这个事情落实。 林大山赶着马车,走过两条街便到了余家糕点铺。 此时,糕点铺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比起他家的要好宽大豪华许多。 林大山随便找了一处地方,拴好了绳子,陪着林安然一块朝着糕点铺走去。 糕点铺里。 蒋掌柜已经回家养伤去了,余承礼的小儿子余召正在翻看账目,以及算昨天被打砸坏掉的赔偿。 余召身旁还候着一个神情寡淡的中年男人。 等看完账目后,余召将账本随手丢给中年男人,吩咐一声:“去给我找那个姓林的贱民,告诉他们,昨天的事要么赔偿五百两银子私了,要么官府见真章!” 第121章 下战书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拿着账本准备走出去。 林安然父女俩直接堵住了中年男人的去路。 中年男人一怔,刚要让开身子。 林安然已经冷声启口:“不用去了,我和我爹就是你们准备跪舔地姓林的‘贱民’!” 林安然说完,拽着林大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铺子里,瞧着铺子里已经恢复原样,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她眉头一挑,看向柜台后面的余召。 余召个子不高,面孔有些瘦削,两只三角眼闪烁着精明又狡诈的光芒,听见林安然的话后,他的眉头紧拧成川字型,脸上浮起几分怒意,眼神也凌厉几分。 “你就是昨天来砸我家铺子的猖狂小儿,我倒是没料到你们竟然还有胆量踏进来,够种啊!” 余召说话语速很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林安然抬头看向余召,虽是仰视,眸中却全是不屑和轻视。 “是,蒋掌柜难道没跟你们说,我家提出的条件?” 余召冷哼一声,“蒋掌柜身受重伤已经回家休养去了,你们打了我家的仆人,砸了铺子,别说你们不提条件,就算提了我们余家也不予理会,不光如此我们还要找你们家算账呢!” 林安然觉得十分好笑:“是你们余家先放火烧了我们家作坊,打伤帮我家卖货的人,现在却说要找我们算账,姓余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是都不知道理字怎么写?” “你……”余召被林安然一句话噎得气急,他微眯窄小的三角眼,盯着林安然。 只觉得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真是讨人嫌。 看一眼都讨厌! 中年男人此时插嘴一句:“二少爷,既然林家的人来了,不如请去后院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之前的事情?” 余召抬眸不满的瞥了一眼中年男子,若不是老爷子的安排,他连面子都懒得给,却还是语气不善的警告一句。 “秦叔,下次本少爷与人说话时,你少插嘴做主!” 中年男人低头应了一声,他叫秦克己,跟在余承礼身边经商多年,如今被派来余召身旁处理杂事。 足以可见,余承礼的心思。 偏偏余召蠢不自知,对秦克己就像是随随便便的下人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虽然不满,但余召还是同意了秦克己的建议。 秦克己又看向林安然,神情淡淡道:“小姑娘,两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倒不如移步后堂,坐下来喝杯茶,心平气和的谈谈?” 林安然打量了一眼秦克己,看上去比林大山年长几分,神色严肃,不苟言笑,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余召说话很冲他都不皱一下眉头,可见脾性深沉,是个难对付的人。 还好,这样的人只是个下人,反倒是余召看着精明,却骄傲自大,有些愚蠢。 虽然不知道秦克己藏着什么心思,林安然今日过来本就是解决事情的,没想着打架,便点头答应。 同林大山一起跟着他们去了铺子的后院。 反正林安然有本事傍身,自然不怕秦克己和余召他们耍阴招。 糕点铺的后院一半是库房,还有一半是接待人的厅堂。 余召坐在高位之上,目光鄙夷的看着林安然和林大山,秦克己本本分分的站在余召身旁。 进了厅堂里坐了片刻,一位小厮端着热茶上来,只给了余召一杯,却没给林安然和林大山。 余召这是故意给林安然父女俩一个下马威。 他就是要让林安然父女俩清楚,他们不配余家的茶! 还是秦克己故意斥责了端茶的小厮,让他去给林安然他们端茶。 林安然不喜不怒,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看向余召他们。 “后院也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几日的事情,怎么平息?” 余召轻哼一声,用手指着她十分狂妄道:“自然是你们家赔偿我们余家糕点铺五百两银子私了,另外那米糖作坊不许再办,不然的话,一会我便叫下人去报官!” 林安然轻嗤一笑。 “呵,就你这脑子你爹是怎么想的派你来处理事情,我告诉你,要我们林家赔钱没门,反倒是你们余家,赔偿我们家的米糖作坊和那些卖货郎的医药银子,否则今天你们余家休想安生!” “你威胁我?”余召神色一敛,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林安然忽然满脸讥笑道,“那我还真是好怕怕啊!” 林安然眉头一皱,懒得与余召在这车轱辘话转来转去,她站起身道:“既然你们不是处理事情的态度,那我只好用我的解决方法了!” 秦克己此时开口问道:“不知道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安然眼眸微眯,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戾气。 “自然是十倍奉还!” 言下之意,放火打人十倍奉还! “你这个死丫头你以为你能糊弄谁啊,乡巴佬一个,还十倍奉还,你敢再动一下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家今天滚出兖州,永世都回不来?” 余召立即蹦起来指着林安然吼了起来,说完还不解气,目光毒辣地瞪着林安然。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蒋掌柜那几个蠢货一时大意才叫你占了上风,竟还狂到本少爷的面前,我告诉你,咱们这下梁子深了,没有和解的可能!” 林安然微眯眼眸,闪过一抹杀气。 这个蠢货,她突然觉得和他说话都是在浪费生命时间。 秦克己感受到林安然情绪变化不对劲,连忙走上前说道:“小姑娘,事情到了现在其实两家都有错,倒不如互相各退一步?” 林安然没接秦克己的话,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应该能给你们余家最高掌权人递话吧?” 秦克己神色一怔。 林安然指了指余召,满脸嫌弃,“我不想和这种愚蠢的傻子说话,你们放火打人在先,所以我动手教训了蒋掌柜他们,两件事姑且就这么相抵,我也不再追究! “接下来一个月内的时间,我会让余家糕点铺关门大吉,余家的人捧着银子跪到我家赔罪求饶。 “如果余家最高掌权人听得进去,叫他做好准备,备好赔偿的银子,若是也和这种蠢货一样,那不好意思,我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给你们,怎么烧得我家,我就怎么烧掉余家,大不了一起去坐牢!” 林安然这一番话,就是明晃晃的下战书。 第122章 宣布重要决定! 同时两家人不光是恩怨了,同时也是生意上的死敌。 一个月的时间,林安然觉得解决一个余家绰绰有余。 秦克己竟然被林安然的气势吓住。 一时之间忘记了回答。 他跟在余承礼身后已经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冷静又透着狂妄的人。 偏偏,这小丫头狂妄的让他竟然有点怕。 余召率先反应过来,气得指着林安然就要破口大骂,被秦克己一把捂住了嘴巴。 余召挣扎着要动手推开秦克己,秦克己却看向林安然。 “小姑娘,你说的话,我明白了,我会完整转达给我家老爷!” 林安然知道秦克己是一个聪明人,转身看向林大山。 “爹,我们走!” 全程林大山都没说一句话,觉得女儿现在真是气魄十足。 父女俩朝着厅堂外走的时候,一位小厮急急地端着两杯茶走进来。 林安然记住了余召故意给的下马威,也不恼火,反正这些她回头都会还回去,随后离开。 等到林安然父女俩走得没影了,秦克己这才松开手,放开了余召。 “啪!”的一声。 余召暴跳如雷的直接甩了秦克己一耳光,打的秦克己偏过头去,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秦克己,身为下人要有下人的觉悟,我爹把你送到我身旁使唤,不是让你来做老子的主,再有下次,你自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余府!” 秦克己偏着头,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余召气呼呼地追了出去,只不过没追上林安然他们,他又跑回来暴揍了秦克己一顿,还扬言会去余承礼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余召前脚才走,余章后脚便踏进了厅堂里,对于刚才厅堂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部清楚。 看着秦克己极力隐忍的模样,余章长叹了一口气。 “秦叔,虽然我爹救过你一命,可这么多年你给余家做牛做马,该还的恩情早已经还清了,又何必在余召的手底下受这份气?” 秦克己抬头淡淡瞥了一眼余章,随后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恭敬喊了一声。 “大少爷!” 余章眸色复杂的看向秦克己,良久才鼓起来勇气,道:“秦叔,这段时日想必你应该看透了余召的脾性,若是余家以后都交给他,那就彻底完了!” 秦克己微眯深邃的双眸,看向余章。 “大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章勾唇轻笑,放柔了声音,还带着几分恭敬。 “秦叔,跟我联手吧,我爹他已经年老糊涂不中用了,余家若是再不改朝换代,恐怕日后会江河日下,我想秦叔也不想看见你辛苦帮着我爹打理的产业就此落败吧?” 秦克己皱起眉梢,神色闪过犹豫。 …… 林安然和林大山回到家时,看见了林安知。 林安知一瞧见他们,便冲上来气鼓鼓道:“爹,小妹,你们赶着马车怎么那样快,我瞧见你们一个劲追,喊着你们,你们都跟没听见似的!” 林大山和林安然都笑了。 “四哥你在哪里碰见了我们,我们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林安知没好气道:“我师父准我半天休息,回家看看状况,坐着牛车回村的时候就瞧见你们赶着马车去镇上,我就一直追啊,但是你们太快了,没追上你们! “到了镇上,我想着之前和回春堂熟悉,就去回春堂打听,正好陈大夫认识个掌柜的说知晓你们的住处,我这才能找回家门!” 林安然闻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听林安知描述一遍,便知道个中辛苦。 “是我不好,搬家也没告诉你,等明儿我去通知一下二哥三哥他们,到时候你们便不会找不到家了!” 林安知听见妹妹赔不是,心里的火气顿时全消。 “没有没有,我也没怪你,是四哥刚才说话太冲了,日后四哥注意!” 林安知还是心疼林安然的,这才几日不见,他觉得她消瘦了许多,心疼道:“小妹,家里的事情回头让爹娘他们去解决,省得你出去风吹日晒!” 林安然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此时,厨房里传来安素云的叫喊声。 “快过来端饭菜,开饭了!” 林安然抬头看了一眼,天才刚刚擦黑就吃晚饭,也太早了! 林安知叫林安然洗个手进堂屋里等着,随后朝着厨房跑去。 一家人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看着桌上丰盛的菜,林安然馋的直流口水。 “娘,今天啥好日子啊,又是鱼肉又是炖鸡汤的?” 安素云笑道:“今天是怎么家乔迁新居的日子啊,虽说是租的宅子,可第一天可得吃红火了,不然的话一年到头都触霉头!” 林安然哦了一声,安素云催促着大家伙吃饭。 等饭吃到一半时,林安羡看了一眼赵兰娣,看着媳妇露出的笑容,鼓起勇气看着大家伙宣布一个决定。 “我和兰娣准备带着扬哥儿回王屯村种地,不打算在镇上住着了!” 此言一出,满桌子的人都看向林安羡。 林安然也奇怪的看着大哥,顿时放下手中的鸡骨头,问道:“大哥,你怎么好端端的做了这个决定啊?” 安素云和林大山他们也都好奇发问。 林安羡神情认真几分,解释道:“因为我想做点有成就的事情,如今几个弟弟都有几个的事情,而我浑浑噩噩的只能干点杂活,还是昨天小妹的一番话提点了我,所以我决定回王屯村种地! “当然,不是种那几亩地,而是打算租个几十亩地种药材,我今天去了回春堂打听了,他们很却芎?风防那些药材,我们村那边就适合种那些,这样的话,我也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安素云和林大山他们相互对视,完全没想到一向没主意的林安羡,会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 林安然却拍手叫好,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好,大哥,你既然有了奋斗的目标,那就大胆去做吧!”林安然说完,又委婉劝说一句,“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种粮食,种蔬菜瓜果,毕竟药材那个玩意种植有点困难,贸然搞个几十亩地种药材,我怕你和大嫂太辛苦!” 第123章 深夜访客 林安羡听着林安然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也有点一步跨得太大,便道:“好,那我听你的,回去先种粮食!” 而且种出来的粮食回头收成后还能供给小妹做米糖,这么想想林安羡越发干劲十足。 林安然冲着林安羡微微一笑,心里开始盘算。 前世的林安然是个超级学霸,人生的信条是,所有的东西可以不动手,但不能不会不精。 为此,她几乎涉及全行业,不过最感兴趣的还是医学和科技以及道术习武,其他的只当是一时的兴趣。 一旦学会了解,她就弃之一旁。 可即便这样,她随随便便拿出一样东西都能震惊那个行业。 在农业上的知识同样如此,其中就有她研制杂交出的水蜜苹果,一口下去饱满多汁,甘甜可口,成了好多年畅销的高级水果,远销国外。 原先只想着做生意,现在有了林安羡的启发,林安然打算整理出一份适合这个时代的一些种植研究的方法教给林安羡。 这个时代,粮食是最主要的生产农作物。 那她便整理一些能杂交出高产量的农作物种植方法,没准还能培养出一个北燕国的“袁爷爷”出来,想想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林安羡看着小妹时不时窃喜起来,便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有了林安然的支持,林大山他们也觉得不必拘束着林安羡。 毕竟他是家中的长子,总不能一直跟着他们身后打杂,而看着其他几个弟弟发光发热。 自然就同意了。 林安然直接让安素云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大哥回村安顿,承包土地搞种植,同时盯着家里的房子完全盖好,那样也省得林大山村里镇上两头跑。 安素云毫不犹豫的答应,让林安羡的心中十分感动,决心要将承包种植的事情做出名堂。 一家人吃过晚饭,忽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安知放下手中的活,跑出去打开院门,就瞧见了余章。 他上午才跟着师父去了余家,见了余章。 余章对林安知有些印象,此时他还穿着一身捕快行头,瞬间就认出来了,微微一笑,客气问道:“请问这里是林安然家吗?” 林安知心中警心大起,瞧着余章不客气问道:“请问余大公子有何事找我小妹?” 余章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直接问道:“蔡捕头带着你这个涉案家属调查案件,你们侯知县知道吗?” 林安知微眯眼眸,瞧着余章来者不善,冷声回答。 “我师父是秉公办案,并未藏私,我作为家属前去了解,并无违反章程,余大公子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余章温润一笑,偏偏他那张又长又大的马脸笑起来只剩怪异,眸中闪烁着精光。 “你不必这样充满敌意,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林安然瞧着林安知在门口墨迹半天,直接走到了院门口,看了一眼余章,又看向林安知似乎认识他,便开口问道:“四哥,这人谁啊?” 林安知收回目光,看向林安然时瞬间满脸柔和,目光都透着宠溺。 “这位是余家糕点铺的余大公子,上午我和师父才去过他们家问话!” 林安然扭头看向余章,刚才天色太黑她没仔细打量,这一看差点忍不住卧槽。 好丑的脸! 真像是一匹马站在门口探头! 林安然的反应被余章收进眼底,他也不恼,毕竟从小到大见惯了这种反应。 余章对林安然很感兴趣,笑眯眯地开口:“林姑娘,我乃余府的余章,今日听见了你对我二弟说的那一番话,心生敬佩,不知道可否进去多说几句话?” 毕竟在院门口,自己长得这么有特点,余章怕被人瞧见传回府中。 林安然微拧眉梢,盯着余章发笑,语气冰寒:“余大少爷,我们似乎没什么话可说吧?” 余章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林姑娘,你可能误会我了,我深夜前来是想和林姑娘合作共赢!” 林安然看着一个堂堂大少爷,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也能猜测几分。 这个余章或许和余召不和,余家内部不团结。 林安知看着林安然犹豫,立即开口道:“小妹,余家都不是好人,今天在余府他还嘲讽我和师父的问话呢,还是别跟他多说了,我这就赶走他!” 说罢,林安知便想动手动脚,林安然提高了声音:“四哥且慢,姑且让他进来说说,怎么个合作共赢!” 余章得意一笑,随后推开林安知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小院不大,收拾的干干净净,十分利落。 安素云他们几个还在堂屋门口看着院门口的动静,可见一家人的心是聚在一起一致对外的! 余章其实内心是有点羡慕这样普通又温情的家庭,不像是余府冷冰冰的充满了勾心斗角和算计。 余章四处扫了几眼,便转身看向林安然。 “林姑娘,我们去哪儿谈?” 林安然指着左侧的书房:“你上书房等我片刻,我马上跟我爹一块过阿来!” 余章也没客气,拔腿就钻进了书房。 安素云他们立即就围聚上前,问林安然干嘛放余家的人进来。 余家人那么坏,他们和余家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林安然不以为然,安抚好了他们几个人后,叫林大山一起去了书房。 余章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旁边,没有乱动乱翻。 林安然和林大山走进去后,余章还着急回府,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们先前对余家放火打人的事情很恼火,现在和我二弟又呛上了要打擂台比试,而且我还能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我爹那个人不好惹,秦叔若是将你们的话传回府上,他只会勃然大怒,然后动用全部的精力财力来打压你们!” 林安然看着余章,瞧着他说的就像是个外人在客观分析一样,挑眉一笑。 “然后呢?我想你这大半夜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余章嘴角一抽,心想还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说起话来真不好听。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当然,我今日过来,不光是告诉你们这些,还想提出合作!” “怎么合作?”林安然盯着余章,想要琢磨透这个人。 第124章 会输得很惨! “我告诉你们,我爹和二弟的动作和决策,让你们有应对之策,另外给你们提供铺子和作坊,以及愿意投入对等的资金对付余家糕点铺!” 林安然轻声一笑,目光直视着余章。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帮你对付了你爹和二弟,到时候你可以取而代之,成为余家新的掌权人?” 余章勾唇一笑:“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痛快,只要你能对付我爹和二弟,让他们元气大伤,到时候不用你动手我便能取而代之,等我成为余家的掌权人,愿意让出这秋风镇一半的糕点市场,咱们两家定好同等的价格,和平相处如何?” 林安然小眼珠子骨碌转悠几圈,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这提议不怎么样,因为不用跟你合作,我就能让你余家倒闭,到时候还能铲除你们,取而代之,成为秋风镇最大的糕点铺子!” 余章听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却忍住了要打击林安然的话。 “林姑娘,我知道你有本事,与普通商人斗,或许你能赢,可是我们余家的靠山是兖州知府! “只要我爹一句话,我姐姐就能利用兖州知府的权利打压你们,你觉得你们还能胜任吗? “相反,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说服我姐姐不出手帮我爹,到时候我爹和二弟只能以糕点铺商人的身份对付你们,你的胜算自然就多了!” 余章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安然,道:“好民不与官斗,林姑娘你可以认真仔细的考虑一下!” 林安然呵呵一笑,看向余章,脸上都带着一抹不屑。 “你连掌权余家都不行,凭什么能说服你姐姐不出手帮你爹?” 余章眼眸微眯,浑身泛起一股怒意。 “因为我姐姐全是因为我,才处处迁就我爹,哪怕她如今是朝廷命妇,诰命在身的人!” “你姐姐若真心疼你,为何不帮你掌权余家?” 林安然说完,觉得这个余章还真是自相矛盾的一个人。 余章收敛了笑容,认真看向林安然,也没有掩饰。 “因为我爹最近对我起了杀心,想让徐姨娘和我二弟掌管余家的一切,我姐姐如今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正好你家出现,这是一个契机,可以让我更加容易一些解决了他们!” 林安然不知道余章说的话是真是假,最终还是拒绝了余章的请求。 她可没那么好心,帮着余章去铲除对手。 万一余章回头反咬一口,有理也变得没有理。 对于林安然的拒绝,余章没有意外,因为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若是林安然一口答应,余章反而觉得和这样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 “林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合作,对你我而言都是十分有利的事情,这样一来,你们添加了胜算,而我还能与你们里应外合,若是就此错过,可真是遗憾!” 林安然指着门外,客气又冷漠:“余大少爷,你我如今是仇敌,而且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光明正大的赢,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余章看着林安然底气十足,最终站起身哀叹一口气,看向林安然。 “我这个提议一直有效,你若后悔,可随时让你四哥上府上找我!” 林大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却将女儿这股子谈判的气势全都记在心里。 林安然压根没想再谈,余章只好离开,打开书房门的那一刻,林安知手中还握着一根棍子,其他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余章见状,终于明白林安然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为何行事如此张狂,说话底气十足。 正是因为有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支持着,余章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爹和二弟这次恐怕将要输了。 而且还会输得很惨! 等余章离开后,一家人都冲进了书房。 安素云第一个问道:“安然,那个姓余的说什么了,是不要威胁了你?”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来找我们合作的,要我们跟他一起灭了他爹和二弟!” 此言一出,安素云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余家的大儿子竟然要跟着他们一起对付自家人? 林安知嘀咕一句:“别是故意的吧,小妹你可千万不能答应,我听师父说这个余家的大少爷城府很深的!” 林安羡和赵兰娣他们插不上话,但也觉得余章来者不善。 林安然瞧着众人担心的神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又不傻,明摆着能赢的事情,干嘛要答应他所谓的合作!” 林安然说完,神情严肃几分,看向全家人,“不过接下来,咱们和余家有一场恶仗要打,咱们都小心谨慎一些!” 安素云他们点头答应,随后各自洗洗睡了。 翌日一早,林大山送着林安羡一家三口回了王屯村,林安知回了县衙。 如今家里住在镇上,他也不用在县衙安排的宿舍里住,收拾着东西就回了家,再去县衙里当差。 林安然看着赵斐和安素云,顿时觉得屋子里冷清了许多。 安素云和赵斐在家中无事,林安然着急要去看铺面,等不到林大山回来,便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叶氏铁匠铺看完了一下林安平,随后转去同庆楼找钱掌柜。 钱掌柜在酒楼等候多时,看见林安然立即笑脸相迎。 当安素云和赵斐看见林福祥在同庆楼里干活,此时正跟着小二洒扫门口大街,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安素云和赵斐也就没再纠结,随着钱掌柜去了铺面。 一行四个人到了那个酒楼的时候,正好酒楼的位置离回春堂不远,处在十字路口的位置,门口还有好大一块场地,林安然看着觉得这个铺面位置什么的是真不错。 酒楼后院还有好大的花园,以及后厨,到时候改掉了之后就都可以当做作坊,前面两层楼的铺面,一层可以当做售卖的场所,二楼可以设雅间,让人品尝糕点喝喝茶。 可以说,这个地方比起余家糕点铺的位置还要好上不好,林安然的脑海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装潢概念。 像是前世那些高级糕点店一样,推出限量的下午茶等等。 第125章 乡巴佬,你给得起租子钱吗? 钱掌柜陪着林安然一行人仔细看过之后,问道:“怎么样,安然丫头,这个铺面是不是还可以?” 林安然点点头,又看向安素云问道:“娘,你觉得咋样?” 安素云觉得昨天住的那种院子就已经很好了,如今看到这么气派的酒楼,根本挑不出毛病。 她连连点头:“好,太好了,不过这个酒楼铺面那么大,租子钱应该不便宜吧?” 钱掌柜闻言一笑,看向她们笑道:“妹子,那你还真猜错了,这个酒楼现在只要能兑出去,老板就烧高香了,所以租子钱很便宜,一个月就二十两银子!” “啥?二十两银子啊?” 安素云惊叹一句,赵斐也张大了嘴巴,惊得都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这么一间铺子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两银子! 原先作坊没有降价,那个利润还能考虑租下这里,可现在降价之后,又被余家针对,按照每天一两银子的收入,也就将将够租子钱。 到时候请做工的人,进货等等都是要花钱的,安素云和赵斐心里算了一笔账后,都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 林安然倒觉得还好,毕竟这个铺子临街,又在十字路口,前面和后院面积够大,能够运作开,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已经不贵了。 钱掌柜瞧着安素云惊讶,赶忙解释一句:“妹子,这铺面真的已经很便宜了,若不是凶铺的话,起码要五十两银子一个月,我这估算的还是少的!” 话落,钱掌柜走到门口指着斜对面道:“那家妙手堂你们看见了吧,比这小得多,后院只有一个小院,每个月还要八十两银子呢!” 林安然探头一看,没想到还真是妙手堂。 想到之前在回春堂买药材时的事情,林安然只觉得晦气。 只不过还好是斜对面,离得还有几步,回头她画个符咒贴在西北角,克制妙手堂的晦气便好了。 有了妙手堂做对比,安素云和赵斐这才觉得这么大的铺面,二十两银子确实不贵。 林安然回过神,看向钱掌柜问道:“钱伯伯,你不是约了这酒楼的东家们,怎么没看见他们人啊?” 钱掌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嘀咕一句:“我是与他们约好了,巳时在酒楼直接碰面的,眼下都过了巳时三刻了,人怎么还没来?” 话音落下,钱掌柜朝着外面瞧去,就瞧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他开心地看向林安然他们。 “人来了,可能是路上耽误点时间!” 马车行驶到门口停下,只不过从马车下来的人,不光有酒楼的东西徐吉山,还有余召和秦克己。 林安然眸色一沉,神情也随之冷了几分。 钱掌柜见状,不悦的皱起眉梢。 这个徐吉山怎么办事的? 徐吉山察觉到了钱掌柜的神色不对,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余召和秦克己走进了酒楼。 余召轻蔑了扫了一眼林安然,根本憋不住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小丫头,昨天你的话秦叔已经告诉了我爹,我爹听着觉得新鲜好玩,便应下了要与你打擂台,不追究你之前的事情,打算一个月后要你们全家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我们家门口求饶!” 林安然冷眼掠过余召,冷哼一声:“好啊,我等着你和你爹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跪在我们家求饶!” “你这个死丫头……” 余召顿时被激怒,刚想破口大骂被秦克己提醒。 “二少爷,老爷让你不要轻易动怒!” 余召立即甩了秦克己一耳光,朝着秦克己发泄心里的邪火。 “老子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当着外面的人别插嘴打岔!” 秦克己低垂着头,林安然看不见秦克己的神情,却觉得这个秦克己在隐忍。 余家内部,估计一团污糟。 酒楼里的气氛因为秦克己挨了一耳光,变得诡异而寂静。 钱掌柜这才开口,看向徐吉山问道:“徐老板,你我不是约好看铺面的,怎么我带着人来,你自己又带着人,这是什么意思?” 徐吉山讪讪一笑,看向钱掌柜道:“这不是半路碰见了余家二少爷,他们听说我要租铺面,便也要跟着过来瞧瞧,也有想租的想法!” 林安然闻言,又打量了一眼余召他们。 看样子这半路碰见不是偶然,而是刻意! 余家的人,找人盯上她家了! 钱掌柜听着徐吉山的话,有些动怒,刚要冲着徐吉山发作,被林安然阻止。 “钱伯伯,这铺子是徐老板的,他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毕竟又没许诺一定租给我们,也不算是毁约!” 钱掌柜听着,却更窝火。 他轻瞥了一眼徐吉山,反驳着林安然的话,却是在数落徐吉山。 “虽说没许诺,可是不是要先来和我们约看了,再带其他人来?如此做,就是不讲诚信,想要哄抬铺子价格!” “铺子是徐老板的,徐老板想怎么做主都行啊!” 林安然说完,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徐吉山。 她不知道徐吉山有没有和余召勾结上,现在就是愿意租这个铺子给她,她反而不愿意租了。 万一回头铺子刚要开张之时,徐吉山强行收回铺面,那她辛苦的心血岂不是打水漂? 尤其是余召横插一脚,到时候耍阴招防不胜防,林安然可不想因为这个烦闷。 徐吉山被钱掌柜和林安然一来一回说得脸颊涨红,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在商言商嘛,你们也别生气,这个铺子最终租给谁还是要看你们出价的!” 林安然闻言,斜睨了一眼鼻孔都快翘上天的余召,心生一计。 “徐老板,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价高者得喽?” “是啊!” 徐老板点点头,觉得林安然这个小丫头可真聪明。 余召此时得意的走上前,财大气粗道:“徐老板你开个价,只要你把铺子租给我,不租给这个姓林的,价格好说!” 徐吉山闻言,嘿嘿一笑,道:“二少爷,还是您看着给吧!” 余召想了一下,道:“那就一百两一个月!” 说完,余召蔑视了林安然一样,那眼神好似在说:乡巴佬,你给得起租子钱吗? 林安然微眯眼眸,立即跟价:“二百两!” 第126章 虐得你渣都不剩! 徐吉山听见林安然的报价,心都要蹦出嗓子眼。 乖乖,今天这是要发了啊! 前半年徐吉山一提起这个酒楼铺面就头疼,已经有半年多郁郁不得志了。 原因是半年前,年节的时候有人在这里吃饭,结果那家人打起来用碎盘子捅伤人,还不等官府的人过来,人就死了。 从此这个酒楼里邪事不断,被定义为凶铺。 而他自己家里也开始先后出事,徐吉山找过道士,结果花了一大笔钱没解决凶铺的问题,反而将凶铺的名声越传越广,几乎整个县都知道这个事情。 徐吉山只好关停了酒楼,打算卖出去。 卖都没人要,只要退而求其次,租出去也能收回点钱,改善一下拮据的生活。 这不,好几个月了有了第一个租客。 钱掌柜带来的林安然,他满心欢喜的从家里赶过来,半道又碰到了余召。 余召直言要和他一起看铺面,徐吉山原本想的是万一林安然嫌弃是个凶铺子不租的话,余召看上也行啊。 总比白忙活一场比较好,虽然这样有点不讲诚心,甩钱掌柜的脸色。 原先酒楼火的时候,经常和同庆楼那几个酒楼同行一块吃饭,钱掌柜的脸面算啥啊? 大不了事成之后,他去李府拜访一下便是。 所以徐吉山才有恃无恐。 现在一听余召和林安然斗起来,一百两一百两的加价,心里开心的快要疯了。 巴不得两个人抬价,越抬越高,那他今天就赚大发了。 徐吉山那点喜悦,压根瞒不住林安然,林安然心里恶心,觉得这个徐吉山生意做不下去也是有道理的,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客气。 这个凶铺,她无福消受,自然也不能便宜了余召。 所以林安然就是要用激将法,让余召花个几百两银子租个凶铺。 余召只要没斗败她,铺子就会一直留在手里不会出手,那每个月就得几百两银子。 林安然心中自有成算,安素云和赵斐听了也没反驳。 反正家里的银子都是林安然挣来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再说了,本来看铺子看的好好的,这个余召过来甩脸色,以权压人,若是直接不战而败走了还挺丢人。 更何况余家还是烧了自家作坊的罪魁祸首。 安素云和赵斐齐齐站在林安然的身后,为她壮士气。 余召眼皮子微抬,轻蔑的盯着林安然。 这是要跟他斗上了? 一个村里突然有点钱的乡巴佬,能和他们余家比财力? 简直是不自量力! “三百两银子!” “四百两银子!” 林安然说完,看向余召,似乎底气十足,势在必得冲着余召挑衅一笑,“余召,这个铺子我先看上的,你休想抢过去!” 余召一听,休想抢走? 好狂妄的口气,他都懒得一百两一百两的抬价,直接看向徐吉山。 “徐老板,只要你把铺子租给我,永远不租给姓林的,我愿意出每月一千两银子的租子钱!” 徐吉山开心得差点合不拢嘴,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加价,说的很有分寸。 “余二少爷,在商言商嘛,你们都争着要这个铺子,我也不好做主偏袒谁,自然是价高者得!” 余召立即看向林安然,口气十分蛮横,道:“小丫头,你们家这段时间米糖生意加那个药方子生意,撑死也不过盈利个千把两银子,现在我出价一千两银子一个月,你还跟得起吗?” 余召也不是个花拳绣腿,他要对付林家之前已经找人打听清楚,林家突然富裕起来的缘由,同时最近的流水之出。 林家又没有其他的收入,所以很容易算出来手上目前有多少银子。 说一千两银子那都是高看了林家! 对于余召这样的富家子弟而言,一千两算个毛球? 所以,他出价才会这么心不疼肉不痒的,花多少钱无所谓,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恶心林安然,让林安然租不到合适的铺面。 不光如此,今天这个铺面他要抢,日后看上的每一个他都要抢走! 余召倒是要瞧瞧,林安然怎么和他斗?和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余家斗? 还一个月的期限? 余召现在就在心里定论了林安然会输得很惨。 他认为爹应战林家,都是在自降身份。 奈何老爷子发话,余召只能这样做下去。 秦克己刚才已经嗅到不对劲了,当余召出了一千两银子每个月的租子钱后,不禁蹙眉。 每个月一千两银子,一年便是一万二千两银子,还是一个凶铺。 这些钱都够买一个铺面了,而且还是在泗莱县买个繁华临街的铺面。 二少爷的脑子果然不好! 他到底要不要接受大少爷抛来的橄榄枝? 林安然瞧着余召那嚣张得意的嘴脸,忽然叹息一声。 “余二少爷财大气粗,看样子这铺面跟我家是真的无缘了!” 话音落下,林安然忽然很沮丧地看向钱掌柜,“钱伯伯,我们走吧,再去看看别的铺面,这个铺面我便让给余二少爷吧!” 钱掌柜了解林安然,从他认识林安然开始就没看见这个小丫头服过软。 她很强,强到不惧怕任何事情。 除非她压根不愿意争! 虽然林家现在没钱,但是钱掌柜知道,林安然只要想拿下这个铺面,余召肯定会失败。 现在她把火架起来,哄抬了这么高的价格,忽然承认不行? 钱掌柜又岂能不明白林安然的用意,憋的老脸通红,佯装不悦的冲着徐吉山发作,将戏演到底。 “老徐,原本是看在同行的份上,我才给安然推荐了你家铺子,但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讲诚信,带着别人来,那你和余二少爷签吧,是我们高攀不起了!” 徐吉山笑道:“老钱,咱们在商言商嘛,对不对,我刚才都说了价高者得,你带来的小姑娘出不起价格,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钱掌柜哼了一声,脸色不悦。 林安然拉着钱掌柜的衣袖摇晃一下,道:“钱伯伯,是我家财力不够,您别生气了!” 余召以为首战告捷,看着林安然他们不走,有些不死心的模样,立即和徐吉山签下了契书,豪爽的付了一年的租子钱。 徐吉山拿着一万二千两的银票开心死了! 余召得意笑着看向林安然:“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余家的实力,跟我家斗,虐得你渣都不剩!” 第127章 故意摆他一道! 林安然看余召已经付完钱了,想反悔都来不及,这才笑眯眯地恭喜余召。 “是,今日确实领教到了,余二少爷还真是财大气粗,眼睛都不眨就能租下一千两每月的凶铺,我算了一下,这些钱都能买个更好的铺面了吧?” 余召一怔,还没回过神,林安然他们便潇洒的离开了铺子。 一出铺子,连钱掌柜都绷不住了,几个人捧腹大笑起来。 听见他们爆发出的笑声,余召这才后知后觉,脸色顿时铁青,黑的吓人。 该死的林安然! 敢故意摆他一道,算计他? 徐吉山一看余召神情不对劲,立即跟他说了一声后,将钥匙塞给秦克己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余召气得不轻,胸口起伏不平,他阴恻恻地转身瞪着秦克己。 “我爹总是夸你,说你有头脑,怎么,今天脑子坏掉了?这么明晃晃的陷阱不知道拦着我?” 秦克己神情淡漠,有些黝黑的脸颊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看见余召对着自己发泄怒火,他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二少爷不是当众教育我,让我不要在你与人说话时插嘴吗?” “你……” 余召紧咬牙关,眸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这个秦克己也是故意的,都是存心的来气他! 他一定要把林家赶出秋风镇,哦不……是兖州。 但凡是兖州的地界,他都不想看见姓林的一家人,尤其是那个不大点的林安然。 虽说摆了余召一道,让林安然他们几个人的心情大好。 可这么好的一个铺面就这么拱手让人,着实可惜。 林安然原先都设想好了,怎么经营铺面呢! 秋风镇好的旺铺可不多了! 钱掌柜瞧着林安然有烦恼,又想到徐吉山和铺面都是经过自己介绍的,出了这个事情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安然丫头,其实我们东家有一处铺面挺合适的,只不过那个铺面如今东家还在经营,只是利润有些不好,若是做糕点铺子也蛮划算!” 林安然闻言,停下脚步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笑着解释:“只不过这个消息我只能跟你透露,但是和东家去谈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能不能谈不下来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这个铺面余家不敢插手!” 林安然顿时明了。 毕竟钱掌柜值是帮着李修林干活的,东家家里的事情他若是插手,对他影响不好。 为什么钱掌柜敢这么说,是他认为林安然能有这个影响力,而且这样一来,姓余的估计也不好惹事。 李家虽然没什么知府女婿做靠山,却是这秋风镇的大族,比起余家来说只好不差。 李修林又承了林安然两次恩情,而且林安然还有那等通天的本事,想来应该不会拒绝林安然。 林安然看向钱掌柜,发自内心的道谢。 “好,钱伯伯谢谢你,我回头就去找李老板!” 钱掌柜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不过安然丫头,你是怎么惹上余家的?他们家虽说现在不如以前,但是背景实力还是在那,不是轻易地能惹得啊!” 林安然闻言轻哼一声,看向钱掌柜。 “我家没有惹他们家,是余家心眼小,容不下我家一个小小的米糖作坊,前几天那场火就是余家派人烧的,还打了帮我家卖米糖的卖货郎,如若不是我家里人睡觉轻,恐怕一家人都会被那场大火烧死! “钱伯伯,你说他们这样对我家,是我家的错?” 钱掌柜闻言,从林安然简短的几句话中都听出了其中的艰险。 堂堂一个余家,早些年也是做过贡商的大家族,竟然容不下一个村里的米糖作坊,这真是毫无容人之量。 这也难怪,余家这几年江河日下,越来越不行。 要不是有个兖州知府女婿,恐怕秋风镇的大家族没几家人能看得起余家。 钱掌柜闻言,叹息一声,看向林安然安慰一句:“都是余家的错,他们小心眼,不过钱伯伯也没什么能力帮你,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余家的对付!” 林安然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看向钱掌柜时已经没了。 “钱伯伯你放心吧,我们家有信心扛住余家的攻击,不仅如此我们两家已经宣战,一个月内我要让余家在秋风镇消失!” 钱掌柜刚才还心疼林安然,听见林安然这个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想相信林安然这个话,一定会成功呢? 钱掌柜赶紧甩了甩脑袋,目光复杂的看着林安然,最终只留下一句。 “好,那你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随时来同庆楼找我,只要钱伯伯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安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看着钱掌柜额头有偏红光,这是有偏子运来了啊! 可看钱伯伯的岁数,都快四五十岁了,难道要老来得子? 林安然仔细瞧过,绝不会错,便笑眯眯道:“谢谢钱伯伯,钱伯伯你这么好,一定会有好报的,不说其他,儿孙满堂是肯定的!” 钱掌柜闻言,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钱伯伯都这个岁数了还儿孙满堂,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钱掌柜突然正色看向林安然,瞧着她笑得可爱,忙问道:“安然丫头,你这话可能当真?” 林安然算命的本事他可是清楚的,连东洋阴阳师都不是她的对手,可见本事高强! 突然说出这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 林安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昂着小脑袋看向钱伯伯催促道:“你这些时日早些回家,和钱婶婶努力努力,或许还能当真!” 钱掌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底气,迫不及待就想回家找媳妇。 原因无他,他至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前几个孩子都没留住,前些年还努力着,只不过媳妇年纪大了,他便放弃了。 钱家虽不是什么富贵家庭,找个妾氏还是养得起的,可有了妾又担心媳妇心底不舒坦,最后闹得家宅不宁,所以钱掌柜这几年便放弃了。 或许他注定命中无子,好在还有一个女儿,过几年招个女婿上门也是行的。 但是现在林安然既然说出这话,钱掌柜现在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试试啊! 安素云和赵斐他们在一旁听着,都有些替林安然害臊。 这个丫头,现在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第128章 不能给她拖后腿! 林安然却丝毫不觉得害臊。 钱掌柜和林安然他们三个人告辞后,急匆匆地朝着家里赶去,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林安然忍不住笑出声,转身看向安素云他们:“娘,小哥,你们看钱掌柜跑起来是不是好憨啊?” 安素云轻咳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看向林安然问道:“铺子没找到,都快晌午了,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 林安然看了一眼天色,决定回家。 等中午吃过饭,再去李府拜访也不迟。 生意要做,但不能耽误吃饭睡觉! 三个人便回了家,临回去的路上,安素云又买了一些菜。 林安然他们刚抵达家门口,就碰见林大山赶着马车进了小巷子。 “爹,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大哥大嫂他们在家里安顿好了吗?”林安然瞧着林大山晌午前就赶回来,有些惊讶。 毕竟家里的宅子还不能住人,林安羡他们这么快回去,又是租地又要安顿好,赵兰娣还带着扬哥儿,肯定少不了林大山的帮忙。 所以林安然才不等他回来,自己便去看铺面了。 林大山点点头,道:“都安顿好了,你大哥他们先住在村长家,等咱家的屋子盖好了他们再搬回去,这一次回去,把租地的事情也和村长说了,村长立即帮着张罗! “村里好些人家种的东西收成还不够交赋税的,每年日子过得都拮据,但是不种地又不行,谁都不想卖去府上当奴才。 “你大哥只是把租地种粮的事情说了一遍,村长立即找人那些过得拮据的人家来商议,他们都愿意租地,租地后肯定要雇人做事,优先雇佣那些人家! “等于还是种自己家的地,不用交赋税还能领工钱,等回头生活好了,还能把地收回去,这下都不用村长带头,那些人自愿就把地租给你大哥了!” 林安然闻言,好奇地看向林大山问道:“爹,租地的话一年的租子钱是多少啊?” “租地不贵,一亩地一年的租子钱才八百文钱,这也是用那些村民干活才给的价格!” 林安然哦了一声,想着租地还是有风险,万一那些租户看收成后,立即收回地去岂不是扯皮麻烦。 不过现在资金还不太够,今年先租一年,明年要是大哥能搞出点名堂,再买田地也可以。 这些想法,林安然暂时没打算告诉家里人。 反正等到时候钱多了,林大山他们自然而然就会买田买地置产业,都不许要她提醒。 林大山瞧着林安然他们不像是要出门,而是刚回来,便问道:“你们上午去哪里了啊?” 林安然说了一声看铺面,林大山便没再多问。 倒是吃饭的时候,安素云忍不住说了余家做的事情,林大山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他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安然,见她神色如常,心里的担忧才少了几分。 今天已经第二天,再过一天就是三天之期,如今铺子都没有,钱大强他们过来要米糖怎么办? 铺子没盖起来,那些人会不会以为林家被余家打压,已经起不来了? 林大山心中思虑的甚多,正在犹豫,林安然忽然开口道:“爹,下午你陪我去一趟李府吧!” “啊?哪个李府?” “开同庆楼的李府!” 林大山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林安然:“咱们贸然前去,人家李府能见我们吗?” 林安然胸有成竹,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 “能,爹你就放心吧!” 林大山忽然有了一点挫败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一家之主不能冲在最前头,反而要叫女儿冲锋陷阵,解决麻烦。 尤其是余家那个大麻烦! 林大山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和挫败,同时更心疼女儿。 此时此刻,林安然被菩萨点化而带来的利益和喜悦,早已经被冲散。 林大山宁愿回到原先那样,林安然每天开开心心的,不用烦恼筹谋任何事情。 林安然看着林大山突然情绪不高,微微斜睨了他一眼,不过碍于安素云和赵斐还在,便没问他。 估计爹的心里有点想法,等一会出门再聊也不迟。 等吃过中饭,林安然没急着去李府,而是回屋午休去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尤其是现在还在长身体,林安然可不想到处奔波累垮了,影响身体发育。 本来她只是想带着全家致富,改善生活品质,但也没想每天忙个不停,她还是想悠哉的享受生活。 赵斐没什么事做,就在堂屋里拿出一本屋主人丢下的书看。 他认识的字不多,也就刚刚启蒙,所以有好多字还看不明白,却也瞧得津津有味。 安素云刚洗完碗,走出来就斜睨了一眼堂屋里的赵斐在看书,她神色微怔,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今家中有了条件,要不要也送着赵斐去读书? 孩子年纪还小,总不能一直荒废着吧? 安素云这么想着,转身进了书房,看着丈夫坐在凳子上愁容满面,她刚要开口,却被丈夫抢先。 “素云,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日子过得好了一些,反而更累咱们闺女了?” 安素云听着丈夫的话,看着他,这时才察觉到林大山的情绪低迷。 “你咋啦?” 林大山想到林安然都尖了的下巴,重重叹息一声:“我就是觉得,闺女现在太懂事了,处处为了咱们家费心费力,解决困扰,她明明才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啊!” 安素云明白了,丈夫这是心疼闺女,经过林大山这番话的提醒,安素云觉得这阵子家里赚了钱,日子过好了,他们都有些忽略照顾林安然。 反而是林安然一直为了家里出谋划策,焦心不止。 一想到闺女年纪这么小就上山采药给她配药方,让她不要动怒,安素云突然红了眼眶,将赵斐的事情抛却脑后,坐在林大山身旁,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林大山眸中有些迷茫。 现在能怎么办? 一家人已经到了镇上,和余家已经宣战。 还能退缩,回王屯村过小日子吗? 林大山自己不想退缩,更不用说林安然愿不愿意了。 他扭头看向安素云,道:“余府不是容不下我们吗,那我们就要拿出百分百的心思就对付他们,咱家这糕点铺子一定要做起来,咱们身为安然的爹娘,也不能给她拖后腿!” 安素云瞧着丈夫决心满满,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自己对付余家,不让安然插手这些事情了?” 第129章 早日独挡一面! “嗯,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意思是咱们都要强大起来,改变以往在村里的那些想法,渐渐地撑起家里,而不是什么都让安然操心去安排!” 林大山说得认真,心里也想着回头抽空就去找个私塾先生学认字算账,这样日后也能管好了家里铺子的事情。 安素云觉得丈夫说得对,道:“好,我会学着管账什么的,等回头铺子开起来了,就不让闺女再烦心这些小事情了!” “嗯!”林大山答应一声,心里头越发坚定。 安素云坐在一旁,提议一句:“不过如今家里有了条件,斐哥儿还年幼,你说咱们要不要送他去私塾读书?” 原先家里没条件,所以赵斐自己不愿意读书,如今家里有了条件的话,安素云还是想好好培养妹妹的孩子,希望有朝一日赵斐能有出息,以慰妹妹妹夫在天之灵。 林大山对赵斐视如己出,原先还没想到,现在经过安素云提醒,当即答应:“是,斐哥儿本就聪明,若不是那孩子懂事,也不会被耽误,现在家里有了条件,自然是送着他去读书,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好,那我一会就找他聊聊,要是行的话也送去安业他们私塾,他们哥俩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嗯,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 夫妻俩现在一心决定改变强大,尽量让女儿能不那么的辛劳。 …… 约莫半个时辰,林安然便被嘶嘶声吵醒。 她缓慢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盘旋在床头的小环。 小环昂着个火红的蛇头,冲着林安然,缓慢地吐着蛇信子,一双冰冷的蛇眸子眨巴眨巴,萌态十足。 林安然看着小环有些反常,试探问道:“小环,你是饿了吗?” 小环闻言,立即收回蛇信子盯着林安然,小脑袋点了点头。 林安然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将小环揣进袖袋里,朝着厨房跑去。 安素云正在大门口缝补东西,一看见林安然急忙忙的去厨房,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了过去。 “安然,你找啥呢?” 林安然在案板上四处翻找,听见声音,头也不回地问道:“娘,家里还有没有肉啊?” “找肉干啥?”安素云好奇问道,人已经走上前,打开了橱柜门从里面端出来一旁新鲜的肉。 “小环饿了!” 林安然笑嘻嘻地接过肉去,切了一小块瘦肉,怕太大还特意切成丁状,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小环吃。 安素云在一旁看着,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蛇养的如此温顺。 等小环吃饱了,这才美滋滋的钻进了林安然的袖袋里睡觉去了,安素云见状,快步朝着外面走去,从笸箩里拿出一个小红布包,扯掉上面的线头。 林安然蹑手蹑脚的从厨房出来,准备回屋再睡一会,安素云叫住了她。 “安然,小环在袖袋里多有不便,你把它放进这个小布兜里背着吧,等回头长大了再换个!” 小布兜足有巴掌大小,上面还绣了几朵牵牛花,甚是可爱。 林安然斜挎在肩上,正好到腰身的位置,她立即将小环放了进去,小环也乖巧,身子扭动了一下蜷缩在一团又开始睡觉了。 “谢谢娘,小环很喜欢这个布兜!” 安素云温柔一笑:“你这傻丫头,跟娘说啥谢谢啊!” “爹呢?”林安然四处看了一眼,没瞅见林大山,便问了一句。 安素云指了指后院方向:“你爹去眯了一会,让等你醒了就叫他!” “行,那我去叫爹,该去李府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天色,朝着后院走去,叫醒林大山后,父女俩一块朝着李府赶去。 路过集市的时候,林大山买了几样糕点带上,毕竟是有求于人,不好空手上门。 李府离余府不远,林大山将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还遥望了一眼余府的方向,眸中透着坚毅。 “爹,你看啥呢?” 林安然好奇看着林大山,总觉得午觉过后,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林大山回过神,宠溺地瞧着林安然,柔声启口:“没事,一会进了李府,你跟在爹身旁便好,其他的我来与李老板商谈!” 林安然有些不解:“爹,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林大山抬手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袋,“等回头铺子开起来要和各类人打交道,爹正好练练手,早日能够独挡一面!” 林安然闻言浅笑,便不在多说。 进了李府,林安然报了姓名,家丁去了前厅传话,不一会就看见李修林亲自带着下人们走回来迎接林安然。 “安然丫头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李修林笑呵呵地说着这话,心里却有些忐忑。 林安然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这丫头既然出现,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就是他府上又有灾厄。 府上那些下人看着老爷的反应,一个个都好奇的打量着林安然。 看穿着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老爷怎么这么恭敬? 林安然淡淡一笑,看向李修林:“李老板,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事找你商谈的!” 话落,林大山不卑不亢地拿着几样糕点递上前去,李修林收下糕点给了下人,迎着父女俩去了前厅,叫人端了上好的茶水和糕点招待他们。 李修林轻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看向林安然他们和颜悦色道:“说吧,是什么事情劳烦你们亲自上门啊!” 林安然刚要启口,想到林大山说的话,扭头看了一眼他:“爹,你和李老板说吧!” 林大山这才放下了茶盏,抬头看向了李修林,眸中丝毫没有露怯,口齿清晰道:“李老板,我们家如今在想镇上开糕点铺子,但是铺面的事情不好找,所以就上门来叨扰了!” 李修林闻言,没有一口应下帮忙找铺子,反而问道:“这几日我都在府上,不过也有耳闻,听说你们家和余家再打擂台吗?” “是,不过是余家容不下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应下,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我们家都无法安然立足在秋风镇了!” 林大山说得很是谨慎,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 林安然在一旁看着,微微扬起唇角。 第130章 巧了 李修林思虑片刻后,道:“我手上倒是有一处铺子,虽然还在经营,但是收益不太好,这阵子准备关了将铺子租出去,既然你们找上门来,那正好,我那铺子便租给你们,姓余的倒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倒也不敢太为难你们!” 话音落下,李修林却见目光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丫头,余家毕竟是秋风镇大族,几十年盘根错节,可不是你们家能对付的,要不要我出面做个和事佬,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坚定:“不了,李老板,我已经放下大话,若是这时候找你当说客,岂不是自打耳光了,这一个月的糕点铺子之争势在必行,已无退路!” 李修林闻言,看着林安然信誓旦旦的神情,抚须直笑。 “好,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真有迈不过去的坎,再来找我!” 林安然点点头,先前对李修林的小意见也随之消散。 她又斜睨了一眼林大山,随后看向李修林:“李老板,日后我家里是我爹当家,有什么事我就让我爹过来找你了,不麻烦吧?” 李修林看着父女二人,笑着摇头:“不麻烦,我还巴不得你多来找我呢!” 只要欠下人情,日后他也好找林安然出手帮忙! “对了,福满楼的事怎么样了?”林安然好奇问了一句。 李修林笑容顿时收敛,轻哼一声:“那姓秦的跑得快,压根没抓到,剩下的人都是雇来打杂的,压根不清楚姓秦的底细,官府已经彻查福满楼了,但我估摸着是抓不到姓秦的了!” 林安然觉得福满楼的事情还是有些蹊跷,看向李修林提醒一句。 “李老板,那个姓秦的我觉得不像是为了生意而对同庆楼下死手,你最近还是多加小心一些,以免饿狼反扑!” 李修林面色凝重,点点头:“好,这些我已经命人去调查了,我和你想得一样,姓秦的既然想在秋风镇的酒楼业立足,为何独独针对我同庆楼一家,恐怕我这同庆楼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林安然也不想多管,李修林家里的生意能做到这个份上,好歹也是有能力的,让他自己解决就好。 现在她要关注的还是自家的铺子得早点开起来,不然拿什么和余家打擂台? 让余家一个月滚出秋风镇? “李老板,若是方便的话,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铺子看看吧,歇了几天生意,卖货郎们都还等着批货呢!” 李修林哈哈大笑,指着林安然:“你这丫头,还挺着急,不过你那批货卖的方式倒是新颖,你和你爹稍等一下,我去后面拿点东西,就带着你们过去!” 林安然冲着李修林乖巧一笑。 不一会,李修林就换了一声衣裳,带着管家和林安然他们一块去了铺子。 抵达铺子时,林安然刚下马车,就想感叹。 这个铺子所在的地方也太巧合了吧? 不偏不倚,就在余家糕点铺的正对面。 林安然看了一眼李修林,李修林无奈的一摊双手,好似就是这么巧。 铺面虽然不如余召花高价租下来的那个大,但是楼下楼下格局还不错,有很大的改动空间。 后院虽然小了一些,但是改成手工作坊足够了。 李修林这个铺面本来就是卖糕点的,原先想过和余家糕点铺争市场,不过效益不好,死气沉沉的就等着关张大吉了。 原先李修林爱面子,找不到借口,怕关张了之后遭人笑话,现在有林安然他们接手,理所当然的就将同庆楼糕点铺子的招牌幡子摘下。 李修林也很良心,没和林安然他们狮子大张口,按二十两银子每月租给了林安然,远远低于了市场价。 反正这是李家自己的铺面,挣不挣钱无所谓,权当是卖个顺水人情给林安然。 林安然也不客气,当即让林大山和李修林签了一年的契书,付了一年的租子钱给李修林。 等拿到钥匙后,李修林带着看铺子的小二离开了,铺子里其余的东西都留下送给了林安然。 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柜台和几个架子,架子上的糕点都覆上一层灰,可见李修林压根没打算好好经营这个铺面。 现在林安然接手过来,立即叫林大山去找市集找了手脚麻利的人来收拾铺面,将东西都搬出去后,林安然开始画图纸,用前世咖啡馆的行事设计铺面。 临街设橱窗柜台,不过这个时候没有玻璃橱窗,她想着可以去找二哥烧点琉璃,回头临街做一排展示的橱窗,让人看见可口的糕点就想吃。 铺面设计估摸着还要点时间,现下当务之急是将作坊支棱起来,先营业继续卖米糖再说。 好在铺面后面就是很大的厨房,还有一处空院子活动,改成烧米糖的作坊很简单,倒是前厅,林安然打算先从后门口挂着牌子搞批发,前厅等按照她的想法装潢好了再营业。 到时候批发零售两不耽误,同时还推出限量糕点,炒起了噱头,她很有信心超过余家糕点铺。 林安然和林大山说了自己的想法过后,父女俩分头行动。 林大山去招人,买东西置办开铺子的东西,林安然则去了铁匠铺找林安平。 余家糕点铺的人看见后,立即跑去余府通知去了。 余召万万没有想到,李修林竟然出手帮林安然家,还把自己家的铺面租给了林安然。 他气得立即踹飞了给自己按摩的小丫头,急匆匆去了书房找余承礼。 “爹,李修林那老东西就是故意恶心咱们呢,明知道咱们和林家不对付,这一插手不就是摆明了态度,也要和咱们余家作对吗?” 余承礼坐在摇椅上,看着余召一惊一乍的,不悦蹙眉。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性子要改改了,你怎么不听?” 余召闻言,撇了撇嘴,坐在了一旁。 “爹,我就是气不过,李修林那老东西,前些年开个糕点铺子和咱们作对不说,如今铺子开不下去了,转手租给了林家,明知道咱们和林家不对付,他这么做,就是公然在打咱们家的脸!” 余承礼轻哼一声,轻瞥了一眼小儿子。 “人家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么办?” 第131章 有一个算一个,全不放过 余召面露狠厉,咬着牙道:“那我就连李家也一块收拾了,到时候让他后悔!” “你口气倒是不小,就你那样的性子,花一万二千两银子租个凶铺,你怎么收拾他们?” 余召闻言,扭头斜睨了一眼秦克己,随后道:“我那不是被那小丫头激怒了么,当时也怪秦叔,都不提醒我!” 秦克己站在一旁,低垂着头,袖中的手却不自觉的捏紧。 余承礼倒也没打算怪罪小儿子,反而嘱咐一句。 “林家那个小丫头不可小觑,既然先前来阴的没成,那咱们就摆在明面上,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以免回头林家真的败了,咱们还没落个好名声!” 余召不以为然,吐槽一句:“有啥好名声的,本来就是他们林家猖狂,不知天高地厚,能和咱们余家斗上一斗,就是给他们脸了,爹我真是不知道你为啥非要听秦叔的,答应了林家的挑衅,纯属浪费时间!” 余承礼白了一眼余召:“你这个臭小子,难道你要威逼利诱,用尽肮脏手段吗?那样赢了,又有什么用,落不得一句好,反倒让世人都偏袒林家!” 余召偏着头,不知道如何反驳。 余承礼以为他听了进去,语重心长的叮嘱一句。 “记住了,越是有钱有势越不能为所欲为,真的要下死手,一定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然就光明正大的与人较量,那样赢了才能显出我余家的厉害,赢得坦荡!” “知道了!” 余召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他非要让林安然尝尽苦头,后悔不已。 还有李修林,那老东西既然敢掺和进来,他有一个算一个,全不放过。 余承礼让余召出去后,又和秦克己嘱咐了几句,便打算彻底放手,让余召处理这个事情,也算是对余召的一个历练。 若是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处理不了,那他真要好好考虑,这个余家到底能不能交给小儿子。 …… 叶氏铁匠铺。 林安平正在卖力的打铁,忽然余光瞥见门口的小身影,他转过头去一看,立即喜出望外,放下了手中的活迎上前去。 “小妹,你咋来了?” 林安平又左右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是一个人来的,很是惊讶:“你怎么一个人来街上了,爹娘他们呢?没人陪你吗?” 林安然瞧着二哥着急的模样,微微一笑。 “二哥,我自己来的,爹娘他们都有事情忙呢!” 林安平闻言,微拧眉梢,看向林安然道:“下次不许自己跑出来了,这镇上危险,你一个小孩子家的万一被人牙子拐跑了可咋办?” 林安然没有反驳林安平,反而嘟囔着小嘴问道:“二哥,我又热又渴,能不能进屋喝点水再说话啊?” 林安平看了一眼铁匠铺里,此时炉子都烧了起来,铺子里面比外面还要热,他看向林安然,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和叶叔打声招呼!” 林安然点点头,林安平进了铺子里打完招呼,脱下了身上的皮围裙,随后走出来领着林安然朝着不远处的茶肆走去。 兄妹俩喝了一碗凉茶后,林安然砸么着味道,感叹一句:“这凉茶还不如大嫂熬煮的好喝呢!” 林安平斜睨了一眼正在干活的茶肆老板,小声道:“小妹,在外面不要这么说话,不然会招人不高兴的!” 林安然哦了一声,这才放下碗筷看向林安平问道:“二哥,你知道琉璃怎么制作吗?” 林安平闻言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会,琉璃那玩意金贵着呢,工序复杂,而且琉璃是贡品,只有宫中匠人才会那种高等的手艺。” 林安然虽然不清楚琉璃,但知道玻璃的制作法子。 这俩玩意本来就差不多,只不过琉璃要勾勒上色还要做成各种形状,工序会更复杂一些,但是玻璃不一样,不需要淬色,会简单一些。 而且她要的量不大,正好铁匠铺就有熔炉,可以尝试一番。 林安然看向林安平,问道:“二哥,我倒是知道简易琉璃的制作手法,你能不能试试帮我做一块很大的琉璃。” 林安然十分不解,挠了挠头:“小妹,你咋想起来做琉璃了?” 林安然将最近家里的事情简单解释给林安平听了过后,林安平气得捏紧了拳头。 “那个余家糕点铺简直是欺人太甚!”林安平气愤说完,看向林安然:“小妹,你快跟我说怎么制作琉璃,二哥一定尽心打造一块合格的琉璃出来,给你当橱窗,开个独一无二的糕点铺子!” 林安然勾唇笑着冲着林安平招了招手。 林安平凑上耳朵,林安然将制作玻璃的工序都说了一遍,以及需要用的原料。 玻璃原料本就简单,石英砂和石灰岩等,高温熔炉反复烧制,再定格成型切割。 林安平听了过后,不免赞叹一句:“菩萨还真是什么都教给了你,真好!” “对了二哥,咱们家如今住在柳槐巷,若是你在这住的不便,可以回家住了,如今家里房间可多了,完全住的开,也不需要来回跑!” 林安平闻言满心憧憬,看向林安然道:“走,二哥送你回家,若是离得不远,我便搬回家去住!” 林安然笑了笑,道:“四哥今天也开始回家住了,等回头三哥休沐的时候,也可以从私塾搬回来,咱们一家人就又住在一块了!” 林安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只要一家人住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兄妹俩走回了家,路过鸿运赌坊的时候,便瞧见旁边多了一家好运毒贩。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个谢追寻,起名字还真是随便。 不过这小子悄无声息就开了一家赌坊,还就在鸿运赌坊的隔壁,恐怕这几日少不得血雨腥风。 “小妹,你看啥呢?” 林安平瞧着林安然发愣,好奇问道。 林安然收回思绪和目光,摇了摇头,笑眯眯道:“我没看什么啊,二哥我们快回家吧,娘他们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林安平闻言,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他也很想家里人。 如非必要,谁又愿意背井离乡,远离亲人挣那几两碎银呢? 第132章 你有点反常! 侯敏指着楼下的街道上走着的兄妹俩惊呼一声。 “沈少爷,那不是林安然那臭丫头嘛!” 沈君逸扭头看了过去,眸中全是浓烈的兴趣。 侯敏斜睨了一眼沈君逸的脸色,说道:“最近秋风镇里有些风言风语,不过传的最玄乎的就是林安然家的事情了!” 沈君逸顿时来了兴趣,示意侯敏继续。 “她家弄了个米糖作坊,生意蛮火爆的,还收购了不少泡水粮,结果因为生意太火爆导致余家糕点铺的人盯上,就一把火把他们家烧了!” 沈君逸闻言,撇撇嘴道:“余家还挺猖狂!” “啥啊,林安然才猖狂呢,直接打进了余家糕点铺,把他们的掌柜的打的回家养老去了,还扬言一个月内要余家消失,这下把余家气得准备动手收拾林安然呢,现在两家成了不死不休的状况了!” 沈君逸听着侯敏的描述,都能想到林安然那小家伙狂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侯敏看着沈君逸的神情,忽然建议一句:“沈少爷,那我们要不要帮余家,教训一下林安然?” 沈君逸抬手一巴掌拍的侯敏脑瓜子嗡嗡的,侯敏被打的莫名其妙。 “沈少爷,你不是讨厌那小丫头吗?你打我做什么?” 沈君逸冷冷睨了一眼侯敏,满脸不屑道:“本少爷要收拾一个小丫头,还需要通过余家的手吗?” 侯敏撇撇嘴,嘟囔一句:“那您倒是收拾啊!” 话音落下,一道犀利的目光投来,侯敏赶紧闭嘴。 沈君逸瞧着林安然兄妹俩远去的身影,道:“你再去打听打听,余家和林家的事情始末,我要知道的特别详细!” “啊?还打听什么啊,不就是两家闹得很凶的事情嘛!” 沈君逸一脚踹上后侯敏的屁股,咬牙道:“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侯敏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下楼去了。 沈君逸又想到林安然在感业寺误打误撞救了奶奶的事情,眸中闪过一抹雀跃。 林安然,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我偏要让你承我人情。 一想到林安然到时候的反应和神情,沈君逸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 …… “阿嚏!” 林安然揉了揉软乎乎地小鼻子,心想这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念叨她呢? 林安平瞧着林安然打喷嚏了,微拧眉梢,有些紧张问道:“小妹,你咋啦?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林安然闻言没好气的笑了。 “二哥,我哪有那么娇贵啊,这大热天的怎么会感染风寒呢,咱们快些回家吧!” 林安平不太放心,路过药店的时候买了一些防风寒的药,这几日天气温差很大,很容易就感染风寒,吃些预寒的药也是应该的。 林安然瞧着林安平那么细心会过日子,笑嘻嘻地夸赞一句。 “二哥,你这么细心会照顾人,日后谁要是嫁给你真是享八辈子的福了!” 林安平顿时红了脸颊,轻咳一声:“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说这些话!” 林安然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甚,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安平,问道:“怎么了二哥,我说这话你脸红什么,是不是想到了铁匠铺的叶姐姐了?” 林安平惊得看了一眼林安然,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叫人听见还以为我和叶梅有什么呢,这会坏了她的声誉!” 林安然咯咯直笑,林安平又紧张又害羞,急得面红耳赤。 “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我知道你喜欢叶姐姐!” 林安平瞧着林安然鬼机灵的模样,再三叮嘱:“那你可以答应我,这话你拿来取笑我也就罢了,可不能在外边乱说啊!” 林安然乖巧点头,觉得逗弄情窦初开的二哥可真好玩! 兄妹俩回到家时,林大山还没回来,但是林安知已经回来了,同时还有林安业和封晟。 安素云一瞧见林安然他们,道:“今儿个正好多买了菜,没想到你们就都回来了,快都去堂屋玩会,我这就做饭!” “娘,我帮你做饭!” 林安平笑着卷起袖子,跟着安素云进了厨房。 林安然他们几个人朝着堂屋里走去,不过林安业提出要去看看房子,便和林安知赵斐他们一块去了后院。 只剩下林安然和封晟两个人在前院堂屋。 她好奇的瞧着封晟,问道:“你们私塾今天怎么下学那么早?” “前两日暴雨下得劈断了好几颗树,砸坏了屋顶,今天下午要修缮学堂,便提前下学了!”封晟慢条斯理的解释。 林安然眼角一抽,瞧着封晟完好无损的样子,便知道他躲过一劫。 “好吧,你在私塾读书可千万要小心安全!” 林安然叮嘱一句,一想到她现在和封晟的命运都绑定在一起,她就每日发自内心,十分虔诚的祈祷封晟长命百岁。 林安然还是第一次这样的为一个人虔诚祈祷。 不然的话,她的小命也将一命呜呼。 想到自己的骚操作,林安然后悔啊! 虽然封晟长得俊美,人也不错,可还没到她为之付出生命的份上。 明明她是想蹭封晟的好气运,强大她的武灵,结果却失算了! 封晟不知道林安然在想什么,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直转,脸上一会笑一会愁苦的样子,好奇问道:“你想什么呢?” 林安然赶紧摇头:“我没想什么啊!” 封晟狐疑的瞥了她一眼,林安然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旁边,爬到凳子上坐着,封晟走上前顺手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了林安然。 “你有点反常!” 林安然奇怪的瞥向封晟:“有吗?” 封晟郑重地点了点头:“有!” “你想多了,我就是在想生意的事情!” 封晟微微拧起眉梢,他倒是听见安素云说了最近的事情,瞧着林安然有些担忧问道:“是不是那个余家很棘手?” 林安然轻嗤一笑:“笑话,区区一个余家算什么,我在想着新铺面的事情呢!” 封晟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推向林安然。 “这啥啊?” 林安然瞧着墨绿色的小荷包,不由得接过去打开一看,眼睛惊得都快瞪出来了看向封晟。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银票?” 第133章 你们俩都是狼人! 林安然从荷包里掏出银票,三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足有三千两银子! 整个封家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三千两家底的人家啊! 林安然是真的被封晟惊讶到了。 封晟不急不缓,解释一句:“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如今你们家被一把火烧掉了,在镇上租铺子租宅子全是花销,反正我现在用不上这些钱,你便拿着用吧!” 林安然奇怪地盯着封晟:“你说这银子是伯娘他们给你的,你攒起来的?” 封晟点点头,神情十分淡定,丝毫看不出慌乱。 “若是我没记错,伯父在私塾教书,一年的收入也不足二十两银子吧,伯母和封颂姐她们也只能做点绣活补贴家用,根本没什么收入,他们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攒着?” 封晟欲言又止,看着林安然较真的模样,道:“总之这笔钱是我攒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钱财,你放心用便是!” 林安然将荷包送还给封晟。 “你不说清楚,我才不用,再说了,我家现在也用不上这银子,区区一个余家我们家还不足为惧!” “那你就帮我保管,什么时候能用上,再用也不迟!” 封晟说着,又将荷包塞给林安然软乎乎地小手里。 林安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封晟,见他不想说,便不勉强,直接将荷包揣进怀里,然后转过身不想搭理封晟。 封晟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丫头生气起来还挺可爱。 不过这笔钱的来历,他暂时不打算说出来,以后小丫头知道肯定会理解他。 此时,林安知他们几个人从后院回来,打断了两个人沉默的氛围。 林安业兴奋道:“封晟,日后你来我家就有地方住了,还有书房给我们温书用,这下子我们回来就能安静文温书,专心背考来年的县试了!” 林安然竖着耳朵听了过后,好奇的看向林安业他们。 “三哥,你们来年就要下场了吗?” 林安业点头,回答道:“是啊,本来去年准备下场的,封先生也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总结一下县试的经验,只不过封晟去年被砸伤了手,只能等到这一次的县试了!” 林安然又打量了一眼封晟,惊叹一句:“你们不过十来岁,就打算下场,是不是太早了?” 林安业闻言一笑,解释道:“私塾里好些人去年都下场了,只有经过这种考试才能知道自己的水平所在和不足,本来都是小考,早些考过了也好挣到秀才功名,不然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还读什么书?!” 北燕国的科考制度,和林安然所了解的有些相似。 只不过北燕国科考内容更活泛一些,并非死记硬背的八股文时代,北燕国重策论轻诗赋,考生共要考法令算数以及书法文才和策论五样,可以说策论程文是中不中举的关键之处。 学子们上了私塾还不够,还需要考得秀才功名,秀才功名又要经历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关都过了才由本省学政宣布发红榜单告示众人。 当然,考上了秀才还不够,那才刚刚一只脚踏入了科考的大门,秀才们要继续苦读,然后参加乡试、会试和殿试,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考上进士功名,光宗耀祖。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很顺利,场场考试都轻松过关。 有些人考了一辈子还只是个童生,甚至连秀才功名都得不到,可以说,科举考试难度非常大。 如今封晟才十岁,林安业十三岁,两个人这么年幼就急着要下场,林安然才会如此惊讶。 封晟瞧着林安然那模样,道:“你放心吧,县试是来年二月,我和安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温书备考!” 林安然轻瞥了一眼封晟,好似大半年过了就能考上了一样。 科举考试若是那么容易,岂不是人人都能读书科考了? 林安然怕一次没过,打击他们的信心,委婉的劝说一句:“你们要不要再等一两年,这么早下场万一不过,你们从此一蹶不振怎么办?” 林安业笑着看向她:“小妹,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和你晟哥哥哪是那么容易受挫的人,再说了,考过了那封晟就是十一岁的秀才,举国上下也找不到几个,不比过几年强吗?总之你放心,我和你晟哥哥对来年下场很有信心!” 十五六岁的秀才好找,十一岁的秀才却稀有。 若是封晟能够考中,将会一举成名,甚至会被最上面的那位注意到,同时整个泗莱县的学子都有可能出名,所以这也是林安业和封晟急急下场的缘故。 林安然是没想到,三哥和封晟还有这样的野心,不由得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 “你们俩都是狼人!” 封晟好奇问道:“啥是狼人?” “比狠人还多一点!” 林安业他们顿时笑了起来。 “小妹,你这比喻,也太好笑了!” 林安然完全不觉得好笑,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三哥,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人年纪这么小就要下场,还要挣回功名,简直是太有志向了!” 林安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我们这也就是个打算,到时候能不能考中还不知道呢!” 封晟却突然坚定的插嘴一句:“我们一定能考中!” 林安业一怔,目光中也充满了坚定。 “对,既然要下场就一定要奔着考中红榜去的!” 赵斐和林安知他们俩也跟着夸赞起来,林安然看着他们充满希冀的神情,也在心里默默的为林安业他们打气。 如今快到八月了,来年二月下场,林安业和封晟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 不过这也预示着接下来这半年,他们的学业将会十分繁忙。 …… 一架马车缓缓驶入了秋风镇。 一个妙龄少女掀开了车帘子,满脸天真的看着这个熙攘的小镇。 此时天色将黑,小镇上陆续亮起了灯笼,宁静又平和。 少女笑嘻嘻地看着满头白发的赶车老伯问道:“老陈,你说一会君逸哥哥看见我会不会很开心?” 老伯慈祥一笑,回答道:“郡主活泼可爱,谁见了都会开心的!” 少女闻言发出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催促道:“那老陈你快些赶马车,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君逸哥哥了!” “好嘞,郡主您坐稳了!” 老伯扬起马鞭抽打在马臀上,马车快速飞奔起来。 林大山正好赶着马车回家,刚一转角就看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速度飞快,他赶紧拉直了缰绳,却还是没能避开。 “轰!”的一声巨响,两辆马车撞到一起,直接将林大山的马车掀翻了。 第134章 林大山出事了! 柳槐巷,林家。 安素云正在厨房里切菜,忽然切到了手指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将切破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嗦了一下,吐掉了脏血。 林安然刚迈进厨房想要问饭做好没有,就看见安素云有些心神不宁。 “娘,你咋啦?” 安素云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切到手指头了,破皮了一点点!” 林安然见状,立即踮起脚尖看了一眼伤口。 还好,只是很小的一处破皮了! 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松开了安素云的手。 “娘,你可要小心一些啊,菜刀可危险了!”林安然嘟囔着小嘴,提醒一句。 安素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一下林安然的鼻尖。 “娘知道,你这个小丫头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林安然嘿嘿一笑,摸着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问道:“娘,那还有多久才做好饭啊?” “等会就好了,你去门口看看,你爹回来没?” 林安然答应一声,朝着外面跑去。 她刚打开院门,就看见神色匆匆的蔡捕头,似是一路狂奔过来。 “安、安然丫头,你爹出事了!”蔡捕头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林安然闻言,心一沉,心里下意识有点慌,抬手扶住了门框。 爹能出什么事? 姓余的下黑手了? 听见蔡捕头的声音,其他人都从堂屋里跑出来,安素云都顾不得灶台的事情也跑出来,一齐看着院门口的蔡捕头。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道:“蔡叔,你说吧,我爹出什么事了?” “你爹赶马车在转交的时候和一个逆行的马车相撞,现在人已经送去了回春堂,你们家派几个人跟我一块过去!” 林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在镇上赶着马车速度本来就不快,马车相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蔡叔,你真是吓到我了,稍等一下啊!” 蔡捕头点点头,林安然转身看向安素云他们,道:“娘,我和四哥过去就行了,你们在家里等一会就好!” 安素云却有些不放心,想到自己刚刚有一瞬间的心神不宁,立即解开身上的围裙,“我和你们一块去,不然我在家里也无心做事了!” 话落,安素云看向林安平:“老二,你在家照顾着弟弟他们,那个红烧肉放在锅里热着就好,我们去去就回!” 林安平他们也都想要跟过去,蔡捕头提醒一句:“有一两个主事的人跟着过去就好了,人多杂乱到时候乱糟糟的反而不妥,你们就在家待着吧!” 封晟此时却站出来,道:“与人相撞,难免会有争执,我和安业读过书,懂点律法,一块过去也比较稳妥!” 蔡捕头斜睨了一眼封晟,倒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和林家什么关系,屡屡看见他,见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没阻止。 最终留下林安平和赵斐在家中,其他人跟着蔡捕头朝着回春堂赶去。 夜色降临,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小镇。 林安然一行人跟着蔡捕头急匆匆地赶到回春堂,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快将门口堵住了,两辆马车十分豪华,只有林安然家的马车撞得快散架了,马儿还受了伤。 可见当时逆行的马车速度很快! 林安然秀眉紧拧,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踏进回春堂。 刚进门就看见陈大夫正在给林大山包扎胳膊,他的脸上还有一片擦伤,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狼狈。 “爹!” 林安然心疼地喊了一声,安素云他们也紧跟着围上前去,担忧地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没想到受点小伤惊动了一家人,冲着全家人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缓缓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如此担心!” 安素云眼眶一红,瞧着大半边脸都擦伤了,血淋淋地看着就疼。 “你赶车也不知道注意点,咋还能跟人撞上?” 林安然闻言,看向安素云提醒道:“娘,爹是正常赶着马车,是撞爹的人逆行赶马车了!” 话音落下,林安然转身寻找肇事者。 这么晚了,回春堂里也没别的客人,除了陈大夫和小二,不远处还坐着两个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但是老伯脸上的皮肤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连胡子都没有,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一双眼神很犀利,炯炯有神,不说话时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林安然也能感觉到,老伯的武功不敌。 在老伯身旁还有一位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少女,少女长着一张粉嫩雪白的鹅蛋脸,双眸明澈似水,嘴唇犹如樱桃一般红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的千金小姐。 两个人的穿着也很华丽,都是上好的绸缎云锦。 林安然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是何来历,但是他们现在完全没有撞人后的不安,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少女更是频频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人一样。 林安然眉头更皱了,她抬头看向陈大夫。 “陈伯伯,是不是那两个人撞得我爹?” 陈大夫正在帮林大山包扎,抽空抬头瞥了一眼回答:“是的!” 林安然顿时火气上涌,朝着那两个人走过去,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老伯和少女面色一怔。 少女明艳一笑,晃悠着小腿问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林安然眼神冷冽,瞥了一眼还笑起来的少女,不悦开口。 “你们俩就是撞我爹的人?” 少女一怔,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伯。 “是我们撞得,但是天黑没看太清!” 老伯缓缓启口,声音尖锐刺耳,让林安然很不舒服。 林安然皱眉盯着他们。 老伯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林安然,态度十分傲慢,“这是一百两银子,当做是我们的补偿,快拿去给你家大人!” 林安然瞧着老伯递过来的银票,又看了少女一眼,两个人丝毫歉意没有,似乎还有种你们占大便宜了的鄙夷感。 “呵!撞了我爹,一句道歉的话没有,拿着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林安然语气很冲,直接拿着银票扔在了老伯的身上。 一旁的少女看不惯,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林安然叫喊。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不识抬举,赔偿一百两银子都不够,你还想多少啊?” 第135章 赔偿一百万两银子! 安素云他们听见叫喊声,纷纷冲了过来,护在林安然身旁。 封晟拧着眉头,走上前冷声警告道:“在闹市飞速赶车,本就是违矩,你们还是逆行,罪加一等,这可不光是赔偿的事情,若是惊动官府,你们俩还要受到责罚,甚至坐牢,启是赔偿点银子就能揭过的!” 林安然看了一眼封晟,觉得这家伙说起律例时还颇有气势,不愧是要考科举当官的人。 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官相,日后肯定是个严厉的清官。 少女瞧着封晟,觉得这个臭脸的家伙说话真吓人,一点也不讨喜,想到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若是惊动官府肯定会被燕京那边知道。 少女有些害怕的往老伯身后一躲起,老伯依旧坐在板凳上稳如泰山,根本不将林安然等人放在眼里。 林安然眼神犀利地扫了少女和老伯一眼,冷冽启口。 “区区一百两银子,连我爹一根头发丝都抵不上,你们撞了人后既然是这样的态度,那好啊,赔偿个一百万两,我倒是勉强能算了,不然的话今天这个事情没完!” “大胆!”老伯怒斥一声,有些愠怒。 少女更是指着林安然,手指头直颤:“你你你……你狮子大张口,怪不得我娘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小地方的人就是坏!” 林安然冷笑着瞧着恼羞成怒的两个人,毫不客气地反讽一句。 “你们撞了人,首先态度就不端正,连个道歉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砸钱赔偿,跟你们这样没有良心的人说话我也不必有所顾忌。” 少女气鼓鼓地,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还从未见过林安然这么伶牙俐齿还难缠的小丫头。 刚想发火,就看见门口走进来熟悉的身影,顿时变了脸色,笑意盈盈地跑上前去。 “君逸哥哥!” 沈君逸带着随从青竹刚刚踏进回春堂,一抹娇小的人影扑上来,他赶紧躲开。 少女扑了空也没恼火,反而走上前一把挽住了沈君逸的胳膊,甜甜喊道:“君逸哥哥你可算来了,这里好几个刁民,他们欺负我!” 说完,少女气呼呼地指着林安然他们。 林安然他们一齐转身,就看见了沈君逸带着随从,少女很是亲昵地挽着沈君逸。 沈君逸也没想到,李思嫣撞的竟然是林安然家的人。 这不是巧了么! 沈君逸看向少女,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思嫣,这是我的好友林安然,你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欺负你!” 话落,沈君逸又看向林安然介绍了一下李思嫣。 少女叫李思嫣,是当今正值皇上盛宠的平遥长公主之女,刚过十岁就被封为庆阳郡主,因为平时深受长公主和皇帝舅舅的宠爱,又被保护的好,才天真活泼不谙世事,又带着几分郡主的骄纵。 李思嫣和沈君逸从小就定下了婚约,很喜欢沈君逸,这才瞒着平遥长公主千里迢迢的赶来秋风镇给沈老夫人贺寿。 当然贺寿是假,见沈君逸才是真。 李思嫣听着沈君逸的话吃了一惊,她反复打量着林安然,惊呼一句:“君逸哥哥,你怎么能和这样的刁民打交道呢?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沈君逸觉得李思嫣的话有些刺耳,微微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道:“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自然看谁都是刁民,我不一样,我本就是刁民!” 李思嫣听着赶紧辩解:“君逸哥哥你误会了,我没说你也是刁民!” 相反,李思嫣在沈君逸面前从未摆过郡主的架子,这一次偷溜出来她也没有摆过一次郡主的架子。 “既然没有,那你先消停会,我先帮你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沈君逸说完,看向林安然态度十分诚恳,“思嫣她也不是故意撞你爹的,这个事情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思嫣有些诧异沈君逸对林安然的态度,不开心的嘟囔着小嘴巴,却没插嘴打断沈君逸的话。 在她心里认为沈君逸肯定会无条件偏袒她的,她就安静地等着君逸哥哥处理好了。 林安然微挑眉梢,抬头斜睨着沈君逸。 “你打算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林安然的语气很不好,似乎沈君逸不给一个合理的交代,她下一秒就能揪着李思嫣爆锤一顿。 她生平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李思嫣在她心里已经划分到仗势欺人那一类了。 沈君逸闻言一笑,反问道:“林姑娘你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才能平息愤怒呢?” 李思嫣秀眉紧拧,越发觉得君逸哥哥对这个小刁民态度很不寻常。 这让李思颖有了一丝危机感。 林安然要的很简单,清晰明了的表态。 “我要郡主主仆俩向我爹道歉,承担我爹的治伤的所有费用,若是他们还执意用刚才那种砸钱的态度办事,那就一百万两银子,没得商量!” 沈君逸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老伯站起身怒斥一句。 “简直胡闹,我们郡主乃是千金之躯,岂能像一介平民低头认错!” 老伯走到了沈君逸的身旁,微微躬身向沈君逸行了个礼,随后看向沈君逸施压。 “世子,适当赔偿可以,但是让郡主低头万万不行!” 沈君逸看着陈公公,他可是跟在平遥长公主身边的随从,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平遥长公主,如今被平遥长公主派到李思嫣的身旁,可以说李思嫣这一次的“偷跑”恐怕是长公主默许的。 他轻瞥了一眼陈公公,声音不徐不缓,却带着一股威压。 “陈公公,郡主微服出访,我想您也不想听见郡主仗势欺人,蛮横无礼的话吧?”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头发花白的老伯,心想难怪看着奇怪,说话声音也掐这尖锐,原来是个公公! 陈公公白眉微微皱起,坚持底线:“即便为了名声,也不该丢了郡主的体面!” “那是自然!”沈君逸说完,看向林安然做出决定。 “林姑娘,我可以让郡主表示歉意,弥补钱银,只不过今天这个事情我不想还有别人知道,可否请林姑娘隐瞒?” 第136章 见好就收! 林安然又不傻,有了台阶该下就得下,不然的话李思嫣这个郡主真的拿起皇家天威,恐怕对她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如今她也没有那个实力和皇家去讨价还价。 “好!”林安然爽快答应。 沈君逸看向李思嫣劝说几句,李思嫣不高兴地撇着小嘴,走上前一步,扭捏着道歉。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们的过错,为了以示诚意,你爹的治伤费用全由我来承担!” 不得不说,沈君逸今天这个事情办得像一件人事。 林安然见好就收,答应一声。 “郡主既然真心道歉,我们家便不再追究,另外治伤的银子不用赔给我们,直接付给回春堂就好!” 李思嫣瞧着林安然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愈发不平,她又偷偷瞥了一眼沈君逸的神情,暗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君逸哥哥和这个小刁民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安然也不客气,叫陈大夫开了许多补药给林大山,又买了其他一些名贵的药材。 反正李思嫣是郡主,皇家有钱,不宰白不宰。 等林大山的伤口处理好了,一家人离开时,个个手上都抱着许多药材。 蔡捕头跟着林安然一家人一起离开,临走前还斜睨了一眼李思嫣他们,寻思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县太爷。 李思嫣和沈君逸他们上前结账,陈大夫亲自用算盘算了半天,看向李思嫣他们:“看伤加开药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是直接付清,还是我们跟着去府上一趟?” 李思嫣差点吐血,这小刁民一家子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坑骗。 不过是肩胛骨受点伤,用得着开这么多名贵补药吗? 真是穷山恶水的臭刁民! 刁的令人发指! 还有小刁民身旁的那个脸黑少年也很讨厌。 李思嫣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陈大夫,道:“直接付清!” 话落,她给了陈公公一个眼神,陈公公递上了银票。 付完账后,李思嫣和陈公公才跟着沈君逸走出回春堂。 李思嫣像是小跟班一样凑在沈君逸的身旁,小嘴根本歇不下来,问东问西,最后才问道:“君逸哥哥,你和那个小……哦不,那个叫林安然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沈君逸淡淡瞥了一眼李思嫣,瞧着她满脸浓烈疑惑的样子,随意解释:“没什么关系,她是我同塾学友的妹妹,仅仅算是认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倒是有心想结识,林安然压根不鸟他。 直觉告诉沈君逸,林安然的身份,绝不是区区一个庄稼户的女儿那么简单。 李思嫣闻言,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但是看沈君逸的神情并没有太在意,便道:“好吧,那小丫头还真是讨厌死了,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还从未见过那样的人呢!” 茅坑里的臭石头么? 沈君逸更觉得这个形容适合封晟,不过林安然也有点像,但是比封晟那倒霉鬼要好一些。 怕李思嫣会耍小性子,沈君逸叮嘱一句:“你既然来了秋风镇,我自然是要留你在家,然后传信给长公主告知一声,这段时日你在我家可不许惹事,更不许出府闹事,不然的话我立即派人送你回燕京!” 李思嫣立即乖巧答应:“君逸哥哥,只要你不赶走我,我保证乖乖听话,什么事都不惹!” 沈君逸神色缓和几分,随后搀扶着李思嫣上了马车。 他不讨厌李思嫣,只把她当做妹妹对待,但是再过几年,就要履行婚约,沈君逸还真有几分不愿意。 尤其是他很讨厌沈府的人在平遥长公主面前卑微讨好的嘴脸。 陈公公斜睨了一眼沈君逸的神色,眸色一沉。 …… 林家的马车撞坏了,马儿还受了伤,林安然一行人只能扶着林大山走回家,将马车留在回春堂门口,等回头再去牵马修缮马车。 安素云他们几个都捧着各种药材,夸赞林安然。 林安然神色平平,没什么想法。 蔡捕头也帮着拿了不少药材,看着一家人消停下来,这才开口说了一句:“前几日前往西疆的流放队伍遭遇了山匪伏击,四个捕快都受了重伤!”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林安然有些惊讶。 前往西疆的队伍,不就是林芙蓉那一行囚犯吗? 林安然看向蔡捕头问道:“那些囚犯呢?” “囚犯死了三个,另外五个人很有可能是被山匪抓走了,或是逃走了,只不过那边是周敦县的地界,已经由着周墩县派人去剿匪了,不过能找回囚犯的可能性很小!” 林安然不知道这是林芙蓉的好运还是噩运。 若是趁机逃走,她就不用被流放了,但若是没逃走,很有可能被山匪抓走,亦或是被杀。 总之下场都不会太好! 只能说是什么命,全看林芙蓉自己的造化。 蔡捕头瞧着林安然小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幽幽启口:“林芙蓉没有被杀,正是消失了五个囚犯中的一员!” 林安知他们这才知道说的是林芙蓉,他赶紧插嘴问了一句:“师父,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周敦县抓人啊?” “不用,周敦县衙那边会全力接管这个事情,我们过去太远,协助办案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等着消息便好!” 蔡捕头解释一句,他说这个消息也只是提醒一下林家人。 毕竟林芙蓉逃走了,很有可能回到秋风镇,林芙蓉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找谁,自然是逃回家里。 小小年纪就敢半夜放火杀人,或许还会想到其他的报复法子对付二房的人。 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林安然看向蔡捕头发自内心的道谢了一句。 “有劳蔡叔操心了,我们家里人都会注意的,到时候林芙蓉若是敢讨回来,我会让四哥立即上报的!” 蔡捕头点点头,送着林安然一心到了柳槐巷门口,便将药材给了林安知,告辞离去。 林安平和赵斐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了好久,迟迟不见人,两个人刚走出院子要去巷子口等着,就瞧见一群人回来了。 两个人这才宽心,走上前帮着拿东西。 彼时,一驾宽敞豪华的马车飞速疾驰,朝着兖州方向行驶。 秦怀远淡定地坐在凳子上,看着车厢里躺着的人,正是穿着囚衣的林芙蓉,秦怀远看着她眼皮子颤动了几下,便抬脚轻轻踢了一下。 “醒了就别装了!” 第137章 封晟是她的! 林芙蓉心里一惊,虽然被拆穿了,却还是佯装出一幅刚刚睡醒的模样愣了片刻,随后坐起身防备的看向秦怀远。 秦怀远打量着林芙蓉,只记得这丫头昏睡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林安然,若不是这个原因他才不会救她。 “你认识的林安然,是不是秋风镇王屯村林家的那个小丫头?” 林芙蓉一怔,不知道秦怀远这番话的用意,下意识地点头:“是,她是我的堂妹!” 秦怀远眸中顿时绽放着奇异的精光。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 路上随随便便救了一个小囚犯,竟然就是林安然的堂姐,秦怀远当即问道:“那你应该很熟悉你那个小堂妹,快,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要知道林安然的一切!” 林芙蓉看着秦怀远奇怪的神情,微拧眉梢,反问一句:“我能问一下,您打听我堂妹做什么吗?” 秦怀远微眯眼眸,咬着牙道:“自然是熟悉敌人的一切,好早日报仇啊!” 他最得意的弟子佐木藏轻轻松松就被林安然解决了,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秦怀远怎能不恨? 不过秦怀远并不想杀死林安然报仇,而是打算用点特殊的道法,控制林安然,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林芙蓉听到秦怀远的话,突然笑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林安然的仇人救了。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林芙蓉忽然看到了复仇的希望,能够快速夺回封晟哥的希望。 她毫不犹豫的开口,将林安然从小到达一直至今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同时还有林安然如今体内的灵魂,并非是“林安然”,而是被一个妖异的灵魂附身。 秦怀远听着林安然的事迹,脸上全是惊喜。 竟然是借尸还魂!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夺舍成功! 这也就能理解,一个小丫头怎么会那么强悍! 只是不知道体内的灵魂是何许人也! 秦怀远原先对林安然只是想着控制报仇,现在他对林安然充满了兴趣。 若是那样的话,他参悟了其中的奥秘,岂不是还会有更大的一番成就? 一时间,秦怀远野心勃勃,只不过现在不是回秋风镇的好时机,他又斜睨了一眼林芙蓉。 这个小丫头悉心栽培,或许还能利用! 反正,来日方长! 秦怀远看向林芙蓉,道:“既然你那么憎恨林安然,与我想法一样,那日后就跟在我身后学点本领吧,等到时机合适,会让你去报仇的,不过你现在是官府的通缉犯,再用林芙蓉的名字不妥!” 林芙蓉瞧着秦怀远,自荐了一个名字:“叫林凤吧!” 凤同音封,林芙蓉那点小心思全都表露在脸上。 秦怀远微眯眼眸瞧着林芙蓉,很有野心的模样,微勾唇角:“好,那就叫林凤,旁人若是问起来,你便说是我侄女,我叫秦怀远,你叫我秦叔就好。” “好!”林芙蓉乖乖答应,这一次她定要跟着秦怀远身后好好学本领。 总有一日她会将林安然踩在脚下凌辱,得到封晟。 …… 柳槐巷。 吃过饭后,林安然特意又给林大山看了一下肩膀,确认了没有骨折,只是撞伤后,这才放心。 陈大夫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今天开了许多的药,其中一部分就有给安素云调理的,林安然坐在院子里将药材铺放在筛子中,挑选了几味快速愈合伤口的药,让安素云帮着煎药。 直到看着林大山和安素云都喝了药后,林安然这才打着哈欠回了屋子。 封晟和林安业因为天色太晚了,便住在家里,打算明天早起再去私塾。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思嫣愁了一晚上,等到翌日,沈君逸去了私塾,她立即叫陈公公去打听林安然家的事情。 林大山虽然肩膀受伤,但是不影响他办其他事情。 林安然不太放心,陪着林大山一起先去了一趟回春堂。 正好在铺子门口碰见了崔显。 崔显一瞧见林安然,顿时喜笑颜开,凑上前来。 “林姑娘,你今儿怎么来药铺了?” 显然,崔显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林安然指了指门口那撞得快散架的马车,还有拴在树上受伤的马儿,道:“昨个有人撞伤了我爹,马车也撞坏了,就放这里没弄回去了!” 崔显闻言,惊讶道:“是谁那么没长眼睛,敢撞你们?” “路人而已,一场意外,我们今日过来是要带着马儿和这残破的马车去马车行!” 崔显立即凑上来毛遂自荐:“我正好过来看一圈药铺,现在没什么事,不如我陪着你们一块前去?” 林安然想着林大山受着伤,多有不便,自己个头太小,便冲着崔显微微一笑。 “那就有劳了少东家了!” 崔显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摆手:“不麻烦,你叫我崔显就好,不用喊什么少东家!” 林安然笑眯眯地答应:“好的,崔显!” 似乎被林安然叫了名字,很是荣幸,崔显朝着小二吩咐了几件事情就帮着将破马车套在了马儿身上,随后牵着马车陪着林安然父女俩去了一趟马车行。 这一次,林安然挑选了一辆宽敞点的马车,马车车厢的木材也挑选了好的,为的就是以防回头又碰上撞马车事件,又挑选了一匹精壮点的马儿。 昨天李思嫣他们的马车就没多大事,就是因为做工精致,用的木材是上等的好木材,既能抗震又耐用,多花点钱买平安。 受伤的马儿和马车都还给了马车行,等于白送给他们处置。 因为是回头客,马车行的人看在崔显的面子上便宜了五两银子,收了林安然他们八十两银子钱。 崔显赶着马车,载着林安然父女俩离开马车行,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林姑娘,你们现在要去哪里啊?我送你们过去吧!” 林安然说了铺子的位置后,崔显一点也没不耐烦,反倒有些熟练的赶着马车朝着铺子方向驶去。 现在的崔显和林安然刚见到他的时候判若两人,而且瞧着他赶马车熟练的动作,平时应该经常做这种活,这倒是让林安然有些刮目相看。 “崔显,那个药酒方子做出来了吗?” 第138章 林氏糕点铺成立! “做出来了,只不过药效也还可以,虽然不如银环鸡冠蛇的药效,但是比先前的一些跌打风湿药酒强多了!”崔显说起药酒,满脸骄傲。 林安然觉得崔显还真有几分做事的架势,道:“那看样子药酒方子卖给你是好事,至少你做出来能造福秋风镇的那些病人了!” 崔显嘿嘿一笑,回头看向林安然,一脸殷勤:“不过林姑娘,你还有什么好的治病良方吗?要是有的话,卖给我们回春堂啊,那样我们回春堂能救治更多的病人,替他们去除疑难杂症!” 林安然:“……” 得,商人逐利,是她高看了崔显。 这个家伙纯属是带有目的地帮忙! 不过林安然倒真有些药方可以整理出来,只是一时半伙没那么多时间。 崔显瞧着林安然眼珠子骨碌直转,以为她不开心,赶紧解释一句:“你别误会,我帮忙是自愿的,不是来跟你讨要好处,不过要是你手上有合适的药方,尽管出价,只要回春堂买得起一定会买下来!” “嗯,等我回头整理整理,如果有合适能批量做的药方,肯定首选给你们回春堂!” 此时,崔显已经赶着马车抵达了铺子门口,正好余承礼今日来了铺子里观望,许景林现在已经成为余承礼的狗腿子大夫,随时跟着,正好瞧见了崔显帮着林安然他们赶马车,不屑一顾。 余承礼斜睨了一眼许景林的反应,问道:“那个赶马车的你认识?” 许景林回过神,赶紧回答:“是啊,他就是崔尧的儿子崔显,回春堂的少东家!” 余承礼格外注意了一眼,瞧着崔显跟个办事小厮一样扶着林安然和林大山下马车,轻哼一声:“我看回春堂也是到了倒闭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余承礼转身进了铺子。 许景林闻言觉得挑拨有戏,赶紧跟上去,趁着余承礼对付林安然他们家的时候,连带着回春堂一块收拾了。 到时候他的妙手堂可就是秋风镇第一大药铺了,同时妙手堂的困境也就能够迎刃而解。 …… 崔显下马车扶着林安然父女俩进了铺子后,也瞧见了许景林,眸中有些疑惑。 林安然好奇问道:“怎么了,你看见什么熟人了吗?” 崔显点点头,指着余承礼身旁跟着的人:“余老爷子身旁跟着的人是妙手堂的东家许景林,那个姓许的就是有点医术的骗子,到处坑蒙拐骗,就是不知道余老爷子怎么重用他了!” 林安然轻哼一声,目光中充满鄙视。 “蛇鼠一窝,可不就是凑到一起去了!” 崔显扭头瞧着林安然对余家有很大的敌意,想到最近镇上的传闻,尤其是余家放出的狠话,担忧问道:“所以镇上流传你们要和余家糕点铺打擂台,一个月为期的事情是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吗?”林安然回了一句,随后叫林大山坐在一旁,问道:“爹,你昨天找的人告诉他们来这里做活了吗?” 林大山点点头:“我说了,让中午前到这里来,估摸着一会人就来了!” “嗯!” 林安然又屋前屋后的看了一遍,随后从柜台里拿着买好的笔墨纸砚,开始起草契书。 她打算按照后世的合同制跟那些做工的人签约契书,互相图个安稳。 崔显见状,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叨扰,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 铺子里就剩下林安然和林大山。 想到林大山之前说的话,林安然将写好的契书交给林大山看了一遍,又跟他说了一些后世用人的经营之道,林大山顿时茅塞顿开,觉得菩萨可真是厚爱他们家,什么都教给林安然。 不一会,做工的人陆续进门。 林安然叫他们在一旁等着,随后等人到齐了以后,这才放下毛笔,走上前一步,看向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林氏糕点铺的一员,不过在做工之前,东家有一些话要告诉你们!” 前来做工的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林安然,又看看林大山,似乎在疑惑,这个林氏糕点铺子到底谁当家? 林安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随后抬眸看向林大山,指着他道:“接下来掌声欢迎林氏糕点铺的东家为我们讲几句!” 十来个做工的人相互看看,林安然直接鼓起掌,工人们也跟着鼓掌。 开工第一天,讨好东家肯定是没错的! 虽然东家身上缠绕着纱布,脸上受了伤,但是只要能开工钱就是好东家啊! 掌声阵阵让林大山有了一种使命感,他想到林安然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随后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十几个人,又看了看林安然。 林安然冲着他点点头,给他加油打气! 林大山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我叫林大山,日后这个铺子里的一切我来负责,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好,在确定来林氏糕点铺做工之前,我要和你们说一下,我们铺子和别的铺子不同之处!” 工人们都竖着耳朵听着,其实他们最关注的是每个月能发多少工钱。 “我们林氏糕点铺刚刚成立,虽然不如别的糕点铺子家大业大,但是我会给每个人一份雇佣契书。 “签下契书的工人们每个月不管有固定的工钱,还能拿到提成,只要能卖出一份糕点就能提成一到五文钱不等,到时候提成会根据糕点不同,价格不同而定内部提成价! “比如这个月工钱是三十文钱,若是你还拉着人卖了一百斤米糖,那么一百斤米糖提成一文钱就是一百文钱,总共会发一百三十文钱。 “若是遇到中秋元宵,除夕端午这样的节日,还会另外给与节日补贴十文钱!” 大家伙听着林大山的话,虽然这一番话很新颖,但却充满了诱惑。 这可比别的铺子里给的钱多多了,这么好的差事谁愿意错过啊! 一个个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林安然开始还替林大山担心,觉得他不善言辞,可是现在听着林大山越讲越顺溜,不由得扬起唇角。 看样子回头铺子弄起来后,就能全部交给爹经营了。 “安静一下,我话还没说完!”林大山拔高了声音,拿出了林安然手写的雇佣契书在工人们面前晃了晃。 第139章 所以你这是试探她? “我们铺子可以给你们最高的月钱,但是你们也必须要给与铺子最大的回报。” 说到这里,林大山又顿了顿,看着所有人都彻底安静下来,又才接着说道:“第一条,就是不管是谁,都不允许泄露铺子里任何糕点的制作法子,若是违背,将会赔偿一千两银子,以雇佣契书为证,不服气的我会立即告官!” 这句话,倒是让刚才还躁动的人都消停下来。 “东家,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太贵了啊?我们就是拿出全部的家当也赔偿不起啊!” 林大山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在这里干活的人,出了铺子嘴巴就闭的严严实实的,不允许泄露铺子里糕点的制作法子,只要你们不泄露,那这一条就是形同虚设,懂了吗?” “那万一不是我们泄露的,有人栽赃陷害呢?” “我们林氏糕点铺不会栽赃陷害任何一个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中伤铺子的人!” 林大山说话铿锵有力,很有气势。 林安然瞧着两次都是同一个人问话,下意识的留意了那个问话的年轻女子。 林大山见没人有异议,道:“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若是还愿意留在这里做活的,可以上前来在雇佣契书上签字盖手印了,若是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不过我们林氏糕点铺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此时,那个年轻的女子第一个上前签下了雇佣契书。 有她打头阵,其他人也都上前签了雇佣契书。 这个铺子的月钱可是全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数,他们谁都不想错过。 反正他们是不会做出泄露配方的事情,不光是没钱赔偿,还有做人的底线。 大家伙都是这么想的,林大山很高兴,找来的人都签下了契书,随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院的厨房,开始教他们做米糖。 先把米糖作坊运行起来,前面的铺面得等到工匠过来修饰后,才能开张。 忙活到快中午时分,一共十五个工人总算是学会了做米糖,第一锅出来只有五十斤,不过品相已经很不错了。 林安然尝了一下味道,和之前差不多,再多做做,这些人熟练起来,又可以恢复之前的产量。 不过米糖已经不算是重要的事情了,林安然让林大山只留着十个人专门在厨房里做米糖,其余五个手脚最为熟练的厨娘被林安然带到了一旁的小厨房里。 林安然打算用新买的配料什么的,做出新糕点,鸡蛋糕和葡式蛋挞都很容易做,不过需要大量的鸡蛋和烘焙。 烤箱可以用烤炉子代替,小厨房里以前是专门做挂炉烤鸭的,所以很方便她做糕点。 不得不说,李修林家这个铺子是真的合她心意。 五个厨娘里,就有刚才那个问话的年轻女人,林安然打量着她,瞧着她手脚麻利,做事快速,笑眯眯地和她套近乎。 “姐姐,你叫什么啊?” 年轻女人知道林安然是东家的闺女,而且很多事情东家都问林安然,自然知道这个东家闺女不是常人,她温柔浅笑,又不失敬意地回答。 “回小姐的话,我叫赵秀儿!” “秀儿姐姐今年多大了?嫁人了吗?” “五年前就嫁人了,如今二十有三,育有二个孩子!” 林安然完全看不出来,赵秀儿竟然生了两个孩子了,看着她聪明机灵的模样,林安然还真有几分想培养赵秀儿。 当然,培养赵秀儿是有风险的,就凭之前她一直追问,很有可能就是余家安插过来的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若是她多心,那也不亏,至少能培养出一个能做事的骨干也行。 “这个样子啊,那秀儿姐姐出来做活,你孩子在家里怎么办?” 赵秀儿无奈一笑,看了一眼林安然,道:“自然是在家里由着婆婆看着,我丈夫前两年出了意外死了,如今公婆年纪也大了,做不动活了,所以只能我出来找点活做,养家糊口!” 林安然听着,都有些同情赵秀儿。 这种年代,女人一般都不然出来抛头露面,但凡出来抛头露面的一定都是各有辛酸。 活着不易啊! “秀儿姐姐,是这个样子,我瞧着你做事机灵,想提拔你当管事的,然后我和我爹不在的时候,你能领着这帮人做事!” 林安然的话,让赵秀儿很是意外。 “小姐,这……我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当管事的怕是不妥吧?” 林安然仔细盯着赵秀儿的神情,见她没有窃喜什么的反应,反而是真的担忧能不能胜任,她降低了几分警觉,笑眯眯地看向赵秀儿。 “没有什么不妥,我既然提拔你,自然有我的用意,管事的会每个月多发一百文钱,另外不管有什么新的糕点制作我都会将手艺先交会给你,你再带着其他人着实,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另签一份雇佣契书!” 赵秀儿闻言,顿时心动。 多一百文钱的月钱,那每个月只要好好干活,就有可能赚到二百文钱了。 这样一来,家里的生活都能改善,她的两个孩子也不必再饱一顿饿一顿。 赵秀儿实在无法拒绝这个机会,感激不尽的答应。 林安然跑去找了林大山,随后重新写了一份雇佣契书让赵秀儿盖上了手印,随后林大山领着赵秀儿在众人面前公布了,除了东家意外,赵秀儿就是林氏糕点铺的管事。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和颜悦色的恭贺赵秀儿。 毕竟她日后就是糕点铺的赵管事,东家不在她最大,谁都不愿意表面上得罪赵秀儿。 随后林安然将鸡蛋糕和葡式蛋挞的制作法制教给了赵秀儿,让她带着另外四个手巧的厨娘开始研制新糕点。 林大山冲着林安然打了一声招呼,父女两个走到前面铺子里。 “安然,你让那个赵秀儿当了管事的,她能信任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凭着只言片语她根本不能确认,不过这个用意,极有好的意思,也有试探的意思。 “爹,我发觉你说雇佣契书的时候,只有她一直问你如果泄露会有什么后果什么的,我就猜想有可能她有问题,所以这才命她当管事的!” 林大山闻言一怔,看向林安然:“所以你这是试探她?” 第140章 最好的时机! “也不全是试探,我也是真心想培养一个可靠的人,将来铺子做大了,总要放手给管事的,等到开铺子的时候还要任命掌柜的,以及账房先生,这些活总不能咱们亲自来,所以赵秀儿如果能经受住考验,我打算好好用她!” 林大山点了点头,道:“行,那这个前面的铺面,爹去找人来装潢,还是等着你二哥那边做好了琉璃再说?” “直接找工匠吧,我这就画图纸,争取快点把糕点铺开起来,那样的话也让余家知道,咱们家是认真的!” “好!”林大山答应一声,就要往门外走,林安然忽然喊住了他,“爹,如今咱们家手头上还有多少银子?” 如今开了铺子,所有的钱财都放在林大山的身上,这几日确实花费了不少,林大山合计了一下,扭头看向林安然:“目前手头上还剩下三百两左右的银子!” 林安然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银子真是不禁花。 作坊被烧之前,家中还有个一千两银子,短短几天就剩下三百两了。 接下来还要和余家糕点铺竞争,烧钱肯定是必须的,这次就不会像是上次那样还能每天有一二两银子的收入,或许每天都得赔钱,三百两银子估计撑不了几天。 她得想个法子弄带点银子! 至于封晟的小金库,她不打算用! 等回头她倒是要弄明白,封晟一个穷霉小子,哪里来的三千两银子的巨款! 林大山瞧着林安然神色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别的新打算?” “没有,我就是问一下,心里有个数!” 林安然回答过后,提醒一句,“爹你去找人的话,顺便找人在城门口贴个告示,让那些卖货郎知道咱们家的糕点铺子挪到这里了,他们还想继续卖米糖的可以来这里预定进货了!” 林大山应了一声,走出了铺子,单手赶着新马车去了西菜市口那边找工匠去了。 林安然也没闲着,按照后世那种简约的糕点咖啡店设计铺面,她还打算推出奶茶,到时候再把大嫂拽过来卖凉茶。 这样的话,歇脚的人就多了,铺子里的糕点那么香,总会勾引人消费的! 有了这些想法,林安然拿着毛笔开始勾勒着铺面的设计,创意如泉涌,根本就停不下来。 恐怕这个铺子做好了,逐一复制这家店去全国各地,肯定能将北燕国的糕点铺子来个大洗礼。 余家糕点铺。 余召看着糕点铺门口已经挂上了牌子,立即叫几个人将门口的糕点都搬去了门口,又把价格下调了不少,让小二们热情吆喝叫卖。 只要林安然敢出价更低,他就让林安然一分钱都挣不到。 余召吩咐好了一切,可林安然他们家铺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门口孤零零的摆着一排米糖,虽然味道很香,却没人上前购买。 甚至门口连个吆喝的人都没有! 余召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觉得林安然那个小丫头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他起身去了后院。 许景林正在给余承礼施针,为他走穴疏通经络。 余承礼闭着眼睛靠在躺椅上很是享受。 余召走上前去,坐在余承礼身旁喝了一口茶后不屑启口。 “爹,那林家做了一锅米糖出来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我看他们家现在就是在垂死挣扎,咱们当初根本就没必要和他们打什么擂台!” 余承礼缓缓睁开一双犀利的鹰眸,扫了一眼余召。 “小心稳妥解决是没错的,现在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们若是突然不理睬他们,还以为是我们余家怕了一个庄稼户,所以这次必须光明正大的让林家输得心服口服!” 余召觉得老头子是真的上了年纪了,哪个做生意的不沾点血,背后不耍点手段。 不过现在余家还没交到他的手上,余召也不会轻易地忤逆余承礼。 “行,我会用最快的时间,用明面上的手段让林家输得一塌糊涂。”余召说话时,满脸的狠意。 余承礼斜睨了一眼余召,道:“既然买了个铺子,那就好好开一家新铺面,作坊那边不是做出新糕点了么,再去尝试一番,可以的话,可以当做新店的招牌,开业庆幸也弄得热闹一些,再请个戏班子唱个三天三夜!” 余召点头,铺面的事情他已经吃了一次亏,肯定要找补回来。 开业庆典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到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打那个小丫头片子的脸。 余召一想到自己早有准备,安插了人手在对面,脸上便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似他现在就胜利了一样。 …… 林安然正在铺子里面画,就瞧见了几个人探头走进了铺子。 钱大强一看还真是林安然,立即带着几个村里的人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 “林姑娘,我就是路过,瞧着这个铺面又叫林氏糕点铺,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安然也很意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起身走上前去。 “钱大叔,我还怕你们今天过来会扑空,特意叫我爹去城门口贴了告示,说明糕点铺搬到这里了呢!” 钱大强笑笑:“不是,我们正好路过这里,糕点铺啥时候开张啊?我和村里的几个弟兄们还等着拉货回去卖呢,我们镇上的人可喜欢吃你家的米糖了!” 林安然端着一条板凳让钱大强他们坐下,一边道:“我家糕点铺还要过几天才能开张,铺子都还没装饰好呢,不过米糖已经可以正常批发了,不过今天刚做出来只有五十斤米糖,要是等到傍晚的话,能做个三四百斤!” 钱大强闻言,道:“那我们在这等到傍晚回去,对了,林姑娘你缺人手吗?” 林安然一怔,瞧着钱大强几个人五大三粗的,如今后厨干粗活的人已经够了,笑着摇头:“暂时不缺人手了!” 钱大强怕林安然误会赶紧解释一句:“林姑娘,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着一来一回比较费时间,而且我们哥几个都带足了钱来的,想买个五百斤回去卖!” 他笑呵呵地看着林安然,“你不是说下午能赶出来三四百斤嘛,要是我们哥几个帮帮忙,或许就能做出五百斤的米糖了,不是要来你这谋个差事的意思!” 第141章 怕对你们家不利! 林安然瞧着钱大强紧张着急的模样,不禁笑了。 “钱大叔,我没误解你,你们既然想要拉五百斤走的话,那我现在去后面给他们定个目标,不过钱大叔,我有个话说前头,他们是今天上午才开始做米糖的,手艺还不是很熟练,这个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只要味道口感和以前一样就行,样式差点都没事!”钱大强憨憨地摆了摆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林安然笑得更加热情,“钱大叔,这个你放心,我家比例都是一样的,不过他们才刚上手,可能做出来不如之前好看,也没那么熟练,不过我已经严格要求了,卖相什么还是能保证的!” “那就行,我们要求可以不高的,只要味道好就行!” 钱大强说完,林安然知道他的意思了,叫他们稍作一会,转身去了后院让赵秀儿她们也加入了做米糖的队伍。 此时后厨又出炉了一锅米糖,十五个人分工明确,再赶出四百斤米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林安然回到前厅,让钱大强他们等着就好,傍晚前五百斤米糖应该没问题。 钱大强指了指桌子上画的图纸,看向林安然:“林姑娘你这是要装潢铺面吗?”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钱大强:“你还看得懂图纸啊?” 钱大强憨憨一笑:“是,原先村里生活苦,我带着村里一些人去镇上当过工匠木匠,所以能看懂这些!” 林安然来了兴趣,看向钱大强:“那你有没有认识的能工巧匠?” 钱大强还没说话,他身旁的人便抢先开口:“林姑娘,找我们村长啊,他祖上就是工匠出身,手艺超群,我们村里那些会干泥瓦匠的活都是村长教的!” 钱大强回头瞪了一眼他们,随后看向林安然谦虚笑笑。 “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林安然不以为然,双眸中都透着光亮,热情相邀。 “钱大叔,既然他们都跟着你学的,说明你手艺确实好啊,你那米糖生意要不让其他人去做,然后找几个人来帮我赶工期,我这糕点铺子好多地方的设计都需要能工巧匠,可又怕这镇上找不到好的手艺人!” 话落,林安然瞧着钱大强眨了眨眼睛,继续说:“而且事情交给你做的话,我会更放心一些,不用怕人捣乱,只要你愿意来,价格都好商量,钱大叔你考虑考虑吧!” 钱大强瞧着林安然是认真的,不像是说玩笑话,尤其是那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全是真诚。 他犹豫了片刻,做出决定。 “那行,米糖生意本来就是为了给村里谋活路的,交给其他人做都一样,你要是真的需要的话,今天我们运了米糖回去,明天我就带着几个手艺好的人过来!” 林安然喜出望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你们来了管吃管住,对了,你们原先在镇上做工的工钱是多少?” “一天十五文钱,不管吃喝!”钱大强实话实说,压根没报虚价。 林安然闻言,想了一下,道:“钱大叔,你们既然是我请来的,那么就每天三十文钱,包吃包住,因为我这铺面着急开张,等完全做好之后,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到时候视完工后的样子决定,你看这样行吗?” “那这太好了,你放心,只要你给出图纸,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什么时候完成就什么时候完成!” 钱大强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大善事,这辈子才会遇见林安然这么心肠好的小东家。 林安然微微一笑:“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就跟我爹说让他不用找工匠了,明天钱大叔你带着工人们过来就行,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钱大强答应一声。 …… 秋风私塾。 学堂里,封贵正在讲策论。 底下的学子们昏昏欲睡,除了林安业和封晟他们几个人还有些精神,听着封贵讲学。 沈君逸咬着笔杆子琢磨了半天,抬脚踢了一下身旁的侯敏,小声问道:“侯三,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吗?” 侯敏赶紧点头:“我打听清楚了,就是林安然家做米糖,生意十分红火,然后余家糕点铺就派人去放火烧了他们家。 “林安然教训了余家的人后,还放下狠话说一个月内要余家糕点铺在秋风镇消失,余家便答应了下来,表示一个月后会让林家滚出秋风镇! “如今两家人已经正式打擂台了,前两天余家那个二少爷余召还抢了林安然看中的铺子,不惜花重金打压林安然!” 沈君逸闻言,微挑眉梢,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旁。 “如此说来,是姓余的那家心胸不够,太过狭隘了!” 侯敏点头:“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糕点铺太仗势欺人,不过余家的后台是兖州知府,我爹都不敢轻易地得罪他们家!” 一个糕点铺,林安然得罪了没什么,可是兖州知府可是从四品的朝廷大官,掌管一方地界生死,有权有势的,可不是林安然家能得罪的起的人! 沈君逸微眯眼眸,若有所思。 侯敏一怔,回过神来看向沈君逸:“沈少爷,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啊?叫我打听这么详细是为了帮余家教训林安然那小丫头吗?” 沈君逸微挑眉梢,斜睨了一眼侯敏。 “本少爷要做什么事,难道还需知会你一声?” 侯敏只觉得沈君逸的眼神阴恻恻的,后脊梁背一寒,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万一我能帮得上忙呢!” 沈君逸轻哼一声,却没言语,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出手,让林安然接下这个人情。 正在听讲的封晟抬眸斜睨了一眼沈君逸和侯敏,心中有疑。 这两个人打听安然家的事情做什么? 封晟稍有顾虑,后半堂的讲学几乎都没听进去,等封贵走了之后,林安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封晟才回过神来。 “封晟,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封晟回过神,看了一眼沈君逸他们几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立即站起身朝着学堂外走去。 林安业赶紧追上问道:“你咋啦?怎么看着有点心事的样子?” 封晟微蹙眉头,神色凝重的看向林安业解释:“我听见沈君逸他们说你家的事,我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对你家不利!” 第142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庄稼户! “他们都说了什么?”林安业也跟着紧张凝重起来! 封晟也没隐瞒,将自己听见的悉数告知。 林安业皱起眉头,有些不思其解。 “封晟,你说沈君逸那么关注我小妹做啥,我小妹还那么小,看上是不可能的,难道他是故意刺激你?” 封晟也不知道沈君逸为何那么关注林安然,已经超乎了对常人的态度。 若是因为他,上次打架就说的很明白了。 沈君逸对林安然有不一样的心思。 而且之前在回春堂,沈君逸虽然和庆阳郡主的关系更好一些,可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却又偏袒着林安然。 但是现在又和侯敏说那样的话,帮着余家对付林安然? 封晟突然有些理不清头绪。 “我不知道,总之沈君逸就像是个疯子,无法用常人的想法套用在他身上,我们俩下学就去你家,跟安然说一声这个事情!” 林安业点点头,扯回开始的问题问道:“封先生今天那一篇策论,可是兖州赵学政前几年所做的程文策论,听说这一次的院试还是赵学政所主持,你可明白摸透赵学政的心思了?” 封晟虽然走神,但是这些东西还是分析的明白。 “赵学政是个为了百姓着想,喜欢实干有想法的东西,而不是通篇锦绣程文,辞藻华丽的废话,等我们能进院试的考场,我相信肯定能通过赵学政的出题!” “我也觉得是,对了,下个月初泗莱县会有一场文会,到时候赵学政就会过来,我们要不要去一趟,提前会一会赵学政?” “我爹已经说了这个事情,到时候会安排送我们过去,提前熟悉一下也算是好事,最好在文会上能够一举成名,那样回头院试的时候会多几分关照!” 林安业心里已经在期待文会的事情,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下场,他和封晟肯定能考上红榜当秀才。 休息片刻后,两个人回到学堂里继续听讲。 只不过沈君逸和侯敏几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再回来! 封晟心里有些担忧,不免想的多一些。 …… 李思嫣在沈府闲不住,便拉着沈老夫人一块上街上转转,陈公公和几个丫鬟跟在一旁,几个人都穿着华丽富贵,走在街上根本没人敢惹。 秋风镇不比燕京城的繁华,却独有一番小地方的民风淳朴。 让李思嫣觉得很是新鲜好奇,挽着沈老夫人左顾右看,明艳地小脸上全是天真的笑容。 因为李思嫣和沈君逸有娃娃亲,沈老夫人最疼爱沈君逸这个小孙子,所以连带着喜欢李思嫣,直接把她当做未来的孙媳妇疼爱对待。 一行人此时走到了余家糕点铺门口,沈老夫人看向李思嫣建议一句:“思嫣啊,这个余家糕点铺的杏花糕和梨花酥很不错,要不要买点回去尝尝?” 李思嫣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铺面,笑嘻嘻道:“奶奶,既然咱们都走到这了,那就进去尝尝,好吃就买点,不好吃的话便算了!” 沈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愈发喜欢这个未来的孙媳妇。 几个人朝着余家糕点铺里走去,余召认出来沈老夫人了,之前沈府的人回来,他还有幸和余承礼去沈家拜访过沈老夫人。 余召亲自热情上前迎接,客气有礼,完全没有先前的骄纵跋扈。 沈老夫人打量着余召,问道:“你爹身体可还好?” 余召不知道沈老夫人是谁,见她问起爹,立即回答:“回老夫人的话,我爹身子还不错,只不过他刚从铺子回府,要不然你们便能碰上了!”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余召介绍:“这位是庆阳郡主,我可是说了你家糕点不错,你快拿些特色的糕点上来给她尝尝味道!” “好嘞,郡主能尝我们家的糕点简直是我们家的荣幸!” 余召热情恭敬地说完,打量了一眼李思嫣,立即叫人端上了各式上等的糕点给沈老夫人她们品尝。 李思嫣吃了一口梨花酥,味道口感确实不错。 她伸手准备拿一个杏花糕尝尝,却看见对面铺面门口,挂着一个小幡子,上面写着林氏糕点铺,和余家的富丽堂皇简直是由着天壤之别。 李思嫣一看到林氏就想到了林安然那个小刁民,对破旧的糕点铺就更没什么好感。 她扭头看向余召问道:“对面那个糕点铺那么破旧,和你们抢生意都是砸你们的招牌,你们余家不管管吗?” 余召见状,笑道:“不瞒郡主,说来也是笑话,那个糕点铺原先是同庆楼的人开的,然后倒闭了,现在被一个庄稼户接手了! “虽然还没开张,可那庄稼户一家子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还说要把我们余家糕点铺比下去,让我们一个月内关门!” 沈老夫人觉得稀奇,似是不信,问道:“就一个庄稼户,敢这么说话?” 余召夸赞道:“他们不光敢这样说话,还跑来我家砸场子了呢,连蒋掌柜都被打伤回家养伤去了,随后还放下狠话,我爹也是仁厚,便应了他们家的宣战,打算光明正大的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番话,听在沈老夫人他们耳中就是庄稼户不知道天高地厚,余家反而有大家风范,不与一个小庄稼户斤斤计较。 沈老夫人看向余召,教导一句:“这些行为粗鄙的下人,不用去理睬他们,蹦跶几日就消停了,你们余家是个宅心仁厚的,这若是换个心狠的哪里由着那庄稼户这么嚣张!” 余召连连点头:“是啊,我爹觉得他们家能做的起来也是他们家的造化,便不想刻意打压!” 李思嫣嘟囔着小嘴,吐槽一句:“你们不刻意打压,才叫人家觉得你们心善好欺负呢,那庄稼户肯定是个不讲道理的刁民,要我说就不必跟他们客气!” “郡主说的是!” 余召笑眯眯地,看着李思嫣粉粉嫩嫩地很是喜欢,不由得冒出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他和郡主能在一起,余家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李思嫣品尝了几个糕点过后,便没了食欲。 余家糕点铺的东西虽然好吃,那也不如皇宫公主府的东西精致。 李思嫣不过是给沈老夫人面子,吃了两三口便腻了。 她站起身刚想离开,就瞧见一辆马车停在对面门口,赶马车的人身上还裹着纱布。 此时,林安然从铺子里跑出来迎接赶马车的人,李思嫣顿时瞪大了眼眸,指着对面。 “那不是小刁民和她爹嘛!” 第143章 不可随意侵犯 李思嫣这一叫喊,沈老夫人他们几个都看向了她。 陈公公却认出了林安然父女,又想到刚才余召说的话,还真像是那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余召一怔,看向铺子外面,又看向李思嫣,心想郡主怎么会认识林安然家的人? 沈老夫人好奇问道:“思嫣,你认识对面那庄稼户?” 李思嫣气呼呼地回答。 “奶奶,昨晚我和陈伯不是在路上撞了一户人家,很晚才和君逸哥哥回府嘛,就是因为撞了他们父女俩,耽误了时辰!” 沈老夫人瞧着李思嫣不高兴的神情,又斜睨了一眼陈公公,问道:“只是撞了人,你怎么这么气愤?” 余召也好奇的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 若是林安然那一家子得罪了郡主,岂不是天都要亡他们林家? 李思嫣也没隐瞒,将昨晚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的说了林安然刁难她和沈君逸的事情。 沈老夫人听着窝火,怒斥一句:“真是岂有此理,君逸那臭小子怎么办事情那么糊涂,还让你这个郡主去给一个农户丫头赔不是,这不是有损皇家威严吗?” 李思嫣赶紧伸手替沈老夫人顺气,一边劝道:“奶奶,你别气了,君逸哥哥也是为了我的名声好,怕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不好听,我这次前来本就是微服私访,不打算对外宣扬身份,仗着身份谋便利的!” “那你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长公主之女,这等尊贵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一个农家小丫头赔不是的!” 沈老夫人说完,站起身牵着李思嫣的手,道:“走,奶奶带你去讨回公道!” 沈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十分护短。 李思嫣想劝说不用了,可是见沈老夫人的火气已经快冲天了,便没有阻拦,心说让奶奶出面教训一下小刁民一家子也挺好。 昨晚的憋屈也就能讨回来的,到时候君逸哥哥肯定不敢怪到她的头上。 毕竟沈奶奶做出的决定,是无人能够阻拦和改变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林氏糕点铺。 余召立即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跟上,一会好借机行事,既讨好了沈老夫人,又能打压林安然,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林安然牵着林大山刚进了铺子里,就听见林大山说没找个合适的工匠,因为大部分人都被请去了附近的村子里盖房去了。 尤其天热,大中午的出去更不好找到人。 林安然笑着指着钱大强他们,说道:“爹,你不用找工匠了,钱大叔他就是工匠,手艺特别好,我已经和他说妥了,明日他就会带几个村里的人来帮咱们铺子赶工期!” 林大山闻言,喜出望外,刚要说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铺子,为首的老夫人十分不客气的低斥一句。 “我瞧瞧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郡主,我未来的孙媳妇!” 林安然和林大山一块转身,就看见李思嫣他们都跑了过来,余召还一脸得意的跟在他们身后。 林安然微拧眉梢,看着这一帮人来者不善的模样,又看向了沈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我想你是搞错了吧,谁欺负人了?” 沈老夫人这才注意到林安然,看了几眼过后,觉得眼熟,脑海中一下子冒出了感业寺的场景,甚是疑惑。 “怎么是你?” 刚才光顾着愤怒,她都没注意到李思嫣说的林安然,竟然和在感业寺救了自己的小女侠是一个名字,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 林安然微眯眼眸,打量了一眼沈老夫人,疑惑问道:“老夫人认识我?” 沈老夫人提醒一句:“上次在感业寺,你救了许多香客,我就是其中一个,先前吩咐家里的人去请你过府,打算好好重谢一番,不过你拒绝了!” 林安然这才想起来,随后神色淡然地看向沈老夫人。 “所以,沈老夫人今日上门是来兴师问罪吗?” 沈老夫人一时哑然,虽然林安然救了她一次,可这小丫头说话真的让人很不喜欢。 李思嫣看着林安然那态度,火气蹭蹭直冒。 “喂,林安然你怎么和沈奶奶说话的,你可知道她是永安侯府嫡女,长平侯之母,当今一品诰命在身的朝廷命妇!” 林安然挑起眉梢,看向李思嫣:“朝廷命妇怎么了?我们家都是良民,一不偷二不抢,三没杀人放火,哪怕是见了皇上也是底气十足啊,倒是你们这么一帮人闯进我家铺子,是想仗势欺人吗?” “你……”李思嫣指着林安然,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小刁民,真是牙尖嘴利。 余召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叫唤。 吵起来,赶紧吵起来! 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沈老夫人也很不喜欢林安然的态度,可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信佛,更相信因果循环。 沈老夫人虽然恩将仇报,但也不会因此就放低了身份去讨好林安然。 如同上一次派人去请林安然被拒绝,她便不会再继续派人上门。 “好了,思嫣,不知者无罪,今日之事全是误会!” 沈老夫人说完,目光复杂的看向林安然解释一句,“我们今日过来不是来仗势欺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你有失分寸!” 林安然抬头看着沈老夫人,沈君逸的奶奶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脸色红润有福气,是多子多孙的长寿之相。 沈老夫人面色虽然和蔼,可看着林安然的眸色却有几分犀利。 “思嫣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皇家威严不可随意侵犯,即便她撞人在线,你也不得无礼相待,今日加之前的事情老身可以看在你感业寺搭救之恩的份上,帮你遮掩,可是日后,还是莫要呈口舌之快!” 林安然都没想到,沈老夫人的一番话,竟然还带着几分善意的警告。 她很坦然的点头:“老夫人这些话说的没错,可当时我并不知道郡主身份,只知道有人逆行撞伤我爹,还丝毫没有愧疚,见到我就要拿钱摆平事情,那种傲慢无礼的态度我想换做是谁都不会客气相待!” 沈老夫人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李思嫣。 怎么和思嫣说的不一样? 第144章 莫要呈口舌之快 李思嫣有些心虚,赶紧开口岔开了话。 “奶奶,我们不要纠结这些了,既然这小刁民救过您,那之前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好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动用身份教训他们家!” 沈老夫人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李思嫣。 不愧是皇家培养出来的郡主,心中有容人的肚量。 如此她也好有个台阶下了! 毕竟先前急吼吼地说要过来算账的人是她,结果却没想到,要算账的人竟然是当初感业寺救了她的人。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思嫣,既然你说不计较了,那奶奶也不好继续替你做主,如此我们便走吧!”沈老夫人说完,又看向林安然。 “小姑娘,看在你救老身一次的份上,老身想劝劝你,做事说话之前,多想想你的家人,莫要呈口舌之快,真的得罪了不可惹的人,到时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不是你能掌控的!” 话音落下,沈老夫人和李思嫣一群人就这么回去了。 余召满脑子疑惑。 这沈老夫人到底是过来算账的,还是劝说林安然这小丫头片子的? 这样就结束了? 林安然没有出门相送,但是沈老夫人的话,却提醒了她。 如今的她,虽然有本领傍身,可还没强大到和一个朝廷去对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么? 林安然微眯眼眸,又抬头斜睨了一眼杵在那不动的余召,冷嘲一句:“余二少爷这是看戏没看够?” 余召回过神来,立即带着人离开了铺子。 沈老夫人和李思嫣自然也没了品尝糕点的心思,带着下人们继续闲逛去了。 余召则是带着人回了铺子里,有些琢磨不透沈老夫人对林安然的态度。 若是沈府到时候包庇林安然家,那事情就变得棘手多了。 …… 沈君逸和侯敏还有随从青竹从私塾里跑出来,准备去余家糕点铺一趟,没想到刚转弯,就碰见了沈老夫人和李思嫣他们。 三个人刚想转身离开就被沈老夫人叫住了。 李思嫣一看见沈君逸,立即笑眯眯的走上前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君逸哥哥你怎么没在私塾,跑来镇上了?” 李思嫣问的时候,又想到林安然家的铺子就在不远处。 君逸哥哥不会是来找林安然的吧? 李思嫣如此想着,心中微沉。 “我有点事!” 沈君逸说完,抽出胳膊,斜睨了一眼沈老夫人,心想怎么这么不巧,就今天翘课了,结果却在街上碰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奶奶! 李思嫣丝毫没觉得生气,反而走上前又黏住了沈君逸。 沈老夫人不悦地皱起眉梢,走上前问道:“对呀,思嫣问的对,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街上,不在学堂里听是先生讲学?” 沈君逸冲着沈老夫人干笑两声,凑上前道:“奶奶,私塾今个没什么事,所以就早早的下学了,不信你问侯三!” 说完,沈君逸朝着侯敏眨了眨眼睛。 “是是,今天没什么事,私塾里还要修学堂!” 侯敏紧张地赶紧点头,连看都不敢看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倒是知道前几天下雨,劈断了树砸坏学堂的事情,脸色缓和了几分。 “量你也不敢逃学,不然的话我非要让你去祖宗跟前跪着忏悔!” 沈君逸嬉皮笑脸道:“那不会,我可是答应奶奶你要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回燕京的!” “这还差不多!”沈老夫人脸上展露笑颜。 “奶奶,你们怎么在这里,是去哪里闲逛了啊?” 沈君逸瞧着沈老夫人出现在这条街,又斜睨了一眼李思嫣,不免多想。 沈老夫人还没说话,李思嫣抢过话茬道:“我在府上闷着有些无聊,正好奶奶也想出来转转,便一块看看这秋风镇的风土人情!” 沈君逸并未多说,提议一句:“近日鹤山那边的景色不错,倒是可以过去瞧瞧!” 李思嫣顿时来了兴趣,叫嚷着要去鹤山看风景,一行人便朝着秋风私塾后面的鹤山赶去。 临行时,沈君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还能看见幡子的林氏糕点铺,又看着挽着奶奶的李思嫣。 这丫头不会去找林安然那小家伙的麻烦了吧? …… 林氏糕点铺里。 钱大强他们几个人坐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林安然父女俩。 刚才那么多人,他们再傻也听明白了。 林家惹到了郡主,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所以没有降罪下来。 只不过日后,郡主会不会给林家穿小鞋,背后里使绊子就不知道了! 林安然倒是没放在心上,回到桌旁爬上凳子,继续画图纸。 只是林大山面色有些凝重。 沈老夫人虽然说那一番话不好听,却颇有道理。 而且是在敲打他们家,也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林大山又看了一眼林安然,心里做出决定。 他要瞒着林安然去沈府拜访,亲自上门致歉。 至少让庆阳郡主的心里舒服一些,回头不会针对他们家! 林大山又看了一眼钱大强他们几个人,几个人面面相窥,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若是担忧顾虑我们家得罪了郡主,怕被连累,可以现在就离开!” 林安然手中的毛笔一顿,瞅了一眼林大山,又看向钱大强他们,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不过钱大强他们做出什么决定,林安然都不奇怪,也不会去责怪他们。 毕竟民不与官斗,更不与皇室中人斗了。 “哪有啊,我们不是怕连累,是担心你们家,真的惹上那么大的麻烦可怎么好!”钱大强摆了摆手,满脸担忧,随后又道,“总之,我们会一直做的,只要你们家还没关张,我们就不会离开!” 林大山凝重的神色缓和几分。 这年头,有情有义的人还是很多的,人心也还是淳朴简单的。 “好,不过你们也放心,一旦我家真的出了事,自然不会连累任何一个帮我们林家做事的人!”林大山缓缓说了一句。 钱大强点头一笑:“知道,你家是我见过最好的东家了!” 林安然瞧着氛围有些凝重,赶紧走上前拽着林大山歇下,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爹,你快歇歇吧,人家沈老夫人他们今天上门也没闹事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第145章 泼妇叫骂! 林大山宠溺一笑,随后坐在凳子上,看着林安然拿着毛笔画着图纸,一笔一划都十分精细。 钱大强他们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夸赞起来。 “东家,你教养的小女儿好啊,什么都能做,我们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地上玩泥巴呢,什么都不会!” “可不是,我小儿子如今都八岁了,还天天吸着鼻涕泡,啥也不会,皮的上天,把我和他娘气死了!” “东家这面相看着就像是享福的,又这么个出色的女儿,小小年纪比大人都厉害,日后有的是福气!” 林大山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听着钱大强他们的话,谦虚笑笑。 “安然先前也皮着呢,在村里就是个小恶霸,也就是最近才懂事一些,不过太懂事了也不好,我和她娘还是希望安然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可不想她天天操心大人才操心的事情!” 林安然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吹着彩虹屁,也没自谦阻止,不过林大山的心态,让她意识到自己最近表现的太大人了吗? 看样子铺子里的事情不做了,回去得装一装小萌娃了。 不然林大山和安素云的心里肯定会有很多顾虑和担忧。 其实现在,林安然最大的担心,是沈老夫人或者李思嫣会帮助余家,那到时候就扯不清了。 不过看余召今日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上的样子,说明关系不熟。 可不管怎么样,一个月的时间她一定会将余家斗垮! 明面上不行,还有余章那条路可行! 彼时,余章鼓起勇气踏进了书房。 余承礼回了家直接进了书房,此时正在写着书法。 一看见余章进来,他神色微沉,不动声色的继续写着忍字。 余章不说话,余承礼也不会先说话的! 对于这个大儿子,余承礼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他甚至都怀疑余章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虽说不是盛世绝颜,可年轻时,也是泗莱县里的风流才子。 过世的元配也是长相清秀的美人,两个人却生出一张马脸的儿子? 余承礼本来很期待这个孩子,没想到却丢了大人。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抬不起头,还曾经滴血验亲过,虽然血溶于水么,可他就是觉得余章不像是自己的孩子。 余章站在一旁踌躇了一会,瞧着余承礼一直反复怜练习着“忍”字,但是字越写越潦草,没有章法。 “爹!” 余章开口喊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敬重。 余承礼轻哼一声:“怎么了?” “蔡捕头前两日来了咱们家!” 余承礼嗯了一声,神情淡淡地似乎压根不想搭理余章。 余章眼底泛起一股怨怒,转瞬即逝。 “蔡捕头说咱们家派人去烧了一处庄稼户,如今庄稼户反击,和咱们家斗得火热,爹你知道吗?” 余承礼微拧眉梢,放下毛笔坐在凳子上,扭头看向余章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余章赶紧笑着解释:“爹,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着咱家有事,我能不能出上力!” 余承礼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了,外面的事情有你弟弟张罗,你就在家管好内宅的事情,日后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不要去乱打听!” 余章低垂着头,神色满是阴怒,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余承礼看着他杵在一旁不吭声,低斥一句:“记住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日后你只能分到一点点,其余都是你弟弟的,不该你想的事情少想,还不快滚!” 余章咬着牙答应一声,闷着头离开了。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余章抬起头满眸杀气。 既然爹不仁,他也无需顾忌太多。 这一刻,余章和余承礼的父子之情,已经在他心中断了。 …… 天色昏黑。 赵秀儿他们紧赶慢赶,在天色擦黑之前,做出了五百斤的米糖。 虽然卖相有些参差不齐,但是口感却稳定在一个味道,香脆可口。 钱大强他们运送着米糖离开了秋风镇。 林安然和林大山在铺子里,看着赵秀儿一帮人,林大山表扬了几句后,将铺子要是给了赵秀儿一把。 “每天辰时上工,酉时三刻下工,中午会歇息一会,中午管一顿饭,另外我们不在的时候,就由着赵管事做主,一切都听赵管事的,知道吗?” 赵秀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接过了钥匙,暗下决心一定要最好了这份差事。 大家伙都表示听明白后,林大山便让他们回去了。 父女俩收拾一下,也赶着马车回了柳槐巷。 刚到巷子口,就听见破口大骂还有些耳熟的声音。 林安然从马车中探出头,此时夜幕刚刚降临,隐约看见家门口有个妇人在地上坐着撒泼嚎叫,听着声音像是周芸。 街坊四邻的一个个探头看着,而她家的院门紧闭,完全没人理睬。 “爹,你让我先下车!” 林大山应了一声,嘱咐一句:“估计你三婶为了福祥的事情再闹腾,你不要理睬她直接回家,知道吗?” “好!”林安然率先下了马车。 林大山还需要绕去后门才能将车厢卸下来,让马儿进棚子里吃草。 林安然迈着小短腿,踩着青石板路走近时候,周芸的叫喊声十分刺耳。 “安素云你这个黑心的臭娘们,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害的我女儿下落不明,如今还把我儿子卖了,你们一家子都是黑心肝的,做事缺德没良心啊嘤嘤嘤……” 林安然又斜睨了一眼周围的街坊四邻,个个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的一幕,却没有人上前帮忙一下。 不过镇上都这样,热心的人不少,但是不熟悉的人,谁也不愿意上前搭一把手。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周芸一回头,就瞧见林安然小手背在身后,面色冷漠地盯着她。 周芸吓了一跳,旋即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赶紧跳起来指着林安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来的正好,你说,你们家把我的福祥弄哪里去了,毁掉我的芙蓉不说,又把我儿子弄不见了,你们一家人怎么这么恶毒!” 林安然瞧着周芸在这里,要儿子她不奇怪,她奇怪的是周芸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且先前林志存说了,周芸看这个家里破败没有了好转之象,就跑会娘家不愿意回来,连林福祥都不顾了,现在怎么会上门急头白脸的要人? 第146章 你说谁是狗? 林安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余家,动了手脚。 周芸见林安然不吱声,以为她心虚害怕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了。 “你还我儿子,你们二房一家子都是缺德没屁眼的玩意,太丧心病狂了,竟然要我三房绝嗣,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们全家,我苦命的儿啊呜呜呜……” 周芸喊起来,真的伤心的落泪了。 一时间周围的邻居们,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一户人家原来这么黑心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妇人在这里吵了一下午了,又哭又闹的要孩子,应该不是假的!” “哎,真是没天理哦,坏人都能发财,却叫好人没了儿女!” “可不是,大人们怎么闹都行,怎么还能祸害孩子呢,听说女儿被毁了,现在儿子也下落不明,换我我也这么闹!” 林安然紧拧眉心,冷眼扫了一眼身后的那些街坊邻居。 周芸见状,立即趴着跑到了林安然身旁,一把抱住了她的小短腿,哭着哀求道:“安然,三婶以前是对不住你,可我们家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如今早已经不来往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芙蓉都被流放了,现在下落不明,三婶就剩下福祥了,你快把你福祥哥交出来,还给三婶好不好,三婶给你跪下磕头道歉了!” 说着,周芸又跪在林安然面前,一通做戏,额头哐哐地往地上砸,将一个受迫害,为了儿女心切的慈母形象演绎的活灵活现。 林安然很是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周芸这些做戏行为牵动心情。 “三婶,哭哭啼啼地免了吧,我相信爷爷已经在家里和你说过福祥哥的事情,你若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客气!” 周芸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怨毒,旋即哭唧唧道:“安然,三婶求你,把福祥还给我吧,三婶已经没了女儿,不能再没有儿子了啊!” 此时,院门忽然打开,安素云拿着扫帚冲了出来,冲上来就朝着周芸身上打去,赵斐也紧跟着安素云冲出来,拉着林安然就往一旁闪躲。 “周芸你在我家门口胡搅蛮缠我都不愿意搭理你,但是你休想烦我闺女,鬼知道你儿子去哪里了,跑我们家闹事也不看看现在的处境,你以为还是当初出了什么事都有老太婆护着你的时候了吗?” 周芸被安素云打的抱头就跑,闪躲着安素云的叫骂一边回嘴。 “就是你们家拐跑了我儿子,把他藏起来了,没准已经被你们黑心的一家子杀害了,你抵赖也没用,安素云人在做天在看,你和你女儿缺德事做多了,你看老天爷惩不惩罚你们!” 安素云拿着扫帚追在周芸身后,愤愤不平道:“你胡说八道啥你,我们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自己儿子不见了就赖上我们家,我看老天爷该罚的是你,教女不严,养儿不管,活该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林安然听着她们吵起来,生怕安素云动怒,走上前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娘,你别打她了,林福祥确实是被我和爹带到镇上来了!” 安素云手中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林安然一脸懵地问道:“啥时候的事情啊?” “前两天的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林安然解释过后,看向周芸。 周芸现在也不抱头逃窜了,指着林安然他们几个人,咬牙切齿道:“承认了吧,就是你们拐跑了我儿子,把他藏起来了,我告诉你们快交出我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拼命!” 林安然抬头看向周芸,道:“我不管是谁找的你,给你透漏消息上我家闹事,总之我们没有拐走福祥哥,是爷爷拜托我给他谋一条生路的,他如今就在同庆楼当跑堂小二干活,你随时可以去找他带走他! “但是,人可以带走,日后就不要再可怜巴巴的求着我和我爹帮你们任何事情!” 周芸一怔,疑惑地看着林安然:“你说福祥是自愿来的,在同庆楼干活?” “我从不说假话,若不是你跑回娘家不管不顾,三叔要死不活,爷爷怎么会求我和我爹带他来镇上谋一条活路,我们当了好人,你却在这被人当枪使上门闹腾,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是狗?” 周芸皱着眉头尖叫一声,她心里还是不能相信,林安然这小畜生有这么好心? 林安然冷呵一声:“谁激动说谁!” “你……” 周芸气得咬牙,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现在要去确认儿子到底在不在同庆楼,便指着林安然道:“我现在不跟你乱扯,我去找我儿子,要是福祥有事,我非要搅和的你们家永不安宁!” 撂下一句狠话,周芸着急忙慌的离开了柳槐巷。 不过由此也印证了林安然的猜测。 有人指点了周芸,甚至还给了周芸好处,让她上门闹事!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余家的人! 不然的话,林安然想不到谁会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家人。 等周芸不见了,安素云才回头看向林安然问道:“带林福祥来镇上是你爹同意的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是,爷爷求了爹,但是爹没表态,是我看福祥哥可怜,就带他来了镇上丢去了同庆楼,若是他是个上进的也能糊弄一口饭吃,不是的话,随便他去!” “好吧!”安素云闻言,还是心里郁闷。 虽然她已经很听女儿的话不轻易动怒了,却没想到三房的人就是白眼狼。 “周芸可真是不识好歹,家里的日子都过不上去,咱们好心竟然被当成驴肝肺!”安素云吐槽一句,看向林安然。 “安然啊,娘知道你心善,可心善也要分人,林福祥是可怜,但他是三房的人,只要是三房的人和事,日后咱们绝对不插手了,知道了吗?” 林安然点头答应,她不过是一时心软。 谁知道还能惹得一身骚,周芸背后出馊主意的人可真是没什么睿智。 找周芸这样的人上门闹事,那不是上门送人头嘛! 虽然周芸可能真的有几分心急找儿子,所以才会演的那么淋漓尽致。 第147章 他没去找你麻烦吧? 周芸演戏演了一下午,没吃没喝,叫喊地嗓子都哑了。 此时急忙忙的跑到了同庆楼,就瞧见林福祥正在低头拿着抹布擦桌子,看上去别原先有些精气神。 可在周芸眼里,儿子就是在镇上受苦,是林安然一家子黑心肝的把林福祥丢在同庆楼里吃苦。 “福祥!” 周芸大喊一声,快步冲进酒楼里,一把揪住了林福祥的手腕就要拽他离开。 林福祥很是诧异,没想到周芸会来找他,乖乖喊了一声:“娘!” 但是林福祥手上却在用劲抵抗着周芸,不想跟她离开同庆楼。 周芸发现他在暗暗用力,拔高了声音训斥一句:“怎么了,还不想走了,就愿意在这里做个低贱的人是不是?” 林福祥瞧着娘亲来者不善,直接挣脱了周芸的手,退后几步,神情漠然地盯着她。 “娘,我不走,我在这里干活很开心!” 林福祥虽然木讷,但是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改变。 而且这阵子在同庆楼,有掌柜的关照他,还有几个小二哥和后厨的大叔疼着他,每天虽然辛苦,却能吃饱喝足,睡的踏实。 钱掌柜还说这个月学完了跑堂的活,就给他发月钱,每月三十文钱。 林福祥一想到可以挣钱,等安稳过后能接着爷爷来镇上生活,就对以后的生活有了盼头,干活都充满了劲。 可周芸的出现,让林福祥如同当头一棒。 他忘记了,自己的爹和娘是有多么难以对付。 周芸瞧着林福祥来了镇上一些时日,都敢和自己顶嘴了,心里怒火直窜,神情也变得狰狞几分。 “你现在长大了胆子也肥了是不是,敢和我顶嘴了,这才几天啊,就不听我的话,这要是再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娘也不要了?” 此时不少宾客看了过来,还有跑堂的小二们也都聚上前来。 钱掌柜在柜台那远远看着,暂时没想上前出面。 林福祥扭头看了一眼,不想周芸在这里撒泼闹事,和钱掌柜打了一声招呼,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周芸以为林福祥怕了,心里舒服一点,紧跟着走了出去。 林福祥脚步飞快,周芸小跑着才跟了上去,直到街头转角,看不见同庆楼时,林福祥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周芸。 “娘,我要留在镇上,我不想跟你回去!” 林福祥说话时,目光坚毅,语气也全是肯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周芸这下子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揪住了林福祥的耳朵骂骂咧咧道:“你不回去,要在镇上打杂吗?老娘生你养你一场,就是让你在这里做低三下四的跑堂小二?” 林福祥耳朵都被揪红了,也没有反抗,任由周芸揪着,听着她刺耳的声音。 周芸见状,更来气了,抬起手朝着林福祥身上狠狠扇打了几下子。 “你这个混账东西,林安然家现在都在镇上开铺子了,人家是当东家,你跑来当小二,还是人家给你找的活,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你今天必须给我回去,哪怕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都不许来镇上当跑堂小二!” 林福祥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用力挣脱了周芸的钳制。 “我不回去,我很喜欢做这个事情,这个事能让我吃饱穿暖,有人关心我,我才不要跟你回王屯村受罪去!” 林福祥说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转身便跑了。 周芸被吼得一怔,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林福祥已经跑没影了。 “福祥!” 周芸大喊一声追了过去,虽然她不关心林福祥,平日里多偏爱林芙蓉一些,可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而且林福祥从未这样大声的说过话,周芸心里突然有些慌慌的,愈发恨极了二房的人。 不是林安然那个小畜生和林大山他们,林福祥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而且都敢忤逆她了。 周芸一边找儿子,一边将二房的人在心里骂了个遍。 …… 柳槐巷。 安素云已经做好了晚饭,林安然和林大山回来后,林安平他们也陆续回来,除了老大两口子带着孩子在王屯村,林安业住在私塾,其余人都搬回家住了。 吃晚饭时,安素云看着林安然他们兄妹几个,宣布了一个事。 赵斐要去秋风私塾开始读书了,虽然赵斐不愿意,可是架不住安素云和林大山轮番说教,只得同意。 如今赵斐九岁,原先也启蒙过,去私塾读书还能跟得上。 林安然笑嘻嘻地看向赵斐:“小哥,既然去读书了要努力哦,回头和三哥一起考状元,当大官!” 赵斐本来还有些犹豫,听见林安然的鼓励,充满信心的点了点头,害羞的笑了笑。 林安然想到赵斐每天走读私塾,怕他一个人不太方便,便问道:“娘,你说要不要三哥搬回来住啊,那样的话和小哥也能每天相互照应!” “要,你三哥已经说要回来住了,这里离私塾又不远,就不叨扰你封伯娘他们家了!” 几个人正吃着饭,封晟和林安业回来了。 林安然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心想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过来? 封晟也看了林安然一样,两个人眼神碰撞了一下,自然的分开。 “你们咋回来了,吃饭了吗?”安素云问了一句。 林安业将东西放在一旁,道:“我和封晟都没吃呢,下了学就收拾东西,弄到现在才回来!” 安素云招呼着他们赶紧坐下,然后起身去了厨房盛了两碗米饭端进屋递给林安业他们。 封晟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声:“谢谢安婶婶!” “客气啥,你快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安素云说完,坐下看向林安业道,“我今儿已经带着斐哥儿见过封先生了,从明儿开始你就带着斐哥儿一块去私塾里读书!” “嗯,我知道,封先生都跟我说了!”林安业一口应下,赶紧扒拉着饭。 封晟吃得也很着急,两个人像是没吃过饭一样。 林安然轻瞥了二人一眼,没有吭声。 等吃过饭后,不等她说话,就被封晟和林安业拽进了书房。 “小妹,今天沈君逸没去找你麻烦吧?”林安业急急问到。 第148章 还不配我出手! 林安然瞧着三哥很奇怪,又看了一眼封晟。 封晟的眸中也带着担忧。 她有些好笑着问道:“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了?还有今天怎么吃饭那么着急,中午发生什么事没吃吗?” 林安业急不可耐,忙问道:“哎呀,小妹那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今天听见沈君逸说你了,他没去欺负你吧?” 林安然摇了摇头:“没有,我今天都没看见过他,不过倒是看见了他奶奶和那个庆阳郡主!” 封晟此时才缓缓启口,问道:“她们欺负你了?” “我有那么容易受欺负吗?” 林安然无奈一笑,冲着二个人眨了眨圆溜如黑玛瑙一般的眼睛。 林安业轻舒了一口气。 封晟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犀利问道:“她们没有欺负你,那找你做什么?” “不过是沈老夫人想要为李思嫣讨回面子,但是发现我是在感业寺救她的人,便说了几句闲话走了!” 封晟倒是听了宋氏她们说了感业寺的事,不过没想到沈老夫人也在其中。 只能说林安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沈老夫人那个人,封晟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是个宅门命妇,看着慈善却是个有手段的人,不然也不会远在秋风镇,还能震慑着沈家的人。 尤其是沈君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老夫人。 若是与沈老夫人结恶,肯定没什么好下场,结了善缘那就另当其说。 封晟心中的戒备减少了几分,却还是叮嘱一句。 “沈君逸对你过多关注,我觉得他有些不安好心,你和你爹经商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好,我有分寸!” “新铺面搞好了吗?米糖作坊啥时候能开张?” “弄好了,米糖作坊已经正常运行了,糕点铺子还得等上几天!” 今天林安然画图纸的时候,已经核算过了,已经采购已经刷好了桐油的木材直接安装,也需要五天的时间,另外还有铺子里面重新需要打造的地方。 另外她一会得去问问二哥,琉璃提炼的事情了。 按照她给的法子提炼,应该能很容易制成一块琉璃,也可以说是透明度高的玻璃。 只不过在古代,说玻璃没人习惯,都会叫成琉璃。 当她的橱柜做成时,应该会让人眼前一新,再有哪些诱人的糕点,余家糕点铺拿什么跟她争? 封晟没说什么,问了新铺子的地址后,便和林安业沉迷在新的程文中。 林安然瞧着两个人热心钻研,便悄悄地退出书房跑去找了林安平。 “二哥,我给你的法子,你试验了吗?如何了?” 林安平刚帮着安素云收拾好厨房,就瞧见林安然飞快的小跑进来。 他赶紧伸手拦住,温柔提醒:“你跑慢一点,别摔到了!” 林安然嘿嘿一笑,抬头看着他问道:“咋样了?” “熔炉反复烧着提纯的时候,还有点困难,不过再有个两三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就知道二哥没问题,那叶叔没说啥吧?”林安然就怕给林安平带去麻烦。 林安平闻言一笑,道:“叶叔没说什么,他还觉得你这想法很好,让我问问你,有什么提纯铁的方法,现在的生铁太容易断裂了!” 林安然脱口而出:“制出不锈钢就好了,那比铁要结识多了,还不容易生锈!” 林安平听着额一头雾水,好奇问道:“啥叫不锈钢?” 林安然一怔,扭头看向林安平来了灵感。 “就是提纯脱碳的金属,只不过按照目前的工艺来说,做不锈钢很难,但是做成精铁倒是有可能!” 林安平仿佛就像是在听天书,却又十分好奇,忙追问道:“是不是菩萨教你的法子?” 林安然回过神来,笑道:“是啊,不是菩萨教给我的,我咋会知道这些,但是我所学的那个办法,现在还不可行,需要筹备很多东西和一个合适的环境!” “这个我们可以找啊,而且只要有想法,办法总比困难多的!”林安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林安然看着兴奋的林安平,笑着安抚:“二哥,这个事情你先别着急对外说,对叶叔也别说,等我回头搞个地方咱们先试试,若是成功了再对外说也不迟,不然这个主意一旦泄露出去,肯定会有人觊觎的!” “好,我不说,我先按照你的法子制琉璃,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林安平虽然这么说着,可声音都带着激动。 林安然见林安平这么在意精铁,便打算回头将这个事情提上日程,但是这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她想了一下,看向林安平。 “二哥,你可以让叶叔帮忙答应一下,咱们附近有没有私人的那种铁矿,若是有的话,我想制作提炼精铁的事情就有着落了,没有大量的铁矿石,那些东西也只能搁置在我的脑海里!” 林安平一口答应:“行,我明天就去找叶叔打听铁矿的事情!” 林安然微微一笑,想到大哥的事情,又转身去了书房。 封晟和林安业正在辩论实干程文的事情,林安然也没打扰他俩,拿出笔墨纸砚,开始整理植物学上的知识。 犹记得前世她还拜读过几次袁爷爷的水稻杂交实验论文,她仔细回想着,然后将水稻提高产量的方法一一写下来,明天去一趟南沟村交给林安羡。 …… 沈府。 沈君逸刚陪着李思嫣和沈老夫人吃过晚饭,两个人在后花园里散步。 今日月光皎洁,但见遍地银辉,如霜似雪。 后花园里很安静,青竹和陈公公就跟在不远处。 李思嫣歪着小脑袋说着今天的事情,突然看向沈君逸问道:“君逸哥哥,你今天去那条路是不是要去林氏糕点铺?” 沈君逸面不改色的回答:“不是,只是路过!” 李思嫣仔细盯着沈君逸的神情,见他镇定自若,嘟囔一句:“那么巧啊,正好林安然家的铺子就在那条街呢,不过你说林安然家怎么那么大胆,竟然和一个开张了好几十年的富商家里打擂台呢?” 沈君逸听着李思嫣的问话,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的盯着她。 “你这么关注林安然,是不是想教训她?” 李思嫣笑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君逸哥哥,我怎么会教训她呢,她一家子那么低贱,还不配我出手的呢!” 第149章 林福祥死了? 沈君逸微微蹙起眉梢,似是很不满意李思嫣的话。 李思嫣也察觉到了沈君逸的不满意,立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天真无邪地笑起来。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的,我像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吗?君逸哥哥你也真是太小看我了!” 瞧着李思嫣的神情,琢磨着这话不像是敷衍,沈君逸眉头这才舒展,也没推开李思嫣,反倒是真诚建议一句。 “思嫣,没有林安然这些百姓们的支持,就没有皇室的荣耀,刚才那些话,你在我面前说可以,若是在外面说,就是那些言官学子弹劾,都够长公主和你舅舅头疼了,你知道吗?” 李思嫣不想再听教诲,立即答应。 “知道啦,君逸哥哥你现在好唠叨哦,听说你的巍峨轩夜色很好,我们快过去瞧瞧!” 沈君逸被李思嫣磨得无奈,带她一块去了巍峨轩。 …… 翌日一早。 林安然起得很早,带着昨晚整理的东西,让林大山送她回一趟王屯村。 父女俩刚赶着马车行驶到镇子口时,一群人围在护城河旁议论纷纷。 林安然只是通过窗户看了一眼,就瞧见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周芸! 周芸神情恍惚地站在那,十分狼狈。 其余的人都在指着护城河里,还有人在河边捞人。 林安然瞧着有些蹊跷,朝着前面喊了一声:“爹,你先停一下马车,我看见周芸了!” 林大山立即拽停了马车。 “她怎么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过去看看,好像他们在捞人,是不是林福祥出事了?” 昨晚周芸肯定去同庆楼找林福祥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神情恍惚,只有一个可能。 林大山虽然不在意周芸,但是林福祥那个孩子好歹是林家的血脉,立即抱着林安然下了马车,父女俩朝着人群走过去。 两个人刚走到河边,就有人大喊。 “捞出来了,确实是个人!” 人群里一阵轰动,周芸直接腿下一软倒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福祥啊,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安然眉头一皱,看向林大山:“好像是福祥哥跳河了!” 林大山神色很是凝重,快步从向了人群。 林安然扭头看着周芸,她哭得可怜,却让林安然满腔怒火。 这样的娘亲也配哭? 虽然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林福祥性子那么弱的人冲动到跳河,只能是周芸做得太过分了。 周芸在那哭得伤心,众人都明白过来,河里的人是她的儿子,有几个好心的妇人还上前安慰她。 林安然听着哭声刺耳极了,朝着河边走去。 河里的人捞上来,胆小的捂住了眼睛,胆大一些的凑上前去看,就瞧见河里捞上来的少年,浑身青紫,都已经泡肿了,但是还能清楚看见身上有很多鞭伤,死相其惨。 虽然尸体已经泡肿了,但是林大山还能辨出来,不是林福祥,他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了。 林安然也凑上前看了一眼,虽然不是林福祥,但能看出死者长得还是有些清秀,林安然莫名还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不过那都不重要,惨死的不是林福祥就好。 林大山和林安然两个人离开人群,朝着河埂上走去。 路过周芸时候,林安然不禁蹙了蹙眉。 林福祥跟着他们来镇上,干得好好的,人也老实,根本没出错任何差错。 周芸一来,就把人给搞失踪了,现在还跑来这河边,见到有人跳河死掉就不管不顾的“哭丧”。 呵,这当娘的也是绝了! 周芸哭得伤心时候,突然瞥见了林安然父女俩,顿时红了眼眶,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林安然你这个小畜生,你这个杀人犯还我儿子的命来!” 她吼完,直接推开了身旁的人,朝着林安然冲过去。 林大山直接将林安然护在身后,这一次林安然没让林大山护着,反而趁着周芸冲上来的时候,狠狠一脚踹在她的小腿上。 周芸疼得哀嚎一声,跪趴在地上,她刚想忍痛爬起身破口大骂。 林安然又冲上去狠狠甩了周芸几个耳光。 周围的人见状,一个个都被林安然吓到了。 真是好狠辣的小丫头! 年纪这么小,动手打人,还把一个大人打的跪在地上起不来。 现在说林安然是杀人犯他们都相信。 林大山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林安然打的对! 周芸实在是该打,若不是他顾及太多,此刻动手的就是他了。 林安然冷冷睨着周芸,道:“刚才两巴掌是让你明白,长了一张嘴吧,不是让你胡咧咧的,还有福祥哥这次大难不死,说明是他的造化,看在他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做个人吧,做个称职的娘,别一天到晚四处丢人!” 周芸刚想反驳,可听着林安然的话,忙问道:“你说啥?福祥没死!” 林安然嘲讽道:“怎么,你难道很希望河里打捞出来的人是福祥哥?” 周芸哭皱的脸顿时笑了,“不是福祥就好!” 她念叨一句,顿时又将矛头直指林安然,“那我儿子呢,昨晚我去同庆楼找他他就跑了,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 林安然翻了一个白眼。 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什么慈母。 “你儿子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我爹是看在爷爷苦苦哀求的份上才大发善心,给他介绍个谋生的活路,可不是给林福祥当老妈子!” 话音落下,林安然懒得理睬周芸看向林大山。 “爹,我们走吧!” 林大山答应一声,犀利地目光扫了一眼周芸后,沉声警告。 “以后再敢胡说毁我女儿名声,林大森不管你,可就别怪我出手了!” 周芸只觉得林大山现在的眼神好可怕,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安然这个小畜生,小小年纪心肠狠毒和林大山脱不了干系。 不过河里的人不是林福祥,周芸又打起了精神,朝着镇上走去,打算去同庆楼找林福祥。 无论如何,她也要带走林福祥回去,绝不能让他在酒楼里当个跑堂小二。 林大山和林安然赶着马车回了王屯村。 路上,林安然思来想去,都觉得事情很反常。 周芸这人再怎么极品,是很护犊子的。 连林芙蓉她都能护成这样,更何况是林福祥? 林福祥就算跟她起了争执跑了,她这当娘的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去追。 可急成这样,连尸体都不确认是不是本人,就开始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周芸慌了乱了。 想到林福祥……林安然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对林大山说道:“周芸这两日有点反常,爹你日后要小心一些,另外福祥哥不见了,我总觉得另有蹊跷,要不回镇上的时候去同庆楼一趟,问一问情况了解下,然后让衙门这边留意些?” 虽然林安然不想管这个事情,但林福祥也算是三房唯一能算个人的人,又受到林志存托付,总不能就此不管。 林大山也是这个意思。 “好,这个事情你不需要管了,三房的人你不喜欢就不要理睬他们,都交给爹处理!” 第150章 侵犯主人地盘者,死! 镇子口很快来了官兵,开始处理浮尸的事情。 林安知跟着师父一起,这还是他当上捕快后,第一次面对尸体。 看见尸体的那一刻,顿时恶心的直吐。 蔡捕头看着林安知的反应,语重心长地教导林安知。 很快,浮尸的事情就闹大了,县衙贴出了告示悬赏目击者,以及任何和死者相关的线索。 城门口不远处的一间废弃破庙内。 林福祥躲在石台子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子时不时颤抖一下,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刻,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根本不敢乱动。 …… 王屯村。 如今二房一家子在村里的地位很高,人人都想着巴结他们,可是林安然他们都去了镇上,他们只好全自发的去讨好林安羡。 连村长一家子都待林安羡一家三口十分客气,还觉得林安羡他们住在自家是一种荣幸。 村里的房子也都陆续建好了,大部分人家盖得都是黄土胚房,村长家也是,四间黄土胚房,又垒砌了一个篱笆院子,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 赵兰娣抱着林杨,正在和村长媳妇江氏和儿媳妇李氏坐在门口闲聊。 林安羡一早就下地去了,盛夏刚过,新一轮的播种要开始了。 好在泗莱县的气候还不错,一年可以种两次水稻。 早稻子六月份就能收割了,晚稻可以在十月份的时候收割。 林安羡经过林安然的劝说放弃了果树什么的,打算承包地种水稻,到时候的收成都可以供给米糖作坊。 不过家里给了一百两银子的经费,也不光是让林安羡种稻子用的,林安然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林大山赶着马车在村长家门口停下,赵兰娣抱着孩子迎上前去。 “爹,小妹!” 林安然探头从马车里跑出来,甜甜喊了一声:“大嫂!” 赵兰娣答应一声,上前搭了一把手,牵着林安然跳下马车。 林安然看了一眼穿着薄衣的林杨,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杨软糯糯地脸蛋。 林杨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冲着林安然笑。 “我们扬哥儿真是喜欢小姑姑啊,对谁都板着脸,就对着小姑姑笑呢!”赵兰娣温柔笑道。 林安然浅浅一笑,好奇问道:“嫂子,我大哥呢?” “你大哥他们去地里了,这不是马上要播种了嘛,你大哥雇了人在犁田,每天忙的不着家!”赵兰娣说话时,没有埋怨,全是心疼。 “大哥这也是想快点做好了承包的事情,回头让你和扬哥儿享福嘛!” 林安然说完,想到凉茶的事情,随口一问,“大嫂,你在村里还卖凉茶吗?” “卖着呢,不过每天就熬煮一锅,那些瓦匠什么的还嫌少了,叫我多熬一点,我瞧着这天要热到秋老虎过去,还打算今天多做一锅卖呢!” 赵兰娣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婆家生活好了起来,自己和丈夫也能做自己的事情,孩子还乖巧听话也不闹腾。 这一段时间卖凉茶,她都攒了三两银子的私房钱了。 搁在以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赚钱。 原先租的地还很少,只有十几亩,加上自家分的地,一共二十五亩地。 林安羡核算过按照一年期算,能收两回稻子,只要每亩地能收到三百斤的稻子以上就可以每亩净赚一百文钱,若是产量更多,挣的更多。 按照二房每年种地的产量来算,一年下来也能挣个十多两银子。 虽然和糕点铺挣的相比有点少,但林安羡心里很满足啊,至少自己能做成一番事情。 结果这个事情但是经过村长的张罗,以及村里人态度的转变,目前村里有一百二十亩地都租给了他们家,还都同意只付一半的租子钱,等收成上来后卖掉再结算剩下的钱。 林安羡每天忙得乐此不疲,而她带着孩子在家还能挣银子。 现在村里很多同龄新妇都羡慕她嫁得好。 林安然听着赵兰娣说了许多,此时林大山去了隔壁聊了一圈回来,喊了一嗓子。 “安然,我们去地里找你大哥!” 林安然答应一声,赵兰娣抱着孩子也要去地里看看丈夫,几个人便一道顺着田埂去找林安羡。 秋风镇,柳槐巷。 一抹人影从院墙上跳下,钻进了林家。 今天赵斐第一天去私塾,安素云不放心亲自送去了,此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黑衣人去了后院直奔东厢房,随后放了个东西准备翻窗户离去,忽然瞥见东厢房旁边的侧房上了锁。 黑衣人眼珠子一流转,觉得可能东侧房里锁着银钱,便起了歹心,从后窗户绕进了侧屋里。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房间,啥也没有。 他又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别说银钱,连个贵重一点的物品都没有。 黑衣人准备离开,忽然瞥见床头的小荷包,包里鼓鼓的,他走上前拿起小荷包,打开的那一霎那,只觉得手腕上刺痛一下,他立即将包甩开了,看着手腕口两个血印。 此时,地上的小荷包里缓缓游出来一条遍体通红,脖颈上是一圈银色纹路,小蛇脑袋上还鼓着一小块东西,像是鸡冠子一样。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人真是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蛇,更诧异的是这庄稼户家里还养蛇。 本以为家养的蛇没什么可怕的,黑衣人想上前踩死小蛇准备离去,忽然脑子一晕,只觉得浑身骤疼起来,他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渐渐地没了呼吸。 侵犯主人地盘者,死! 小环见状,游摆着蛇身子又钻进了小荷包里面继续睡觉。 …… 王屯村。 小南山山脚。 林安羡和村长正带着许多人在地里,此时还有两个年长的人拉着老黄牛在犁田。 一片片水田已经形成了规模,可见这一次林安羡是认真在做这个事情。 “大哥!” 林安然远远地喊了一声,林安羡一回头就看见了林安然他们,笑着招手。 等走近之后,村长他们也都和林安然父女俩打了招呼。 林安然瞧着林安羡这一百多亩地改成水田种水稻,已经规划的很合理了,笑着称赞:“大哥,你做的真棒!” 毕竟不是谁家都能愿意将地改成水田,而且水田引水是一个问题,可林安羡竟然能想到挖灌溉水沟,横平竖直整整齐齐的从上游引水过来浇灌。 足以可见,林安羡就是一个种地的好苗子。 第151章 死的竟然是他! 林安羡笑着挠挠头,道:“哪有啊,这才刚开始呢,等回头种好了粮食你再夸我也不迟!” 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了最实用的研究杂交水稻,提高产量的方法递给了林安羡。 林安羡虽然没有启蒙过,但是有林安业读书,平日里在家也会教他们识字,所以林家二房还真没文盲,只不过简单的字认识,再深一点的算术法令那些就不如林安业了。 他只是刚看了一眼,就惊喜不已的看向林安然。 “小妹,有这些东西太好了,回头我就能在新稻苗上尝试了,万一有效,那亩产将要翻倍啊!” 林安然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我就先祝大哥马到成功了!” 村长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都凑上前来问问。 林安羡却像是得到了宝贝一样,将东西揣进怀中,谁也不给看。 这可是小妹给的独一份种田秘籍,启是能让人随便看的? 林安羡又带着林安然他们四处看了一眼,见他不是说着玩玩,而是极其认真的在做事情,林大山也就放心了。 等林安羡全部带看过后,林大山又给林安羡丢了五十两银子,毕竟一百二十亩的地也是要花成本的,随后带着林安然离开了王屯村。 到了村口时,瞧见林志存站在大树下,踌躇不安的等待着,一看见马车来了,林志存赶紧跑到路旁。 林大山顺势拽停了马车,看向林志存不喜不怒地喊了一声:“爹!” 林志存看上去比上次要精神一些,身上穿的衣服也干干净净的,能看出来最近过得还算舒适。 林志存瞧着林大山寒暄了几句,随后问道:“福祥在镇上还好吧?” “很好,在同庆楼干活!”林大山没说周芸的变故,反而问道,“林大森最近在做什么?周芸有回来吗?” 林志存摇了摇头,提起林大森,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三弟最近被赌馆的人追的到处躲藏,昨天赌馆的人来了给了他一份事做,回头就去接了他媳妇一块去了镇上!” 林志存的话,倒是让林安然父女俩有些惊讶。 鸿运赌馆的人会那么好心? 而且就算给林大森事情做,林大森应该是很开心能去镇上,怎么会低声下去接了周芸回家,随后一块去镇上? 偏偏周芸还找到了柳槐巷闹事,林大森却没出面。 说明所谓赌馆的人,很有可能是别人。 这一块十分可疑! 林安然在心里留了个存疑。 林大山见林志存现在没什么拖累的,便道:“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安羡!” 林志存连连点头:“好,安羡他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我,村里人受了你们的照拂,还给我弄了一间土胚房,让我住在里面,你大哥家也时不时过来送东西,日子过得还行,你们不用焦心我的!” 林大山便没再多说,赶着马车朝着镇上驶去。 半个时辰后,抵达镇子门口时,发现城门口已经设上了关卡,往来路过的人都要盘查身上有没有带凶器,还有籍贯信息。 林安然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看着这个戒严的阵仗,大概是因为早上的抛尸案吧! 林安知正和两个衙役在城门口盘查,远远地就看见了林大山的马车,他快步跑上前去打了一声招呼。 “爹,小妹!” 林安然好奇问道:“四哥,是不是在调查抛尸案的凶手?” “是的,现在镇子的四个城门口都戒严了,往来路过的人都要盘查!” 林安知回答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林安然只觉得奇怪:“可是这样没有目的的盘查,能查出啥啊?” “哦,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者,去县衙描述了凶手的长相,所以盘查时候也能留意凶手!” 林安然想到早上的那一抹熟悉感,看向林安知。 “那死者查出来了吗?是谁啊?” “叫庄勤,余家糕点铺的小二,已经好几天没上铺子上工了,听说是昨夜有人出城抛尸在护城河里的,身上全是鞭伤,不光如此,还有很多掐伤!” “难怪我早上我看那面相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原来是庄勤!” 林安然嘀咕一句,觉得这个事情也太凑巧了,偏偏和余家糕点铺还扯上了关系。 林安然又想到周芸大早上在河边鬼哭狼嚎,她提醒一句:“四哥,早上周芸在河边以为掉下去的是林福祥,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周芸就看见了凶手,你可以再去找她调查调查!” “小妹,这事你能肯定吗?” 林安知顿时眸中布满了光亮,案子有了新的线索和进展,那就能很快找到凶手了。 这还是林安知第一次破命案,师父教了他很多,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 林安然十分肯定的点头:“当然能了,爹早上也看见了,还有不少人,如果周芸昨晚没看见什么,她干嘛在这里哭嚎,以为是福祥哥呢?对了,你再找一下福祥哥,或许他更重要!” 林安知立即点头答应,虽然他是捕快,却也不能提前让林大山他们通过,只得让他们耐性等一会,和城门口两个盘查的衙役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立即进城去找蔡捕头去了。 林安然忽然觉得,自从和余家糕点铺开始互呛上之后,黑暗之中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网,渐渐地编织成一个圈套,等着他们全家进去。 余家。 书房里。 余承礼对着余召一通发火,怒气冲天。 余召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余承礼又骂了几句之后,神情严肃,目光犀利地看向余召。 “你确定庄勤的死,只有你和你秦叔知道?” 余召立即点头,一脸慌乱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庄勤怎么就被扔进城外的护城河里了,我明明让秦叔埋到乱葬岗的!” 秦克己立即解释:“老爷,我确实按照二少爷的吩咐将庄勤埋到乱葬岗的,但是怎么又被人挖出来抛尸就不清楚了!” 余承礼脸色很是难看,站在书房里来回徘徊。 如果是林家的话,那他安排栽赃回去就没大事。 可若不是林家出手,事情就麻烦了。 余承礼看向秦克己皱眉问道:“派去林家的人回来了吗?” 第152章 好歹毒的计谋! 秦克己摇了摇头:“还没回来,但是老爷您请放心,我找的人办事还是靠谱的,晚些时候估计就会回来!” “好,你联系他们的时候小心一些,现在千万不能再暴露府上任何人了,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查到府上!” 秦克己答应一声。 余承礼又看了一眼小儿子,指着他咬牙启口:“你这个畜生,现在就给我滚去祠堂里跪着,面对着祖宗牌位给我好好反省去!” 余召答应一声,麻溜离开了书房。 去祠堂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骂了庄勤几句。 该死的庄勤,怎么那么柔弱,玩几下就死了,搞得事情现在变得复杂多了。 还有林家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是惹人厌烦! 所有让他不痛快的人,统统都该死才是! 余召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李思嫣那天真活泼的模样,心中蠢蠢欲动。 …… 林安然和林大山好不容易通过了层层关卡进了镇,已经晌午了。 父女俩饿的饥肠辘辘,先回了一趟柳槐巷。 结果两个人扑了个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素云估计在私塾去找了宋氏,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大山会做饭,他让林安然去堂屋歇会,然后钻进厨房用现成的食材做一顿饭。 林安然坐在堂屋里歇息了一会后,突然发现今天没带小环出门,便去了后院。 临进房间时,林安然忽然瞥见窗户上有个脚印,面色一沉快打开锁,推开了屋门。 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不远处的地上是装小环的小荷包。 林安然眉头一皱,并未声张快步走上前去,揭开了黑色的蒙面布巾,她确认没见过这个人。 黑衣人的手腕处有蛇伤,而且瞳孔已经涣散。 看样子已经死了多时了! 林安然捡起地上的小荷包,小环忽然从荷包里探出头来,看见林安然时候,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就从包里游出来,顺着她的胳膊游到了肩膀上,盘旋在她肩头。 旋即又看了看地上的人,扭转了一下小脑袋。 林安然见状一笑:“你是想跟我说,这个人闯进房间,你把他咬死了是不是?” 小环扭头看着林安然,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算是回答了林安然的话。 林安然怕林大山还有家里的人知道这个事情会吓到,好在是她第一个发现黑衣人的,完全可以隐瞒下来。 等回头找谢追寻过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移走黑衣人的尸体就好了。 这样凶残的事情就不让其他人知道了! 不过林安然有些好奇,这个黑衣人跑来家里做什么? 偷东西? 可是她房间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是一些整理的药方子比较重要,但是书桌那边丝毫未翻找过,倒是衣柜和床上又翻找的痕迹。 林安然将房间恢复原样,趁着林大山在厨房做饭,又将其他几个房间都看了一眼,最后通过脚印确认,黑衣人只进了林大山和安素云住的东厢房里,以及她住的侧屋。 林安然自己屋里啥也没有丢,什么也没有多。 她又进了林大山他们住的屋子里翻找一圈,看样子回头要让娘也找一圈,看是不是丢了东西。 若是丢财,只能说这个黑衣人是个倒霉的小贼。 如若什么东西都没丢,那就可疑了。 林安然转身刚要离开房间,忽然余光瞥见房梁上垂着小半根绳子。 她神色一凛,飞身一跃,跳踩着柱子直接三两步就爬到梁木上,走过去将那一个包袱拿着,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手中的包袱也随之散开,里面是一些绳索,还有一根鞭子,鞭子上都是血,以及一些鸡毛样的小掸子尘。 这都什么鬼东西? 而且很明显,垂下来的一点点绳索是故意暴露的,不然的话,完全可以放包袱里裹起来。 所以黑衣人是来栽赃陷害的! 林安然拿起鞭子,看着上面浸泡着血都发黑了,足以可见这鞭子经常抽人。 鞭伤? 她脑子里隐隐浮现一条线,却又有些模糊,偏偏还转瞬即逝她没能抓住。 这么一包没头没脑的东西,能栽赃什么呢? 林安然想不明白,将包袱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随后从包袱的夹层里掉下来一个荷包。 林安然将东西丢在一旁,捡起荷包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两个字。 庄勤!!! 林安然的瞳孔倏地放大,这是庄勤的东西! 那具河里捞起来的尸体!浑身都是鞭伤! 而包袱里的东西,很有可能都是凶器! 好歹毒的栽赃陷害! 林安然顿时想到了余家,心里犹如经过了地震一般。 如若不是小环在家里,恐怕这一次就会着了余家的道了。 林安然扭头看着肩头的小环,抬手轻抚着它冰凉的小脑袋,道:“小环,今天你做的很好,日后只要是我们不在家,来家里的人都可以随便咬!” 小蛇似乎听懂了一样,朝着林安然眨了眨眼睛。 “安然,吃饭了!” 前院传来了林大山的叫喊声,林安然立即将东西收拾好,塞到自己房间的床底下,随后带上房门,调整了一下神情朝着前院走去。 林大山做了两碗肉丝面,现切的小麦面煮好后,撒上小青菜和猪油,香的扑鼻。 原以为安素云做菜就很好吃了,没想到林大山的手艺也很不错。 许是林安然饿了,吃了满满一大碗,连汤汁都喝的一干二净。 林大山见状,很有成就感。 林安然吃完擦了擦嘴巴,又去厨房弄点鲜肉切成岁末喂小环吃了过后,才去了堂屋。 林大山正在收拾碗筷,林安然往躺椅上一趟,说了一句:“爹,下午你自己去铺子吧,我有点累想在家里歇会!” 林大山瞬间转身看着她,问道:“你咋啦?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感觉跑的好累,想偷个懒!” 林大山宠溺一笑:“好,那你在家好好歇着,铺子的事情有爹呢,那你自己在家不要乱跑啊,镇上人牙子多,稍不小心就把人拐卖了!” 林安然自信一笑:“我不把人牙子拐卖就不错了!” 林大山笑着端着碗筷去了厨房,等干完活,林大山便去了铺子。 今天第一天让赵秀儿管事,还不知道赵秀儿管得如何,铺子里面现在有没有乱成一团。 林大山前脚刚走,林安然后脚就溜出门,朝着好运赌馆的方向赶去。 第153章 第一笔分红! 鸿运赌馆最近很头疼,本来在秋风镇叱咤风云了十多年了,连县太爷都得给他们赌馆几分薄面。 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好运赌馆,就在他们隔壁开业了,又查不到开赌馆的人是何方神圣。 但是就是很神奇的把人都吸引到了他们赌馆里去赌博,不仅如此,他们鸿运赌馆的人去抢生意,去械斗,回回都是败于下风。 一来二去,两家成为不容水火的存在。 可鸿运赌馆就是干不掉好运赌馆。 哪怕警告断绝了那些客人,好运赌馆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批人,整天在里面玩,依旧挣的盆满金钹。 鸿运赌馆屡屡派人,要求见赌馆的东家,互相聊一聊,如何在秋风镇和平共存。 好运赌馆的人都答应了,但是人家东家就是不露面。 惹急了丢下一句,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这下把鸿运赌馆的东家搞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万一真是什么有背景的人物,那收拾他们鸿运赌馆岂不是小菜一碟。 鸿运赌馆不敢轻举妄动,外人却以为他们怕了啊,渐渐地胆子就大起来,光明正大的进好运赌馆赌博。 大中午,好运赌馆里人满为患。 鸿运赌馆里空空如也。 再这么继续搞下去,就要歇业了。 赵大刀最近几日就在想着,要不要投奔好运赌馆。 他站在门口徘徊犹豫呢,就看见林安然忽然出现在赌馆门口。 赵大刀对林安然印象很深刻,也蛮喜欢这个敢说敢做的小丫头,当即喊出口道:“安然丫头!” 林安然敢要上台阶,听见赵大刀的喊声,抬头看向他眯眼一笑。 “赵伯伯!” 赵大刀一怔,一时半伙都没反应过来。 在秋风镇混了大半辈子,都习惯别人喊一声刀爷,猛不丁的被叫一声赵伯伯,赵大刀的心里还真有点异样的滋味。 “欸,安然丫头,你怎么自己跑这里来了,这附近可不是小孩子能来玩的地方!” 赵大刀也是好心,当然这只是对林安然。 一个在赌馆常年做刀尖上舔血营生的人,哪有那么多的善心。 林安然闻言心中一暖,解释一句:“我来赌馆找人的,不是来玩的!” 赵大刀一怔,看了看林安然,又看着好运赌馆,他指着好运赌馆金碧辉煌的大门口问道:“别告诉我,你要去好运赌馆里找人?” 林安然点点头,笑眯眯地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大刀紧蹙眉梢,追问一句:“你找什么人,是你家亲人吗?要是的话,我进去帮你找,那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能去的!” “没事的,我家里没人赌博,总之赵伯伯再见!” 林安然说完,小短腿跑得飞快直接钻进了好运赌馆。 赵大刀想要追上去,刚到门口就被两个看门的拦住了。 “刀爷,你来我们赌馆不合适,还是请回吧,以免落下口舌!” 赵大刀可是鸿运赌馆管事的,专门抓那些欠债不还的赌徒催账的,他出现在好运赌馆确实不妥。 可赵大刀不喜欢门童的阻拦,不客气道:“老子今天作为赌客,进去赌一把还不行啊!” 说着,他撞开了门口拦着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赌馆里人太多,赵大刀四处都找了一遍,愣是没找到林安然。 嘿! 这个小丫头跑得还挺快! 不过赵大刀也开始好奇了,林安然去哪里了? 他随手揪住一个赌馆里管事的,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长得圆润可爱,白白胖胖的?” 管事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大刀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 他只好满肚子疑惑的离开了好运赌馆。 这一幕,被鸿运赌馆另外一个管事的瞧见,那个管事的立即转身离开。 好运赌馆二楼。 林安然坐在谢追寻的房间里,翘着小短腿,说了自己的事情。 谢追寻乖乖在一旁站着,表示一会就会去处理尸体,调查栽赃陷害的事情。 这段时日,谢追寻将赌馆运营的很少,前期虽然砸钱进去,可现在全部都回本了,不仅如此,每天净利润都有几百两银子。 不得不说,赌馆真是个日进斗金的好行业。 谢追寻将账目给林安然过目了一遍,随后拿出一沓银票递给林安然。 “林姑娘,赌馆营业至今净利四千两,这里是你的那一份,一共二千两银子!” 让谢追寻叫林安然名字,他根本就叫不出去口。 神一样存在的人,如今就是引领他前行的光,怎么能随便直呼名讳。 林安然低头看了一眼,二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还印有朱砂油墨的香味。 只随意瞥了一眼后,林安然将二千两银子只抽出五张,随后又递给谢追寻。 “刚开始是入干股,后面我会追加银子,继续将赌馆的生意扩张,同时花楼酒楼都可以筹备起来了,等到时候我还会给你出独特的点子,让花楼酒楼一开业就秒杀秋风镇的那些店铺!” 谢追寻答应一声。 如今赌馆的生意这么火爆,就是按照林安然建议的经营,谢追寻只是动武守住地盘,但是经营谋略,全都是林安然的主意。 林安然又道:“我上次让你筹备的门派,怎么样了?” “已经在全国各地收留那些孤儿训练了,等第一批人训练出来,就是暗煞门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之时!” 林安然见谢追寻现在稳扎稳打,做事很有本事,便不再多说。 随后大摇大摆的从谢追寻的屋子里走出去。 那些赌馆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禁好奇。 林安然和冷血铁面的东家是什么关系啊?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能从东家屋里来去自如? 连好运赌馆如今最高的管事,都不能随便上谢追寻的屋子呢! 有人猜测林安然是谢追寻的妹妹,或者是至关重要的人。 不然的话,谢追寻那么冷血无情,有着铁血手腕的少年,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如此包容? …… 县衙。 林安知刚从西菜市口那边找到了周芸,将她带到了县衙大牢里审问。 周芸骂骂咧咧,一个劲嚷嚷林安知公报私仇。 林安知面对周芸可没什么好态度,将她带进牢里之后,就把她丢给了旁人审讯。 第154章 蛛丝马迹 不一会,就从周芸的嘴里审出来很多东西。 但是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时,只有两件事情和命案以及林安知相关。 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几天有人去了王屯村,给了他们夫妻俩五十两银子,还告诉了柳槐巷的地址,让他们住到镇上,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每日找二房麻烦就好。 第二件事情是昨晚,周芸去了同庆楼找林福祥。 随后林福祥跑了,她就到处找儿子,后来没找到就回家了一趟。 林大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周芸在家里歇息了一会,怕林福祥出事,又去了同庆楼。 结果同庆楼的人说林福祥收拾着包袱走了,周芸本想去柳槐巷找人的,结果却在路上看见了林福祥。 林福祥到处跑,她就一直追。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城门大开之时,林福祥跑出了镇子。 周芸被一个乞丐缠上了,耽误了一会时间,等她追出去的时候,护城河边上一个人影就跳下去了,她还以为是林福祥嚎啕大哭,逐渐天就亮了。 林安知听着衙役的话,立即冲进了审讯室,看向周芸问道:“雇佣你们捣乱的人是谁?” 周芸吓得直摇头:“我不知道,都是你三叔接触的那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安知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把我放出去,我还要去找福祥呢!” 林安知看周芸的神情不像是假的,便将周芸放了。 林福祥失踪,或许和命案有关! 但是从周芸的话里说明,庄勤是自己跳进河里的,或许是受到人的欺辱,活不下去就投河自尽? 林安知从县衙大牢离开直接去找了蔡捕头。 蔡捕头正好在仵作那等着验尸结果,最终的结论是人是死于额头的撞伤,跳河自尽只是被人伪装的,这是一起凶杀抛尸案。 林安知又将周芸的事情说了一遍,蔡捕头立即命林安知带着一队人马全程搜捕林福祥。 随后,他则是带着人去了余家糕点铺和庄勤家周边走访。 …… 林安然准备要回家的,碰巧撞到了林安知在执行公务,一听是去同庆楼寻找林福祥,她也要跟着去看看。 林安知等人找到了同庆楼,询问了前因后果,发现林福祥是从昨晚亥时开始失踪的,但是听周芸的描述,林福祥在镇上漫无目的的乱转到临近卯时才出了城。 因为宵禁是卯时结束,到时候镇子城门会打开通行。 从亥时到卯时接近四个时辰,林福祥在做什么? 他难道真的是为了躲避周芸逃窜? 钱掌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林安知都开始调查林福祥了,他将林安然拽到一旁小声问道:“安然丫头,这是发生了啥事情啊,林福祥不会和闹得沸沸扬扬的抛尸案有关吧?” 林安然闻言一笑,十分果断的摇头:“不会的,福祥哥胆子小,别说杀人了杀鸡都费劲,我四哥他们根据时间推测有可能福祥哥目睹了抛尸案,所以寻找他这个目击证人!” 钱掌柜哦了一声,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林安知带着人准备全城找人,林安然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建议一句。 “四哥,你最好不要大张旗鼓的找人,这样万一惊动了凶手,先找到福祥哥,那就是害了他,我的意思是悄咪咪的进行,到时候给凶手一个出其不意!” 林安知点了点头:“好,接下来你就不方便跟着了,要不回家,要不去铺子里忙吧,四哥就先去找人了!” 林安然应了一声,没跟着林安知继续调查。 毕竟林安知在执行公务,一直带着妹妹不好! 钱掌柜想到自己媳妇这几日有了害喜的症状,赶紧迎着林安然进了铺子里,给她端上了茶水糕点,笑得和蔼的问道:“安然,你再给伯伯看看,看我命中到底有没有儿子相!”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钱掌柜,反问一句:“钱婶子是有喜了?” 钱掌柜美滋滋的点头,事实上那天回家,他着急时,媳妇就不舒服了,请了陈大夫一看果然是喜脉。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钱掌柜这几日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钱伯伯,你身子骨可以啊,安心等着小弟弟出生吧!” 钱掌柜闻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了半天,将身上的兜都掏干净了,抓了一把碎银子,足有二两银子递给了林安然。 “安然丫头,这是伯伯给你的喜钱,等回头生了儿子时候,伯伯再给你一个大红封!” 林安然也没拒绝,将一捧碎银子揣进了袖袋里。 卦不走空! 她虽然没算卦,但也算是变相的给钱掌柜看面相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李修林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跟在李修林身旁的还有余承礼,以及秋风镇几家大户人家的老爷。 李修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安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余承礼。 此刻,余承礼斜睨了一眼林安然后,便将目光瞥向别处。 似乎没把林安然放在眼里! 李修林见状,走上前去笑着问道:“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安然抬头打量了一眼李修林身后那几个人,又看向他漫不经心回了一句:“随便闲逛,就来了这里!” 李修林笑笑,替林安然将那余承礼和他身旁的几个人都介绍了一遍。 “这是余家糕点铺的东家余承礼,你认识的,最近你们两家的铺子在打擂台赛,我们可都看着呢!” 余承礼轻哼一声,满脸不屑,道:“老夫还不屑和一个黄口小儿打擂台!” 李修林神色闪过一抹不悦后,又给林安然介绍了其他几个人。 “这位是鸿运赌馆的东家张泽丰,这位是秋风客栈的东家周源,还有这位,就是泗莱县最大的永汇钱庄的东家李福恒!” 林安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朝着几个人微微作揖,算是见过几个人。 可以说这几个人就是秋风镇上的最有钱的人。 不过林安然不知道,他们是要和余承礼一起狼狈为奸刁难她呢,还是只是旁观看戏? 余承礼听完了李修林的介绍,嘲讽一笑,丝毫没给李修林留面子。 “修林老弟,我看你还是迟早将铺子交给子侄打理吧,不过是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你给她这么热情介绍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还能和她一起做生意不成?” 第155章 快救我! “没有啊,这不是介绍认识一下嘛!” 李修林斜睨了一眼余承礼,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心中腹诽一句。 你连和她一起做生意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个话,他才不会提醒余承礼。 李修林很期待一个月后,余家彻底失败给林安然的画面,一定很好看! 本来余家现在就不如从前了,若不是有个兖州知府的女婿,在秋风镇都不一定排得上名号。 偏偏余承礼毫不自知,还总是想在他们这群人里冒头。 林安然也察觉到了李修林的小表情,知道他憋着坏看余承礼的笑话。 不然的话,只要李修林随便透露点什么,余承礼可能都不会是这个态度。 其他几个人也没把林安然当回事,一个几岁的小丫头而已,长得是挺圆润可爱还颇有喜感的,但是一块做生意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他们脑子都还没坏呢! 李修林愿意搭理是李修林的事情,大家伙卖给李修林一个面子,和林安然打个照面就走了。 余承礼临走前,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然,随后看向李修林。 “修林老弟啊,擦亮一点眼睛,别随随便便的就被人糊弄了!” 说完这句话,余承礼也离开了酒楼。 李修林朝着门口呸了一声,随后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丫头,你有几成把握,弄垮余家糕点铺啊?” 林安然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抬手比划了一根手指头。 李修林嘴角一抽,弱弱问道:“一成把握?” “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余家必垮!” “好好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修林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看向林安然,丝毫不掩瞒的说了今天吃饭的事情。 这一顿饭局就是余承礼请的,请了这几家人来了,就是为了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李修林。 竟然将铺子租给一个庄稼户,这也就算了,还是最近和余家吵得火热的林家。 这不摆明了李修林的立场嘛! 余承礼饭桌上车轱辘话的讽刺李修林,李修林明里暗里的没搭理他,只是一个劲的点菜点酒。 省得吃顿饭怄了气,还没挣到钱,那多亏啊! 结果余承礼最后说了,即将会拿钱砸,让林家的米糖糕点卖不出去,叫其他几个人来就是为了给李修林施压,同时余承礼也怕李修林帮着林安然介绍钱财来源,直接堵后路来了。 那几个东家都表示,这是一场闹剧,压根没人会伸手帮忙的! 再说了,还有兖州知府给余家撑腰,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帮着余家的对家? 李修林才明白,余承礼这顿饭就是要他表态。 不过李修林做生意半辈子了,也不是傻子。 余承礼要他表态,他偏偏装作听不懂,最后借着酒劲上头,才结束了这一顿饭。 李修林可不傻,林安然那可是有着通天本事的人。 他吃饱了撑得,为了一个姓余的和林安然交恶? 林安然听着李修林的话,只觉得余承礼很搞笑。 她压根不需要借银子,砸钱让店铺里的东西卖不出去吗? 那她偏要每天卖的精光,天天门口排长队。 “李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李修林又问道:“那你们家现在还能撑得住吗?要是缺银子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虽说我不如余家有个兖州知府的女婿撑腰,但是我有钱啊,完全可以支撑着你们对付余家!” 林安然很感谢李修林的好意,却拒绝了。 “不需要的,我们家压根不差钱,余家这次必垮!” 李修林看着林安然浑身泛起的气势,让他这把老骨头都跟着热血沸腾起来了。 他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搬着小板凳去余家门口看笑话了。 林安然想到黑衣人的事情,又觉得庄勤的死很蹊跷,直觉告诉她抛尸案和余家糕点铺有关。 她便又打听了一下余承礼家里的状况,以及两个儿子余章和余召的事情。 李修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说完余家那些破事,太阳都快落山了。 林安然告辞了李修林和钱掌柜,独自走回了家,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事情,夕阳将她娇小的身影拉的老长。 快走到柳槐巷时,忽然一声嘤咛,吸引了林安然的注意。 她朝着柳槐巷对面的小巷子里看去,就瞧见一堆木柴后面好像躺了一个人。 林安然快步走了过去,就看见林福祥浑身是血,肚子上还有一把匕首,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得发白起皮,捂着伤口靠在那疼得只敢小声嘤咛。 “福祥哥,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对你下的死手?”林安然紧蹙眉梢,好奇问道。 林福祥仿佛听见了林安然的声音,他记得小堂妹的声音很有力量,让人莫名能够心安。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堂妹那粉嫩圆润的小脸蛋。 林福祥缓缓伸出手,忽然很想掐一下小堂妹的脸蛋。 林安然一把打开他的手,低声问道:“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林福祥听到林安然的声音,脑子里一个激灵,闪过好几段血腥的片段,他顿时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林安然的手。 “大痦子杀人,他杀了人,还要杀我灭口,还有个女的也受伤了,她在破庙后面,快,只要是看见的人大痦子都要杀了,快救我……” 林福祥嘴里胡说一通,过后就晕死了过去。 林安然赶紧伸手封住了林福祥的几个血脉穴位,不然这么流血下去,林福祥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林福祥受伤了,她也不能拖着他,只好拿东西遮住林福祥,赶紧跑回家里喊人。 林安平和安素云在家,两个人赶紧过来帮忙,抬着林福祥进了家门。 林安然关院门的时候,还四处瞅了一眼,确定没有可疑人物。 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林安平他们抬着林福祥直接放在前院的书房里,林福祥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看的安素云和林安平的心都紧紧揪在一起。 林安然让林安平去一趟回春堂找陈大夫买一些药材,又让安素云去烧开水,随后她进了屋里拿着自己买的银针和一些止血药,开始给林福祥处理伤口。 第156章 瞒着此事! 腹部的伤口最难处理,好在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她稍稍一用力拔出匕首后,立即擦拭着伤口,撒上了止血的药粉。 很快,便帮林福祥止住了血,缝好了伤口。 不过这样是最危险的时候,若是伤口发炎,那就麻烦了。 林安然不是什么圣母,但是林福祥这个堂哥,她还真的觉得他可怜却不可恨。 因为遇上周芸林大森那样的爹娘,若是不管不顾,或者偏心至极,林福祥也能抗衡。 可他们不虐待儿子,但是也没太上心,林福祥就是想恨起来都很难下定决心。 安素云端着热水进了屋子,瞧着林安然满身是血,旁边还有不少染血的干净布巾,看得她都心惊胆战,嗓音都有些发颤。 “闺女,福祥他没事吧?” “没事,娘,你帮他擦一遍身体吧,伤口缝合的地方就不要插了,我去找一声四哥的衣服来给他换上!”林安然说完朝着屋外跑去。 等母女俩帮林福祥擦完换上赶紧衣裳,便抬着他躺到了床上。 安素云看着林福祥惨白消瘦的脸,叹息一声:“这都什么事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下这么狠的死手!” 林安然看着匕首,拿在手中若有所思。 不一会,林安平回来了,陈大夫也带着药箱急急走进屋里。 林安然有些意外,她只是让二哥去买一些药回来,家里止血和消炎的药怕不够。 林安平不等她问,直接解释:“小妹,我说有人受伤了,没说是福祥,陈大夫一听以为你出事了,也跟着过来了!” 陈大夫见林安然没什么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你没事就好,乍一下要这么多止血的药材,吓坏我了!” 林安然心里有几分感动,笑眯眯地看向陈大夫,昂着个小脑袋道谢。 “多谢陈伯伯的关心了,不过我没事,是我堂哥,不过这个事情目前我还没查清楚凶手,劳烦陈伯伯帮我保密!” “好,你买药材的事情我都帮着遮掩,不过你们家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死手?”陈大夫没有多问,有些好奇。 “不知道,这个事情回头我会和蔡捕头说的!” 林安然想到庄勤的死,林福祥昏迷之前又喊着什么大痦子,她暂时也理不清楚。 陈大夫点了点头,关怀地叮嘱一句:“一切小心为上,我听说你们和余家的事情,那个余家最近和妙手堂走得很近,余家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妙手堂的东家许景林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十分阴险,主意非常多,你和你爹娘可得小心啊!” “好的,陈伯伯!” 林安然答应一声,随手送着陈大夫离开。 林安知他们陆续回来,不过今天封晟没跟着一起来了,说是家里有事。 林安然让他们对外一切如常,只有林安知能去和蔡捕头说林福祥受伤的事情。 林福祥没有醒来之前,他的行踪必须保密。 林安知面色凝重,从未想过自己家里还会牵扯到凶杀案,林福祥这个堂弟不知道在这场凶杀案中是什么角色? 林安然想起来林福祥昏迷前的话,看向林安知提醒。 “四哥,福祥哥说有个女的,也在被什么大痦子追杀,有可能凶手身上有很明显的痦子,我觉得明天你们可以出城去找找,最好是有什么破庙的地方!” “好!”林安知面色凝重,低声应道。 安素云看着大家伙都凑在屋里了,小声提醒:“咱们都出去吧,让福祥好好休息!” 一家人离开了书房,去了堂屋。 安素云喊着林安平去了厨房烧晚饭,林安然和三哥他们在堂屋里陷入沉思,谁都没心情说话。 等安素云做好了晚饭,几个人吃饭后,安素云忍不住嘀咕一句:“这天都这么黑了,你爹咋还没回来?” 林安然安慰一句:“铺子刚弄好,有点慢,爹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咱们先吃吧,吃完还没回来,我和四哥去铺子里找他!” 林安知现在是捕快,在镇上很有威严,至少一般人家是不敢招惹官差的,林安然又有本事傍身,他们一块去找林大山也比较稳妥。 安素云点点头,随后招呼着一家人吃晚饭。 夜幕降临之后,天空中飘来层层厚重的阴云,遮掩了星光,怕是又要下大雨了。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头,此时空无一人。 林大山赶着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的小路上,转过街角看见前面的府邸后,拉着缰绳长吁了一声,停下了马车。 沈府修建的十分气派,门口挂着一堆灯笼照耀的门口十分两趟,黑漆锡环的大门上还有纵横皆七的门钉。 门钉是身份的象征,林大山以前听村里人说过,皇帝住的地方大门上就有九九八十一颗门钉。 不过林大山丝毫不惧,他将马车拴好了过去,从里面拿了一份自家做的米糖,整了整衣服后,拎着米糖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门口两个护卫直接拦住了他。 “你是谁啊,大半夜来我们沈府有何事?” 林大山不卑不亢,站在那挺直了腰杆,平视着眼前两个护卫。 “我是林大山,林氏糕点铺的东家,先前在铺子里和沈老夫人说过话,怕有误会今日登门来做个解释,还请二位小哥通报一声!” 护卫瞧着林大山说的有鼻子有眼,落落大方的自报家门,其中一个人立即转身去通报了。 剩下的一个护卫盯着林大山,上下打量。 沈老夫人正在膳厅和李思嫣还有沈君逸吃饭,听见护卫的通报,三个人皆是一愣。 林安然的爹找上门来是做什么? 李思嫣急着嚷嚷:“不会是知道我们身份,又来坑银子吧?” 沈老夫人神色不明,若有所思。 “思嫣,你觉得就凭一个小小的庄稼户,知道我们的身份后,还敢上门来坑银子吗?”倒是沈君逸笑着问道,话落,沈君逸看向青竹。 “你亲自出去迎接林大山进来,我倒要瞧瞧他来是做什么的!” 李思嫣嘟囔着小嘴,欲言又止。 算了,君逸哥哥仁善,不愿意刁难同塾之友的父亲。 可若是一会那个庄稼户若是敢提无礼的要求,她可就不会再继续忍下去了。 第157章 这还能有胜算? 林大山随着青竹,走进了沈府。 他昂首挺胸,四处扫了一眼,看着沈府的气派,心里愈发觉得今日这一趟来的正确。 青竹引着林大山进了前厅,面无表情的指着客座道:“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去通报老夫人他们!” 话落,青竹吩咐丫鬟看茶,随即离开。 林大山顺着青竹指着的地方正襟危坐,虽然沈府家大业大的,但他心里一点也不虚。 不一会,李思嫣搀扶着沈老夫人和沈君逸一块出现在前厅。 林大山微微站起身,拱手作揖,“见过沈老夫人,见过郡主!” 李思嫣轻哼了一声,没搭理林大山。 倒是沈老夫人看着林大山神色没有慌乱,有礼有节的模样,心里少了几分成见。 虽说是庄稼户,这可林大山的做派没有那股子穷酸和卑微的样。 待沈老夫人坐下,丫鬟端上了茶,她这才开口问道:“不知道你这深夜来访是为了何意?” “先前在铺子里招呼不周,我闺女被家里人宠坏了口无遮拦,是老夫人和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才轻绕了此事!” 林大山举起手中的米糖,单刀直入说明来意。 “事后我回想了一下,有些寝食难安,便想着过来拜访一下,替我闺女赔个不是,我知道沈老夫人和郡主不差金银珠宝,我们家也没厚礼能送的出手的,便带了一些自家做的米糖,还望老夫人和郡主笑纳!” 沈老夫人瞧着林大山说话口齿清晰,条理明白,一点也没因为自己送不出贵重物品而觉得丢人,心里的满意又多添了几分。 小门小户,能像林大山这样镇定自若的不多了。 难怪能教养出林安然那么厉害的闺女! 不过厉害归厉害,小孩子难免会口无遮拦,沈老夫人又信佛和因果,林安然救了她的命,她不会对救命恩人做什么的。 沈老夫人看着林大山举着米糖,诚意十足,便给了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收下米糖后,林大山也心里也踏实几分。 收礼就好! 就怕不收,日后徒生事端! “坐吧!” 林大山坐下后,沈老夫人才幽幽启口:“你女儿在感业寺救我一命,我自然不会与她一个小儿计较,你是个聪明的,你女儿也聪明,不过她戾气太重,好在年纪尚小还能好好管教!” “老夫人说的是!”林大山点头应声。 “那日我在铺子里也说了,这个世上有权有势的人太多,尤其是皇权,是你们这个刚搬来镇上做生意的门户惹不起的,不过在商言商,余家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奋起反击倒是合情合理,在其他时候还是要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 林大山听着沈老夫人说这个话,如醍醐灌顶,同时也听明白沈老夫人的话。 沈家不会插手他家和余家之间打擂台的事情。 有了这个话,林大山的心里就有谱了。 “听沈老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次回去后我会严加管教孩子们,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沈老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满意,至少林大山这个庄稼汉能听懂她的话。 “夜色已深,我叫人送你回去,以免路上发生意外,那我沈家还真说不清了!” 林大山本想推诿,可转念一想站起身朝着沈老夫人微微躬身行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老夫人!”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青竹。 青竹会意,立即送着林大山离去。 林大山临走时,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沈君逸一直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 他有些不解,这个沈家的少爷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林大山赶了马车来的,青竹便直接坐在马车一旁,打着灯笼护送着林大山回去。 这个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余家人的耳中。 余承礼眉头紧拧,很是不解。 他原以为豁出去老脸,能让其他几家都不帮着林家,李修林虽然跟他打太极,没给个准话,但余承礼料定李修林那老狐狸不会跟余家作对。 与其说不会,倒不如说不敢。 余家的后台可是兖州知府,整个兖州都是他女婿说了算,李修林敢作对吗? 但是现在沈府的意思,让余承礼有些琢磨不透。 旁人可能只知道沈家出了仕,一家子飞黄腾达,如今沈家人大部分在京中当官,怕是惹了什么事,才让沈老夫人带着小孙子回了祖籍休老。 但不知道,沈老夫人自身就是侯府嫡女,娘家在京城也是一家子权贵,就算没有沈家,沈老夫人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皇后宴席上的座上宾,压根不怕惹事。 这样的人帮着林家,他余家能有胜算? 余承礼赶紧吩咐秦克己去祠堂将余召喊来。 …… 柳槐巷。 林安然和林安知刚要出门去铺子找林大山,就看见他赶着马车到了巷子口,两个人跑上前去。 “爹,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林安知急切问道。 林安然也有些担忧,却看见马车上还坐着一个人有些诧异。 原先她怕庄勤的死是余家做的,又被林福祥看见,所以要杀人灭口。 如今都已经沾了血,余家再耍阴招,直接对林大山动手。 可现在看见了青竹陪着林大山,她有些不解。 难不成又是沈君逸那个家伙的命令? 不过那个家伙会那么好心,派青竹护送? 青竹也看了一眼林安然,随后下了马车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林大山对着青竹背影喊了一声:“多谢小哥护送!” 青竹压根没有回应,高大的身影飞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安知安耐不住好奇,赶忙揪着林大山的手问道:“爹,怎么回事啊,沈君逸的随从怎么会送着你回来?” 林大山没打算说去沈府的事情,便道:“路上碰到了,他说要送我,就一块回来了!” 林安然疑惑的瞧着林大山,有些不信。 林大山笑着抬手摸了摸林安然的小脑袋:“怎么还这种眼神看爹,爹难道骗你不成!” 林安然闻言,打消了疑惑,心中猜想青竹的护送,应该是沈君逸的吩咐。 沈君逸那个家伙,怎么有些阴魂不散! 不过林大山没事,林安然也没多想,赶紧和林安知拽着林大山回家,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第158章 被抓! 不过林安然隐瞒了黑衣人的事情。 她已经让谢追寻将尸体和东西带走了,不管是谁要栽赃陷害他们家,她都要送去余家。 林大山听得气得捏紧了拳头,咬牙道:“余家欺人太甚!” 虽说他和林大森这个弟弟有隔阂,可林福祥他还是认得,毕竟是林家血脉,林福祥这孩子也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二房的事情。 而且林安然说完,在林大山的心中就已经认定,这是余家在下死手。 林安然牵着林大山的手,拽着他进屋,一边道:“爹,你别太气了,先吃饭吧!” 林大山点头答应,正好安素云端着温热的饭菜进来。 等林大山吃完了,林安然才问道:“爹,今天铺子里怎么样?那些卖货郎来进货了吗?” “除了钱大强村里的人,没有人来拉货,另外钱大强今天带了五个人来干活,爹已经吩咐他们按照你的图纸改装铺子了,估计七天内就能弄好!” 铺子是现成的,里面改造一下,林安然原先想的是十天之内就好,既然钱大叔他们那么给力,那就更好了。 正好七天之后就是一个良辰吉日,虽说算做开业的日子有点面前,不过那天是个纳财之日,也不算差。 “钱大叔他们做事我放心,只不过咱们家的米糖,目前得卖出去,不然的话钱只会越用越少,余家糕点铺那边呢?有什么动作?” 林大山神色一怔,想了一下觉得瞒不住,还是如实说了。 “余家糕点铺的米糖,免费送,每人每户可以进领一斤回家!” 这个主意,林安然觉得是余承礼想出来的,余召那个蠢货做不出这个事情。 林大山问道:“咱们家米糖现在六文钱一斤批发已经在亏本了,每天入不敷出,若是也免费送米糖的话,可能这个月过去糕点铺就撑不住了,但是不免费送,也没有人买米糖!” 林安然轻声一笑,看向有些着急的林大山。 “爹,余家愿意做好事,让他们去做呗,钱大叔他们那个镇上能卖得动米糖就好,再说咱们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米糖,而是为了糕点铺,等我那几个新品研制出来余家就输了!” 话落,林安然想了想,又道:“既然余家免费送,那每日剩下的米糖,我们第二天也免费送,送完为止,不然挤压着也是浪费,只要我们能拖七天,等七天后再见分晓也不迟!” 不过林安然觉得用不了七天,明天余家就要大乱。 “好!” 看着林安然充满自信,林大山也不想打击她,立即答应,将压力藏于心底。 …… 余家书房里。 余承礼看向秦克己问道:“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吗?” 秦克己神情凝重的微微摇头,沉声回答:“还未回来!” “那人去哪里了?” 余承礼眉头微皱,眯起一双犀利的鹰眸看向秦克己,神情有些愠怒。 秦克己抬起手,摩挲着下巴分析道:“老爷,你先别着急,林家毕竟是一个小庄稼户,郭春可是行走江湖的大盗,以他的身手不会出事的!” “那人现在在哪里呢?怎么没回来?”余承礼咬着牙问道。 秦克己又道:“老爷,就算人被林家抓住了,他也可以反咬一口林家的,因为郭春的妻儿还在我们的手上,他不敢出卖我们,另外,林家现在毫无动静,恐怕也没发现郭春的事情!” 余承礼情绪稳定了几分。 一旁的余召忍不住插嘴问道:“那官府什么时候能发现是林家人杀得庄勤?其实我觉得现在林家已经不是关键,而是到底是谁把庄勤的尸体挖出来抛尸的!” 余承礼也看向秦克己。 秦克己是真的想不到,一摊双手道:“这个事情我已经在查了,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和林家有关系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同庆楼帮的忙?” 余承礼若有所思,回想着吃饭时候李修林的反应。 余召已经打定了主意,恶狠狠的骂咧一句:“肯定是李修林那个老东西出的手,同庆楼想做糕点铺多少年了,也做不过咱们家,现在有林家出手,他肯定盼着咱们家赶紧关门!” 目前看来,能在沈家之前做出这种手笔,却又偷偷摸摸的行事,肯定是李修林。 毕竟李修林不敢明面上得罪余家,所以只好背地里出手帮忙。 既帮了林家,又能对付余家,一举两得的好事。 余承礼看向秦克己吩咐:“明天去李修林府上送上请帖,就说我请他过府一叙!” 秦克己立即领命。 余承礼又看向余召,没好气道:“从今天开始把你那些花花肠子都收起来,再敢有之前胡闹的事情,我一定会将你赶出余府!” “知道了,爹!”余召乖乖答应,这个节骨眼他也不敢胡来了。 “你不是找了人接触了林家三房,从明日起无论他们耍什么手段,都要林家二房的人难以脱身,你在糕点铺这边再用点心,将新的铺子开起来的同时,多给镇上的人谋福,另外再各送一份糕点给秋风镇有头有脸的人家!” 余召充满信心的答应,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秦克己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鄙夷,随后低垂下头。 …… 翌日,日上三竿,林安然才睡醒起来。 林大山他们早就各忙各的去了,只有安素云留在家中照顾着林福祥。 她刚走到前院,站在堂屋门口摸着肚子喊安素云。 忽然一群官府的人踹开门,冲进来团团围住,为首的不是蔡捕头,林安然不是很熟悉,队伍中也没有看见林安知。 估摸着蔡捕头和四哥要避嫌,所有没有前来。 安素云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见官差,立即跑到林安然身旁护住了她看向官差们。 其中为首的人走上前看了一眼母女俩,神情严肃,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 “有人举证你们与抛尸案有关,经调查,几天前你们确实和庄勤发生矛盾,还打了他一顿,现在请你们母女二人跟着我走一趟!” 安素云刚要辩解,被林安然拉住。 “娘,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相信官爷们也不会冤枉咱们,咱们就跟着他们走一趟!” 安素云见女儿十分淡然,便没有挣扎。 为首的官差见林安然母女配和,也就没人让人押着他们,随后又叫人搜了一圈屋子,除了有个受伤的林福祥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地方,也没有搜到罪证。 官差们只好带着林安然母女回了县衙。 第159章 命案,对簿公堂! 林安然母女俩到了县衙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公堂里的秦克己。 林安然就料到了,一定是余家搞鬼。 余家恐怕都没想到,现在脏污和尸体都回了余家。 至于藏着的地方,林安然想到自己吩咐谢追寻做的时候,不由得勾起唇角。 侯世忠坐在公堂之上,看着林安然母女俩,没想到又碰见了她们。 不过作为县太爷,侯世忠只能装作不认识的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母女,余府秦管家状告你们谋杀余府店小二庄勤的性命,你们可做过此事?” 林安然听着侯世忠的话,想不通这个人怎么当上县太爷的,这种问话谁能承认! 况且他们也不是凶手! 安素云已经来过一次公堂,这次不用林安然站出来辩驳,她就已经回话道:“回大人,民妇就是一介妇人,家里的人也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那个庄勤是余家糕点铺的伙计,我们与他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杀他!”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娘亲,突然发现,爹最近有点变了,娘也变得很勇敢呢! 她便安静在一旁没有说话,顺便等着秦克己的反击。 不过林安然是真的好奇想要看看,秦克己会如何满嘴喷粪。 秦克己犀利发言问道:“你们说不会杀庄勤,与他无冤无仇,为何之前要在王屯村的时候把他打伤呢?” 安素云一怔,林安然立即一幅理所当然的反击:“他跑到我家铺子面前耀武扬威,不打他打谁,再说了我们也只是稍稍教训了一下他,为的是让你们余家糕点铺的人知道,这秋风镇的糕点市场,可不是你们余家说了算!” “既然承认了动手,那就与庄勤结怨,我认为庄勤很有可能气不过又去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和上次一样,失手把他打死,随后趁着入夜后抛尸!” 秦克己分析过后,转身抬头看向侯世忠。 “侯大人,这林家的人很有动机杀害庄勤,庄勤作为我们糕点铺的伙计,他死了我们很痛心,所以一定要为庄勤讨个公道,严查林家的人,抛尸案发生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天,或许打死庄勤的凶器林家还没来得及销毁!” 林安然微勾唇角,笑着拍了拍手。 “秦管家还真是生了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比侯大人还会定案,将罪名扣在了我们林家的头上,要不让侯大人下来,你坐上去判处我们母女死刑得了!” “你……” 秦克己被林安然的话怼得一怔,旋即冷哼道:“我不与你这黄口小儿计较,但是庄勤的死肯定和你们林家脱不了干系!” 林安然点了点头:“对,你当时一定就在旁边亲眼看着呢,是不是秦管家?” 秦克己懒得理睬林安然,抬头看向侯世忠,道:“侯大人,我认为去林家好好搜查,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侯世忠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为首的观察,问道:“江捕快,本官派你去林家时顺便搜查一下,你可有找到什么证据?” 江捕快走上前一步回答道:“启禀大人,属下在林家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过林家尚有一个昏迷未醒的少年,林家母女说是他们家的堂哥林福祥,不知道在哪里受的伤,不过那人与此案无关,我们也就没有带来了!” 秦克己闻言,微微皱起眉梢。 怎么会没有搜查到证物,难道郭春没有去林家? 那郭春去哪里了? 秦克己又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林安然的神情,有些琢磨不透。 若是林安然已经发现了郭春和栽赃陷害的事情,在公堂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侯世忠闻言,看向秦克己微微启口:“秦管家,蔡捕头和林安知已经被扣在县衙里,根本没有时间去通风报信,现在江捕快他们没有搜查到罪证和凶器,你可还有什么能呈上的东西能证明是林家人杀害的庄勤?” 没有物证,那么光是凭着秦克己的指正转告是丝毫无用的,那么秦克己诬告将会受到二十大板的杀威棒,林安然母女俩也会无罪释放回去。 秦克己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道:“侯大人,我认为林家人有杀害庄勤的嫌疑,请侯大人再派人去细细搜查一番,没准林家那个昏迷的人就是关键人物!” 林安然眼神犀利的看向秦克己,这个家伙比起余召难对付多了! 只是可惜,跟着余家父子,自然做不了好事。 侯大人愿意给余家这个面子,便又派着江捕快去了一趟林家,还吩咐他们将昏迷的林福祥也背过来。 林安然闻言,本想反对。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在家里,家中又无人,万一凶手找到了家中补刀,林福祥就必死无疑。 与其那样,不如让江捕快将人背来县衙,那样的话,凶手也不会贸然出手,便抱住了林福祥的命。 秦克己得意地瞥了一眼林安然,好似得意侯世忠是站在他们那一边,不会不给余家面子。 林安然懒得理睬秦克己,反而抬头看向侯世忠,建议一句。 “侯大人,秦管家这样状告我们,我们倒觉得奇怪,庄勤是余家的伙计,死相奇惨无比,余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秦克己当即反驳:“真是一派胡言,我们余家可是本分的生意人,庄勤机灵又勤快,又忠心耿耿,在我们糕点铺做工了三四年,我们为何要杀害他?” “那我怎么知道,没准人家庄勤没办好差被你们责罚了,没想到一时失手就打死了呢!” 林安然说完,觉得十分有道理,看向侯世忠。 “侯大人,秦管家既然无缘无故没有任何证据状告我们,那我也要告余家,草菅人命杀害他们家的伙计,再栽赃给我们林家这个生意上的对手,如此说来,最大获利的就是余家啊! “这样的话,他们余家也是有杀人动机的,秦管家有一句话说的对,案发过后就封城了,至今时间还尚短,凶手来不及处理凶器的话只能将凶器藏起来,等熬过这个风头再处理也不迟! “所以我建议侯大人您不能厚此薄彼,再派一对人马去搜查余家就好了,到时候若是余家什么也搜查不到,我甘愿受罚!” 秦克己听着林安然的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地想法。 第160章 不会失败了吧? 林家的人难不成发现了郭春,又不动声色的将郭春和那些脏物罪证送回了余家? 若真是那样,只要一搜查余家就会暴露。 虽然他猜测到了,但是却没有阻拦,反而一副笃定的模样,看向侯世忠。 “侯大人,今日若是不派人去搜查余府,恐怕对大人您的名声不好,认为您偏袒我们余家,倒不如大人也派一队人马上府搜查,这样我们余府既能自证清白,也能让这个黄口小儿受罚!” 侯世忠本来还有些为难,见秦克己这么说了,立即也派了一队人马去了余府。 到时候就看两边是谁家搜查出了罪证! 林安然对于秦克己的反应,很奇怪。 按理来说,秦克己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猜到她的想法。 可是秦克己这么痛快答应搜捕,她有些担忧。 谢追寻不会失败了吧? 真是草率了。 昨天应该让谢追寻办好差来找她一趟的! 此时此刻,蔡捕头和林安知早已经偷溜出了县衙,趁着无人注意,便装出了城。 林安知时刻想着小妹说的破庙和一个女子的话,一出城他们就奔着最近的一座破废的荒庙赶去。 同时又有一队人马去了余府。 恰好余承礼和余召去了铺子里,府上只有余章做主。 官差来的时候,余章十分配合官差的搜捕,甚至还带着他们去了祠堂。 办差的人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觉得余府应该也不会有罪证,却在祠堂的供桌底下发现了一包带血的东西,里面还有绣着庄勤名字的荷包,还有一具新尸体。 官差们立即封锁了余府,一个人都不许跑出去,同时控制了余章。 公堂之上。 侯世忠等的都有些乏了,本想休堂,等两队人马回了公堂再升堂。 江捕快就带着林福祥回来了,林福祥还在昏迷中,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安然上前替林福祥把脉了一下,脉象平和,人也没什么大碍,便叫江捕快抬着一张床将林福祥放了上去。 侯世忠问道:“江捕快,可有查到什么可疑物品?” 江捕快如实回答:“回大人的话,林家什么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秦克己心中已经能断定,郭春失手了。 难怪他派出去好几个人都找不到郭春,同时郭春的妻儿还在他的手上,郭春是说什么也不会背叛他的! 至于郭春死哪里去了,他大概也能猜到。 去余府的一队人马只回了一个小衙差,气喘吁吁的汇报:“侯大人,不好了,余家搜查到了凶器,还有庄勤的遗物,另外……” 小衙差话还没有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另外我们在余家的祠堂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秦克己瞬间瞪大了眼眸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丝毫无畏的看向秦克己,冲着他微挑了一下眉梢,心里悄悄的夸赞了一下谢追寻。 好小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秦克己微眯起眼光,重新认真的审视着林安然。 这个小丫头,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本以为只是有点武功,目中无人很是莽撞,才说说话那么狂。 可是现在,秦克己深深意识到了,余家根本就不是林安然的对手。 连他也不是! 这个小丫头现在就如此了得,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侯世忠顿时头都大了,他马上就要高升了,远离这个卧虎藏龙的小镇。 结果一连出现两起杀人命案,若是上报上去,他肯定升任不了了。 可是事情现在已经闹大了,已经没有捂着不扬的机会。 侯世忠突然很厌恶秦克己,还有林安然。 他不悦的皱起眉梢,扭头盯着堂下的秦克己问道:“秦管家,现在人赃并获,还有新的命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克己赶紧跪下,言辞激烈的解释:“侯大人,一定是林家,是林家的人栽赃陷害我们余府,不然的话他刚才为什么那么笃定,若真是我们余家心虚在先,我们怎么会来公堂,又怎会同意您派人前去搜查呢!” 林安然只觉得十分好笑:“秦管家,你说的这一番话不是很可笑么,余府家大业大,护卫家丁那么多人,我们林家不过是个小庄稼户,怎么有那个本事陷害余家呢? “再说了,你秦管家让侯大人去搜捕林家,万一我们家查到了罪证是不是也可以反咬一口,是你们余家栽赃的呢?” “你……”秦克己刚要和林安然吵起来。 侯世忠头疼的抬起手,猛地一拍惊堂木。 “公堂不得喧哗,林安然你可以带着你家里人回去了,至于余府的事情本官会调查清楚明白!” 秦克己突然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林安然斜睨了他一眼,便抬起头看向侯世忠笑眯眯道:“侯大人真是一位明辨是非的好官,既然如此我这就带着母亲和堂哥回去,不过我娘亲身子骨弱,我人也还小,还请大人派江捕快再劳累一趟,把我可怜的堂哥背回去!” 侯世忠赶紧挥了挥手,随后将秦克己关进了大牢,又派人去抓余承礼他们。 余家糕点铺。 后院里,许景林正在给余承礼施针调理身子。 余召正在安排糕点,准备送给秋风镇各大家族去,其余进店里买糕点的一律多送半斤。 林氏糕点铺,除了挂上个幡子,现在还啥都没有,几个木匠正在忙活。 林大山带着一个做工的人也搬了一大筐米糖,学着他们铺子免费送给过路的客人。 但是大部分人都是相信余家糕点铺,但凡能买得起,都会选择秋风镇的老铺子了,几乎没人理睬林大山。 余召看见这一幕,笑得十分得意,走出铺子奚落道:“乡巴佬,你看看你们做的米糖,白送都没人要,还租一个铺面和我们余家糕点铺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林大山听着余召的奚落,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余二少爷,做生意各凭本事,我相信只要做的好,一定会有人光顾!” 此刻,路过几个小乞丐,准备想去余家糕点铺领米糖,余召见状立即派人轰走。 那几个小乞丐准备想走,却看见林大山家也在送米糖,看着林大山的穿着面相,他们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还没开口,林大山就吩咐人给几个小乞丐装了一油纸包的米糖。 余召见状顿时捧腹大笑:“哈哈,林大山你也就配和乞丐打交道了!” 第161章 那可是人命啊! 余召正在笑着,忽然一队衙役跑了过来,将余家糕点铺团团围住。 原先还在排队准备领米糖,以及店内的那些客人们纷纷呆住。 为首的捕快,也是蔡捕头得力的住手张勤走上前,看向余召道:“余二公子,令府发生命案,还请你跟着我们走一趟了!” 余召只认识蔡捕头,压根不知道张勤是谁,趾高气昂地瞪大了眼眸盯着他,言语中带着威胁:“你再说一遍?” 张勤自认为自己很客气,笑眯眯又道:“二公子,就是有个命案需要您配和调查一下,也不是说人就是你杀的,请你别为难小的们!” 余召猛地一脚就揣在张勤的胸口上,骂咧一句:“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余府的二少爷,我姐夫是堂堂兖州知府,还想抓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张勤被余召一脚踹开,好在身后的几个衙役扶住了他。 这下子,张勤的脸色很难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胸口,看着余召冷下了脸色。 “既然二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我上,若是二公子敢反抗,直接武力制服!” 张勤一声令下,几个衙差冲上去直接押住了余召。 余召挣扎着叫嚷,“你们他妈的放开老子,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姐夫可是……” “闭嘴!” 铺子里传来一声呵斥打算了余召的叫嚷。 余承礼沉着脸色和许景林一块走了出来。 余召扭头看向余承礼,立即嚷嚷:“爹你快看,这帮人疯掉了,说咱们家发生了命案,要抓我回去!” 余承礼立即给了余召一记眼刀,示意他闭嘴。 随后余承礼看向被张勤问道:“小哥,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劳烦官府派这么多人来包围我们家的铺子?” 张勤看着余承礼没有余召那一幅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心态,道:“余府搜查出抛尸案的关键罪证,又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此事轰动整个县衙,县太爷命我们将余家所有的人全部抓捕归案,逐一调查!” 余承礼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看着周围不少人的围聚着,又看着捕快们,不动声色答应:“好,虽然不知道是谁栽赃陷害了我们余府,但我们余府一定会配合到底!” 张勤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道:“那余老爷请吧!” 余承礼笑眯眯道:“我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知道可否准许我去后堂拿着许大夫刚给我配的药丸?” 余承礼毕竟是兖州知府的岳丈,平日里县太爷都要让着几分,现在他和颜悦色的提出请求,张勤自然卖这个面子,给自己也留条后路。 “那请余老爷快些,我们还要赶紧回县衙交差!” 余承礼答应一声,给了许景林一个眼神随后去了后院。 不一会,余承礼和许景林折身而返,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朝着为首的捕快晃悠了一下:“人老了真是一身得病,若是没有许大夫配的药丸,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张勤立即让开一条道,示意余承礼先走。 他们没有立即上枷锁和锁烤,就是为了余家人体面。 不过余召,张勤可不打算松开他,而是命人押着他。 这一行招摇过市,余家在秋风镇彻底的出名了。 许景林得到余老爷子的指点,要马上赶去兖州通风报信,还要让回家休养的蒋掌柜站出来维持着铺子的运转。 不过官差这么一闹腾,余家糕点铺的客人们立即散开。 林大山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是咋回事? 不会是安然的手笔吧? 林大山现在也没心思继续看着铺子,叫赵秀儿掌管好铺子里的事情后,就赶着马车回了柳槐巷。 柳槐巷。 安素云客客气气的送走了江捕快后,立即关上院门回了屋子,朝着书房走去。 林安然给林福祥把脉了一下,又查看了他的伤口,没有崩裂。 没什么大事,她便放心了。 不过此刻林安然很期待林福祥回来,林福祥一定看见了抛尸的人长得什么样子,那样的话,就成为关键的人证。 现在县衙已经将余家一锅端了,若是林福祥能在这个节骨眼醒来指认,还有匕首作证,肯定能锁定凶手。 不过林安然觉得这样就让余家倒下去了,也太便宜了余家。 她糕点铺的生意还没开始呢,还没狠狠地打痛余家的脸面,余家怎么能倒下去呢! “安然,你跟娘说说,余家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吧?”安素云急急走进书房里,直接问道。 林安然扭头看向安素云,笑道:“娘,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菩萨可是教导过我,不许杀生,不然我这一身的本领就会消失!” 安素云闻言,轻舒一口气。 “不是你就好,娘怕你真的做到那个份上!” “娘,我这么善良的人,才不会做杀人犯法的事情呢,肯定是余家贼喊捉贼!” 安素云想到余家今天的状告,立即附和:“对,你说的对,就是余家做的坏事,他们家的人都坏透了!” 林安然的肚子忽然咕咕直叫起来,她嘟囔着粉嫩的小嘴巴看向安素云撒娇道:“娘,我饿了,先别管余家了,反正侯大人会查清楚的,我想吃饭!” 安素云瞧着林安然此时才有孩子气的模样,宠溺一笑。 “好,你去堂屋等会,娘这就去给你烙一块饼,正好早上剩了半碗粥,再炒个小菜就行了!” 林安然乖乖的点头,母女俩随后离开书房,各奔不同的方向。 林大山快马加鞭赶回柳槐巷,小跑着进了家门。 林安然刚好吃完饼,正捧着碗喝粥,一看见林大山回来面露好奇:“爹,你咋回来了?” 林大山走上前坐下说了余家糕点铺的事情,满脸疑惑看向林安然:“闺女,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林安然扒拉完碗里剩下的粥,将碗筷放在桌上,拿着布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应声。 “当然知道啊,余家若不是状告咱们家,侯大人也不会派人去搜查余家,没想到余家丧心病狂,还留着尸体在府上,估计是经常杀人灭口!” “真是没想到,余家人这么心狠手辣,那可是人命啊就随随便便的杀了!” 林大山闻言发出一声感慨。 第162章 坠崖! 林安然跟着吐槽一句:“他们余家这么黑心,还要栽赃给咱们家,真是坏到家了!” “可不是嘛,上次放火烧了咱们家,这次就是草菅人命,真希望这次能给余家人都抓起来判刑!”安素云愤愤不平道。 林安然笑笑,心中盘算着,余家这一次名声臭了,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是余承礼肯定不会轻易地认罪,估计会推出一个替罪羊。 不行,她还要去找找证据,最好能能证明余家人杀人的铁证。 其实林大山回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情,他怕这件事情是林安然做的,不过通过他的观察,应该不是林安然的手笔。 他又待了一会就回糕点铺去了,林安然在家里有些无聊,也跟着林大山一块出了门。 林大山坐着赶着马车,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林安然,想到了沈老夫人的话,想了一会才幽缓启口:“安然啊!” 林安然正在思索着怎么去余府,听见林大山的叫声,立即扭头看向他。 “爹,咋啦?” 林大山字字斟酌,十分委婉道:“爹知道,菩萨教了你通天的本事,但是这世上厉害的人多了,有句老话说的好,祸从口出,对于欺负咱家的人虽然不用客气,但是也要分人!” 林安然知道林大山想说什么,瞧着他委婉纠结的样子,她不禁笑了。 “爹,我又不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放心吧,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注意分寸的,不会胡乱来的!” 这个可不是前世,至少失态在林安然无法掌控的事情,她不会硬逞强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看着林安然那明亮的眼睛里流露着聪慧,林大山愉快的笑了。 “我就知道我闺女是个聪明的,一点即通!” 林安然笑得两个眼睛变成了弯月牙儿,嘴角上翘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过能让林大山这么谨慎小心的教导自己,看样子先前是有些太自信了。 直到沈老夫人和郡主的事情让林安然明白了一个现实。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要成为人上人! 要有足够的底气,可以不畏强权! …… 秋风私塾。 封贵刚讲学结束,接下来会换成文才先生将诗句。 不过教文才的王夫子今日不打算在学堂里授课,而是带着一众人等去了鹤山采风,让每个人以鹤山为题作诗一首。 王夫子说出去鹤山采风的那一刻,封晟微拧起眉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拇指,为何会颤动了一下? 难不成鹤山一行,有危险? 林安业冲上来,直接搭在了封晟的肩上,搂着他问道:“发什么愣呢,夫子说马上就一起出发去鹤山,你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封晟回过神,摇了摇头:“爬山累人,我不带东西了!” 反正他作诗过后,还能完整记得,不需要记下来。 两个人正在说话,沈君逸他们几个人凑上前来。 林安业顿时进入戒备状态,眼神犀利的看向沈君逸。 封晟面不改色,看了他一眼,随后准备离开。 沈君逸却忽然笑着启口:“最近余家对付林家的事情,你知道吧?” 封晟闻言,转身看向沈君逸,紧蹙眉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君逸笑笑,满脸的吊儿郎当:“你不是说你能拿命护着林安然那小丫头,怎么余家出手这么久,也不见你着急一下?” “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封晟俊美的脸上,仿佛乌云密闭,一双眼睛如冰球一般射出冷冷的光。 林安业也鼓足了勇气紧跟着附和一句:“就是,那是我们家的事,与沈少爷你有什么关系?” 沈君逸似笑非笑的看着封晟,又冷冷瞥了一眼林安业。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余家这一次可是动了真格,不过你们不领情便算了,当我没说!” 沈君逸没头没尾的说完一句,便潇洒离去。 侯敏他们紧跟着沈君逸。 留下封晟和林安业站在原地,两个人的神情都很不好。 “沈君逸一定是做了什么,他刚才那一番话在威胁!” 封晟紧蹙眉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林安业有些不解:“可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小妹?” “疯子的想法,有什么可琢磨的,我们快走吧,去完鹤山,我们早些回去找林安然!” 林安业点头同意。 不知道为何,封晟的心里愈发的不舒服,临走的时候,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有异动的小拇指。 他想到上次林安然说的话,难不成是林安然有问题? 鹤山就在秋风私塾后头,一条蜿蜒的小路直接可达山顶。 今日天色阴沉没有那么酷热。 山上林子茂密,反而有些闷闷的,让人心中发沉。 上了年纪的王夫子一点也没觉得爬山辛苦,反而边走边出题,考学子们的文才。 封晟和林安业紧紧跟在王夫子身后,每一道破诗的题都没错过,同时还做了几首诗。 沈君逸和侯敏他们几个人在队伍最后头,沈君逸琢磨着要做点什么,让林安然知道他是好心要帮忙,真心结交个朋友呢? 此时,山上的小路要穿过一片悬崖区,跨过去后再上个二里地就到了鹤山的山顶。 悬崖边上的小道,平时又竹子围栏遮挡。 只不过不知道被谁给踹坏了,有一小片没有竹子围栏。 封晟正在和黄夫子说话,解着一位诗圣的千古绝句,平地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鹅卵石,好巧不巧被封晟踩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到了头顶上的一块凸起岩石,直挺挺地朝着一旁的悬崖下栽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林安业离得最近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封晟!” 林安业喊完,冲上去伸手就要抓住封晟,沈君逸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林安业的衣领。 “林安业你不能去送死!” 林安业奋力回身,狠狠一拳头打在了沈君逸的脸上,他怒吼着:“你滚开,别阻拦我救人!” 沈君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站在原地紧皱眉头。 林安业转过身,趴在悬崖边上朝着底下看着,封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急的赶紧朝着山下跑去,心跳得飞快。 他一边跑,一边祈祷。 老天爷啊千万不要让封晟有事啊! 第163章 封晟真是个绝绝子! 林氏糕点铺。 林安然正在小厨房里,品尝着赵秀儿她们,按照她教的法子做出的糕点。 鸡蛋糕的味道已经很正了,只不过蛋挞的味道还差了一些。 忽然一个木头碎块从房梁上掉下来,砸在她的脑门。 林安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原先好端端的梁木有些晃动,她倏地瞪大眼睛,大喊一声:“跑!” 一声呐喊,小厨房里的几个人都跑了出去。 轰的一声! 随之主梁木的断裂,整个小厨房也坍塌了。 好在赵秀儿她们都跑出来了,除了小厨房倒塌了,没有人员受伤。 林安然转过身盯着小厨房,旁边厨房里的人也都跑了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就看见小厨房坍塌大半边,此时灰尘四起,迟迟没有散去。 林大山他们也从前堂跑过来,林大山最快跑到林安然身旁,四处打量着她,见她没事这才长舒一口气。 林安然瞧着小厨房莫名其妙的倒了,刚才倒塌的那一刹那,她明显心悸了一下,有些慌神。 这绝对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 林安然第一个想到了封晟,立即看向林大山:“爹,我有些心神不宁,有可能是晟哥哥出事了,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私塾!” 林大山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随后将铺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赵秀儿。 父女俩赶着马车飞快的朝着私塾驶去。 …… 鹤山的山脚。 十几个学子陪着林安业四处寻找着封晟,连年迈的黄夫子也加入了搜救队伍。 沈君逸和侯敏他们几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悠闲的看着那些人着急忙慌的找封晟。 侯敏这个时候好奇问了一句:“沈少爷,你说封晟那个倒霉鬼,会不会摔死了?” 沈君逸抬手就给了侯敏脑袋上一巴掌。 “好歹也是你学友,你怎么那么巴不得人家摔死!” 侯敏委屈的呶呶嘴:“沈少爷,封晟那倒霉鬼摔死了,不就没人气你了么!” 沈君逸神情晦暗不明,摔死了真的好吗? 这一刻,沈君逸却不希望封晟摔死,整个私塾他能看的上的人不多。 封晟虽然倒霉又讨厌,但是人品还真不错! “那个倒霉鬼死了,我欺负谁去,赶紧给本少爷找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君逸说完,催促着侯敏赶紧找人,连他自己也跳下石块,加入了搜救队伍。 林安业强忍着泪水,不停地寻找封晟,喊得他的喉咙都沙哑了。 “三哥!” 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叫喊声,林安业一转身就看见了焦急跑过来的林安然,紧跟其后是林大山。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等着他们走近,他才好奇问道:“小妹,爹,你们怎么来了?” 父女俩飞快狂奔赶来私塾,就听见人说封晟他们乙字班的人都去鹤山采风去了,林安然心里愈发慌乱。 果不其然,一到鹤山山脚,就有行人说私塾里的学子坠崖,目前十几个人都在山下找人。 林安然不是咒封晟,直觉告诉她出事的就是封晟。 现在一看林安业泛红的眼睛,她就知道,猜对了! 不过她还活着,封晟肯定没死! 不然的话,她现在也会突然暴毙而亡! 林安然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她可是穿越过来的气运之子,拥有锦鲤灵魂,却带不动封晟这个倒霉鬼! 她很想说一声,真尼玛的带不动啊! 爬个山都能坠崖! 封晟这个倒霉鬼真是绝绝子! “我在铺子里有些心慌,觉得晟哥哥可能出了事,就让爹带我过来,现在什么情况?”林安然皱眉问道。 林安业嘴唇微微抖动着,眸中蒙上了一片氤氲,看着林安然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封晟踩着一个鹅卵石后撞到头,就栽下了悬崖,从山上坠崖后到现在,我们已经在这一片搜寻很久了,还没有找到他!” 林安然闻言,宽慰一句:“三哥,你要想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对了,你能带我去晟哥哥坠崖的地方看一下吗?” 林安业点点头,随手和王夫子打来一声招呼,他便带着林安然他们朝着山上走去。 沈君逸远远地就看见了林安然,侯敏还在一个一个草丛里找人。 见林安然他们上了山,沈君逸一拍侯敏的后脑勺,道:“走,别找人了,我们跟上去瞧瞧!” 侯敏摸着后脑勺站起身,刚想问跟去哪里,就看见沈君逸已经追着上山了,他膝盖还没完全好利索,一瘸一拐也跟了上去。 等侯敏追上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此时已经到了未时末分,距离封晟坠崖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人,怕是凶多吉少! 但是只有林安然清楚,封晟没事。 林安业带着林安然到了事发的地段,距离山顶很近,而这里距离山脚下有个五六百米,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不死也残啊! 可是林安业第一时间冲到山脚下,就对应着这一片的位置可能会摔到的地方,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封晟,连他身上的一个物件都找不到。 难不成坠落下午时会改变方向吗? 林安然捡起罪魁祸首鹅卵石,又探头在缺少围栏的那一块往下看去。 林安业生怕林安然掉下去了,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此时沈君逸他们也跟了上来,围在一起。 林安业不客气的怼道:“沈少爷还真是够闲情雅致的,害得封晟掉下去一次不够,还要害封晟第二次吗?” 沈君逸一脸不可思议,侯敏已经站出来打抱不平了。 “林安业你怎么说话呢,沈少爷明明是怕你激动也跟着一块冲下去,要不是沈少爷飞快上前拉住你,现在你和封晟那个倒霉鬼就是一样的下场知不知道?” 林安业才不觉得沈君逸会那么好心,眼光如刀一样剜向侯敏,咬牙道:“我明明能抓住封晟的,只需要那么一点点距离我就抓住他了!” 侯敏看着狂翻一个白眼,刚想说话,被沈君逸打断。 “够了,找封晟要紧,现在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 林安然正在观察地势,听见沈君逸的话,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他。 这家伙,改良了? 第164章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沈君逸正好眼光接触到了林安然转过来的脸庞,冲着她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欣赏和好奇。 林安然赶紧撇开目光,继续琢磨着封晟掉下去后,能落的地方! 不过若是悬崖中间有遮挡物,封晟就不一定会掉到崖底。 “三哥,你们现在下山去找个很长的绳子,我觉得晟哥哥可能是在半山腰被东西拦住了,不然山脚下肯定能找到他的!” 林安业同意了一声,觉得从上往下找也好,可是这时候上哪里去找五六百米的绳子? 他飞快的朝着山下跑去,先不管了,能找到绳子就一股脑的背上山。 林大山让林安然回到安全的位置,找个地方坐着等着林安业回来。 沈君逸和侯敏还有他的随从青竹就站在不远处。 林大山倒是看了沈君逸他们几眼,将他们就在不远处待着,又不凑上前来,看向林安然问道:“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林安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不用,爹,他们凑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总之只要不干涉咱们,就不管他们,我们本就不熟悉,胡乱打招呼没准会让人乱想是在攀关系呢!” 林大山觉得林安然说的在理,便站在原地。 沈君逸瞧着林安然父女俩频频看了自己几眼,忍不住凑上前去,轻咳一声,有些居高临下看向林安然道:“若是你需要帮忙,我可以让青竹下悬崖找找!” 林安然知道青竹的武功很高,但是压根就没想过依靠青竹。 因为她才是和封晟有着心灵感应的,如今两个人命运绑在一起,只有她下去才能迅速靠着感应找到封晟。 其他人不管是谁,都肯定不如她。 而且沈君逸一来二去的想要送人情,她偏偏不要! 林安然看向沈君逸,好奇问道:“沈少爷,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一直阴魂不散呢?” 沈君逸眉头一皱,指着自己问道:“你说什么,本少爷对你阴魂不散?” “对呀,若不是阴魂不散,沈少爷现在又在做什么,我好想已经明确的表示出,并不想和沈少爷多往来吧?” 林安然歪着小脑袋,满脸鄙夷。 沈君逸暗暗气闷。 这个小丫头,若不是他好奇,就这样的庄稼户小丫头能和自己说上话? 他已经很给林安然脸面了,偏偏这个小丫头就是一幅要和自己撇清楚关系的样子。 可他确实是上赶着,被林安然这么一说,反驳都有些没底气。 林安然又走上前一步,一双漆黑圆润的大眼睛紧盯着沈君逸。 “沈少爷,我总觉得吧,你对我的关注已经超乎常人,可我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能得到你这样的关注,其中缘由实在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让我想到一个原因……” 林安然话说到最后又不说了。 急的沈君逸追问:“你想到了什么原因?” “我怀疑你看上我了,你有恋童癖,所以才会一直表现的对我这么热情,沈少爷我知道自己长得可爱,可我还这么小啊,而且有了未婚夫,何德何能被你看上,沈少爷若真的有这个心思还是省省吧,毕竟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林安然说的十分认真,沈君逸瞬间瞪大了瞳孔,指着林安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竟然觉得我看上了你,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君逸说完,赶紧解释,“你想多了,本少爷就是觉得你这个小丫头有趣而已,而且我认为你的身份不同寻常,想弄清楚而已!” 林安然勾唇狡黠一笑,盯着沈君逸:“真的只是这个原因?难道你平常的时候没对我好奇吗?迫切的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额……”沈君逸一时词穷。 林安然不过是偷换了一点概念,又问道:“庆阳郡主是你的未婚妻吧,为何不见你关注郡主,反而对我的事情打听的那么细致,关心我的一举一动呢?” 沈君逸听着林安然的话,顺着她的话深想! 他确实对思嫣的事情一点也没兴趣。 可是总是能想到林安然当日在街上狂妄的那一幕! 那一幕就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扎根了一样,时不时就能想起来! 让他愈发好奇,林安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有着和青竹差不多的身手! 说话做事又充满底气,和他调查中的状况完全不同。 林安然现在对他就是一个魔洞的存在,吸引着他进去研究清楚。 这个死丫头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越想,沈君逸也越觉得变味了,他忽然脸色大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少爷对你感兴趣不过是想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个奶娃娃,笑话,天大的笑话!” 沈君逸说完不知道为何,只想逃离这一片,林安然质疑的眼神盯着真是浑身都不对劲。 侯敏一看沈君逸走了,都不敢上前和林安然打招呼,双脚跑得更快。 等到沈君逸一行人走远了之后,林安然才觉得自在了许多,山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 县衙大牢。 余家的人几乎都被抓来了,包括丫鬟家丁和护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抓了进来。 此时余承礼和余召一间牢房,余章就在对面,看着牢笼里一对父子俩,眸中闪过一抹嫉恨的,转瞬即逝。 余召捕捉到余章的嫉恨,不由得皱起眉梢,问道:“大哥为何刚才那个眼神看我和爹,莫不是大哥厌恶我们?” 余章回过神,笑眯眯的回答:“二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厌恶谁也不会厌恶你们的!” 余召请撇了撇嘴,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呢,不过今日在家你为什么不拦住官府的人,给爹通风报信,若是你通信及时,咱们家可能就不是现在这种被动状态了!” 余承礼顿时眼神犀利的看向余章,附和一句:“是啊,让你掌管个家里的事情你都管不了吗?” “爹,我也很无奈,今日官府的人说什么都不给通融,连给信的机会都没有就把我抓进来了!” 余承礼闻言冷哼一声:“看个家都看不住,没用的废物!” 余章嘴角的笑容未散去,心里却充满了怨恨。 第165章 倒霉鬼,命倒是挺硬! 现在余承礼只能祈祷许景林快点将信送到大女儿的手上,那样的话,有兖州知府超撑腰,余家这一次也就是脱层皮,大不了日后不靠谱的人不用了。 尤其是余章这个蠢货。 看个家都看不住! 幸好没把铺子交给他,不然的话铺子都没了。 余承礼越看余章那个脸越烦,索性转过身去,面壁而坐。 余召见状,得意的冲着余章抖动了一下眉梢,好似在得意炫耀。 余章低垂下眼睑,心中已经浮起杀意。 本以为这一次侯世忠也不敢动他们,可是蔡捕头忽然归来,随后将余家的人一个个提审,不一会就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余召莫名有些害怕,他走到老爷子身旁低声问道:“爹,万一这帮狗腿子对咱们严刑逼供咋办啊?” 余承礼冷哼一声,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霸气十足道:“他们不敢!” 余召心想也是,便靠在一旁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李思嫣。 只要这一次能活着出去,他会想方设法得到庆阳郡主。 女人嘛,只要睡了就从了,甭管什么身份! 虽然男人玩的时候刺激,但是余召觉得总是玩些男人也没意思,倒不如娇滴滴的小姑娘。 而且庆阳郡主宛若一朵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不摘下来都好似对不起自己! …… 林安业直接去了私塾里,找了许多绳索上山,找到林安然他们的时候,天色逐渐黑了。 林安然将绳子都串在一起,打了活结,随后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了一颗树上,另外一端准备系在她的腰上,林安业走上前抢过绳子。 “小妹,我下去找封晟,你和爹在上面等着!” 他话音才落,结结实实的被林大山拍了一下脑门。 “有爹在,危险的事情启是能让你们去的!” 林安然:“……”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什么事都要抢着来! 她直接用力拽过绳子,看向爹和三哥。 “首先这是绳子承重力不够,我体重最轻,比较适合下去,另外我在铺子里出事的时候就察觉晟哥哥有事,好像莫名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在牵引着我找到他,所以我比你们更快能找到晟哥哥!” 林大山和林安业有些迟疑。 林安然又道:“你们只需在山上抓好了绳子,盯紧了下面,我一旦有动静会告诉你们!” 话音落下,林安然都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套上绳子飞身一跃,朝着悬崖下面跳去,林大山和林安业赶紧拽住了绳子,然后一点点的往下放。 绳子全部接在一起顶多有个六七十米长,林安然跃下半空时,转身看着悬崖峭壁上,有没有天然的山洞。 山洞没有,不过有一块凸出的大岩石,上面还长了一片小林子,十分茂密,树木却很矮小。 林安然仔细一看,是悬崖上凸出来的一块,乍一看还以为是和下面的林子一起的,林安然闭眼感应了一下,微勾起唇角。 果然是这里,没错了! 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块凹陷进去,好在都是树木,会给封晟减轻冲撞力。 她踩着崖壁挪动着位置,随后踩着一颗横着长得龙抓槐上,然后解开了绳索,将绳索的一端系在树枝上,随后爬到一颗树上顺势而下,稳稳落地。 林子里顿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安然怕这个上面有蛇,立即从荷包里拿出小环,将它放在了地上。 “去吧!” 小环顿时钻进了草丛里一下子就游不见了。 林安然则是顺着目测的距离去找封晟,在一处草丛茂密的地方找到了他,身上刮伤了许多处,额头处一片淤青,此时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林安然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替他把了一下脉,脉搏平缓,强劲有力,不像是虚弱的脉象。 她又四处检查了一遍,不禁抬头目测了一下距离。 估计有七十多米高,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一处骨折的地方都没有,只有擦伤。 林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说封晟是个倒霉鬼吧,命倒是挺硬! 不过来时着急,她什么都没带,就四处找了一圈,发现这个凸出的一片林子还真的有止血的草药。 林安然弄了草药,嚼巴着嚼烂了,敷在封晟的几处明显伤口处,许是止血药草刺痛伤口,直接将封晟给疼醒了。 他的脸色此时十分苍白,还有些虚弱,似乎是不相信林安然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封晟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在哪一片林子里,但是林安然竟然也在。 封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立即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人的面貌更清晰了。 林安然抬起粉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摔糊涂不认识我了?” “我没有,我只是以为你是幻觉!” 封晟说完,又扫了一眼四周:“这是哪儿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山上下来的啊,你坠下山崖一直没有踪影,我想着中间或许有东西挡住了你,便和我三哥他们商议着,随后下来找你!” 封晟一惊,坐起身刚要动,后背疼的他直不起腰,只好又躺在了地上,无奈道:“你怎么能铤而走险呢,从悬崖上跳下来多危险啊!” 林安然不明意味的笑了笑,看向封晟:“我当然要找到你,不然的话你死了怎么办,白让我替你做法驱邪祟了!” 她在心里弱弱的补了一句:还有魂契,若是不找封晟,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封晟心里很是感动,看向林安然,瞧着她圆嘟嘟的脸蛋,越看越喜欢。 林安然被封晟直勾勾的盯着有些不太自在,她四处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他:“你腰真的不能动了吗?” 封晟无奈点了点头。 林安然听着心说腰不能动,意味着今天上不去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点柴火,应付过今晚。 有小环在,她也无需担忧这个凸起的岩石上面会有蛇出没。 “既然你不能动,我去捡点树枝回来,想办法生火后给上面的人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活着,省得他们着急担忧!” “好!”封晟现在只有听林安然的安排。 不过感觉还不错! 看着林安然娇小的身影在低矮的林子里穿梭,封晟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 这一刻,仿佛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第166章 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悬崖边上。 林大山和林安业瞧着绳子下面一直没有动静,太阳已经落山,若是再不上来, 林安业趴在崖边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妹!” 林安然正在捡柴火,就听见了头顶上的叫喊声。 山谷回声大,林安然回了一嗓子:“三哥,我们没事,封晟腰受伤了,暂时上不去,你和爹先回去吧!” 父子俩趴在崖边上,听着山谷里的回音。 林安然的话断断续续的,只能隐隐听见几个字。 林安业扭头看向林大山,有些焦急:“爹,小妹是不是说她的腰受伤了?” “不知道啊,我也听到受伤了!”林大山也不太肯定,可若是林安然受伤了,封晟肯定也会受伤。 两个患者在下面,可怎么活? 林大山看向林安业,道:“我也下去,你在上面看着点,我去看看你小妹和晟哥儿咋样了!” 说着,林大山就要拽绳子,却被林安业拦住。 “爹,你下去我也拉不住啊!” 林大山:“……” 父子俩相互看着,最终只能将林安业又放了下去,去帮林安然他们,林安知刚顺着树爬下山,天色就完全黑了。 林安然生起一堆篝火,烧的枉烈,映红了三个人稚嫩的脸蛋。 封晟靠躺着在树旁,这一下把他摔得够呛,好在有树枝什么的减轻了力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安业看着他,既心疼又无奈。 “封晟啊,你这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霉啊,连夫子那么年迈的人都没事,偏偏就你出了事,可每次出事都能化险为夷,我也真是佩服你!” 封晟和林安然对视一眼,相互笑了。 林安业瞧着他俩在笑,神情严肃了几分:“笑啥啊,可不是嘛,这命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现在就怕我小妹日后嫁给你,你更倒霉了,那我小妹怎么办?” 林安然就是林家二房的掌心宝,命根子。 原先封晟也就是倒霉了一些,却不曾殃及性命。 现在一倒霉就是大事,他都怕封晟早早死了,连累了林安然。 林安然瞧着林安业担忧的神情,伸手握住了他有些冰凉修长的手,冲他甜甜一笑。 “三哥,不会有事的,如今我可是有菩萨教的本事,佛光普惠肯定能照耀到晟哥哥,不然你看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早摔死了,晟哥哥只是伤到了腰和一点点擦伤,其他事都没有,这不是恰恰证明晟哥哥其实还是有福运的嘛!” 林安业叹息了一声:“行吧,反正这臭小子日后敢让你伤心不高兴,三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封晟靠躺在树上,无奈一笑,“就你小妹那么厉害,我还能让她伤心不高兴吗?安业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连欺负她都不敢!” 林安然立即瞪向封晟。 “你什么意思啊,我看着很凶吗?” 她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她都把小命交代出去了,满世界上哪里找她这么好的人。 封晟摇了摇头,笑得天地万物瞬间失色,“不,你很好,一点也不凶!” 林安业看了看封晟,又看了一眼小妹,他怎么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呢! 此时,封晟的肚子忽然咕咕直叫起来了,林安业也紧跟着肚子叫。 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十分响亮。 林安然斜睨了两个人一眼,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刚才我捡柴火的时候看了一眼,这快凸起的岩石上什么也没有,今晚咱们可能要饿着了!”林安然无奈说道。 “我有两块烧饼,从私塾出来的时候,我娘让我和安业饿了的时候垫肚子的!” 封晟说完,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块烧饼,伸手递给林安然。 林安然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烧饼有点点压碎,不影响口感,林安业和封晟分了一块烧饼,将另一块直接给了林安然。 今晚只要能保证垫巴一点肚子,不饿着难受就好。 林安然也没和他们谦虚,中午吃的少,现在饿的有些不舒服。 最近家里伙食好了,乍一下吃烧饼还真是不习惯,好在宋氏的手艺好,做烧饼的时候里面涂抹了油,烤的烧饼又酥又脆,吃起来不知不觉一块烧饼就下了肚。 吃饱了有些干,林安然用叶子卷成几片固定在树梢上,山谷里露水重,明早肯定能接不少的水,一夜不喝水也没什么大碍。 等一切忙完,林安然让林安业帮忙,将封晟翻过来,趴在地上给他看了一下腰部的伤。 万幸的是,没有骨折。 只是摔到了,或许缓个一夜就会好转一些。 即便不好,他们明天也要想方设法上去。 林安然喊了一嗓子:“小环!” 不一会,小环就从草丛里探出个小脑袋,吐着猩红的蛇信子游走到林安然身旁,钻进她随身背着的小荷包里。 “三哥,晟哥哥,我们 都休息吧,保存体力比较重要,明天还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呢!” 林安业和封晟点头应下。 山上的悬崖边,林大山看着他们下去都没了动静,又不敢轻易的离开,只好走到一旁的岩石下靠墙休息。 安然能够传话上来,那应该是在底下没事,林大山想着等明日一早还没动静,他就下山去搬救兵。 不等林大山下山,就看见封贵夫妻俩举着火把找上山来。 “大山,现在是什么状况?” 封贵饶是见识过很多场面,可这一刻还是很慌,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宋氏被火光印得脸色有些惨白,眼眶红肿,像是大哭了一场。 她既期待又害怕林大山的回答。 林大山给了夫妻俩一个安心的笑容。 “孩子们应该没事,这悬崖下面有一块凸起的地方,正好拦住了他们,我已经用绳子将安业和安然他们俩放下去了,不过不知道是谁的腰受伤了,今晚恐怕上不来了,明天白天再想想办法!” 封贵和宋氏探头朝着黑不见底的悬崖下面瞅了一眼,似乎都不敢置信。 宋氏焦急追问:“你是说孩子们都在这悬崖下面?” 林大山点点头,“是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天擦黑那会安然喊了说有人腰受伤了,我想着不是她就是晟哥儿,于是让安业也下去了!” 第167章 躲过一劫! 闻言,宋氏的心里,满是感激。 “大山啊,你们家这恩情,我们封家无以为报,今儿我放个话在这里,日后晟哥儿但凡做出一点对不住安然的事情,我们整个封家都不会饶过他!” 林大山闻言,赶忙摆手:“没事的,嫂子你也不必如此,晟哥儿和我们家孩子们投缘,是他们自发下去要找人的!” 宋氏点点头,嘴上不再感激,心里却是明白的! 林家能让两个孩子冒险下去救封晟,这恩情他们封家还一辈子也还不清。 不过林大山能心大,宋氏可不放心。 她趴在围栏边上,朝着山谷里扯着嗓子用力喊道:“封晟,安然,你们在底下还好吗?” 第一遍没有反响,她又连续喊了好几声。 才隐隐约约听见了林安业的回音。 “宋伯娘,我们在底下很好,封晟的腰受伤了不能动,打算明早看看情况!” 夜里的山谷更加寂静,林安业吼的声音又大又清晰,让悬崖上的三个人总算是放心了。 “安业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宋氏长舒了一口气。 当她在家里听说封晟坠下山崖的那一刻,她的魂儿都没了。 直到现在,虚浮的脚步才站稳住。 林大山看向封贵,道:“封先生,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你带着嫂子先回去吧,这山里夜深露重的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不必,我们夫妇俩也守在这里,三个人相互之间有个照应,等明日一早再想法子救孩子们!” 封贵说完,直接走到林大山铺着的草团上坐下,宋氏也紧跟着坐下表态。 林大山瞧着他们俩打定了主意的模样,无奈一笑,坐在了一旁。 柳槐巷。 安素云在家坐等右等,都等不回来林安然他们,不禁有些着急,一直在门口张望。 赵斐起夜瞧见安素云还在院门口来回踌躇,他走上前去柔声呼唤:“姨母!” “斐哥儿,你咋起来了,是不是姨母吵到你了?” 赵斐温吞的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起夜如厕一下,姨母还不睡,是担心姨父和小妹他们吗?” “是啊,你四哥值守没回来也就算了,你姨父他们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素云满脸愁容,若不是不熟悉镇上,她都想出去找找人。 赵斐闻言一笑,抬头看向安素云:“姨母,你觉得姨父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你姨父一直是个很努力很厉害的人!” 赵斐又问:“那小妹呢?” “你小妹也厉害啊!” 赵斐笑了,“那不就是了,更何况还有三哥,三哥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我相信他们三个人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解决,姨母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屋睡觉吧,没准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安素云本来有些焦灼的心情,好转了很多,她走上前轻抚着赵斐的小脑袋。 “你和你娘一样,总是能叫姨母心平气和,走吧,姨母不担心他们了,我们去睡觉!” 赵斐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和安素云一块朝着屋里走去。 县衙大牢里,惨叫连连。 蔡捕头正在提审余家的人,先从下人们开始,不老实说话的就大刑伺候。 今日的县衙大牢里是个人间炼狱,审讯架上血淋淋的,林安知开始都有些吓傻住,但是渐渐地就稳住了心神。 因为师父说过,懦弱的人不配当一名捕快! 既然选择当了捕快,就要为民除害,不择手段的找到凶手犯人。 牢房里的余家下人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唯有余承礼父子三人淡定一些,余召开始还稳当,听着惨叫声越来越大,他心里开始有些慌。 余承礼倒很不满。 这一次县衙里的人是疯了吗? 敢这么对余家的人动手,不怕兖州知府怪罪下来? 这一夜,各有心事,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 曙光初露,东方泛白。 天际仅剩寥寥几颗晨星,还在闪烁着隐约的光芒,树梢上停留了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甚是欢快。 林子里。 三个人睡的很熟,一旁的篝火早已灭了。 封晟率先醒来,看着林安然睡的香甜,嘟囔着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扬起唇角。 林安然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封晟一直盯着自己,笑得天地万物都好像瞬间失色。 一抹晨光穿透了云层,射进了林子里,斑驳的光影落在封晟的身上,映衬着他的肤色十分白皙,五官精绝。 不得不说,看这个家伙可真养眼! 这要是死了,天底下就少了一个绝世美男子。 不过封伯伯和伯娘两个人容貌一般,怎么会生出封晟这么俊美的孩子,难不成是因为负负得正? 或许,封晟就不是封伯伯他们夫妻俩的孩子? 看着封晟在笑,林安然脑袋里冒出很多想法后,慢慢坐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随意开口:“你腰好了?” 封晟微微活动了一下,点头答应:“嗯,好像能动了!” 林安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个大晴天,上山的话也不会增加难度。 这一劫应该算是躲过去了。 不过,这么被动的倒霉也不行啊! 万一哪天封晟倒了大霉死了,那她也就一命呜呼了。 可又不能时刻的将封晟捆在自己身边看着,愁的林安然皱起了小眉头。 还真是一个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 林安然连连摇头,这次真是太草率了! “既然你腰好了,那我们可以想法子上去了!”林安然说完站起身,喊醒了林安知。 林安知清醒片刻,兄妹俩轮流扯着嗓子往悬崖上方传话。 林大山昨天守了一夜,临近天亮才靠在崖壁边上眯了一会,封贵和宋氏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山下的叫喊声。 等睁开眼,确定是山下传来的声音,夫妻俩瞬间清醒,爬起身跑到围栏旁边。 底下断断续续的传出一段话,封贵和宋氏听了三遍才确认了内容。 “他们好像在说要上来了!”宋氏看向丈夫分析一句。 封贵点头:“对,我也听见的是这句,那怎么上来啊……” 话落,封贵低头四处扫了一眼,看着绑在树上,又悬下去的绳子,立即明白了孩子们的意思,他对着崖壁下方回话。 “行,你们绑好了绳子拽一拽,我们就在上面拉着你们上来!” 第168章 你怎么敢? 岩石上的三个人立即行动,林安然麻溜爬着树,将绑在树梢上的身子拿下来,扔向了封晟。 “你先上去,然后我和我三哥随后就来!” 封晟活动了一下身子骨,看向林安然:“你就上去吧,我腰已经好了,不需要你殿后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他,利落的一跃,跳在他的身旁,直接给他系绳子。 “你先上去吧,我们怕你又摔下来,到时候也好接应着你!” 封晟顿时哭笑不得! 等林安然绑好绳子朝着上面喊了一声,封晟被拽了上去。 她和林安知紧跟其后,等三个人都顺利被拽上去的时候,宋氏一下子扑上前抱住了封晟。 “你这个孩子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听到你坠崖了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封晟无奈的抬手轻拍着宋氏的后背,安慰着她:“娘,我会小心注意的,这不是没事了么,别哭了!” 封贵也赶紧劝说一句:“好了,孩子都平安无事的上来了,你还这样说干嘛啊,咱们先下山吧,大山和安然他们还要赶紧回家报个平安呢!” 宋氏吸着鼻子,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松开了封晟,“好,是我一时失了态,我们快些下山去吧,别让素云在家里等的太着急!” 林安然看着封贵夫妻俩的反应,若封晟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反应这么激烈吧! 她在心里悄悄的打消了先前冒出的大胆想法。 …… 县衙大牢里。 蔡捕头他们熬了一夜终于将余家的下人们审问清楚。 下人们的嘴里审问出来的消息几乎都差不多,不过有一个余召院子里的小丫鬟熬不住打,说见过死者,和秦克己关系比较亲密,还见过庄勤死前进过余召的院子。 接下来就轮到了余家的父子三人。 通过小丫鬟的话,蔡捕头第一个提审的就是余召。 林安知自告奋勇的和另外一个捕快去提审余召。 刚进牢房里,余召就一脚踹翻了林安知,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趾高气昂的指着他吼道:“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过来提审我,我姐夫可是兖州知府!” 另一个捕快立即扶起林安知,随后看向了余召警告一句。 “你再动手打捕快,就是藐视王法,到时候罪上加罪,你就难脱罪责!” 余召不可一世的轻蔑笑道:“哦呦,你们说的我好怕呢,本少爷就坐在这,看你们能奈我何!” 余承礼看情况差不多了,这时才幽缓启口,看似训斥余召,实则说给林安知他们两个人听。 “余召,不得无礼,你姐夫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兖州的知府而已,这秋风镇也是你姐夫管辖的地方,既然尸体出现在咱们家,那咱们就好好配合提审,反正咱们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话音落下,余承礼看向林安知他们两个小捕快,笑眯眯道:“我家女婿啊,平日里最疼我这个小儿子,现在可以让他配合着受审,希望二位官爷审讯时能看在我女婿的份上,下手轻点!” 林安知看着余承礼话里话外都在威胁,心里很恼火。 这老东西把他当做什么人了,他可不会以权谋私。 更不会因为什么狗屁的兖州知府,就能客客气气的对待一个杀人嫌犯。 他本想说点什么,被身旁的捕快拉扯了一下衣裳,随后两个人压着余召进了审讯室。 余召刚踏进审讯室,就被一地的血色吓到,他稳住了心神后,走进去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扭头看向熬红了眼的蔡捕头。 “老蔡,这两个是你徒弟吧,他们不行啊,一点也没学到你的眼力!” 蔡捕头看着余召,又斜睨了一眼捂着胸口的林安知,皮笑肉不笑道:“余二公子,他们都还是新兵蛋子,刚来县衙没多久,有不敬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余召在蔡捕头这找回了面子,满意一笑,道:“行,那就看在你蔡捕头的份上,我不与他们计较,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这大牢睡的一点也不安稳,赶紧弄完早放我们回家!” 蔡捕头看向余召,道:“这提审犯人,不过是走个形式,可你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那么多人看着也不妥,传出去我可是要被县太爷责罚的,还请余二公子配和一下!” 余召不情愿的站起身,去了审讯架旁边,刚靠近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恶心的他直想吐。 蔡捕头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后看向林安知:“去将余二公子绑起来,正常审问!” “是!”林安知答应一声,推着余召就站在了架子上,拿着手铐脚铐捆住了他的手脚。 这下子,余召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磋磨。 蔡捕头命林安知亲自审问,因为有了丫鬟的证词,若是余召说的不对,就拿着铁鞭子动刑伺候。 林安知拿起沉甸甸的铁鞭子,这可是衙门里特制的,每一节铁片上全是倒钩,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他看了一晚上审人,师父他们都拿过这铁鞭子,不出三鞭子基本上都会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一切。 现在师父特意让他动手审人,审讯的还是余召。 林安知稳了稳心神,握着鞭子转身冷冽的看向余召。 余召一瞧见都被血水浸泡透了的铁鞭子,他想挣扎,可是手脚都被铐住,他急地眼珠子往外凸,大叫道:“滚开,你休想对我动刑,我警告你啊,我姐夫可是……” “啊!!!” 林安知扬起一鞭子打断了余召的话后,继续审问:“庄勤死前的前两天,你叫他深夜去你院中作何?祠堂的黑衣人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余召疼得钻心,额头都渗出了虚汗,压根没听清楚林安知的话。 林安知立即抬手,又是一鞭子,铁皮上的倒钩扎进肉里的那一刻,连带着鞭子离开时钩肉之痛,余召疼得面目狰狞的怒吼。 “你这个卑贱之躯,你怎敢……” 林安知面无表情的看着余召,眉头一挑:“你还不说是吗?” 第169章 林安然有大秘密! 余召不怕林安知,却害怕那沉甸甸地铁鞭子,赶紧扯了几句话交代清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安知看余召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乱飘,说明不是实话。 他又拿起鞭子抽打了几下,余召疼得实在受不了了,赶忙说了实话。 庄勤是被他玩死的,平时也都是这样玩玩没有出过人命,可是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回事,等他结束的时候庄勤就死了。 可是祠堂的黑衣人,和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栽赃陷害。 余召半死不活的被送回了牢房,余承礼勃然大怒,叫喊着要大夫来看病。 原先蔡捕头还有些担忧,可现在余召已经承认了罪行,是个杀人犯,就算是兖州知府的小舅子又如何。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余召,就算是死在牢里也不无辜。 最后还是不想得罪的太狠,蔡捕头才叫了陈大夫来给余召看了一下伤势。 随后提审秦克己,余承礼以及余章。 秦克己和余承礼是什么话都问不出了,哪怕吃了鞭子也一声不吭,倒是余章,刚上了审讯架上就将死者和庄勤的事情交代的明明白白,一脸痛诉弟弟余召被余承礼宠坏了,希望能够求县太爷宽恕,千万不要判弟弟死刑。 蔡捕头紧蹙眉梢,总觉得余章坦白的太快,哭诉着祈求也像是落实 这一夜的提审,总算是结束了。 蔡捕头带着几十份供词离开了大牢,让其他人也都回去休息。 许景林赶路了一天一夜总算赶到了兖州,直奔兖州知府家里,递上了余承礼的信给了门口的护卫。 护卫通传过后,余燕红立即召见了许景林。 许景林一番哭诉,将林家是如何欺负余家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完,还说了如今整个余家被陷害,抓进了大牢。 余燕红气急大怒,又担心娘家心切,让许景林吃着饭休息一会,就去找了丈夫冯元。 冯元架不住余燕红哭闹,立即命人收拾行囊,将事情交给了下属后,带着一队官差出发赶回秋风镇。 …… 林安然他们下了山后,守在山脚下等着的几个王夫子一看见封晟没事了,老泪纵横。 幸好没事,不然的话因为采风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学生,王夫子恐怕会自责歉疚,惹病上身。 封贵叫学生们送熬了一夜的王夫子回家,今日私塾休学一日,各自休整。 随后夫妻俩带着封晟进了私塾,林安然也和爹爹他们赶着马车回了柳槐巷。 等围聚在私塾门口的人散去,对面的茶肆里面,侯敏瞧着封晟竟然真能平安无事的从山上下来,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句。 “这个封晟还真是命大啊,都掉下山崖了竟然还能活着归来,啧啧啧,可真是命大!” 沈君逸慵懒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既然封晟没死,他也该回去补觉了。 不过这个事情让沈君逸更加确定,林安然有大秘密! 侯敏一看沈君逸要走,赶紧问了一句:“沈少爷,咱们去哪啊?” “回家睡觉!”沈君逸说完,白了一眼侯敏。 柳槐巷,林家。 安素云精心照顾了一夜,林福祥还是昏迷不醒,小脸瘦弱苍白,看得她很焦心。 不过令安素云更焦心的是,林安然他们父女三个人一夜未归。 家中就剩下赵斐乖乖的陪着安素云,他坐在堂屋里练着字,又斜睨了一眼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安素云,想了想还是没打算告诉安素云真相。 等小妹他们回来,姨母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也不会太过担忧。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周芸那尖锐刺耳的叫喊。 “开门,安素云你这个丧良心的你快开门,有人说看见你们背着我儿子了,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安素云扭头看向院门口,刚要去开门,赵斐快步从堂屋跑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姨母,咱们不和这种疯婆子生气,小妹说过,你不能轻易地动怒,为了这种泼妇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赵斐的话,就像是盛夏里突然下的一场倾盆大雨,浇透了安素云的火气。 “好,姨母听你的,不跟这种人生气!” 赵斐微微一笑,笑得十分乖巧。 林大山赶着马车,载着一双儿女回家,刚到巷子口,父女三人就听见了周芸那难听的叫喊。 林安然面色一寒,冷哼一声:“周芸竟然还敢来咱们家门口闹事,今天我非要叫她吃到苦头!” 她说着话,撸起袖子就要下马车,被林大山拦住。 “你和你哥赶着马车去后门进院,我过去解决这个事!” 林安然扭头看着林大山,她忽然觉得自从来了镇上,爹变得有些不一样。 似乎主动性更强一些,更想证明自己能担起二房的重担一样。 林安然不知道林大山的转变会不会因为自己,她一时间犹豫了。 “爹,三婶那样的人十分难缠,小妹对付她也不会叫旁人说什么,若是你去的话,万一她撒泼打诨,你也不好……” 林安业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安然打断。 “三哥,让爹去处理,咱们要相信爹可以解决任何难题,维护咱家的安危!”林安然说完,冲着林安业轻眨了一下眼睛。 林安业会意,没再劝说。 放下林大山后,兄妹俩赶着马车绕去了后院。 林大山迈着修长的步伐,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周芸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来了,叉着腰指着紧闭的院门,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等她骂累了这才休息了片刻。 “骂完了吗?” 忽然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周芸猛地一个转身,就看见林大山面色铁青的盯着自己,眼神很冷,像是要把人冻死。 周芸莫名其妙的害怕,因为整个老林家人,除了林安然,最摸不透的人就是林大山了。 “我我我……我骂的是事实,你们绑了我儿子,指不定要害死他,我就是过来要儿子的,要是你们没有抓我儿子干嘛不敢开门,心虚什么呢,我告诉你啊林大山,这周围的街坊们都看着呢,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马上就去报官!” 周芸结结巴巴说完,双腿止不住的颤栗起来,她想控制自己的腿不要抖,可就是控制不了。 此时此刻的林大山太吓人了! 第170章 死不足惜 林大山冷冷睨着开始心虚的周芸,说明她也不知道林福祥到底在不在这里,不然依着周芸的性子,肯定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过林大山也不打算狡辩,看着周芸严肃启口。 “林福祥确实在我这里,他受了重伤,逃亡到这里,至于你上次来闹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应该清楚,就算不清楚,大概也能猜到,福祥看见了别人抛尸,所以被人追杀! “现在福祥跟着你走很危险,你要是还想你儿子活命,就让他留在这里养伤,不然的话,我可以开门让你带走林福祥,带走之后他是死是活和我们二房无关!” 周芸紧拧眉心,看着林大山凝重的神情,又想到那天抛尸的画面,再抬眸瞥向林大山。 女儿现在不见踪影,县衙里说流放的队伍遇到山匪出了事情,现在周墩县那边已经派人去找失踪人员。 但是一个女孩子失踪了这么多日,估计是找不回来了,福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指望林大森那个废物,她还怎么活? 周芸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林大山咬牙切齿道:“我可以走,但是林大山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死了,你们一家子都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周芸快步离去。 此时,林安然他们打开了院门,瞧着周芸就这么老实的走了。 没有吵骂,没有撒泼。 “爹,你也太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说走了她啊!” 林安然双眸放光,毫不掩饰的扑上前夸赞着林大山。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的吹着彩虹屁,就连安素云也冲着林大山竖起大拇指。 这一刻,林大山陶醉其中,心中更加坚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好妻儿们。 一家人进了院里,关上院门。 安素云这才问道:“你们怎么了,昨天一夜未归我都快吓死了,可是福祥又离不开人,我也不认识路,不然就出去找你们了!” 林安然有些惊讶,安素云竟然不知道,按理说小哥应该知道私塾的事。 她看了一眼赵斐,赵斐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林安然瞬间明白了。 果然还是小哥办事稳妥! 既然安素云不知道,林安然也不想她多操心,直接回道:“没什么,就是晟哥哥昨天找不到了,我们找到他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就宿在了晟哥哥家!” 林大山和林安业立即好奇的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立即捂着小肚子扯开了话题。 “娘,你做早饭了嘛,我好饿哦!” 安素云听完立即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做好早饭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你们快去洗把脸等着,马上就开饭!” 等她钻进厨房,林安然看向爹爹他们,笑得眼睛都没了。 “小哥没说私塾发生的事情,我想着晟哥哥也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然娘多操心了!” 林大山父子俩这才回味过来。 吃过早饭。 林大山要去铺子里,林安然看四哥还没回来,打算去一趟县衙找林安知了解状况。 余家人都被抓了,铺子里的人全都慌了神,这几日不用对付余家,余家也会乱成一团,不堪一击。 正好趁着余家人没时间捣乱,他们得抓住时机,将新式糕点样子出来,把铺子开起来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这些事情,林安然不打算去管,一切都让林大山处理盯着就好。 她相信爹能做好这些事情! 回头她才能抽出空去做其他的事情! 等林大山走了过后,林安然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就拽着林安业出了门。 镇上这几日接二连三出了事情后,凶手没有抓到确认,人心惶惶,路上的行人少了一大半,巡逻的队伍每隔一会就会巡逻一趟,氛围格外压抑。 林安业牵着林安然的手走到街上,虽然林安然很不愿意。 但是拗不过三哥浓厚的兄长之爱。 两个人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见林安知脸色有些煞白,神情恍惚的走了出来。 “四哥!”林安然欢快的喊了一声,跑上前去。 林安知似乎感觉有人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林安然,以为自己是熬夜出了幻觉,怔在了原地抬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林安然跑到林安知身旁,他才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小妹,你怎么来了?” 林安然感觉林安知的状态很不对劲,皱起了小眉头问道:“四哥,你咋啦?是不是审讯出了问题?” 此时在县衙,林安知也不好多说,便拽着林安然离开了。 林安业刚走过来,一看他们走了,立即追了上去。 林安知一直走了好久,直到完全看不到县衙的时候,他才扭头,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林安然他们两个人。 “我好想闯祸了!” 林安然微眯眼眸,紧盯着林安知。 林安业有些不解发问:“你昨夜不是值守么,怎么会闯祸?” 林安知有些烦躁的揪了一把头发,很是无语道:“我也不知道余召怎么那么不禁打,只是五六鞭子,他就承受不住死了,余家人震怒都惊动了侯大人,侯大人碍于兖州知府的面子,让我交出捕快的令牌,停职回家等信……” 越说越烦,林安知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头,脑子疼得快要炸裂了。 “余召死了?那审问出他是杀人凶手了吗?”林安然赶紧问道。 若不是杀人凶手,等余家人放出来,余承礼那个老头子能轻绕了四哥? 林安然能理解四哥为何这样的烦躁和无奈。 林安知有气无力的回答:“根据余家人的供词,以及余召自己的交代,已经能够确定余召就是杀害庄勤的凶手,至于那个黑衣人目前也就知道名字叫做郭春,死于毒杀,是谁杀得还不清楚,嫌疑最大的就是秦克己!” 林安然闻言一笑,拽着林安知起身。 “杀人凶手死不足惜,四哥你压根没有必要为这个事情苦恼!” 林安知扭头看向林安然,道:“侯大人之所以收了我的腰牌,就是因为兖州知府已经给侯大人飞鸽传书,正在赶来的途中,侯大人才不得不露面安抚了一下余家的人!” 林安然不以为然,轻笑道:“四哥,兖州知府来了又如何,你可是捕快,审讯犯人是你职责所在,又没有滥用职权,另外余召就这么死了,那都是便宜了他,不然的话他可是要被砍头的,不比现在死的更惨嘛!” 第171章 一损俱损! 林安然想了一下,又道:“兖州知府要是个聪明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公报私仇,另外余家不是还有一个余章嘛,他可是知府夫人的亲弟弟,又和余召常年不和,余承礼还打压余章,这个节骨眼,你们觉得余章能任由余承礼打压吗?” 林安知想到上次余章来说的话,慌乱的心总算是稳定下来。 “可能我以为这次闯下大祸了,万一兖州知府公报私仇,咱们家可能会迎来灭顶之灾!” “他敢!”林安然毫不犹豫的反驳,浑身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气势十足,好似现在就已经被兖州知府针对了一样! 既然余召已经死了,估计接下来余家的提审会进入尾声,至于郭春的死恐怕只有林安然知道真相,她不说清楚,余家要么抵赖到底,要么就派个下人顶包,也危及不到余承礼和余章身上。 总之余家这一次,不会彻底倒台。 林安然猜想兖州知府来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一来余召确实是杀人犯死有余辜,二来余章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姐夫为了一个妾生的儿子而坏了名声。 看着林安知脸色不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林安然很是心疼,和林安业一起搀扶着林安知回家去了。 …… 临近天黑。 一队人马停在了县衙门口。 侯世忠穿着官服亲自在门口迎接,恭敬的请着冯元和余燕红夫妻俩从马车上下来。 快马加鞭的赶路,舟车劳顿了一天,冯元和余燕红的脸色都很难看。 侯世忠走上前客客气气道:“下官侯世忠见过冯大人!” 冯元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搀扶着余燕红也下了马车。 余燕红冷冷一记眼刀剜向侯世忠,咬着牙道:“侯大人好大的官位啊,案件都还没调查清楚,就刚缉拿本夫人娘家的一众人等,要不要将本夫人也抓进大牢审问一番?” 侯世忠斜睨了一眼冯元,见他没说话,立即冲着余燕红挤出一抹虚笑。 “冯夫人,本官也是就事论事,人证物证俱在,尸体也在余家祠堂,这可是轰动了秋风镇的大案子,百姓们都十分关注,我若不秉公办案,岂不是有辱清名,更是辱了冯大人的名声啊!” 余燕红冷哼道:“照你这么说,本夫人还得夸你一句抓得好喽?” “下官不敢居功,实在是大家伙都知道余家的女婿是兖州知府,若是不彻查清楚,到时候岂不是还要连累冯大人嘛,相信夫人能明白这其中道理吧!” 冯元倒是觉得侯世忠说的对,这么大的案子,又人证物证俱全,若是不走个过场,万一让人传出去是因为余家和兖州知府有关系,所以县衙不敢动余家,任由余家草菅人命,岂不是损害了他的官名。 到时候被对家打听到了,传去御前,他很有可能就翻不了身。 这么一想,冯元出声打住了余燕红的冷嘲热讽。 “夫人,侯大人想必也是斟酌再斟酌的处理这个事情,先别急着责怪,我们进去了解一下案情再说!” 余燕红这才息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就等着回头找侯世忠的麻烦。 一行人进了县衙后,一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天,悄悄的黑了。 冯元和余燕红进了县衙,在公堂里看完了所有的审讯证词,同时也知晓了余召的死。 余燕红怎么也没有想到,落实余召杀人的关键证词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余章说出的始末细节。 侯世忠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好转了不少,心中安心几分。 余燕红看向侯世忠,皱着眉头问道:“侯大人,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先见一下我弟弟余章!” 侯世忠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这就叫人带着余大公子去偏厅与夫人相见!” 余燕红起身去了一旁的偏厅,不一会余章就被人押着进了厅里。 两个捕快在外面守着,没跟着进去。 余燕红看着弟弟仿佛瘦了很多,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不禁眼眶一红。 余章也看见了余燕红,站在她面前微微笑着喊了一声:“姐!” 余燕红闻言,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恢复了理智,看向他问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亲自供出了阿召是杀人犯,日后余家的名声再想恢复可就难了!” “我知道,不过余召杀了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老头子无理由的偏宠他造成的后果,他和老头子该自食恶果!” 余燕红紧拧眉心,瞧着余章刚才一瞬间迸发出的戾气,微叹一口气。 “姐姐知道,你在家里委屈,想要对付余召,回府上关门处理就好,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掉的只会是余家的脸面,等日后你掌管了余家,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不后悔,姐,这个事情你不要管,老头子我自己解决,你和姐夫就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受到牵连了,余召他不光是杀人,还有龙阳之好,极尽变态,若是现在不处理了那个败类,迟早有一天他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余燕红听着直犯恶心。 她倒是不知道余召这几年会变成这样。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谱就好,不过爹毕竟是咱们的亲爹,你对他好一些,等回头你若不想在秋风镇待着,可以随我去兖州,我让你姐夫给你谋个差事,也好过你在这管着内宅啊!” 余章才不想去兖州,他相信自己能做成一番事业成就。 在经商方面,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原先顾忌太多,可是最近,老头子动作频出,要护着余召那个臭烂货上位,就怪不得他推波助澜了一把。 现在余召死了,接下来余家的一切就是他的了! 余燕红听了余章的劝说,连余承礼都没见,便和冯元赶回了兖州。 侯世忠不知道余章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两起杀人案可以判了! 翌日。 侯世忠就下发了文书公告,余召杀害伙计庄勤判处死刑,余家看守祠堂的下人毒杀郭春,收监秋后问斩,其余余家人全部无罪释放。 这一下子,满镇人都沸腾了。 余家的二少爷竟然是个杀人犯,还杀了干活的伙计。 庄勤死的有多惨,这几日镇上的人多少都听闻了一些,再爆出这个事情,给余家做工的人立即跑了一半。 第172章 下战书 余承礼气得半死,又因为大女儿回来,却只见了余章就走了,对于余召的死压根不管不问。 整个余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余章的天下,连秦克己都倒戈成了余章的人。 他倒是不知道,余章竟然悄无声息的掌控了整个余家。 从大牢出狱后,余承礼喊了许景林为自己看诊,以死相逼威胁余章好好办了余召的丧事。 余章前脚答应,后脚就将余召的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喊来了族人们开了祠堂,将余召痛批一顿,逐出余氏族谱。 连带着生了余召的连姨娘都被余章逐出家门,送去了乡下的庄子。 等余承礼知晓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余家这一变动,让镇上的人也都明白了,余章现在是余家的掌权人。 余承礼老而昏聩,完全指望不上了。 不然也不会把妾身的儿子宠成了杀人犯。 余承礼不想面对余章,也不想面对如今的状况,只能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对外宣称养病。 每日除了召见许景林请平安脉,其他人一概不见,尤其是余章。 余家的震荡过去了三天,林家糕点铺忽然在一声炮竹声中正式开张。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林安平这几日除了打铁之外,就是按照林安然给的法子,提纯制作出一块几近透明的琉璃。 钱大强他们想着赶紧装潢完了卖米糖,硬是将七天的活缩成了五天,完美完成。 后院的小厨房也重新建起来,还按照林安然的设计做了烤炉,中间加上铁片烘焙,解决了烤蛋挞和鸡蛋糕的问题。 因为烤炉的方便性,令林安然又冒出几个新奇的想法,将蛋黄酥和曲奇饼也纳入其中,制作方法很简单,赵秀儿她们熟练用烤炉后,只用了一天半就达到了林安然要的口感和味道。 铺子开张前一天,林安然又招了五个心灵手巧的厨娘,让赵秀儿培训,因为这几样东西都要现做才好吃,隔夜过后味道会大打折扣。 林氏糕点铺刚开张,名声打出去很重要。 卖不完的糕点她宁愿让铺子里的人带回去,她也不会留到第二天卖。 不光如此,林安然还让钱大强他们在门口刻上了一行字。 林氏糕点铺,只卖最新鲜可口的糕点,如糕点不新鲜吃出任何问题,假一赔十。 如此一来,才能让人有深刻的印象。 同时也让众人放心大胆的来林氏糕点铺买东西,就算出事了也不怕,能十倍赔偿呢! 再加上前一阵子,林氏米糖的味道确实不错,大大颠覆了人们对米糖的认知。 原来,米糖也能可口香酥,而不是硬的和砖块一样,都能硌掉牙。 林氏糕点铺不光买糕点,还卖凉茶,以及其他茶类。 若是逛累了集市,坐下来吃块糕点品品茶,惬意十足。 这样的经营方式在秋风镇从所未有,所以林氏糕点铺一经开业,十分火爆。 不一会,铺子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大部分都是奔着新式糕点来的,买不起新式糕点的也排个新鲜,至少五文钱一斤的米糖还是能买得起的! 林安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景象,心里稍稍放心。 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余家糕点铺里空无一人,就一个临时招来的伙计,还在门口打盹。 虽然现在林氏糕点铺占了上风,林安然却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嗐,都怪余召自己作死,不然的话她凭实力也能斗垮余家。 让余家人输得心服口服。 “安然啊,恭喜新铺子开张啊!” 此时一群熟人走了过来,李修林和钱掌柜他们,崔显带着陈大夫,每个人都带着一份贺礼亲自登门,林安然赶紧迎着他们进去坐下,吩咐人送上新式糕点。 宋氏今日带着封娉姐妹俩也过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余章。 林大山夫妻俩想着开铺子的事情低调一些,却没成想,还是来了不少人祝贺,夫妻俩招呼着客人们忙不停歇。 林安然安排好了宋氏他们,朝着余章走去。 余章坐在角落里的座位上,秦克己侯在他的身旁,两个人的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说是来恭贺吧,却摆着脸色。 说是砸场子,两个人也没其他的动作,确实还送上了一颗玉白菜的厚礼,比起其他人送的都要贵重。 林安然走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了余章的对面。 余章勾唇一笑,看向林安然发自内心的夸赞一句。 “林姑娘,你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林安然瞧着余章说着这话,认真地盯着他:“余大少爷今日过来,我想不单单只是来祝贺我们家铺子开业的吧!” 余章笑得眯起了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奸诈。 “我这个人,就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既然林姑娘看出来了,那我直说了吧,从今天开始余家我接管了,之前和你们铺子的赌约照旧,不过我想着咱们和平共处,凭本事做生意就好!” 林安然求之不得。 她还正愁就这么占据了上方,有些胜之不武。 毕竟余家垮台的原因是因为余召自己杀人,又不是林家的缘故。 现在余章提起这个,她立即答应。 “好啊,一个月后就看净赚的利益说话,谁家经营获利最高就算胜者,余大少爷以为如何?” 余章点头赞同:“我觉得这个可以,不过林姑娘,输得人不光要滚出秋风镇,还要将手中的配方和制作糕点的法子拱手让给对方,此生不许再从事糕点这一行的事情,怎么样?” 林安然抬起舌头顶了顶上颚,盯着余章,瞧着他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自信,原来是过来下战书了。 她本以为余承礼和余召倒了之后,余章会选择不和她打擂台了。 这么好的事情,林安然不答应都是傻子。 “好啊,那我就在这里先感谢一下余大少爷要将余家糕点铺拱手让给我了!” 余章笑着勾唇,漆黑的眸中却泛着寒意,直接看了一眼秦克己。 秦克己快步走到铺子中间,站在一张桌子上,本来还热闹的铺子里,此时都安静下来,盯着秦克己,以为他要砸场子。 秦克己镇定自若的将刚才余章和林安然说的赌约公之于众。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喧哗。 李修林赶紧走到林安然的身旁,拉着她远离了余章劝说一句。 第173章 前所未有的火爆! “安然啊,这个余章比他爹还有弟弟都难对付,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这个赌约,他就是明摆着想要抢你家的铺子,和你那些新式糕点的配方!” 钱掌柜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安然丫头,你可不能糊涂,就你们家糕点的味道,绝对是秋风镇的一绝,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崔显陈大夫他们也相继劝说林安然,林安然自信一笑,看向他们。 “各位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不过我不打算拒绝,而且还对余家糕点铺势在必得,一个月后我赢了的时候,去同庆楼摆席,各位到时候可不要推辞哦!” 说完,林安然笑得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家伙相互对视一眼,既然林安然这么自信,那么他们就只好等着一个月后,余章哭着求饶了! 余章达到了目的后,起身和秦克己一块离开了林氏糕点铺,直奔对面。 林安然走到门口,看着富丽堂皇的余家糕点铺,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忽然,铺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出来迎接了余章和秦克己。 林安然的笑容定格,眉头高高皱起,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大痦子要杀我…… 林福祥昏迷前的那句话,大痦子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的脸上或者身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痦子。 她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个,是因为刚才迎接余章他们的人,脸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痦子。 林安然忽然醒悟,一下子就想通了。 为什么余召杀人后,会选择抛尸。 压根就不是余召要抛尸,而是余章故意将尸体抛在护城河里,让官府去彻查。 余家变成这样,余章快速的接手,都是余章在推波助澜。 所以,兖州知府来了秋风镇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夜回去。 四哥也没受到任何牵连,官复原职,成为蔡捕头手底下最得力的捕快,也是蔡捕头的骄傲。 林安然想通了这些,放缓了一下心态,打算正视余章,和这一次的赌约。 刚想到蔡捕头他们,就看见蔡捕头一行人巡逻路过,林安知在队伍里冲着林安然扬着下巴笑着打招呼。 林安然微微一笑,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去和蔡捕头打招呼。 “蔡叔,你们出来巡逻啊?” 蔡捕头点了点头,这才看见林氏糕点铺的牌匾上挂着红绣球,他倒是不知道林家今天开业,立即从怀中掏了仅有的一把碎铜钱,递给了林安然。 “安然丫头,蔡叔也没什么钱,这个月就剩下这点了,都给你,庆贺你家铺子开张,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林安然见状,神情坦然的笑着收下,甜甜道谢:“多谢蔡叔,若是现在不忙的话,我请你们进铺子里喝杯凉茶歇一会?” 蔡捕头刚想推辞,林安知立即开口:“不忙不忙!” 蔡捕头斜睨了一眼林安知,心想这个傻徒弟,这么多人进去喝凉茶,岂不是要亏本! 林安知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蔡捕头的鄙视,反而招呼着七八个捕快,拽着蔡捕头一块进了铺子。 林安然笑着让赵秀儿将每样新式糕点人均一份送给了蔡捕头他们那一桌,每个人一份大碗凉茶,看的蔡捕头心里直帮林安然疼惜。 真是亏大了! 林安知可真是个败家子! 蔡捕头又一记眼刀剜向林安知,林安知一口吞进去个咸蛋黄酥,感受着美味。 林安知瞧着师父盯着自己,他含糊不清的笑道:“师父,你看着我干嘛啊,快吃啊,我小妹想的这个咸蛋黄酥可好吃了!” 蔡捕头赶紧撇开目光,怕看见这个傻徒弟越看越来气,他随口吃了一口蛋黄酥,瞬间变了脸色。 这什么糕点,怎么这么好吃! 他也顾不得腹诽傻徒弟是个败家玩意,拿起其他的糕点品尝起来。 不得不说,林氏糕点铺开张,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李修林他们几个都赞叹不已,放眼秋风镇,好像都找不到第二个铺子开张能达到林氏糕点铺这种火热的程度。 林氏糕点铺不光是凉茶和新糕点,就连琉璃橱窗也让人观摩不止,不过糕点铺比较适应,药铺和酒楼就不太适用。 晌午不到,糕点铺就宣布关门歇市。 因为备的食材不够,所有的东西都卖空了,连五文钱一斤的米糖,都被散客买空了。 钱大强村里的几个卖货郎白跑了一趟,让林安然很不好意思,便承诺他们,回头哪怕再怎么零卖,都会留下五百斤米糖给他们。 那几个卖货郎直接说五百斤不够,怎么也要留个一千斤,他们提前付米糖钱都行。 林安然想着村里不少人也都会做米糖的手艺,回头增加人手就好了,如此想着便答应了。 等人走了之后,关上了铺子,除了赵秀儿和新招的账房先生,林大山夫妻俩和林安然,其余人全给了半天的休息回家去了。 几个人围桌而坐,桌子上是两笸箩的钱。 赵秀儿他们几个人清点了大半天,才算出来,今日开张半日的净利润有七十八两银子,这还不包括送给李修林蔡捕头他们的那一份。 若是没有赠送部分,可能利润还会更高。 净利润接近八十两银子,光是凉茶就有四两银子的净利,若是每天都维持这样,一个月铺子的收入就能有二千四百两。 林安然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秋风镇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壕的吗? 蛋黄酥什么的定价并不算低,最便宜的曲奇饼都三十文钱一两了,这个价位在秋风镇已经算很高的了。 结果全部都卖空了,还将几天后的备料也都用完了。 林大山夫妇俩简直不敢置信,这段时间,家里的银子就剩下二百两,他们原先还担心,铺子开起来和余家打擂台,又互相降价售卖,二百两都抵不住赔的。 结果,开张第一天就净盈利接近八十两银子,这简直是暴利啊! 两个人迟迟没有缓过神,东家和夫人不张口,小姐也不说话,赵秀娥和账房先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吱声。 还是林安然率先开口,看向林大山道:“爹,我认为咱们铺子里的人手要增加了,继续这么忙下去,后厨就十五个人完全不够,另外前堂也要多增加几个跑堂的!” 第174章 心头愈发不安 “好,下午招人的时候顺便找几个跑堂小二过来试试!” 林安然想了一下,看向林大山建议:“我觉得跑堂的人,就不要小二哥了,挑几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最好是嘴甜会哄人,看着就让人舒心的那种! “因为咱们家的糕点铺,不光卖糕点,还是让人觉得悠闲舒适的地方,若是铺子里都是温声细语会端茶倒水的丫鬟,效果会更好,更显得档次!” 林大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应了一声:“好,就按照你说的来!” 安素云想着在家中没什么事,便道:“那让我来管着前堂的事情吧,我今天看见秀儿怎么招呼人了,怎么卖东西我也知道,到时候还能看着前堂的人,不然的话我在家中闲着也怪无聊的!” 如今几个儿子连带着赵斐每日都有事情,林安然也时不时的要来铺子,就剩下安素云一个人在家中觉得闷得慌。 她本来就是个勤快的人,这么闲着怕是会闲出病。 林大山想着让安素云在家里养病就好,铺子里的事情都交代给了下人,他一个人盯着就行。 林安然却劝说林大山,让安素云忙起来也是好事。 人闲事多,她内心也有个小想法,等安素云忙起来,回头没人盯着自己,她可以抽身做更多自己的事情。 谢追寻的赌馆现在开了起来,接下来其他的一系列产业也要开起来,她肯定不会再和之前那样坐视不管。 未免解释起来麻烦,倒不如让林大山和安素云忙得压根没心思关注她。 林安然又给铺子里出了几个建议后,今天算是完事。 林大山直接让赵秀儿他们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再接再厉,就关了铺子去了集市。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夫妻俩打算多买点好菜,正好下午林大山要回村一趟,顺便把林安羡一家子接过来,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从放火被烧了铺子到现在,林大山防备的心总算有点松懈。 即便余章当众宣布赌约,林大山觉得只要余章不来阴险的招数,就凭着现在这样的净利润,他们一定能赢。 林安然也明显能感觉到爹娘的轻松,便由着他们开心了。 秋风私塾里。 侯敏急匆匆的跑到沈君逸身旁耳语几句,沈君逸勾唇露出一抹笑容。 看着沈君逸笑起来了,侯敏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现在林氏糕点铺风头正盛,已经盖过余家,这简直是不敢置信啊,他们一家子乡巴佬,怎么能有这么活跃的经商头脑呢?” 沈君逸斜睨了一眼侯敏,问道:“你膝盖受伤的那一刻,还认识林安然是乡巴佬?” 侯敏有些不解:“可她家若真有本事,不早发达了,怎么还等到现在?” 这也是沈君逸好奇的点,林家二房的转变,似乎就是从林安然被堂姐打晕醒来之后,在那之前,林安然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个小霸王花。 一个五岁半的孩子,突然之间发生那么大的转变,当真是菩萨点化? 沈君逸不相信! “所以才叫你时刻去盯着,他们林家肯定有大秘密,那个林安然就是最为关键的人!” 侯敏摸摸鼻子:“能有什么大秘密,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嘛!” 沈君逸懒得搭理他,直接起身朝着学堂外走去。 侯敏赶紧追了上去。 “沈少爷你去哪儿啊,马上就是封先生的课了。” 沈君逸悠悠丢下一句:“给我奶奶买最新式的糕点尝尝。” 侯敏:“……” 不知道为何,侯敏有一种直觉,沈君逸会为了林安然一再破例。 而且一个小庄稼户,就算有什么秘密,也压根不值得沈君逸这样关注。 沈君逸如此上心,那个林安然还不将他放在眼里,在侯敏看来,就是欲擒故纵,妄想吸引沈君逸后再攀权富贵。 等侯敏回过神来,沈君逸已经走远,他赶紧追了上去。 封晟和林安业刚从茅房回来,就看见沈君逸和侯敏鬼鬼祟祟地跑走了。 封晟眉头拧起。 林安业忍不住嘀咕一句:“马上就是先生的课了,这两个人跑什么?” 封晟摇了摇头,收回警觉的目光,看向林安业:“咱们先进去吧,等下学过后我和你一起回家!” 此时,封晟的小拇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这让他心头愈发不安。 总觉得沈君逸他们中途离开,是去找林安然了。 …… 柳槐巷。 林大山将安素云母女俩送回家后,从马车上拿下了买的菜和肉,就直接赶着马车忙去了。 安素云瞧着远走的马车,看向林安然:“闺女,我觉得你爹那受伤的胳膊还有些不利索,今晚等吃完饭你给他瞧瞧吧!” 林安然答应一声,两个人搬着东西进了院子。 忙了大上午的,林安然走进堂屋猛地喝了一大碗凉白开,就看见一旁坐着个人。 她吃了一惊,随后朝着厨房那边看去,还好安素云在厨房里忙开了,似乎没打算过来。 林安然赶紧拽着谢追寻去了后院自己的房间里,随后看向他问道:“你怎么悄无声息的来了,万一被我娘看见,她定要多想了!” 话音落下,林安然才看见谢追寻一直拿着厚布捂着自己的胳膊。 她走上前拿开了谢追寻的手,就看见他胳膊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隐约能见到森森白骨,看着就很疼。 谢追寻能一直忍受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她皱眉盯着他,问道:“鸿运赌馆的人做的?” 这段时日好运赌馆生意那么火爆,鸿运赌馆狗急了跳墙也是有可能,不过谢追寻的武功不低,她有些好奇,鸿运赌馆有比谢追寻还厉害的江湖人士? 谢追寻微微抬眸,眸色深不见底,喑哑着嗓子回答:“是王猛的人找到了我,不过他不知道我是好运赌馆的幕后东家!” 林安然这才了然。 王猛的人手,都是江湖高手,能伤到谢追寻也是正常。 只不过这么快就找到了谢追寻要赶尽杀绝,那个王猛应该也是不可小觑的人。 “他们不知道你是好运赌馆的人,那是怎么伤到你的?” 谢追寻微微低垂下头,回答了一句:“今日是我爹娘断七之日,我要送他们最后一程,因为尸身被王猛那个畜生毁了,我便在城东十里地外给我爹娘设了衣冠冢祭拜,阴差阳错遇见了来寻我的人!” 第175章 她终究做不到太狠心! 林安然大致了解清楚,接着谢追寻的话分析:“所以,王猛派来找你的人对你大打出手,准备要你性命,你敌不过就逃回城里,躲进了我家?” 谢追寻点了点头,但是一看林安然那凌厉地眼神,猛地摇头。 “不是,我在鸿运赌馆那甩掉的他们,但是怕他们还守在那里,就先来你家,准备找你商量对策!” 林安然看着谢追寻,知道他不是有意,却还是言辞激切的警告一句。 “王猛那帮江湖人,杀人不眨眼,你贸然前来,万一被他们跟上,将会危机我全家人的性命,我家里人只是普通的庄稼户,什么都不会,如何抵挡江湖杀手?” 谢追寻张了张口,最终赔罪:“是我考虑不周!” “不,你并不是考虑不周,而是想着有我在,可能会帮你解决了他们!”林安然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完,目光犀利的盯着谢追寻。 “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会亲自杀了你!” 这一刻,她丝毫没有掩饰,浑身爆发出摄人的杀气。 谢追寻赶紧赔不是,再三保证以后不会了。 林安然想了一下,看向谢追寻。 “你先去秋风客栈找一间客房,让人去通传回春堂的陈大夫,他医术高超,是个有医德的好大夫,看着点皮肉伤找他就行了!” 谢追寻原本找林安然的意图也是想让她帮自己疗伤。 这样不会惊动王猛的人,也不会暴露自己,并非林安然想的那样。 可是看林安然气呼呼地模样,他也知道是自己考虑欠妥,幸好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不然的话,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林姑娘,对不起,今日是我顾虑不周,日后定不再犯,否则我会自断一只手奉上赔罪!” 话音落下,谢追寻拿着布捂着受伤的胳膊准备悄然离开。 林安然轻咳一声:“等等!” 谢追寻站在门口回望着她。 “这治伤药洒在伤口之上,可迅速愈合,然后你以我的名义去请陈大夫,这样也不必惊动王猛的人!”林安然说完,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扔给了谢追寻。 谢追寻神色一怔,旋即满是感激,而后离开。 林安然站在原地叹息一声,她终究做不到太狠心! 不过这一次谢追寻确实是太鲁莽了,万一王猛的人够聪明,追到家里来了,她若是不在家,很有可能一家子都会因为谢追寻殒命。 王猛派来的手下嘛,她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不然的话,等消息传回江德,恐怕后患无穷。 如此想着,林安然走到前院,去看了一眼林福祥的伤势。 明明已经消炎了,伤口也在转好,可就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林安然又给他把脉了一下,脉搏平稳有力,不像是昏迷之象。 她斜睨了一眼林福祥,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不像是装睡,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林福祥闭着眼睛长舒了一口大气,他知道什么时候醒来都不能今天! 不然小堂妹肯定会怀疑他看见了,不过他确实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而且是来找小堂妹的,他怎么也要撑过今天,明天再醒来。 只有不知道秘密的人,才能活得最长久。 安素云正在备菜,开开心心地准备着晚上的饭菜,林安然探头看向她,一脸正经道:“娘亲,我要去一趟回春堂,找一下陈伯伯!” “找陈大夫做什么去啊?” “福祥哥还没醒,我怕自己的医术不精湛,一直医不好福祥哥,所以去找陈伯伯探讨一下医术!” 安素云正忙着没法陪林安然去回春堂,只好问她:“那你自己去能行吗?” “放心吧,娘,回春堂离这里又不远,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我去去就回!” 想到林安然现在的本事,一般人也伤不到她,另外镇上几条大街都有衙差巡守,光天化日应该没有作恶之徒,安素云便答应了,叮嘱两句。 “好,那你早点回来,你爹接你大哥一家子回来,今晚咱们全家要好好聚一聚!” 林安然出了门,直奔鸿运赌馆。 既然谢追寻在那儿甩掉了他们,她料想追杀的人还会守在鸿运赌馆附近,蹲守谢追寻。 …… 赵大刀最近在鸿运赌馆里的地位越来越差,直接从管事的被降为打手,而另外一个曾经是他的手下,却越过他一下成为赌馆东家的心腹。 最近这段时日,赵大刀很不顺心。 此时被派去门口当门童,他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撂下东西冲出赌馆,打算不干了。 除非东家上门请他! 不然的话,为了赌馆卖命了这么多年,沦落成这样的下场,谁心里舒服! 这一冲出门,就撞到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身上。 “他么的没长眼睛……”赵大刀脱口而出就是骂人的话,一抬头看着两个人面露凶相,眼神冷冽,而且他们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杀气。 一看就是常年刀尖舔血,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养成的气势。 赵大刀话语一弱,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示怯,补充一句:“没长眼睛啊!” 两个壮汉目不转睛的盯着赵大刀,其中一个胸口抱剑的人刚想拔剑,被另一个人拦住。 随后看向赵大刀问道:“请问你可有看见一个胳膊受伤的人进了鸿运赌馆?” 赵大刀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最近人都去了好运赌馆,我们赌馆里面都没客人了!” 两个壮汉微微眯起眼睛,因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谢追寻进了鸿运赌馆。 这个赵大刀不诚实! “那你们鸿运赌馆最近招人了吗?大概十一二岁的少年,但是个头比较高,身体也挺壮硕的,面相英俊!” 赵大刀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赌馆里就没有招过这么小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十五六岁以上!” 两个壮汉相互对视一眼,准备拽着赵大刀去后面的小巷子‘细聊’,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赵伯伯!” 赵大刀一扭头,就看见林安然蹦蹦跳跳的小跑了过来,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一想到这两个壮汉充满杀气,他还蛮喜欢林安然这个心直口快的小丫头,就赶紧冲着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第176章 汗毛直立! 林安然却没理会,到了他跟前还牵起他的衣袖晃悠了一下,昂着小脑袋满脸好奇地问道:“赵伯伯你在和谁说话呢?” 其实林安然远远就看出了两个壮汉的身份有问题,大概就是追杀谢追寻的人。 首先服装奇异,不像是本镇人士,其次二个人随行带着刀剑,说明是江湖人士。 又在赌馆附近打听,看唇语是在找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不是王猛的手下还能是谁! 赵大刀生怕连累一个无辜的小孩,他虽然在秋风镇帮着鸿运赌馆当了打手这么多年,心肠比铁都硬,却从不伤及孕妇老人和孩子。 这是他当打手的底线,虽然赌鬼家中各种困难,也会面临这些状况,每每如此,赵大刀都会放过赌鬼一码,回头再议。 尤其是林安然这个小丫头,还挺讨喜,性格也很直爽,若是因为他的原因被连累了,那他这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偏偏,林安然没领会到他的挤眉弄眼。 赵大刀只好凶巴巴的挥开了林安然,皱着眉头呵斥:“你这个小丫头,谁是你赵伯伯,赶紧滚一边去,少在这里套关系,你三叔欠钱不还,赌馆迟早要了他的命,有那个聪明劲来巴结老子,还不赶紧滚回家去劝说你三叔,赶紧还钱!” 林安然被赵大刀推搡的一怔,就看见赵大刀冲着她又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在示意她赶紧离开。 林安然当然领悟到了赵大刀的意思,心里还有些微暖,不过今天她来是要找追杀谢追寻的杀手,如今杀手近在眼前,她怎么能走? 林安然抬头,佯装出一抹天真疑惑的样子,看向赵大刀。 “赵伯伯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家早就分家和我三叔家划清界限了,他欠你们赌馆的钱和我家又没有关系,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赵大刀快要被林安然气死了! 这个小丫头,寻常那么聪明,今天怎么这么笨! 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个小丫头还不逃命! 此时两个壮汉也听出林安然的话,又看着赵大刀,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搂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匕首顶着赵大刀的腰,小声警告:“不想死的话乖乖跟我们走!” 赵大刀顿时神情都僵住了。 完了! 他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然,暗叹一口气。 看样子,今天两个人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此时另一个长相平常一些的壮汉走上前,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林安然,道:“小姑娘,我们有点事要找你赵伯伯,你要是愿意陪着他一块去,这碎银子就全归你了!” 林安然看着壮汉手中的碎银子,又佯装怯懦的对上壮汉有些冷漠的眼睛。 “这些碎银子真的都给我吗?” 壮汉笑眯眯地点头。 林安然一把拿过碎银子,跟着壮汉就朝着赌馆后面的小巷子走去。 巷子深处是一处死胡同,平日里除了鸿运赌馆的人会出来,其他的人都不会经过此处。 两个壮汉带着赵大刀和林安然来了小巷深处,另一个壮汉突然拔尖放在了林安然的脖子上,看向赵大刀。 “我看你挺稀罕这个小丫头的命,还不赶紧如实说来,不然的话,这个小丫头就先一步替你去死!” 赵大刀的表情顿时比哭还难看。 “二位大爷,不知道你们到底要问什么啊,要是刚才那两个问题,那我说的全是实话啊,我敢发誓,如有半句假话当天打五雷轰!” 两个壮汉眼神露出阴狠,其中一个人刚要对林安然动手,林安然突然抬起小脑袋,看着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壮汉问道:“伯伯,你们是不是要找一个胳膊受伤的小哥哥?” 壮汉眸中一亮,顿时问道:“是,你见过他吗?” 林安然乖巧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见过啊,好像还是右胳膊受伤了,特别吓人,我娘说他肯定是个坏人,不然怎么会受伤躲在庙里疗伤呢!” 两个壮汉顿时确定了,林安然口中说的人就是谢追寻。 “那你看见他的时候在哪里,可以带我们一块去吗?伯伯们保证只要你带路找到了那个人,这些碎银子不光是你的,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重金酬谢!” 林安然双眸冒光,立即答应:“好呀好呀,我这就给你们带路,那个坏人应该不会跑的,毕竟他流了好多的血!” 两个壮汉让林安然领路,朝着所谓的庙里走去,临走前趁着林安然不注意打晕了赵大刀。 林安然确实带着他们去庙里,只不过是一座年久失修,荒废多时的城隍庙。 从赌馆的小巷子走出去后,进了另一条小巷,走到头就是荒废的城隍庙了。 两个壮汉看着这个路程,觉得谢追寻大概是逃窜到这里了,不然的话为何在赌馆看不见他们? 并且他们压根没怀疑一个五六岁小姑娘说的话。 林安然领着两个壮汉进了破旧的城隍庙里,两个人立即冲了进去,四处寻找谢追寻。 林安然站在院门口,悄然的关上了院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纤细白嫩的脖子。 两个壮汉从前院找到都远,每一间屋子都找了一遍后,意识到可能上当了,立即跑到前院,却看见林安然站在那,神情都变了,两个人的神色蒙上一层不悦。 其中一个人盯着林安然,语气冷了几分,问道:“小姑娘,你说的那个胳膊受伤的人,确定在这个城隍庙里?” 他们刚才还特意到处看了一眼,并无血迹,连个人进来的痕迹都没有。 可是这么一个小的姑娘,骗他们? 有些不切实际! 林安然目光波澜不惊地盯着他们,神情冷漠,没了先前的天真无邪,似乎眸中还有一抹杀气。 “你们是王猛派来追杀谢追寻的是不是?”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还能精准的说出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两个壮汉竟觉得汗毛直立,后脊梁骨都发寒。 其中一个面目狰狞些的壮汉,直接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剑指林安然。 “既然被你说中,那今天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个人也跟着拔剑出鞘,两个人做出一幅如临大敌的阵仗对付林安然。 林安然勾唇慧黠一笑,眼风四下一扫,捡起一根布满灰尘的棍子,看向两个壮汉。 第177章 自相残杀! “今天我就没打算让你们俩活着走出这个庙!” 一句话,狂妄无际。 两个壮汉属实被林安然的话整笑了。 谢追寻可真是越活越回去,逃离了江德跑来这泗莱小县,找了一个奶娃娃当帮手。 这话若是传回江德,恐怕那些还存有光复谢氏心思的旧人,会彻底打消主意。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现在你若说出谢追寻的下落,我们还能饶你一死。”其中一个壮汉稳住了心神后,看向林安然劝说一句。 另一个听着话也放松了下来,不禁为刚才的害怕而觉得丢人。 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给吓到了。 “呵!”林安然盯着两个人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不再多说,单手持着木棍飞奔而上。 两个壮汉瞧着林安然一个小短腿跑起来倒是飞快,他们也认真几分对待,拔剑冲了上去,还未近身,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凭空出现了一道屏障,护在了林安然的面前。 两个人眼中俱是惊讶。 这怎么可能? 林安然拿着棍子,拖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她神色全是自信眸中布满杀机,飞身一跃扬起长棍横空劈下。 其中一个人拿着长剑立即举过头顶防范。 “轰!”的一声。 地上的石砖被震碎了一大片,举剑的壮汉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剑,竟然被一根棍子劈断了。 他这可是玄铁剑啊! 另一个壮汉也被林安然爆发的杀气吓到了。 这是何方妖孽? 林安然脚踩在壮汉身上,一个利落的凌空翻身,稳稳落在地上之后,转身拿着棍子朝着两个壮汉身上挥去。 两个壮汉吃痛得捂着挨打的地方,另一个人刚想拿剑反击,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抵在了脖子上,一直逼得他后退到灰褐色的墙上。 林安然站在那,单手举着木棍,木棍另一端看似轻轻用力,却抵住壮汉的脖子,扼住了他的喉咙,根本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壮汉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碾碎了一样。 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恶魔! “大哥!” 另一个人惊呼一声,立即持剑攻上来,林安然看都不看他,抬手一道强劲的内力朝着那人横空一掌。 “砰”的一声,持剑冲上来的壮汉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台子上,撞得灰褐色的墙皮簌簌直掉,而他也跟着摔在地上,被强大的内力差点震碎了心脉。 这一刻,两个人是真的相信林安然先前说的话。 绝不对让他们活着走出这个破庙! 一股由心而生的恐惧从头席卷到脚趾。 林安然缓缓抬头,冷冰冰地摄人眼神看着被长棍抵住脖子的壮汉,带着命令且霸道的口吻说道:“接下来我问什么答什么,不然我立即一棍子捅破你的脖子!” 壮汉吓得不由自主地点头,瞳孔全是恐惧。 “江德如今什么情况?” “江德如今已经是王氏的天下,王猛接替了谢氏的所有一切,江湖上的人也都信服王猛,认为盟主之位能者居之,只有少部分的谢氏旧人还垂死挣扎!” “这一次只有你们两个人来了秋风镇,发现了谢追寻吗?” “是,我们兄弟二人本是要去找毒王谷找穆长山,途经此处发现了谢追寻!” 林安然微拧眉梢,微微抬起眼皮,盯着壮汉:“去毒王谷做什么?穆长山是谁?” “穆长山和谢泛渊乃是结交的好兄弟,谢追寻不见了,很有可能就去投靠了穆长山,我们是受王盟主的派遣前去寻找!” 林安然点了点头。 此时壮汉已经没了先前的嚣张,看向林安然的神情全是敬畏和恐惧,求饶道:“女侠,我们兄弟二人就是帮人办事,和谢追寻无冤无仇,刚才你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了,还请女侠饶我们一条小命!” 林安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饶你们一命,那谁来放过谢追寻?” 两个人浑身一抖。 林安然微眯眼眸,盯着壮汉,开始催眠他。 在她看来,这两个走狗还不配她出手杀之,倒不如催眠了让他们两个人自相残杀而死。 壮汉本漆黑的瞳孔,逐渐的涣散,渐渐失去了眼神。 林安然忽然松开了棍子,指着对面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人,说出摄人心魂般的话:“他是你的杀兄仇人,杀了他你就能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去吧,只有杀死他,你的灵魂才能得到升华!” 壮汉本跪趴在地上艰难地喘口气,听完了林安然的话后,飞快的拿起剑冲了上去。 另一个人本来是闪躲,疯狂追问林安然做了什么,就看亲哥哥像是没有灵魂的死士一般,他反抗不行,已经受伤好几处,只能赤红着眼睛反打回去。 林安然娇小的身躯,轻轻松松地就踏上了城隍庙的院墙上,看着这一场困兽之斗。 他们两个人除了打到死,没有其他选择! 不然死的就是她和谢追寻,甚至还有疼爱她,给与她亲情的一家人。 林安然必须要狠心,不徒手沾血,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 突然,她感觉有一股炙热的视线在关注着自己,转身一看,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林安然扫视了一圈四周,再三确认,没有刻意的人,这一条小巷子和这荒废的城隍庙,基本上不会来人。 未免找惹麻烦,林安然转身一跃跳下,朝着那个被催眠的人,继续说着摄人魂魄般的话语。 很快,两兄弟打斗疲累,都受了重伤。 最后相继倒在血泊中。 那个没被催眠的壮汉,临死前单手握着长剑,半跪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窟窿不停地流着鲜血,刚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心灵承受不了这种心理重创,他只能将恨意转接给林安然。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她,虚弱地说:“你是个魔鬼,老天爷绝对不会放过你这种人逆天的魔鬼!” 话音落下,壮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扑通了两下咽了气。 林安然走上前确认两个人都死了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撒了一些粉末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人的尸体瞬间燃起蓝色的火光。 片刻之后,化为灰烬。 林安然草草收拾了一下城隍庙里之后,将武器扔到了井里,毁尸灭迹之后确认不会被发现,这才离开,去了秋风客栈。 第178章 急哭了! 赵大刀醒来之后,发现林安然不见了,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 总觉得林安然被那两个江湖人士带走是自己害了她,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跑去王屯村,估计也来不及了。 赵大刀一拍脑门,冒出一个绝世好主意。 报官! 那两个江湖恶棍若是找人,应该还在城里待着,没有走的话,现在报官还来得及。 哪怕最后林安然真的遇害了,他心里也能稍微好过一些。 如此想着,他脚下抹油跑得飞快,直奔衙门。 …… 秋风客栈。 林安然和跑堂小二随便套说几句话,就找到了谢追寻住的房间。 谢追寻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神色一怔,旋即让开了身子。 林安然进了房间,随意瞥了一眼,看见那些带血的纱布,皱眉问道:“我给你的治伤药,不止血吗?” 谢追寻关上房门,赶紧跑到她身旁恭敬回答:“止血,不过他们刀尖涂抹了令人麻痹的药物,所以我清除了一下伤口!” 林安然闻言,走到窗户边,看着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即将来临,她随手从两个腰牌扔在一旁的桌上。 谢追寻看着腰牌,瞳孔倏地放大:“这……” 林安然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盯着他。 “如你所见,目前王猛只想到你会去毒王谷找穆长山,并未怀疑到泗莱县这边,他们路过此处恰好碰见了你,现在麻烦解决了,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谢追寻突然跪在地上,郑重道谢。 “恳求姑娘收我为徒,教我绝世武功,我并不想做生意,我想现在就去报仇,杀了王猛那个狗东西,只要报了杀我满门的血仇,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林安然轻哼了一声,睥睨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追寻。 “你现在想报仇?你凭什么报仇?我教你武功是一时半伙就能成的吗?连两个小喽啰都能将你重伤,你告诉我你现在要去报仇,而不是好好的修生养息,养精蓄锐,你报个鬼的仇!” 话音落下,林安然转身看向窗外,道:“你若不想做生意,赌馆你随意处置,将我那份分成抽出来给我,我不会勉强你,更不会教你武功去培养一个报仇机器!” 谢追寻哑然地望着林安然,英俊带着稚嫩地脸蛋上全是痛苦和难过。 想到今日是爹娘,谢氏满门冤魂的断七之日,而他却只能窝在这个小镇子里天天和一个赌馆斗智斗勇,什么都不能做。 想到自己连两个小喽啰都打不过,空有一腔报仇之心,却无能为力。 两行滚烫地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安然背对着他,半天没听见动静,一转身就看见谢追寻泪湿掉了眼眶。 她紧蹙起眉头,盯着谢追寻,到底只是十一岁的少年,其实这一阵子谢追寻已经做的很好了。 看着他良久,林安然微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功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急攻进切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做生意只是培养实力的一种方式,我并不是要培养你为我挣钱,而是要培养出实力!” “这个世上,什么是实力?那就是有钱有权有势力,当你有钱了,你能买通权利,你能营造培养势力,只有那样你才能强大起来去报仇,而不是靠着你跟我学点武功! “你以为,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强的人了吗?我就一定是天下第一厉害的高手?” 谢追寻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嘴巴,盯着林安然。 林安然走到一旁坐下,看向他,又道:“你知道创建暗煞这个组织的用意是什么吗?” 谢追寻想想还是回答:“知道!” “那你知道,为何又要在这里钻牛角尖呢?” 谢追寻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看向林安然。 “林姑娘,对不起,今日是我太失态了,我以后不会了,你说的我都谨记于心,从今以后好好的做生意,早日赚取更多的钱,将暗煞创建成天下第一大帮派,到那个时候,我再提报仇之事!” 林安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开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知道赌馆和暗煞你我都有份,等过几日我家糕点铺子稳定后,可以准备考虑花楼和酒馆的事情了!” 谢追寻狠狠点头,似是下定了决心。 林安然看着天色不早了,让谢追寻好好养伤,叮嘱一番就离开客栈回家了。 赵大刀跑到官府报官,说林安然被两个江湖杀手拐跑了,蔡捕头和林安知他们立即派人全城搜捕。 这么大的动静让秋风镇的人以为又出了杀人案,一个个都探头看着官差四处找人,议论纷纷。 林安然正往家走去,看着镇上的官差又多了起来,有些疑惑。 这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压根没往自己身上去想,着急赶着回家,今天大哥大嫂他们也要回家聚餐,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她可不能错过。 林安知和蔡捕头都快急疯了,带着赵大刀正在四处找人,就看见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林安知一眼认出是林安然,大喊一声:“小妹!” 林安然驻足回头,就瞧见神情焦急地林安知撒腿跑向自己。 林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安知一把抱紧怀中,用力拥紧,嘴里念叨着:“小妹,谢天谢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赵大刀说你被江湖人拐走的时候我吓死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失去你了……” 林安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林安然瞧着蔡捕头和赵大刀他们也跑过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合着那帮官差都是来找自己的啊! 林安然浅笑着抬起胖乎乎地小手,轻拍着林安知的后背,抚慰道:“四哥,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害怕了啊!”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林安知竟然喜极而泣。 林安然安慰了半天,终于抚平了林安知的情绪。 蔡捕头和赵大刀他们在一旁也纷纷笑了,林安知看着沉稳,当上捕快之后确实办事不错,为人也很严肃,结果遇到自己家的事情就急成了孩子样。 赵大刀好奇问道:“丫头,你不是被那两个江湖人带走了吗?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一想到那两个充满杀气的江湖人,赵大刀心里还有些后怕。 林安然淡定自若道:“他们就是找人,我帮着带个路,找到人可不就是走了嘛!” 赵大刀微拧眉梢,真这么简单吗? 第179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赵大刀,笑眯眯道:“赵伯伯,谢谢你帮我报官,你人真好!” 赵大刀回过神,瞧着林安然天真无邪的模样,觉得自己心思过于慎重,竟然还能多想。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萌进人心了,搁谁都舍不得下手啊! “你没事就好,不然的话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了!” 林安然圆润可爱的脸蛋上挂着让人舒心的笑容,赵大刀见她没事,便告辞离去。 蔡捕头让林安知送林安然回家,他带着人手回衙门。 等人走远后,林安知这才问道:“小妹,你怎么会跑去赌馆那边?” “我瞎溜达,就走到那边了,正好看见有人在问世,我不是见过嘛就上去帮了那两个江湖伯伯!” 林安然说话时十分坦然,眼神镇定,不像是说假话。 林安知饶有后怕,叮嘱一句:“日后不关咱家的事情还是别插手了,你都不知道,听赵大刀说你被人带走后,我都快吓死了!” 林安然歪着小脑袋答应了一声。 她也没想到赵大刀会那么好心,还帮她去报官! 不过通过今天这个事情,她发现赵大刀还不错,要是能从鸿运赌馆挖过来,估计是个能用得上的好帮手。 林安然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并未表露出来,她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知,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到现在都好像没缓过来。 她反手握住了林安知,试图给他安心。 心里也暗暗记住,日后行事小心谨慎一些,以免家里人焦心。 兄妹俩回了家,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赵兰娣抱着孩子正在院子里转悠,一扭头就看见了林安然他们,笑盈盈地走上前问道:“四弟,小妹,你俩咋回来了?” 林安然走上前逗弄了一下林杨,笑道:“正好碰见,就一道回来了!” 林安平听闻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然后朝着屋里喊道:“大哥,老三,快过来端菜,可以吃晚饭了!” 林安羡和林安业快步匆匆走进厨房。 热闹喜庆的氛围感染了林安然,她眼神示意了一眼林安知,让他别说今天的事情。 林安知也很默契的决定保密,不想破坏氛围。 林安然朝着堂屋里跑去,一跑进门直接撞到一堵肉墙。 一只修长的手赶紧扶住了她。 林安然揉揉鼻尖,抬头就看见了封晟,很是奇怪:“你怎么在这?” 封晟低头瞧着她反问:“我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林安然转念一想也是,朝着堂屋里走去,倒了一杯水咕咚喝了几口,擦了擦嘴巴才看向封晟。 “你的腰好了?” “嗯!”封晟点头,跟着坐在一旁,瞧着林安然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柔声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跑的一头汗水?” “去回春堂问问陈伯伯,探讨一下医术!” 封晟闻言眉头一挑:“你还有不懂的地方,需要问陈大夫?” 林安然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恐怕整个秋风镇都找不到比林安然医术还厉害的人。 这一番话,林安然糊弄林家人可以,糊弄他完全没用。 林安然似笑非笑地瞧着封晟,微眯着漆黑的眼眸:“那你猜猜,我能去做什么!” 封晟直言道:“是不是沈君逸他们找你了?”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林安然摇晃着小短腿,心情似乎很不错,等待着晚饭开席。 封晟刚想说话,林安业他们端着饭菜进了堂屋。 林安然一看是红烧肉,水晶肘子,忙吞口水:“哇塞,这么多好菜啊,今天可真是要享口福了!” 林安业笑着催促:“那你还不快带着封晟去洗把脸,洗洗手准备吃饭!” 林安然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暖呼呼地小手拽着封晟朝着堂屋外走去。 不一会,林大山打了一壶果子酒回来,一家人聚齐围着大圆桌子开饭,封晟也融入其中。 担惊受怕了这么多时日,余家现在垮了,林氏糕点铺一经开业十分火爆,首日赚了七八十两银子,对于全家人而言都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林安羡和赵兰娣在村里也过得十分滋润,地里的活都井井有序。 照这样下去,他们家迟早会成为秋风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 林安业和封晟也准备来年开春下场,只要考中了,林安业和封晟就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哪怕不过也没关系,他们年岁还轻,再读几年也不碍事。 一阵阵欢声笑语,陆续传进书房。 林福祥躺在床上,听着二叔一家人聚餐时说说笑笑的动静,心里很是羡慕。 同样是林家人,为什么二叔一家子就能这么和睦? 同样是林家人,为什么二叔家的几个孩子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想了半天,打算伤好之后直接回同庆楼去挣钱,早日接爷爷进镇上来住,不管这次娘亲如何阻拦,他都不会再逃避。 等年岁稍大,他也要娶个勤快能干的媳妇,和二叔一样,疼爱着自己的孩子,努力的营造出二叔家这样和谐氛围的家。 ……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安素云开心地喝多了,林大山扶着她去了后院休息。 其余几个人收拾着碗筷厨房。 林安然和封晟想搭把手,都被几个兄长给推开了,让他俩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吹吹风,醒醒酒。 果子酒到底也是酒,林安然自认为酒量不错,可两碗果子酒下去,她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四肢乏力,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一旁的封晟,也醉得微醺,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绯红,眼神有些迷离,抱着石榴树不撒手。 林安然双手拖着下巴,撑着沉甸甸地小脑袋趴在石桌上瞧着封晟,嘿嘿一笑。 “封晟,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林安然不时眨眨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烂漫又天真,又不乏慧黠之色。 封晟微微笑着望着林安然,缓缓道:“你也很好看!” 其实,封晟更想知道,这个娇小躯壳下装着的又是怎样的灵魂,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是否婚配,有没有心上人? 他好奇一切,却又不知从何问出口,只能安静凝视着她,将疑惑藏在心底。 “封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林安然忽然凑上前来,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脖颈旁边,让封晟心里涌起一股躁动。 心,猛地一跳! 第180章 封晟你个小王八蛋! 封晟瞬间酒醒,竖着耳朵等着林安然说秘密。 等了一会,却听到了均匀地呼吸声。 他偏过头一看,只见林安然趴在他的肩头,呼噜起来,粉嫩的小嘴嘟囔着都快贴到他脖子的肌肤。 封晟无奈一笑,轻轻地拖着她的小脑袋让她趴在石桌上,随后起身抱着她朝着后院走去,将林安然送回房间睡下。 他转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忽然被林安然一把抓住手腕。 封晟侧头看着林安然,她还在睡着,嘴里却念叨着:“封晟你这个小王八蛋……老娘可是把命都和你绑定在一起了……你不许死……你若是死了我也会死的,你千万要好好活着,活到长命百岁才好!” 封晟的瞳孔倏地放大,盯着林安然睡熟的面庞,愣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内心震颤良久,不敢相信林安然竟然这么胆大,他这么倒霉,指不定哪天就倒霉死了。 林安然却不顾生命危险,与他结契,就为了消除他之前的死结。 封晟怔在原地,神色变幻飞快,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轻轻地拿开林安然的手放回去,替她掖好被子后快步离去。 …… 林安然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安素云留在家里照顾着宿醉的她,本以为果子酒没什么,却没想到能将林安然醉得不省人事。 还吓得封晟连夜回了私塾,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但家里人一致决定,从今以后不许林安然沾酒,哪怕只是果子酒也不行。 林安然抬手揉着太阳穴,走到堂屋,就看见林福祥在吃饭,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林福祥余光瞥见了林安然,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拘谨又僵硬的扭头挤出一抹笑。 “安然,早啊!” 林安然看着林福祥醒来了,又看了一眼天色。 “这都快中午了,也不早了!” 林福祥被话语一噎,不敢再说话。 林安然虽然对林福祥没啥好感,但也不反感他。 她走上前坐在一旁,倒了一杯水喝,看向林福祥问道:“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福祥立即点头:“我记得!” “那你说说,是谁追杀你,我得帮你找出来,不然的话那个人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继续追杀你!” 林福祥光是回忆都带着恐惧,瘦弱地身躯有些颤栗着娓娓道来。 “那天晚上,我娘追我,我就朝着城外跑了,一口气跑得有点远,反正出了城有些距离,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在挖坟。 “我当时吓死了,慌乱中踩到了树枝,惊动了那个人,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了他左脸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痦子,我就跑,疯狂的朝着城里跑! “那个大痦子没有立马追我,而是过了一会赶着马车找我,我躲进草丛里,趴着不敢出声,大痦子就在那一片找人,天都快亮了他才离开,朝着城里赶去! “我趁机脱身,也想着进城,结果刚进城里,就被他蹲到了我,我就朝着城外逃命,他将挖出来的尸体抛入河中,我躲进了破庙佛像底下逃过一劫!” 林安然听着林福祥的话,能分析出来,大概就是余召杀害了庄勤,余章为了让这个事情浮出水面,扳倒余召,所以才派人挖尸体,不巧被林福祥碰上,所以大痦子要杀害林福祥灭口。 她扭头看向林福祥,道:“后来,你怎么又被他发现?” “我躲在破庙里,一直到下午才敢从佛像后面爬出来,破庙里有个姑娘,看着和我差不多大,说要找她哥哥,我带着她离开破庙就碰见大痦子,然后就被大痦子伤到了,那个小姑娘拼命拉住大痦子,我太害怕了就跑了……” 林安然鄙夷地看了一眼林福祥。 听他的描述,再加上林安知后来和蔡捕头去破庙也没有查出什么关键的线索,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姑娘怕是凶多吉少。 林福祥感受到林安然犀利的眼神,低垂着头解释道:“我当时逃回去,也是送死,救不了那个姑娘,所以只好逃命,来找你救命帮忙!” 林安然讥讽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林福祥张了张口,最终没说话。 是啊! 他们家和二房都结成死仇了,爹娘妹妹都恨毒了二房的人,二房的人凭什么会帮他? 林安然不想继续搭理林福祥,她已经知道大痦子杀手是谁的人,这一条小命是能保住,只不过由此可见,余章是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这种虚伪的人,最难缠。 林安然思虑片刻,问道:“你伤口还疼吗?” 林福祥点点头:“还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哦,那你可以回去了,这几日你娘可没少来烦我们家,既然伤势没啥大碍你还是走吧,我可不想再看见你娘登门!” 林福祥顿时满脸歉意,站起身认真凝视着她。 “小堂妹,对不起,我爹娘的事情我做不得主,但是我能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也不会让我娘来烦你们了,还有,多谢你救了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话音落下,林福祥转身离去。 林安然神色缓和几分,觉得三房还真是歹竹出好笋。 至少林福祥没长歪,懂得知恩图报。 这样一来,也不枉她将林福祥弄到镇上,给了他一条活路。 安素云端着一碗热腾腾地鸡汤走出厨房,就看见林福祥走出堂屋,跟她打声招呼就走了。 她还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说走就走? 安素云刚想喊住林福祥,林安然打着哈欠走出堂屋。 “娘,福祥堂哥好了,他说要回去安抚三婶他们,就让他走吧!” 安素云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林安然:“那你快去洗把脸,娘还热了水晶肘子,正好都给你吃!” 林安然一想到水晶肘子的味道,立即朝着厨房里跑去。 吃过饭,母女俩溜达着去了铺子。 林氏糕点铺门口已经排起一条长龙,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今日林大山的食材用料备得足足的,不怕半道打烊。 安素云牵着林安然准备进铺子,林安然挣脱了她的手。 “娘,你先进去吧,我去对面转转!” 第181章 狂得让他心烦! 安素云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铺子,小心翼翼道:“闺女,咱们家生意这么好,对面没生意,你这过去是不是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啊?” 林安然扑哧一笑,道:“就算我不过去,他们家看着也不高兴啊,我就是过去聊聊,余大少爷不是和咱们家打赌了嘛,没事的,你快进去帮爹吧!” 安素云想想也是,余家现在那个大少爷看着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应该不会来虚的,而且凭着女儿现在的本事,秋风镇也没几个人能伤到她。 林安然溜达着朝着对面的余家糕点铺里走过去。 门口打盹的小二听到脚步声,以为来客人了,一抬头就看见了天真无邪的林安然。 小二立即站起身,防备地盯着林安然,不客气道:“你这个小丫头,你跑过来做什么,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小二,好笑道:“我需要过来看你们家笑话吗?” 小二刚想问那你来干什么,林安然又补充一句:“我在自己家铺子就能看见你们家笑话!” 小二:“……” 这个小丫头,嘴巴真毒! 林安然抬起腿,迈过高高的门槛。 小二赶紧跟着进门,拦在林安然的跟前,道:“你出去,我们家铺子不欢迎你来!” 林安然刚想教小二做人,余章的声音已经屏风后面传来。 “不许对客人无礼!” 话音落下,余章带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一个是秦克己,还有一个人,左脸上有一颗特别明显的痦子。 林安然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向余章。 “余大少爷,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余章微笑着应允,微微侧开身子指着后院:“林姑娘请!” 林安然迈着悠闲地步伐,丝毫无惧地朝着后院走去,余章紧紧跟上,不忘吩咐秦克己:“重新找一个小二!” 那个拦住林安然的小二还在愕然,就被秦克己打发走了。 余章和林安然进了后院的厅堂里,两个人相互坐下。 余章叫下人端上新研究出来的樱花酥和上好的茶水给林安然品尝。 “林姑娘,你尝尝我们这樱花酥,和贵铺子的蛋黄酥相比如何?” 林安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看向余章,直入主题。 “我今日过来不是来品尝糕点的,庄勤的尸体,是你吩咐你那个长痦子的手下挖出来抛入河中,故意将事情闹大扳倒你弟弟余召的,对吧!” 余章神色微变,眼神变得凌厉。 林安然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来揭发你,相反,就算你家里人知道了也没用,余家已经是你的天下了,你无需害怕!” 余章有些搞不懂了,微眯着眼眸眼中闪过一抹精明,问道:“那林姑娘前来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我堂哥林福祥看见了你手下挖尸体的事情,他躲藏了一天一夜还是被你手下差点杀死,如今被我救回来!” 林安然说完,抬眸看向余章:“我保证我和我堂哥不会泄露这个事情,至于你那个手下,我不希望他再出现在我堂哥面前,威胁他的性命!” 余章听着突然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据我所知,你们家和三房关系并不融洽,林姑娘怎么会过来亲自和我说这些,保三房人的性命呢?” 林安然呵呵一笑:“那就不关余大少爷的事情了!” 余章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迟迟没有答应。 林安然也懒得废话,站起身道:“话我放在这里,不涉及两家铺子的糕点之争,但若是余大少爷要和你弟弟一样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介意将你们余家一锅端!” 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威慑力。 林安然说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余章坐在凳子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林安然那娇小笔挺的身板,逐渐有了杀机。 这个小丫头,狂得让他心烦! …… 林福祥回了同庆楼,他不知道爹娘搬来城里的事,自然也没打算去找他们,现在他首要做的是保住饭碗。 同庆楼的掌柜的很好,其他几个干活的前辈对他也不错,他喜欢在同庆楼里做事。 如果爹娘还想找他,肯定也会来同庆楼。 林福祥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他都歇工了好几天,不知道同庆楼还要不要他,同时想着说辞。 正犹豫呢,耳边传来了钱掌柜的声音。 “林福祥,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林福祥闻言,抬头对上钱掌柜关心的眼神,腼腆一笑:“我歇工了几天,不知道怎么进去和您打招呼,怕酒楼不要我做工了!” 钱掌柜爽朗一笑:“你头脑机灵,手脚勤快,干事情踏实,我们同庆楼为何不要你啊?” 林福祥听到这番话,心里便稳了,连忙感谢着就跟着钱掌柜进了酒楼。 钱掌柜关怀地问了一句:“你家里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林福祥点点头。 “那就行,你好好干,这个月有点忙,月底的盈利若是多的话,东家还会给赏钱呢!” 林福祥感激无比,立即拿着抹布扫把开始干活。 …… 秋风私塾里。 林安业看着封晟半上午都在走神,好几次都被先生点名,终于等到算术课结束,他跑到封晟跟前轻推了他一下。 “封晟,昨晚我小妹欺负你了吗?你干嘛要连夜离开我家啊?” 封晟回过神,看着林安然摇了摇头:“她没有欺负我啊,我就是清醒了睡不着,也不好打搅你们,就走了!” 林安业哦了一声,却觉得封晟在撒谎。 若是什么事都没有,封晟为何一上午都失魂落魄的? 不过这小子不说,他也不会继续追问。 林安业太了解封晟了,他不想说的事,任凭怎么问他都不会说,还不如不问。 沈君逸带着侯敏他们走了过来,围住了林安业和封晟。 封晟神情淡然,林安业却又几分紧张,防备地看着沈君逸他们。 沈君逸轻咳一声,看向林安业问道:“你们家糕点铺,今日还开门吗?” 昨日扑了空,还被沈老太太抓住,沈君逸再三保证,真的是为了孝敬她买好吃的糕点才逃的学。 要不是李思嫣在,他就要被体罚了。 沈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改了主意,叫他今日下学买点林家的新世糕点回去尝尝,否则就不要回府了。 沈君逸听着有点摸不透奶奶的心思。 但是奶奶的吩咐,他不敢不从,只好照办。 第182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正好他也想会一会林安然! 林安业一怔,封晟也有些疑惑。 沈君逸这又是搞哪一套? “我家糕点铺开门啊,沈君逸你问这个做什么?”林安业狐疑地盯着沈君逸。 不等沈君逸说话,侯敏直接呛声:“自然是上你们家买糕点吃呗,我告诉你,沈少爷能看得上你们家的糕点就是给你脸了,你什么口气说话啊!” 林安业被侯敏的话一噎,刚想反驳被封晟拉住。 “沈君逸既然这么问,肯定是安业家的糕点铺也过人之处吸引了沈君逸,怎么就叫给脸面了,侯敏,我看你是个当奴才当久了,看谁都觉得要和你一样卑躬屈膝吗?” “封晟你胡说八道啥呢,你信不信我撕烂你嘴巴?”侯敏眼珠子瞪的快凸出来,指着封晟威胁。 封晟丝毫无惧,目光清冷地盯着侯敏,“你敢撕一个试试?” “你……”侯敏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君逸这才出声制止,“好了,侯三,大家都是同岁,有什么好吵的!” 侯敏为沈君逸鸣不平,却不曾想,沈君逸压根不在意,反而看向林安业:“今日下学,你陪我一起吧,我去你们家铺子买点糕点,我奶奶要吃你们家的糕点!” 林安业和封晟不知道沈君逸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但是有生意上门,不要白不要! 封晟示意林安业答应了,大不了下学过后,他们也跟着一起回去。 侯敏觉得,沈君逸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架子了,他的世子少爷啊,怎么就和封晟林安业这种泥腿子混迹到一起了。 临近晌午。 林大海听林安羡回去说开了糕点铺而且还要招人,立即带着儿子林福根进了城,正好他们也要赶集买点东西。 一进镇子,他们打听着走到林氏糕点铺的门口。 看着敞亮的铺面,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十分兴隆。 父子俩简直不敢置信,这是林大山开的铺子。 他们林家祖上八辈子都是泥腿子,到了林大山这一辈是要富裕起来了吗? 林福根兴冲冲地看向林大海,道:“爹,二叔家可真厉害,真的在城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糕点铺,安羡说的果然是真的!” 林大海笑道:“你这孩子,安羡那孩子就不会说谎,他亲自和你爷爷说的当然不会有假,我们快进去找你二叔!” 林福根有些不解,拉住了林大海的衣袖。 “爹,我们不是来赶集买点东西嘛,现在进去找二叔做什么?” 林大海看向林福根,道:“自然是让你二叔给你点事情做,总不能银子都让别人赚了吧,但是这个事情不要告诉你娘,就说你在镇上找到事情做了,省得她心里不舒坦!” 林福根想想也是,米糖是谁都能做的生意,他们也不算是来沾亲带故的占便宜,便跟着林大海一块进了铺子。 安素云穿着上好的布料,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站在柜台后面,指使着几个人干活,看上去颇有几分老板娘的做派。 父子俩看着铺子里坐满了人,不少人还在排队,又四处扫了一眼不见林大山,两个人只好挤着柜台上前准备和安素云打招呼。 忽然一只大手直接揪住了林大海的衣领子,拽着他往后一甩。 “这么多人在等着没看见啊,滚后面排队去!” 林大海想解释来了,说话的壮汉目光一凶,他有些害怕,只好和林福根去了后面队伍最后头排队。 林安然从后厨出来,和林大山说着一些想法。 忽然停顿住脚步,看完队伍中间。 林大山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林大海和林福根有说有笑的站在队伍中间,正在一点点的排队。 “他们怎么来了?”林安然实在对林家其他人没什么好感。 林大山摇了摇头,看向林安然:“你自己玩去吧,他们爹来应付!” 林安然本来也不想搭理他们,便朝着柜台后面走去。 林大海正和儿子说着这里生意火爆,他们若是进货卖米糖,肯定能挣很多钱,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他刚想回头解释没插队,就瞧见了仿若变了个人似的林大山。 林大山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衫,脚踩黑靴,竖起发冠,晦暗不明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完全看不出是个常年种地的泥腿子,往那一站就很有气势。 原先林大海心里还有不甘过,凭什么都姓林,二房却那么好运。 后来听了林志存的劝说,他转变心态,是发自内心的为林大山高兴。 至少老林家不再全是泥腿子,林安业读书有出息,没准日后还会出仕。 这种时候,大房不仅不能和二房交恶,还要修补好关系,那样的话,二房出息了肯定也会拉扯大房一把。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只不过秦慧娥听不进去这些,满心都是嫉妒,只要听到二房过的好,就在家里找不痛快。 林大海都不想和秦慧娥说话,谁叫妇人头发长见识短。 林福根瞧见林大山,坦然笑着喊了一声:“二叔!” 林大山冲着林福根点了点头,看向大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林大海左右看看,林大山知道他的意思,直接领着他们父子俩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林大海直言道:“大山啊,以前当大哥的心里不平,可能做过什么让你不舒心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 听见这个开头,林大山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大海又道:“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现在在镇上混得好,当大哥的为你高兴,我和福根今天来不是找你要什么的,而是想做生意,你家的米糖不是批发给卖货郎到处卖嘛,我和福根想趁着能跑的动,每天运点米糖去卖钱!” 林大山闻言,神情缓和了几分。 至少林大海这一番话说的他心里舒坦几分。 只不过,林大山也不会因为林大海的一番说辞就能轻易地放下心里的成见。 “批发米糖当然可以,你们打算每天批发多少斤,我需要记下来交代给后厨!” 林大海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林福根,道:“我们父子俩每天拉个五十斤去卖就好了,再多也卖不掉!” “好,我交代一下后厨,除了这个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林大山客气的问道。 林大海父子俩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林大山的刻意疏离。 “没事了,就是跟你说批发米糖的事情!”林大海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林大山:“大哥知道这点钱,你现在看不上,但是这是大哥来庆贺你开铺子的一点心意,你忙吧,我和福根走了!” 第183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话音落下,林大海真的带着林福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大山低头看着手中的红封,又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禁拧眉。 林安然从一旁走出来,看着林大山,有些好奇地嘀咕一句。 “大伯他们怎么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 林大山也说不好,这还是长这么大,林大海头一次给他庆贺的红封,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足有五十文钱。 对于林家而言,这点钱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于大房来说,五十文钱已经很多了。 林安然瞧着林大山盯着红封愣神,提醒一句:“爹,事出反常必有妖,大伯他们突然亲近我们,没准憋着坏呢,你可不能被五十文钱收买了!” 若说,大房一直是好的,林安然也不会这般猜想。 可一直很坏的人,突然变好,让人如何能放心。 林大山回过神,将红封揣进怀中,冲着林安然淡然一笑:“放心吧,爹心中有数!” 林安然笑笑,没再说话。 安素云熟悉了后,在柜台前面张罗着越来越熟练,林安然则是四处看看,闲着无聊便坐在临街的窗口,看着外面,脑袋里计划着酒楼花楼的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开花楼比较好。 这一琢磨,天色转黑。 夜幕很快降临,铺子门口的人总算没了。 铺子里也只有零星几个散客。 最后一炉子糕点出来了,等卖完,今天就结束了。 林安然坐在凳子上,有些累了。 忽然,门口四五个人走了进来,林安然奇怪的盯着他们。 封晟和三哥怎么会和沈君逸一行人在一起。 这场面就很违和。 几个人踏进铺子,沈君逸带着的侯敏和另一个余家旁支的小辈余秋,三个人美其名曰过来买糕点,实则各藏心思。 沈君逸是想买糕点,同时也想接触林安然。 尤其青竹传回去的消息,让他更加感兴趣。 一个小丫头,竟然和江湖门派还有关联,能蛊惑两个江湖杀手自相残杀而亡,他真是有点迫不及待想揭开林安然的神秘面纱。 侯敏这是觉得沈少爷最近魔怔了,被林家人迷住,尤其是林安然。 死丫头下手那么狠毒,心肯定都黑透了,他得看住了沈君逸。 余秋按道理和侯敏沈君逸是玩不到一起,但是现在余承礼可是指明了让他好好做事,指不定就可以抬到余家当孙少爷,余召死了,余章至今未成婚,长得那么丑都不一定能挑选到合适的媳妇,所以余承礼才和族人里串通说要抬孙少爷的是事。 旁支最年长的余秋,今年十三有余,功课尚可人也机灵,就成了余承礼挑选的棋子。 余秋也知道余承礼不是真心,但为了让自己一家子能翻身,所以对余承礼的命令言听计从。 他嘴甜又机灵,有侯敏举荐,沈君逸也就带着一起玩了。 林安然站起身,走到封晟他们身旁小声问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们怎么和沈君逸一行了?”林安业无奈地耸耸肩,道:“他说沈老夫人要买咱们家的糕点尝尝,我和封晟怕他们藏着什么坏心思,就带着一块来了!” 林安然哦了一声,一扭头就对上沈君逸那双探究的黑眸。 沈君逸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林安然,壕气无比道:“林姑娘,将你们家的糕点,一样各来几斤,剩下的算是赏你的!” 林安然接过银票,一百两的银票,她笑道:“沈大少爷不愧是人傻钱多的阔少啊,出手就是阔绰,我这就让后面给你装糕点!”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正好剩下的那些边角料也不用浪费,全部做出来卖给沈君逸。 这样也不算她白占沈君逸的便宜。 等林安然朝着柜台里走去,沈君逸琢磨着看向侯敏他们,若有所思:“她是不是在骂我?” 侯敏还没反应过来,余秋赶紧挑拨道:“是啊,那小丫头说您是傻子,沈少爷您好心买他们家的糕点,她竟然骂你,这真是太过分了!” 侯敏斜睨了一眼余秋,心想这臭小子怎么抢他的话。 他也紧跟着附和一句:“是的,我也听到了,林安然说您傻!” “真有意思,平生第一次听见有人骂我!”沈君逸勾唇一笑,朝着一旁走过去。 侯敏内心:沈老夫人平日里骂的还少了吗? 余秋:“……” 封晟和林安业也无语至极。 合着这沈君逸喜欢讨打讨骂,如此说来也能理解,为何沈君逸这么关注林安然。 换做旁人,沈君逸早就急了吧! 过了一会,林安然将几样糕点拿出来,递给沈君逸。 “沈少爷,我们家糕点都是现做现吃,隔夜的话口感会稍差一些,三天之后这些糕点可就不能吃了!” 沈君逸笑着接过糕点,饶有趣味的盯着林安然,凑近了一些小声道:“我知道你一个秘密,你要是对我好点,或许我可以帮你瞒着!” 林安然心中一颤,面上却十分淡定,不喜不怒地看着沈君逸。 “沈少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而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费尽心思地探索!” 沈君逸不置可否,坏坏一笑后拿着糕点走人。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会来找我的!” 等沈君逸他们走远后,林安业和封晟围上前来,关怀发问。 “沈君逸刚才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妹,沈君逸是不是又忽悠你,我告诉你别相信他的话,也别去找他,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林安然能猜到,或许在城隍庙时,那一抹异样的感觉就是沈君逸那个随从在监视她。 她以为,上次警告过后,沈君逸会收敛。 不过这不算什么秘密,她矢口否认都行,就是不知道沈君逸的随从有没有盯上谢追寻。 其实暴露了也没什么,林安然觉得家里的人都能接纳包容她。 不过总是被人这么盯着,可真是让人心烦啊! 林安然眸底闪过一抹杀机,旋即像是没事人一样看向封晟林安业,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了,沈君逸就是个纨绔子弟,我搭理他干什么啊,正好你们来了,我给你们也留了一份糕点,刚出炉的味道很不错,等尝完我们就回家!” 林安然说完朝着后院跑去,封晟则是扭头看向门外,走远的那些身影,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和疑惑。 沈君逸知道安然什么秘密? 难道和他所知道的一样吗? 第184章 千万别暴露了! 过了几天,林安然压根没去找过沈君逸。 沈君逸有些沉不住气,心想林安然就不担心秘密暴露? 在林家糕点铺开业的第五天,余家糕点铺重新盛大开张了,位置就在之前余召租下来的铺子,模仿着林家糕点铺的模式开了起来。 余家有钱有势,在用品上面极尽奢华。 比起林氏糕点铺的简朴悠闲,余家糕点铺一看就富丽堂皇,是富人该去的地方。 樱花酥和杏仁酥是余家新推出来的糕点,虽然不如鸡蛋糕和蛋黄酥那些糕点,但是胜在精致,许多富户家中还是爱吃中式糕点的,定价稍贵,也分出了等级之分。 对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而言,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余氏糕点铺的糕点就象征着高贵。 即便出了余召是个杀人犯,也没太多的影响余家的地位,毕竟余章可是知府夫人的亲弟弟。 林氏糕点铺更在意的是新世糕点和普世概念,便是不管贫富都可以吃得起林氏糕点铺。 余家糕点铺新铺面第一天开业,许多亲朋好友捧场外,也吸引了不少秋风镇的高门大户,连侯世忠都亲自到场送了贺礼。 林安然家的生意受到一点影响,但是影响不大。 反而钱大强带了更多的人来进货米糖,原先那些卖货郎没了余家的顾虑,也陆续来上门进货。 这一次,余章没用最下策计谋降价强占市场,林安然直接让林大山将米糖的价格升上来,对外售卖二十文钱一斤,批发价每斤十二文钱。 这样一来,卖货郎们卖到二十文钱以上就卖不出去,只能去更远的村落或者临镇,影响不了糕点铺本身的米糖生意。 余家糕点铺开业第一天,林家还能净利润三十多两银子,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他们家不一定会输。 林安然找人打听了余家糕点第一天收入二百两银子左右,但是核算成本的话,净利润只有三十五两银子。 马上就是中秋佳节,林安然已经想到了新的主意,想必余章也会在月饼上面做文章。 只不过她已经打听过了,这时候的月饼就是一张酷似圆月的芝麻饼,比米糖还要硬,林安然想到后世的各种各样的月饼,最后决定中秋节前推出莲蓉酥饼和果酱冰皮月饼。 这两种月饼味道独特,而且方便上手,最主要的是独特,余家肯定想不到这方面。 林安然不清楚糕点铺里有没有余家的眼线,直接在家里让安素云还有几个从村里找来的厨娘按照她说的法子做月饼。 到八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正好过完节,就是两家净利润比拼的最后时限。 林安然觉得只要在卖月饼上面赚回一成,再加上余家糕点铺子要镇上高门大户那些客源,而她不管大鱼小虾全部都要,那余家肯定稳输。 毕竟富人只是少数,可整个槐阳镇普通人和庄稼户是占据了大多数的。 余家糕点铺,同样也想在月饼上推陈出新。 原先的麻饼口味都已经吃腻歪了,虽然只是一个形式,那也要口感好才能取胜。 余章召集着秦克己他们几个心腹在新铺子的后厨里面,研究着新式月饼,最终他们决定将一些杏仁桃仁都加进去,和原先的只有冰糖瓜仁的味道不同,又在外面撒上一层磨碎的芝麻,肯定味道很好吃。 这些全是余章的想法,认为这个月饼一定能赚回净利。 秦克己觉得今年的月饼这样弄肯定能让人眼前一亮,他又想到林安然那双机灵精明的眼眸,看向余章建议道:“大少爷,我觉得林氏糕点铺那个小丫头,肯定也琢磨出了新主意,我们要不要让人打听一番,他们今年做的是什么?” 余章斜睨了一眼秦克己,放下手中的半碗芝麻。 “怎么,你认为我们可能会输?” 秦克己摇了摇头,他当然不想打击自己的士气,但是在心里却觉得,林安然那小丫头肯定瘪着坏呢! 余章转念一想,去打听一下总是没错的,小心为上,方才能赢。 更何况,林安然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那就让那边仔细打听吧,千万不要暴露了马脚,就那么一颗棋子,万一暴露就功亏一篑!” 秦克己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七月底,私塾休沐的日子。 沈君逸起了一个大早要出门去林氏糕点铺。 刚走出巍峨轩地后门,就撞见了李思嫣。 这一段时日,因为沈君逸每日要去私塾,镇上就这么点大,沈老夫人已经陪她逛过一次,她觉得有些无聊便整理闷在佛堂里,陪着沈老夫人抄写佛经。 直到私塾休沐这一日,李思嫣渐渐地没了耐心,沈老夫人也看出来了,便允她可以出去玩了,正好燕京城长公主来了信件。 拜托沈老夫人照顾找李思嫣,由她在秋风镇待上一阵子,入冬前务必回燕京。 长公主既然发话,李思嫣就可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不用再刻意避讳身份。 李思嫣开心不已,蹦蹦跳跳跑到沈君逸的住处要他陪着自己出去逛街。 结果就看见沈君逸鬼鬼祟祟地准备从后门出府,李思嫣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君逸哥哥,你干嘛去?” 沈君逸一看见李思嫣,有些头疼,赶紧捂住她的小嘴。 “你小声点,叫人听见又要传给奶奶听了,我就出不去了!” 沈君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老夫人。 李思嫣皱着眉头打量着沈君逸,双手环胸围着他转悠一圈,哼道:“好啊君逸哥哥,你竟然想偷溜出府,还不带我,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小刁民?” 沈君逸无奈看向她:“思嫣,你要我跟你解释即便,我与林安然不过素面之交,我出去找她做什么,是侯敏他们几个人要去狩猎,奶奶肯定不让我去,所以我打算偷溜出门!” “真的?”李思嫣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君逸说罢,冲着李思嫣眨了眨眼。 李思嫣姑且信了,沈君逸刚要溜走,她一把抓住沈君逸的胳膊:“那你带我一起去,这段时日在府上憋坏我了,你要不带我去,我就去告诉沈奶奶!” 第185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沈君逸无语望天,去找林安然的事又要作罢。 “我要带你出门,肯定要告诉奶奶,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奶奶非剥我的皮不可!” 李思嫣闻言,笑得眼睛都没了,上前一把挽住了沈君逸的胳膊:“君逸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带我的,嘿嘿!” 沈君逸甚是无奈,和李思嫣一块去了佛堂。 …… 柳槐巷。 安素云和林安然待在家里,他们特意从村里招了五个厨娘过来,为的就是不透漏消息,在家中研制新式月饼。 林安然简单的说了味道和做法,以及需要的食材备好,就让安素云和几个厨娘开始制作,而她侯在一旁试吃。 直到味道达到她的标准,才算合格。 只不过,用厨房里的土灶,很难做出她想要的味道。 想来想去,林安然让安素云他们先在家里琢磨着果酱冰皮月饼,莲蓉酥月饼可能还需要烤炉。 她进屋子画了一个简易铁烤炉的制作图后,和安素云打声招呼便出了门,直奔叶氏铁匠铺。 林安然走到叶氏铁匠铺附近时,只见铁匠铺门口围满了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掐指一算,二哥今日没有大灾,却有小福。 林安然神情轻松了不少,慢悠悠地朝着铁匠铺走去。 她本来就个头小,很容易挤进人群,只见侯世忠带着几个官员在叶氏铁匠铺里围观。 叶铁匠笑着给侯世忠他们几个说林安平是如何做出透明琉璃的,听着几个官员愈发好奇。 林安平却有点紧张不安,四处乱瞟,忽然看见了人群中的林安然,他赶紧指着林安然道:“各位大人,我小妹来了,是她跟我说的这个制作法子,我想你们问她会更好一些!” 侯世忠和几个官员一转身,顺着林安平指着的方向一看,几个人都面露疑惑。 林安平快步走上前牵着林安然领着她进了铺子,看向侯世忠他们,“各位大人,制作琉璃的法子,是我小妹提出来的,我不过是按照她说的操作,后来就真的做了出来!” 侯世忠瞧着林安平不像是说话,又看着林安然半信半疑。 其他几个官员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想出这么精湛的技艺?” “是啊,林安平,你就不用替你小妹造势了!” “我们工部这一次路过泗莱,是要去离州兴修水利,碰巧看见了透明琉璃的制作,如此精湛的技艺连我们工部的人都想不到,都称之为奇,又怎会只是个孩童的想法!” 林安平听着他们几个人说话,刚想反驳,林安然却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随后抢先开口:“各位伯伯,这个透明琉璃确实是我二哥想出来的,也是他做出来的,他可能是习惯听我爹娘的,把什么好事都往我身上推,请各位伯伯不要见怪!” 林安平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赶紧冲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配和自己。 这几个人可是工部的人,朝廷六部乃是国之栋梁所在,若是工部的人如此关注林安平,或许凭着制作透明琉璃的手艺,林安平就能特殊获封,成为工部的官员。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哪里只是小福,啧啧,她都怀疑自己算命的本事了。 几个工部的官员听着林安然的话,心里这才舒服几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里会有逆天的才能。 真是那样,岂不是妖童? 其中一个人看向林安平,道:“你小子还不如你妹妹会说话,这样吧,我们几个要先去一趟离州,这段时日你将这透明琉璃的制作工艺整理成折子,再做出一份成品,等我们从离州回来时,途径泗莱县,你便与我们一起去燕京面圣,将透明琉璃进贡给皇上!” 林安平还想说他才不想去京城,林安然赶紧催促道:“二哥,快谢谢几位伯伯的提携啊!” 林安平糊里糊涂说完,随后几个官员又夸赞了一下侯世忠和叶铁匠,便浩浩荡荡的离去。 围观的乡邻百姓们纷纷祝贺叶铁匠和林安平。 叶铁匠笑得红光满面的打发了门口围观的人。 林安平有些云里雾里,林安然赶紧推搡了他一下:“二哥,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你得把握住啊,要是能进工部,日后你就要先三哥一步上京城当官了!” “啊?上京城当官,可我大字不识几个,当什么官啊,小妹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学徒而已!” “但是二哥你做出了琉璃啊,即便主意是我想的,可真正提炼制作出琉璃的是你啊,说明你已经完全掌握了整个制作透明琉璃的技艺,只要巩固手艺,凭着这个你就能当官,皇上肯定会重用能工巧匠的!” 一旁的叶铁匠此时也附和了一句:“安平啊,你妹妹说的没错,当今圣上是明君,肯定会重要能工巧匠的,我瞧着今天那帮工部的官员蛮欣赏你的,恐怕日后你要发了!” 林安平脑子不够活泛,但是却是个能干能吃苦的人,在打铁做事上面很舍得下功夫,费时间琢磨。 现在听叶铁匠也这么说了,他才有些砸么出味道,心中疑惑,他真的能凭着透明琉璃的手艺,去燕京城当官? 林安然打量了一眼叶铁匠的神色,没有嫉妒不悦,反而是发自真心的为林安平高兴,她立即机灵的夸赞一句:“叶伯伯,我二哥能有这种成就,也是你这个当师父的教得好,不然的话我二哥就是琢磨破天也做不出来透明琉璃啊!” 叶铁匠听着哈哈大笑。 林安然又道:“万一我二哥真的要发了,那你是我二哥的师父,肯定技艺在我二哥之上,也是你的发迹之日啊!” 叶铁匠原先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透明琉璃确实是林安平做出来的,他便没多想。 现在听林安然说这么几句,他那一点点不舒服都消失无踪。 叶铁匠走上前,轻拍了一下林安平的肩膀,道:“安平,这么久了,我的本事你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有透明琉璃的技艺,走出这个门你去哪里都不愁一碗饭吃,但是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不管身处何位,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严肃谨慎去对待,可千万不能忘记工人匠心的责任所在!” 第186章 沈君逸骚扰我! 林安平重重点头,“叶叔,您放心,您教我的我都谨记于心,不管身在何处,都不会忘记作为一个匠人的本分职责!” 叶铁匠欣慰一笑:“好,你这个孩子当初我看着就不错,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学徒就挑你一个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行了,你好好整理好透明琉璃的事情,等着那些当官的从离州回来,在那之前还是一切如常!” 林安平答应一声,叶铁匠便去了后院,将前面铺子的事情交给林安平打理。 林安然觉得叶铁匠也不错,但凡有些私心的,恐怕早就要将这个功劳占为己有,另外也不会让林安平在铁匠铺不忙的时候冶炼琉璃。 这样的人,教导的女儿未必会差,若是二哥真的很喜欢叶梅,如今林家也不差,倒是可以着手准备着提亲的事,林安平如今年十五也到了成婚的时候。 万一工部那些人要带着林安平去燕京城,有个媳妇照看也方便一些。 至于叶梅嘛,林安然见过几次,长得水灵清秀,勤快温柔,至于其他的她就不清楚了。 林安然正在神游,被林安平一句话拉回现实。 “小妹,你咋跑来铁匠铺了?” 林安然回过神,从袖袋里掏出烤炉的图纸递给林安平:“我想做一个烤炉放家里,二哥你看这个图纸的话,你要几天能帮我做成?” 林安平擦了擦手,接过林安然画的图纸,看了一眼后,道:“这和做烧饼的炉子差不多,只不过这陶胚做在了上方,应该不难,就是做好的话估计得要个三五天!” “行,二哥你看着琢磨吧,到时候做好了给个价,咱们也不能总是白用叶伯伯家的东西!” 林安平笑道:“这个自然是要算账的,哪能次次占便宜,用铁料什么的都得和叶叔打声招呼,等回头叶叔定了价我再告诉你!” “好!”林安然大眼珠子骨碌一转悠,看了一眼后面此时没有人过来,小声问道:“二哥,你到底对叶姐姐有没有想法啊?” 林安平顿时涨红了脸色,嗔怪看了一眼林安然。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操心这些事情!” 林安然瞧着林安平害羞的模样,道:“你就是喜欢叶姐姐,你看你脸蛋红的,二哥我没跟你闹笑,我是觉得若是你真的看上人家,叶姐姐也对你有意的话,那就早点让爹娘正式上门提亲,不然的话,万一你真去了燕京,归期难定,难道你要叫她等着你啊?” 林安平一拍脑袋,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小妹你这个话说得对,万一我走了,她嫁给别人了怎么办,那今晚回家我就和爹娘说提亲的事!” 林安然坏坏一笑,离开了铁匠铺。 沈君逸带着李思嫣和侯敏余秋等人一块前往南山那边的庄子狩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行人们瞧见后纷纷躲开,活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林安然远远地就瞧见了沈君逸他们,刚要避开,就被骑马走在最前头的沈君逸看见了。 沈君逸眸色一亮,立即翻身下马,朝着她走过去。 队伍停了,李思嫣立即掀开车厢帘子,就看见沈君逸朝着林安然走过去,她立即飞快的下了马车跑了过去。 “林姑娘,好巧!” 林安然淡漠地盯着沈君逸,心想碰着了正好,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沈少爷,我觉得一点也不巧,还有点倒霉遇见了你!” 沈君逸微挑眉梢:“林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怕我抖落你的秘密!” 林安然眸中闪过一抹杀机,盯着沈君逸冷呵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让青竹盯着我,我不介意杀了他,杀鸡儆猴!” “哎呀,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暴力,我只是想跟你结交个朋友而已!” “呵,我可看不出来,成天派人监视我的人,想跟我结交朋友!” 此时李思嫣走过来一把挽住沈君逸的胳膊,宣示着主权,笑着问道:“君逸哥哥,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林安然心想与其被李思嫣嫉恨,倒不如利用李思嫣管住沈君逸,她抢先答话。 “当然是你君逸哥哥骚扰我,庆阳郡主,我就是个村里的小丫头,和你们这些权贵子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一直避让! “但是沈少爷总是三翻四次的打探我的事情,还派青竹监视我,美其名曰要和我结交成朋友,我肯定是配不上你们的身份的,但是沈少爷似乎听不进去我的话,还烦请庆阳郡主好好劝劝沈少爷!” 沈君逸脸色大变。 李思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小刁民是嫌弃君逸哥哥吗? 她又看了一眼沈君逸,谁不知道沈家小世子是个纨绔子弟,武艺超群,从不会上赶着巴结朋友,结果却对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如此执着? 沈君逸被李思嫣的眼神打量着,轻咳了一声,道:“思嫣,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安然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沈少爷,若不是我说的那样,为何你一直揪着我不放,还派你的随从监视我?” 李思嫣立即瞪着沈君逸。 沈君逸咬着牙瞪向林安然。 林安然坏坏一笑,道:“庆阳郡主,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多掺和了!” 说完,林安然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沈君逸刚想追上去,被李思嫣拽住。 “君逸哥哥,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刁民有意思?” 沈君逸顿时头大,指着走远地林安然,又看向李思嫣:“她还是个孩子,我能有什么意思?” 李思嫣气呼呼地跺脚,心里格外别扭,道:“我不管,反正你的眼里心里,只能关心我!” 沈君逸觉得今日也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点,但是他能感受到,林安然在避着自己。 林安然这个小丫头,为何躲避他? 原因恐怕只有他想深挖她的秘密。 沈君逸收回目光,看向李思嫣,道:“好了,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不像是个普通的小丫头,哪有你想得那样,快些上马车,还要去庄子山狩猎,去晚了就什么都猎不到了!” 李思嫣狐疑地盯着沈君逸,又想到林安然的话,心想回头要去找一下那个小丫头,好好问清楚。 她太了解沈君逸了,沈君逸不会平白无故的做出纠缠行为去琢磨一个人。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第187章 第一神童! 林安然推开院门走进家,就看见封晟站在院子中,今天的封晟身穿一袭白衣长衫,头发用靛蓝布带子竖起,身上流露出来的温淡气质,很像是高门大户里的矜贵公子。 封晟听闻动静,一转身瞧见林安然,唇角微扬,晨阳的芒光洒落在他身上,好似笼了一层金光,格外耀眼。 啧啧,林安然只看了一眼,不停咂舌。 这小子长得是真的俊美而又不娘,看的让人格外顺眼,她忽然觉得自己救了这家伙,又有点值了。 哪怕只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封晟走上前温润启口:“今日休沐,我过来找安业一块去书肆看书!” 林安然回过神抿唇一笑,“那我和你们一块去吧,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这段时间,余家那边肯定密切关注着他们家。 她若是一直在家不出去,就很容易暴露柳槐巷的事情。 倒不如出去转悠,再有就是封晟这个倒霉鬼要出门,虽然没有危险征兆,但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好啊,你与我一起应该能更放心!”封晟眸光认真地盯着林安然,回答一句。 林安然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再看封晟,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或许是她多想了! 林安业此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从房中走出来,几个人和安素云打声招呼就出了门。 临近中秋,天气凉快了不少。 镇上的行人多了不少,三个人走在街上有说有笑。 很快就到了封晟他们要去的听风楼。 听风楼是镇上最大的书肆,镇上的风雅人士都会在这里谈天说地,畅谈诗书。 而今日,听风楼里,格外的热闹,都在谈论来年下场,还有就是中秋诗会。 听风楼每年都会举办中秋诗会,但是今年管辖兖州的学业考核的张学政和泗莱县县令都会来听风楼,所以今年中秋诗会将会是封闭式的,除了听风楼受邀的人能直接进入外,其余人想要参加诗会,都要解题。 在听风楼的楼梯旁,挂上了一千盏灯笼。 一口气能够解题十盏灯笼的人,才能进入后院。 若是当晚解开灯笼最多的人,当获得听风楼赠送一套顶级笔墨纸砚,和张学政和兖州知府一道入席的机会。 这个听风楼推出的活动看似很公平,但是却那些学渣而言,很不友好。 林安然倒是对灯谜和对诗有些感兴趣,听风楼这么早就开始造势,说明这一次中秋诗会格外重要。 她昂着小脑袋看向封晟和林安业,兴奋道:“中秋晚上我们来这参加诗会吧!” 封晟和林安业都没异议。 能不能进入中秋诗会是其次,参与是最重要的,而且张学政可是掌管兖州一省的各种考核,提前见面,留下好印象的话,日后万一真的考上一路升上去,提前结识也是益处。 而很多乡试落榜的人,就更想揭破脑袋进入诗会结识张学政。 这一次听风楼的中秋诗会,一定会成为秋风镇上最热闹的事。 林安然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看向封晟和林安业问道:“你们知道听风楼的东家是谁吗?” 封晟刚要回答,身后传来了声响。 “阿晟,安业,你们来了怎么不去后面找我?” 林安然转身,几个人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瞧见身着锦衣的一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姿矫健,大步流星朝着他们走来。 等走近了,少年盯着林安然看了一眼,又看向封晟和林安业好奇问道:“你们今日来书肆,怎么还带着个小丫头?” 林安然也好奇地盯着少年,看穿着,家境不错。 “云哲,这位就是安业的妹妹林安然!”封晟适才介绍,说完看向林安然。 “安然,这位是鲁云哲,泗莱县第一神童,如今已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之前在县学文会结识的,正好他舅舅是这听风楼的东家,所以时不时会在这里出现,你刚才不是问听风楼的东家嘛,他也算是听风楼的半个东家!” 鲁云哲听着封晟的话,赶紧笑道:“安然妹妹,你别听阿晟胡说八道,我也就是十二岁考上了秀才功名而已,从那之后一直毫无进展,最近县学月考不是很好,才来了秋风镇帮我舅舅筹办中秋诗会!” 林安然微微一笑,鲁云哲可真是个老凡尔赛了,也就考上秀才? 要知道考秀才可是要经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关,过了之后才能有秀才功名,之后才是乡试会试和殿试,等于考中了秀才,就是一只脚踏进了仕途。 但有的人可能考一辈子都跨不过初道门槛,鲁云哲能十二岁就考上秀才,确实是鼎鼎聪明之人。 不过林安然对他这个神童身份不感兴趣,反而是鲁云哲的舅舅就是听风楼的东家。 若是中秋诗会上摆的月饼是林氏糕点铺的,同时解出灯谜或者对诗赢的人,则奖励林氏糕点铺的糕点折扣劵,这样一来,林氏糕点铺一定会在秋风镇乃至整个泗莱县都声名大噪。 林安然小嘴和抹蜜了一样,喊道:“云哲哥哥,你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泗莱县第一神童肯定不是虚传!” 鲁云哲笑哈哈道:“好了,不谈这个,再夸我要不好意思了,你们随我上二楼的雅间吧,这一楼太吵了!” 几个人随着鲁云哲进了二楼的雅间里,桌上不少书籍,鲁云哲正在参考各种文献出灯谜呢。 鲁云哲倒是不客气,让封晟和林安业也帮着一起,要想一千道灯谜和对诗难住各种读书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安然坐在一旁,瞧着鲁云哲是个能做事情的,便问道:“云哲哥哥,你帮着你舅舅筹办中秋诗会,是不是这听风楼的事情你都能做主啊?” 鲁云哲应了一声:“当然,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林安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颇有几分小狐狸的感觉,凑上前来。 “我们家最近不是开了一间糕点铺嘛,你看听风楼要办中秋诗会,肯定要摆上月饼,我们林家糕点铺愿意免费提供月饼给听风楼,另外解灯谜对诗什么的,奖励太少,恐怕解题的人也没太大的动力,若是解开谜题后不够十次的可以抽奖,我想肯定会有更多人的参与,那样不是能更热闹嘛!” 鲁云哲听着林安然的话,若有所思,道:“你继续说,怎么个抽奖法子?抽什么奖励的东西!” 第188章 你是不是惹祸了? 林安然就知道,和聪明的人说话果然是对的。 “只要解开一个灯谜,都可以上纸箱里抽一个奖,抽中什么给什么,当然了,奖品也不全都是我家的糕点,也可以弄一架马车啊,或者是米粮油等等,百姓们能用得到的东西,当然这个奖品的东西花销都由我们林家提供,也可以说林氏糕点铺是这次听风楼的中秋诗会赞助商!” 林安然将后世那一套活动的理念搬出来,鲁云哲虽然听懂了,但是不太能理解。 “安然妹妹,这样一来,花费多了,解灯谜又不要钱,对于你们林家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林安然笑笑不语。 一旁的封晟直言关键:“这样一来,只要来参加中秋诗会的人,都知道林氏糕点铺,糕点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事情只有林氏糕点铺出钱出力协助听风楼,给镇上的百姓福利,出钱赚名声,还愁没有利益吗?” 鲁云哲和林安业一同顿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夸赞林安然。 “小妹,你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可不是,安然妹妹,你今年尚不足六岁,就能有如此周全老成的生意之道,恐怕这泗莱县第一神童的称号要归你所有了!” “哪有,我也是见过别人这样做的,所以才照搬而来!”林安然不敢居功,她不过将后世那一套搬出来了而已。 不过她自己也对想出这种法子的人表示钦佩。 林安业和鲁云哲只当林安然是谦虚,只有封晟认真地盯着林安然看了一眼,愈发好奇。 一上午的时间,林安然和鲁云哲商议好了中秋诗会的细节,将这个事情敲定下来。 解开灯谜后,抽奖箱子里有买糕点的各种折扣卷,有买一送一的劵,也有免费糕点品尝卷,最重要的是去第一名的奖励变成了一架马车,第二名是极品的笔墨纸砚,第三名是精细粮一百斤,其次都是林氏糕点铺里的各种优惠券,以及糕点品尝卷。 听风楼当天所有的月饼都由林氏糕点铺免费赞助,如此一来,两家算是合作上了,这一合作是共赢。 鲁云哲都不用和舅舅报备这个事情,直接和林安然定妥了此事。 下午还有文会,封晟和林安业要参与一番,林安然着急回家研究月饼了,打算早日将做好的月饼送来听风楼。 林氏糕点铺里。 赵秀儿正在铺子里各种张罗,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客人少了一点,她才将柜台交给了其他人盯着,自己去了后院乘凉休息一会。 赵秀儿刚捶着腰坐下,和她住一条街上的另一个厨娘走了过来,端给她一碗糖水。 “赵管事,忙坏了吧,快喝点水,你这样累下去要是垮了,大宝和二宝可怎么办?” 赵秀儿看了一眼说话的厨娘,露出一抹满足地笑。 “艳红,我虽然累,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是铺子里的事情,让我忙的没空去多想,还能挣更多的月钱,为了我的两个孩子,再累我也觉得值!” “嗯,我也觉得在铺子里做活很好,我公婆和相公最近都夸我呢!”苏艳红点点头,又小声问了一句:“这两天怎么不见老板娘和小姐过来啊?” 赵秀儿神色如常地解释一句:“听说老板娘上次在村里吵架气坏了身子,最近有些不爽利,小姐在家里照顾老板娘呢!” “这样啊,那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咱们铺子里怎么都不打算做月饼啊?” 赵秀儿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事情也用不着咱们操心!” 苏艳红不以为然,看向赵秀儿建议一句:“赵管事,我觉得这个事情你还是要操心的,你毕竟是怎么铺子里的管事,肯定要去问问东家的,要是东家没这个想法,你也可以建议东家做月饼,中秋节前肯定好卖,到时候我们就能提成更多的月钱!” 赵秀儿觉得苏艳红说的有道理,看着她一点也不藏私告诉了自己,她愈发看好苏艳红。 临近天黑,铺子即将关门。 林大山从账房里出来,准备回家,就看见赵秀儿站在门口。 他淡然地扫了一眼赵秀儿,问道:“赵管事,你是有什么事吗?” 赵秀儿斟酌了一下言语,道:“东家,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镇上的人还蛮重视中秋这个节日,咱们铺子不打算卖月饼吗?” 林大山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赵秀儿几秒,回答道:“林氏糕点铺当然做月饼,不过目前还没想好新主意,等临近的时候还没想出好法子,就做麻饼,和往年一样就行!” 赵秀儿点头答应,随后交代了铺子里的事情后就下工了。 林大山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秀儿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后关上了铺子门,赶着马车回家去了。 晚饭时。 林安然说了赞助听风楼中秋诗会的事情,林大山和安素云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虽然提供一些月饼什么的会亏损点钱,但是这样一来能让林氏糕点铺名声大振,同时会让人认为余氏糕点铺不行了,所以这一次听风楼和林氏糕点铺一起合作。 吃过饭后,林大山叫着林安然进了书房说了赵秀儿的事。 林安然坐在太师椅上,抬手摸着下巴有些疑惑,看向林大山:“爹,赵秀儿可还说了其他什么话?” 林大山摇摇头。 “她只提及了月饼的事情,有可能在打听咱们家做月饼的事!” 林安然微拧秀眉,觉得不太可能啊! 这段时日观察,赵秀儿若是和余家糕点铺有勾结,那鸡蛋糕和蛋挞那些配方早该流传出去,但是赵秀儿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就等着中秋节前给林氏糕点铺一个重创? 不知道为何,林安然直觉认为,赵秀儿不是余氏糕点铺的奸细。 “这个事情再多注意吧,除了赵秀儿,其他人没什么不妥当的举止吧?” “没有!” 两个人正说着话,安素云和林安平一道走了进来。 林安然瞧着林安平脸蛋红红的,顿时坏笑起来:“二哥,你是不是和爹娘坦白了?” 林安平轻咳一声,林大山瞧着娘几个的神情,好奇问道:“坦白什么事,老二你是不是在铁匠铺惹祸了?” 第189 章别走,帮帮我! 安素云立即白了一眼林大山,“咱家平哥儿多老实的人,咋会闯祸!” 话音落下,安素云走到林大山身旁坐下,道:“是平哥儿看上了叶家的小女儿叶梅,红着脸叫我们帮他上门提亲嘞!” 林大山这才恍悟过来,看着二儿子如今已经年岁十五,该是时候说亲了。 既然林安平看上了叶梅,那叶梅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再说叶铁匠的人品在镇上也是众人皆知,这样一门亲事,只好不差。 若是之前在村中,林安平提出这个想法,安素云和林大山还觉得有些高攀,可如今林家也在镇上开了糕点铺,举家郑重对待前去提亲,应该不会被拒绝。 只不过林大山考虑的更加周全一些,望向林安平。 “说亲一事,我和你娘自然会尽心去做,但是叶家若不同意,那你还怎么在叶氏铁匠铺里做活?” 林安平神情笃定,道:“不会的,叶叔很喜欢我,咱们家若是郑重前去提亲,他们不会拒绝的!” 林安然也觉得叶家不会拒绝这门婚事。 且不说家世,就说林安平自己,勤快老实,还会做饭会疼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再说了,工部的人那么赏识林安平,等回头带着透明琉璃去了燕京,前途不可估量,叶家的人实在没理由拒绝。 林大山见林安平十分自行,便打算明日一早和安素云备上厚礼去叶家一趟。 夫妻俩还有话要说,让林安然和林安平先出去。 林安平心满意足地笑着牵着林安然离开书房。 “恭喜二哥,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了!”林安然坏坏一笑就朝着堂屋跑去。 林安平脸蛋上的绯红就没褪去,这下子被林安然一叫喊,立即追了上去:“好啊,小妹,你这个小坏蛋惯会拿二哥打趣了是不是……” 堂屋里,林安业他们几个人都看着这一幕,纷纷好奇。 “小妹,二哥要抱谁回来了啊?” 林安然看着几个哥哥他们,指着林安平笑得格外开心,道:“二哥喜欢叶姐姐,让爹娘准备去叶家提亲,过不久咱们家就要有二嫂喽!” 其余几个人纷纷抓住林安平问始末细节,一片其乐融融。 林安平红着脸说着与叶梅的事情,几个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忽然,林安然察觉身体有些不适,胸口疼痛了一下,但是并未往心里去,继续听着林安平说和叶梅的故事。 天色越来越暗,云层翻涌。 这一夜,又悄然过去。 翌日一早。 林大山夫妻俩准备着厚礼和林安平一块去了叶家提亲。 林安知他们各忙各的,家里就剩下了林安然一个人,平日里她也最爱睡懒觉,便没人多想,由着林安然睡到自然醒。 秋风私塾。 上午是封贵的课,学堂里的人都在听着讲义。 封晟忽然胸口隐隐作痛,握着毛笔的手都有些发颤,脸色急骤苍白。 一旁的林安业察觉到封晟的异常,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封晟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咬着牙准备撑过这一堂讲学,忽然眼前一黑,朝着后面倒过去。 “封晟!” 林安业惊呼一声,眼疾手快的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封晟的手,这才没让他摔倒。 这一举动,满堂皆惊。 封贵快步走到封晟身旁,见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立即背着就往学堂外面走去,还让林安业跟着,其余人自觉读书。 等他们走后,学堂里的学子们议论纷纷,很是不解。 这个封晟,怎么老出事啊! 沈君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觉得真是有趣。 这个一个倒霉的病秧子,却独独得到林安然的青睐,哼,要是个短命鬼,林安然那小丫头会不会哭出鼻涕泡? “倒霉鬼又出事了,看样子今日我们又能偷溜出去玩了!”侯敏在沈君逸耳旁念叨了一句。 一语提醒沈君逸。 沈君逸立即站起身就朝着学堂外面走去,侯敏赶紧招呼着余秋一块跟上,以为是要偷溜出去玩呢。 结果沈君逸直奔林氏糕点铺,去找林安然了。 昨日大街上,林安然摆他一道,被李思嫣缠着大半天,解释的他嘴皮子差点磨破。 小丫头既然敢这样做,那可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彼时。 陈公公赶着马车,停在了柳槐巷的巷子口,朝着车厢里恭敬地开口:“郡主,已经到林家门口了!” 李思嫣掀开帘子,四处看了一眼后,由着陈公公搀扶着下了马车。 “老陈,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进去便是!” 陈公公点头答应:“好,那有事情郡主随时叫我!” 李思嫣顺着青石板小道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站在林家的院门口,她拉着门环敲了敲。 忽然院子就开了,李思嫣推开院门,朝着院子里瞧去,轻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院子里空无一人,也没人应答。 李思嫣便自顾自的走进去,在前院转悠一圈,发现确实没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后院传来一道巨响。 李思嫣吓了一大跳,却还是壮着胆子去了后院,一边喊道:“林安然,你在家吗?” 东厢房一侧的小屋子里又传来了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撞倒了,李思嫣快步走上前去,一推开房门,就看见躺在地上,身子弓成虾子状的林安然。 李思嫣顿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走上前去蹲下问道:“林安然,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请大夫?” 林安然十分痛苦的紧闭双眼,蜷缩着娇小的身子,双手环抱在一起,似乎听不见李思嫣的话。 李思嫣又推搡了她一下,见她没反应,还保持虾子状,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转念一想,这小刁民和她又没关系,她在这里操心啥? 没准一会被林家人撞见,又要赖上她要医药费。 如此想着,李思嫣起身就要走,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李思嫣低头就看见林安然死死抓住自己的裙摆,微睁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别,别走……帮帮我……” 第190章 我要让你赔命! 此时的林安然,圆嘟嘟地小脸蛋惨白无比,额头鼻尖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微微睁开眼睛后,虚弱地说了一句话,就昏死了过去。 李思嫣吓得想要跳开,但是裙摆却被林安然抓得死死地挣脱不开。 “喂,你别昏迷啊,你这一昏迷还拽着我,让别人看见以为是本郡主害的你呢,那我有嘴也说不清了……” 只可惜,林安然彻底昏死过去。 李思嫣挣脱不开她的小胖手,只好蹲下身子伸手探了一下鼻子。 “还好,还有气!” 林安然的小脸蛋忽然红了起来,她伸手摸了一下林安然的额头,顿时烫得收回了手。 “好烫,这么烫莫不是感染风寒起了燥症?” 李思嫣怕林安然就这么烧死,回头赖在她身上洗不清嫌疑,立即朝着外面大声叫喊。 陈公公耳力好,远远地就听见了李思嫣的叫喊,立即冲进了院子,却被李思嫣喊去请大夫。 只不过陈公公扑了个空,回春堂的陈大夫被叫去了秋风私塾,另外几个坐诊的大夫今个也都相继有事,陈公公一看对面的妙手堂,直接进去将许景林揪着去了林家。 柳槐巷,林家。 许景林是个有眼力见得,知道陈公公的身份不同小可,一路上问着话。 只不过陈公公却没多说,等到了柳槐巷进了院里,许景林不禁蹙眉。 这么穷的小院落,难不成他看走了眼? 等进了后院偏房,瞧见昏迷地是林安然时,许景林心中一怔。 这可真是歪打误撞,犹记得当初楼上匆匆一瞥,就看见这么个小丫头和自家伙计互呛,嘲笑他一个神医圣手治不好砸伤腿的妇人。 再后来就是和余家的斗争,连余承礼都将林安然放在眼里,筹谋斗争,许景林自然不敢小觑了。 真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生病了,还落在自己手中。 若是趁着医人,送她上路,余老爷子肯定要给自己重赏,没准还能举荐他去兖州。 许景林眼珠子骨碌转悠,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暗自窃喜。 李思嫣先发现了他的异状,呵斥一句:“喂,你不是大夫嘛,过来治病啊,在那愣神干什么?” 许景林回过神,立即走上前给林安然看病。 他虽然是个半吊子大夫,但是基本的望闻问切还是会的,只一摸脉,许景林吓得立即松开了手。 李思嫣见他吓得那样,眉头紧蹙喝问道:“臭大夫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她到底怎么了?” “她她她……她没有脉搏啊……” 许景林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回答。 李思嫣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陈公公。 “老陈,你怎么请了个庸医回来,还不赶紧轰出去,再去找大夫!” 陈公公答应一声,提溜着许景林朝着院外走去。 刚走出林家的院子,许景林回过来神来,挣脱了陈公公的束缚,逃命一般的跑了,边跑边喊:“鬼呀!有鬼!” 陈公公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哪是庸医,这摆明就是个疯子! 这一次,真是眼拙了。 彼时。 秋风私塾。 花园后面的别院里,封家一家人都围聚在房间里,陈大夫正在给封晟诊脉,神情十分凝重。 过了片刻,陈大夫松开了脉搏。 封贵和宋氏他们赶紧问道:“陈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陈大夫瞧着满脸焦急地封家一家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好说,这症状发病的急,此时脉搏极虚,却又没其他任何症状,恕老夫无能为力!” 封贵心中一沉,宋氏腿下一软,还是封颂封娉姐妹俩赶紧扶住了她,才没让宋氏摔倒。 一旁的林安业想到了林安然,大喊道:“我小妹肯定有办法,我现在就回家喊她!” 话音落下,林安业犹如一阵风般跑出了屋,直奔柳槐巷。 柳槐巷。 陈公公又揪着一个大夫回来,为林安然诊脉过后,也是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让李思嫣百思不得其解。 林安然明明有鼻息,为何一个个都说她脉搏停了,是个死人? 李思嫣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安然,蜷缩着娇小的身子,一会喊冷,一会喊热,这不是明晃晃地大活人。 “老陈,看样子镇上的大夫都不可靠,你快去沈府,让给沈奶奶调养的周太医过来瞧瞧吧!” 陈公公闻言,看向李思嫣问道:“郡主,当真要救这个小女娃吗?” 李思嫣斜睨了一眼他:“你的意思,是见死不救?”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老奴认为这个毫无教养的小刁民,咱们没有必要救她!” 李思嫣轻哼了一声:“我也不想救她,只不过她发病时只有咱们俩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过咱们,她若真的死了,本郡主岂不是有嘴都说不清,更何况君逸哥哥格外关注这个小刁民……” 陈公公见状,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林安业急匆匆地赶回家,准备喊林安然去给封晟医治,一进院门,就和陈公公撞个满怀。 陈公公的胸膛极硬,撞得林安业鼻尖疼,他捂着鼻子刚想说话,一看见陈公公,指着他:“你,你不是什么郡主的随从吗?为什么会在我家?” “你妹妹病了,我们郡主好心,派我回沈府请休老的周太医过来诊脉!” “啊?我小妹怎么了?”林安业还未反应过来,陈公公如一阵风般离去。 林安业顾不上追人,赶紧跑到了后院里,冲进偏房就看见李思嫣坐在床边,林安然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还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李思嫣的裙摆。 林安业如雷轰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大呼一声:“小妹!!!” 林安业扑上前一把抱住如冰一般发冷的林安然,双眸赤红的抬眸盯着李思嫣,言辞激进道:“庆阳郡主,我小妹未曾招惹过你,你怎么能对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 李思嫣知道林安业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 “不是我,我没欺负你妹妹,我进来她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已经让老陈去请大夫了!” 林安业看着林安然死死地抓着李思嫣的裙摆,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紧咬着牙关道:“我小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是郡主,就是公主我也要让你为我小妹赔命!” 李思嫣本来被误会就容易说话结巴,现在被林安业误会成这样,气得立即指着林安业骂道:“你这刁民,本郡主好心救你妹妹性命,所以没走,你倒怨怪上本郡主,你等着啊,等你妹妹醒来,本郡主要你磕头下跪赔罪!” 第191章 自救! “你若不是有鬼,又为何在此?我倒是不信,我小妹好端端地在家里会变成这样,定是你这个毒妇残害我小妹,来不及走,被我抓个正着!” 林安业气愤地完全忽视了李思嫣是郡主的身份。 李思嫣被林安业气得胸口起伏不平,她深呼吸一口气后,决定现在不与这个死书呆子说话。 等林安然醒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林安业想抱着林安然去回春堂看病,奈何林安然一直死死地抓着李思嫣的裙摆,他心疼地想要掰开林安然的小手,一边柔声哄道。 “小妹乖,三哥知道她是害人凶手,咱们不抓着她衣服了啊,三哥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去找陈大夫给你看病。” 说着说着,林安业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滚烫地泪珠落在了林安然的脸上。 一滴、两滴…… 林安然仿若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巨大的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仿佛要让她爆炸了一样。 从未有过这么难受的时刻,林安然陷入痛苦之中,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痒地,凉凉地,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林安业很难受的样子,虚弱地喊了一声:“三哥,别哭……” “小妹,你醒了啊!” 林安然强忍着痛苦,松开了李思嫣的裙摆。 李思嫣一看林安然醒了,赶紧喊道:“喂,林安然你赶紧和你三哥说,不是我害的你啊,我还好心好意要救你呢!” 林安然被李思嫣的话说笑了,旋即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小脸通红。 林安业抱起她道:“乖,我这就带你去找陈大夫,三哥带你去看病!” 林安然知道自己的状况,微弱地看向林安业。 “三哥,不用去看陈大夫,你扶我到床上,拿我的针包来!” 林安业抱着林安然躺在床上,然后去书桌上找银针包,慌慌张张地还撞倒了凳子。 李思嫣看着林安然要死不活的模样,在一旁有些琢磨不透。 这小刁民,不看大夫,难道还能自己医自己? 林安业拿着针包递给了林安然,林安然强撑着精神,抽出三根银针,直对自己百会、通天和上星穴位,三根银针插入,体内的气息不再凶猛。 旋即又在胳膊和腿上分别入了十根银针,稳住了脉息后,忽冷忽热的劲头上来,林安然觉得身体都快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 她快撑不住了,林安然看向林安业:“三哥,若是一会我身子发热,用果子酒,给我浑身轻揉擦拭,若是我冷,就用棉被火炉替我取暖,切记,不要动我身上银针!” 虽然不能自算,这一股力量来的汹涌,但林安然能感受到,不是毒。 只不过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用最简单的法子将身体稳住,不然一旦高烧或者低温,很可能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突发的症状,不是病症,所以请大夫无用。 但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心脏的位置,如同火烧。 林安业刚刚点头答应,林安然眼睛一闭,靠坐在床头再次失去意识。 李思嫣立即瞪大了眼睛,急呼一声:“欸,林安然你怎么又昏迷了,你倒是把话跟你三哥说清楚啊。” 这小刁民,就是故意害她被人误会。 林安业瞧着李思嫣理直气壮,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小妹也没对李思嫣有敌意,他自己心底已经清楚了,直接半跪下道歉。 “对不起,郡主,刚才是草民太在意妹妹,一时口不择言,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郡主要惩罚草民,也等草民妹妹醒来吧,到时候草民一定任由郡主处置,绝无二话!” 李思嫣听着,呶呶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护妹心切,又是君逸哥哥的同岁份上,本郡主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李思嫣转身准备离开,她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本来是来找林安然询问情况,现在却惹得一身骚,李思嫣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安业也不好阻拦,毕竟是他误会了李思嫣。 忽然林安然的脸蛋变红,林安业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立即转身跑去了厨房,找了一壶果酒,拿着布巾就跑回了屋。 林安然嘱咐他要全身用果酒推揉,即便林安业是兄长,也不好对妹妹下手。 男女七岁便不同席了,他只好拿着沾酒的布,先给林安然擦拭脸蛋和手脚,忽然房门一响,李思嫣不耐烦地走进来,道:“喂,你出去吧,我替她擦拭就好了!” 林安业眸中露出欣喜,感激不尽道:“谢谢郡主,草民替小妹谢谢郡主了!” 李思嫣走上前,一把拿过林安业手中的布巾,将林安业赶出屋关上了房门。 如此一番折腾,直到中午,林安然的体温才没有忽冷忽热,稳定下来。 虽然这一番急症不知道为何来得如此凶猛,但林安业想到封晟也是这样,不禁联想,为何小妹和封晟会同时发病? 或许这一招对付封晟也可以,但是施针的话,林安业就不太懂了。 林安业将家里交给李思嫣后,急匆匆地就走了。 此时,陈公公带着休老在沈府里的周太医,同时跟来的还有沈君逸和余秋他们。 周太医在屋内给林安然诊脉,且林安然施针的穴位他大致看了一眼,是封住了内力,又用果酒和火炉,也算是自救方法。 周太医倒是好奇,是谁想出这样的法子? 不过他话少,只默默地替林安然诊脉,探寻病因。 屋外外面。 李思嫣看着沈君逸他们此时不在私塾,反而来了林安然家,就愈发怀疑沈君逸,以及之前林安然说的那些话。 沈君逸虽然早就知道李思嫣在林家,但是看见李思嫣照顾林安然,他就诧异不已了。 “君逸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君逸勾唇一笑,反问道:“那你为何在这里?” “我……我来找林安然玩啊,谁知道她突发疾病,还有这个时辰不是私塾讲学的时候嘛,你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 沈君逸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淡定自若地启口:“私塾里有个学子也突发疾病,没有先生讲学,自然是出来了,碰见陈公公带着周太医,一问缘由就过来瞧瞧!” 第192章 一切全看天意! 林大山和安素云谈妥当了林安平的婚事,也比合了林安平和叶梅的八字,两个人是六合的佳配。 叶家人也很喜欢林安平,两家人郑重地商妥了婚事,直接定了婚期,八月初八,上吉的日子。 虽说这时日有些赶了一些,但叶家人想让这门婚事在林安平上燕京之前就定下来成亲,可能是怕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到时候就没有了。 林大山和安素云倒无所谓,反正只要林安平喜欢就好,儿子能早一天娶到媳妇,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林安平留在了铁匠铺没回来,夫妻俩本想直接去糕点铺,可林安然还在家中。 安素云急着要回家做饭给林安然吃,林大山想着也打算在家中吃完饭再去铺子。 结果,夫妻俩一回家就看见大敞的院子门。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急急地冲进家门。 前院无人,后院里沈君逸和李思嫣都在,却不见林安然的身影。 林大山镇定几分,绷着神情见过了李思嫣和沈君逸,安素云紧抓着林大山的胳膊,若不是顾及这几个人有身份,她就要破口大骂了。 李思嫣和沈君逸在沈府见过一次林大山,这次看见他不如林安业那样莽莽撞撞地就胡乱猜想,而是镇定行礼,不慌不忙。 他们便知道,林家能从一个庄稼户一跃成商户,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没有本事,又怎么可能教出林安然那样古灵精怪,本事通天的女儿? 沈君逸适时开口:“你们不必慌张,思嫣过来找林姑娘说点事,进屋就发现她一个人昏迷在地上,突发急症,为此请了在我们沈府休老的周太医过来给林姑娘瞧病呢!” “啊?我女儿怎么病了?”安素云很是吃惊。 林大山听闻也觉得有异常,毕竟临走时,一切还好好的,怎么会突发急症? 但沈君逸和李思嫣他们既然请了周太医给安然治病,那大概也不是谎话。 不然等安然醒来,谎言就不攻而破。 “多谢郡主和沈少爷救我女儿!” 沈君逸摆摆手,道:“林伯父不必客气,安业是我同岁,他妹妹便是我妹妹!” 话音刚落,周太医神色凝重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几个人全围上前去。 周太医看了一眼众人,微微摇头,无奈道:“老夫已经尽力了,尽管小姑娘想出办法自救,但这一病症,来的太突然,既不是中毒,也不像是风寒之兆,气息紊乱起来物极必反啊,连个下药之处都没有,恐怕难以救回来了!” “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安素云呢喃了一句,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林大山赶紧上前扶住了安素云,心中绞痛。 怎么会这么突然? 周太医瞧着他们这样,又于心不忍,道:“我开一幅安神镇定的药方,你们去药铺抓药回来给她煎服成一碗喝下,至于能不能缓过来,一切就看天意了!” 安素云已经难过到说不出话,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话落。 林大山强忍着心痛难耐,打起精神看向周大夫道谢。 沈君逸和李思嫣听到这个结果,也很诧异。 林安然要死了吗? 明明那小丫头牙尖嘴利得叫人心烦,狂得让人想动手,怎么好端端就突发急症要死了呢?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都看不惯要收回去? 沈君逸惊诧的同时还有一丝丝惋惜。 刚觉得有一点兴趣的小丫头,他还没探究明白呢,这就要没了? 侯敏和余秋都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不过两个人心里都很窃喜。 侯敏是为沈君逸高兴,余秋却为了自己能继承余家财产而高兴。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低沉,谁也没说话,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李思嫣斜睨了一眼林大山夫妻俩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抬起手肘轻轻捅咕了一下沈君逸,小声启口:“君逸哥哥,这是林家的家事,我们还是别叨扰了!” 沈君逸侧头看了一眼敞开地屋门,微垂眼睑,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大山夫妻俩。 “林伯父,周太医开的方子还是有用的,你们可以试试,林姑娘那么鬼马精灵,我相信老天爷不会那么心狠收走她的!” 林大山答应一声,声音都有些更咽:“借沈少爷的吉言!”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毕竟我们也在这看见了林姑娘突然昏迷,若是她转危为安,还望林伯父能告知一声!” “好!”林大山都不知道是怎么扶着安素云进了屋子,又送走了沈君逸他们。 等他关上院门,回了后院,步履沉重地踏进林安然的偏房里。 安素云直接哭着扑上前,泣不成声。 “当家的,老太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啊,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宁愿这罪落在我身上,让我代她去受这一切苦痛啊,呜呜呜……” 林大山搂着媳妇,看着床上昏迷不醒,小脸蛋毫无血色的林安然,紧咬着腮畔,眸中有泪花,却忍着没有流下来,还安慰着安素云。 “素云,别哭了,咱们闺女可是菩萨点化过的孩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个节骨眼你好好照顾女儿,我这就去回春堂抓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安素云立即打起精神,看向林大山道:“对,咱闺女是菩萨点化过的座下童子,她不会有事的,当家的你快去抓药,我这就打足精神照顾女儿,你快去抓药!” 林大山看着安素云又振作起来,这才放心去了回春堂抓药。 林安业带着陈大夫又回了私塾,按照林安然的法子,告诉了陈大夫,陈大夫施针按照林安业比划的位置,一一施针,他大概也摸透了林安然施针,是要封住各大筋脉,让气血不会乱涌! 随手封晟的脉象果然稳定了下来,封晟开始一会冷,一会烫,症状和林安然一模一样。 林安业想不通其中关键,但是两个人一样的急症,就按照一样的法子诊治肯定有效果。 他立即告诉宋氏他们,用发热就用果子酒推揉擦拭浑身,若是浑身冷得打颤就尽一切可能的保暖,宋氏他们照做后,林安业头也不回的跑回家中。 第193章 可能被下降头了! 李思嫣已经走了,只有安素云在家里,正在不停地拿着热毛巾替林安然擦拭着浑身。 林安业满头大汗的冲进偏房,看见这一幕后,立即走上前摸了一下林安然烫得吓人的额头,看向安素云。 “娘,小妹说了要用果子酒给她擦揉浑身,若是冷的话要用棉被火炉,不能用热水给她擦身子!” 安素云有些不解地看向林安业:“老三,你咋回来了?你小妹何时告诉你的?” 林安业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又说了封晟的事情,他神色凝重道:“娘,小妹和封晟这一次突然发了急症,一模一样的症状,我猜测大概是有人给他们下了降头亦或是下毒,所以咱们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安素云心中一惊,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整个秋风镇,为何别人不出事,独独只有安然和晟哥儿出事? 对,一定是有人背地里对他们家下了狠手。 而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余家。 除了余家,他们林家再没有其他的仇敌。 林安业仔细想了一下,道:“我这就去叫老四回来,说有人下毒谋害咱家,让他请几天假,护着咱家安危!” 安素云点头同意。 林安知如今是捕快,跟着蔡捕头后面整日学武,再加上县衙的伙食又好,林安知长壮了不少,一般的人都打不过林安知,更何况还要忌惮他是官差。 林安业觉得林安知一个人护院,人太少了,又和安素云要了五十两银子,打算去市集上买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回来,这阵子留在家中看家护院。 不然像是今天这种状况,但凡进来是个歹徒,那林安然就危险了。 想到自己冒犯了庆阳郡主,林安业神色一凛,想着等林安然好了,定要上门拜访赔罪。 等林安业走后,安素云换上了热酒给林安然擦揉,完全没人注意到,床头的小荷包里,满满地蜕出蛇皮。 余家。 余秋急急忙忙地进了余承礼的院子,给他报喜,说林家那个小杂种要死了。 她死了,整个林家都没聪明人,林氏糕点铺输定了。 只不过余秋没想到,比他早一步来的是许景林。 许景林已经将林安然是脉搏情况说给余承礼听了,正在分析林安然,余秋又来说了这个状况。 靠坐在摇椅上的余承礼忽然笑了起来。 “这真是天助我也,林安然你个小杂种也有今天!”余承礼笑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眸微眯起来,泛起一股滔天恨意。 这一切若不是林安然和余家作对,余召不会心急如焚,甚至于脾性暴躁,失手杀害了庄勤。 虽然也有余章的推波助澜,但是在余承礼心中最恨的还是林家,审讯死儿子的林安知,以及林安然那个狂得没边的死丫头。 林安然现在要死了,那林家糕点铺其他人便不足为惧,等他解决了林家,再来收拾差点弑父杀弟的畜生。 余章听到了余秋和许景林一块进了余承礼的院子,自从余召被审讯死了之后,余承礼躲在自己院中谁也不见,连余章都见不到。 反正余家大权在握,余章已经无惧余承礼。 可今日余承礼一下子见了两个人,一个旁支子侄和妙手堂的许大夫,让余章有些疑惑,立即吩咐秦克己去打听一下,余承礼最近在筹谋什么事。 秦克己都不用打听,等余秋出了院子,揪着他进了柴房,余秋便将什么都招了。 秦克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余家还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就这样一个孬怂的人,竟然被余承礼挑选为继孙,要为余召继承香火,简直就是笑话。 秦克己将余秋关在柴房里,随后去找余章说清楚了缘由。 余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地笑容。 “林安然要死了啊?难怪这几日不见她,还以为背地里在做些什么事,没想到是老天爷都不容她,要收了她那条小命!” 余章说完,小心翼翼地修剪着面前的一盆赤松。 转念一想,既然都要死了,那不如做绝一些,他手中的动作一顿,剪掉了坏掉的枝,道:“早晚都要死,不如快刀斩乱麻,秦叔,这件事情就有劳你了!” 秦克己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林家。 林安平赵斐他们陆续回来,都守在林安然的床前,一个个红着眼眶,都恨不得替林安然受这一劫。 安素云煎好了药,一点点喂着林安然服下,林安然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林安平带回来了四个壮汉,全是死契的奴才,花了四十两银子。 他吩咐着四个人前后左右看好了林家,但凡有点异动一定要上报主子。 其中两个是弟兄俩,年轻一些,一个叫吴昌,一个叫吴顺,另外两个年长一些,原先在旧主子家中按照主子的姓氏叫名字,这会子来了林家当奴才,林安业为了方便,让他们改姓林,叫林大,林二。 四个壮汉看家护院,这可是柳槐巷从未有过的阵仗。 住这里的都是小门小户,谁家请得起奴才啊。 当林大林二拿着棍子站在院门口,街坊四邻纷纷猜测,这林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突然搞这阵仗做什么? 天色逐渐黑沉。 这糟心的一天,即将过去。 安素云他们几个人草草的对付了一口,就轮流照顾着林安然,周太医说了,能不能熬过今夜,全看天意。 林安然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如火烧冰镇一般,两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娇小的身躯差点撕裂。 不过经过一天的冲撞,她的脉息总算稳定了下来,那两股冲撞的力量也渐渐相融。 林安然忽然睁开一双摄魂般的双眸,刹那间,整个屋子仿若一震,屋檐上传来了踩瓦片的异响。 大半夜,屋顶怎么会有动静? 林安然缓慢地坐起身,拔掉了身上的银针,封住的穴道打开,力量宛若灵泉一般充沛浸润着全身,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运力,不远处的书桌直接推移了一大截,发出吱呀的声音。 屋顶上顿时又有动静,好像有好几个人踩着瓦片离开。 第194章 不是谋财便是害命! 呵,大半夜的恐怕是直接朝着林家而来。 林安然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开始装昏迷。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趁她病而来行凶作祟。 刚刚如厕完,准备回偏房值守的林大山,就看见院子里几个黑衣人,他立即大喝一声:“你们半夜跑我家里做什么?” 几个黑衣人准备进屋子,听见身后的动静,看见林大山正瞪大着眼睛盯着他们,几个人立即拔刀而上。 林安然正在装睡,听见了爹的声音,眼睛一睁,直呼不好,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冲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黑衣人,举起大刀,寒光一闪。 林大山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吓傻了眼睛,怔在原地。 等那大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哐啷!”一声。 林安然身影宛若鬼魅,嗖得一下出现在林大山的面前,手中还举着一把扫帚,黑衣人的大刀砍在扫帚上面,并未砍断,他怒极拔出,接二连三砍了三四刀。 林安然左挥右舞,躲过攻击后,已经和林大山退到了院墙边上,她脚踩院墙飞身一跃,一个利落回击,一扫帚直接敲晕了黑衣人。 其他几个人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刀相向。 林安然冷着脸色,娇小的身躯敏捷闪躲,随后抽出绑扫帚的麻绳,利落一甩,旋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几个黑衣人四处寻找,忽然林安然从最后面转身,一个用力收紧,几个黑衣人全部人仰马翻摔倒在地上。 林安然用力拖拽到了树旁,整个人简直如飓风一般迅速,将几个黑衣人全部绑在了树上,根本动弹不得。 要不是家里人都在,林安然压根不会留这几个人活口。 几个黑衣人犹如见鬼一样,这哪里是一个小丫头,简直就是魔鬼。 本以为这一单是个十分简单的雇佣,却没成想,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中。 林安然忙完过后,将那个被扫帚打晕的黑衣人也绑在树旁,此时林大山才回过神来,走上前瞧着林安然苏醒过来,神色也恢复如常,忙问道:“闺女,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你没吓坏吧?”林安然有些担忧林大山。 林大山摇摇头,不想在女儿面前露怯,可心里犹如打鼓一样。 若是刚才女儿没有醒过来,他可能就要命丧黄泉了。 林安然能看出林大山心有余悸,不过庄稼人没见过打打杀杀,第一次被吓傻住也很正常。 虽然有些事情,林安然并不想让家里人都沾染看见,但是随着林家的越来越富,日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总是要接触了解,同时还有防范之心。 此时,屋子里的众人也纷纷都举着蜡烛跑了过来。 安素云瞧见林安然醒了,立即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 “闺女,你可算是醒了,白天你吓死娘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娘怎么活啊!”安素云抱得很紧,恨不得要将林安然搂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安然感受到安素云的心情后,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娘,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你再抱这么紧,恐怕能勒死我!” 安素云赶紧松开,连续呸了好几声。 “你这孩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林安然乖乖点头,道:“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让四哥去报案,将这几个黑衣人带回去调查,敢半夜三更来咱们家谋财害命,不是受人指使就是江洋大盗,但是我更相信是前者!” 林大山这才回过神来,想了一会,道:“要论财,秋风镇上有钱人多的是,咱们林家应该不会被人盯上!” 林安然冷冷一笑:“不是谋财,便是害命,在我屋顶走动,多半是冲我而来!” 凶手是谁,她大概能猜到! 秦克己半夜过来刺杀,就看见这一幕,他扫视了一眼状况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一家人听着林安然的话心惊不已,若是林安然没有醒来,那今晚有一个算一个,可能都要死。 除了老大一家子在王屯村,其余人基本难逃一死。 如此恶毒的手段,恐怕是余家的人动的手。 林安知听得愤怒的捏起拳头,立即半夜去了县衙。 不知道谁是凶手,只能从五个黑衣人身上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派他们半夜刺杀。 有了第一次审讯的经验,林安知这一次更加成熟,很快就套出了话。 与此同时。 秦克己飞身一跃,钻入余章的院子。 余章没有睡觉,半靠在躺椅上看着书,瞧见秦克己一声不吭的回来,低声问道:“得手了?” 秦克己摇摇头:“没有,我去时,已经有五个蠢货惊动了林家人,林安然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依我看,她是装病在家!” “有人已经去刺杀了?”余章眉头一挑,神色有些沉冷。 恐怕那几个人是余承礼派去的,不然的话也不会那般愚蠢。 恐怕又要惊动官府,想到最近余家贵为百年糕点世家,一步步沦落至今,刚将余召的影响降到最低,万一余承礼又雇凶杀人未遂被抓,余家恐怕会被整个秋风镇的人诟病。 余章深呼吸一口气后,抬眸看向秦克己。 “那她装病在家,你可有打探清楚,为何装病?” “大概是研制新的糕点,不想让咱们铺子知道,所以才利用装病掩人耳目!” 余章却觉得不会如此,不然余秋和许景林怎么会是一样的口供,他们可都是真真切切去了林家,见过林安然生病的样子。 这林安然命还真大,一连几个大夫都说无治,能不能好全看天意。 结果半夜遇到刺杀就瞬间好了。 整个林家,除了林安然其他人,余章谁也不放在眼里。 而林安然,就是林家的核心,只要林安然死了,那林家就是一盘散沙,毫无主心骨。 靠剩下的几个庄稼户,是不可能将林氏糕点铺的生意,继续做大做强。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却错过了! 余章惋惜的同时,看向秦克己吩咐:“立即多派点人在老爷子的院外巡逻,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老爷子院中一步,对了,叫那个许景林过来找我,有些话我需要问他!” 秦克己应声退下,余章放下书本朝着睡卧走去。 第195章 不怕我悔婚啊? 林安然被一家子哄着回到房间里躺下,全部人都围着她,安素云端着一碗白粥,温柔地喂着她进食。 一家人齐刷刷地盯着林安然,浓浓地关怀,让林安然觉得温暖又沉甸甸的,从小到大还从未有过这么沉重的亲情关怀着她,让林安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了。 这么可爱又有爱的一家人,她舍不得让他们在担忧难过,甚至陷入危险之中。 “娘,我吃饱了!”林安然实在吃不下去了,淡淡浅笑着推开了碗。 安素云见状,将碗放在一旁,这才问道:“安然,你这好端端地突发急症,晟哥儿也与你是一样的状况,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有人给你们下降头?” 林安然一怔,这才想到封晟。 她经此劫难,封晟自然也逃不过去,现在应该也没事了。 瞧着安素云脸上的担忧,林安然便道:“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晟哥哥也是碰巧不舒服了,下降头这个事情应该不可能,不然的话我现在醒不过来,可能就是风寒急症,有我那些法子,基本上也就治愈了!” “行吧,你三哥今日买了四个死契的奴才回来看家护院,我们想着也是,今日好在庆阳郡主他们过来,照顾了你一下,还请了沈府的老太医过来为你治病,等明儿你好了之后,咱们是要去沈府好好道谢!” 安素云是个拎得清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虽然庆阳郡主先前撞伤了林大山,但今天若没有庆阳郡主出手相助,结果不可而知。 这恩情,必须要还。 林安然原本以为李思嫣是个坏心眼的,但是经此一事,她打算摈弃之前的想法,重新去认识李思嫣。 至于沈君逸,她不觉得沈君逸是好心,或许是想让她欠人情。 时候也不早了,林大山叫众人接着回屋休息,让林安然也睡下休息,他则是继续守夜。 谁知道门口传来了动静,不一会林大急匆匆地跑进了后院。 “禀老爷夫人,外面有个自称封晟的少年要进来看小姐!” 林大按照以前府上的那一套称呼,喊得林家人都有些不适应。 只不过这主仆规矩向来如此,他们也只好去适应。 林安然一听封晟来了,立即叫林大请他进来。 不一会,封晟急匆匆地走进后院偏房,看着林家一家人都在,又看着靠躺在床上的林安然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一家人见状,安素云十分有眼力见的捅咕了一下林大山,旋即笑道:“晟哥儿既然来了,那和安然说会话吧,我们出去有点事!” 话音落下,几个人麻溜地出屋,刚才还拥挤的小偏房,此时就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 封贵进了后院,还没打完招呼,就被林大山拉着去了前院厅堂说事。 封晟脚步还有些虚浮,走上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英俊的脸上泛着微微疲惫之意,一双深沉的眼睛紧盯着林安然,眸底藏着担忧,好似林安然要消失了一般。 林安然也察觉到了封晟的不对劲,从上次聚餐之后,隐隐有些觉得,这家伙变得不一样了。 “你……”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 林安然忍俊不禁一笑,道:“你先说。” 封晟也没谦让,问道:“你是不是要回你的世界去了?” 林安然有些不解:“为何这么问?” “那为何你这急症来得突然,又格外稀奇?” 说是病症,却又不是,封晟只是体会到忽冷忽热的冲击感,仿佛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的灵魂撕碎一般,所以醒来好转的第一刻,他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看林安然。 来时的路上,封晟真的很怕林安然体内的灵魂离开。 他不想失去林安然。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封晟自己也吓了一跳,却很快适应。 林安然为了救他,连命都愿意和他结成契约,不怕他的倒霉体质,不怕危险万难。 他若还不在意,那简直是狼心狗肺。 林安然听着封晟的话,茫然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目前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醒来之后,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比起先前状态还要更好,也更加适应这个身体,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封晟闻言,似乎不解:“那你这次生病算是一件好事吗?” “也不确定!”林安然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明白这次生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想到自己服下去的蛇宝,会不会是蛇宝的缘故? 不然体内怎么会突然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原先的武灵瞬间大涨。 林安然想不到其他的原因,看向封晟,想到他急匆匆地怕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不由问道:“上次在我家聚餐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你总是在躲避我?” 封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听见你说的了!” “啊?” “你说,你的命运与我与共,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林安然看着封晟那凝重的神情,忽然笑了。 “我醉酒的话你也信?” “酒后吐真言!”封晟反驳一句,眸光中情愫很复杂,盯着林安然。 “我知道,你不是和我有婚约的人,我的命格如此倒霉,随时都会有危险,完全没有必要为我搭上小命,但你既然能这样做,那我封晟今日也告诉你,此生绝不负你,如若不然,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林安然瞧着封晟如此认真,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我信你这个人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瞒你了,自从上次魂契过后,你我命运一体,不论你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日后你要好好珍惜好你的小命!” 封晟神色严肃的保证,旋即他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枚通透的玉佩,递给林安然。 林安然接过玉佩,握在手中,玉体温凉是一块好玉,她开玩笑道:“先是给银票,现在又把你们家的传家宝给我,不怕我日后悔婚啊?” 第196章 洗精伐髓! 封晟展颜一笑,十分惊艳。 “悔婚也没事,这些我不会要回来,银票和玉佩都是我赠与你的,权当是你救我性命,又愿意以命相搏的恩情!若等年长后,你还愿意嫁我,我必定努力挣更好的聘礼,让你风光大嫁于我,绝不会委屈你!” 林安然听着,笑意在唇边轻漾,心里某处悄然生根发芽。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不枉费我搭上一条性命救你!” 封晟浅笑,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那是自然,既然这次有可能是好事,或许没人害你,对了,鲁云哲让我带话给你,他已经将这个事情告诉了他舅舅,他舅舅应允了此事,不过因为张学政和兖州知府,以及泗莱县的县令都会来,侯大人也会出席,对于吃食上面,要严格把关,所以让你三日后去听风楼!” “好,三天的时间应该能做出样式月饼,对于食物的安全,我们家肯定会层层把控,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你和他说就行,鲁云哲那个家伙还算可靠,他舅舅也算正直,所以若是能合作好了,对于林氏糕点铺而言是好事!” 林安然忽然想到了银票的事情,又斜睨了一眼封晟。 “你那银票不会就是在听风楼赚的吧?我想来想去,你除了能读书识字,也没其他的本事能挣那么多钱,封伯伯他们更不可能给你三千两银票,所以你钱到底怎么来的?” 封晟微微扬起唇角,也不瞒着:“你猜的不错,听风楼里都是才子佳人,也不乏少才之人,有时候会高价求诗作赋,鲁云哲找过我几次,我帮着写后,拿了这些酬劳,为的是怕上京赶考时银票不够,以备不时之需!” “我就猜到是这样,不过这个银子我不需要,你若是要随时可以取回去,不要的话,回头我琢磨着新生意的时候,直接算你投资进去,给你钱生钱,你觉得如何?” “钱已经给你,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林安然也没推辞,想着有这笔钱,加上赌馆的第一笔分红,再加上谢追寻拿钱,花楼的生意基本上可以筹备起来了。 不然的话,挣钱的速度太慢了。 至于余家那边,若是这一次官府查出来,黑衣人是余家派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封晟和林安然又说了几句,林安然看着封晟眼底的黑青色,便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这大半夜,家里人也都要歇下了。 封晟点头答应出了屋子,就看见院子里的几个人冲着自己乐呵。 封贵见状,问道:“安然没事了吧?” 封晟点点头,见过林大山他们,一一告辞后便和封贵离开。 林大山他们几个人关怀地冲进屋里,林安然打着哈欠说要睡了,便催着他们也都去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安素云想要留下来陪着林安然,也被林安然撒娇哄回屋去了,待他们走后,林安然这才想起小环。 刚要拿起装着小环的荷包,就看见半截蛇皮从包里掉出来。 小环怎么这么快就蜕皮了? 林安然觉得好奇,伸手去拽,很快一条完成的蛇皮被拽出来,不见小环踪影。 她拿起小荷包抖落了一下,确实没有小环,林安然轻声呼喊:“小环?” 好半天,屋子里都没有动静。 难不成小环乱跑不见了? 林安然刚要下床去找,就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主人,我在这!” 林安然神色一凛,厉声低斥,“谁在装神弄鬼?” 只见小环从床头的缝隙里游着上床,吐着猩红地蛇信子游摆着粗了一圈的身子到了林安然跟前。 “主人,是我啊,我是小环!” 小环昂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圆溜溜地眼睛。 林安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小法:“刚才,是你在说话?” 小环吐着猩红地蛇信子,游摆了一下身子,道:“对呀,主人,我已经第一次蜕皮了,银环鸡冠蛇第一次蜕皮时,会洗精伐髓,随后增强能力,母子一体共同受劫,往后就不会如此了,所以现在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林安然闻言,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吞了蛇宝,和小环有了牵连,小环蜕皮她也自然会受影响,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那枚蛇宝已经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何无缘无故,她体内就多了一股充沛的力量。 那一股力量,足以让她的武灵大增几倍。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还因此能听见蛇类的语言。 林安然不禁想到银环鸡冠蟒蛇驭万蛇的画面,看向小环问道:“我是只能听见你说话,还是全部蛇类的话?” 小环高昂着小脑袋,颇有几分傲娇的属性。 “自然是全部蛇类,我们银环鸡冠蛇乃是蛇中之王,每一位银环鸡冠蛇王都能驾驭万蛇,主人,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林安然一脸囧色,她这是被一条小蛇给鄙视了吗? 不过能听见蛇类的语言,与之对话,这简直就是白给的金手指啊! 这气运,不愧是锦鲤命格。 林安然解了疑惑后,便安稳地睡觉了,小环游走到一旁憨憨睡觉,这一次蜕皮洗精伐髓,可真是太耗费体力了。 林家这边安然了,可县衙的地牢中,惨叫声连连。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林安知神色严峻地站在人形架前,经过上次的事情,林安知成长飞速,面对这些血淋淋地画面,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手执长鞭,冷血无情地审问着犯人。 蔡捕头在一旁看着,愈发满意,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几个黑衣人都不肯招认,林安知审问地有些累了,直接看向身后的蔡捕头。 “师父,我认为这一次的事情,大概是余家的针对,除了余家我们林家没其他的仇敌,要不要我上余府抓人回来审讯?” 蔡捕头站起身,道:“无凭无据,凭何抓人?再者说,万一没审问出来东西,会被余家反咬一口,说你以公谋私,公报私仇,难道上次的亏还没吃够?” 林安知撇了撇嘴,最终没有反驳。 但是这几个黑衣人嘴巴这么硬,什么也审讯不出来,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蔡捕头抬手轻拍了一下林安知的肩膀,道:“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只要是活人,就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你还年轻,先坐一旁学着点,师父亲自审问他们几个!” 第197章 搭救 翌日。 林家恢复了风平浪静。 林安然觉得家里留四个人看着有些大材小用,便让林大兄弟俩跟着林大山去了铺子,留下吴顺吴昌看家护院。 安素云觉得林安然突然大病了一场,需要在家里歇歇,等回头养好了精神,一家人再去沈府道谢也不迟。 林安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不需要养病。 但鲁云哲既然说好了约定的日子,三天后肯定要送过去,以防余家那边抢了先。 二哥那边还没动静,也不知道烤炉做好没有,林安然肯定不能坐等着林安平的信,吃过早饭便让安素云可以筹备着继续做新式月饼的活了。 安素云刚出门,林安然便喊着吴昌吴顺来了跟前。 兄弟俩年纪不大,兄长吴昌瘦高个子,弟弟吴顺胖憨憨的,瞧着就喜庆。 昨日夜里,四个人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家里一下子来了四个生人,林安然不询问仔细了,也不放心。 “你们两个人,之前在什么府上做事,为何会被主家发卖了?” 吴昌苦着一张干瘦地脸,道:“我们兄弟从小就在泗莱县的姜府长大,是姜府的家生子,姜大人以前是泗莱县的县令,因为前年的赈灾贪银案,姜府满门抄斩,所有奴仆全被官府发卖,我们兄弟二人辗转几次主家,都嫌我们晦气,才来了这秋风镇!” 林安然对泗莱县的状况并不熟悉,这两个人既然是姜府的人,便问道:“那泗莱县如今的县令,你们可认识?” 吴昌摇了摇头:“并不知晓!” 林安然瞧着吴昌的神色,不像是说谎,便道:“好吧,既然如今我们林家买了你们二人,那你们二个人便是我林家的奴仆,只要你们手脚干净,忠心护主,林家不会赶走你们!” 吴昌和吴顺闻言,立即跪下叩谢林安然。 “记住了,但凡你们做出一点对不住主家的事情,我爹娘兄长仁善,可能会饶过你们,发卖出去便是,但我不会,我最恨背叛之徒,一旦发现,必定砍断手脚,轰出门去!” 林安然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十分有震慑力,吴昌兄弟俩吓了一哆嗦,知道林安然不是瞎说着玩的,就看昨日那个架势就明白,这个林家,最得宠的就是林安然,最有本事的人,也是小姐。 兄弟俩在姜府长大,十分会察言观色,自然把林安然的话当做圣旨一样对待,绝不会因为她是个孩童就糊弄她。 敲打一番吴氏兄弟,安素云带着人回来了。 林安然和他们一块在厨房里开始制作新式月饼,三天的时间虽然赶了一些,但是林安然有信心,肯定能如期交给鲁云哲试吃月饼。 一旦那边认可了味道样式,那这边就可以成批量的制作。 忙到一半,林安然忽然想到月饼礼盒,余家既然做那些富贵人家的生意,他们家也可以啊! “娘,你盯着她们继续啊,我出去一趟!” 林安然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声招呼朝着外面跑去。 安素云没追上林安然,便让看着大门口的吴顺去追她,陪着林安然去办事。 吴顺虽然胖憨憨地跑起来倒挺快,马上就追到了林安然。 “小姐,夫人让我陪你一起!”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吴顺,也没多说,便让他跟着一块去了叶氏铁匠铺。 昨日两家定下了婚约,叶梅便堂而皇之的在铺子里围着林安平转悠,一看见林安然带着个胖子进来,叶梅爽朗一笑,道:“安然你来啦,你让你二哥弄的烤炉快做好了!” 林安然冲着叶梅大方一笑,小嘴巴很甜地喊道:“见过二嫂,不过我来找二哥不是为了烤炉的事!” 一句二嫂,喊得叶梅面红耳赤。 “安然,我还没嫁给你二哥呢,这么喊怕是不合适!” 林安然坏坏一笑:“已经定下婚约,迟早的事情,提前喊着练练口也行!” 林安平放下手中的活,走上前也附和一句:“小妹这么喊也没错,过阵子你就要嫁给我了,提前适应也不错!” 叶梅的脸蛋更红了,白了一眼林安平:“你真讨厌!” 说完,娇羞地离开了。 林安平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收回目光后问道:“刚才听你说是其他的事情来找我,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东西?” 林安然笑着摇头:“不是,我是想问问,二哥你有没有认识交好的木匠,我想做一批月饼礼盒,但是也没认识靠谱的人!” “你呀,小脑袋瓜子天天都能想出新鲜的点子,城东的冯木匠手艺不错,叶叔经常帮他们家打铁件,你可以去试试!” 林安然点头答应,随后带着吴顺离开。 走到半道,正好碰见了李思嫣带着陈公公在街上闲逛。 林安然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道谢,忽然一旁的灯笼架子轰然倒塌。 “小心!”林安然大喊一声,娇小地身子快如闪电,几乎是瞬间跑到李思嫣身旁,拽着她往一旁跑开。 吴顺站在原地都看傻了眼。 小姐是怎么跑过去的? 他怎么没看见? 灯笼架子倒在地上散落了一地,还砸伤了几个行人。 灯笼铺里的伙计和掌柜的出来赶紧扶人赔不是。 李思嫣这时才回过神,又斜睨了一眼身旁拽着自己手腕的林安然,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林安然,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不是生病快死了吗?” 林安然松开李思嫣的手,轻咳一声:“我就在旁边,昨日夜里我就好了,说起来还要多谢郡主的搭救之恩!” 李思嫣立即高昂起头,道:“那是,本郡主宅心仁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睚眦必报啊!” 林安然:“……” 陈公公都没看清楚林安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不过这个小丫头救了郡主,便不算是冒犯之罪。 此时吴顺跑上前粗喘着气,喊了一声:“小姐,你跑得真快!” 林安然立即给了吴顺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吴顺老实闭嘴。 李思嫣打量了一眼,心想这林家还真是,才来镇上几天,就开始置奴仆,果然是个暴发户。 不过能碰见林安然正好,她正愁无聊呢! 第198章 抱紧小姐的大腿! “林安然,你出现的正好,本郡主昨天可是救了你一命,现下无聊,就命你陪本郡主逛逛街吧!” 林安然摇头道:“庆阳郡主,民女现在有事,实在陪不了郡主逛街,若是您真的闲的无聊,不如我们约在明天?” 李思嫣顿时单手插手,抬起一手指着林安然,道:“昨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很可能就没命了,醒来不谢恩,本郡主已经不与你计较,现在不过是让你陪我逛街,你竟然拒绝?” 一旁的陈公公立即呵斥:“郡主之命,胆敢违抗,若在燕京,你做的这些事情,砍你头也不为过!” 吴顺吓坏了,立即跪下求饶:“郡主饶命啊,我们小姐出门是办事情的,她不是有意冒犯您,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我们小姐吧!” 此时正在帮忙清扫路面的那些人都盯着这里看着,似乎不敢相信,郡主竟然来了他们这个小镇子吗? 李思嫣从来了镇上就一直没摆过郡主的架子,所以一直低调行事。 现下一看周围人都盯着自己,赶紧拽着林安然就跑。 陈公公也提溜着吴顺离开了街上,那些人互相看看,心想两个小丫头片子,怕不是在过家家? 等跑到另一条街上,李思嫣这才松开了林安然的手,气喘吁吁道:“林安然,算你命大,这若是在燕京,你如此待我,我娘亲肯定要了你的命!” 林安然这才认真打量着李思嫣,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娇小姐,旁人若是有郡主这个身份附体,怕是早就作威作福,目中无人了。 再说,李思嫣昨日能亲自动手帮忙替她擦拭身体,还传唤大夫,足以证明她心性不坏,看着刁蛮跋扈,实则天真可爱又直率。 林安然笑着解释,眼神都真诚几分。 “郡主,我今日是真的要办事,若是郡主不嫌弃,可以随我一同前往,等事情办完,我请郡主上我家铺子吃糕点如何?” 李思嫣想到林氏糕点铺的蛋挞和蛋黄酥,立即同意,道:“行吧行吧,那本郡主就委屈一下,跟着你办完事,咱们再去逛街!” 此时陈公公和吴顺追上来,本以为李思嫣要惩罚林安然,结果两个人走在一起,好似很亲近一般。 吴顺瞧着两个人的背影,又弱弱地瞥了一眼陈公公,问道:“那个,郡主好像不生气了,那应该就不砍我们家小姐的头了吧?” 陈公公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吴顺,快步跟了上去。 林安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冯木匠说,用上好的绸缎定做了月饼礼盒,一个礼盒的成本差不多是五十文钱,她直接定做了一千个,花了五十两银子。 等走出木匠铺,李思嫣有些好奇问道:“本郡主虽然不做生意,可那么一个木头礼盒放几块月饼就要五十文钱一个,吃完月饼就没了用处,那不是白花钱吗?” 林安然看了一眼李思嫣,反问:“郡主自小长在燕京,在燕京城装东西的好物难道少了吗?” “东西虽然不少,但是那都是可以接着用的,你刚才打造的月饼礼盒,过了中秋就没什么用了吧?” “礼盒虽然无用,但是用五十文就能抬高月饼的身价,世人皆爱攀比,又好吃又看着高档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李思嫣这才明白过来,好奇地瞅瞅林安然,仔细打量。 “林安然,你们家那么穷,以前也没过过好日子,你脑瓜子里是怎么冒出这些想法的?” 林安然慧黠一笑,眯起了双眸,轻飘飘道:“可能这就是天赋异禀!” 李思嫣:“……” 她突然有一瞬间明白君逸哥哥说的话,这个小丫头绝对有大秘密。 难怪能勾引君逸哥哥那么关注,李思嫣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追上前去问道:“我君逸哥哥除了派人跟踪你,还与你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和你君逸哥哥压根不熟悉,郡主,你完全不必把我当成眼中钉,反倒是你君逸哥哥,各种盯着我,要不是我才五岁半,我都怀疑他喜欢我!” 林安然坏笑着说完,李思嫣顿时急了。 “我呸,君逸哥哥才不会喜欢上你这个黄毛小丫头呢,本郡主长得貌美,身份尊贵,又和君逸哥哥早早定下婚约,他日后要娶的人只能是我!” 林安然点头附和:“对呀,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沈少爷有点异常我赶紧告诉你了,庆阳郡主,我真的觉得你和沈少爷是一堆金童玉女,十分般配,日后若不能在一起,那真是可惜死了!” 林安然说得真心实意,李思嫣顿时换了笑脸,傲娇轻哼:“你这话说的不错,本郡主也觉得,世上在没有比君逸哥哥还要好的男子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如今稚气未褪,才十岁出头的李思嫣,不禁摇头。 古人早婚早熟这种愚昧的思想,当真是害人不浅! 似乎林安然的话,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李思嫣觉得林安然这小丫头,说话不是刺刺地,也蛮可爱。 尤其是那胖嘟嘟的脸蛋,看着就想上手揑一揑。 没了芥蒂,李思嫣真心地把林安然当好友对待,打开了话匣子,一刻都不停歇。 林安然无奈听着,能聊得上的地方她就回答几句。 陈公公和吴顺保持了点距离,跟在两个人身后。 吴顺不禁为小姐松了一口气,转瞬觉得小姐真是厉害,三两下就搞定了郡主,还和郡主成为了朋友,看样子日后在林家,他要抱紧小姐的大腿。 跟着小姐后面混,肯定能吃香喝辣。 说着话间,就到了林氏糕点铺。 赵秀儿瞧见林安然和李思嫣一块进了铺子,立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上前去,恭敬地喊了一声。 “小姐!” 林安然微微颔首,扭头看向李思嫣:“你想吃什么和赵管事说一声就行,我要去后院找一下我爹,马上回来!” 李思嫣应了一声,看见琉璃橱窗的那一刻,忍不住上手去摸,好晶莹剔透的一块琉璃。 这么好的东西,皇宫中都没有,林家竟然做了出来! 不过李思嫣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橱窗里面精致的蛋挞那些吸引住目光,她赶紧指着几样,看向赵秀儿。 “这里面的糕点每样都来两份!” 赵秀儿微笑答应,随后命跑趟的丫鬟引领着李思嫣去了二楼的雅间。 第199章 去捉拿幕后黑手! 林大山正在后厨清点食材,准备去进货。 林安然迈着小短腿跨进门槛,甜甜喊了一声:“爹!” 林大山一回头,瞧见女儿来了,板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 “你刚病好,怎么不在家里歇着?” “我没事了呀,正好我想到了月饼礼盒,就去冯木匠那定做了一批!”林安然走到林大山身旁,瞧着满仓库的食材,又斜睨了一眼门口,没什么人,才小声问道:“最近,她还有异常吗?” “没有,其余人我也都盯着,并未有人行为异常,也没人和对面有过接触!” 林安然觉得余家肯定会安插人手当内奸,就余章那么一个伪君子,绝对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数。 “林大林二现在不是在铺子里盯梢嘛,派一个人说回家去了,实际上暗地里观察铺子里每个人的行踪,只要有内奸,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林大山嗯了一声:“爹也是这么想的,铺子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会我让赵管事留几份糕点,明日我和你,还有你娘三个人一块去沈府致谢,还有那个周老太医也得好好谢一番,绝对不能欠着恩情不管!” 林安然点点头,忽然想到林大海父子的事情,想了一下才开口。 “大伯和大堂哥他们最近,在帮着铺子里拉米糖卖货吗?” “是,他们俩每天起早贪黑,一天五十斤米糖都卖空了,本本分分地做事之外,没出一点幺蛾子!” 提起他们,林大山也有点讶异。 先前闹得那么难看,原本以为大哥父子俩有什么图谋,但这几天观察下来,并无异常。 或许是真的想好好挣钱吧! “既然他们本分,那就无需多管,对了,庆阳郡主还在外面,一会我要陪她出去闲逛,你忙吧!” 林大山一听庆阳郡主来了,非要跟着林安然一块去了雅间,还端着一份最新做出来的的橘子汁端上楼。 父女俩进了雅间,就看见李思嫣左手拿着半块蛋黄酥,右手拿着蛋挞,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吃的正欢。 林安然看着李思嫣两边腮畔都鼓起来了,莫名想到了土拨鼠,忍不住扑哧一笑。 李思嫣立即垮着小脸,刚说一个字,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去,她只好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这才问道:“喂,林安然你刚才笑什么呢?” 林安然饶有趣味地弯着眼眸:“我没笑啊,我是觉得郡主你很可爱!” 李思嫣斜睨了一眼,道:“那是自然,本郡主天下第一可爱!” 忽然,她瞥见林大山端着的一杯东西,以为是好吃的,忙问道:“那是什么?” “回郡主,这是我们林氏糕点铺新推出的橘子汁,又用井水冰镇,在这酷暑里尝一口,味道酸甜可口,十分开胃!”林大山说完,走上前一步,将鲜榨过后加糖的橘子汁放在桌上。 李思嫣立即拿过被子,准备喝一口,就被陈公公打断。 “郡主,按照规矩,得老奴试一下才能喝!” 李思嫣闻言,乖乖放下杯子。 陈公公从腰间掏出一块布巾,掀开后里面有一根纤细的银针,待他用银针试过,确认橘子汁没毒,才放心让李思嫣喝。 李思嫣小嘴抿了一口,顿时和发现新大陆一样。 这林家糕点铺的东西,真是又好吃又新奇,皇宫和长公主府都没这样新奇的吃食。 越吃越香,李思嫣面前的糕点很快就吃完了,她眼巴巴地看向林安然父女俩。 林安然顿时会意,吩咐赵秀儿再上一份。 李思嫣实在忍不住,夸赞一句:“林安然,你们家糕点果汁真好吃,我在燕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安然笑道:“喜欢吃,那你随时可以来林家糕点铺,保你吃个够!” 林大山跟着附和:“对的,庆阳郡主,你若喜欢吃,你可以随时来我们家铺子吃,或者送去沈府,我们家绝对不收你银子!” 林安然立即瞥了一眼林大山,爹这也太大方了! 李思嫣瞧见林安然的神色,乐呵起来,却道:“你们有诚意,本郡主能感受得到,不过林安然你尽管放心,本郡主从不搜刮民脂民膏,也不霸占旁人的东西!” 说罢,李思嫣给了陈公公一个眼神。 陈公公立即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林大山和林安然。 “郡主喜欢吃,说明你们家糕点做的不错,这一百两银票是付的银子,剩下的便赏赐给你们家了!” 林大山赶紧摆手推辞。 “郡主,使不得啊,你昨日搭救小女,我们全家还未上门谢恩,今日你过来吃多少都是应该的,怎么能给银子还给赏赐!” 林大山说着拿起银票要还给陈公公。 陈公公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林大山,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轻斥一声:“大胆,郡主的话岂是你这市井小贩说推翻就推翻的,既是赏赐,就好好的收着,日后本分做生意,莫要拿郡主做文章,不然你们林家人小心小心脖子顶上的脑袋!” 林大山被吓到,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思嫣没有打断陈公公,那陈公公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 毕竟是郡主,不差这百八十两的银子,皇亲贵胄的脸面比这银子重要多了。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拉扯着林大山一起给李思嫣谢恩。 李思嫣催着林安然再上几个蛋挞,等吃饱喝足,李思嫣拽着林安然去逛街。 林安然有些无奈,想着也没事,便跟着她一块去街上转转。 这一天,两个人的关系悄然拉近,李思嫣虽然说话不客气了一些,但在心里已经把林安然当朋友对待。 天色擦黑,县衙地牢里才传出了动静。 林安知带着一队人马走在街上,十分轰动。 林安然和李思嫣溜达着准备去一趟回春堂,与林安知一行人碰到了。 “四哥!” 林安然喊了一声,随手走上前去。 林安知眼底都熬出青灰,神色有些倦色,但是精神头不错。 林安然看着这个架势,有些好奇。 “四哥,案子这是审问出来了?” 林安知点头答应:“是,正要去捉拿幕后黑手!” 第200章 大牢偶遇! 林安然眉头一皱:“余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林安知轻笑道:“我们审问出来的人,不是余家的人!” 说完,林安知指了指妙手堂。 “他们五个人都供出来的人,是妙手堂的东家许景林!” 林安然更加诧异,怎么会是许景林? 印象中,和许景林也并未结仇。 转念一想,先前许景林时常在余承礼身边,有可能是听命于余承礼。 因为能在黑夜里雇五个杀手登门的,只有余家能做出这个事情,但林安然直觉认为不是余章。 余章是个伪善的君子,他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大家伙,重新认真对待林家和余家斗争,那肯定会斗出一个胜败,之后若是余家败了,或许余章才会狗急跳墙,但绝不会是现在下死手。 所以幕后主使,是余承礼。 林安知毕竟在办公务,不便和林安然多说,带着人冲进妙手堂就开始抓人,封铺子,许景林也在其中,一脸地惊慌失措,喊着冤枉。 但是许景林看见林安然的那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大喊道:“鬼啊!那个小丫头是鬼,大家伙都看清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安知用一块布巾堵住。 许景林瞪大着眼珠子,唔咽了几声没说出话来,就被带走。 林安然和李思嫣在一旁看着,等队伍走没影了,李思嫣奇怪地打量了一眼林安然。 “那个大夫,怎么两次都说你是鬼?” 林安然疑惑抬头:“什么两次?郡主你之前和许景林打过交道?” “昨天我去你家的时候,看你昏迷在地,让老陈找大夫,正好拽着刚才那个大夫给你看诊,结果他把脉完就说你是鬼,说话疯癫,我就让老陈把他赶走了!” 林安然闻言,微眯眼眸,不禁深思。 许景林竟然能摸出她的脉,并非原主的脉? 所以许景林才有这种说辞,可转念一想,许景林医术压根不行,肯定是瞎蒙的在这妖言惑众。 即便她不是原主,但是与这身体早已经融为一体,任谁都无法想到,她会是鬼。 李思嫣有些累了,看着天色稍晚,便道:“今日便这样吧,林安然,本郡主还会在这秋风镇待上一阵子,可能会随时找你陪我玩,你可不许推辞!” 林安然顿时哭笑不得。 这个李思嫣,说起话来还真是霸道,却又有几分傲娇。 只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偏偏和沈君逸那种人定下婚约。 陈公公和李思嫣离开后,林安然才转身回家。 林安知抓了许景林,许景林扛不住审问,直接认了罪,但是妙手堂的小二却说许景林时常进出余府。 林安知想到自家和余家的恩怨情仇,便揪着许景林细问。 雇凶杀人的幕后指使到底是不是余家的人? 许景林一口认罪,咬死了林安然先前侮辱他不是神医圣手,都救治不好一个老妇人的腿,所以怀恨在心,趁机索命。 哪怕蔡捕头亲自上场,许景林也是咬死了不松口。 这个案子只能如此判罚,并未有其他的证据再指向余家。 侯世忠当然也不想再牵扯余家,毕竟余家还有个兖州知府的女婿,上一次动的是余召,和知府夫人并未一母同出的兄弟,知府大人没有插手,情有可原。 可现在,余承礼和余章,那都是血亲关系,侯世忠都能感觉,动了哪一个他都没好果子吃,便草草的了案,判罚了许景林流放西疆二十年。 晚上在家里,林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琢磨。 许景林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余承礼手上,不然许景林这种见风使舵的半吊子大夫,凭什么为余承礼卖命? 入夜。 林家众人全都歇下,林安然蹑手蹑脚的拽着林安知走出房间。 林安知审案了一宿,白天也没好好补觉,此时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柔声启口:“小妹,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 “四哥,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大牢,我要见许景林!” 话音才落,林安知便清醒了。 “你难道是想劝许景林说出真凶吗?” 林安然点点头,神情严肃地分析:“我认为许景林不可能是幕后黑手,肯定是余承礼,他顶罪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判罚他也没道理,我更想真正的凶手受罚!” 林安知也觉得不是许景林,不然他也不会再三审讯许景林。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这就带你去!” 林安然抬手嘘了一声:“怎么悄悄的,别惊动了爹娘,这两日家里人都没睡好,也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忧了!” 林安知盯着两个黑眼圈微微笑着看向林安然。 嗯,自己宠得小妹,跪着也要宠啊! 虽然小妹完全不考虑他睡没睡好! 林安然似乎感觉到林安知的眼神,嘿嘿一笑。 “当然了,四哥你最辛苦,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做好吃的犒劳你!” 林安知扬起唇角,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小妹,你的事情我必须认真严肃去对待解决,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你的人!” 等林安知换好了官服,和林安然一块去了县衙大牢。 只不过,他们俩刚进大佬,就碰见了余章。 余章一怔,瞧着林安知兄妹俩,似乎诧异,他们怎么会来? 旋即,余章那张长长地脸上露出一抹虚假的笑容。 “林捕快,林姑娘,这半夜都能在大牢碰见,还真是巧啊!” 林安知神情冷漠,林安然不喜不怒的接过话茬。 “确实挺巧的,不知道余大少爷深夜怎么会来大牢?” 余章闻言,叹息一声:“我听闻许景林做的事情,想到他为我爹调理身体一场,便过来送他一程,没想到就碰见了你们!” 林安然微眯眼睛,盯着余章的神情,见他眼神没有慌乱,冷笑一声:“那余大少爷还真是善良,能送一个雇凶杀人的恶徒。” 余章笑笑:“心善确实是我的烦恼,不过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就好,这么晚便不多说了!” 话落,余章和身后的秦克己一块离去。 林安知和林安然加快步伐,朝着关押许景林的牢房走去。 第201章 咎由自取 许景林长得本就矮小,尖嘴猴腮,皮肤黑黄,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看上去就很奸诈,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替余承礼抗下罪名。 林安然想不到,许景林这样的人会替余承礼抗下罪名。 许景林坐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听见脚步声,以为余章又折返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林安然兄妹俩人。 他蓦地一下站起来,紧贴着墙壁,有些害怕地指着林安然。 “你,你这个小鬼怎么来了!” 林安然神色轻松地看着许景林,勾唇鬼魅一笑。 “小鬼索命啊,你既然敢雇凶杀我,我难道还不能过来给你点教训?” 一番话吓得许景林双腿直哆嗦,有些站不稳。 林安知觉得许景林对小妹的态度有些奇怪,这么害怕小妹,为何还雇凶杀人? 林安然看向林安知,问道:“四哥,打开锁,我进去和他说几句话!” 林安知有些不放心。 “他万一发疯发狂,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不值得!” 林安然自信一笑,“四哥,以我的本事,秋风镇能伤到我的人不多,我想催眠一下许景林,让他说出真话!” “什么叫催眠?” 林安然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道:“就是一种医学上的手法,能够让人唤醒潜意识的想法和特性行为,让他在被催眠的情况下,说出真实的情况!” “那被催眠的人,一定会说真话吗?” “嗯,通过催眠手段进入无意识状态的人,会听催眠师的暗示而进行行动,通常而言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会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说出的话,一定比珍珠还真,不用进行任何怀疑!” 林安知顿时很感兴趣,如果有这种手法,那就不用极其血腥的手段审讯犯人,只要利用催眠暗示,让犯人说出真相不就好了吗? “那好,我陪你一块进去,等回头你将这个手法教我吧,我就不用提着鞭子审讯犯人了!” 虽然林安知很喜欢当捕快,但是对于师父那一套极尽残忍的审讯手法不予苟同,他已经极力在忍耐不适,但还是会在离开大牢的时候,反胃呕吐。 有的时候,好端端地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他都有些害怕,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 如果林安然说的催眠手法真的有效果,那简直再好不过。 林安知去找了狱卒拿了钥匙,又给了他们一两碎银去外面喝酒,等狱卒都走后,林安知打开牢笼,兄妹俩刚踏进牢房,许景林尖叫着大喊:“救命,有鬼要杀人了,救命啊!” 惨叫声飘荡在整个牢狱中,却无人应答他。 仅有几个牢犯被吵得睡不着,爬起身叫嚷着让许景林闭嘴。 许景林看见林安然一步步靠近自己,吓得跪在地上直接尿了裤子。 “不是我害得你,但是我不能说,说出来我全家都要死,你有仇就去找余家报吧,让我流放去西疆吧,求求你了……” 许景林跪趴在地上,像是一条死狗。 林安然微拧眉梢,睥睨着地上趴着的许景林,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说出真相,说出来,官府抓了余家的人,他们也没空去迫害你,你也不用流放西疆二十年,许景林,你如今人到中年,还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许景林身子一颤,头都不敢抬,拼命求饶。 林安然知道,许景林可能忌惮的是兖州知府。 那下命令的人,就有可能是余章。 偏偏今日那么凑巧碰见了余章。 还真是个伪君子! 林安然本想催眠,但是许景林不打自招,她也没什么好追问的,便幽缓启口:“许景林,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我不杀你。” 许景林立即抬头,怔怔地望向林安然。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问道:“你为何觉得我是个鬼?” 许景林哆哆嗦嗦着回答:“你都没有脉搏,还能活过来,怎么可能是个人……” 林安然不禁失笑。 看样子她真是高估了许景林,没有脉搏应该就是那天她洗精伐髓的时候,脉搏有些紊乱,一时间没了动静,才会让许景林有此总结。 还以为许景林是发现她魂魄来自异世。 今日这牢房是白来了。 “既如此,你执意要为余家顶罪,那就是咎由自取,我再跟你说一次,流放之前你都有说出真相的机会,不然等你真的去了西疆,就余家人的心肠手段,绝不会由着你活着回来!” 林安然丢下一句话后,和林安知离开了牢狱。 许景林缓缓地爬起身,身子一软又跌坐在潮湿的地上,靠着墙壁深呼吸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余家人手段狠辣。 可他的妻儿爹娘性命全握在余章手中,他不得不顶罪。 想来想去,许景林觉得都是林安然的错。 如果余家和林家没有斗争,他怎么可能会被推出来顶罪。 三天后,流放西疆的队伍出发,许景林被押在其中。 林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许景林是咎由自取,既然如此,那她也没有必要去拉他一把了。 反正没有许景林,余家也会彻底被她击垮。 雇凶杀人案就这么掀了过去,林安然和林大山带着三盒月饼样式已经抵达了听风楼。 听风楼门口已经搭起了架子,原先在大堂里的灯笼,也陆续挂在了外面装饰,看样子这一次的听风楼中秋诗会,是要大办特办。 鲁云哲正在盯着下人们干活,一眼就瞧见林安然他们过来,立即叫管事的盯着门口,他快走几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安然妹妹!” 林安然冲着鲁云哲甜甜一笑,指着身旁的林大山介绍:“云哲哥哥,这是我爹,如今林氏糕点铺的东家,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爹说也行!” 鲁云哲朝着林大山重视行了一礼,随后迎着父女俩进了听风楼。 在雅间里面,鲁云哲笑道:“安然妹妹,虽然有阿晟和安业的关系,但是若是你家送来的月饼不好吃,我也不能看着关系让你们蒙混过关的!” 林安然满脸自信,道:“那你这话说的太早了,等尝完再说!” 话音落下,林安然看向林大山,林大山将三个锦盒装着的月饼摆在了桌上,旋即打开锦盒盖子。 第202章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人精! 林安然指着面前的三盒月饼介绍:“这是芝麻月饼,也算是咱们北燕国传统的月饼,这两样是我们林氏糕点铺最新做出来的莲蓉酥月饼,和冰皮果酱月饼!” “芝麻月饼松软可口,怀旧的人可以吃,莲蓉酥月饼更为香甜,新型口味或许能让人喜欢,而冰皮果酱月饼更适合小孩子,内里有果酱夹心,咬一口喷香扑鼻!” 鲁云哲直接拿起冰皮果酱月饼塞进口中,软黏可口,果酱香味醇厚,像是真的吃到了梨子一样。 他又拿起莲蓉酥月饼尝了一口,三两下吃完,再尝最普通的芝麻月饼,也比起往年卖的月饼好吃。 许是没吃够,鲁云哲又尝了几块后,喝了一碗茶水,这才开口:“安然妹妹,你家这个月饼太好吃了,那就这么定了,中秋诗会的话,我舅舅会在后花园中摆上宴席,大概十桌左右,今天这个月饼一样一份,各上十桌就好!” 鲁云哲想了一下,也不能让林氏糕点铺全出了这笔钱,道:“既然你们月饼的味道这么好,那十桌的月饼,也不用你们赞助,我们听风楼愿意花钱买下,至于抽奖的糕点,你们林氏糕点铺自己看着办,也不能叫你们太吃亏!” “之前怎么说就按照之前的算,哪有试吃过后,要你们给钱的!”林安然笑着反驳。 鲁云哲却十分坚持:“月饼物超所值,所以听风楼愿意花钱购买,安然妹妹,你也别与我争了,大不了这月饼你们说个成本价,别多挣钱就好!” 林安然看鲁云哲豪爽,便答应了:“行,既然云哲哥哥爽快,那我们也不赚钱,每样一份的话来十份,本钱大概在三百文钱左右,就按照三百文钱收就好,解灯谜的所有月饼和礼卷什么的,我们林氏糕点铺出!” 鲁云哲惊得嘴巴都能吞下咸鸭蛋,指着桌上三份精致糕点。 “十份的成本就三百文钱,那你们也就是一份才三十文钱,那你们原本打算卖多少钱一份?” 林安然俏皮一笑。 “云哲哥哥,商议秘密就别问了,回头可千万要帮我们家保密啊!” 鲁云哲觉得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个人精。 阿晟这是谈了一门好亲事啊,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长大了肯定是个持家良妻。 谈好了价格,鲁云哲直接领着父女俩下楼,从柜台直接支了三百文钱付给林安然,算是提前结清月饼钱。 林安然一走出听风楼,便提出建议。 “咱们铺子不出月饼也找人怀疑,不如将芝麻月饼推出去当个幌子,莲蓉酥和冰皮的直接在家里制作,芝麻月饼在铺子里制作,到时候给铺子里的人都打声招呼,在中秋节来临之前不许泄露半分消息,我想余家糕点铺有细作,肯定会忍耐不住有所行动!” 林大山也正有此意,随后先送了林安然回家,再去了铺子。 林安然让家里的人可以直接做月饼了,随后去了一趟冯木匠那继续催锦盒。 冯木匠保证十天内会做好你和送去林氏糕点铺,林安然则想着十天后推出月饼礼盒的时候,到时候离中秋节只有三天时间,肯定会打的余氏糕点铺一个措手不及。 已经临近晌午,林安然摸了摸有些饥肠辘辘地肚子,正好冯木匠家离赌馆那一条街不远,她扭头一转去了好运赌馆,刚要踏进好运赌馆门槛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林安然。 “安然丫头!” 林安然一扭头就看见了鼻青脸肿的赵大刀,她眉头一皱,心想这赵大刀不是鸿运赌馆的管事,怎么变得这番落魄? “赵伯伯!” 赵大刀看了看好运赌馆,又瞧着林安然一幅要踏进去的架势,指着她好奇问道:“丫头,你不会迷上了赌钱吧?” 林安然哑然一笑,不知道怎么解释,赵大刀骂骂咧咧道:“该死的好运赌馆,想钱想疯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钱也要挣,你这就赶紧回家去,等回头我去好好骂骂这好运赌馆!” 林安然瞧着他热心肠的模样,笑着解释:“赵伯伯,你别着急,我认识这赌馆的东家,不是来这里赌钱的,倒是你怎么受伤了,你不是这鸿运赌馆的管事吗?” 赵大刀神色一怔,旋即道:“没事,最近有些不顺,磕碰出的伤口!” 旋即,赵大刀反应过来,惊讶地盯着林安然:“你刚才说,你认识这好运赌馆的东家?” 林安然还不知道啥情况,便点了点头:“对呀!” 赵大刀顿时笑了。 “这好运赌馆的东家就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你别说,这赌馆是你们林家的人啊?” 林安然微眯眼眸,俏皮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恰好我认识他,赵伯伯,若是你在鸿运赌馆不顺心,可以随时来好运赌馆,我和我朋友说一声,怎么着也会给你个管事做做!” 林安然就是想着赵大刀几次的热心肠,才随口一说。 赵大刀眸中顿时亮起希望,反问一句:“丫头,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林安然盯着赵大刀,打量了几眼。 赵大刀眸中的希望不像是假的,再看他脸上的伤口,身上也有几处伤口,根本不像是磕碰出来的,恐怕最近赵大刀的日子不好过。 通过之前几次印象,林安然能感受到赵大刀不是一个恶人,而且是个能用之人。 谢追寻初来乍到,马上要开花楼,没个可靠的人盯着赌馆也不放心。 林安然稍稍犹豫片刻,便道:“当然是真的,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可以带着你一块去将这赌馆的东家!” 赵大刀喜出望外,笑得满脸褶子。 “那真是太好了,实话不瞒你说,我上次就不打算在鸿运赌馆里做事了,生意不好又不是我这个管事失职,我们东家偏信谗言,却又不准许我离开,才武力逼迫我继续为鸿运赌馆做事,若是能有其他去处,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 林安然就知道,赵大刀从原先意气风发的管事,沦落至此,肯定是出事了。 既然如此,那何不将赵大刀收入囊中,帮谢追寻做事,也不至于谢追寻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在这秋风镇战斗。 俗话说,好刀必需好磨石,赵大刀这把刀,好好打磨一番肯定大有用处。 第203章 我杀你做什么? 林安然带着赵大刀进去,门口的人见过林安然,虽然不知道她和东家的关系,但是东家都对这小丫头毕恭毕敬,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这还是赵大刀第一次进好运赌馆,没被人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带着他上了二楼。 好运赌馆的二楼,是单独的雅间,供那些公子哥专场玩的,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是谢追寻住的地方。 管事的带领着林安然和赵大刀到了谢追寻房间门口,道:“东家就在里面,二位请自行进去!” 话音落下,管事的急急忙忙地下楼。 在好运赌馆做事的第一条,就是不要打听东家,不要关注东家的一举一动。 一般,谢追寻的房间就是这好运赌馆的禁忌之处,谁都不敢冒死踏进去一步,大部分有事也只会在门口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生怕看见了谢追寻的样貌,会被东家追究。 林安然看着管事的反应,有些好笑。 这个谢追寻,在赌馆里威望很足啊! 林安然领着赵大刀推门进了屋子里,一股浓郁地药草味扑鼻,屋里只点着一盏烛火,窗户紧闭。 谢追寻靠躺在床上,缓慢地坐起身,却在看见赵大刀时,瞬间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眸光迸射出寒光。 赵大刀站在门口,只打量了一眼,再看床上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 他都不敢置信,把鸿运赌馆东家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承受的好运赌馆东家,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不必警惕,赵伯伯是个能用得上的人!”林安然解释一句,径直走到床边,替谢追寻把脉了一下,“脉象平稳,内息调整的不错!” 谢追寻轻咳一声,道:“是,就是外伤痊愈,耽误了些功夫,现在已经快好了!” “把上衣脱了!” “这……不妥吧!”谢追寻神色一怔,微微偏过头去,因为太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安然却丝毫没觉得不妥,道:“我是个大夫,有何不妥的,我给你看看伤口!” 谢追寻这才反应过来,旋即脱下衣服,胸口两处刀伤已经在愈合了,只不过伤口有些发红,像是受到了感染一样。 这屋子密不透风,没有光照,很有可能滋生细菌。 本就是夏日,伤口捂着感染实属正常。 林安然拧着眉心,又摸了一下谢追寻的额头。 这傻小子,都高热了,竟然一点不自知。 “你的伤口感染了,需要用热水清洗伤口后重新上药包扎,另外还得吃几幅治高热的药,不然这几天你身子就会拖垮!” 话落,林安然就朝着外面喊,吩咐人去准备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压根不是在询问谢追寻。 林安然做这些也没有瞒着赵大刀。 等林安然替谢追寻处理好伤口之后,这才看向目瞪口呆的赵大刀。 “赵伯伯,你可以过来了!” 赵大刀回过神,在心里已然不能把林安然当做五岁半的小丫头去对待。 又会医术,处理那血淋淋的伤口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大刀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情,林安然能从两个江湖杀手那完好无损的回来,不会是……赵大刀想到那一点,双眸顿时惊恐的望向林安然,双腿抑制不住的轻颤。 林安然微微侧头,喊道:“赵伯伯,你怎么呆愣住了,还不快过来见一下好运赌馆的东家!” 赵大刀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看着林安然萌态十足的模样,简直不敢把她和杀人魔童上联想,或许他想岔了。 如此想着,赵大刀走上前一步,看着靠在床边,脸色缓和几分的谢追寻,道:“我乃赵大刀,原先是鸿运赌馆的管事!” 谢追寻见过赵大刀,他只瞧了一下,便看向林安然问道:“林姑娘,你把他带来,是要我收留他吗?” 林安然点点头:“是啊,赵伯伯是个忠心的人,鸿运赌馆现在待他不薄,他想脱离,我便带着他来见你,日后这赌馆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赵伯伯去出面打理,你就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和我谋划其他的事了!” 谢追寻见林安然压根不瞒着赵大刀,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旋即冲着林安然使了一个眼神。 林安然勾唇轻笑,扭头看向赵大刀问道:“赵伯伯,你会是个靠谱,值得让人信任的人,对不对?” 赵大刀听着林安然的话,脑海中又想到了她处理那伤口的模样,立即点头:“对,只要东家愿意信任我,我愿意付出全部气力为东家做事!” “那你可愿意当这好运赌馆的东家,至于鸿运赌馆那边,我们这边替你解决后顾之忧!” 赵大刀闻言欣喜不已:“若是这样,再好不过了!” “我和谢追寻今日所作所为,皆没瞒你,既然现在你是这赌馆的管事,日后谢追寻有更多的事情都要交给你负责,甚至之后开花楼酒楼都要和赌馆首尾呼应需要你配和,所以赵伯伯,你会替我们保密,然后经营好赌馆的对不对?” “是,安然丫头你既然愿意相信我,那我肯定好好帮着你们把差事做好!”赵大刀答应一声,忽然一怔,看了看谢追寻,又看向林安然:“他……他是哪天那两个杀手要找的人?” 林安然勾唇冷魅一笑:“对呀!” 这一笑,令赵大刀顿时毛骨悚然。 他这是进了什么鬼地方? 忽然脑海中,一个娇小女童突然变成鬼的模样,撕扯着两个杀手,赵大刀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林安然说话都直哆嗦:“那两个杀手,被你杀了是不是?” 林安然看着赵大刀吓得脸色惨白,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赵大刀想跑,她大手一挥,直接隔空关门。 赵大刀更害怕了,连忙求饶:“安然小丫头,我自问没害过你,也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能不能放过我?” 林安然:“……” 这个赵大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 她走上前,扶起赵大刀,道:“赵伯伯,我是雇佣你做事的,我杀你做什么,要真的杀你灭口,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赵大刀听着更害怕了,反问一句:“那你叫我来,是真的想雇佣我,还让我知道这么多秘密?” 第204章 真是便宜他了! “只有忠心的人,才不会背叛,可以说整个秋风镇,只有你知道这些秘密,若是传出去,那肯定是你泄露的秘密!” 林安然笑眯眯地看着赵大刀,又道:“赵伯伯,反过来想,也是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才让你知道这些,是说明我要重用你啊!” 赵大刀现在的内心,一片崩溃。 可渐渐地就回味过来,这个小丫头,蔫坏蔫坏的,她明显就是为了要让他忠心办事,才给他看这些。 连好运赌馆的管事,都不敢随随便便的看谢追寻,林安然却压根不瞒着他。 这是要把他硬栓到一条绳上,赵大刀忽然有些后悔,倒不如在鸿运赌馆做个打杂的,好歹没这么大的精神压力。 不对,在鸿运赌馆打杂,他得天天受欺负,家里人也得不找好。 那不如跟着林安然后面做事,好歹是好运赌馆的管事,比起从前要更风光。 赵大刀神情变幻莫测,最终道:“好吧,你这小丫头坑我和你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我现在跑不了了,那么只想问一句,若是我当了这好运赌馆的管事,帮着你们做事,那第一件事情能不能踏平鸿运赌馆?” 林安然盯着赵大刀,笑意更浓。 “那这一切,不都要看赵伯伯的决心么,从今以后你是这赌馆的管事,除了谢东家,其余的事情不都是你看着办么!” 赵大刀心里有了谱子,不再多说。 谢追寻让赵大刀先下楼等着,随后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俩,谢追寻这才不解的问道:“你费这么大的功夫,说服赵大刀帮咱们办事,他真的能信任吗?” 其实,赵大刀能不能做成事,谢追寻心里有数。 但是赵大刀能不能保密他的身份,这个事情就不好说了。 林安然自然明白谢追寻的顾虑,道:“放心吧,我看人还是很准的,赵大刀这个人靠得住,日后赌馆的事情你尽可放心的交给他去做!” 话若,她从怀中掏出了三千两的银票,递给谢追寻。 “这笔钱是封晟的,算做入股,明儿开始筹备着花楼开业吧,花楼就开在镇上烟花巷里,那一块已经形成了生意的火候,我想的是花楼里是最容易打听出东西的,所以地下或者房间都藏有暗门为好,那样日后的每一个花楼怎么建成你应该都能心中有数!” 谢追寻收下银票,道:“行,我知道了,最近赌馆的营收不错,加上这三千两银票,筹备起花楼是足够了!” 林安然想了一下,道:“我回去就开始画花楼的建造图,这期间你好好挑一处地方,解决完用地的事情,再开始建造!” 林安然想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谢追寻。 “你外伤发炎,这几日不要沾水了,房屋里尽量通风,另外每日换药一次,切记不可再这样弄的屋里阴暗潮湿了!” “是!”谢追寻答应一声,想着要从床上爬起来送林安然。 林安然示意他睡下别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打足精神交代好赵大刀的事情就行,有事的话,可以往我家送信!” “好!” 赵大刀侯在楼下,林安然临走前又嘱咐一番,冲着赵大刀坏坏一笑便离开了。 赵大刀:“……” 完了,在秋风镇打打杀杀半辈子,鸿运赌馆的东家和原先的手下都没能坑到他,反倒是被一个小丫头坑到。 不过这好运赌馆,确实是个好地方。 很快谢追寻便下楼,任命了赵大刀如今为赌馆的总管事,除了东家的话,一切全由赵大刀做主。 好运赌馆里并未有人排挤说些酸讽的话,反而恭恭敬敬地对待着赵大刀。 这让最近一直倒霉的赵大刀,顿时找回了往日里刀爷的自信。 旋即,他带着人去了一趟隔壁,亲自砸了鸿运赌馆的场子,并且将这些年鸿运赌馆的事情说了出来,很多赌徒已经赌的没了人性,听说鸿运赌馆做各种手脚,害的他们输钱借钱又输钱,卖儿卖女的将光阴都搭进了鸿运赌馆。 仅仅半下午,整个鸿运赌馆就被赌徒们声讨包围,彻底沦陷。 其中就有周芸和林大森。 林大森被余召的人接到了镇上,还给了他们家一个小宅子,一百两银子,为的就是让他们日子过得好了,成天去找林安然家的麻烦。 结果经过林福祥的事情后,余召死了。 余府的人也没来找过他们,也没轰他们离开,夫妻俩便住在小宅子里,整天无所事事,林大森断了一只手,却还是断不了他的贪恋,又痴迷起赌钱。 这不,今天刚刚赌输了一百两银子后,又跟鸿运赌馆借了五十两银子,还口口声声说拿住的宅子抵债,鸿运赌馆这才在一百两的基础上又借了五十。 不到一会,五十两银子又输完了,林大森想的是逃跑,却碰见赵大刀亲自说鸿运赌馆赌桌有机关,做手脚让赌客们先赢后输。 这下子林大森成为第一个闹事的人,接下来不少输红了眼的赌客也纷纷闹事。 那个转告赵大刀,成为管事的人,压根镇不住这个场面,被一群人打的落花流水,连声求饶。 鸿运赌馆的东家,一听见这个事情,发现能用的人,最近都跑了,连最能撑得起场子的赵大刀都摇身一变成了好运赌馆的管事,气急攻心吐血昏迷。 赌客们太多,事情闹的太大,一下子就闹去了官府。 侯世忠原先还对赌馆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赌馆的人亲自揭发,且每一个赌桌下面都有机关作弊,这不就是骗老百姓的钱吗? 老百姓不安宁,他还怎么平安卸任。 侯世忠下令,立即封锁镇上所有的赌馆,严查彻查这种黑心赌馆。 好运赌馆因为没有任何作弊的机关,逃过一劫,其余大大小小的四五个赌馆多少都有问题,但是最大的问题是鸿运赌馆。 赌客们一个个声泪俱下的说着卖儿卖女卖房子还钱的事情,要求鸿运赌馆赔偿。 侯世忠为的一绝永患平息民愤,只好下令抄家,赌馆东家的院子宅子庄子全部变现,返给每一个赌徒五十两银子。 赌馆东家的一家子人,除了东家抓起来坐牢,其余人也都赶出了大宅子,让他们自力更生去。 可以说,赵大刀这一揭发,瞬间压垮了鸿运赌馆。 林安然还是晚上听林安知说的,忍不住扬起唇角。 这把刀,确实是好刀。 不过林大森能成为一个闹事者,不用还钱还得了五十两银子,真是便宜了他。 第205章 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翌日,林氏糕点铺推出了神秘月饼礼盒预售活动,一盒十两银子,另外还有五十文钱一斤的芝麻月饼,可以随时不限量的购买。 林氏糕点铺最近在秋风镇上积攒的口碑,瞬间变得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林氏糕点铺这是刚挣钱就飘了,一个月饼礼盒卖十两银子,那不是抢钱吗? 但也有人觉得林氏糕点铺东西做的好吃,在镇上是独一无二的,物以稀为贵,定价高一些自然是没有问题。 要是买不起,不还有五十文钱一斤的芝麻月饼嘛。 总之,有人看好林氏糕点铺,不差钱的当即预定了几盒,等中秋节前三天才能凭着票据来领,到时候若是没有还能全款赔偿,怎么算都是不亏的,没准就买对了,这一次神秘的月饼礼盒会给人惊艳呢。 不过也有很多人不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盒月饼,就选择了五十文钱一斤的芝麻月饼。 芝麻月饼现买现尝,口感确实比以前的麻饼要好吃多了,这让那些尝到味道的人,又忍不住好奇,神秘月饼礼盒的月饼,是什么样的,有多好吃? 余氏糕点铺也被林家这一波操作弄得好奇不已。 余家早早的改良了麻饼的味道,又添加了一下新的果仁洒在上面,早早在新店推出叫卖,还比往年的麻饼要贵了二十文钱,这下买账的人就更少了,都在观望着林家。 林家这次一推出,那识货的人,肯定都买林家的月饼,不过也有部分怀旧的人,继续买了余氏糕点铺的月饼。 可以说,林家这次暂时占据上风。 余氏糕点铺。 余章逐渐有些着急,立即叫秦克己去打听,神秘月饼礼盒卖的是什么东西,也让那个安插在林家的奸细使坏下毒,最好在中秋节来临前,让林氏糕点铺的月饼出问题。 那样的话,就没有人买林家的月饼。 等中秋节一过,余家就赢定了。 林安然将家里的事情吩咐好,跟着林大山一块来了铺子。 这几日,林大一直暗中盯梢,并未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尤其是赵秀儿,每日准时上工,到点将铺子里一切清点完,再锁门离开回家。 林安然和林大山在二楼的书房里,听着林大的回话,不禁疑惑。 这么沉得住气? 还是说,这细作之事,就是他们多想? “爹,神秘月饼礼盒的事情推出了,我想肯定有不少人好奇,这段时间就吊着他们胃口,在中秋节来临前三天再对外公布,另外咱俩该去沈家拜访一下,周太医和郡主搭救之恩,不能糊弄过去,我想着就送他们二位,以及沈老夫人三个人,一人一份月饼礼盒好了!” “我看行,不过就咱们俩去吗?要不要叫上你娘,也好显得咱们一家人比较郑重!” 林安然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娘本就妇人家,也不宜串门,她去了万一在沈府束手束脚的不自在,反而不好,我们两个人去足以了,另外再送给回春堂还有李修林,以及钱掌柜他们一人一份神秘月饼礼盒劵,凭着劵到日子就可以来领一份月饼礼盒,也好让他们发动一下打广告!” 这一次,林安然是势在必得。 中秋节后,秋风镇只能有他们林家一家糕点铺子。 林大山按照林安然的话,将这些备下后,父女二人出发去了沈府。 一回生二回熟,林大山父女俩刚到门口,下人也不刁难,去通报一声就领着他们进了府。 沈老夫人正在和李思嫣赏花喂锦鲤,听闻林安然父女来了,直接让人带着他们进了沈府的后花园。 不得不说,沈府建造的园林之美,实在震撼。 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却窝在区区一个小镇子里,恐怕沈老夫人是别有用心。 林安然只不过多想了一些,就已经到了沈老夫人她们跟前。 李思嫣看见林安然,再看林大山手中捧着高高一摞礼盒,立即凑上前去,好奇问道:“林安然,你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啦?”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回禀郡主,我们家没啥好东西送出手的,就带上了三份刚做出来的新式月饼,为了感谢前两日郡主和周太医以及沈老夫人的搭救之恩,过来送礼,也想趁着中秋佳节之前,来送礼表个心意!” 李思嫣虽然嘴馋,但还不至于丢了身份,尤其是在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喂完荷花池中的锦鲤,将食盒递给一旁的嬷嬷,旋即打量着林安然父女俩,仔细看着二人脸上没有一点殷勤之象,便道:“你们有心了,既然是月饼,那老身可要好好尝尝,周太医住在府上,精研医术,不爱露面,老身我便一并收了帮你们转送吧!” 林安然微微颔首,道:“多谢沈老夫人!” 李思嫣心想沈奶奶怎么不帮着自己收礼? 沈老夫人已经慢缓缓地看向她问道:“思嫣,你的那份,看要不要收下,奶奶就不便帮你做主了!” 李思嫣俏皮一笑:“奶奶,日后我是要嫁给君逸哥哥的,您帮我做主也可以,再说了我救了林安然,收她礼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林安然他们家总能做出别出心裁的吃食,我可不想错过!” 沈老夫人爽朗笑了起来,随后命人备茶,移步去了前厅。 沈府的下人,都能看出来,老夫人喜欢这林家父女俩,不然的话,沈老夫人带着小世子回了秋风镇这一年多,来拜访的人都快踏破沈家的门槛,更别说各路送礼的人。 可老夫人独独只接见了林家父女,还两次收下他们送来的东西,连庆阳郡主都没有刁难他们。 下人们很有眼力见,一传十十传百,其中一个下人是管后勤的,连忙偷溜出去,跑到了余家传信。 许景林顶罪已走,余秋再也没出现过,余承礼知道自己翻身无望,等收到传信过后,更是疑惑。 这林家人有什么独特的,竟然能得到沈老夫人的青睐? 那沈老夫人若是帮着林家,他们余家能有什么好? 恐怕远在兖州的女婿,都有危险。 可杀子之仇,不得不报。 余承礼在自己院中,想来想去,还是写了消息,传递了出去,先把祸根解决,再对付林家。 反正现在大儿子和林家斗争,他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第206章 出人命了! 天色擦黑,忙了一天的林氏糕点铺,总是卖空了橱柜里的糕点,收拾着准备打烊。 后厨做工的厨娘和厨工陆续离开,赵秀儿前后看了一眼都没问题后,锁上了大门朝着家里走去。 躲在暗处的苏艳红,看着林大跟着赵秀儿离开后,这才折身而返,拿着配好的钥匙从后门进了院子,直奔库房里,往面粉里面洒东西。 赵秀儿忘记了东西没拿,丢在小厨房里,回来后发现,库房的门是开着的,她明明检查了所有的屋子,都是关好门的,怎么会敞开门? 赵秀儿小心翼翼地朝着库房走去,等到了门口看见仓库里的背影,她眉头一拧,好奇问道:“艳红,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 苏艳红正在往面粉里掺和东西,被赵秀儿的话吓得一抖,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转过身惊恐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赵秀儿。 “秀儿,你、你咋回来了?” 赵秀儿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着面粉袋子都被解开了口,指着她问道:“艳红,你这是在往面粉里下毒吗?” 苏艳红心惊得快要跳出嗓子眼,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了赵秀儿的嘴巴。 “秀儿,你别嚷嚷,万一把人喊来就不好了!” 赵秀儿拼命挣扎,一把推开了苏艳红,离她远了几步,指着她情绪激动道:“你这是在害人,害东家,你往面粉里下毒,到时候吃死人了,他们都要找东家算账,苏艳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咱们秋风镇何时有这么好,这么体恤我们的东家了?” 苏艳红瞧着不远处的水井,眸中闪过一抹狠意,旋即朝着赵秀儿靠近。 “秀儿,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要是不这么做,那余家的东家就会要了我的命,那些东西只会吃了拉肚子,不会死人的,所以我才这样做!” “你别过来!” 赵秀儿看着苏艳红逼近,听着她诉说无奈,一步步的后退。 苏艳红又道:“秀儿,咱们俩在铺子里关系最好,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赵秀儿愤怒不已,可是苏艳红确实和自己关系最好,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软,便道:“你现在必须跟我一起去东家那说清楚,至于和余家的矛盾,让东家他们自己去解决,争取东家的宽宏大量,我还能帮你求情!” “好,我收手不干了,我把余家的恶毒计划全部告诉东家,让东家去对付余家,秀儿,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是受人胁迫的,这件事情捅到东家面前,你可千万要帮我求情啊!” 苏艳红快步走上前一步,说得情真意切。 赵秀儿皱着眉头叹息一口气:“你啊,你就是太懦弱了,咱们东家和小姐那么厉害,余家敢威胁你,咱们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去解决就好了,只要你诚心认错,我一定会帮你求情!” 苏艳红一把挽住赵秀儿的胳膊,假惺惺地感叹。 “秀儿,你对我真好,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做这傻事了!” 赵秀儿完全没有防备,两个人走到水井旁边的时候,苏艳红脸色骤变,直接一把拽着毫无防备的赵秀儿,将她推下水井。 赵秀儿着急之际,死死揪着苏艳红的袖子,拼命挣扎。 “苏艳红你……” 苏艳红面目狰狞地看着赵秀儿,眸中满是凶光。 “还想让我去东家面前全盘托出,我若去了,怕是要抓我见官,你求情能有什么用,赵秀儿,我本无意害你,但这都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无情!” “不,艳红——” 赵秀儿还想劝说苏艳红回心转意,直接被苏艳红一把挥开,坠入深井。 苏艳红看着被扯坏的衣袖,心想这个赵秀儿真是晦气,旋即搬起一块石头盖在了水井上头,又跑回库房将一切处理好,才从后门偷偷溜走。 林大跟踪了赵秀儿,就买个烧饼的空隙,就看不着赵秀儿,追到她家,发现赵秀儿没回来,他又折身而返回了铺子。 看着铺子的门半掩着,林大心生不妙,立即进了铺子里查看一番,又去了后院,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林大有些疑惑,就瞧见水井旁边有凌乱的脚印,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即跑去了林家汇报。 林家人听闻铺子里有异常,林大山和林安然让林大去衙门喊人,随后急急忙忙地赶到铺子。 检查了铺子里的东西没有缺少,柜台上的现银也没少一分,大概率不是为财。 关键是,赵秀儿现在不见踪影。 林安然让林二再去一趟赵秀儿的婆家,问赵秀儿的下落。 随手,林安然抬起左手掐指一算,顿时转身看着被石头压住的水井,起尸之地,死气浓重。 而赵秀儿现在的命格,算出来只是一个亡字。 林安然步履匆忙地走上前,盯着巨石有些犹豫。 林大山在后厨仔细检查一番,未发现异常,却看女儿愣住,走上前问道:“安然,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安然无奈的叹息一声,看向林大山。 “爹,挪开这块石头吧,赵秀儿死了!” 林大山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盖住石头的水井,又看向林安然,立马弯身挪开压在水井口的石头,朝着里面看去。 一具尸体浮在水面,死不瞑目的看着洞口。 林大山吓了一跳,赶紧拽着林安然躲开。 这么诡异的一幕,可千万不能吓到闺女。 林安然有些想不通,本以为赵秀儿是个间隙,可是现在赵秀儿却死了,那说明奸细另有其人。 而今天奸细在后院行动,被赵秀儿发现,随后赵秀儿就被奸细灭口。 想到赵秀儿原先说的那些话,丈夫早死,公婆身子不好,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女人出来做工养家糊口,现在她死了,对于她婆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那两个年幼的孩子,先是没爹,现在没娘,日后该怎么活? 林安知忽然带着两个衙差进来,看着爹和小妹神情都不太对劲,忙上前问道:“咋啦?发生什么事,让林大上县衙叫我?”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林安知:“四哥,咱们铺子死人了,赵管事死在了水井里,且水井口又石头压住,应该是被人谋杀的!” 第207章 竟敢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谋杀?”林安知吃了一惊,看着林安然追问:“那赵管事最近在铺子里有没有和谁发生争执?平日里最交好的人又是谁?” 林安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总之你们的人先将死者从水井里打捞出来吧!” 林安知大手一挥,立即让衙差开始打捞尸体。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看向林安然林大山他们,道:“铺子里发生了命案,于公于私都要封了这里,所以在命案没有查出真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恐怕铺子都不能开业了!” 林大山有些着急,问道:“那要是一直没有查出真凶,咱家这铺子就要一直关着?” 林安知无奈点头。 林安然觉得铺子封不封,根本不是重点。 “爹,这个铺子不能用,咱们也可以租用别的铺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到底是谁杀害了赵管事,同时咱们还要安抚好赵管事的家里人!” “好,我一会就会亲自去一趟赵家说明情况!” 林安然想着赵秀儿是在铺子里被杀,很有可能是为了阻止奸细,毫不犹豫的提议。 “爹,你去的时候,备点米粮油一块带过去,再给她婆家十两银子安抚好他们,等事情查清楚之后,赵管事是真的因为奸细一事被杀,咱们到时候再给他们家好好的出一笔抚恤银子吧!” 林大山应了一声,神色满是凝重。 不等他前去,林二已经领着赵秀儿的公公周老头走了过来。 此时,两个衙差用打水的木桶将赵秀儿的尸体捞了上来,周老头一看见儿媳妇的尸体,腿下一软,差点摔倒,林二及时扶住了他。 “秀儿……” 周老头本就是跟着过来看看,儿媳妇怎么还不回家,却没成想,却连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他们已经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周老头悲痛欲绝。 可想到家里的两个孙儿,周老头强撑起精神,颤颤巍巍地朝着赵秀儿尸体走过去,随后看向林大山他们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媳妇怎么会落井死了?” 林大山满怀歉意道:“我们已经报官处理了,目前等着官府缉拿凶手,老人家,赵管事在我们铺子里出的事情,我们林家一定会为赵管事讨回一个公道,同时对你们家做出补偿,绝不会叫赵管事白白丢了性命的!” 周老头听着热泪盈眶,赶忙握住了林大山的手。 “秀儿总跟我们说,糕点铺的东家一家子都是极好的人,现在看来确实如她所说,还请东家一定要为我们秀儿捉到凶手,让她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 说着,周老头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林大山叹息一声,宽慰着周老头送他回家。 林安知他们也运走了赵秀儿的尸身,然后在门口贴上了封条。 一时间,铺子里剩下林安然带着林大兄弟俩。 夜幕降临,黑夜笼罩着寂静的糕点铺,林安然看着贴上封面的前门,明日太阳升起,恐怕林家糕点铺会成为秋风镇热议的对象。 但愿,赵秀儿的死,不会影响月饼的销量。 林安然觉得赵秀儿死的突然,太过蹊跷,她一定是发现了奸细的行动,所以才被灭口。 那余家安插的奸细,在后院里行动,最感兴趣的地方一定是厨房和仓库。 只有厨房和仓库会有做糕点的材料和各种用具。 林安然带着兄弟俩在后院里仔细侦查,忽然发现库房里面粉袋下,有一些白色的细末。 “林大,将灯笼凑近一些!” 林大听话的抬高了灯笼,放在了面粉袋旁边,林安然蹲下看了一眼,抬手沾了一点白色细末放到鼻尖嗅了一下,旋即眉头微挑。 巴豆粉。 这一招,够毒辣! 吃的有问题,谁还愿意再买呢?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余章派来的人,除了余家不会有人这么恶整她家。 她抬头看向林大林二。 “将这个仓库里的所有食材,全部都搬出去销毁!” 林大林二一愣,看着仓库里不少食材,这些可都是穷苦人家都吃不起的精细白面啊,还有很多甜膏和大米等等,若是扔掉,那起码要损失三十两银子。 林安然眉头一皱,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照我说的去做,这些东西里面可能被人下了泻药,泻药剂量大很有可能拉死人,所以万万不能用了!” 林大林二这才开始行动。 旋即,林安然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拿过一个灯笼走出仓库,仔仔细细地在后院里查看脚印,确实是从仓库一直到水井的,该死的余章,下巴豆粉也就算了,竟然还谋人性命。 她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直奔余家。 彼时。 余家新的糕点铺二楼雅间内,苏艳红瑟瑟发抖地看着余章,从刚才她说完整个经过,大少爷一直没有说话,这让苏艳红心里很是忐忑。 余章将手中的账本看完之后,才缓缓地看向苏艳红。 “让你给食材里下巴豆粉,搞清楚神秘月饼礼盒是什么东西,以及各种糕点的配料和做法,至今你什么都没做成,唯一下药的事情做到半途还被人发现,结果给我闯下这么大的祸,苏艳红你是不是没脑子?” 苏艳红立即跪在地上,赶紧求饶:“大少爷息怒,我特意等到她走了我才回去下药的,谁知道赵秀儿会半途而返,看到了我下药,我一时着急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推下水井了!” 余章紧蹙眉梢,并未言语。 苏艳红赶紧进言献媚:“大少爷,您想啊,林氏糕点铺出了命案,官府肯定要封了他们铺子,那这段时日他们无法卖东西,这不也算是变相的让林氏糕点铺受创。 再说巴豆粉我已经掺和进了面粉里,糕点铺每一样东西都需要用到面粉,只要林家还敢卖货,就一定会有人吃出问题,到时候双重的影响肯定能让林氏糕点铺的盈利受到影响,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余章听着苏艳红的一番话,虽说事情没有完全办妥,但是出了人命封铺子,对于余家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第208章 三天之内抓到真凶 但是林安然那个小丫头,肯定会查到蛛丝马迹,万一查到他头上…… 现在的余家,不能再有任何风波。 余章琢磨了半天,看向苏艳红。 “你现在回家去,最近老老实实的去做工,不得有任何行为,等赵秀儿的风波过去了,找个借口辞工,我会送你去兖州那边谋一份差事!” 苏艳红轻舒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了。 不然的话,她还怕少爷会因为这件事情重重罚她,甚至要她性命。 余章让苏艳红退下后,靠在椅子上微微抬手揑了揑眉心,想着如何应对这次风波。 可还不给他冷静思量的时间,楼下传来了动静。 “小丫头,你找谁啊……欸欸你不能上楼,我们铺子已经打烊了……” 余章听见动静,打起精神看向了门口。 只见林安然个子娇小,却能一脚踹开房门,两扇门直接裂开,瞧得余章心惊肉跳。 这个小丫头,怎么能这么厉害? 余章努力镇定,长宽的马脸微微一笑。 “林姑娘,这天黑造访,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林安然浑身泛起一股强大的戾气,双眸盯着余章那看似镇定的脸,单刀直入道:“你安插在林氏糕点铺的细作,杀了我们铺子管事,余章,你现在交出凶手,我可以继续放过你们余家,若是不交凶手,等我查明了,后果要比现在严重百倍!” 这还是林安然穿越过来至今,最为动怒的一次。 余家一而再,再而三,还杀了无辜人的性命,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一刻,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余章笑着眯起眼睛,眸中闪烁着精光。 “林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命案细作啊?” “你少装蒜,你要是个男人,有什么就当面来,暗地里在面粉里下巴豆粉算什么本事,如今还杀害我林氏糕点铺的管事,你以为你逃得过去?” “林姑娘,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余章从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要不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我帮你分析一番?” 余章神色认真几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林安然却根本不听他那一套,道:“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余章你给我注意点,一旦当我掌握证据,我必定要你杀人偿命,哪怕是你那兖州知府的姐夫来了,也休想救你!” 放下一句狠话,林安然转身离开,更加坚定了内心。 余家,必须除之。 余章看着林安然离开之后,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阴鹫,旋即找了秦克己过来,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秦克己听后转身离开。 柳槐巷。 林家一屋子人,死气沉沉。 谁也没有想到,铺子里竟然发生了命案。 这下封掉了铺子,他们之前推出的神秘月饼礼盒活动基本上没用了。 而且死了人,这是一件晦气的事情,大过节的谁也不想和晦气的事沾边,林氏糕点铺中秋节前的盈利基本上会一落千丈,无法和余家斗争。 种种问题都在表明他们家,要败了。 林安然看着爹娘和兄长们都愁眉苦脸的模样,站出来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看向他们:“爹娘,你们就别烦了,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再给我三天,保证这个事情水落石出!”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相互看看,又瞧着胸有成竹的林安然。 安素云叹息一声:“我们不担心,大不了卖不出去糕点,咱们全家搬回南沟村嘛,也没啥大不了的,这个事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不管几天,只要能抓到凶手就行,就是赵管事的死,娘实在替她惋惜!” 林大山沉默不语,但是和安素云的心情是一样的。 林安然笑道:“那你们快洗洗睡吧,没准明早就能抓到凶手了,我和四哥去一趟衙门!” 林安知突然被点名,就知道小妹又有新主意。 两个人连夜去了衙门的停尸房,停尸房旁边的房子,就是衙门唯一的仵作住的地方。 半夜被扰,宋仵作举着灯笼看着林安知兄妹俩,揉了揉眼睛,态度还算客气问道:“林捕快,这么晚你咋来了?” “不好意思啊,宋仵作,这大半夜的来打扰您,赵管事是在我林家铺子里出的事,我妹妹觉得赵管事死的太蹊跷,所以想过来问问清楚验尸结果,顺便再看一眼赵管事!” 林安知说完,宋仵作打量了两个人一样,便扯着身上披着的衣服,朝着一旁停尸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这尸体就是溺水而亡,身上有其他的撞伤,应该是坠井时磕碰到的,不足以致命,其余的便没可疑的地方了,你们想看便看吧!” 停尸房里,阴气沉沉。 林安然兄妹俩跟着宋仵作进来后,就看见躺在架子上的尸体,此刻已经盖上了白麻布。 宋仵作点燃了油烛,旋即掀开白麻布,露出赵秀儿那苍白发紫,死不瞑目的惨样。 林安知还有些害怕,林安然面不改色的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 宋仵作微挑眉梢,下意识打量了一眼林安然。 这小丫头,胆量够大的! 不过,胆量不大,半夜也不敢来停尸房。 林安然带上了手套,仔仔细细地替尸体检查了一遍,随手合上了赵秀儿的眼睛,她手感挪开,赵秀儿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林安知吓了一大跳。 “这不会诈尸了吧?” 宋仵作轻笑:“不是诈尸,是尸体死后身体僵硬了,合不上了!” 林安然闻言叹息一声,看着赵秀儿,道:“赵管事,你的孩子公婆我们林家会照顾好,我也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你便安心去吧!” 话音落下,林安然再次替她合上眼睛。 这一次,赵秀儿没再睁眼。 林安知这一次惊讶地看向宋仵作。 宋仵作无奈耸肩:“可能也没死透,所以多努力几下就合上眼睛了!” 林安知:“……” 不过宋仵作现在对林安然极其关注,这个小丫头,有两下子。 他一个人沉寂在这停尸房大半辈子,如今终于又碰到一个胆大的,或许能收为徒弟,好继承他的仵作衣钵,为死者陈冤。 只有尸体,才是最好的证据啊。 林安然没有特别的发现,本想和林安知离开,忽然瞥见赵秀儿的右手紧紧握拳,好似捏着什么东西。 第20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走上前,将赵秀儿的手强硬的掰开后,发现了一块碎布。 “四哥,你把灯笼凑近一些!” 林安知打着灯笼上前,灯笼的光亮足以看清楚碎布的颜色和花样。 林安然看着碎花布的样式,脑中闪过一个人。 正好今天她在铺子里待了大半天,铺子里确实有一个人穿着这样的衣服,好像是后院的厨娘。 林安然有了锁定的目标,拿着碎花布和林安知一块离开了衙门。 宋仵作靠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兄妹俩远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丫头,他得想法子收为徒弟。 好久没有看见过这么胆大的孩子了,就是衙门里这些新来的小捕快,也没有直视尸体的勇气。 再说,蔡捕头的人,他也不好硬抢过来。 翌日一早。 林氏糕点铺被封,糕点铺的管事被人杀死一事轰动了整个小镇。 哪怕林安然他们已经另外换了地方,临时摆个小摊子卖糕点,也无人问津,都觉得死了人晦气,不想和晦气的事情沾上边。 原先那些做活的人,除了厨娘,其余人都闲赋在家。 林大山和安素云在门口不远处的小摊子上盯着,林安然则是在后院里,集齐了铺子里的所有厨娘。 只有女人才会有红花样式的衣服,林安然有印象,但是想不起那人叫什么。 此时所有厨娘都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两排,被林安然盯着看,有个人不自在扯开嗓子问了一句。 “小姐,你叫我们站在这有一刻钟了,是因为何事啊?” 林安然看向问话的那个妇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苏艳红!” 林安然点了点头,又看向所有人道:“赵管事惨死,铺子里不可没有管事,所以我叫你们站在这是准备提拔出一个管事,继续为铺子效力,当然了,有受到赵管事死所影响的人,觉得晦气的,现在也可以离开铺子,我们绝不强留!” 大家伙相互看看,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只要林氏糕点铺还开着,他们就能赚到比别的地方高很多倍的月钱,再说了,林氏糕点铺的东家待人不错,卖不掉的糕点也会让他们拿回家去吃,各大节日还有赏钱。 东家也不会骂人打人,待人和善,谁也不舍得丢掉这一份工啊。 林安然看着所有人都没有心生想法离开,眸光微眯。 杀死赵管事的凶手就在其中,竟然还能沉得住气不离去,倒是不错啊。 林安然又道:“我就在仓库内等你们,你们一个个跟我过来,我需要单独考核一下你们,才决定提拔谁当管事!” 大家伙都没意义,只有苏艳红的脸上有些不对劲。 林安然亲自点名,按照顺序,苏艳红是最后一个要去谈话的人。 至于林安然要谈什么,每个人出来仓库后都闭口不谈,却笑容满面,让苏艳红的心里摸不着底。 这小丫头到底谈什么了,当真是选拔管事?那为何去了仓库谈话? 最终轮到苏艳红的时候,她才刚进去,仓库的门忽然自己关上了,吓了苏艳红一激灵。 “小,小姐……” 苏艳红弱弱地喊了一声。 林安然掏出一块碎花布,看向她,问道:“这个你认识吗?” 苏艳红看了一眼,心中莫名一惊,旋即摇头:“回小姐,我不认识这个是什么!” 林安然呵呵冷笑,苏艳红只觉得后脊梁骨都直冒寒气。 “苏艳红,余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对赵秀儿这个昔日的好闺蜜下如此狠手?” 苏艳红惊恐地看向林安然,下意识得否认:“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奴家听不懂!” 林安然走上前去,在苏艳红身旁转悠几圈,旋即将碎花布递给了她,放在她的手中。 “昨日,只有你穿着这花式的衣服来了铺子做活,平日里也喜欢穿些艳丽的,我想现在去你家中搜查,一定能搜查到还没被你处理掉的衣服,另外你和赵秀儿关系最好,从仓库到水井的距离并未有太大的挣扎!” 林安然说完,抬头目光射向苏艳红:“所以,凶手一定是和赵秀儿最为熟悉,让她没有任何防备的人!” 苏艳红额头都开始沁出汗珠,却依旧在否认:“小姐,我不是杀害秀儿的凶手,我和她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杀害她!” “你当然不会杀害她,只不过她昨日离开了铺子又返回,所以撞破了你给食材下毒的事,你不得已才杀她灭口,以防暴露了身份!” “小姐慎言啊,你这么说还害死奴家的,这冤屈一旦被人猜忌,奴家这辈子就毁掉了啊!”苏艳红噗通跪在地上,还在咬死不认,怪罪林安然冤枉了她。 林安然不急不恼,道:“你不承认没有关系,林大已经去了你家,当衣服和这一块碎花布能合上,就是铁证!” 苏艳红眼珠子骨碌直转,心里想着对策。 林安然又道:“苏艳红,乙亥年八月生人,年二十八岁,至今未嫁过人,却在几年前怀有身孕,随后被人强行拿掉孩子,我若猜的没错,那孩子大概是余家少爷的私生子,只不过身份见不得光,被余家人铲除!” 苏艳红怎么也没想到,林安然竟然能猜中。 林安然直视着苏艳红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苏艳红,明明被夺子,不能嫁人,这些血仇你竟然能放下,还一味地帮着余章做见不得人的事,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苏艳红赶紧低下头,手心都紧张地冒汗。 “我实在听不懂小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没杀害秀儿,小姐不过在这里胡乱猜测而已,若是有证据,这会子恐怕是官府来拿人,而不是听小姐在这瞎猜,总之不是我杀的人,以前的事也不关乎小姐,若是小姐执意如此,那奴家只好离开铺子了!” 林安然鬼魅一笑,抬手鼓了鼓掌。 “好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用别的法子撬开你的嘴了!” 苏艳红一怔,刚抬头看林安然,只见林安然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张黄符,嘴巴默念了一句,黄符凭空而燃,冒着幽幽蓝火。 苏艳红刚想起身逃跑,被林安然一把揪住头发,仰着头吃下了快要烧成灰烬的黄符。 第210章 解冤符 “唔唔唔……” 苏艳红想要挣扎吐出去,可林安然的小手就跟钳子一样,死死地钳住了她的嘴巴。 随手拽着她走出仓库,冲着那些厨娘喊道:“舀一瓢井水来!” 厨娘们都被林安然的阵仗吓住了,正好井边上有半桶水,其中一人舀了一瓢水就冲着林安然跑过去。 林安然接过井水,这才松手,一把揪住苏艳红的头发将水硬灌进去,等灰烬都看不见了,这才松开。 苏艳红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咳嗽想要把刚才的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她扣了半天嗓子,却吐不出来任何东西,这才看向林安然,面目狰狞地吼道:“你这死丫头给我吃了什么?” 林安然神情冷淡地盯着她。 “我刚才给你吃了解冤符,去掉你身上的屏障,能被邪祟中伤,若你不是凶手,自然没事,但若是你杀害了赵管事,那么只要天一黑,赵管事的鬼魂会立即来找你索命解冤!” 苏艳红脸色顿时惨白,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林安然又道:“对了,被鬼魂蚕食的人,是不能进入轮回,将会魂飞魄散!” “啊!!!” 苏艳红尖叫一声,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有几个厨娘看着苏艳红这个样子,便问道:“小姐,那现在我们用去报官,抓苏艳红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让厨娘们继续做东西,随手看向递水给自己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灵芝!” “这段时日,你就暂代赵秀儿的管事一职,我和东家不在,你要监督盯着他们负责最好糕点,没问题吧?” 王灵芝有些受宠若惊,立即点头:“能,多谢小姐给的机会!” 林安然有些疲乏,让王灵芝去忙活,旋即起身从后门出了铺子,去了临时摆的小摊。 除了林大山和安素云,还有两个跑堂的丫鬟也在摊子旁边帮忙。 只不过此刻,几乎无人在摊子前面徘徊。 “爹,娘!” 林安然走上前去,笑着喊了一声。 林大山和安素云瞧着林安然在笑,两个人心中也很清楚。 闺女这是不想让他们过度担忧。 安素云询问一句:“你去盯着她们,查出什么了吗?” 林安然走到他们身旁,小声道:“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不过没有真凭实据,她抵赖不认我们也没办法,所以我耍了一点小把戏吓唬她!” 林大山和安素云十分意外,异口同声得问道:“凶手是谁啊?” “苏艳红!”林安然回答过后,道:“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知晓确切结果,爹娘,一会我要去找四哥,天一会热起来,要是还无人光顾小摊,你们就收摊回家,今日不卖糕点了!” 林大山答应一声。 安素云却有些担忧问道:“你去找你四哥,是要去抓苏艳红吗?” “暂时不抓,我去和四哥打声招呼,让他们去苏艳红家附近潜伏,她已经吃了我喂的符水,今晚之前肯定会有动作!” 现下多事之秋,安素云不太放心,便让林大山赶着马车跑一趟,省得折腾累坏了林安然。 林安然见安素云心绪不宁,便同意了她的话,留在了小摊前,让爹去跑了一趟衙门。 林大山刚走后不久,周老头忽然带着婆娘和两个尚不足七岁的孩童身穿白衣,找到了林氏糕点铺门口,坐地就开始哭嚎,叫喊着林氏糕点铺赔人性命,哭诉着林氏糕点铺谋人性命,压榨赵秀儿的种种事迹。 很快,就吸引了一堆人围观。 林氏糕点铺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围观的人群中也曝出各种不平的声音。 林安然远远地瞧着,不由得皱起眉梢。 周老头昨日还挺好,怎么今天就跑过来哭闹搞事情? 安素云脸色也很不好看,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声:“林家的人在那边支起临时的小摊,咱们快过去为周家讨公道!” 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搀扶着周老头夫妻俩和两个小孙子,就来到了林安然他们临时的小摊子前面。 周李氏坐地就哭,两个小孙子披麻戴孝不知道啥情况,也跟着奶奶嚎啕大哭。 周老头则是站在摊子前面,声泪俱下的要林安然和安素云偿命。 许是周家老幼四口子哭得太过动人,又势弱,不少围观的人纷纷仗义执言。 “林家的,人家儿媳妇惨死在你们铺子里,你们还有心在这里摆摊子卖糕点,压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是不是?”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 “可不是,人周家本就贫苦,全家都要靠儿媳妇养家糊口,现在儿媳妇横死,叫这几个老弱妇孺如何活下去?” “奸商,杀人偿命,不得好死!” 有些吃瓜群众以为就是林家人谋害了赵秀儿的性命,讨伐的声音越来越多。 安素云脸色涨得通红,赶忙解释:“不是的,是有人杀害了赵管事,我们家已经帮着报官,一定会查出凶手为赵管事报仇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安素云解释完,赶紧走上前要去扶周老头他们几个人,还未靠近,就被几个带头出言不平的人推开。 “你休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要是你们林家真的有心,赵氏死后,你们就该戴孝,而不是在这急急地叫卖糕点!” “可不是,钻钱眼里去了吧!” 安素云又委屈又着急,可这个事情是他们林家先有过在先,她便忍着性子没有回击。 林安然看着为首带头的几个人,看着就不像是善茬,又看着闹事地几个人,走上前目光凌厉如寒星般射向他们。 “你们几个人,看着穿着,像是书生,却将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只一句话,被数落的几个人更为愤懑。 不等他们反驳,林安然又道:“你们哪个眼睛看见是我们杀害的赵管事,要是看见的现在就可以去报官,省得官府还在费心劳力的抓捕凶手,要是没有看见,就闭上你们的臭嘴,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林安然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尖锐犀利,讽刺的几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娘,你不宜动怒,还是歇在一旁,我来处理!” 安素云看着女儿气场全开,心里痛快了不少,便退在一旁。 第211章 闹事 林安然走上前去,看着周老头和他身后的婆娘孩子,语气放缓了几分,道:“周爷爷,不管你是为何转变的态度,过来我家闹事,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不能这样做!” 周老头一怔,林安然接着劝说:“赵管事被谋害丢了性命,我们林家都很替她难过,也在尽力的抓捕真凶,昨日也都跟您说好了,不管抓不抓得到真凶,一定会尽力补偿你们周家,结果您老尽力拖家带口的过来闹事,真的令我很寒心!” 周老头被林安然一番话说得十分臊脸。 可昨晚前来家中的人说得对啊,两个孙子如今年幼,林家现在给点补偿有什么用? 即便儿媳妇不是林家人杀害的,那也是为了林家做事而死,林家怎么着也要保证他们老两口和两个孙子日后生活无忧才行吧? 不然的话,他和老伴去了,两个年幼的孙子该如何处世? 如此,周老头狠下心,看向林安然壮着胆子吼道:“我儿媳妇的命在你们林家没的,我们还寒心呢,若是可以,我们宁愿要儿媳的命也不想要你们所谓的补偿,再说了,你只是口头说说,送点米粮给我家,等抓捕真凶后,你们林家翻脸不认,我们老两口和孙子该怎么活下去?” 林安然紧拧眉心,瞧着勃然大怒的周老头,心中有疑。 周老头往地上一坐,喊道:“总之,你们整个林家,今日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合理的赔偿,我和我老伴还有孙子就一直披麻戴孝,在你家铺子面前哭嚎!” 他话音落下,周李氏和两个孙子扯着嗓子哭得情真意切,十分难过。 聒噪得声音吵的林安然脑袋疼。 但是围观的人却看得心疼不已,这可怜的一家子,遇上了林家这么黑心的东家,真是造孽啊! 安素云刚想拽着林安然躲后一些,省得周老头他们几个发疯上前,误伤了闺女。 林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她,道:“娘,我没事!” 安素云压低了声音:“这几个人看着就来者不善,你还是躲远些比较好!” “没事,我来解决!”林安然说完,一回头,突然一个鸡蛋朝着她砸过来,安素云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林安然,背对着人群。 紧接着好几颗鸡蛋白菜叶子尽数砸在安素云的后背,她后脑勺也沾染了不少。 整个林氏糕点铺的摊子也都被弄脏了,那两个跑堂的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躲在了一旁。 人们一边砸东西,一边大喊着奸商赔命。 等到没人砸东西时,安素云身上已经狼藉一片。 林安然抬头看着鸡蛋清正顺着安素云脸颊滑落,顿时心生恼火,从安素云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围观的众人,再看着周老头他们几个人,愤怒启口。 “我们林家已经尽兴去抓凶手,三天之内就能给赵管事报仇雪恨,还打算好好安顿好你们祖孙四人,你们却在这里恶意闹事,姓周的我告诉你,现在你带着人回家,我还能不追究,不然的话,等官府抓到凶手,文书判下来的那一刻,我们林家绝不会多给你们周家一分一毫!” 林安然是真的生气了。 周老头被林安然那小模样唬住,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忽然有些进退两难。 周李氏更说不上话,只搂着两个小孙子哭得厉害。 那几个仗义执言的人看不下去了,帮着周老头说话。 “你们林家说不管就不管,人可是死在你们家铺子里的,就算抓到了凶手又如何,凶手要偿命,你们林家就能脱得了干系?” “可不是,身为东家,雇的管事死在铺子里,理应给与周家老小足够的抚恤,岂不是你说赖就赖的?”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说话行事颇为狠辣,还敢威胁受害者一家子,真是毫无人性!” 安素云实在听不下去,大喊一声:“你们住嘴,我闺女为了这事彻夜未眠,还亲自去衙门看看死者,尽心尽力的再抓凶手,换做谁家能做成这样?” 她这一吼,声音奇大无比,倒是把几个说话的人震慑住了。 安素云气得胸口起伏不平,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一个个都站着说话不腰疼,人是死在我们林家铺子了,我们林家有说过一句不管周家祖孙几个人吗?不仅没有,在昨日事发的那一刻,就送了足够吃的米粮去了周家! “原先还打算凶手被抓到之后,就送上一笔丰厚的银子,保管周家四口人这一世生活无忧,毕竟赵管事是在我们铺子被人杀害,你们倒好,张口闭口就诬蔑我们家! “按理说,凶手偿命,我们给与点补偿这个事情就过去了,可原先我们家还打算送着赵管事的两个孩子去读私塾,让他们即便没有爹娘,也能有个好前程,这些全是我闺女提议出来的,她若狠毒,全天下都没善良的人了!” 安素云一字一句,宛若刀子扎进了周家祖孙的心里。 他们也没想到,林家会有这些打算。 林安然微微扬起唇角,瞧着霸气威武的娘亲,有些开心,被人护着的滋味属实不错。 一直以来,她确实有点太过强势,自以为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好,爹娘和兄长们就不必烦扰。 现在看来,日后或许她可是示弱一些,可不能埋没了爹娘兄长们的长处。 那几个被安素云吼得怔住的年轻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个,也是刚才为首鸣不平的家伙窘着脸色硬着头皮发问。 “你、你们家当真能这么好心?” 安素云冷哼:“我家若不能,你能?光是凭你们在这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是生怕我们打算对周家太好,你们得不到这种好就恶意言语挑拨吗?”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 周老头顿时醒悟过来,是啊,林家的人也是穷苦出身,宅心仁厚的,儿媳妇也多次夸赞,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管他们家? 而且按照安素云刚才的话说,还要供着他的两个孙子读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怎么就一时糊涂,被人撺掇来了林家闹事。 周老头忽然声泪俱下:“老板娘,是我周家对不住你们家啊!” 说着周老头就要跪下,却被安素云赶紧扶住。 “周叔你可别,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安素云扶住周老头后,林安然这才追问:“你们今日过来闹事,是不是昨日夜里有人找上门跟你们说了什么?” 第212章 都记在账上 周老头神色一怔,道:“昨日夜里头,确实有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来了我家,说了一番话,我这才老糊涂的带着人前来闹事!” 林安然一猜就是余章的手下,那个叫秦克己的。 “没事,小人挑唆,您们又痛失爱媳,又要为了两个年幼的小孙子着想,即便你们闹,我们也不怪你们,毕竟赵管事是死在了我家的铺子,我们也有看管不利之嫌!” 周老头说着就抬起衣袖抹泪,惭愧不已。 林安然犀利的目光又看向刚才几个帮腔做势的人,几个人神情微变,撒腿就要跑。 她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米糖就砸了过去,几块米糖全中了几个人的定穴。 几个人站在原地想要跑,身子却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 其余围观的百姓们看见林安然的厉害,又看见周家人自己都惭愧了,他们还能说啥。 林安然走上前去,打量了几个人:“我道是哪里来的好心人,舍得用好的鸡蛋白菜打人,原来是余家人派来的爪牙,怎么,挑拨不成心虚想跑了?” 那几个人直呼邪门。 寻常人都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这一个小奶丫头,怎么那么厉害? 为首的那个人,大喊着:“你少在那诬陷我们,我们不过是看不过去你们林家欺人太甚,仗义执言而已,还不赶紧松开我们,小心我们去告你当街打人!” 林安然眸色一寒,浑身迸发出一股摄人的戾气。 “当街撺掇民愤的是你们,那东西砸打我娘的也是你们,你们不承认为余家办事,那也掩盖不了你们在这里妖言惑众的罪行,真的告去官府一查,杀威棒下什么情况都能弄明白!” 林安然说完,又看向几个人,道:“对了,我四哥就是县衙的捕快,你们说,真的告官,是你们赢,还是我家输呢?” 轻飘飘得一句话,吓得几个人后脊梁骨都直冒寒气。 其中一个人撑不过去,赶紧哭着求饶:“小姑奶奶,是我们一时被钱财蒙了心,你说的是,余家人跑去书肆给了我们每人一百文来这里,但是人家说让我们来帮忙周家讨公道的,不是找你家闹事情的,你可千万别去官府告我们,那一百文钱我可以都给你,我知错了!” 一个人交代了,其余几个人也都架不住在这里丢人,纷纷吐露清楚。 只有为首的人,看着一个个不讲信义的怂样,失望难当。 “你们拿人钱财,转手背叛,真是枉为读书人。” 林安然盯着为首的人,长得倒是有几分清秀,办的事情却是糊涂至极。 “别说他们了,你身为读书人,不分青红皂白,受人钱财教唆挑事,你干的事情是读书人能做的,我看你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一个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林安然笑笑:“我是不懂什么,但我知道知错就改,他们几个人我能轻易放过,但是你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我一定会追究到底,就你这样的人也不配读书,省得日后继续祸害他人!” 话音落下,林安然解开了那几个人的定穴,只询问几句,便知道这几个人是秋风私塾里读书的,不过和封晟他们不是一个班。 问清楚了名字后,那几个人赶紧交出了余家给的钱,就跑了。 林安然拿着五吊钱,又走到被定住的人身旁,看向他:“张裕,就读秋风私塾,恰好我未来的公公封贵封先生任教你们私塾,你今天这些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告诉他!” 刚才还嘴硬的张裕,这下脸色完全变了。 封贵有多严厉,他们整个秋风私塾都清楚。 连出资开起私塾的沈家少爷,封贵都不给情面,若是叫封贵知道他今日所为,怕是会直接赶他离开私塾。 张裕怕了,他也是穷苦人家出生,好不容易家中才凑齐了钱送到秋风私塾求学,再过几年他就能下场考试,快要熬出头了,万一被赶出私塾怎么办? 不缺钱的话,他也不会带着几个穷学子做了这回事。 余家这次可真是害惨了他。 “那个小丫头,我……是我糊涂,被余家人蒙蔽了真相,才会帮着周家讨公道,原本以为是你们林家仗势欺人,不给周家善后,我们真的不清楚个中缘由,又缺着钱买笔墨纸砚,才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等事情,我……我也知错了!” 林安然却完全不给张裕机会,刚才砸人砸的最狠的就是张裕,而且没说出认识封伯伯前,张裕还是另一副嘴脸。 忽然变脸的原因,只能是因为,他害怕被私塾知晓此事。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张裕,你这样的人,着实不配读书,滚去告诉余家,今日所为我林安然全部记在账上,其余该说的我会一字不漏都告诉封先生,让他来处理你这样的蛀虫最好不过!” 林安然给张裕点开穴位,转身就要去扶起周老头。 张裕愤怒地捏进了拳头,看着林安然完全不给情面的模样,大声怒吼:“凭什么你能放过我其他几个学弟们,却唯独不能放过我?” 林安然缓慢地回头,盯着他那扭曲的模样,冷笑一声。 “你一开始诚实相告了吗?并没有吧,且你还斥责你几个学弟收钱办事却背叛出钱之人,这些我没一件事情冤了你吧?” 张裕紧抿着嘴巴,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安然。 “我娘本就有病,今日被你们气了又砸到,我已经格外开恩没跟你们一一细算,打算放过你,不过是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给封先生而已,你还不领情,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被当众扔砸的后果!” 张裕一怔,忽然腿下一痛,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打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半跪在摊子面前。 林安然直接拿着一筐子旁边小贩卖剩下的菜叶子,看向现场的人,道:“谁帮着我砸他,每人给十文钱,直到赶跑他为止!” 这一番话说出来,围观的人纷纷冲了上来。 张裕刚才还愤怒难当,此时一看大家伙拿着东西就砸过来,撒腿就跑。 林安然又喊道:“追着砸他的也算!” 一群人追着张裕离去,小摊子前总算落了清净。 第213章 他要夺回余家! 周老头带着婆娘孩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像是犯了大错一样。 林安然看着赵秀儿的两个孩子,又看着她的公婆,都是面相苦善之人。 这样的人,也不会生出太恶毒的心思。 所以林安然才会问出刚才那一番话,但不论怎么样,周家受人挑拨干出刚才那一番事,多少让林安然心里不痛快。 还好,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不然再受人挑唆,她也不会姑息。 “你们先回去吧,等凶手查出来了,我们林家一定会给你们家一个合理满意的交代!” 周老头欲言又止,最终带着婆娘和两个孩子走了。 林安然将铜钱递给了两个躲在一旁的丫鬟,道:“我带我娘先回家一趟,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会追出去的人回来讨银钱,就将这五百文钱散给他们,散完为止,你们便收摊回铺子里,等我爹回来处理!” 两个跑堂丫鬟答应一声,林安然和安素云快步回家去了。 …… 余家。 余章今日在府上,并未去铺子里。 听见了秦克己回来说的话,气得将手中的茶盏子扔到地上砸了粉碎。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少爷养着你们做什么吃的?” 秦克己眉头一挑,看着余章,眸底闪过几抹狐疑。 余章缓了缓心神过后,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恶狠狠道:“将那几个如实供出咱们的书生,全都打断腿,至于那个被林安然针对的张裕,先不管他,等他被私塾赶出去,到时候我们再去雪中送炭,培养他与林家为敌!” 秦克己答应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对了,秦叔,苏艳红那边可有露出马脚?” 余章现在就怕苏艳红被发现,林安然那个小丫头可不简单,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很快查出凶手。 若不是现在离开太过瞩目,余章恨不得现在就送苏艳红去兖州。 “回少爷的话,目前林家糕点铺和官府那边都并未有信,今日一早苏艳红也去了糕点铺做工,按理说暂时没人能发现是她!” 余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既然如此,你多盯着一些,铺子里的事情,也劳你用心了!” 秦克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余章这才起身去了余承礼的院子。 此时的余承礼,早已经没了昔日的体面,身着一袭素衣,被绑在靠椅上,而院子里还有两个被打的血淋淋的下人。 余承礼看见大儿子,尤其是他那一张马脸,就挪开了目光,恨得牙痒痒。 这畜生一定不是他的种。 他要夺回余家! 余章一步步走近,旋即用力捏着余承礼的下巴,强迫着他和自己对视。 “杀人犯法的事情,我已经替你扫清了一次尾巴,这次你还要出手,竟然都想动沈家那位老夫人,爹啊,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余承礼被捏着下巴生痛,看着余章的长长地马脸,气得啐了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他脸上。 “你这个孽子,不配跟我说话!” 余章紧闭眼睛,缓了片刻后,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脸,随后目光阴鹫地盯着余承礼。 下一秒,余章想也不想的,拿着鞭子狠狠得朝着余承礼身上打去。 “你这种老畜生,也不配当爹,我是你的儿子,可你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吗?余召那小畜生死了之后,你的眼里更没我了,先是和许景林余秋勾搭,想害死我,然后买凶杀害林家暴露,还想栽赃给我,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父亲!” 余章说着愤怒,又连续打了几鞭子,疼得余承礼嗷嗷直叫,怒骂着畜生都不求饶。 等余章打累了,余承礼的身上已经血淋淋的,比院子里的两个人还要惨。 余章丢下鞭子,坐在一旁,气喘吁吁地看着余承礼:“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爹,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不该动念头到了沈府,那家人我们余家得罪不起,依我看你就是存心借沈家的人,来除掉我!” 余承礼被打得精神有些恍惚,神色惨白,恍惚间好似看见一匹马在眼前晃悠,扬起马蹄要踩死他。 “孽畜……孽畜……” 他含糊不清的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唔咽的声音。 余章却听清楚了,老东西还在骂他! 但是再打,人就要死了。 马上中秋佳节来临,他可不想府上死人,尤其是死了这个老东西。 余章站起身不再多看余承礼一下,旋即让人照顾好他便离开了。 …… 柳槐巷。 安素云洗漱换了一身衣服,林安然在前院看着雇的十个厨娘做月饼礼盒,书房里也变成了库房。 而现在他们家已经做了二百份月饼礼盒了,昨日一共收到了七十三份预定,今日因为封了铺子的缘故,暂时还没收到预定。 林安然坐在院中,思索着要不要将月饼礼盒放在同庆楼代买,到时候利润分同庆楼一些。 不然被赵秀儿的案子拖着,就算查出凶手了,多少会有人顾忌惨死的人会变成鬼,那林氏糕点铺的东西就带着晦气。 虽说林氏糕点铺没有做错,可当初那个被余召抢过去的凶铺也是啊,不过是发生了杀人命案,结果就被镇上的人抵制的不得不关张。 若要让人解决顾虑,等案子一过,需要做法一番让大家伙知道,赵秀儿的冤魂已经被超度了,铺子里一切如常。 “闺女,你想什么呢?” 安素云喊了好几遍,女儿都没搭理自己,这才凑上前问道。 林安然回过神问道:“娘,我想铺子的事情呢!” 安素云闻言一笑,坐在桌旁喝了一杯水。 “我当你怎么了,叫了好几遍也不见有反应,你不是说等着凶手自投罗网就好了吗?那铺子还有什么多想的?” 林安然也不瞒着,道:“我怕赵管事的死,会让人有所顾忌,毕竟她是被人杀害惨死,万一客人们忌讳不买糕点了,对于咱们家而言还是损失!” 安素云皱起眉梢,“那怎么办啊?” “找个道士做法,消除人们心中的敬畏和恐惧就好了,到时候铺子还要重新热闹庆祝一下!” 安素云觉得在理:“嗯,还是你想得周全,对了,今天这帮人都说是余家请来的,要不要让你爹去一趟余家?” 第214章 被激怒的小哥 “没必要,马上比试就能分出好赖,到那时候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林安然觉得现在去余家,谈不出个所以然。 余章那个伪君子,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去找他都是白搭。 赵管事的死,让林安然浑身都绷紧了防备,同时也让她觉得拉扯了这么多日,是该彻底了结,以绝后患了。 安素云见女儿有主意,心里都安了。 “但愿这次的事情过后,别再死人了!” 从搬进镇上到现在,接二连三的出事,安素云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她最不想看的,就是死人。 更何况赵管事还是在他们家铺子死了,留下年迈的公婆和一双幼儿,即便周家今天当街闹事,她也没生怨恨,全是可怜可悲。 看着厨娘们还在准备着神秘月饼礼盒,安素云又担忧起来:“咱们家现在出了这事,人人都觉得嫌弃,是不是要挺做几日,待看预定的人数后,再做决定?” 林安然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坚定。 “不需要,这几日我得像个法子弄个冷藏库出来,月饼礼盒照做,若是案子解决后,还没有起复销量的话,咱们就将这月饼换个法子摆去同庆楼去卖钱,大不了咱们让一点利给李修林!” “这倒是个好法子!”安素云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欣慰地看着林安然,道:“闺女,自从你得菩萨点化后,家里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林安然俏皮一笑,故意扯开话题,也为了让安素云松快一些。 “那我一辈子不嫁,留在家中可好?” 安素云立即瞥向她,轻飘飘的数落一句:“你这孩子,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一辈子不嫁人,那晟哥儿咋办?” 林安然嘿嘿露出一口洁白的小乳牙:“他等不起就叫他另娶呗!” “呸呸呸,快别浑说了!”安素云起身,快步朝着厨房去盯着厨娘们干活了。 林安然琢磨了一下,这么多月饼做出来,又没有防腐剂,最多可存三日,若是放在冷库中,能放十五日左右。 直接去买冰块太贵了,镇上的冰库里那些冬天攒下的冰,全供给县衙和那些富贵人家,余数不多也不会买给他们家。 自己制冰…… 林安然冒出个制冰的念头,立即和安素云打一声招呼,跑出去买原料提纯硝酸钾了。 那东西可是遇水成冰的好玩意啊! 秋风私塾。 张裕和几个学子灰头土脸的回了学堂,今日他们本无事,因甲字班的学兄们要备考下场,先生们就调了课,大部分都留在他们甲子班,而他们乙字班刚学或者是学业不精的人,最近闲暇时间很多。 张裕一回来就去找那几个出卖人,跑了的学子算账。 正在温书的赵斐,竖着耳朵将事情听了一个变,眸中泛起一股戾气,是在外人面前和林家人面前从不曾有过的狠戾。 赵斐眸底的戾气转瞬即逝,旋即合上了书本装进了姨母给他亲手缝制的书袋中,然后站起身,拖着一把椅子就朝着张裕他们几个人走去。 “阿斐!” 忽然门口传来了林安业的声音,赵斐身子一顿,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门口。 林安业瞧着赵斐正在拖着椅子,眉头微拧,快步走上前去看了看其他学子,又将赵斐拽出了学堂,离得有些远了他这才问道:“你刚才是作甚?如若我不路过,你难道是要打人吗?” 赵斐脸色不太好,偏过头去解释一句:“我听见张裕他们说的了!” 林安业有些不解:“说啥了?” “他们说受雇于余家,说什么拿钱办事,一齐对付林氏糕点铺的,他们怎么能被一个奶娃娃吓坏了胆,我一听就知道他们几个人和小妹发生了冲突,我都听见了不能坐视不管!” 林安业眉头更皱了,看了一眼学堂里,此时几个学子正朝着这边看来。 林家的事情怎么会牵扯进学堂? 可不管怎么样,赵斐刚才差点冲动打人,还拖着椅子,若不是他恰好路过,就这一次打架,怕是先生那边就饶不了赵斐。 万一再把人打出事情可如何是好? 林安业厉声低斥道:“你糊涂,他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先生们管着,岂有武力讨伐的道理,你不做咱们家还能占理,你把人打坏了,咱家不占理了,怎么和他们算账?” 赵斐被训斥地低垂着小脑袋,眼睑微低,看不清楚神情。 林安业怕赵斐在私塾惹事被除学,又再三叮嘱一番,才回了甲子班。 赵斐听了一番训诫,再进学堂时,已经没了先前的怒火。 三哥说的对,他不能把有理变成无理,不能帮家里的忙,也万万不能让家里因为他而烦恼。 张裕等人瞧了过来,那几个学子心虚不敢多说,可张裕是个脸皮厚,且又被林安然吓得心生不爽的人,逮着赵斐就笑话起来。 “我当是什么牛鬼蛇神,原来是林家的狗腿子,刚才是不是想拿椅子砸我,那你倒是砸啊,一个软蛋怂包还想在这里逞强当英雄,我呸!” 张裕说话难听,故意要激怒赵斐动手。 那样的话,赵斐真的动起手,就算林家闹到私塾了,那也是双方有过。 想要把他赶出私塾,那赵斐也别想继续读书。 林家人再怎么生气也要保住赵斐。 如此想着,张裕又走上前,看着犹如木头人一般呆愣住的赵斐,抬起手用力推搡着他,嘴里说着更加难听的话。 赵斐故意自己绊了一下脚,跌坐在地上。 班上的学子们都看了过来。 有人好意相劝:“张裕,你过了啊,赵斐如今尚不足十岁,你这般欺辱一个孩子是不是过分了?” 张裕今年十六,赵斐才十岁不到,怎么看都是张裕在欺负人。 赵斐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忽然抬起头,看着面前嚣张的张裕,目光狠厉的看着他。 “张裕,你被金钱蒙蔽在先,现在欲要挑拨事端再后,欺辱学弟,这私塾你别想呆了!” 张裕一怔,被一个小孩子的眼神吓到了。 刚才,赵斐眼中闪现的是杀机吗? 林家是怎么养的人,一个个凶起来那么可怕? 不知道赵斐要做什么,张裕莫名觉得是自己太过激进,只见赵斐爬起身,还不忘多给身上抹了点尘灰,哭着就往学堂外跑去,大声叫喊着他做的那些事情。 张裕:“……” 第215章 将他赶出私塾 这林家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张裕赶忙追了出去。 甲字班学堂离这里不过一迂廊的距离,赵斐这一叫喊,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此时前来学堂里授课的是封贵,看见赵斐边跑边喊,他赶紧抬手拦住了他。 “斐哥儿,这是怎么了?” 赵斐身上沾了不少灰尘,看见拦下自己的封贵,委屈道:“封先生,张裕他在私塾外面收人钱财污了我家脏水,现在还在学堂里动手打我!” 封贵知晓赵斐的性子,这孩子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实话。 紧跟着追过来的张裕一看见封贵,立即停住了脚步,想转身开溜,就被一声喝住。 “张裕,过来!” 张裕双腿都开始打颤,硬着头皮转身走到了封贵跟前。 “赵斐刚才所言,可是属实?” 封贵的眼神极其犀利,好似要将张裕盯出一个洞来,张裕本就害怕封贵,犹豫了片刻如实回答。 “我和几个学弟今日没事,去街上采买笔墨时,确实受人蒙蔽,以为是做好事,没想到是在诬陷林氏糕点铺的人,但是我们在街上已经赔过不是,是赵斐他听着要动手打我,可能不小心碰倒了他,他就在这里反咬我一口!” 赵斐气愤地看了张裕一眼:“先生,张裕在胡说,明明他回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赵学弟,你说我胡说,可有证据?” 赵斐气得胸口起伏不平,道:“刚才学堂里的同岁们皆可见证!” 外面发生了争执,甲字班的人全都在窗户旁围观。 封晟和林安业也在其中,毕竟事关赵斐。 封晟本想上前帮忙,被林安业拉住,小声耳语几句。 一旁的沈君逸斜睨着两个人在交头接耳说些秘话,不由得想,莫不是封晟要教训张裕? 他倒要看看,这样一个清高如圣人般的封晟会如何解决这个事。 迂廊里。 封贵还要紧着给甲字班的人讲学,便叫两个人先回学堂,等下学过后,再解决此事,在那之前不许再动手打架。 赵斐知道,事情只要闹大了,一会再逼着张裕,他肯定会急得跳墙。 冲动之人会做糊涂事,今天他哪怕自损八百,也要伤了张裕一千,将他赶出私塾。 敢欺负林家和小妹他们,他绝不会轻易地放过。 回了学堂里,张裕瞧着赵斐低垂着头,阴郁郁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不就是会去告状吗?赵斐,你无凭无据,哪怕说的天花乱坠,只要我承认,说轻了事实,再态度良好的认错悔改,私塾是不会重罚我的,你以为就你那点小伎俩,能有什么用,真是屁大点孩子什么都不懂,还跑来私塾里斗智斗勇!” 张裕又不傻,赵斐一告状他就知道了他在玩什么把戏。 现在,他不会再轻易地上当。 大不了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赔不是,私塾的先生们一个个都喜欢知错就改的好学生,他扮乖的话,顶多被训斥几句,这场风波也就过去了。 哪怕林家的人,亲自来私塾闹,他也不会被逐出私塾。 如此想着,张裕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赵斐垂在身侧的小手悄然捏紧拳头,没搭理张裕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 林安然买了一些工具回到家里,终于提纯了硝酸,拿着一盆水仅是滴了一些,就变成了满满一盆干冰。 要不是想到冷藏库,她都快忘记,自己在化学领域可是有着很大的本领。 真是穿过来脑子都不够用了。 安素云刚弄好了饭,来后院叫林安然吃饭,她神情讶异的看着一盆干冰,又瞧着林安然。 “闺女,这冰是你弄的?” 林安然点点头:“对呀,一会我多弄一些,把前院书房旁边的房间改造成冷藏库,那样的话做出来的月饼就能保鲜到十五号以后了,这样也能保证客人们买回去不会买到变质的月饼!” “闺女,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安素云笑着夸完,不忘嘱咐一句,“不过,你会制冰可不能对外声张,这制冰手艺可是个金钵钵,万一起了歹心的人打这制冰的主意,很有可能招来祸端!” 林安然当然知晓了,就是不做糕点,光是靠着这制冰的手艺,就能日进斗金,而且成本极小。 但是,她知道,一旦这个手艺传出去,那些富商什么的好对付,可是皇权就对付不了了。 几乎每年冬天攒下的冰库,一大半的用冰量都被皇宫和那些王公贵戚用了,到时候引来皇权争夺,她即便交上去了,皇权也会有更多的眼睛盯着她,想其他更好的东西。 现在没到燕京城,林安然不想太快,过早的陷入权利的中心。 虽然他们最终会去天子的脚下,而她很多本领也根本藏不住,但在那之前,能过一阵子普通清净的日子,就是一阵子吧。 “娘,我知道,那些厨娘们的嘴我也会封严实的,至少在咱们家羽翼未丰之前,我不会招惹过多的关注!” 安素云欣慰一笑:“好孩子,走吧,我们快过去吃饭!” 林安然一听见吃饭,顿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前院跑去。 等吃过饭,又在家忙了半下午,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林安然和安素云打声招呼去了私塾。 她可没忘记张裕的事情,那样一个被钱迷昏的人可不配在私塾读书。 赶在私塾下学的时间到了之后,林安然买了一串糖葫芦直接去找了封晟他们。 刚走到学堂附近,就看见封晟和林安业步履极快的朝着小班走去,林安然喊了一声:“三哥,晟哥哥!” 封晟和林安业以为幻听了,一回头就瞧见林安然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小跑过来。 “小妹,你咋来了?” 封晟没有说话,却看着林安然心情不错的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道:“她应该是为了张裕而来!” 林安然有些奇怪,“咦,你们已经知道了吗?” 林安业将赵斐的事情解释了一遍,林安然顿时皱起眉头。 “小哥这回有些冲动了,哪能受张裕欺负来反咬他一口?” “所以我和封晟打算去他们乙字班问清楚状况,再去找先生!” “好,我们一块过去!” 只不过三个人到了乙字班,却扑了空。 赵斐和张裕都不在,只剩下一个做值日的学子。 封晟问清楚他们的去处,几个人立即变幻了脸色追了上去。 这个赵斐,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第216章 教育赵斐 私塾通往后山还有一片小花园。 彼时,残阳的余晖笼罩着小花园,同时也打在赵斐的身上,张裕人在树下,一半的身影藏匿于树荫中。 两个人仿佛是一正一邪。 张裕瞧着四周,又看着赵斐,唇角勾起一抹奸笑。 “你倒是不怕死,敢一个人叫着我来这里,说吧,叫我来这里作何?” 赵斐抬起头,目光冷漠地盯着张裕,幽幽启口:“你以为你道个歉,然后诚心诚意的让先生他们原谅你,你就能继续待在私塾里吗?” 张裕满脸蔑视,嗤笑一声。 “那你认为,就这么一件小事情,先生们就要将我逐出私塾吗?赵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赵斐四处扫了一眼,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看向张裕。 “那若是,你将同岁打成重伤,你觉得私塾还会轻饶了你吗?” 张裕面色一变,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盯着赵斐。 “你疯了吗?要自残陷害我?” 赵斐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没有自残,是你看我不爽,认为卖乖在先生们面前能讨到好处,所以狂妄到想打人就打人,我记得私塾里有训诫,凡是不尊老爱幼者,一律逐出!” “你简直就是疯子,你不过是林家的亲戚,连林安业他都还没动怒,你在这里为了将我逐出私塾,竟然自残,赵斐你他么的自己一个人疯吧,我要走了!” 张裕说完,撒腿就要跑。 赵斐眼疾手快的跑上前死死地抓住了他。 “你给我放手!” 赵斐却勾起唇角,露出了在林家从未展现的一面,似笑非笑格外可怖。 “我不放手,张裕,愤怒吗?打我啊,我即便是林家的亲戚,可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们对我更好,哪怕我不活了,也会守着林家,不然任何人受委屈!” “疯子!” “还有,只要敢对林家有图谋的人,不论是否成功,都得脱落一层皮才行!” 从很小的时候,赵斐便会如此。 一切全都为了林家而活。 若不是姨父姨母还有哥哥小妹,恐怕世上已经没有赵斐。 所以只要在赵斐能做得到的情况下,他不允许任何人当着他的面,欺负林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欺辱林家者偿还代价。 张裕不想动手,怕赵斐真的会反咬他一口,赖上他。 早知道,下学过后就回家了。 可赵斐瘦弱的身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得将他衣角钳住。 “动手吧,打了我,你就能脱身了!” 赵斐的声音,似乎有魔性一般,说了几遍,他又烦躁不耐,真的涌起一股冲动想狠狠地暴打赵斐。 两个人推搡间,赵斐铁了心的认为,张裕磨不了一会,就要忍受不住,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突然一道呵厉声,打断了他们。 “住手!” 张裕刚要挥拳,听见声音一转身就看见了林安然和封晟他们,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栽到林家人手里了。 林安然飞快上前,拽着赵斐远离了张裕,林安业和封晟也拽着张裕到一旁。 张裕急急地解释:“你们别误会,我没有要打赵斐,是他疯了一样非要让我打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陷害我,好为了把我逐出私塾,你们相信我啊!” 林安业将张裕推得远远地,才冷漠的看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会从斐哥儿嘴里听出来,用不着听你的诡辩!” 张裕愤怒道:“我真不是诡辩,你所谓的弟弟就是魔鬼,他想陷害我!” 封晟打量了一眼张裕的神情,这个家伙虽然爱钱,会在私塾外面做一些事情赚点笔墨银子,但是人品还是有的,至少从不会说谎。 林安然和林安业围着赵斐,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还没有动手,这才放心。 “小哥,你怎么跟这种人来了后花园,万一他在这里起了歹念,我们可怎么办啊?” 林安业则严厉几分,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斐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我看封先生今天不打算严惩张裕,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身为学子岂有在路边收钱为人办事的,还是抹黑讨伐了咱家,我看不惯!” 林安然一怔,她倒是没想到,乖巧的小哥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心思。 林安业微眯起双眸,盯着赵斐:“我是不是劝过你,张裕的事情自然由先生和私塾做决定,何时轮到你处理了?你小小年纪,和张裕根本不是对手,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对的起我爹娘对你的悉心教导吗?” 赵斐被训斥的一怔,旋即低垂着头立即认错:“三哥,我不想看见伤害林家的人,逍遥法外!” “那也不是你这么做的时候,你姨父姨母多宝贝着你,你不知道,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为了陷害他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简直是愚蠢,更是奸谋,咱们林家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堂堂正正的,何时有过这些歪心思?” 某人渣:“……” 林安业训话严重了一些,为的就是以绝后患。 他怕赵斐日后还会如此。 林家的地位屡屡高升,若是他能考中科举,日后只会更好,若是没一件事情用自残陷害,或者这些小主意去解决,他怕赵斐渐渐地会长歪。 会在任何世界上都用奸谋去解决,那岂不是辜负了爹娘的悉心栽培。 赵斐紧抿着唇,低垂着头。 林安业还要继续训斥,被林安然打断。 “三哥,先别说小哥了,这些我们回家再议也不迟!” 林安业这才制止,但是他真的被赵斐今日的冲动和这小心思气到了。 林安然瞧着赵斐的神情不太好,轻轻地握了他的手一下。 “小哥,不论何时何地,请爱惜自己,林家不需要你用自残来保护我们,那样的话真的如你心愿,也是仇者快亲者痛,你难道忍心看我们伤心难过吗?” 赵斐偏头看着林安然一怔,旋即摇了摇头:“不,我不愿意!” 林安然挤出一抹笑容,道:“那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出事!” 赵斐下意识的点头:“好!” 林安然冲着赵斐俏皮一笑,再转过身看某人渣,面目冷漠又摄人。 张裕莫名其妙的有些后脊梁骨发寒,吞了吞口水后退几步。 “喂,你干什么,不会也想和你这表哥一样,陷害我吧?” 第217章 你不配我出手! 林安然冷静地看着张裕,瞧着他印堂发黑,青云笼罩,竟然有大病之兆。 明明今日在街上时,还未曾如此。 看样子老天爷是开眼的,对于做坏事的人,一概不会放过。 既如此,她也无需动手了。 “你还不配我出手,张裕,今日的事情,我们林家不会与你计较,但你所行,我将会一字不漏的告诉私塾先生,等待你的不是私塾的惩罚,便是命运的教训!” 林安然的话格外刺耳。 张裕莫名有些害怕这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尤其是她那双圆溜溜地大眼睛,透着几分锋利。 “你既说不会计较,那、那我便走了!”张裕就算发作,也不是现在,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有封晟在场。 私塾里谁都知道,封晟是个帮理不帮亲之人,本来没多大的事情,若是他态度恶劣,被封晟搅和一手,没准私塾真的要对他从严处置。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私塾逐出。 说完,张裕马不停蹄地跑走。 林安然转身看向赵斐,还不等她说话,赵斐老老实实地认错。 “小妹,我错了!” 林安然瞧着赵斐那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哥,你现在倒是乖了,刚才在张裕面前,你好像不是这样啊!” 赵斐脸上一窘。 林安然走上前握住赵斐有些冰凉的说,目光真挚地看着他:“小哥,答应我,日后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为了我,为了家里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再和今日这般冲动了,好吗?” 赵斐感受到了林安然的顾虑,心里有些自责。 他应该想一个更好的法子,而不是这样让小妹三哥都跟着担心了。 看到小妹眸中有担忧的眼神,他更不是滋味。 赵斐的神情也认真几分,信誓旦旦得保证:“好,日后我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了!” “好,小哥说话要算话啊,再有下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林安然说完甜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林安业和封晟在一旁看着不禁也松懈了情绪。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个人转身看过去,就瞧见藏在暗处的沈君逸和侯敏走了过来。 赵斐眸色微变,他刚才明明没看见人,沈君逸怎么会在这里? 林安然他们几个人看到沈君逸,却丝毫没有惊讶,似乎已经习惯沈君逸阴魂不散了。 沈君逸眼角眉梢皆是坏笑,叹息一声:“你们几个若是没来,今日肯定有一场好戏,可惜啊可惜!” “沈少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林安然冷淡地说了一句,牵着赵斐就准备离开。 封晟和林安业自然也不会和沈君逸有太多交集。 沈君逸没说话,几个人便径直离开。 侯敏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凑上前看了一眼沈君逸的神情,讪讪道:“沈少爷,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多少次无视您了,您难道心中不恼火吗?” 这要是换做沈君逸之前的脾气,早就大发雷霆。 所以侯敏愈发觉得,沈君逸对林安然的态度,太包容了。 沈君逸轻瞥了一眼侯敏,道:“无视什么?人家不想和本少爷说话,难不成本少爷要强按着那几个人陪我?” 侯敏一怔,下意识回答:“可以前你便是这样啊,谁若敢无视你,眼珠子都要被您戳瞎了!” 沈君逸神情突变,看着侯敏,微眯起一双眼眸。 是啊。 他最近的脾气也太好了,是不是对林安然太过包容? 脑海里忽然想到林安然之前说的一句话,和那种讶异的神情,难道他真喜欢那小丫头? 不,他只是怀疑林安然不对劲而已。 沈君逸神情突变,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侯敏。 “你懂什么,小爷这是策略,不接近怎么摸透他们家的底线!” 沈君逸说完,迈着修长的步伐离开。 侯敏哦了一声,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他看着静谧的后花园怪害怕的,立即追了上去。 林安然几个人离开了私塾,没想到沈君逸竟然没追上来,倒是意外了。 封晟站在私塾门口,道:“你们三个快些回去吧,天色黑了我便不送你们了!” 自从知道林安然和自己的命绑在一起,是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封晟便小心了许多,天黑前直接回家,宁愿在家中温书,也不会去外面乱走动,生怕遇到什么麻烦,连带着害了林安然。 林安业刚想答应,林安然直接说道:“晟哥哥,今晚有一场好戏,我们现在不回家,要去一趟苏家,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怎么了?是查出了杀人凶手吗?” 林安然点点头,道:“基本上是她了,现在就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四哥已经带着人守在苏家附近,我们过去也好帮忙,你若无事,我们便一起过去吧!” 封晟笑着答应:“好!” 几个人直接朝着西市走去,沈君逸和侯敏追上来,瞧着几个人竟然不回柳槐巷那边,有些好奇。 侯敏嘀咕一句:“柳槐巷好像不是往这边走吧?” 沈君逸直接给了侯敏一扇子。 “你是不是笨,肯定不是往这边走啊!” 侯敏捂着脑门,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对了,昨日傍晚林家铺子里死了人,你说他们是不是要去抓凶手?” 沈君逸本就好奇,听着侯敏的话,神色一亮。 “你说的没错,咱们快跟过去看看,这一次瞧她林安然怎么翻身!” 侯敏:“……” 他是不是多嘴了? 西市是镇上穷苦人家住的地方,苏家离周家不远,也就一条巷子的距离。 此时苏家周围有四个捕快,从苏艳红跑回家到现在,林安知他们就带着人过来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苏艳红也没有跑出家门。 眼看着天色擦黑了,另外三个捕快走过来看向守在大门口的林安知。 “安知,苏艳红没什么动静,咱们要不要直接进去抓捕了她回大牢里审讯一下啊?” “是啊,这都下衙了,我们还要守着吗?” 林安知想到爹爹叮嘱的事情,面色镇静地开口:“守着,无凭无据的直接抓人也不好,还是等着苏艳红直接露出马脚,再抓她比较好!” 第218章 阴魂不散 “可若是凶手不是她呢?” 林安知面色犯难。 林安然稚嫩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除了她,不可能有别的凶手!” 林安知转身,就看见了林安然他们几个,面露欣喜和意外。 “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几个人已经走到跟前,林安然解释道:“不亲自看着苏艳红认罪,我心里有些不放心,现在情况如何?” 林安知摇了摇头:“自从苏艳红回家,便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我和三个同僚一起盯到现在!” 林安然皱眉思索,她给苏艳红下的符咒,会让作祟者心虚而产生幻觉,从苏艳红离开铺子的时间算了,也到了发作的时候。 正在思索时,忽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秀儿,你别杀我,不是我要杀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大少爷,是他让我杀你的……啊!!!” 屋子里尖叫声不断,又传来各种东西碰撞倒地的声音。 几个人面面相窥,立即冲进院子。 苏艳红疯疯癫癫地跑出屋,跟逃命一样,一边叫喊:“不要杀我,不是我害得你,我也是迫不得已……” 林安知走上前一把抓住苏艳红,大喝一声:“苏氏,你大声叫嚷什么呢?什么不是你杀的人?” 苏艳红一看见林安知一声红黑官服,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地府判官,她顿时指着身后道:“判官大人,我身后有恶鬼,赵秀儿她要害我,你快把她抓走!” 林安知一怔,瞧着苏艳红眼睛已经迷离,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扭头看了一眼林安然,林安然冲着他点头示意,让他演戏到底,才能从苏艳红的口中套出话来。 只要苏艳红承认,即可缉拿,余章也休想跑掉。 林安知转身看向苏艳红,喝问道:“鬼缠人是有迹可循的,你可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苏艳红哭得很是忏悔:“我不是有意要杀害她的,是她非要去东家面前告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计划失败了,大少爷也不会放过我的,横竖都是死,我也是没有办法,判官大人我真的知错了,你只要降服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艳红说完,立即跪在地上,死死地揪住林安知的衣角。 其余几个人都在一旁看着,封晟低头斜睨了一眼林安然,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林安然目光冷冽地盯着苏艳红,微勾唇角,道:“我不过是让她直面内心的恐惧,让她在自己的心虚中崩溃!” 封晟表示人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直面自己的心虚和愧疚,这可能会让她在其中崩溃!” “只要能让她伏法,怎么样都可以,她崩溃也是自己心虚过甚!”林安然呢喃一句。 此时苏艳红的爹娘被吵醒从屋里跑出来,还有苏艳红的大哥大嫂。 他们明明将说胡话的苏艳红堵住嘴巴,捆在床上,竟然没想到她能挣脱,还招来了官差。 苏艳红的爹娘直接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她大哥大嫂满脸嫌弃,扶着二老又回了屋中,直接无视院子里的一切。 一个待嫁闺中的老姑娘,如今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为了保全整个苏家,他们宁愿将苏艳红赶出家门,从此不认这个人。 苏艳红又说了几句,林安知立即让人进去搜查苏艳红的屋子,很快就找到了她那一件破了大洞的花衣裳。 苏家人紧闭着屋门,只在窗户缝露了一条缝隙。 此时还有不少街坊邻居也在看着,林安知高声喊道:“苏家有女苏艳红,杀害林氏糕点铺赵管事,自行承认罪行,且有铁证如山,现即刻捉拿收监!” 话音落下,另外两个官差上前一左一右的控制住苏艳红。 苏艳红被抓时还在大声叫喊:“赵秀儿,你离我远点,我是杀了你又如何,你当人的时候斗不过,如今做鬼了也休想伤我分毫!” 门口的街坊邻居们一个个吓得瞠目结舌,这苏家的老闺女还真是够恶毒的啊。 两个捕快直接押着苏艳红离开,林安知他们跟着离开。 有人听着风声,立即跑步去了周家告知,他们一行人才刚走出巷子口,赵秀儿的公婆气冲冲地从另一条巷子跑出来。 周李氏一看见苏艳红,健步如飞冲过去一把揪住苏艳红的头发撕扯,就开始哭嚎。 “你这杀千刀的,还我儿媳妇的命来,她可是你最好的闺中密友啊,你是怎么舍得杀害她的,你个恶毒的臭烂货!” 苏艳红被扯着头发,惨叫不断。 那些街坊邻居们也自发的扔着烂菜叶子骂苏艳红恶毒。 周老头赤红着眼睛,牵着两个孙儿,告诉他们:“这女人便是杀害你们娘亲的人,记住了,咱们周家从此与苏家势不两立!” 两个孙儿虽小,却能听懂爷爷的话。 林安知他们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拦,等周家人发泄一通过后,林安知这才命人押着快要疯癫的苏艳红回县衙。 周老头惭愧不已得走上前,看着林安然道:“林小姐,谢谢你们为了替我儿媳妇鸣冤,如此辛苦的抓捕凶手,是老汉我先前不对,不该受人教唆,想来真是惭愧!” 林安然释然一笑,道:“周爷爷,没关系的,赵管事的死对你们而言打击太大,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了,我们林家也会兑现之前的承诺,你们且在家中安心等着便好!” 周老头闻言,忐忑的心里终于安定。 “林小姐,你们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东家啊!” 林安然浅笑着没再多说,和封晟他们离开,直接回了柳槐巷。 衙门那边有林安知就够了,这个案子明日就能真相大白,余家这一次受影响,那她家也就没必要将糕点送去同庆楼去卖钱了。 四个人刚走没几步,就瞧见不远处有两个人走过来,一看见他们立即转身就要走。 林安然微眯眼眸,盯着那一瘦一胖的身影,嘀咕一句:“那两个人怎么那么像沈君逸和侯敏?” 封晟他们三个也顺着林安然的目光看了过去。 林安业没好气道:“不是很像,就是他俩,这两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封晟微拧眉梢,神情有些警惕。 第219章 百倍偿还 林安然也觉得,沈君逸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独独揪着她不放,能挖出什么想要的秘密? 真是闲得蛋疼! “不理他们,我们快些回家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林安然说完,伸手拽着封晟就走。 封晟瞧着林安然那软乎乎地小手抓着自己,紧绷地神色都蒙上了一层柔和。 赵斐和林安业见状,两个人立即装作没看见,心里还有些小嫉妒。 自从小妹不讨厌封晟,就越来越和封晟亲近了,都不与他们这几个做兄长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嗐,小妹真是长大了。 等林安然他们走了之后,沈君逸和侯敏从昏暗地巷子里走出来。 强行被拉着躲起来的侯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君逸。 “沈少爷,咱们不是过来瞧热闹的么,怎么又躲起来了?” 沈君逸白了一眼侯敏。 “林安然那丫头说话多讽刺,本少爷可不想再被她胡思乱想!” 侯敏心累:“那咱不做这些行为不就好了,沈少爷,难道你没发现最近你的行为很反常吗?” 沈君逸犀利地眼神顿时扫向侯敏。 侯敏惜命,缩着脖子一脸谄媚:“是我多嘴了,看我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沈君逸轻哼一声,道:“林安然家牵扯命案,你回去和你爹打声招呼,务必要好好审案,切莫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别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 侯敏哦了一声,愈发觉得沈少爷现在越来越上心了。 莫非真是对那五岁半的小丫头起了兴致? 可转念一想,侯敏脑海不自觉地污了起来,不会吧,沈少爷不会真的有怪癖好吧? 不然这一阵子反常的行为,又如何解释? 沈君逸似乎察觉到侯敏的眼神不对劲,皱眉启口:“你眼珠子胡乱转什么呢?” 侯敏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我回去一定会禀告家父,严办此案!” 沈君逸应声过后,转了方向直接回府去了。 侯敏长叹一口气,也回府去了。 彼时。 同庆楼。 周芸拽着林大森站在门口,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 林福祥刚刚送完一波客人离开,就瞄到了不远处的爹娘,他脸色一变,想了一下,被他们闹到铺子里,还不如主动上前把话说开。 林大森和周芸正在争论不休,一道弱弱地声音打断了他们。 “爹,娘!” 夫妻俩被林福祥的到来打断,周芸一转身看着儿子,瞧着他脸上似乎长了一点肉,比原先看着气色要好一些,立即笑着喊道:“福祥,我和你爹打算回村上,今日过来是来看看你伤势好全了没有,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回村过安生日子?” 如今,余家的人也不给钱了,鸿运赌馆也关门了,还赔偿了五十两银子。 周芸想的是用这五十两银子回村上盖一进像样的院子,然后好好过日子,再给林福祥娶个媳妇。 林大森却不愿意回去,要留在镇上混日子,怎么过都比在地里刨食强。 不过夫妻俩有一点倒是想的一样,那就是让林福祥辞工,跟他们一起生活。 林福祥一听周芸的话,立即摇头拒绝:“我不回去,爹娘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如今在同庆楼做的很好,很喜欢这里,不想回家刨地种食混日子了!” 周芸面色稍难,林大森毫不客气地吼道:“你小子进了镇上皮痒了吧,竟然不跟我们回去,我们可是你的爹娘!” 林福祥想也不想地回答道:“爹娘又如何,我快饿死的时候,你们不也没管过我吗?总之我在这里做活的很好,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林大森最近一阵子过得很不顺,现在还被林福祥顶罪,气得抬起手狠狠地就甩了林福祥一耳光。 “你这个孽子,敢和老子顶罪,是不想活了吗?” 周芸立即上前就要扶林福祥,却被他躲开了,周芸只得冲着林大森发怒:“你没事打孩子做什么?” 林大森斜睨了一眼周芸,冷声启口:“老子要教训儿子,启是你在这里能数落的?” 周芸气得心口起伏不平。 忽然一架马车,停在了一家三口面前。 几个人扭头一看,就瞧见秦克己慢悠悠地掀开了窗帘,满脸漠然地冲着几个人招了招手。 林大森认识秦克己,当初余家二少爷就是命秦克己找到他的,只不过余召死了之后,秦克己再也没有出现过,林大森以为自己的发财梦断了。 现在一看见他,林大森立即变换了嘴脸,犹如狗腿子一般凑上前去。 “秦大哥,您是路过还是特意来找我的啊?” 秦克己四处扫了一眼,道:“你上麻烦,我有点事找你!” 林大森顿时乐呵起来,爬上了马车,叫周芸带着林福祥滚回家去,便跟着秦克己离去。 秦克己一直带着林大森到了林氏糕点铺门口,才停下,指着糕点铺道:“二少爷虽然走了,但是我和大少爷说了你,若是你还想和之前一样过舒坦的日子,那么从现在开始,每天搅和的林氏糕点铺开不下去,大少爷知道后定会重赏!” 林大森顿时乐了:“好啊,只要和二房作对,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秦大哥,实话不瞒你说,我也恨毒了林大山一家子,全家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还害死了我娘亲,我和他们势不两立!” 秦克己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林大森。 “我希望在中秋节之前,你便能让林家烦到开不下去铺子!”话音落下,秦克己又怕林大森不靠谱,补充一句, “林大森,你记住了,这银票收下便是要为大少爷办事到位,若是中秋节前你不能如期影响到林氏糕点铺,那现在的银子和之前给的余家将会统统收回!” 林大森乐呵着点头答应,暗中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让二房的人尝尽苦头。 他当初所承受的,这一次一定要百倍偿还给林大山和二房的人。 柳槐巷。 几个人一道回家,安素云正好端着饭菜上桌。 第220章 你现在很缺钱吗? “苏艳红被抓,我和你爹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就是可惜了赵管事,那么能干的好人就这么没了!” 林大山叹息一声:“只恨坏人当道,也是咱们家害了赵管事!” 林安然瞧着爹娘的心情比较沉重,适时开口,“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赵管事的两个孩子还有她年迈的公婆,对了,爹,傍晚的时候我和周爷爷说了,等明儿就把抚恤银子什么的一次性送到位吧!” 林大山稍稍思虑了片刻,抬头道:“安然,爹想的是,直接送银子,怕他们护不住,倒不如送赵管事的两个孩子去私塾读书,这银子咱们直接出给私塾好了,周老伯和婶子如今年过半百,让他们闲在家里,倒不如招来咱们家铺子做点松快的活,也算是咱们家半养着他们!” “嗯,那你明天去一趟周家,他们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这样,若是不愿意来铺子里干活,就给他们一次性到位的抚恤银子,若是孩子们愿意读书,私塾的费用咱们负责到他们不读书为止。” 林大山应了一声。 满桌子的人,竟然没一个人有异议。 倒是在院子里吃饭的吴家兄弟俩还有林大林二觉得这主子也太善良厚道了。 周家不过死了一个女人,竟然给这么多补偿。 大户人家家里对人命根本不当回事,若这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给个几两银子抚恤好了,若周家真的心里不甘,冤有头债有主,去找苏艳红啊! 可林家不仅没推诿,还负责到底,没有任何轻视人命的态度。 四个人心里悄然的认可了新主人。 虽说是小门小户,可这一家子都是有人性的,比起那些高门大户却冷血无比的人要好太多。 吃过晚饭,安素云站起身收拾碗筷,叫林大山赶马车送一趟封晟,天黑路滑自己回去万一又出事,得不偿失。 林安然有事要和封晟说,最近他在私塾里很少出来,便道:“晟哥哥今晚就留在家中歇下吧,等明日一早和三哥小哥一块去私塾不也可以?” 说完,林安然冲着封晟眨了眨眼睛。 封晟便道:“安然说的在理,就不劳烦林叔特意跑一趟了!” 安素云温柔一笑,“好,那我让林大过去私塾送个信,免得你爹娘他们担忧!” “多谢安婶婶!” 林安然立即拽着封晟去了书房。 大家伙见状,不约而同笑了。 一进书房,林安然直言道:“你给我的银票,我已经让人去用作开店用,短时间内拿不回来,不过明年开春后,应该能拿回红利!” 封晟满脸诚挚:“那笔银子给你用便是你的了,不需要跟我说用作何用!” 林安然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要,总之我已经用作开新铺子了,算你三成股,等铺子盈利按月给你红利,你不要的话我就扔大街上!” 封晟无奈一笑,瞧着林安然坚持,便道:“好吧,不过我一个书生身上不便放太多银钱,就算有分红也请你帮我代管吧!” 话音刚落,封晟有些疑惑道:“林氏糕点铺才开没多久,怎么又要开铺子?还有你找了谁帮你的忙,可靠吗?” “当然可靠了,这个事情我爹娘兄长他们不知道,你别说漏嘴了!”林安然赶紧提醒一句,谢追寻的事情暂时还是别让家里人知道了,为了日后行事方便,有更好的借口,她自然要拉着封晟上自己的小贼船。 封晟会意,微挑眉梢:“意思是你背着你家里人,又在镇上做了其他的生意?” 林安然嘿嘿一笑,如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转悠。 “嗯,难道我说的还不明显吗?” 封晟神情严肃几分盯着她:“安然,你现在很缺钱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翘起小短腿:“我不缺钱,但是谁嫌弃钱多啊,靠着我爹娘挣的也就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可若是强权一旦压过来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是,再说你们科考,日后是要去京城的,我在为日后做筹谋!” 封晟听得心中颇为震撼,良久才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林安然抬头看向他:“你知道啥了?” 封晟眸中染起一份柔情。 “我知道你要挣银子,日后我也会更加努力!” 林安然刚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封晟努力一些也没问题,权当是为以后铺路,而不是只知道在私塾中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其他的事情,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递给他。 “我瞧着你面色不好,虽无大灾,却又小麻烦,符咒你拿着,多少有点护身的作用!” 封晟点头应了一声,接过符咒。 “那你早些歇息,我也去洗洗睡了!”林安然说完,打着哈欠走出书房。 封晟低头瞧着手心的符咒,旋即揣进怀中。 翌日,天光大亮。 林安知才顶着苍白的脸色回家。 林安然赶紧凑上前去问道:“四哥,案子进展如何了?” 林安知走进堂屋坐下,喝了一大碗茶水,抬手擦着嘴角陈述案情。 “苏艳红招供后,说出是受余章指使,我们连夜去了余府抓人,不过余章说苏艳红疯掉了,说的话不足为信,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他雇佣指使了苏艳红杀人,要我们放了他,而且他说已经给兖州传去书信,之后一句话不说,就等着他姐夫来救人!” 林安然坐在一旁冷哼一声:“小人无赖之行,他不承认难道就行了?” 林安知瞧着林安然,无奈叹息一声。 “小妹,余章矢口否认还真的有效,他和我们耗了一晚上,今个一早就被侯大人放了,侯大人叫我们直接定了案子,判苏艳红斩立决!” 林安然微拧眉梢,似不理解:“侯世忠这不是包庇罪犯吗?” “所以啊,我们也很无奈,才换了差回家!”林安知更想抓起余章,判决余章。 若不是余家,赵管事不会死,他们家的糕点铺也不会隔山差五出事。 林安然小手拍在桌上,道:“这个事情,绝不会轻易地让余家就这么过去的,侯世忠那个畏惧强权的昏官,当真是不可靠!” 第221章 连面子都不给你留 林安知斜睨了一眼屋外,没人注意到堂屋这边,才小声提醒:“小妹,这些话你小声些说,传出去了不好!” 林安然呶呶嘴,应了一声,她扭头看着林安知脸色极差,眼底全是青灰,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四哥,你快洗洗去补觉吧,等中午我在叫你起来吃饭!” 林安知答应一声。 秋风镇上,到处都开始张贴告示。 苏艳红杀了赵秀儿的事情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苏艳红被判斩立决,三日后在西市口执行。 镇上的人,一个个不敢置信的同时又觉得这结果大快人心。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大山起了一大早来了周家,周围不少街坊邻居们都看着,想瞧瞧林氏糕点铺能给周家一个什么交代。 虽说不是林家杀害了赵秀儿,可赵秀儿为了林氏糕点铺而死,这个是不争的事实。 林大山将林安然说的两个建议说给周家人听,周老头选择要一百两银子,还有两个孙子去读书,他们两个人年纪大了,做不动活了,万一再操劳出事,两个小孙子就没了依仗。 林大山二话不说拿了一百两的银票给了周老头,并且表示赵秀儿的两个孩子读书费用全部由林家承担。 周老头感动涕零,直呼老天爷开眼。 不用林大山宣传,周老头自己去跑出屋子宣传给街坊邻居听,各种夸赞林氏糕点铺是个仁义的好东家。 一传十十传百,林氏糕点铺仁义的名声不到半天的时间传遍了秋风镇。 杀人案结束后,林氏糕点铺解了封条重新开张,不等找道士做法驱邪做样子,林氏糕点铺就又恢复了先前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这让林大山有些意外,却又暗自高兴。 林家这一个劫难总算过去了,他也不用单独去找道士了。 晌午时分。 林安然不放心铺子,便只身前来看看铺子的经营状况。 刚到门口,就瞧见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不少客人赞叹林氏糕点铺仁义的时候,对神秘月饼礼盒也很感兴趣。 “林安然!” 一声清脆地叫喊声,林安然转身便瞧见李思嫣带着陈公公悠闲地走上前来。 “郡主,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思嫣微抬下巴,撇了撇嘴:“还不是你们家的糕点好吃,昨日关门了本郡主没吃到,今日便过来瞧瞧!” 话落,李思嫣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人,就知道林家的危机解决了,立即嚷嚷:“快将你家新做的糕点都端到雅间,本郡主要好好尝尝,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神秘月饼真是太好吃了,也给我上一份!” 林安然看着李思嫣大大咧咧地模样,不禁笑了:“好,郡主里面请,我这就让人准备!” 李思嫣踏进糕点铺,和陈公公刚要上楼,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林大山你这个无耻的畜生,你有钱开铺子,却只丢了一两银子给娘办丧事,你实在是枉为人子,如今娘连百日都没过,你就在这里赚大钱吃香喝辣的,我现在就把你这个摊子砸掉,给咱苦死的娘讨公道!” 林大森说着就开始动手,拿着锤子就要开始砸透明的琉璃橱窗。 门口排队的人被林大森的动作吓得纷纷做散。 “住手!”林安然大喝一声,可林大森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林安然只得飞快跑过去,用娇小的身躯阻拦林大森。 在场围观的人,胆小一些得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生怕看见了血腥的一幕。 而胆大睁开眼睛的人,不敢置信得看着林安然竟然抬手握住了锤子。 “天呐!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这林家的小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听见赞叹声,捂住眼睛的路人慢慢地松开了手,顿时瞠目结舌。 林大森也被林安然的动作吓傻了。 此时林大山冲过来,一把推开林大森,抢过他手里的锤子,怒目瞪圆大喝一声:“林大森,你跑来发什么疯,咱们两家早就没干系了,还不赶紧滚!” 林大森被林大山的气势吓到,转念一想,为了五十两的银子,豁出去了。 而且,这个事情做好了,日后他就能留在镇上了。 林大森不仅不滚,还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众人满脸辛酸的诉说着林大山是如何一步步“逼死”王桂芝的。 说到情深意切之时,林大森真的红了眼睛,当街洒泪。 林安然漠然地盯着林大森,三房的人到镇上就是收了余家钱财来捣乱的,先前因为余召的死,林大森夫妇俩消停了一些日子,现在卷土重来,怕是余家又找上他们了吧。 呵,还真是下三滥的招数层出不穷。 围观地乡亲们听着林大森的话,似乎不敢相信,林大山这么仁义的东家,能做出此等大不孝之事。 议论声不绝于耳,有人愿意相信林大山,更多的人相信林大森。 毕竟人都死了,林大森此刻又哭得情真意切,或许是真的为了死去的娘亲鸣不平吧。 林大山看着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神色逐渐沉冷。 林安然突然嗤笑一声,看向林大森问道:“三叔,余家这是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过来拿奶奶的事情做文章啊?” “五……”林大森差点脱口而出,他没想到,林安然竟然能洞悉其中关键,这个侄女,短短一两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林大森还是第一次重视这个小侄女的变化,旋即哭得伤心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和长辈说话呢,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和你爹一个样!” 林安然轻哼一声,瞧着林大森,又看着在场围观的人,清了清嗓子高声启口。 “本来不想因为家里的私事耽误大家伙的事情,但是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非要在这肆意抹黑,那就休怪我这个做小辈的连个面子都不给你留!” 林大森脸色一变。 林安然刚想说话,突然一道疑惑地声音传来。 “老三,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大海带着林福根在家歇了几天,今日来镇上进货,就看见林氏糕点铺门口围着许多人,他们父子俩想到镇门口贴的告示,以为是杀人案还未过风头,急忙得赶来想要维护老二一家子。 但不曾想,挤进了人群就看见坐在地上的林大森。 第222章 三叔,你做个人吧! 林安然抬头看见林大海来了,心想今儿个还真是凑巧,都聚齐了。 不等林大森解释,林安然喊道:“大伯,三叔在这里向大家伙哭诉呢,说我爹逼死奶奶,还不给奶奶好好安葬,却在这里开铺子吃香的喝辣的!” 林大森瞧着林大海来了,顿时乐开了花。 林安然这小畜生还找大哥帮忙呢,要知道分家过后,又遇上祠堂的事,大哥一家子和二房的关系就不好了,而且他所说都是事实,再有大哥作证。 今天肯定能让林大山身败名裂,一个大不孝之人,看他还如何在镇上立足。 林大森赶紧喊道:“大哥,你来了正好,你快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林大山是不是个畜生,他明明有很多钱,却逼死了娘,让娘的后世办得极尽寒酸,咱们今天要为娘讨公道!” 林大海眉头一皱,立即走上前一把拽起林大森。 “你跟我走,回家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大森神色微怔,惊讶地看向林大海。 “大哥你说啥呢,我这是为咱们娘讨回一个公道啊,娘养育了他一场,他这么有钱却只给一两银子的丧葬费,之后什么都不管,一家子更是连面都没露一下,这种畜生,咱们怎么能让他好过呢!” 林大海被三弟的一番话说得脸颊臊红,他嘴笨,也只能急急道:“你少说两句,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嘛,赶紧跟我走!” 话落,林大海给大儿子一个眼神,强行要拽着林大森离开。 林福根上前帮忙,林大森本就断了一只胳膊,还没好利索,此时被大哥父子俩拽着压根没有抵抗的余地。 “大伯,住手!” 林安然稚嫩的声音一开口,林大海便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大森。 林福根见状连忙收手,林大森猝不及防地摔得四脚朝天,疼得他哎呦了一声。 林大海才不管他呢,满脸歉疚地看向林安然,“安然,这事是你三叔做的不地道,我这就带走他,不能让他影响你们家的生意,你不用替他求情!” 看着林大海的神情,林安然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帮忙,不像是装出来的,只不过林大海这样倒有些像是在为二房遮掩。 “大伯,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今天他来闹了,那就要将这个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免得让人误会了我爹,在背后嚼舌根子!” 林大海连声附和:“是是,大伯没想那么多,是大伯考虑不周了!” 林大森瞧着大哥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这般伏低做小,气愤道:“大哥,二房如今不就是挣了点钱,你至于连长辈的身份都没有了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大海真是懒得去看林大森,他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要打人了冲动。 林安然不喜不怒地看着林大森,道:“三叔,你口口声声说,我爹不孝顺,你要为奶奶讨公道,那么我想问一下你,奶奶是怎么死的,又是因为谁而死呢?” 林大森梗着脖子道:“你爹气死的,这个事情你赖不掉!” 林安然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道:“林大森,奶奶是为了你,为了帮你偿还一百两银子的天价赌债,不惜诬告我爹结果被县太爷赏了五十板子,结果回去后,你没照顾好她才死的,这个案子在官府可是有备案的,可不是你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再说当初分家的时候,奶奶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过,是断亲,她要断了我们二房这一门的血亲,如无事也不许登门,奶奶死后,我们家能出一两的丧葬银子已经仁至义尽!” 林安然目光认真地扫了一圈四周,又道:“乡亲们,这个事情在王屯村人人皆知,大家伙不相信的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大伯如今也在场他能作证!” 林大海连连点头:“对,此事确实是我三弟做的不地道,我二弟确实做出太多的让步!” 大家伙一听,连亲大哥都站出来作证,那怕是林大森在这里恶意找事情。 林大森气得面目狰狞地吼道:“大哥,你怎么能因为二房现在有钱,就帮着他们家说话呢?” 言下之意,林大海说的都是假话。 这可把林大海气到了,面红耳赤地吼道:“林大森,你还要脸皮不要,咱们家这点破事整个王屯村都知道,娘就是因为你而死的,咱们家也是因为你才散的,娘偏疼你,为了给你还赌债,都把老二告上公堂,就这样,老二还愿意拿出一两银子安葬娘,你当时除了装死,你还会做什么? “娘不但生了我们,也生你养你一场,最后你拿什么回报了娘亲,你啥也没有,一分钱都没掏,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找老二的麻烦,要说最对得起娘的人就是老二,连我谈起来都不配!” 林大海一番肺腑之言,十分有感染力。 大家伙都能想象到,当初家中是何等的状况。 林福根此时也附和一句:“三叔,你做个人吧,别再这样无耻下去了,我这个当侄子的都看不过去了!” 林福根说完,又看向周围的人赔罪道:“大家伙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我奶奶生前太过疼宠我三叔,才会将他惯成了这样,不论他是不是被人收买来闹事的,但是今天他真的言行过了!” 林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都不等她和爹出手,大伯和大堂哥的战斗力就足以撕碎了林大森。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地转变风向,林大森是真的想不到,会被大哥父子俩搅黄了这个事情。 李思嫣在一旁听了个明白后,神色凌厉地呵斥一句:“真是个无赖小人,平白无故地在这里寻衅滋事,影响本郡主品食糕点,老陈,还不赶紧将此等挑事之人押送去官府,让侯世忠好好教训他如何做人!” 陈公公答应一声,站出来就要动手。 林大森万万没想到郡主也在这里,他瞧着李思嫣穿着锦衣玉袍,头戴珠翠,看着就矜贵逼人,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悠,立即跪在李思嫣面前大声呼喊。 “郡主息怒,草民是真的为娘亲惨死悲愤,不是在此寻衅滋事,还请郡主替草民做主啊!” 第223章 本郡主废了你! 林大森说完,上前就要揪李思嫣的裙摆,想要扮可怜。 李思嫣尖叫着闪躲开,指着林大森呵斥。 “大胆刁民,竟敢侵犯本郡主,老陈,还不赶紧押着此狂徒去县衙!” “是!” 陈公公不再犹豫,一把押着林大森的胳膊,疼得林大森想求饶就被陈公公拿东西堵上了嘴巴,旋即飞快地押着他离开。 林大森想要挣扎都不行。 陈公公毕竟是在宫廷里伺候了多年的人,手上的功夫厉害着呢。 林大森不仅不能挣扎,都不能喊出声,还异常地痛苦,浑身都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 李思嫣这才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向林安然嘲讽一句:“平日里倒是牙尖嘴利,对付这种无赖小人却耽误多时,林安然你可真没用,还需本郡主出马帮你!” 林安然:“……” “快给本郡主上糕点!”李思嫣说完,快步上楼去了。 林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插不上话的林大山,此时走上前看着在场的人,微微拱手:“让诸位街坊乡亲们见笑了,这本是我们自家的私事,却闹得耽误了大家伙们安宁,我作为糕点铺的东家,在此承诺,凡是受扰的人,进铺子里买糕点一律给与九折惠利!” 原先镇上的人还不知道打折,自从糕点铺开张到现在,他们已经能够清楚明白的算出九折能便宜多少钱。 林大山一番话,说的围观的人热情回应。 “林东家,不打紧的,虽说是你们家事,可这事摆明了就是你那个三弟闹事,存心找不痛快呢,我们看了之后都很心疼你!” “是啊,亲娘为了偏心三儿子把二儿子告上公堂的事确实罕见,还是你大度,这要是换做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林东家着实仁善啊!” 大家伙笑着附和,原先的氛围瞬间冲散全无。 本来好些个人是来瞧热闹的,听见林大山说九折惠利,一个个纷纷进铺子购买,生怕占不到便宜。 林大森搞得这些事情,被人分分钟的忘却脑后。 刚才和人头攒动的门口,此时就剩下林安然父女俩,和林大海父子俩。 林大山看向林大海,冰冷地眸中有了一丝温度,有些生硬启口:“大哥,刚才的事,多谢了!” “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本来也是老三做的不对,我和福根去后厨那边进货了,耽误了时辰,我们得快点赶回去卖货呢!”林大海说着着急地拽着林福根朝着铺子里走去。 林大山转身看着林大海的身影,神色温和几分。 林安然感叹一句:“没想到大伯能站出来帮我们,实属不易!” 林大山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林安然的小脑袋。 “你大伯最近还算不错,若是他们一直这样的话,这门亲还是能认的,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林安然点点头,若是大房一家子本本分分的话,她不介意拉一把。 这种朝代是一种宗族抱团的社会,宗族强盛起来才是真正的强盛。 单单靠自家,有些势单力薄。 “爹,铺子里你先忙吧,我上楼去找一下郡主!” 林大山答应一声,里外开始张罗起来。 林安然迈着小短腿噔噔上楼去了。 彼时,余家。 余章在账房里听见秦克己的汇报,气得将手中的账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真是个废物,去闹事都闹不好,还惹上了郡主!”余章训斥一句,越想越恼火,他斜睨了一眼秦克己,眸中满是阴戾。 “最近什么事情都对余家不利,连下毒死人这么大的事情,林家仅仅只用二天的时间就平息了,生意反而比之前更好,秦叔,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能赢林家呢?” 秦克己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思索片刻。 “大少爷,我觉得林家的人,除了那个小丫头,其余人都不足为惧,听王屯村的人说过,那小丫头曾被打晕过,随后就传出被菩萨点化,本事通天的话,再接着林家就突然大转变,开始做出各种新奇的事情!” 余章听着倒是蛮新鲜,他抬眸盯着秦克己。 “你是觉得那小丫头,被妖怪附体?” 秦克己没有否认,道:“是不是妖怪附体,找个得道高人一试便知,只要解决了林安然,林家还不是任由咱们揉搓!” 余章觉得此话在理,便道:“那这个事情交给你亲自去办,余家百年糕点匠人传承,断断不能输给一个庄稼户!” 秦克己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林安然在楼上陪着李思嫣到了中午,一番闲谈,她忽然觉得这个真性情的姑娘人还不错,只是可惜配给沈君逸那种窥视狂。 陈公公去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回来,走到李思嫣身旁低声汇报。 “禀郡主,老奴已经和侯世忠打过招呼,那个林大森会收押一阵子,至少您在的这段时日他不会被放出来扫兴!” 李思嫣点了点头,道:“活该,行了,老陈你去外面歇会吧,我和林安然有些事情要说!” 陈公公立即退出了雅间。 林安然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她,“怎么突然说话严肃起来了,有何事要与我说?” 李思嫣将面前吃的只剩下一小口的糕点推开,认真凝视着林安然启口道:“我近日发现,君逸哥哥似乎对你格外不同!” 林安然听着头皮一麻,毫不犹豫道:“郡主,你可别拿这种事情说乐了,我对沈少爷已经避而远之了!” 李思嫣轻哼一声:“我又不是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想问问,君逸哥哥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什么,他可有告诉过你?” 林安然圆溜明亮眼珠子骨碌转悠几圈,道:“沈少爷只是对我为何这么厉害好奇,总觉得我藏有什么秘密,之前也和你说过,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再说我如今年过五岁,他能藏有什么心思!” 李思嫣觉得也是,冲着林安然霸道宣誓:“总之,君逸哥哥是本郡主的,就算他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你也不许有任何邪念,不然的话,本郡主废了你!” 林安然无奈道:“郡主,你有空在这里盯着我,还是多盯着你的君逸哥哥吧,如若可以,我宁愿和他不再碰面!” 总是被人盯着,也是很烦。 万一被沈君逸真的察觉出什么,告诉了封晟三哥他们,还不够她烦的。 第224章 杀人?我不敢啊! 毕竟没有人想被人一直盯梢烦扰。 越想,林安然觉得越恼火。 沈君逸那个死偷窥狂。 秋风私塾里正在听学的沈君逸狂打喷嚏,在学堂里已经惹得封贵的注意。 封贵放下书籍,看向沈君逸,关怀一句:“你若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告假回家休息!” 沈君逸揉了揉鼻子,解释一句:“我没不舒服,可能是这过堂风吹的冷不丁打个冷颤!” 封贵却不以为然,道:“你不舒服,可身体已经在警醒你,就如同乙字班的张裕感染风寒严重,先前并不知道,如今已经起不来床,还导致与他交好的几个人都病了,所以察觉不对劲早些回去休息,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们学堂好!” 学堂里顿时哄笑一片。 沈君逸顿时黑了脸,侯敏赶紧叫嚷道:“都笑什么笑,你们没感染过风寒啊?” “先生,学生没有不适,还请先生继续讲学!”沈君逸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的,说完他目光斜视了一眼封晟。 封贵是他奶奶器重的先生,他动不得,但是封晟,他还能找找麻烦。 大牢里。 林大森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正在鬼哭狼嚎地时候,突然一抹身影遮住了他的光线,他一抬头就像是看见了曙光。 “秦大哥,秦大哥你要救救我啊,那个死太监竟然和侯大人说要把我关死在牢中,我可是为了你们余家办事的,不能死在这牢里啊!” 秦克己眉头紧蹙,四处扫了一眼,除了几个死囚犯盯着这里,没有其他人,其中一间牢房里的,关押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是苏艳红。 秦克己弯下身子,看向林大森,道:“让我救你也可以,看见那个牢房里的女人了吗?她是杀人犯,即将要被问斩,只要你杀了她,我不光能救你出去,还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林大森看了一眼后,又瞧着秦克己面犯为难。 “杀人的事情,我不敢啊!” 秦克己面色一冷:“你若不敢,那你就待在这牢中等到死吧,你那个二弟家里如今攀上了庆阳郡主,不整死你,也要让你脱层皮,但是那个死囚犯可是杀了人的,反正都要被问斩,你若杀死她还能立功,我们余家还会荣华富贵待你,立马就能超过你二弟家,这买卖怎么都划算,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大森面露犹豫,秦克己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二弟一家子都巴不得他死,如今没有任何罪名就能让县太爷将他关押在大牢里,万一要在牢中弄死他,岂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不行,他绝对不可以死在牢中。 林大森眸中闪过一抹阴毒,转瞬即逝。 “秦大哥,我选择帮你们继续做事,等我杀了那女人,你真的能救我出去吗?” 秦克己唇角微勾,面露暖色。 “此等重要的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女人背叛了大少爷,大少爷恨她入骨,只要你杀了她,那大少爷一定会重赏于你的!” 秦克己说完丢给林大森一串钥匙,道:“今晚就动手,明日一早只要官府对外通报苏艳红死了,我余家立即重金保释你出去享受荣华富贵!” 林大森心中一狠,接过钥匙。 “好,秦大哥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给你们办妥,等回头我还要帮你们对付林大山那该死的一家子,只要我林大森活着,我就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秦克己点点头,随后趁着苏艳红还没醒来,快速离去。 天色渐黑。 同庆楼门口,周芸来回踱步已经大半天了。 钱掌柜瞧了好一会了,便喊着林福祥来了跟前。 “福祥啊,门口那位是你娘吧?” 林福祥朝着门口瞧了一眼,点了点头:“是!” 钱掌柜好心开口:“我看你娘等你好一会了,怕是有什么急事,你今日就早些下工回去吧。” 林福祥压着心头的不悦,恭顺答应:“多谢钱掌柜体恤,那我明日早些时候过来!” 钱掌柜笑眯眯地答应一声,林福祥解开身上的围裙,丢下东西朝着外面走去。 周芸一看见林福祥,急急忙忙地迎上前道:“福祥啊,快救救你爹吧。” 林福祥眉头一皱,有些不解问道:“爹他怎么了?” “哎呀,总之就是你爹他收了余家的钱财,去你二叔家铺子门口找事,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什么郡主,被关进大牢里面了,他那断掉的手还没好利索,万一在大牢里被人欺负可怎么办啊?” 周芸说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林福祥听后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推开了周芸。 “我不去救他,要去你自己去吧!” 林福祥说完,闷着头朝着同庆楼给伙计们准备的住处走去。 周芸紧跟其后:“福祥,他可是你爹啊,如今也就你能和二房说上话,你去求求林安然他们,没准他们说说好话就能把你爹放出来了!” 林福祥不吭声,快步疾走。 周芸小跑着上前一把拽住了林福祥,气急低吼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娘跟你说重要事呢!” 林福祥一把甩开了周芸的手,转过身愤怒地盯着她。 “娘,你说够了吗?爹那种人,有什么好救的,他有什么脸面去二叔家找事情的,更被说如今他得罪的是郡主,咱们家就是有多少个脑袋也不够他折腾的!” 林福祥猛地发飙,把周芸都吓到了。 周芸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儿子就变得这么的陌生了。 她转念一想,儿子从来镇上开始,就和他们不亲了,如今还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二房的人挑唆的,周芸转变了脸色,恨恨道:“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爹,你是三房的儿子,林福祥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和我去柳槐巷,那我就自己过去,你以为你现在受到二房的恩情他们就能对你好了?不可能的事,只要我和你爹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和他们交好!” 周芸丢下一句,转身朝着柳槐巷走去。 林福祥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又用力的抓了抓头发,最终快步追了上去。 第225章 怀疑到咱家头上了 柳槐巷。 林家一家子正在吃晚饭,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周芸的叫喊声。 “林安然你给我滚出来,你们二房一家子黑心肝的,洗脑我儿子,关我相公,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唔唔唔……” 周芸喊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林安然放下碗筷,抬头看向林大山他们,又瞧了一眼在一旁吃肉正欢的小环,道:“爹娘,要不我就让小环出去吓唬吓唬她,省得隔山差五跑咱家来送晦气!” 自从洗精伐髓,蜕皮之后的小环又长粗了一圈,听见林安然的话,一扭蛇头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兴奋道:“主人,你那么烦,我直接把她吃了吧?” 小环说的话,只有林安然听得懂。 林安然无奈摇头:“坏人虽然讨厌,但是吃人是不对的,你安心吃你的猪肉!” 小环哼唧一声,又开始大快朵颐的吃着主人买的猪腿肉。 安素云他们听着林安然的话,已经习以为常。 林大山放下筷子,道:“还是我出去吧,八成是为了林大森被关押大牢的事情闹过来的,你们继续吃饭,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林大山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林安然觉得这次不能轻放周芸,于是放下碗筷喊着小环追了出去。 父女俩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周芸披头散发的,林福祥正捂着周芸的嘴巴,欲要拖走她,一看见林安然他们,林福祥神魂一怔。 周芸立即钻空子挣脱了儿子的束缚,指着林安然臭骂起来:“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儿子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他这么帮着你们,还有林大山,你这个畜生害死你娘不说,如今还要把大森关进大牢里,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林家的人,你才甘心?” 林福祥满脸为难地看了一眼林安然他们,道:“二叔,安然,我这就把我娘带走,不然她烦到你们!” “你这个孽子,你闭嘴!”周芸气得狠狠一巴掌甩在林福祥脸上。 林福祥被打得偏过头去,一半脸颊置于阴影之中,整个人笼罩了一层愠怒之气。 林安然见状,微拧眉梢,看向周芸,十分不客气地直呼名讳道:“我当初救了福祥堂哥,可不是给你随便打骂的,周芸,你要疯就自己疯,少在我家门口撒泼打诨,小环,给我上,今日你可以咬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周芸还以为是让什么奴婢出来,结果一条胳膊粗的银环鸡冠蛇从院子里游出来,微微昂起蛇头冲着周芸就张开血盆大口。 周芸吓得一激灵,赶紧退后了几步,惊恐地指着小环,又指着林安然,口齿都不清楚了。 “妖、妖女……” 小环一听,恶女人还敢骂主人,游摆着蛇身子就冲上去,就要攻击周芸。 周芸撒腿就跑,巷子里天黑路滑,一个不小心就摔趴在地上,她一回头,就看见小环凶狠地冲着她亮出獠牙。 她连忙抬手就要拦住,嘴里尖叫连连,大喊着:“别咬我,我以后再也不来这柳槐巷了……” 林福祥看着周芸倒地,到底还是心软,他回头哀苦地开口:“安然妹妹,能不能饶过我娘这最后一次……” 周芸也赶忙道歉:“林安然,三婶错了,三婶日后再也不敢来你家了,千万别让这个蛇咬我!” 周芸可不傻,这种蛇就是上次地龙来时,在村里里惹祸的那种蛇,咬一口能直接要人性命。 在死亡的威胁下,哪怕面前的人是杀父仇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低头求饶。 林安然这才慢悠悠道:“小环,回来吧!” 小环此时的嘴巴已经到了周芸面前,猩红地蛇信子在周芸眼前晃悠,只要再近一步,它就能吃了周芸。 只是可惜,主人召令,小环不得不回去。 它收起蛇信子,耷拉着小脑袋又游回到了林安然的身边。 巷子里,忽然泛起一股浓烈的骚味。 林安然只瞥了一眼,立即挪开目光,看向林福祥:“带你娘回去,今天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再敢闹事,别怪我家小环嘴下不留情!” 林福祥连声道谢,随后拽着腿脚发软,神色惨白的周芸狼狈离去。 林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这样的人,屡屡作威作福,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 林大山看着他们远走的身影,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道:“闺女,爹不反对你养小环,但是在这市集之处,没有必要时还是别让小环出来吓人了,若是换做旁人起了歹心,找人诬蔑你和小环,到那时就不好收场了!” 林安然何尝不知道林大山的意思,小环越长越大,出现在市集之中确实吓人。 “我知道了,爹,如非必要我不会让小环亮相的!” 林大山微微一笑,满眸宠溺:“乖,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日后咱家条件好了,买了大宅子,单独给你弄一个大院子养小环啊!” 林安然点点头,两个人准备转身回屋。 林安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门口道:“大牢,大牢里出事了……” 林安然小眉头紧蹙起在一起,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三叔他杀死了苏艳红,正好今晚侯大人有事带着我们去大牢,正好撞见这一幕,侯大人立即让人拿下三叔,并且将狱卒们狠狠训斥了一通,正在严查是谁泄露的钥匙!” 林大山似是不敢再相信,道:“你三叔那个人虽然坏,可从小他连杀个鸡都不敢,又怎么会杀人?” “不知道啊,我们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人证物证聚在,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林安然更关注侯世忠怎么处理这事,问道:“那现在呢?林大森下场如何?” “直接判了死刑,本来三天后问斩的是苏艳红在,这下直接换成了三叔!” “那他没叫嚷着让谁救他吗?”林安然有些好奇,她心里已经能分析到,这个事情估摸着又是余家人的教唆。 林安知长舒一口气后解释:“他若说了,我们也好调查,可是他死咬着不松口,就说看不惯苏艳红,现在侯大人有些怀疑,林大森是咱家弄进牢狱里,帮赵管事报仇的!” 第226章 死了活该! “简直是胡说八道,就算林大森受人指使,那也是余家,要知道余家人更希望苏艳红死!”林安然再一次觉得,侯世忠是个昏庸无能的官员。 林安知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侯世忠不这么认为,道:“不管如何,咱们别做落人口舌的事情就好,对了,我这几日会休沐几日,等三叔的案子结束我再回衙门!”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四哥,扑哧一笑:“今日你回来的早,原来是因为三叔的案子,被侯世忠提前放了假?” 林安知无奈耸耸肩:“侯大人觉得最近的事情,都和我有关,于是便不让我再过手了!” “那四哥你歇歇正好,我好有空和你切磋一下武功呀!”话音落下,林安然笑眯眯地冲着林安知眨了眨眼。 林安知会意,笑了笑:“好呀,从去衙门到现在一直都有案子,我也有些疲累想休息两天了呢!” “行了,都快进屋吧,正好还在吃晚饭,老四你快去洗把脸!”林大山催促着兄妹俩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至于林大森杀人一案,于他们而言,无痛无痒,互不相干。 这一夜,林大森在牢中过得无比的艰辛。 蔡捕头几乎用尽了手段审讯,他竟然都扛住了,没有招供是受何人指使,只说是自己看不惯苏艳红,可让他说出从哪里弄来的钥匙,他只说在地上捡的,几个狱卒也都没有审讯出任何消息。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才将打得浑身血淋淋的林大森和几个狱卒押送回牢房里,听候发落。 林大森咬着牙关,等待着天亮,秦克己过来保释自己出去,只要出了这个大牢,他就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为了余家做了这么一件大事,余家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也是他认为,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盖过二房风头的机会。 所以林大森咬着牙挺到了现在,趴在潮湿地地牢中,望着那半扇窗户,等待着曙光照射进来,他就自由了。 只是,没等到曙光照进牢中的那一刻,林大森带着无尽的幻想,去找王桂芝了。 天刚蒙蒙亮,一驾马车离开了大牢,回了余家。 秦克己快步走进了余承礼的院子,看着坐在摇椅上的余章,道:“恭喜大少爷,林大森和苏艳红都死了!” “这有何恭喜的,如今只有林家覆灭,林安然那个小丫头突然暴毙而亡,对我来说才算是喜事!” 余章面无表情说着,身子随着摇椅晃动,可以看出眼底有些青灰,而地上满是狼藉,还有几滴血。 秦克己立即将头埋得更低了,回应一声:“大少爷说的是!” “找到得道的高人了吗?” 秦克己摇了摇头,又道:“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听说兖州有个青云观的道士十分有名,我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去请人了,大概明日就能抵达咱们秋风镇!” “行,对付林家那小丫头一事刻不容缓,另外如今铺子的毛利如何?” 秦克己抬眸扫了一眼余章神色,缓缓回答:“至今不过三百二十两的营收,毛利一百五十两银子!” 余章眉头一拧:“林氏糕点铺如今的状况呢?” “苏艳红在时,能算出毛利约莫九百七十两银子,苏艳红出事后,就不知晓具体数额了!” 余章深呼吸一口气后,有些疲乏的挥了挥手,示意秦克己离开。 秦克己转身朝着院外走去,临走到门口时,还是不忍心回头,道:“大少爷,老爷他毕竟是您的父亲……” 剩余的话,秦克己没有再多说。 余章闭上眼睛,摇晃着躺椅,并不想搭理秦克己。 秦克己无奈摇头,随后离开。 天光大亮,林大森挨不过审讯死去的消息传到了周芸临时住的小院子,随后丢给她林大森冰冷地尸体,周芸瞬间哭得像个泪人。 即便林大森无用,可也是她同床共枕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 周芸哭哭啼啼地跑去了同庆楼喊林福祥,林福祥得知林大森死讯的那一刻,心里有了一种安宁的滋味。 随后,他便向钱掌柜告假回家,和周芸一起带着林大森的尸体回了王屯村办丧。 林安然家不多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只觉得可惜,也很压抑。 林大森竟然扛住了审讯,什么都没说,死在了牢中。 不过这种人渣,死了也不算可惜。 蔡捕头没有递消息过来,林安知依旧在家休沐,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林安然和林安知兄妹俩打算街上溜达溜达。 一出巷子,就瞧见林大山在套马车。 两个人走上前去。 “爹,你是要去铺子吗?”林安然笑着问道。 林大山摇了摇头,道:“马上快过节了,我和你娘的意思,买点米面拿点月饼回去给你爷爷还有你大伯一家子,省得过几天忙,来不及回去,顺便去看望一下你大哥大嫂他们!” 林安然眸中一亮,踊跃道:“那我也跟您一块回去吧!” 林安知自然要跟着一起,三个人于是便一道回村,结果半道上遇见了李思嫣。 今日李思嫣没带陈公公,跑得急急忙忙地,一看见林大山他们的马车立即冲出来拦住了他们。 若不是集市上不能驾马狂奔,李思嫣肯定会被马儿踩死。 林安然他们几个人惊魂未定时,李思嫣笑嘻嘻地凑上前道:“林安然,今日我好不容易甩了老陈,原本想着要去铺子找你,没想到能在半道碰见,看样子老天爷今天都助我逍遥一天啊!” 林安然轻拍着胸口,看着李思嫣没心没肺地模样,甚是无奈。 “郡主,你可真是胆大,若不是我爹反应过来,被这马儿撞了一下,我们家恐怕都承受不住你家给的威压了!” 李思嫣瞧着他们的马车并不是去铺子的方向,好奇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一遍,李思嫣一听是乡下,立即叫嚷着要一块去看看,她至今去过最偏僻的地方也就是京郊的庄子。 这种小镇的村落还未去过,林安然父女三人实在拗不过李思嫣,只好带着她一起,变成了个四个人的队伍。 抵达王屯村时,已经快晌午了。 赵兰娣背着孩子,站在村口的大榆树下卖着凉茶,远远地就瞧见了公爹赶着马车回来,似乎还带着人一起。 第227章 平地一声惊雷 她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前去。 “爹,四弟,你们怎么回来啦?”赵兰娣温柔笑着喊道。 林安然掀开帘子探出头,甜甜喊道:“大嫂,我也回来了哦,这不是快中秋节了,爹送东西回来给你们!” 赵兰娣一瞧见林安然,笑得更加开心。 “小妹,你大哥昨个还念叨着你,说等这一茬稻苗弄好了,就去镇上找你问问授花粉技术是什么意思呢!” 此时,李思嫣也跟着林安然探出头,好奇地瞧着眼前的村落。 这一阵子,整个王屯村已经从一片废墟渐渐地恢复了原先的样貌,家里有点家底的盖了新房子,家里没钱的也垒砌好了黄土胚的茅草屋,将就着也能住下,要说最气派的房子,还是林安然家的砖瓦大院,如今已经完全建好,格外气派。 林安羡和赵兰娣一家三口人已经搬进了新屋子住了。 林安然他们回来,赵兰娣也没了心思在村口卖凉茶,只叫村长儿媳妇帮着看一会摊子,便跟着林大山他们去了新家,又让村里的人顺道去田里喊林安羡。 如今林家在村中有声望,赵兰娣只是笑着打声招呼,有的是人帮着跑腿。 林安然看见这一幕,心里甚是欣慰。 原先村里人在祠堂那冷血的一幕,也慢慢地被她遗忘。 马车抵达家里,林大山一众人等拿着东西进了院子,李思嫣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此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乡亲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新奇又兴奋的笑容。 与林大山同岁的人,早已忍不住开问了。 “大山啊,你这次回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啊?” “听说你在镇上发大财了,有没有什么好生意也带着咱们村里的人一起呀!” 林大山笑呵呵道:“我家现在还没在镇上立足呢,等日后有机会的,定然会想着村里的人!” 说完,林大山散了一些米糖给门口的人吃,大家伙有说有笑的更加热闹。 几个人刚刚落座在宽敞地堂屋,李思嫣一直跟着林安然,打量着一切,瞧着这王屯村的人,对林安然家态度很是恭敬,真是有些意思。 不一会,林安羡便回来了,还带着林志存。 “爹,小妹,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叫兰娣去备些酒菜啊!”林安羡风尘仆仆,人虽晒黑了,却更加精神抖擞。 林大山笑笑:“回自己家,又不是探亲,需要备什么酒菜啊!”随后,林大山拉着林志存坐下,将米面和月饼摆在他面前,道:“这是给您老过节用的,一会回去让安羡一块帮你送回去!” 林志存慈祥一笑,点了点头:“好,下次不用这么破费,我一个老头子也吃不了这些,你多给他们兄妹几个买些好吃的补补!” 自从林志存日子过得舒坦一些,整个人看着也明朗了不少,没原先那般愁苦。 围观的人一瞧林大山备得节礼,人群又沸腾了。 “林老伯,您老好福气啊,有大山这么能干的儿子,晚年不愁吃穿喽!” “是啊,咱们村要论有福气的,除了林老伯没旁人了!” “大山这孩子好啊,这换做任何一家,被扫地出门还能做到如此的,实在少见。” 林志存脸上挂着谦虚的笑意,心里却是骄傲自豪的。 大家伙正说着乐呵呢,忽然林大海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推开了大家伙。 刚有人想要斥责是谁这么不长眼,一看是林大海便闭嘴了。 林大山和林安然他们瞧着林大海这副模样,心中已然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们回村的路上,还碰见了林福祥和周芸雇着的牛车。 只不过牛车没有马车快,所以他们才能先抵达一步。 林志存瞧着林大海那慌慌张张地模样,问道:“老大啊,你咋啦?” 林大海瞧着二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本也不想触晦气,却还是稳住心神回答一句:“老三他……死了!” 此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顿时让屋里屋外的人炸了,只除了林大山林安然他们几个人,其余人似乎都不敢置信。 林志存更是惊慌一抖,坐着都差点摔倒,本来还红润的老脸顿时煞白一片,颤栗着问道:“老、老大,你说啥呢,老三他不是去镇上了吗?” 林大海无奈叹息,道:“是真的,三弟妹和福祥刚送着他的尸身回来,因为没地方去,他们三房屋子又没盖起来,打算放在我家停灵出丧!” 至于林大森怎么死的,林大海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大山他们几个。 林安然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不由得蹙起眉头。 门外的乡亲们更是议论纷纷,但却都是拍手叫好的,没有一个觉得惋惜。 “林大森怎么死了,这快过节了,他还真能给林家找晦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死了,但是整个林家就他没出息,又懒又奸,若不是王婶子先前那么偏心他,老林家如今也不会成了这样!” “死了也好,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大家伙说话的时候,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志存的反应,才降低了嗓门。 林志存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扭头看向林大山,又看着林大海,随后急急忙忙地朝着屋外小跑离去。 林安然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老头,果然也最在意林大森。 林大海抬眸看向林大山,良久不知道如何开口,才道:“我跟着爹过去看看!” 等他们走后,林大山扬言有事要说,也遣散了家门口的乡亲们。 李思嫣这时候才插嘴嘀咕一句:“那个林大森昨日还生龙活虎呢,今日就死了?”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一句,李思嫣撇了撇嘴,道:“那样的人,死了也好,不说他的事情了,林安然你们村里有什么好玩的啊,带我去看看!” 林安然想着要去找一趟钱山枣,顺便去小南山碰碰运气,便带着李思嫣出了家门,林安知不放心也一块跟上。 他们完全没想过要去给林大森吊唁。 堂屋里。 林安羡打量了一眼林大山的神情,问道:“爹,三叔那边,咱们用过去吗?” 第228章 熟悉的感觉 林大山思虑片刻,摇头否决。 “三房的事情,有你爷爷和大伯他们处理就够了,生前两家就不痛快,死后更没必要去做样子!”林大山十分理智,让他去吊唁林大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人就这么死了,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他犹豫片刻,看向林安羡:“你赶着马车跑腿一趟,把你爷爷的节礼送过去,再给你爷爷一两银子!” 林安羡一怔,旋即答应:“好!” 不过他心里还是微微叹息一声,爹这哪是给爷爷送银子,分明是给三叔送丧葬费。 林大山面色沉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在屋子里面转悠。 如今就老大一家子住在这里,除了前院的倒座房和厨房简单布置了一下,其余的地方倒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置办。 林家人如今都在镇上,但到底这里是林家的根,老宅也不能完全不管,万一生意不顺,这王屯村便是他们家的退路,该置办的家具被褥也都要准备好。 似乎,林大森的死,根本影响不了林大山。 林安然兄妹俩带着李思嫣顺着新的村落,找到了钱山枣家。 林安然刚到门口,就看见钱山枣家的院子放着几个草筛子,正在晒草药,她微微勾唇,喊了一声:“山枣,在家吗?” 钱山枣正在后院清洗东西,一听见前院传来的声音,双眸放光立即跑到前院门口一看,不敢置信地大喊一声:“师父,你回来啦!” 林安然微微一笑,颇为老成,道:“是的,快过节了,回来瞧瞧,你最近可有好好熟记上次说的那些药材?” 钱山枣转身指着院子里的草筛子,满脸骄傲道:“那些都是我最近自己上山采的,而且各个药材的药性都背下来了,就是有两味药总是弄岔了,药效也不记得了!” 林安然随意看了一眼,采的药草都还可以,她没想到钱山枣确实蛮认真,也挺好学。 不过这一阵子忙,她医书都没整理好,看样子回去要赶紧把医书弄出来交给钱山枣,既然收了徒弟就要好好教啊! “嗯,不错,我们正好要去小南山玩,你要不要与我们一起,这一次我再教你其他的!”林安然说完,钱山枣立即叫好,一溜烟的跑进屋里拿着小背篓跑出来。 李思嫣见状,不禁笑着看了一眼林安然,话语之中满是意外。 “没想到你这么年幼的小丫头,还当起了别人的师父,可别误人子弟!” 钱山枣一听,杏眸立即瞪圆了毫不客气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师父可是很厉害的,她一个人能杀死巨蟒,救了我们全村人呢,要不是我师父,我现在早就死了!” “山枣,这位是庆阳郡主,注意身份!”林安然正色提醒一句,钱山枣顿时吓得双腿打软,舌头都在嘴巴里打结了。 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金贵的小姐,竟然是庆阳郡主,那岂不就是皇亲国戚? 钱山枣一想到皇亲国戚动不动就喜欢砍人脑袋,整个人都傻住了。 李思嫣看着钱山枣顿时怂了的样子,道:“本郡主又没打算治罪于你,看你那个怂样,跟你师父一点也不像!” 林安然适时开口:“钱山枣还是很不错的,率真聪明,就是胆量还小了一些,不过如今她年岁不大,再历练历练也是可以的!” 李思嫣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林安然。 “若是不看你人,还以为说话的是个老气横秋的老夫人!” 林安然有些习惯了李思嫣的毒舌,懒得与她计较,道:“咱们快些上山去吧,天黑前还要赶回镇上呢!” 李思嫣一听上山,顿时来了兴趣。 一行人朝着小南山走去。 如今王屯村的田地基本上都被林安羡承包了,除了小部分村民还自留了土地,不过被林安羡整改划分,从田埂看去,一望无际的水田,此时绿油油的秧苗整齐的插在田里,看着格外舒心。 几个人走在田埂上,每每路过一处人堆,都有人客气得和林安然林安知打招呼。 李思嫣嘀咕一句:“你们林家在村中还挺有威望!” 钱山枣抢答一句:“我师父算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呢,如今师父家中又是王屯村的大户,这田地里但凡是水田的,都被他们家承包了,他们当然要客客气气的对我师父了!” 话音落下,钱山枣赶紧捂着嘴巴,心想怎么又快嘴快舌了。 李思嫣笑了笑,道:“钱山枣是吧,你不用那般小心翼翼,只管当本郡主是寻常友人出门游玩就好,看你那般管不住嘴又小心的样子,本郡主都累!” 钱山枣咧嘴豪爽一笑:“庆阳郡主真是好脾气,我从小就嘴快,日后一定多加注意!” 林安然笑道:“你尽管放心,有本师父在这,也断不会叫你出差错的!” 钱山枣闻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在最前头的林安知看着三个年岁相差不大的姑娘们,喊道:“马上进林子了,都跟着走一起啊,如今天气渐凉,林子里的蛇虫走兽也都开始活跃起来,千万不要单独乱跑,尤其是去大南山!” 自从上次在大南山差点丧命虎口,林安知现在对大南山还有恐惧。 林安然她们答应一声,李思嫣已经紧张的左手拽一个,右手拽一个,三个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忽然,林安然脑子猛地眩晕了一下,有些站不稳,被李思嫣拽住。 “你没事吧?”李思嫣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林安然。 钱山枣也担忧地看着她。 林安然稳住了心神后,微拧眉梢,这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封晟在私塾里出事了? 林安知走得远一些,他站在不远处瞧着林安然她们几个没动了,喊了一嗓子:“小妹,你们怎么不走了?” 林安然神情很是肃穆,抬头看着林安知,又斜睨了一眼李思嫣和钱山枣,她不想破坏她们的兴致,同时自己这个时候若是想要赶去私塾帮忙,那肯定带不了他们几个,如此想着,林安然才开口。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去找个地方如厕,你们先上山去吧,我解决完了立即来追你们!” 第229章 真当他是病猫吗?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吧!” 李思嫣有些不太放心,虽说她嘴上不客气,但是心里还是蛮认可林安然这个小丫头的。 钱山枣紧跟着附和:“是啊,师父,这小南山一个人不安全,我们等你一块好了!” 林安然故作轻松一笑。 “你们赶紧上山吧,我在这也不太方便,还是习惯回家一趟,没事,我脚步快,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林安然丢下她们,娇小的身影飞快地顺着田埂跑回家去了。 李思嫣和钱山枣相互对视一眼,十分无奈。 林安知这才跑过来问道:“我小妹咋啦?” 李思嫣双手环胸,撇撇嘴解释道:“她说肚子不舒服,要回家如厕,去去就来,让我们先自己上山!” 林安知哦了一声,心想小妹不会是早上吃凉的,坏了肚子吧? 钱山枣忽然眼尖瞥见一味治腹泻的药草,指着那一片道:“那边好多毛大丁草和山莓,我听师父说,这两味药入口甘甜,有治腹泻的作用,咱们一块采点药草,一会等师父回来给她吃点!” 李思嫣探头扫了一眼,表示怀疑:“那种山间野草,能有用吗?” “我师父说过的,我也认得!”钱山枣说完,便背着小背篓朝着那一片茂密的草丛走去。 林安知顾忌地看了一眼李思嫣,客气道:“郡主,我小妹既然教过,应该是有用,郡主若是不想跟着,可以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和钱山枣一块采药草就好!” 李思嫣有些害怕地环顾一圈四周,却逞强启口:“林安然是本郡主认可的好友,她不舒服,本郡主理应出力,便与你们一起吧!” 林安知微勾唇角,笑意盎然。 三个人完全没料到,林安然下山后,跑到家门口,却发现马车不在,她直接冲进院子里问道:“爹,咱家马车呢?” 林大山听闻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林安然急忙慌张地模样,问道:“你大哥赶马车去送东西去你爷家了,咋啦,你不是和郡主他们去小南山玩,怎么突然要用马车?” “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急事,要去镇上,让四哥带着她们在山上玩呢,那我去爷爷家用一下马车,晚些时候回来!” 林安然说完,快步跑开。 林大山站在门口有些疑惑,闺女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急促过,上次这样好像还是封晟坠崖那一次,他不由得皱起眉梢,心生担忧。 莫不是晟哥儿有事? 可晟哥儿在镇上,也并未传信来村里,闺女怎么那般急匆匆的? 现下也没了马车,他们估计也赶不上,目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是在村里等着林安然回来。 林志存的房子里,只简陋地给林大森搭了一个灵堂。 林安羡刚将东西搬进屋子里,周芸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二房什么意思,害死了大森还不够吗?还要趁着他停灵过来送节礼,你们怎么不直接敲锣打鼓的庆祝过节啊!” 林安羡神情淡漠地看向周芸,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给爷爷送节礼而已,你们三房死没死人,与我家有何干系?你们要是不想看着碍眼,就别在我家出钱给爷爷盖得房子里停灵出丧,真是晦气!” 周芸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林安羡还想骂,被林志存打断。 “老三媳妇,你少说几句吧!” 周芸哭得梨花带雨,冲着林志存发泄:“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难道没听见这个畜生说的是什么话吗?你还不管管,嫁给你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儿子儿子是个没用的,丈夫是个混球,就指望着有公婆疼宠,结果公婆都是个没用的,尤其是你这个老懦,一辈子活该被婆婆压死……” “娘你够了!”林福祥红着眼眶,怒瞪着周芸,“爹死了是他自己活该,你冲着堂哥和爷爷发什么火气,要是那么不乐意在这里,你给我出去,省得给爷爷的新屋子惹晦气!” “你、你这个孽子……”周芸又哭又嚎,本来就气急攻心,这下子被林福祥的话说得直接眼睛一翻,晕倒在地上。 林福祥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上前扶着周芸进了屋里躺下,随后出来看向林安羡满脸歉疚:“二堂哥,我娘她……” 林安羡摆了摆手,道:“不提也罢,你好好办丧事吧!” 话音落下,林安羡将东西都交给林志存后,转身离开。 一出院子,就碰到跑得满头大汗的林安然。 林安羡有些疑惑:“小妹,你这是咋啦?” 林安然粗喘着气上了马车,道:“大哥,你辛苦一些走回去吧,我着急赶回镇上,有急事!” 不等林安羡说话,林安然赶着马车,扬起长鞭绝尘而去。 林安羡还想追上,反正他今日也没什么事,可以送林安然去镇上,虽然受过菩萨点化,可毕竟是五岁半的孩子。 林安然才顾不得那么多,一路赶着马车狂奔,忍着各种不适,疾驰奔回镇上。 秋风私塾。 后花园的枯井上头盖了一块石头。 不远处的亭子里,沈君逸和侯敏慢悠悠地品着茶。 侯敏瞧了一眼枯井那边,问道:“沈少爷,封晟好半天都没动静了,不会摔死了吧?” 沈君逸轻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那个臭石头命硬,摔不死!” 侯敏瞧着突然恢复本性的沈君逸,憋了半天,还是问道:“咱们现在怎么突然教训起封晟了?” “本少爷不爽,就想教训教训他,你有意见?”沈君逸抬眸瞥了一眼侯敏,抬起精致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不敢不敢,这不是您很久都没有这般了么,我还以为您真的为了林安然那个小丫头改了性子呢!”侯敏谄媚一笑,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这样的沈君逸,才是他熟悉的世子少爷啊。 沈君逸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今日找封晟麻烦,也是因为林安然。 那个小丫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有封晟。 真当他沈君逸是病猫了么! 枯井里头,封晟靠在墙边,浑身全是尘土,很是狼狈。 他缓缓抬起眼眸,感觉到额头不断的渗出热血,他赶紧咬了一下舌头,刺激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自救。 如今他和安然命运紧紧绑定在一起,若是他死了连累安然也死了,封晟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自己。 第230章 封晟失踪了 沈君逸又坐了一会,便和侯敏大摇大摆的离开。 到了私塾的长廊碰见了林安业,林安业急急忙忙地问道:“沈少爷,你们见到封晟了吗?封先生有事情找他!” 沈君逸神情淡漠,并未回话。 侯敏撇了撇嘴,正眼都不给林安业一个,道:“封晟去哪里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与他又不熟!” 林安业想想也是,找沈君逸他们能打听出消息才怪。 “抱歉,是我多虑!”林安业说完,就要朝着后花园方向走去。 侯敏忽然喊了一声:“欸,姓林的,我忽然又想起来了,封晟好像朝着他住处走去!” 林安业回头看着侯敏,瞧着他神色不像是骗人,便往别院跑去。 侯敏得意一笑,回头就对上沈君逸那犀利的眼神,他赶忙解释:“我这不是怕封晟万一醒了,恰好又被林安业救了,咱们整他不就是白费功夫了嘛!” 沈君逸不想多说,摇晃着扇子便准备溜出去喝酒听曲。 两个人刚走到大街上,就看见林安然赶着马车,若不是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马车自己在跑。 侯敏摇着扇子,感叹一句:“嚯,这林安然越来越狂了啊,竟然敢闹市纵马,这么急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沈君逸拿着扇子打了一下侯敏。 “蠢货,她去的方向是私塾,还能去哪里!” 侯敏一怔,扭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她怎么会去私塾?” 沈君逸也有些搞不清楚,林安然今天怎么会这么着急赶往私塾? 犹记得,上次封晟出事,私塾里并没有传出消息,但是林安然很快就能到了现场找封晟。 这一次还这么巧合。 沈君逸微眯眼眸,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走,我们回去瞧瞧,看她去私塾里做什么!” “啊?咱们不是要去听曲嘛?” 沈君逸又给了侯敏一扇子,言语急促:“听什么曲,有什么事能比挖掘林安然那小丫头的秘密更有趣!” 侯敏还没反应过来,沈君逸已经走远了,他只好拔腿跟上去。 闹市不能狂奔,林安然控制着速度,等快到了私塾的时候,已经出了闹市区,这才纵马加速,赶到私塾时,快要临近晌午。 林安然拴好了马车,朝着私塾里走去。 刚进院门,就撞见了神色匆忙的林安业。 “三哥!” 林安业一扭头,很是诧异,再一看她风尘仆仆,额头鼻尖渗出汗珠,沾着灰尘,定是很着急的赶路而来。 “小妹,你咋来私塾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紧急的事?” 林安然平稳了一下气息,抬头看向林安业。 “晟哥哥呢?” 林安业瞳孔一缩,惊讶地盯着林安然:“你怎么知道封晟出事了?” “心有灵犀,三哥你快说吧,晟哥哥出什么事了?”林安然好奇追问,不过目前她没事,那封晟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次能维持这么久才倒霉,林安然觉得绑定魂契还是有些效果的,只是她的好运也不那么的明显了。 “我不知道,从巳时那会他说去如厕,到现在我都没看见他,封先生之前有点事找他,我便开始寻他,结果我快把整个私塾找遍了,也没找到他在哪里!”林安业满脸愁苦的回答。 “啥?你这话的意思,是晟哥哥失踪了?” 林安业点头确认。 “对,我问了门口的人,上午没见过有学子出门,宋伯娘他们也没看见封晟回别院,其他能问的人也都问了,实在是好奇,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去个茅房就凭空消失了呢!” 林安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向林安业确认:“三哥,你已经找遍了私塾吗?后山有没有去过?” “后山什么都没有啊!”林安业摸了摸脑袋,突然想到了先前找封晟时,碰到了沈君逸和侯敏,“我想起来了,我最先找封晟的时候,碰见沈君逸他们了!” “然后呢?” 林安业认真回忆:“侯敏告诉我,封晟回住处了,我便去了别院那边找人,好像当时他们两个人就是从私塾后山那边过来的!” 林安然当即能够断定,封晟这次出事,和沈君逸有关。 “我们先去后山那边找找看,有可能是沈君逸他们搞的鬼!”林安然说完,娇小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冲出去,林安业快步跟上。 他们俩前脚才走,沈君逸和侯敏就赶回了私塾。 瞧着兄妹俩直奔后山去的背影,侯敏有些担忧,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隐隐的疼。 “沈少爷,他们去那边,万一找到封晟,那小丫头发飙又要打人怎么办?” “她不敢,我们快跟过去瞧瞧,看那丫头是怎么知道封晟出事的!”沈君逸才不关注林安然发不发飙,他更想知道,封晟刚出事,林安然怎么就能立即找上来? 若说是巧合,他可不相信。 林安然和林安业去后山必经后花园,两个人准备顺着后山往山上找人的时候,林安然忽然又跑回后花园。 林安业也紧跟着跑回来,手撑着膝盖粗喘着气问道:“小妹,你是不是察觉这里不对劲?” 林安然眼风四处一扫,抬起左手掐指一算。 她虽不能自算和算封晟的,但是能算沈君逸和侯敏。 顿时,她目光犀利的盯着封上一块大石头的水井,低叫一声:“不好,晟哥哥可能被扔水井里去了!” 这一幕,宛若赵秀儿死的时候。 只不过她没有出事,自然不会心慌的太厉害,水井上的大石头,她一下子就给挪开了。 封晟一直咬破舌头,刺激自己,不让自己昏迷过去,随后撕扯了衣服将摔伤的手臂包扎起来,又用布缠上额头,阻止流血。 忽然,黑漆漆的枯井顿时照射进一股刺目的光芒。 封晟一抬头,便看见林安然那张圆润又可爱的小脸蛋。 “晟哥哥!” 林安然看着枯井里没有水,封晟脸色惨白的靠坐在井壁,她立即喊着林安业去找绳子。 封晟眼睛都快睁不开,冲着她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虚弱地喊到:“安然,我没事,你别着急!” 确认了封晟没有生命危险,林安然镇定了不少,看着封晟喊道:“我不急,你等一下,我让三哥去找绳子了,你还好吗?” 封晟微微颔首:“嗯,还好,就是快要好的胳膊又摔伤了!” 第231章 坦然告知 这么高的水井,没摔死已经是万幸。 林安然皱眉问道:“是不是沈君逸把你推下枯井的?” 封晟点了点头:“是!” 林安然紧咬牙关,忍不住骂咧一句:“沈君逸那臭王八蛋,别让我遇见他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了脚步声。 林安然猛地一转身,以为是林安业,却没想到是沈君逸和侯敏,她很冷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语气充满了怒火。 “你们还有脸跟过来?” 沈君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瞧着林安然有些动怒,漫不经心道:“怎么,教训封晟一顿,你这是要恼羞成怒?” 似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沈君逸的态度有些转变,不再客气,更多的是挑衅。 林安然微眯眼眸,看着他转变太快,一眼就能看出沈君逸是故意的,惹她动怒,想看她的底牌。 想通了这一点,林安然也没了那么恼火,只是幽幽地看向他,嗤笑道:“沈君逸,你真的很幼稚!” 沈君逸一怔,林安然已经转身想法子救封晟了,刚才的那点怒火全部消失殆尽。 侯敏睁大着眼睛,看了看沈君逸,小声提醒:“沈少爷,林安然她示弱了,她不敢跟您发火!” 沈君逸一把推开侯敏,疾步上前。 沈君逸本就长得修长,他往林安然身旁一站,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林安然娇小的身躯。 在枯井底的封晟见状,卯足了劲喊道:“沈君逸,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少在那欺负孩童!” 沈君逸哈哈一笑,一双狭长的眸子盯着林安然,对着封晟道:“今日,我不光欺负你了,我还要好好教训一下,屡屡不将本少爷放在眼中的臭丫头!” 封晟在井底,火气蹭蹭往上冒。 话音落下,沈君逸似乎是铁了心的要激怒林安然,伸手就要去抓林安然胳膊。 他倒要看看,一个庄稼户的小丫头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藏着本事。 只不过沈君逸还没碰到林安然的胳膊,忽然身体被一根绳子套住。 “不许欺负我小妹!”林安业站在不远处,说完猛地一拉绳子,沈君逸猝不及防地被套住双脚,整个人朝着一旁的地上栽去。 “沈少爷!” 侯敏惊呼一声,飞快冲出去,接住了沈君逸,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安业跑上前立即护住林安然,看着摔倒在地的沈君逸,虽然害怕得心突突直跳,他还是梗着脖子硬气道:“是你们先欺负我小妹的,我们这是自卫!” 如此一来,将道理摆在前面,沈君逸除非仗势欺人,不然也不能多说啥。 林安然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流,随后拉扯了一下林安业的衣角。 “三哥,咱们没做错!”话音落下,林安然睥睨了沈君逸一眼,道:“沈君逸,我知道你家世比起我们要厉害,但是你别忘记了,贵府老夫人可是礼佛之人,又推崇读书人,你今日这么欺辱封晟,我会一字不落的都告诉老夫人,由老夫人来做主这个事情!” 沈君逸摔得生疼,若不是侯敏挡了那么一下子,恐怕会摔得更狠。 从来还没有人这样的欺辱过他。 沈君逸刚要恼羞成怒,一听林安然要去找奶奶告状,他气道:“林安然,你可真是……” 林安然神色冷漠,道:“我怎么了,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就该让你家人好好管教一下,你不过区区一个侯府少爷,有什么可狂妄的,不用我出手,总有能收拾得了你的人。” 沈君逸皱眉:“林安然,你就像是个小刺猬,你越是这样,我越想掰开看看,你这一身刺下能藏着什么东西,还有你日后肯定会后悔的!” 沈君逸扯开身上的绳索,气呼呼地离去。 本想用激将法,却没想到被林安然一个小丫头看穿,还摔了一跤。 但是现在林安然不与他正面对抗,跑去找奶奶,沈君逸顿时没了脾气。 侯敏爬起身,一瘸一拐的要跟上沈君逸,临走前回头看向林安然兄妹俩,龇牙咧嘴道:“林安然,你别给脸不要脸,沈少爷对你感兴趣那是你的福分,等耗光了沈少爷的好奇心,你们全家都要完蛋!” 林安然呵呵轻笑:“你们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就是,看是我倒霉,还是你们完蛋!” 话音落下,林安然抬手作势吓唬一下侯敏,侯敏撒腿狂奔,犹如一阵风般逃离。 林安然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幼稚无比。 随后两个人一块扔着绳索下去,救了封晟上来。 林安然立即给封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好几处重伤,这一次摔得不轻,林安业建议一句:“封晟,你这手估计也拿不动毛笔了,还是回别院休息吧,让我小妹送你,我这就去找封先生说一声!” “好!”封晟点头应声,即便他不想耽误功课,可现在确实无法动笔,需要好好休养。 林安业走后,林安然陪着封晟回别院,忍不住吐槽起来。 “沈君逸简直就是个疯子!” 封晟早已经习惯了喜怒无常的沈君逸,不过这么久看下来,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安然。 “他就是骄纵惯了,不过他对你确实不同寻常!” 林安然轻哼一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他不过是见到异于常人的人,好奇心作祟罢了,又命他的贴身随从打探到我的一点事情,所以才更加揪着不放。” “他打探到你什么事了,有危险吗?”封晟心中咯噔一下,猜想不会是知道林安然非彼林安然了吧? 林安然想了一下,决定不瞒着封晟,道:“我救了一个亡命之徒,和他达成合作,他帮我赚钱,我帮他复仇,前阵子追杀他的人已经威胁的我家的存在,所以我帮着解决了!” 封晟身子一顿,转过头惊讶地盯着林安然,看着她神情淡定,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林安然抬头对上封晟那吃惊的神情,又道:“沈君逸的随从有可能知晓这个事情,所以他最近动作更频繁的探究我到底有什么背景和秘密。” 封晟的心里,久久都无法平静。 第232章 不可能是她 良久,他才低垂下眼睑,不喜不怒的呢喃一声:“原来如此。” 林安然似乎没察觉到封晟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继续道:“沈君逸就是这十几年的人生过得太顺遂,还从未遇见过我这样的,才会追着不放,但凡我很快就能让他看透,他也不会如此,倒是没想到他丧心病狂的朝你下手,这几日难道你又惹他了?” “没有。”封晟回答一句,他都不知道沈君逸为何突然就吩咐侯敏,将他推下枯井。 林安然闻言,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那他就是故意的,早知如此,今日不该让他那么顺利的离开。”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别院。 宋氏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着,若不是此刻私塾里全是学子们需要避嫌,她都急的要带封娉封颂姐妹俩去救人了。 此时,看见林安然和封晟一块进了院子,她急急忙忙迎上前去帮忙。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安业告诉我晟哥儿掉进枯井里,可把我吓坏了!” 封晟淡然回了一句:“娘,我没事。” 宋氏满眸全是担忧,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心疼道:“都这个样子了,还没事,你这孩子啊也不知道小心一些!” 林安然立即解释道:“伯娘,这事不怪晟哥哥,是沈君逸那家伙故意把晟哥哥推到枯井里的!” “啊?沈少爷为何要下这么重的狠手?”宋氏面色惨白,也有些担忧。 毕竟在私塾住了这么久了,也是清楚沈君逸的为人和身份。 一般人家听见沈君逸的家世,就自动退却,谁还敢上前去叫嚣算账。 只有林安然和封晟对沈君逸从未怕过,才让沈君逸屡屡转变态度。 “谁知道他抽什么疯,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的!”林安然说完,看向宋氏他们道:“你们照顾好晟哥哥,我现在去一趟沈府,将这个事情告诉沈老夫人,看她老人家怎么说。” “安然!” 封晟和宋氏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住她。 林安然抬头看向他们脸上的顾忌,道:“你们别担忧,我不是去闹事,不过是和沈老夫人讲道理的,先前我救过沈老夫人,她老人家怎么也能看几分薄面,听我一席话的。” 封晟觉得不妥,道:“你还是别去了,我爹他隔山差五就要去沈府,这个事情还是让我爹去说,更为妥当。” 沈老夫人能帮着处理一次两次,难道还能多次? 再怎么说,沈君逸也是沈老夫人的心头宝,她虽然严厉,可到底还是心疼孙子的。 宋氏点点头:“晟哥儿说的对,安然,这事情让你封伯伯去处理吧,你一个小孩子去了万一她老人家不当回事也是白跑一趟。” 林安然瞧着宋氏和封晟都不是很情愿,她若是一厢情愿,恐怕还要惹他们担忧。 “好吧,那这事让封伯伯去告诉沈老夫人吧!”林安然说完,便进了屋中,给封晟仔细处理好伤口,全程封晟都没吱声,情绪低沉。 宋氏见状,让林安然留下吃饭,便带着封颂姐妹俩去厨房做午饭了。 林安然坐在床边,看着封晟一言不发,问道:“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 封晟靠在床边,缓缓抬眸盯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安然见他欲言又止,圆溜乌黑的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好奇问道:“你从刚才就不怎么说话,难道介意我说的江湖人?” 封晟摇了摇头,转瞬又点了点头,目光诚恳,道:“安然,我不想看你设身险境。” 林安然扑哧一笑。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能设身什么险境,不过是找个人帮我做生意赚钱而已,那人叫谢追寻,江德谢氏之子,全家都被奸贼屠杀,只剩下他一个人,比你只年长一岁,说来也蛮可怜,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封晟闻言,若有所思。 “江德谢氏,离这里不过八十里地,谢氏一族中倒是有个书生叫谢极,和云哲相熟悉,在他舅家读书,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那人的亲人。” “云哲哥哥竟然还有谢氏好友,那回头引见我认识一下,谢追寻若是知道自己还有亲人,也能让他有些慰藉。” 封晟发现自己被带偏了,立即说回正事,看向林安然:“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事,我现在无法替你做到,你会另行他法,但是,日后你做什么事情能不能与我告知一声。” 林安然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放心我?” 封晟怕自己说话太过强硬,语气软了几分,“安然,我不是不放心你,是我怕你出事后,我却无从所知,也无法帮你。” 林安然闻言,眉头舒展轻哼一声:“我知道了。” 封晟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柔和笑意,心中却悄然打定主意,要开始想法子赚钱,替林安然分担压力。 …… 沈君逸离开私塾,课都不上了,直接回了沈府。 到家后,他越想越气,直奔自己住的院子,刚想拿东西发泄一通,陈公公疾步走进他的屋里。 沈君逸神色阴沉地看向他,问道:“陈公公,有事?” 陈公公屏退了下人们之后,才道:“回世子的话,郡主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可有吩咐人找过?” 陈公公头压得低低的回话:“没有惊动府上的人,不过老奴已经找了一上午,沈府和镇上都未瞧见郡主身影,还请世子赶紧增派人手,帮老奴一起找人。” 李思嫣丢了可是大事,不说其他,就是长公主那边知晓这个事情,恐怕都能治罪沈府,更别说十分疼爱李思嫣的皇上。 沈君逸也没空生闷气,神色正经起来,道:“我会立即派人去找思嫣,你最近跟着她,可知道她与谁来往密切?” “回世子的话,郡主最近与林家的小丫头来往密切,奴才已经去过林氏糕点铺,并未找到郡主,也没找到林家那小丫头,会不会是那林家小丫头谋害了郡主?”陈公公开始阴谋论了,看向沈君逸。 沈君逸立即否定:“不是她,她现在在私塾照顾封晟那个倒霉鬼呢!” 陈公公很是无助,道:“还请世子即可派人寻找郡主,不过事关郡主声誉,还请世子做事周全。” 第233章 男女授受不亲 “陈公公无须担忧,思嫣也是我妹妹,我自然不会让她出事!”沈君逸没了心思和林安然置气,立即叫了青竹带着人手去镇上找人。 陈公公心急如焚,拽着沈君逸也出府找人去了,虽然掀起很大的动静,但只说是沈府的一个丫鬟偷了东西逃跑了,沈府要抓人回府。 彼时,小南山。 刚刚挖到一根小灵芝的李思嫣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林安知见状,问道:“郡主,是不是山里太凉了,要不要下山去啊?” 李思嫣还是第一次在山林里挖草药,还猎了几只野兔,正在兴头上赶紧拒绝:“本郡主才没着凉,不必下山,再说林安然还没回来呢,咱们在山上等着她就好!” 林安知哭笑不得,又很无奈道:“我小妹已经回家一个时辰了,咱们走了这么远,万一她找上山与我们错过了可如何是好?” 钱山枣的背篓里已经采摘了满满一篓子的药草,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山下看去,还没有林安然的身影,不禁着急起来。 “是啊,安知哥说的对,我师父到现在都没上山,别是和咱们走岔错过了,反正药材也采够了,郡主我们还是下山吧!” 李思嫣站直了身子,瞧着扫兴的两个人,呶呶嘴道:“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能扫兴,林安然那个小人精,能找不到我们吗?更何况我们一路还留了记号,不知道你们急什么呢!” 林安知和钱山枣无奈地看着李思嫣。 李思嫣看着两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点继续挖到好东西的兴致全部被冲散了。 “好吧好吧,咱们下山去找林安然,真是扫兴!”李思嫣虽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第一个拔腿下山,原先还嫌弃山上的小道难走,这下子山路在她脚下犹如青石板路一般顺畅。 林安知和钱山枣相互对视,发现这个李思嫣嘴上虽然说话不好听,却是个善良之人。 李思嫣边走边嘟囔:“林安然那臭丫头,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等到了山下要是让我瞧见她在玩,我非要好好骂一骂她,本郡主难得一个人偷溜出来呢!” 忽然脚下一滑,李思嫣猝不及防的跌倒,尖叫着朝着山下滚去。 “郡主!” 林安知和钱山枣惊呼一声,下一秒,林安知将手中的野兔丢给钱山枣,翻身一跃,飞快的去拦李思嫣。 李思嫣连续翻滚了十几下摔得头晕目眩,撞到一颗树上才停下来,林安知赶忙过去扶她。 “郡主,你没事吧?” 李思嫣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疼,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到这样的疼痛,泪眼汪汪地哭了起来,嚷道:“你摔成这样,会没事吗?还不赶紧扶本郡主起来,摔得我疼死了,呜呜呜……” 林安知闻言,低声道:“郡主,那恕在下冒犯了。” 话音落下,林安知直接拦腰横抱起李思嫣,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山路陡峭,李思嫣吓得立即伸手揽住林安知的脖子,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安知倒是堂堂正正高昂着头,没有越矩半分,认为这是必要时刻,没有办法。 李思嫣却看着林安知那俊朗的侧面,觉得如此亲密着实不妥,万一下山被村里人看见,岂不是名声不保。 “你、你快放本郡主下来!”李思嫣涨红着脸命令道。 林安知不敢违背,立即放下李思嫣。 李思嫣一个站不稳,又差点摔倒,好在旁边有一颗小树,她及时扶住,她想自己走动,却发现刚才摔得时候,磕撞了脚踝,此刻走动一下,疼得钻心。 她没有办法,只好看向了钱山枣,命令道:“你过来搀扶本郡主。” 钱山枣一愣,赶忙将手中的东西和竹篓子递给林安知,然后搀扶着李思嫣。 李思嫣瞪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强势命令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授受不亲会遭人唾弃,刚才本郡主一时忘记此事,现已纠正,刚才的事情权当没发生过,你们二个人要是敢泄露半分出去,本郡主定会严惩你们,听见没有?” 林安知和钱山枣赶忙答应。 好在钱山枣熟悉山路,从小到大做惯了力气活,不然还真的扛不住扶着比她大几岁的李思嫣。 三个人顺着来时的路下山,路上没碰到林安然,便直接回了新宅。 彼时。 林安然在私塾里刚吃过饭,才想起李思嫣他们还在王屯村,便谢过宋氏,和封晟打声招呼后,离开私塾回了王屯村。 她赶着马车,穿过闹市区时,不少人都盯着她。 似乎对于一个孩童赶马车,表示惊奇。 同时也有不少人在镇上四处搜索,连官差都惊动了,林安然有些疑惑,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沈君逸和侯敏等人走了过来,林安然看见他们想装作视而不见。 沈君逸也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但是现在找李思嫣要紧。 按照陈公公说的,从早上起来就没看见她,到现在都快过去四个时辰了,沈府和镇子都翻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李思嫣。 万一遇上歹徒,有可能会凶多吉少。 所以他现在很着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件失踪的事情,若是李思嫣真的遇险,整个长平侯府都会为之陪葬。 林安然和沈君逸一行人擦肩而过,就听见侯敏建议。 “沈少爷,要不封锁城门吧,再四处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郡……啊不,见过那偷东西的丫鬟。” 沈君逸紧蹙眉梢,觉得有道理。 “那你赶紧回府,去找你爹下命令,即刻封锁城门。” 林安然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着街上一波又一波的人在搜查,突然想到独自溜出门的李思嫣,她猛地一拉缰绳,叫停了马车,回头喊道:“沈君逸!” 沈君逸心头真烦,听见林安然的叫喊,回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安然冲着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君逸十分诧异,眸中带着狐疑。 侯敏赶紧劝道:“沈少爷,这小丫头没准憋着坏呢,还是别过去了。” 沈君逸却不以为然,高抬起下巴满脸自信道:“有什么不能去的,她还能变成妖怪吃了本少爷不成。” 侯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觉得五岁半的小丫头这么厉害,有可能真的是妖怪啊。 第234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君逸走到马车跟前,傲然地看着她。 “叫本少爷有什么事?” 林安然四处扫了一眼,小声问道:“你们找的人,不是偷窃的丫鬟,而是思嫣吧?” 沈君逸眸色一变:“你知道她在哪里?” 林安然点点头:“知道,她跟着我去了王屯村玩,我不知道她是偷溜出府,你快些将人撤了,省得将事情闹大。” 沈君逸听着有些诧异,狐疑地盯着林安然。 “她何时与你关系这般要好了?” “诚心往来几次,自然关系就要好了。” 沈君逸撇了撇嘴,道:“那你这是要回王屯村?” “是!” “本少爷知道了,你且去吧,告诉思嫣莫要乱跑。”沈君逸说完,转身离去。 虽然他想跟着林安然一块前往,但怕林安然拒绝没了面子,又要安稳好陈公公还有善后事宜,实在抽不开身。 林安然这才赶着马车出城,一路飞奔赶回王屯村。 她刚抵达村口,就瞧见了钱山枣站在大榆树下来回踱步,很是着急的模样,瞧见她就喊了一声:“师父,不好了。” 林安然拽着缰绳,拉停了马车,问道:“出什么事了?” “郡主她在山上摔伤了,回到家后找村里的大夫给她瞧病她不愿意,我要帮着上手她也不愿,就说要等你回来。” “上马车,我带你一块回去!” 钱山枣点点头,走到马车旁边,林安然拉着她坐在另外一边的门板上,两个人快速朝着新宅子驶去。 半道上碰见了背着一大筐猪草的李杏花。 钱山枣这才想起来,小嘴喋喋不休道:“师父,你都不知道,自从你们家作坊搬去了镇上,好些人都怀疑是李杏花她娘放的火,没多久李秦氏就和人吵架吵的过多,气血攻心摔在地上,已经在家中躺了好些日子,所有家务活全变成李杏花的了。” 林安然都没将李杏花家的人放在心上,听着钱山枣说才有些记起来,她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人在世,还是莫要见钱眼开为好。” 钱山枣听着双眸中全是崇拜,心想师父不愧是菩萨点化的童子,造诣就是高。 “是的,就像是李杏花他们家,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非要惦记你们家的米糖生意,结果现在家里欠下一屁股债不说,还气坏了身体,又受到村里人的唾弃,一家子都不受待见了。” 林安然笑了笑,道:“你日后只管学好医术,其他的不要放在心上,尤其是李杏花这样的人家,有这功夫多背点药草知识不好吗?” “嗯,我知道,师父,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采摘的药草晒干后卖给咱村的大夫还挣了不少钱呢,我娘直夸我聪明,我爹也改了要把我早早嫁出去的心思,还鼓舞我好好跟你后面学医术呢!”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二房的新宅子。 林安然拴好了马车,带着钱山枣进了院子,就看见愁眉苦脸的林大山几个人。 林安然喊了一声,走进堂屋问道:“郡主如何了?” 林大山没吱声,林安知解释一句:“郡主回来后,直呼不痛快,又不肯让别人来医治,催我们赶紧去找你,许是身上伤口太疼,哼哼唧唧地刚被兰娣伺候着睡着了。” 林安然应了一声,叫林大山他们别担忧后,进了房间。 赵兰娣抱着乖巧的林杨,正坐在炕边做绣活,一看见林安然进来了,这才起身,眼睛斜睨了一眼炕上昏迷的李思嫣。 “她刚睡下,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出去了。” 林安然答应一声,走到炕边,回头看向钱山枣,问道:“最近你采摘的药草,可有我教你的止血外伤药?” “有,我今天在山上还采了一些。” “去拿点过来!” 李思嫣刚忍着疼痛睡着,就被林安然说话吵醒了,她一睁眼看见林安然,气鼓鼓道:“林安然,今日本郡主为了你,可是吃尽了苦头,这下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不然本郡主绝不饶你。” 说话时,李思嫣还在忍着疼痛,一双水灵的眸中起了氤氲,却又强撑着逞强,煞是可爱。 林安然本来是有事离开,出了这个事情,心里过意不去,笑着答应:“好,我亲自为你治伤,等回镇上,我做出新的糕点后第一个送给郡主品尝可好?” 李思嫣一听有新的糕点吃,瞬间伤口都不痛了,连声夸赞:“好,你这事倒是做的像一件人事。”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李思嫣一瞧她神色不对,轻咳几声:“本郡主是夸你做的好。” 林安然也没打算计较,让李思嫣伸出胳膊和腿,给她看伤。 伤口刚刚处理好,门外冲进来一群人,沈君逸和陈公公首当其中。 陈公公一瞧见李思嫣身体受伤,快步上前大喝一声:“大胆民女,竟敢拐跑郡主,害得郡主千金之躯负伤,其心可诛,来人,拖下去就地砍杀。” 李思嫣赶紧阻止:“老陈,这事不关乎林安然,你别贸然治罪。” 陈公公紧拧眉心,满眸都是担忧,看向李思嫣进言:“郡主,这段时日,您和这刁民往来密切,如今她能撺掇着你一人外出,好在今日无大碍,若是真出了事情,老奴回去可如何和长公主还有皇上太后交代啊。” 在陈公公看来,郡主乖巧听话,除了沈君逸外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庶民交往过密,随后就能做出偷溜出府的事情,林安然本就不安分守己,又人小鬼大,万一带着李思嫣做一些危险之事害了郡主可怎么办? 李思嫣笑嘻嘻道:“老陈,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这个事情真的不关林安然的事情,是我自己非要她带我来乡下玩,然后摔伤的,我保证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偷溜了,你可千万不要回去告诉我娘还有皇帝舅舅他们啊。” 陈公公还想再劝,沈君逸适时开口:“陈公公,思嫣是什么性子,想必您很清楚,我猜林安然也不会做出挟持郡主谋害郡主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适当给点教训就好。”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沈君逸,她就知道,这家伙开口没好话。 第235章 你幸灾乐祸太早了 不管怎么说,李思嫣受伤,她难逃干系。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道:“陈公公,此次郡主受伤,确实和我有关,若是郡主要打要罚,民女毫无怨言。” 陈公公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小刁民,少在咱家面前讨巧卖乖,若不是郡主一再求情,咱家定要将你的事情上报给长公主他们,治你大罪。” 林安然微勾唇角,机灵回话:“多谢陈公公不上报之恩,民女日后绝不会再做出此等事情。” 陈公公一怔,心想这个林安然可真会钻空子。 李思嫣也跟着笑了,拽着他的衣角撒娇起来。 “老陈,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乱跑了,嘿嘿。” 陈公公也是无奈,压根抵挡不住李思嫣的撒娇,道:“好吧,此次事情老奴可以不回禀长公主她们,但是日后郡主可莫要再这样乱跑了,您若出了事情,老奴也无颜面对长公主他们了。” “嗯嗯!”李思嫣笑眯眯点头。 沈君逸在一旁看着,他本也不想处罚林安然,只是若是还和李思嫣一样说求饶的话,可能陈公公会将此事记在心中,万一告知长公主,恐怕会引起猜忌。 不然以陈公公的手段,恐怕林安然不死也脱层皮。 只不过他这种眼神,在林安然的眼中有些未得逞的意思。 陈公公和沈君逸一群人到来,李思嫣知道今日游玩没戏了,她又看了一眼房门口,林安然的家人都战战兢兢得守在外面,便道:“老陈,我有些疲乏了,身上好痛,快带我回沈府找周太医瞧病吧!” 陈公公答应一声,立即背着李思嫣起身朝着屋外走去,李思嫣冲着林安然眨了眨眼睛,让她放心。 林安然也回以一个微笑,心里明了,这是李思嫣为她解围,虽然李思嫣贵为郡主,可是许多的言行,还被这个长公主派来的陈公公看着教导。 如若李思嫣不这样解围,当陈公公将消息传给长公主,可能到那个时候,李思嫣都改变不了自己娘亲的主意。 沈君逸临出屋子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安然,道:“陈公公是长公主的心腹,即便思嫣今日这般阻止,也难保他不告诉长公主这件事情。” 林安然微拧眉梢,迎上沈君逸那奇怪的眼神,道:“你未免幸灾乐祸的太早了,万一陈公公不会说呢?” 沈君逸却不说话了,哼了一声,轻摇着折扇踏步离去。 林安然狂翻一个大白眼,心想这沈君逸真是有病。 如今消息能不能传回去还不知道,这会子就在幸灾乐祸,李思嫣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未婚夫?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还蛮喜欢率真可爱有一点小任性的李思嫣。 但是沈君逸,她从头到脚都看不上。 真是造化弄人。 陈公公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迅速离去,让整个林家和门口围观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安然走出屋子,抬头看向林大山他们,道:“郡主没什么大碍,全是皮肉伤,等回头我会弄点好的外伤药送去沈府。” 林大山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刚才爹真怕那公公治罪于你,于咱们家。” 虽说不能得罪李思嫣,但是和郡主也是不好做朋友的,万一出事,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长公主他们怪罪的。 林安知自责无比:“这件事情都怪我,没保护好郡主,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等惊险。” 林安然闻言一笑,宽慰道:“好了,四哥,这个事情其实论起来,是我的过错,不过现下已经没事了,就不要多想了,大不了日后善待郡主,做事更加小心谨慎一些就好了。” “嗯!”林安知重重点头。 因为李思嫣受伤,林安然等人也没了性子,来村里的事情办完了,林安然一行人也赶着马车回了镇上,临走前,林安然又教了钱山枣几样药草,让她辨识,熟记药性,等下次回村会给她带整理好的医书。 钱山枣和赵兰娣他们站在院门口和林安然挥手告别。 转眼就快到了八月十五,这几天,林安然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她小心留意,却又没发现什么,或许可能是和余家的赌约到期,神经太过紧张而已。 封贵将沈君逸最近的行为告诉了沈老夫人,气得沈老夫人罚跪了沈君逸,又让他在祠堂里抄写沈家清规一千遍,否则不允许踏出祠堂半步。 不光如此,还不给沈君逸吃肉喝酒,每日三餐都是素斋。 李思嫣求情,沈老夫人都未松口,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沈君逸每日在祠堂里亲自抄写清规,不得出门,心头愈发惦记着林安然和封晟。 两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他非要让林安然和封晟尝到他的厉害。 李思嫣不能找沈君逸,又要在沈府养伤,两个人都不能出府,倒是让林安然耳根子清净许多。 封晟在家养伤温书,为了避免在下场前倒霉出事,他索性连院门都不出了,就在家中自学,再有封贵的教导,学业突飞猛进。 林安然天天上午来私塾看望封晟,实则是找借口溜出来去和谢追寻他们商议筹备花楼开业。 谢追寻租下了半条游花街,按照林安然的设计开始建造花楼。 赵大刀管着好运赌馆,生意愈发红火。 这日,她刚去完好运赌馆和谢追寻赵大刀商议好了花楼开业事宜,便只身前往糕点铺盘算一下营收。 走到半路上,一个白眉黑发的道士拦住了她的去路,身后还带着两个小道童。 林安然眉头微拧,看着拦路的三个人。 为首的道士,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林安然,突然身后的佩剑飞出,道士腾空一跃,接住桃木剑,剑指林安然,大喝一声。 “大胆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道士喊完,手执桃木剑朝着林安然攻击,速度惊人,瞬间便到了林安然面前。 林安然神色突变,连连后退几步,又环顾了一眼周围,全是行人。 忽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拽住了她,往旁边一躲,那道士扑了个空,再回头时,林安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翩翩少年。 林安然也诧异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疑惑:“封晟,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36章 蠢出天际 封晟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荷包,道:“你落在我那了,我瞧着里面不少银票,怕你急用就追着送了过来,不过这几个是谁啊?” 林安然摇了摇头:“我不认识,突然出现攻击我的!” 两个人神情一致看向那道士三人。 道士上下打量了封晟几眼,虽然看出一点门道,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封晟,而是林安然。 “臭小子,赶紧让开,别耽误了老道收拾妖孽。” 封晟微拧眉梢,看着那道士,神情冷漠泛着不悦,道:“我瞧着你身穿道袍,本应是受人尊崇,却在大街上借着由头行杀人之事,真是丢尽道教脸面。” 道士气得不轻,看林安然和封晟像是认识,脸上闪过一抹急色,道:“我看你是被妖孽迷惑,老道不与你多费口舌,待我解决了这妖孽,露出她的真面目后,再解决你这个臭小子。” 说完,道士吩咐自己身旁的两个道童。 “天地,无极,还不赶紧上前帮为师将这个挡道的臭小子弄走,为师今日就要铲除妖孽,替天行道。” 道士说完,拿着手中的桃木剑飞快进攻,他身后的两个年轻道童也纷纷拔出佩剑,一拥而上。 封晟见状,拿起一旁摊子的东西就要扔上去,林安然无奈扶额,拉着他护到身后,将小摊的东西还了回去。 那道士瞧着林安然不慌不忙,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只要斩杀了这个妖孽,从此他就能够名声大振,在青云观里直接能越过大师兄得到掌门之位。 桃木剑已经近在咫尺,道士已经开始在雀跃。 林安然站在原地,抬手竖起两个手指,夹住了桃木剑。 旋即,一个用力便掀飞了道士,连带着撞飞了紧跟着冲过来的两个道童。 师徒三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本要逃窜的小贩们拿着东西不敢置信的瞧着林安然。 真是好强的一个小丫头。 其中有路人认出来林安然就是林氏糕点铺的小姐,一个个忍不住鼓掌起来。 “林小姐,好功夫啊!” “这老道谁啊,好端端的就要攻击人,不会又是余家搞的鬼吧?” “那谁知道呢,这余家和林家的打赌马上就要到了时限,听说余家的营收只是林家的一半呢,没准就是他们搞的鬼。” 林安然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她都不用费脑子,就知道来人的目的。 道士捂着胸口,坐起身惊讶的看着林安然,咬着牙喊道:“你这妖孽,是老道小瞧你了,没想到修为已经如此之高……” 林安然走上前几步,封晟赶紧跟在她身旁,即便他武功不敌道士他们,也能在关键时刻守护住安然。 “你是余章雇来的吧?”林安然睥睨着躺在地上的道士,随后讥讽道:“他那样的草包,也就只能请到你这个愚蠢的废物,才会在大街上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蔑人。” 林安然言辞犀利,说话格外刺耳。 道士听得怒骂道:“你这妖孽,休要胡说,老道乃是青云观浮云大师的座下弟子乌玄机,受余大少爷之托,来铲除你这修为得到的妖孽。 林安然听着,轻嗤一笑。 “说你蠢,你还真的是蠢出天际!” 乌玄机脸色涨得通红,生气的爬起身拿着桃木剑就要冲上前去,林安然飞身一跃,一把夺过桃木剑,迅速反击在道士身上几下,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凭空而燃塞进道士口中,娇小的身子宛若鬼魅迅速在乌玄极身边转悠。 几个点穴下去,将桃木剑剑锋抵在乌玄极的喉咙口,旋即抬起左手,掐指一算。 乌玄极看着都惊呆了。 这妖孽,竟然还会道法。 林安然眉头一拧,看向乌玄极,又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道:“剑是一把好剑,浸泡了多年黑狗血,血渗桃木之中,驱邪效果不错,可惜遇上你这么个半吊子的道士。” 乌玄极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口舌被封住了,想要动弹,却浑身动弹不得,他急的直瞪着眼珠子,心中也是大警。 今天算是碰到一个修道高升的妖孽,竟然能给他下缚身符。 这个符咒他都不好把握呢。 一旁两个道童,也被林安然一套招数惊住。 无极开口:“师父,这个小丫头,好像很厉害啊,比你手法都熟练。” 乌玄极瞪了一眼大徒弟,一旁的天地也跟着附和一句:“师父,你怎么都不说话了,老瞪师兄做什么,咱们还要对付这个妖孽吗?” 乌玄极又使劲的瞪了一眼二徒弟,完了,这两个蠢徒弟,怎么都不知道他中了咒法。 林安然见状,将桃木剑扔在了乌玄极的面前,看向他两个徒弟开口。 “我可不是妖孽,论起道术,或许还是一家,不过你们师父为了钱财,蒙蔽其心,与他论为一家实在是太羞辱于我,他现在中了我的缚身符,七日内不得动弹说话,你们若是不想师父死了,赶紧带他滚回青云观去,省得在外面继续丢人现眼。” 乌玄极的两个徒弟一听,竟然是缚身符,这可是很厉害的一道符,他们都还不会呢。 师父这一次可真是出师不利,碰到会道术的妖孽。 天地和无极瞧着林安然,目光复杂,见她确实没有打算杀害他们,两个人立即捡起桃木剑,扛着乌玄极迅速消失在街头。 林安然无语的摇了摇头,就这种货色,也配来她面前秀道术? 不过刚才下符之时,她已经看出乌玄极近日将有大祸临头,所以没下死符,至于乌玄极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乌玄极师徒三个人离开后,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立即大喝叫好。 还有几个人围上前,看着林安然问道:“林小姐,你竟然会道术,那可会驱邪啊,我婆婆近日总是梦魇,找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 “对对,我家近日要搬迁,找个风水先生,结果那人不来了,您若有空帮我家去看看?” “还有我,我媳妇已经生了五胎都是女儿,林小姐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命中能不能有儿子。” 在镇上百姓们看来,连青云观浮云大师的弟子和林安然比道术都输掉了,那林安然肯定很厉害。 他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十分聒噪,问的话也让林安然十分无奈。 林安然看向众人,道:“我也不是很准,而且近日事情太多,实在无暇分身,等回头我算命摊子支起来后,大家伙再来找我吧。” 第237章 来送死吗? 话音落下,林安然拉着封晟迅速溜走。 一路到了林氏糕点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大山刚进货回来,就看见林安然和封晟气喘吁吁的模样,他叫停马车,笑着问道:“你们俩怎么跑的这么喘,在街上遇到什么事了?” 林安然怕林大山又多想,道:“街上碰见了余家雇来的小喽啰,被我和晟哥哥解决了。” 林大山闻言,即便林安然说的轻巧,还是皱起了眉梢。 “近日咱们家铺子糕点卖的火爆,余家到底是差了一些。” 林大山说完,目光担忧地望向林安然和封晟,叮嘱一句,“最近还是小心一些,爹怕余家狗急了跳墙。” 林安然勾唇自信一笑。 “放心吧,爹,我心里都有谱子,余家就算狗急跳墙,我也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的。” 这一个月即将要到时间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新账旧账林安然就打算等余家输了赌约之后,一块算呢。 哪能那么轻易的就让余家翻盘。 “外面热,还是进铺子说吧。” 林安然带着封晟去了二楼,最里面是单独隔了一间屋子,给林大山在这整理账务,林安然有时候也会过来查账,琢磨着新式糕点。 如今铺子里的月饼卖的都快脱销,其余糕点也很受欢迎,就连米糖,每天都要做出三千斤左右,才够钱大强和林大海一众卖货郎们售卖。 原先是可以赊账,后来银货两讫,这一阵子卖货郎们怕拿不到米糖,都直接提前预付账款。 林安然将账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都不用算盘,在心里已经得出了答案。 铺子里每日净利是四十两左右,批发的米糖净利十五两左右,最近的神秘月饼礼盒全部卖完了之后,又追加做了一千份,这笔账得等到中秋节后,诗会结束才能算出来。 余家那边,稍稍打听就能知道比她家少多了,而且还有很多,还是余家给钱吩咐人去买来作假用的。 可以说,再过三天,余家就彻底的输了。 两家擂台战,也能就此谢幕。 林安然皱眉思索着,如何彻底解决余家,封晟忽然启口:“怎么样,有信心赢过余家吗?” 林安然懒懒地看了一眼封晟,轻笑:“区区一个余家而已,他们输定了。” 封晟瞧着林安然满脸自信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另想主意了。” 林安然看着封晟笑,根本挪不开目光。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养眼,比起前世那些爆款流量小鲜肉都要帅气,根本挑不出毛病。 封晟被林安然炙热的盯着,脸颊有些发烫,轻咳了两声,道:“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安然想着那几个臭道士才走,万一路上碰到了,指不定会对封晟做出什么事。 虽说封晟头顶的乌云罩顶此刻没那么严重,可这家伙霉运附体,不得不小心一些。 “等会再走吧,正好铺子里有新出炉的鲜榨果汁,我去下面弄点点心和果汁给你尝尝。” 封晟心头一暖,点头应声:“好。” 林安然跳下椅子,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封晟时,看他坐着乖巧的模样,笑眯眯地摸了摸他脸颊一下,连胜咂舌:“封晟,你长得可真是完美无瑕。” 封晟轻拍开了林安然的手,嘟囔一句:“真是没大没小。” 林安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撒腿就往外跑去。 她突然发现,逗弄封晟,瞧着他一本正经的害羞,可真好玩。 过了一会,林安然带着丫鬟端着糕点和果汁上楼,她刚坐下,林大山快步上楼走进屋子,道:“余家的管家,秦克己来了说要找你。” 林安然和封晟相互对视一眼,这个时候来送死吗? “闺女,你要下去吗?还是爹去把他赶走?”林大山询问一句。 林安然想了一下,道:“我下楼一趟吧,看看余家又搞什么花样。” 林大山点点头,封晟也没了品尝糕点果汁的心思,跟着一块下了楼。 秦克己手中捧着一份精美的礼盒,站在林氏糕点铺门口,门口排队的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余氏糕点铺的管家,这样一幅架势是要做什么。 林安然和林大山他们一块下楼,走到门口。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盯着秦克己,毫不客气道:“刚找完道士来欺负我,现在就捧着礼物上门,秦管家,你们余氏糕点铺这是要做什么?” 秦克己态度十分谦卑,弯身赔罪:“林姑娘,真是对不住,我们余家的旁支不知道从哪里听闻的消息,说你是被妖怪附体,擅自做主找了道士驱除,我们大少爷一听闻这个消息,立即叫我备上礼物前来,还请林姑娘莫要介怀此事。” 林安然听着,冷哼一声:“你们余家倒是会做人啊,我前脚才被那几个道士拦住,你们立马就知道查出是旁支所为,这要是再快一些,我今日在街上就不会被受惊了吧。” “是,我们余家这次疏忽大意了,犯错的少爷也已经带来,任由林姑娘处罚。” 秦克己说完,喊了一声,两个小厮押着余秋走上前来,直接跪在了林氏糕点铺的大门口,余秋身上全是鞭伤,头发凌乱,精神似乎都有些错乱。 林安然先前看过余秋,端端正正的少年,此刻被折磨成这幅模样,可见余章之狠毒。 余秋一跪下,像是背书一般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林姑娘,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道听途书,怀疑你是妖怪附体,做出了这等蠢事,我错了,对不起……” 余秋的话,车轱辘转,他这样子不像是诚心悔意,而已被推出来背锅。 林安然也不傻,自然也清楚。 余章可真是会算计。 周围陆续围着不少人,有不少是刚才在市集看到过林安然对付那几个道士的,现在一看余秋道歉,顿时了然。 不过余秋这么诚心诚意的道歉,林安然若是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小气了。 林安然何尝不知道余章的如意算盘,她本来也没打算现在收拾余家,反正马上就能决出胜负,不差这几天。 她抬头看向秦克己:“你们余家的心意我知道了,反正我也没受伤,便不与你们计较了,不过秦管家,回去告诉你们余大少爷,再有四天赌约到期,我很开心的等着你们余大少爷将所有铺子和配方献上。” 第238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秦克己神色微变,旋即笑道:“这件事情,尚未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以目前的趋势,余家绝无翻盘的可能。”林安然自信无比,秦克己不再多说,带着余秋快速离去。 这场请道士,余家又败的一塌糊涂。 余章在家中发了好大一通火,对着余秋拳打脚踢,近日他愈发的暴躁,一动手起来,根本止不住。 余秋惨哭着求饶,后悔当初听了余承礼的话,不然他现在还能过安生的日子。 “大少爷,是我办事不利,青云观确实有名,但是更有名的是四处授业的浮云大师和他的大弟子丘壑,乌玄极他只不过是二弟子,对外却说他是座下弟子,让人误以为就是大弟子丘壑,结果才会被林安然那小丫头轻松化解。” 余章闻言,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秦克己挑起眉梢问道:“那你认为,林安然那死丫头,是不是妖怪附体?” 秦克己思索一番,道:“一个五岁半的女童,突然声称自己被菩萨点化,厉害无比,行事作风完全不像孩童,这样的奇人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那就去请浮云大师和丘壑,不论花多少重金,一定要请过来将林安然置于死地。”余章说完,转身朝着余承礼住的院落走去。 余秋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克己见状,无奈摇头后离去。 道士一事过去,余家又消停了两天,终于到了中秋节这一日。 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收拾门庭,街道两旁的铺子,也都重新妆点一番铺面,挂上绸缎搭建彩楼,花团锦簇,为了卖各家的东西,一个个卖力叫喝,节日的氛围格外隆重。 林家,过节都休沐在家,连林安羡都带着孩子媳妇提前一天,来了镇上一块过节。 安素云夫妻俩起了一个大早,今日过节,家里铺子里都会忙成一团,安素云就是再舍不得林安然,也把她一块叫醒了,开始分工。 老大和老二在家里将月饼礼盒搬出去,老三老四去铺子里帮忙。 安素云则和赵兰娣带着小孙子在家里筹备过节的饭菜。 林安然迷迷糊糊地问道:“那我和小哥干什么啊?” 安素云笑道:“你们两个今日要辛苦一些,去送节礼,我已经备好了几家的,都有名单,你也熟悉,最后去一趟私塾把你封伯伯一家请过来一块过节。” 林安然想了一下,道:“娘,就最后二天了,我怕余家捣乱,还是让三哥和小哥带着吴家兄弟俩去送礼吧,我和四哥跟着爹一块去铺子,回头还要带着林大林二送月饼去听风楼呢。” 安素云觉得闺女说得对,便调整了一下。 因为过节,车马行的人肯定忙碌,林大山和林安然他们都没空吃早饭就出发了,不一会,带着一个车队回来,押送储存在家中的二千盒冰皮月饼和莲蓉酥月饼,足足有二十辆马车运送着月饼礼盒去了糕点铺。 临走前,小环吐着蛇信子跑出后院,要跟着林安然一块走。 林安然摸了摸它又大了一圈的蛇脑袋,道:“小环乖,在家里跟着娘和大嫂他们等我回来,不许偷吃今天的肉食,也不许欺负扬哥儿。” 若不是家里人见惯了这一幕,定会以为林安然魔怔了。 原先林家人都害怕养着这么一条剧毒的蛇会有危险,但是林安然每天带着小环养到现在,这蛇格外灵性,像是能听懂林安然的话,还能看家护院,比起吴昌吴顺兄弟俩都要有用。 等他们走后,其余几个人也陆续忙碌。 林安然他们到了糕点铺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基本上都是为了提取月饼礼盒来的,原先林安然还想提前两天发售,但是怕余家人学去模仿,又看着镇上的人各种期待,她便建议拖到了过节这一天才亮相。 为的是让人眼前惊艳,留下深刻的印象。 等明日口碑爆棚的那一刻,又有听风楼的活动,林氏糕点铺估计还会迎来新的热度。 门口的人一看见车队来了,有人大喊着问道:“林姑娘,这些是不是月饼礼盒啊?” 林安然笑着回答:“是,大家伙稍等片刻,就能提货了。” 这样一说,大家伙的眼睛全部盯着车队上的东西。 林大山带着铺子里的人和林安知他们一块卸货,足足搬了半个时辰,才忙完。 铺子的柜台后面和后院仓库都堆满了月饼礼盒。 大家伙瞧着礼盒打造的很是精美,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月饼好不好吃。 有人想着一个盒子都这么精美,又有林氏糕点铺的口碑,想来新式月饼一定不错。 但也有人当初就是起哄凑热闹的,如今看见礼盒,再精美也不过是木头盒子,能有多值钱? 反正林氏糕点铺的人说了,只要不拿货,随时可以退钱。 排队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林安然搬着凳子,站在柜台后面,说道:“两千个月饼礼盒已经准备好了,提前预定的拿着票可以来提货了,不想要的也可以退,但是退了之后就要排队再买,还不一定买得到,大家伙一会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啊。”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喊道:“林姑娘,那你说这月饼礼盒,值十两银子吗?” 林安然笑笑不语,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个我不好评说,但是我们林氏糕点铺能保证,我们家的月饼天下难寻。” 一句天下难寻,让不少人开始期待雀跃。 有人唱好,有人唱衰。 但是退货的还真没几个人。 等到开始提货了,第一个人是沈府的管家,亲自前来提货了一百份,林大山他们帮着装马车上都累了半天。 大家伙不禁感叹,沈府真是财大气粗。 林安然心里清楚,这是沈老夫人借由这个还当初的人情,殊不知,是沈老夫人吃了月饼确实称赞,才买了当做回接礼用。 这种日子,去沈家登门拜访的人自然不少,每个人都送着节礼前去,自然也要回礼。 沈老夫人觉得这月饼礼盒就是极好的东西,还真的没一点以当初林安然救她之恩才来买东西。 第二个人是同庆楼的李老爷,一共买了三十份,陆续的是各家下人提货。 直到第七十个提货的人,是镇上县丞的娘带着小孙子前来,小孙子闹着立马要吃月饼,老太太心疼孙子,当着众人面就打开了月饼礼盒,一共十块月饼,五块冰皮月饼,五块莲蓉酥月饼,各自用糯米皮卷着,瞧着就十分可口。 大家伙纷纷探头观望,惊讶不已。 第239章 揭开神秘面纱 竟然还有玲珑剔透的月饼,另一边的莲蓉酥月饼泛着一股香甜的味道,让人馋的忍不住口水横流。 小孙子吃了一块冰皮月饼,立即惊叹:“奶奶,这月饼好好吃,我还要再买几盒。” 县丞娘有些为难,这一盒月饼要十两银子呢,当初若不是儿媳妇好面子买了一份,她才舍不得买呢。 但是小孙子很快就吃完几块月饼,闹着还要吃,老太太无奈只得带着小孙子去排队了。 神秘月饼礼盒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原先要退货的人纷纷杜绝了这种心思,都想一尝为快。 等忙活到中午的时候,二千份月饼礼盒直接卖空,一盒不剩,就剩下十来斤芝麻月饼。 今日因为太忙了,铺子里的人都在忙活月饼,其余的糕点都停了一天,也是怕耽误售卖月饼。 林安然没想过长期卖月饼,本来吃月饼也是图个过节氛围,若是时时都能吃到,那人们就没了食欲和新鲜劲。 明年这个时候,还怎么继续叫卖月饼礼盒。 林大山去后厨看了一眼,正好要用的糖快没了,便打算直接歇工,关铺子半天。 剩下的十几斤芝麻月饼,林大山直接分发给铺子里做活的人,并给了节礼赏钱,就放他们回家去了。 林安然累得腰的直不起来,站在柜台后面用算盘清算。 二千份月饼礼盒一共进账二万两银子,但是刨去人工和食材成本,以及礼盒成本,净赚了一万八千两。 再加上这个月铺子净利润一共有一千一百八十两,等今晚中秋诗会结束,明日再来一波糕点浪潮,以及林家出的成本,林氏糕点铺这个月的总利润估摸着能有二万两白银。 林大山和林安知知道这个数额后,虽然他们原先预料能赚的很多,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开心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同时心里放下了悬着的危机。 林安然笑着翻上账本,看向爹和四哥,道:“咱们今天能过一个好节了。” 这么久了,林大山的压力终于减轻,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开心道:“走,咱们去买酒回家,今晚不醉不休。” 林安然俏皮一笑:“爹,你和哥哥他们喝酒吧,我还要和三哥晟哥哥他们去中秋诗会呢。” 林安知紧跟着附和:“那我也要去,我也不喝酒。” 林大山斜睨了一眼宝贝儿女,道:“那爹和你们封伯伯一醉方休好了。” 父女三个人笑着收拾好了铺子,到了门口瞧着守门的林大林二,林大山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兄弟俩。 “你们两个人来我家也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为了看铺子,也是尽心尽力,今日过节,就不需要守着了,这赏钱拿着去喝点酒,过个节放松放松。” 林大林二受宠若惊,接过赏钱笑着感谢了林大山,随后关了铺子,父女三人赶着马车回柳槐巷。 回家的路上,林安然忽然想到二哥已经和叶家女儿定了亲事,如今过节就叫上封贵一家子一起过节,万一叶家人知道会不会多想? “爹,要不咱们绕道去一趟叶伯伯家,问问他们要不要来咱家一块过节,不然的话回头他们知道只叫了封伯伯家,心中起了嫌隙就不好了。” 林大山一拍脑袋:“哦,我倒是把这个事忘了,只想着和你封伯伯家更为亲近。” 林安然无奈扶额,问道:“那你让大哥他们给大嫂娘家送了节礼吗?” “这个当然送了,已经是亲家了,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你大嫂两个哥哥如今时常来咱们铺子进米糖,经常能碰到。” 林安然便放心了,总归各家都要顾上,不能厚此薄彼。 那样的话,整个家族才能越发团结昌盛起来。 父女三个人赶着马车,绕道去了一趟叶家热情相邀。 不过叶家人一大家子足有十来口人,今日其他两家叔伯也要来一同过节,便婉言拒绝,还送了林大山他们一份节礼,是叶夫人带着叶梅和几个儿媳妇一块做的糍粑。 林大山谢过之后,便带着林安然兄妹俩回了柳槐巷。 余家糕点铺,如今重心已经转移去了新的铺子,和林家面对面的铺子几乎没了生意,陷入关停的状态。 余章在新铺子里,听着秦克己说的话,又阴沉着脸问道:“咱们家所有铺子的营收加在一起,目前净利润多少?” 秦克己看着阴晴不定的余章,幽缓回答:“秋风镇三个铺子,加临镇和县上的铺子,七家铺子的总营收共计九千三百两。” 余章眉头一拧,秦克己还是补充了一句:“其中新铺子有二千两是出自咱们自家之手,若是不看账面,也就七千多两的利润。” 余章微微眯着眼眸,阴恻恻地启口:“所以说,林氏糕点铺光一个月饼礼盒就卖了二万两银子,其中的净利就能比过我们余氏糕点铺,是吗?” 秦克己低垂着头嗯了一声。 余章瞬间怒吼起来:“废物,全都是废物,就明日一天了,你们说,本少爷如何做,才能追评超过他们林家?” 秦克己没有说话,余章急急问道:“找到浮云大师和丘壑了吗?” 现在比利润是比不过了,倒不如利用浮云大师和丘壑之手,让林安然露出真面目,哪怕她不是个妖孽,也要做足了戏份,在全镇人面前诬蔑她是妖怪。 妖怪是有妖法的,随意才会胜的这么容易,不然的话,余家一个百年糕点铺子,光是秦安县就有七家糕点铺,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开业了仅有一个月的庄稼户? 除了用林安然使了妖法来解围,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赖账。 毕竟表面上他还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秦克己无奈摇头,道:“浮云大师喜欢到处云游授业解惑,如今人不知去处,青云观的人都打听过了,也没消息,倒是他的大弟子丘壑,前一阵子在南云县出没,我已经命人去打听寻找,但是现在还没消息。” 余章的脸色难看至极,气得一掀桌子。 顿时满屋子狼藉。 秦克己侯在一旁,心情也很沉重。 一楼的下人们听见动静,一个个忧心忡忡。 大少爷现在每天都要发火,肯定是净利润不敌林氏糕点铺。 等明天时限到了,他们是不是就要卷铺子走人了? 更有下人们在想,现在去林氏糕点铺献殷勤,林家会不计前嫌的收留他们做工吗? 第240章 拿命来! 忽然,有一个穿着道袍,蓄着一绺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进铺子里。 “请问,秦克己秦管事是哪位?” 找秦克己的人,下人们不敢怠慢,立即上楼通报。 不一会,余章和秦克己亲自下楼迎接。 来人正是浮云大师的大弟子丘壑,也是青云观十分有名的道长。 比起乌玄极那个半吊子的要强百倍。 余章亲自热情相迎,道:“丘道长,你来的真是时候啊,若是再晚来两天,恐怕这秋风镇都要被林家那小妖怪给迷惑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阁下是秦管事?”丘壑皱眉一问,看着余章的脸色,三官戾气深重,眉眼窄小,藏着奸佞之意,这种面相之人的话,不可轻信。 余章笑眯眯地解释:“在下乃是这余氏糕点铺的少东家余章,身旁这位是秦克己秦管事,去找您也是我差秦管事去办的。” 丘壑闻言,打量了一眼秦克己,又看着余章,道:“既然是余少爷找贫道有事,那就直言,跟我细说那妖孽事迹,我好了解一番。” 余章求之不得,迎着丘壑上楼,立即吩咐秦克己去置办好酒好菜。 柳槐巷。 所有人都忙完归家,林安然他们是最后进院的。 私塾今日休沐,封贵一家子盛装前来,一看林安然他们回来了,安素云笑道:“既然都回来了,那我该去厨房准备午饭了,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咱们两家再好好过节。” 封贵他们自然没有异议,宋氏立即带着两个闺女要去厨房帮忙。 安素云客气阻拦,却架不住宋氏坚持,只不过再有赵兰娣搭把手,小小的厨房再挤不进去人。 封颂封娉两姐妹落得一个清闲,林安羡他们大了自然不好招待两个妹子,只好让林安然招待。 林安然便领着姐妹俩去了后院,准备叫她们瞧瞧小环。 结果把姐妹俩吓得脸色煞白,逃一样的钻进厨房,挤着进去也要帮忙,不愿再踏入后院一步。 林安然看着院子里可爱的小环,又看向闻声而来的封晟他们无奈道:“小环挺可爱的,颂姐姐她们两个怎么就不喜欢?” 林安业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午两家人随便吃了一份煮面后,厨房里开始了杀鸡割肉,准备晚上过节。 封贵便和林大山聊起如今的一些政事。 林大山虽然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最基本的他倒是能听上一二,也很喜欢听封贵说一些朝廷上的事情。 林安羡抱着林杨在一旁,林安平他们几个实在闲得无聊,林安然想着一下午无聊,倒不如去山上寻摸一些野味,为夜里加餐。 林安知第一个同意,还说好久没打猎了,手上的功夫都退步了。 上次李思嫣前去受伤扫兴,他都没能好好猎野味。 从镇上赶着马车去王屯村,天黑之前应该能丰盛归来。 林安然好心去厨房叫着封颂姐妹俩一起,但是她们不愿意去山上打猎,林安羡要带孩子,便由林安平带头,带着几个小的出发,赶着马车回了一趟王屯村。 六个人挤得马车满满当当,刚赶着马车穿过城门,准备提速赶路,忽然一队人马冲上来将林安然他们的马车围得团团转。 马车骤停,林安然掀开帘子问了一声:“二哥,咋啦?” 林安平瞧着十几个人驾马而来,拦住了他们,挡住路的马车上还挂着余家的灯笼,他拎着眉头回答:“是余家的人。” 林安然立即从马车里钻出来,将帘子往上一挑,马车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从马车上下来,护住了林安然。 此时,对面的马车也掀开了帘子,露出余章那张长长的马脸。 林安然力斥一句:“余章,你当街拦路,意欲何为?” 余章得意一笑,目光轻佻地看向林安然。 “自然是替天行道,替槐阳镇铲除你这个妖孽。” 他话音落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手。 忽然一道身影马上一跃,跳上马车,犹如从天而降,旋即稳稳站在马车顶上。 林安然昂着头看了一眼,此刻晌午的光线正好照射过来,一抬头就只能看见一抹身影,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不过从穿着能看出是个道士。 林安然轻嗤一笑,满眸鄙夷的看向余章。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这么快又找来一个道士,余章,你除了搞这些小把戏,还有什么能耐?” 余章笑着阴险,道:“我本想光明正大的比拼,奈何你是一个妖怪,弄些妖法糊弄人心,我这是要替槐阳镇的百姓铲除妖孽,让他们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借口,本想再过二天收拾你,现在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今日我便辛苦一番。” 林安然说完,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咔嚓的声响。 旋即,她神色严肃看向林安平和其他几个人,道:“几位兄长,晟哥哥,你们先退到一旁,余章这伙人我来对付就好。” 几个人异口同声反对。 “小妹,要不让二哥来。” 林安业跟着附和:“是啊,小妹,这余章根本就是在没事找事,输不起了,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处理?” 林安知站出来道:“报什么官,我就是捕快,这余家大少爷仗势欺人,理应抓起来好好教训一番。” 赵斐和封晟则是担忧的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瞧着几个人满脸担忧,道:“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我马上就能解决。” 封晟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马车顶上颇有气势的道士,比起之前见过的乌玄极要有气势多了,而且一脸正色,不像是个江湖骗子。 封晟幽缓启口:“安然,我瞧着那道长不像是江湖骗子,或许此事有转圜的余地,不必发生争斗。” 林安然闻言一笑,看向封晟:“能被余章请来拦路的道士,能是什么正统人士,封晟,你拦住我几个兄长,一会不论发生何事,都别让他们犯险。” 她话音落下,直接飞身一跃,跳上了自家的马车车顶。 林安平他们几个人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丘壑站在马车顶上,远远地盯着林安然面相,先观面相,而后惊得瞪大眼眸。 “竟是夺舍,好一个大胆的孤魂野鬼。”丘壑呢喃一句,抽出身后背着的九星铜钱剑,凌空踏步朝着林安然攻去,大喝道,“拿命来。” 第241章 真是丢人 林安然眼眸微眯,看着丘壑的九星铜钱剑,感受到了压力。 这个人,比乌玄极要厉害。 如若是前世鼎盛时期的她,林安然自然是不怕的,但是现在她的能力不过是前世的十分之一,身体也过于年幼,无法爆发。 这还是穿越过来至今,第一次有过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林安然飞快的跳下马车,朝着一旁的空地上跑去,丘壑扑了个空,紧追其后。 封晟他们的心随着林安然的动作而牵动。 丘壑落地之后,见林安然快速闪躲,他忽然放弃了攻击,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口念咒语结印,对着林安然大喝一声:“妖孽,万箭穿心。” 林安然回头一看,就瞧见无数的利剑朝着她射来。 这个丘壑,果然有点本事。 林安然站在原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念咒语。 顿时身上笼罩着一层金光,像是无形的屏障。 丘壑的万箭穿心落在金色的屏障上,而后消失,林安然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这一幕,倒是惊讶了丘壑。 竟然会道术,而且修为不低。 这样的人,竟然会夺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丘壑就更要降服林安然,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丘壑收手,万箭消失,看着林安然微眯眼眸,力斥一句。 “身为道家中人,不好好修道降魔,竟然夺舍,作威作福,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罚,将你这逆天而行的妖孽,杀而诛之。” 林安然看着丘壑,口口声声皆是正派,扯着稚嫩的嗓子喊到:“连自愿还是强夺都看不出来,我看你也就修行到此了,废话少说,你且放马过来,我也好看看这北燕的道士是何水平。” 丘壑见状,迅速掏出一张黄符,口念咒语,瞬间化作万千藤蔓,想要去束缚住林安然。 林安然也不惧怕,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瞬间化作幽幽鬼火,朝着四周吞噬。 一来二去,两个人斗得不知周遭是何处。 可是在外人看见,就瞧见林安然和丘壑相对而立,站在一片空地上,手中的指法变化飞快,时不时半空中闪烁着电光火石。 林安知摸了摸后脑勺,看向身旁几个人:“小妹和这道士干嘛呢?这要是打架我还能趁机上去偷袭,这也不打架,咱们这么干看着啊?” 林安平拍了一下林安知的后脑勺道:“你别说话,小妹肯定和这个道士在斗法,咱们不能吵到小妹乱了心神。” “哦哦!”林安知赶紧应了一声。 封晟则是有些担忧,能让林安然对付这么久,这个道长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不然的话,这个道长就要和乌玄极一样,被林安然一道符咒就送走了。 封晟又扭头,眼神清冷地看了一眼看戏的余章,心里的小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余章此时坐在马车里看着,本以为丘壑三两下就能收拾了林安然,却看两个人傻站在空地上,一直比划着双手。 那能有什么用? 等了一会,还不见丘壑有进展,余章走出马车,站在门板上大喊道:“丘道长,打她啊,快用你的法术收拾这个小妖怪啊。” 余章声音喊得很大,丘壑一分神,只是看了一眼余章。 林安然把握机会,竟然掏出一张紫符,化作万千雷电朝着丘壑身上重重一击。 “轰”的一声,丘壑整个人被炸飞,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刚想爬起来,林安然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拿着一把铜钱剑直抵他的喉咙。 “你师父难道没告诉你,斗法的时候不要走神吗?” 丘壑一怔,看着林安然手中的九星铜钱剑,伸手就要摸后背,发现自己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安然拿去了。 这个小丫头体内的灵魂,道法竟然在他之上。 而且还能画紫符,驭雷电。 虽然不知道体内的灵魂是多大,可是能比他还厉害,肯定是很有天赋之人。 丘壑很是不解:“为什么,要做逆天之事,夺舍可是道门最不耻的行为啊。” 林安然眉头啊一条,看着丘壑竟然露出一抹心痛的神色,呵呵冷笑:“我说了,你的道行也就如此了,自主献舍和强硬夺舍,是不一样的结果,你看我,可有一点排异行为?” 丘壑紧拧着眉心,盯着林安然,良久才承认:“是我眼拙。” 言下之意,他看出来了。 林安然突然一收手中的长剑,扔到了丘壑的身旁。 “我非自愿,但既来之则要对得起天道给的命运,倒是你,身为道家之人,竟然只听信一面之词,固执己见,你这般不会再有更深的进步!” 话音落下,林安然忽然问道:“前两天攻击我的什么青云观的道士,应该与你出自一家吧?” 丘壑其实这一次前来,不光是秦克己寻找自己,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乌玄极被缚身符给困住,他想见识一番,小小的秋风镇,是何等的高人,能下缚身符。 现在见识到了,丘壑突然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是,乌玄极乃是我同门师弟。”丘壑倒是回答的乖巧。 林安然点了点头,能教出丘壑这样的人,能和她斗上几个回合,所谓青云观的浮云大师,应该会更有本事一些,她神情诚恳的开口。 “你们青云观不错,回去告诉你们师父浮云大师,有空我会去青云观拜访他老人家。” 天下道士本就是一家,她既然已经在这里立足,就应该去拜访,互相认识一番,也好交流道术。 丘壑立即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余章远远地就看见丘壑被打败了,对林安然一改之前的态度,气得差点吐血,扭头看向秦克己:“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亏得本少爷还恭恭敬敬的装了半天孙子,结果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秦克己也很费解。 青云观很厉害啊,浮云大师还曾经入宫为皇帝太后做法过,怎么可能会这么弱? 余章本想解决了林安然,结果现在靠丘壑是指望不上了,他连酬劳都不想给丘壑,立即叫人赶着马车,溜之大吉。 马儿一声嘶鸣,林安然和丘壑扭头,就看见余章的马车跑得飞快,跟着他而来的一队家丁也纷纷撤了。 林安然面露讥讽,转而看向丘壑。 “余章这等伪君子,你都能拿他钱财,为他效力,丘壑啊,你可真是丢人,我们道家的风骨难道不值碎银几两吗?” 第242章 中秋诗会(一) 丘壑被林安然的话说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林安然也没理会,转身朝着封晟他们走去。 封晟瞧着林安然身上有些灰尘,走上前替她拍了拍灰,问道:“没事吧?” 他心里深知,林安然和丘壑是在斗法,可能会的本事不是他们能用肉眼看到的,万一受伤估计也都是内伤。 林安然勾唇一笑,抬眸迎上封晟的黑眸。 “你好好活着,不痛不痒,我便无碍。” 林安业他们还以为林安然在说羞人的话,一个个起哄笑了起来。 林安然双手叉腰,喊道:“哥哥们真讨厌,都不许笑。” 沉重的氛围,被误以为林安然对着封晟说羞羞话而冲散。 兄妹几个人重新赶着马车,朝着王屯村驶去。 虽然半路出了余章这么个小插曲,但是林安然惯会活跃气氛,到了王屯村时,他们几个人已经将先前的危机忘得一干二净,拿着工具钻进小南山开始打猎。 林安然许是锦鲤命格发挥作用,他们走到哪,哪里就有野味。 就连最弱的封晟和赵斐,都射箭猎到了野鸡。 天色快黑的时候,几兄妹才下山。 每个人手上都提溜着肥肥的野兔野鸡,还有一只野山羊。 回镇上的时候,因为野味太多了,林安然建议给点野味送给大房和林志存,反正他们也吃不完,权当是做个顺水人情了。 去大房的时候,是林大海和林福根接的野味。 秦慧娥站在院子里,就看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哼了一声后就钻进屋里了,怕是心里还没过那道坎。 林志存家里挂着丧,本来人死要停灵七天才下葬,但是林福祥觉得林大森死在牢中不光彩,他急着要回镇上,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匆匆埋了林大森。 林志存到底还是舍不得小儿子,门口挂着丧事。 没了丈夫和女儿,现在就剩儿子是倚仗,偏偏儿子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子,周芸也不敢随便作妖。 今日过节,林福祥打算陪着林志存过完中秋再带着周芸回镇上,周芸若是不愿意回去,就留在家中,盖新屋打理分家的那二亩地。 周芸瞧见林安然他们,就觉得碍眼,坐在门口指桑骂槐。 林福祥及时制止了周芸拖着她进了屋,倒是林志存瞧着几个孙子孙女,寒暄客气了一番,收下了野味,又给他们回赠了一些新收的麦子,算是林志存的心意。 三家人的关系在悄然破冰缓和,林安然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随后一行人飞快赶回镇上,到柳槐巷的时候,家里的晚饭也刚刚做好。 安素云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瞧着打猎弄的灰头土脸的几个人,笑眯眯地催促:“快去洗手洗脸,马上就开席了。” 今日两家人一块过节,堂屋里摆了两张八仙桌,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 四个大人和成家的林安羡夫妻一桌,其余的孩子们凑在一桌,十分的和谐又热闹。 开席前,林大山才给吴家两兄弟赏钱,允他们出去喝酒过节,休息一天。 等没了人,林大山站起身端着酒杯,笑得红光满面,道:“今日两家一块共度佳节,我嘴笨也不会说些什么,就祝咱们两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心想事成。” 他话音落下,满堂屋的人纷纷鼓掌起来,就连小家伙林杨也张着嘴巴,流着哈喇子模仿着鼓掌。 封贵也说了几句后,便开始吃肉喝酒,孩子们直接喝鲜榨的果汁。 等吃过饭,林大山拉着封贵说着酒话,喝醉后的林大山高兴地就像是个孩子,喋喋不休。 林安然他们几个早就按耐不住,打了声招呼就一块结伴去了听风楼。 安素云和宋氏只能留在家里收拾善后。 沈府今日也是张灯结彩,因为李思嫣到来的缘故,沈老夫人才铺张了一些,办了个热闹的中秋,聚餐一顿后,便解了沈君逸的禁足,让沈君逸带着李思嫣出去游街,看花灯赏月。 陈公公要跟着,却被李思嫣制止。 “老陈,今日过节你也好好休息去吧,我和君逸哥哥一块出去,我不会有事的。” 陈公公不放心,低垂着头道:“郡主,你上次的摔伤还没好利索,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 此时青竹刚办完事情,下马回府。 李思嫣立即指着青竹道:“有青竹护卫我们,再有君逸哥哥,我们不会有事的,老陈你就回屋好好休息吧。” 李思嫣说完,拽着沈君逸就跑。 这些时日在府上养伤,君逸哥哥又被罚紧闭,可真是憋死她了。 而且一段时间不见,她还蛮想念林安然那个小刁民呢。 老陈欲要跟上,但是转念一想,郡主如今真是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他这个阉人时时刻刻陪伴左右,如此他便转身回府休息去了。 李思嫣拽着沈君逸跑了好远,青竹紧紧跟上。 直到跑到镇上主街,见陈公公没追来,李思嫣才轻舒一口气,停下狂奔。 “老陈总算听劝,没有跟上来,不然的话,咱们今晚又要玩不好了。”李思嫣冲着沈君逸吐槽一句,旋即笑眯眯地挽着沈君逸的胳膊,问道:“君逸哥哥,秋风镇的中秋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此时,路两旁的街道都挂着红灯笼,酒家摆酒,还有不少卖荷花莲蓬以及石榴的摊贩,以及往来卖花灯冰糖葫芦的卖货郎,煞是热闹。 沈君逸微微笑着勾唇,道:“自然是去听风楼,这秋风镇听风楼的中秋诗会,是最为热闹的。” “好耶!”李思嫣欢快的要蹦出来,又道:“要不我们先去一趟糕点铺,哦不对,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家吃饭,不如我们去林安然家找她们,再一块去中秋诗会?” 沈君逸瞧着李思嫣双眸里都布满了真诚,不禁笑道:“你倒是和林安然处的不错,可那死丫头为何独独防着我?” “谁让你派青竹去盯着她,她自然防范着你呗!”李思嫣闻言,嘟囔着小嘴抱怨。 沈君逸轻咳两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也罢,咱们去柳槐巷,找他们一块去诗会,人多也热闹。” 第243章 中秋诗会(二) 结果,两个人去了柳槐巷却扑了个空。 安素云他们拿了一些月饼给了两人,告诉他们林安然兄妹几个早就去参加中秋诗会了,两个人告辞离去。 安素云笑着恭送后,回了院子,笑着打趣:“本以为沈家那少爷和郡主都是不能惹得人,现在看来,两个孩子也蛮好的,我瞧着还挺般配。” 宋氏笑笑,道:“素云,你是不知道那沈家少爷在私塾里飞扬跋扈无恶不作的样,全私塾的人,除了我家这俩倔驴,都怕他呢。” “那还真瞧不出来,原先大山被郡主撞了,事情处理的不太痛快,我还担惊受怕了几天,就怕那郡主一个不悦,拿我们全家开涮呢,倒是没想到,安然和郡主玩的还不错。” 提起林安然,宋氏神色温柔了许多,夸赞一句:“安然那孩子聪明伶俐,又厉害,只要她想啊,和谁都能处好关系。” 安素云谦虚笑笑。 此时四个大人坐在院子里,摆上了糕点茶水,也学着镇上人赏月品茗。 封贵家每年都郑重过节,倒是林大山家今年还是头一次如此盛大的度中秋。 原先没分家的时候,除了过年二房能沾点荤腥,其余时候,别说过节了,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每每想起从前,林大山的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同样都是一个娘,为何娘亲待三弟就那般好,对大哥也是稍有照顾,不似对他这般苛刻。 酒劲上来,林大山的心里更不舒服,他真的很想去问问,为什么就对他不好? 可是王桂芝已经死了,跟一个死人计较又有什么用? 镇上,就数听风楼门口最热闹,今晚想趁热做生意的都围聚到了听风楼门口,堵得宽敞的大街水泄不通。 听风楼的门口足足布置了一千盏灯笼,其中最大的那一枚灯笼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几个人费劲的挤到了人群里面,等着听风楼开门。 听风楼的后院,早已经摆上宴席,今日掌管着整个兖州府城学业考核的张学政来了,侯世忠和泗莱县的官员都过来作陪,镇上有名的大户也都请了几个又份量的人,其中李修林就在其中,本来余家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余家现在事物缠身,近些日子很多事情办得极其荒唐,鲁云哲又知道林安然和余家的矛盾,他自然更偏向好友这一边,便将余家给划掉了,连带着余家那些还在读书的学子也都一并拒绝进入诗会。 余章知道这个事情,气得不轻,却不觉得是听风楼的错。 而是林家的错,若不是林家做了米糖,开了糕点铺子和余家打擂台,余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被镇上其他各家大户看不起。 几十年前,这秋风镇可是他们余家说了算,如今却因为林家的缘故受人白眼。 余章一气之下喝了不少闷酒,越喝越心中郁闷,当即做出个决定,叫秦克己亲自带着人去林家,不管使出什么手段,都要摧毁账本,抢走银子。 两天的时间,林安然那小丫头再厉害也变不出几万两银子来,余家就能赢了赌约。 哪怕赢得不光彩,也比直接丢了面子强。 听风楼门口,人头攒动。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出来了!” 大家伙纷纷探着脖子看过去,就瞧见鲁云哲带着两个下人走了出来,今晚的鲁云哲一席白衣长衫,儒俊颇有风范。 门口好些书生才子已经等了许久,其中就有林安然封晟他们。 人群中好些人等不及了,才问道:“鲁公子,这诗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其实更多的人,是急着赚名额,进入听风楼后花园,只有进去了才能见到张学政,好在张学政面前露个脸熟。 那可是掌管着整个兖州府城学业考核的大官,秋闱就是张学政主持,提前结识摸清爱好,那对于这兖州学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今晚齐聚在听风楼门口的,不光有秋风镇的学子们,连带着泗莱县和周边几个县镇的,可以说,今晚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文人盛宴。 想要在一群才子中脱颖而出,也是难上加难。 鲁云哲温柔浅笑着抬手示意着喊到:“大家伙安静一下,今晚听风楼的中秋诗会,不光是惠利于才子佳人,同样只要是参与解题的,都能得到奖赏。” 大家伙瞬间安静。 鲁云哲拍了拍手,身旁的人去了门口两边盖上油纸布的东西面前,立即掀开,左边是一架绑着红绣球的马车,右边是一拍桌子,上面摆着一些文房四宝,还有一排的糕点。 有人眼尖的认出,那糕点盒子和林氏糕点铺的一模一样。 大家伙有些摸不着头脑,听风楼的诗会这是要卖货吗? “鲁公子,您给我们看这些做什么啊,还是快点开始解灯谜吧!” “就是,我们可不稀罕看这些。” “你们不稀罕,但是一会若是中奖的话,你们就该稀罕了。”鲁云哲笑着解释完,指着两旁的东西介绍。 “今晚我们听风楼的中秋诗会,不光是解灯谜对诗,同时每一个灯笼里面都有纸条,上面写着价值不等的奖品,其中还有三份大奖,头等大奖便是这一架马车,只要获得就能不花分毫免费领走,第二等奖便是上等笔墨纸砚一份,三等奖是林氏糕点铺的糕点大礼一份。” 大家伙一听,现在不光是学子们着急解灯谜了,连那些路过的老百姓为了奖品,尤其是为了马车都想上前蒙几个灯谜,看能不能中奖。 反正解灯谜又不用花钱,不过每个人最多只允许解十盏灯笼,这样才能人人都有机会。 大部分人是高兴的,却有少部分的人提出质疑。 “中秋诗会乃是文人相聚的文会,怎的弄得全是铜臭味,这样一来,岂不是对我们不公平了?” 鲁云哲瞧着问话的人,有些好笑:“怎么对你不公平了,凡是猜对者,皆可获奖,学子也是人,是人就和银子脱离不了干系,再说了,凡是解了十盏灯笼者,不光能得到十份奖励,还能入我听风楼,参加花园诗会,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怼得问话之人哑口无言。 林安然瞧着,拽着封晟踮起脚尖在他耳旁说道:“鲁云哲真有两下子,不光能读书,还有做商人的天赋。” 封晟闻言轻笑,回了一句:“还真是让你说的了,他读书科考,志在户部,不是翰林,为的就是要给天子掌管钱粮,为天下分忧。” 第244章 中秋诗会(三) 林安然笑了笑,这想法还真有几分是鲁云哲的性子。 一般学子毕生追求就是入翰林,进内阁,想去户部掌管钱粮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封晟看着林安然问道:“这个诗会,你们家出了多少银子?” 林安然想了一下,道:“置办这些东西花费了八十两,其余的东西都是糕点劵,不算出钱,你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 封晟一脸正经的保证:“自是不能让你亏钱。” 林安然笑着昂着小脑袋,看向封晟:“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将头三个奖全赢过来?” “我努力试试,不过我霉运缠身,也有可能什么都赢不到。”封晟说的谦虚,林安然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这家伙,总算对自己还有清楚的认识。 不过,有她的锦鲤命格加成,或许老天爷就突然开脸了呢。 对于封晟而言,解题不是难事,困难的是他的气运不好。 这三个大奖就在这一千盏灯笼之中,他也不好把一千赞灯笼都给解题了,那不是让那些慕名而来的学子们白来一趟嘛。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林安然的肩膀,林安然一扭头就瞧见了李思嫣和沈君逸,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青竹。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青竹,好些天没看见这家伙了。 难不成被沈君逸派出去做事去了? 李思嫣一点也不见外,抬起手搭在林安然肩膀上问道:“你最近做什么呢,也不来沈府看望本郡主?” “最近糕点铺太忙,实在是没空,不过我已经命林大每日送去糕点,郡主可有收到?” “自然收到了,如若不是你还送来糕点,本郡主定要治你得忽视之罪。” 林安然无奈一笑。 沈君逸瞧着听风楼今晚搞这么多噱头,又和林家糕点铺有关,他就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些噱头实则出自林安然之手。 此时,随着鲁云哲敲响锣鼓,解灯谜开始,一个个学子们踊跃向前。 灯笼里的题可能是灯谜,也有对诗,还有不少林安然出谋划策的脑筋急转弯。 封晟看向林安然:“我和安业赵斐上前解题去了,你且等我们的好消息。” 林安然答应一声,林安平和林安知自知不会,也就没有上前凑热闹。 沈君逸见状,又瞧着林安然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格外不爽。 这个小丫头,怎么对任何人都好,却独独对他凶巴巴的,此时侯敏瞧见了他们,挤着人群凑上前来,道:“沈少爷,咱们也上前解灯谜啊,还能赢大奖呢。” 沈君逸本不想参与,凭他的身份可以直接受邀进入诗会,但是看着封晟和林安业他们卖力解题,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胜负欲。 他非要让林安然亲眼看看,他比封晟强百倍。 沈君逸让青竹保护好李思嫣,便和侯敏也走上前去解题。 封晟看着门口挂着的一千盏灯笼,指着最角落的一个,听风楼的伙计立即取下灯笼,拿出里面的纸条,宣读题目。 “烟火勿近便放心,猜一字。” 这是全场的第一个灯谜,大家伙听完出题,纷纷绞尽脑汁开始想。 封晟只迟疑了片刻,便开口回答:“烟火勿近,把烟字的火去掉剩下因,在因下面放心便成恩,所以这道题的答案,是恩重如山的恩。” 大家伙看着出题的伙计,伙计笑着敲锣,表示答对。 人群里一阵掌声,林安然也跟着鼓掌,为封晟助威。 “恭喜这位公子猜对一题,灯笼里的奖品,是林氏糕点铺的五折糕点劵,可凭此券去林氏糕点铺买任意糕点,都能打五折哦。” 封晟接过五折糕点劵,默默的揣进怀中。 此时沈君逸和侯敏凑上前来,指着最中间的灯笼,道:“本少爷就取中间那一盏灯笼。” 伙计拿下灯笼,拿出试题大声宣问:“风里去又来,峰前雁行斜,猜一草木。” 沈君逸皱着眉梢,思来想去,想不出答案,他赶紧捅咕了侯敏一下。 侯敏弱弱地擦汗:“少爷,我也不知道答案啊。” 大家伙都在伸长脖子看着,沈君逸渐渐地有些着急。 这什么灯谜,出那么难? 伙计瞧着沈君逸迟迟说不出答案,看向其余人:“若有人能解题,可以抢答哦!” 侯敏立即怒斥一句:“你这狗奴才,沈少爷在思考而已,又没说解不开,你急着让别人回话是什么意思?” 伙计讪讪一笑,不敢回话。 鲁云哲却站出来道:“这里有一千盏灯笼,现场有这么多人等着解题进入听风楼诗会,可等不了沈少爷一个人,身为听风楼的少东家,我再加一条,一刻钟内解不出题,便算失败,若是确实不会,也可自己放弃答题。” 沈君逸脸色难看无比,他又看了一眼人群,李思嫣满眼期待,林安然却嘲讽一笑,他直接回答:“此题为兰花?” 伙计看了一眼答案,摇了摇头:“沈少爷回答错误,若是现场也没有人解出此题,这个灯笼便做废了。” 封晟此时幽幽开口:“这道谜题的答案是凤仙,是与不是?” 伙计惊讶一笑,随后敲锣。 “恭喜这位公子,又答对一题!” 大家伙都很疑惑,林安业都没解出来,疑惑重重。 封晟转身回答:“风里去又来,为凤,峰前雁行斜便成仙字,此题谜底便是“凤仙”,凤仙是一种花,自然和谜题相呼应。” 围观的人瞧着封晟如今不过十来岁,就能有如此清醒的脑袋,顿时掌声如雷。 伙计拿出灯笼里的奖品,惊讶着大叫:“恭喜公子,中得头奖马车一辆!” 封晟也不敢置信,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沈君逸:“多谢沈少爷,解不出题,倒让我捡了个漏。” 林安然直接雀跃欢呼起来。 沈君逸差点气吐血,咬着牙看向封晟,道:“本少爷不会让你一直赢的。” 随后沈君逸报复性的解题,一下子挑了九盏灯笼,但是只答对了三题,奖品都是糕点九折券,封晟又捡漏了二题,中了糕点免费券,其他四题由其他人抢答去了。 随后封晟自己又接连答对六题,十题全对,只不过除了沈君逸挑的那一盏灯笼中了马车,其余都是糕点劵。 封晟走到林安然身旁,将糕点劵和领马车的劵递给她:“我运气不好,也就只能赢得这些了。” 第245章 会一会这菩萨点化的小丫头 林安然笑得十分明艳:“你都把马车赢来了,还想要多好的运气。” 封晟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至极的沈君逸,道:“这还要多亏沈少爷手气好。” 一句话气得沈君逸拂袖离去。 “君逸哥哥!”李思嫣喊了一声,虽然她还想玩一会,但是现在更要紧的是沈君逸,她看向林安然:“我先去找君逸哥哥,你们自己玩吧。” 李思嫣带着青竹和侯敏追了出去。 林安业很快也连解了十题,获得二等奖一份,其余都是糕点劵,同时获得进入听风楼的资格,赵斐要差劲一些,有两题实在答不上来放弃了,但是八道题目全是领的免费糕点劵。 林安然瞧着三个人这么迅猛,跃跃欲试,上前也去挑了十盏灯笼解题。 连续回答十题后,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 不过林安然将进入诗会的名额让给了赵斐,她又不读书科考,自然不用去结识什么学政大人。 站在二楼的张学政和一众官员看着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竟然解灯谜毫不费劲,张学政冲着一旁的侯世忠问道:“你们秋风镇何时这么多能人辈出了?” 侯世忠一看林安然,眼睛都疼,看张学政感兴趣,投其所好道:“大人有所不知,那小丫头叫林安然,是受菩萨点化过,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她不会的,实在是奇才一个,可惜是个女娃,若是男娃本官定要出资让她读书科考了。” 张学政听着觉得好笑:“菩萨点化之人,果然不同凡响,一会你叫她来本官面前,本官想会一会这菩萨点化的小丫头。” 侯世忠立即答应。 在场的文人学子众多,还有不少已经有秀才功名在身,很快一千盏灯笼就全部解完了。 共有三十七人连续答对十题,还有不少答对八九题的,甚是可惜。 没了灯谜可解,听风楼门口的热闹随之而散,接下来才是属于文人真正的诗会。 林安然对诗会没啥兴趣,便让封晟他们进去游玩,她则和二哥四哥还有封颂封娉姐妹带着礼品回家。 忽然侯世忠和鲁云哲的舅舅徐听风快步走出来,挡住了林安然的去路。 林安然看见侯世忠规矩行礼:“民女见过侯大人。” 侯世忠笑眯眯道:“快平身!” 林安然瞧着侯世忠突然这么热络,心里有点犯嘀咕。 侯世忠这才解释道:“刚才你解题的时候,张学政看见了,觉得你有意思,便特邀你去诗会与他相见。” 林安然一怔,指着一旁的赵斐道:“侯大人,我刚才已经将诗会名额让给我小哥了,若是再进去怕是坏了规矩,不太好吧?” “本官特意带你一块进去,有何不好,张学政最喜欢有才之人,更何况是你这个奇才。” 徐听风在一旁也笑着抚须:“可不是,寻常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安然呐,你还不快快进去谢恩。” 林安然俏皮笑道:“可我们兄妹几个一块前来,若是叫我二哥和四哥他们自己回去,怕是不妥吧?” 侯世忠当即做主,带着几个人一块进入了诗会。 听风楼的后花园连接着徐府,光是一个花园就足足占据了半条街。 今晚花园里挂满了灯笼,犹如白天一般亮堂,其中湖心亭里灯火通明,是张学政他们所在之处,其余的人也就能在湖边看着乐呵。 花园处处造景雅致,今晚前来的不光光是有才子,还有佳人。 除了湖心亭,就凭澜阁里最为热闹。 泗莱县最具盛名的玲珑阁花魁赵仙儿今晚就在此处抚琴奏乐,旁边是十多名舞姬伴舞。 赵仙儿长得貌美,冷艳勾人,还会作诗,文才琴技堪称一绝,引得一众学子们围观。 才子佳人,美酒妙音,让这后花园的高雅诗会多了几分含蓄的情爱。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一进后花园,看的目不暇接。 因为人太多了,湖心亭本就不大,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没多少位置。 侯世忠便让林安平林安知和封颂姐妹俩去放花灯听琴,就带着林安然封晟他们四个得了资格的人前往。 两旁的学子们看着侯世忠亲自领着他们去湖心亭,羡慕不已。 林安然小声问封晟:“那张学政,为何会对我感兴趣?而不是你们这些得到资格进入诗会的人啊?” 封晟也不知道,但是张学政那个人,他多少打听过,有些了解,便小声安抚:“你不用怕,虽然不知张学政为何召见你,但是他那个人宽厚仁和,是为好官,应该不会做出一些当众刁难治罪的事情。” 如此,林安然便心安了。 毕竟是一省学政,相当于前世省教育局的局长了。 在这个权利大过天的北燕国,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万一真的惹恼了张学政,又扳不倒他,回头给封晟三哥他们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到了湖心亭中间的位置,不少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林安然,李修林坐在其中也在观察。 若是对林安然不利,那他今天如论如何都要冒头帮林安然说话,正好最近他家中有些事情,想去找林安然帮忙。 有人笑着问道:“张大人,侯大人,这带一个小丫头前来,是何意思啊?” “哈哈,是啊,难不成咱们的诗会,要一个小丫头来舞文弄墨了吗?” 林安然微拧眉梢,瞧着那说风凉话的胖子,昂着小脑袋看向他,问道:“这位胖爷爷,难道咱们北燕朝的诗会只能男人参与,不许孩童女眷出现吗?” 此言一出,全场哈哈大笑。 可童言无忌,若是较真,胖子就真的失了风度。 但是正值壮年,被小孩子叫爷爷,胖子又忍受不了,只得板着脸色纠正,“我今年才三十八岁,叫伯伯,瞎叫什么爷爷啊。” 林安然讪讪一笑,道:“看着伯伯的脸,我以为看到我爷爷呢,倒是不曾想伯伯如今才正值壮年。” 大家伙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胖子涨红了脸色,尴尬的端着酒喝了几口。 张学政饶有趣味的看着林安然,觉得这个小丫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他看向侯世忠道:“这秋风镇果真是人才济济,连个小小女童都能连续解了十道字谜,更别说其他的学子们了,侯大人,你这父母官可真是用心啊。” 侯世忠被夸得谦虚一笑。 “张大人谬赞了,也并非人人都如林安然这般聪明伶俐的。” 第246章 羡煞旁人 “侯大人谦逊了!”张学政说完,又看向林安然,问道:“小丫头,听闻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官瞧着你也机灵,不如让本官考考你如何?” 林安然站在原地,看着张学政,心想这人叫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但是她啥时候对外吹嘘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 镇上的人,可真是能吹呼。 张学政既然都问了,那她也只能谦虚回答:“民女还年幼,懂得不多,答不上来,还望大人见谅。” 张学政顿时抚须大笑。 这个机会,可是羡煞了在场的学子,还有湖心亭外面那些驻足想要一睹张学政的才子们。 能被张学政提问,答上几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被林安然占了呢? 偏偏她还是个孩童,日后也不能科考,当真是浪费这么好的时机。 “既然你会猜字谜,那本官便出一道题,若你能答上,本官重重有赏,如若不能,也不会惩罚于你!”张学政说完,还不忘看向身旁的众人:“你们若是感兴趣,也可一块猜猜。” 大家伙应了一声,张学政瞧着林安然,拔高了嗓门读题:“高山颠倒,猜一字。” 林安然眉头一挑,毫不犹豫的回答:“嵩!” 张学政一怔,倒是没想到林安然会答得这么快,又接连出了几道题,林安然全都答对了。 “有意思,既然你如此会猜灯谜,那可会作诗?”张学政扶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 林安然直言不讳道:“作诗我不会。” “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的作诗都不会?” 林安然确实不会,虽然她前世是个全能,但是她确实不会作诗,只是精通古文。 如若按照穿越女背书似拿着旁人的诗句滥竽充数,那她只要随便背出一首,便名声大噪。 可林安然不削于做那样的事情,都不是自己的,又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不会就是不会,坦诚面对现实不好吗? “张大人,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些话传到您耳中的,民女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厉害,若真的想对视,我三哥林安业还有未婚夫晟哥哥他们都是才学极好之人,您可以考考他们,或者今日进场的学子们,他们肯定会比民女更有才华,不会扫了您的兴。” 林安然对封晟和林安业有信心,而且她又不考科举,再这个张学政面前刷存在感毫无必要,倒不如为准备下场科考的林安业和封晟铺路。 至于小哥,如今他刚刚启蒙,完全没有必要在张学政面前露面。 等这一届科考过后,没准张学政就要调动,朝廷是不会让一个学政这么重要的官员,停留在一个省府。 张学政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能说会道,一点也不怯,既如此,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本官考考你所说的才学极好之人。” 封晟宠辱不惊,倒是林安业兴奋又紧张。 一旁的人简直是羡慕死了,通过妹妹就被张学政关注,他们怎么没这么聪明伶俐的妹妹? 林安然径直走到李修林身旁的空座坐下,李修林和颜悦色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封晟和林安业相继被张学政考核了一番,发自内心的夸赞一句:“确实不错,你们两个人如今多大了?” 封晟率先回答:“回大人,学生过了八月满十岁。” 林安业紧跟着规矩回话:“学生今年十三岁了。” 张学政满意的点了点头,更多的目光放在封晟身上,长得就这么俊朗,功底扎实,若是他没记错,解开第一道题的也是封晟。 照这个势头一直下去,日后参加殿试极有可能。 张学政是惜才之人,又考了封晟一些,让他内心大撼,此子现在的功底,完全可以下场试试了,若是他所管辖的兖州,出了十岁神童,岂不是会名声大噪? 张学政正了正神色,看向封晟问道:“以你现在的才华,和云哲有过之而不及,可考虑过下场试试?” 封晟规矩回话:“来年春天,打算下场一试。” 张学政大呼一声:“好,有志气事竟成,本官希望来年的院试能看到你的程文。” 封晟谦逊一句:“学生自当加倍努力,考中院试。” 随后,便是对诗会,张学政今日心情大好,一连出了多句绝诗,不愧是一省学政,满肚子文采。 而封晟和林安业在这场诗会中,名声大噪。 更有人传出,张学政欲要收封晟为学生,亲自教导。 今晚来参加诗会的,不是学子,就是学子的老父亲,即便是李修林一群乡绅富豪,也是为了自家学子谋前程,不然的话,谁要陪着一个学政舞文弄墨。 每个人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在张学政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倒不如封晟有个好的娃娃亲,林安业有个好妹妹。 林安然的机灵也印刻在每个学子的心中。 诗会一直到张学政酩酊大醉,被送回房中休息才结束。 封晟和林安业直到现在还热血沸腾,难得与人如此畅快的吟诗作赋。 同时更加坚定了两个人的决心,来年下场参与县试。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林安然都趴在桌案上眯睡着了,林安业刚要上前喊她,却被封晟拉住。 “安然许是累了,就让她好好睡吧,我来背她!” 林安业本想争一下,但是今晚他被人灌了几杯酒,脚步虚浮怕摔跤惊到林安然,便没和封晟争个高低。 封晟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背着酣睡的林安然,沿着栈道离开湖心亭。 林安业和赵斐护在左右,生怕林安然掉下来。 林安平他们早就离开花园,坐在中奖的马车上,等着林安然他们出来。 封颂和封娉都有些等的着急了,林安知忽然摆了摆手,喊了一声:“这边。” 封晟他们瞧见后,朝着马车走过去。 几个人瞧着林安然睡着了,都放轻了声音,随后赶着马车赶回柳槐巷。 彼时。 柳槐巷深处的林家。 林大山和封贵还在把酒言欢,两个人都醉醺醺的,争论起谁大谁小的幼稚问题。 宋氏和安素云脸上都出现了倦意。 安素云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天色。 “这都快戌时了,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 宋氏温柔浅笑:“许是街上太热闹,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都忘记了回家。” 第247章 杀无赦 突然,房顶上传来一串脚步声。 安素云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就瞧见皎洁的月色下,几道黑影从房顶跳了下来。 “小心!”安素云一把拽着宋氏躲开。 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刀直接劈在了桌上,林大山和封贵瞧见泛着铁器发出寒光,顿时酒醒三分,跌跌撞撞的起身离开,两个人倒是不约而同的护住了各自的媳妇。 封贵看了一眼林大山,瞧着院门的方向被黑衣人拦住,看向林大山问道:“大山兄弟,现在怎么办?” 林大山紧蹙眉梢,现在他们只能退进后院里耗时间。 “封兄,带着嫂夫人跟我来!” 随后四个人一块朝着后院跑去,黑衣人们似乎也没打算追。 直到秦克己一个跳跃,稳稳的站在狼藉一片的院中,发出命令,他们这才行动起来。 “给我立马去搜,林家的账本和银子在哪里,若是他们叫喊或者抵抗,杀无赦。” 六七个黑衣人应了一声,四处散开。 秦克己则拔出剑朝着后院走去,如若找不到账本和银子,余章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林大山带着他们都躲进了东屋里,随后让安素云和宋氏躲进衣柜,他和封贵则搬着桌子重物抵住了房门。 漆黑的房间里,气氛格外沉重。 宋氏吓得人都快傻了,安素云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 林大山和封贵紧紧抵着门,丝毫不敢松懈,心跳得和打鼓一样。 忽然,后院传来了脚步声,很快脚步声更多了。 接着是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 封贵扭头看向林大山:“大山,你最近可是惹到了什么人?” 林大山十分无奈:“我能惹什么人,大概是余家的人,眼见赌约要败,所以才会突袭吧!” 封贵闻言,咬着牙齿:“这个余家,当真是卑鄙无耻。” 林大山很是惭愧,觉得是自家连累了封贵他们。 “封兄,对不起,今日若不是邀着你们一家子前来过节,也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 “不必这么说,你我两家唇齿相依,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若是一块死了,黄泉路上也好结伴而行,不会孤单。” 看着封贵此时还能说笑起来,林大山欲哭无泪,这封兄咋就这么心大啊。 柜子里的安素云和宋氏更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害怕的身子直哆嗦。 秦克己手握长剑,一步步已经走到传出声音的房间,喊道:“林大山,你躲在屋里也防不住我们的,现在只要你出来交出账本和银子,我们余家便能饶你们林家一死。” 林大山一听到秦克己的声音,忍不住骂咧一句:“你们余家无耻,既是赌不起,当初就莫要轻下妄言,现在半夜来谋财害命,当真是卑鄙。” 秦克己冷着脸色,此时搜屋子的黑衣人们全都跑到了秦克己的身旁汇报,说没有找到账本和银子。 他们已经去了林氏糕点铺彻彻底底的搜查一番,什么都没有找到,现在整个院子除了主屋,其余的地方也都搜查了没有。 那结果显而易见。 账本和银子就在林大山的房间里。 秦克己朝着手下们使了一个眼色,六七个人冲上去拿着刀就朝着屋门乱捅。 林大山和封贵看见锋利的刀剑,立即闪身躲开。 随后几个黑衣人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房门,连带着一旁的窗户全部都砍坏了,秦克己带着人冲进了屋里。 黑漆漆的屋中,什么也看不见。 秦克己自己点燃了火折子,就瞧见床边脸色惨白的林大山和封贵。 秦克己和林大山打过好几次照面了,从第一面开始,林大山都是沉稳老实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大山的脸上出现别样的神情。 秦克己走上前一步,道:“林大山,说,账本和银子在哪里,若说出来,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便留你们一个全尸,不然的话……” 他没继续说,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林大山脸色很难看,他知道,就算给了银子和账本,秦克己也不会留他活路。 与其这样,为何要便宜卑鄙小人? “秦克己,你休想知道账本和银子,就算你杀了我们,还有我女儿和儿子他们,等明日一过,你们余家不仅输得体面全无,还要为今晚的罪行付出相应的代价。” 秦克己眸中闪过杀气,随后看向身旁的人,冷漠命令:“动手。” 只要杀死林大山,拿走账本,没有证据,林安然就算再厉害又如何? 秦克己刚要拔剑相向,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老大——” 声音戛然而止。 秦克己一转身,就看见屋门口的黑衣人已经倒地,一条遍体通红,足有胳膊粗的蛇,吐着蛇信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在月光下格外渗人。 林大山面露喜色:“小环。” 小环冰冷的蛇眸微微转动,随后又看向秦克己他们。 “一条蛇而已,你们几个把它杀了!”秦克己下了命令,随后抽出长剑朝着林大山刺去。 身后接连传来惨叫,忽然像是有一根绳子将他的腿牢牢抓住,秦克己低头一看,是蛇尾巴,直接挥剑朝着腿边砍去,蛇尾飞速收回,他一抬头,小环已经横扫几个人,迅速游到秦克己身旁,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咬去。 秦克己出剑自保,小环一口咬到剑上,锋利的牙齿直接穿透剑身,随后粗尾巴用力卷住了他的双腿。 秦克己脚下忽然一并拢,失去重心,整个人轰的一下倒地,剑随之断成两截。 他一起身,正好对上了小环那双冰冷的眼眸。 秦克己立即挥剑狂舞,小环飞速闪躲,随后拖着秦克己游走了好几步,到了门口一甩蛇尾,将秦克己的脑袋直接朝着门框上甩去。 秦克己用力挣扎,奈何蛇尾像是钳子一样,他只好拿着断剑挥舞,小环张着嘴巴,疯狂撕咬,却被秦克己屡屡拿着断剑拦住。 林大山见状,拿起一旁的凳子,快步跑上前去,将分身乏术的秦克己一凳子砸晕了。 秦克己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小环见状,这才松了蛇尾,乖巧的游走到一旁,冲着林大山吐了吐蛇信子,好像再要夸奖。 第248章 这次一定给你们家公道 林安然一行人回到柳槐巷时,刚好碰见也去集会上逛了逛的林安羡一家三口。 林安羡好奇看着赶着马车的林安平问道:“二弟,你在哪弄的马车?” 林安平咧嘴一笑:“封晟在听风楼诗会解灯谜中的奖品,老三还中了一套文房四宝呢。” “那还真是不错,我和你大嫂带着扬哥儿在集市上看见拼酒的,我与他们拼赢了,酒家送了我几坛子好酒嘞。” “哈哈,咱们今晚出门可真是收获满满呀。” 一行人下了马车,林安然迷迷糊糊转醒,问了一句是哪。 封晟柔声道:“到你家了。” 林安然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跟着一行人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一行人回到家中,正好碰见了林安羡赶着马车也回了家中。一进院子,就瞧见满目狼藉。 安素云搀扶着有些受到惊吓的宋氏,封贵也惊魂未定站在一旁。 林大山正在用绳子,将秦克己和几个被小环咬到吓晕过去的黑衣人牢牢绑在一起,他刚系好绳子,一转身就看见了孩子们。 “爹,这是咋啦?”林安羡率先问道。 林大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 “余家太卑鄙了,跑来抢账本和银子,若不是小银,恐怕今晚我和你封伯伯他们要成为秦克己的剑下亡魂了。” 话音刚落,小环从角落里游摆着又粗了一圈的身子,跑到林安然身旁,抬起小脑袋往她身上蹭,一边吐着蛇信子讨赏。 “主人,这帮坏人想杀主人的爹娘,是我把他们全都咬倒了,主人是不是要给我加餐了?” 林安然抬手摸着小环,心情格外复杂。 是啊,余家败局已定,她先前是想过余家会狗急跳墙。 但是却没想到,余家会挑在今晚。 林安然心里后怕不已,若是没有小环,余章的恶毒计划就得逞了。 她赶忙捧着小环的脑袋,亲了它脑顶的蛇冠,对着它道:“小环,多谢你救了我爹娘,和封伯伯宋伯娘,这一个月都给你加餐,你想吃多少肉都可以。” 小环开心的吐着蛇信子,眯了眯眼睛。 这一幕,看在封娉和封颂的眼中,她们忽然觉得小环好可爱,林安然更可爱,连剧毒的蟒蛇都能够驯化,不愧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安知,道:“四哥,麻烦你现在去请一下蔡叔来吧,让他亲眼看看,余家的人,嚣张到什么程度了,这次若是官府还不能严惩余家,那别怪林家自己出手了。” 林安知点头答应,随后转身跑出院子。 今晚本是圆满的中秋佳节,却因为余章派人而搅了和谐的氛围。 宋氏受惊不浅,封贵看现在没事,便带着封晟他们告辞离去。 林安然直接让封晟将中奖的马车带回去,反正他们家已经有马车了,后街的马厩也就能装下一匹马车。 封晟看林安然还算冷静,便道:“安然,和余家那种人置气完全没有必要,你别着急上火,那我和爹娘他们就先回去了。” “嗯!”林安然送走封晟他们,接下来就是解决秦克己的时候了。 她跑去厨房,装了一盆冷水,全部泼在了秦克己身上,秦克己猛地一个激灵,随后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绑的根本无法动弹,他一扭头,就瞧见林家的人全都冷漠地盯着他。 尤其是林安然,一双眼睛都快要喷火。 秦克己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这下子是真的完了。 可是这林家,什么时候有一条那么大的蛇? 刚想到蛇,突然一条蛇从林安然的身后窜出来,冲着他吐着蛇信子,冰冷的蛇眸子在月光下看着格外恐怖。 而他的身体下,躺着的七具尸体,全是被这条毒蛇一口咬死的。 饶是秦克己再沉着冷静,这一刻也慌了神,扭动着身子想要后退,却丝毫没动。 小环吐着蛇信子靠近,秦克己瞳孔都开始放大,急着喊了一句:“别、别杀我,我死了你们就没有证人能证明余章有罪了。” 秦克己这一句话喊完,林安然才适时开口,“小环,退后,别吓死了他。” 小环听话的立即游摆着蛇身子,回到了林安然的身后。 秦克己简直不敢置信,这么凶恶的毒蛇,竟然会对林安然言听计从。 “妖怪,你就是个妖怪。”秦克己激动喊到。 林安然冷哼一声,神色冷冽无比,看向秦克己:“我看你和余家才是妖孽和魔鬼,在你们眼里,一切生命都可以藐视,想要就要,庄勤,赵秀儿,余秋,苏艳红等等,他们哪一个不是被你和余章害死。 “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为人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到底谁是妖孽,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如若不是现在这么多在场,林安然早就一道紫符引雷,活活劈死秦克己这等黑心狂徒。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林安知和蔡捕头他们。 今晚中秋佳节,张学政和泗莱县的官员都来了,蔡捕头和衙门里的衙役们都彻底待命,所以此刻来的很快。 林安知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告知了蔡捕头一切,蔡捕头到了现在看见秦克己他们,立即叫人绑着带走,那几个尸体也都是被蛇咬死的,虽然是林家的自卫行为,可是这么一条伤人的毒物,到底是危险隐患。 蔡捕头叫他们先出去后,才转身看向林家的人,最终目光落在林安然身上,指着小环问道:“安然,告诉蔡叔,你能驾驭它吗?” 林安然有些不明白,反问一句:“蔡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捕头正了正神色,严肃启口:“你这条蛇,含有剧毒,它咬死余家的几个杀手,自然不会怪罪于它,可若是你驾驭不了它,离开林家这条蛇就是危害全镇百姓的毒物,蔡叔叔必须要过问一句。” 林安然懂了,她也理解蔡捕头的心理,信心十足的保证道:“蔡叔,那这个你放心吧,我是小环的主人,小环它只会护卫我们林家,听我命令,不会做出主动攻击伤人的事情。” 蔡捕头还是相信林安然的,道:“那就好,你们歇息吧,余家这帮人交给我处置,这次我一定给你们家一个公道。” 第249章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林安然闻言,道:“好,我相信您。” 蔡捕头临走时候,还叫上了林安知,一边道:“你这臭小子,休息这么多天也够了,从今天开始官复原职,跟我回去办事。” 林安知闻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些天待职在家,可真是闲坏他了。 林安知和家里人打声招呼后,背着个包袱就跟着跑了出去,今晚大牢里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危机解除,秦克己那帮人被带去衙门,剩下的事情便只能交给官府解决。 林大山和安素云强撑着精神带着孩子们收拾好家里,随后各自睡下就去歇息了。 林安然第一个爬床,等家里都没动静了,她才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吩咐小环守家后,娇小的身影一跃跳上屋顶,飞速消失。 好运赌馆。 谢追寻刚刚吃了一块林安然送来的月饼,准备歇下,屋顶上传来异响。 他耳朵微微颤动,旋即吹灭了蜡烛躲在床帐后面,拿着佩剑做出防守准备。 林安然宛若鬼魅一般,破窗而入,喊道:“出来吧,是我。” 谢追寻这才放下手中的宝剑,有些讶异。 “林姑娘,您怎么深夜破窗而入?” 林安然坐到桌旁,随手便点燃了蜡烛,端起茶壶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后,才看向谢追寻:“我有点急事跟你说。” 谢追寻瞧着林安然的神色不是很高兴,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旁边,竖耳倾听。 “余家的余章,你可认识?” 谢追寻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听闻过他的事情,远远见过一次。” “嗯,你去找几个人,守住秋风镇的东南西北四个城门,从今晚开始盯梢,只要看见余章那个狗东西,立即活捉。” 谢追寻答应一声,看着林安然铁青的小脸,好奇问道:“您是要亲手解决了他吗?” 林安然冷笑道:“不,我不会解决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终身活在忏悔之中。” 谢追寻心里震撼,却又莫名觉得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日日夜夜忏悔,这种惩罚真是太爽了。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下花楼的事情,林安然想到了赵仙儿,道:“秋凤镇的花楼建起来,必须要一个镇楼之宝,我今日去听风楼的诗会,瞧着那玲珑阁的花魁赵仙儿就不错,你想法子把她弄到咱们花楼来。” 谢追寻答应一声,林安然跳窗离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翌日一早。 林安然是被林安知吵醒的,道:“小妹,不好了,余家出大事了。” 她一夜本就没睡好,此刻顶着黑眼圈迷糊地望着林安知,哑着嗓子问道:“四哥,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林安知脸色有些难看,道:“昨夜,沈君逸把余章给打成了重伤,余承礼今早过世,此刻余家摆丧事,沈老夫人出面,压着我们衙门,说人死事大,待余家的丧事过去了,再谈公事。” “啥?”林安然顿时清醒,很是疑惑:“沈君逸怎么会打了余章?”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凑到一起的啊。 林安知解释:“昨晚沈君逸可能是气到了,离开后,碰见了余章,听郡主说,余章认为你屡屡顶撞他,就是瞧不上他,不如一起合作,让林家在秋风镇消失。” 林安然明白了,顺着话分析:“所以,沈君逸气急打了余章,那余章现在伤的重吗?” “听说已经下不来床,余家族老们都担不起这个事情,就告诉了余承礼,谁知道余承礼躺在床上听闻这个消息,一激动就死了。” 林安然抬手扶额,这都叫什么事啊。 如此关键的时刻,余章重伤,若是他们林家执意赌约,赶着余家离开,倒是有些欺负人了。 更何况,余家还要办丧事,到时候兖州知府和夫人回门过丧,又有沈家出面,一时半会余家是动不了,迟则生变,稳赢的局面,突然停滞不前,这一切全是沈君逸那家伙造成的。 林安然现在很想去将沈君逸痛扁一顿。 什么人呐,一天不给她添堵都难受。 “就算拖了一阵,余家还能拖一辈子不成,这个事情既然沈夫人出面了,那就等着余家办完丧事,再好好算账,不过四哥,秦克己已经一定要关押好了,这段时间多盯着一些,我怕余章可能会派人杀人灭口,到时候人证没了,他们肯定会赖账。” 林安知点点头:“嗯,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师父那边也会密切盯着这个事情。” 余家很快就在那些族老的帮助下,支起了灵堂。 然后派人快马加鞭的去给兖州的余燕红送信。 余家办丧事,所有铺子也全部挂白布歇市,看上去格外冷清。 林氏糕点铺里却人气爆棚,许是因为冰皮月饼,和莲蓉酥月饼收获的口碑,同时加上中秋诗会上的各种兑奖券,林氏糕点铺全都如实兑换,让买的人觉得占到了大便宜。 糕点既有口碑,店铺又诚信,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生意红火的镇上多家铺子都眼红。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比试的日子,当初那些在场的人都笑着和林大山打招呼,问比试是不是赢定了? 林大山谦逊,说等余家丧事结束,再谈此事。 林安然憋了一天的怒火,无处发泄,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太高的兴致。 又过一日。 余家大姑娘余燕红拖家带口回来奔丧,冯元作为余家的女婿,自然也来了。 他这次是告假奔丧,不算是公务。 可他人都来了,侯世忠和泗莱县的一些官员又不能装看不见,便纷纷前来余家上香,和前阵子余家门可罗雀的状态截然不同。 余燕红瞧着亲弟弟被打的都站不起来,又命下人了解到如今余家的状况,更可气的是余家竟然败给了林氏糕点铺。 秦克己已经被抓进大牢,罪名根本洗脱不了,现在余家能做的就是保住余家门楣和余章。 余燕红想来想去,还是叫临时任命的管家许兆仁给林安然送了一封请帖。 林家是中午收到的请帖,家中只有安素云一个人。 安素云心想这余家又要搞什么鬼? 她立即让吴昌跑腿一趟,将信件送去了铺子。 第250章 好好算一笔账 林氏糕点铺。 林大山和林安然坐在二楼的雅间内,将铺子开业至今的所有账目全部核算盘点清楚。 从和余章定下赌约的那一刻,铺子的净利润二万一千三百两银子。 比起之前还多出了一千三百两银子,可谓是丰收满满的一个月。 账本和盈利摆满了一大张桌子,这一刻,林大山的心是稳稳的落定了。 林安然合上账本,看向林大山建议:“爹,我觉得家中留下碎银就好,剩下的二万两银子全存进钱庄,钱庄那边还能逐月付给咱们家红利,那一千三百两银子作为铺子的周转,完全够了。” “嗯。”林大山点头同意,做生意这么久,铺子要怎么维持运转他已经摸透了门路。 闲暇之余,林大山还会请一个老童生来铺子里教他识字写字,进步飞快。 林安然又道:“余家目前,在秋风镇的铺子有三个,按照赌约的话,他们家这些铺子和糕点配方要拱手让给咱们家,赖是赖不掉的,爹你可有打算,回头接收了铺子做什么?” 林大山神情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觉得如今生意忙碌,家里和和美美,不愁吃穿,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现在听着闺女的话,他才反应过来。 如今林家胜券在握,那余家在秋风镇的三个铺子很快就是他们家的了,还有糕点配方。 但是一家铺子就这么忙,要兼顾四家铺子,他肯定不行。 “爹没想好这个,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安然勾唇一笑,提议道:“我觉得直接把铺子卖掉,然后配方也不要,只开了咱们这一家铺子,等回头三哥若是考中了秀才,去县学读书,咱们可以再去泗莱县开糕点铺,这样你和娘也不用太累。” “你这个想法好,那样的话,开新铺子的同时,镇上的铺子还能盈利,咱们家的吃喝就有了保障。” 如若不是林大山和安素云的能力开一间铺子就足够了,林安然倒有其他不少想法。 不过其他的想法,就由谢追寻那边拓展好了,家里维持着不愁吃喝就好。 父女俩正在说话,吴昌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子。 “老爷,小姐,余家的大姑娘送请帖来了。” 林安然眉头一皱:“他们家死人,送什么请帖?” 吴昌不敢多说,规矩着走上前将请帖放在桌上。 林安然挥挥手,吴昌快步离去。 等人不在了,这才打开余燕红亲自准备的请帖,还点名道姓要林安然前往余府。 林大山大手一拍,将信件放在桌上:“这余家是摆了一出鸿门宴,哪有办丧请人过府的,还就要你一个小孩子过去,不行,这个事爹出面就行,你不要去余家。” 林安然却有些好笑,抬眸看向林大山:“爹,你怕什么,他们家这是输红眼睛,一个又一个的打车轱辘战呢,但那也没用,余家败局已定,余燕红即便是知府夫人,也改变不了结果。” 林大山有些担忧:“人家毕竟是知府夫人,在兖州那就是权利滔天……” “爹,即便余燕红是知府夫人,那又如何?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沈老夫人在秋风镇,他们余府当真能做枉法的事吗?” 官官相护是真,官官相压也是真。 不论何时,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沈府的地位摆在那,就算去了燕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轻易无人敢得罪。 林安然还是很有信心和底气,毕竟和李思嫣关系不错,也和沈府走动几次,借一借势吓唬一下余燕红倒也可以。 林大山被林安然说服,不过这一顿鸿门宴,他还是不放心只让林安然前去,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一块。 林安然拗不过他,两个人换上了庄重清素的衣服前往余府。 余府大门敞开,挂着白布,下人们也都穿上孝服。 林大山和林安然顺着台阶拾级而上,进入余府。 前厅里,摆着棺椁停灵。 余燕红带着孩子们在珠帘后面守灵,余章因为受伤只能坐在铺垫上,冯元则是接待那些来吊唁的同僚们,毕竟是高门大户,丧事只有这么寥寥几人,有些冷清。 林大山带着林安然进入后,还给了门口主事的一吊钱。 主事的收下一吊钱,高呼一声:“林氏糕点铺林东家携林小姐前来吊唁,礼钱一百文。” 这下子,满屋的人都朝着林大山和林安然投来。 尤其是余章,余章身上还缠绕着许多纱布,只有眼珠子能正常活动,他只好愤怒盯着林安然,觉得这个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昨日是赌约最后一日,今日她就和林大山一块前来,还假惺惺的给了一百文钱吊唁。 他们余家缺这一百文钱嘛! 林安然就是故意前来羞辱他的,余章一时气急,猛地咳嗽,脸色格外难看。 “听闻余少爷被打,我当只是小伤,倒是没成想,沈家少爷下手如此之重。”林安然笑着开口,余章更气了,沙哑着嗓子叫喊起来。 “来人,给我将这个死丫头轰出门去。” 林安然却巍然不动,挑眉冲着余章一笑:“今日我们可是受邀前来,你可赶不走我们,哦对了,余大少爷,我已经核算过林家的净利润,二万一千三百两,不知道余家这一个月的可有算出来?” 余章胸口起伏不平,差点就要吼出来,被余燕红的声音突然打断。 “章哥儿,不得无礼。” 余章费劲的扭头,就瞧见余燕红快步从珠帘后面走出来,他不解问道:“大姐,这是你请来的?” 余燕红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下人:“大少爷身子不舒服了,快送他回屋好好休息,待状态好些再来守灵也不迟。” 下人们听令,冲上前扛着余章就要离开,余章挣扎着喊到:“大姐,这小丫头狡诈无比,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的……” 余燕红给了下人们一个眼色,很快余章就被抬走,灵堂里恢复了清静。 林安然看向余燕红,规矩行了个礼,问道:“不知道冯夫人亲自下帖子邀我们过府,是为何事?” 余燕红想到这阵子余家发生的事情,全都和林安然有关,余召一死,她可以不计较,可是爹和余章的事情,她就不得不好好找林安然算笔账了。 第251章 你故意算计本夫人! 余燕红端着知府夫人的架子,高傲的走到了林安然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幽幽启口:“就是你,将我弟弟逼到如今的境地?” 余燕红似是不相信,一个看上去就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若说真是林安然所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余家如今已经江河日下了。 林安然毫不畏惧,抬头看向余燕红,笑道:“冯夫人这话说的有点强行了,明明是余家逼得我们林家来了镇上,开了糕点铺子,又非要和我们林氏糕点铺立下赌约,我们林家所有行为都是光明正大,何来逼迫你们余家一说?” 余燕红一甩长袖,冷哼一声:“倒是牙尖嘴利,口气不小。” 林安然可没那个耐心和余燕红磨嘴皮子,直言道:“冯夫人,我们人已经过府,也吊唁随礼了,冯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说完我和我爹还要回去卖糕点呢,家里铺子忙得很,缺不了人。” 余燕红瞧着林安然那嘚瑟的模样,气得面目狰狞。 “你这个小丫头,还惯会让人生气上火,你直爽,那本夫人也不藏着掖着,即日起,给你们林家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滚回乡下去,不然的话,休怪本夫人不客气了。” 林安然挑眉看向余燕红:“就这样?” 余燕红眉头一拧:“怎么,你还嫌本夫人罚的不够重?” 林安然余光瞥见了不少人从前厅后门走了过来,正是余燕红丈夫冯元和侯世忠那一群官员。 林安然微微扬起唇角,道:“不,冯夫人误解民女的意思了,民女的意思是,如今余章和林氏糕点铺的比试结束,他输掉了赌约,就搬出冯夫人来摆着知府夫人的架子,强行勒令我们家滚出秋风镇,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余燕红哼道:“你欺辱我弟,本夫人还没找你算账,只让你们一家子滚出秋风镇都便宜了你们,你们倒在这里叫唤上了,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元和身后几个人的脸色大变。 林安然心里更得意了,继续激怒余燕红:“吃什么罚酒?输得是夫人的弟弟余章,不是我林家,要离开秋风镇的也是余家,我们林家可是有余大少爷黑纸白字画押过的文书,难道知府夫人就能以权压人,藐视王法吗?” 余燕红当即气急,她自从当上知府夫人,整个兖州的人,谁不是对她恭恭敬敬。 今日却遇见林安然这么个臭丫头,出言顶撞,满口无礼。 她双眸淬着毒光,瞪着林安然父女俩,大声喊道:“本夫人就是这兖州的王法,今日本夫人就要以权压人,好好治一治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为我父亲祭灵。” 林安然笑得格外得意。 余燕红又喊道:“来人,还不快给本夫人将这两个狂徒押起来,乱棍打死。” 她一声令下,立即从两旁冒出来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一个个拿着棍子。 足以看出,余燕红下了请帖后,就做了准备。 林大山看了一眼两边,赶紧上前护在林安然的身旁。 林安然不慌不忙的看着面孔狰狞的余燕红,连声咂舌:“啧啧啧,堂堂知府夫人,就是这般的气度,宛若街上的疯婆子,着实可怕,冯大人,您身为这兖州的父母官,难道就是这般纵容您的夫人,知法犯法吗?” 余燕红一怔,顺着林安然的视线转身,就看见冯元脸色极其难看,身后还跟着侯世忠和泗莱县的一众官员。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番话,有可能被他们都听见了。 完了。 被林安然气昏了头,倒是忘记丈夫的同僚们都在后院喝茶。 该死的! 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现在出现。 余燕红目光犀利地扭头盯着林安然,指着她愤怒道:“你这个死丫头,你敢算计本夫人?” 林安然冷笑一声:“冯夫人,您甩锅的技术还真是顶顶好,我不过说了真话,您也回了我真话,怎么就变成我算计您了?” 余燕红还要斥责,却被冯元出声制止。 “够了!” 冯元带着一众人等走上前,余燕红急忙看向丈夫,投出委屈地目光。 “相公,这个小丫头故意的,她看见了你们,然后激怒我,我本就因为爹爹去世而难过,又因余章被打,心力交瘁,所以情绪不好,说出刚才那一番气话,不是你所看见的那样。” 林安然立即打断,道:“冯夫人,知府大人刚刚可是看的听得一清二楚,民女并未激怒于你,是你自己一心想要置我和我爹于死地,甚至提前在灵堂里准备好了十几个壮汉,欲要将我们父女二人乱棍打死。 “您说话可以胡说,可这提前准备好的护卫,又怎么说?” 余燕红眼神转悠,快速解释:“本夫人那是怕灵堂有人闹事,这才提前吩咐人守着,你这小丫头休要胡说。” 林安然不再多说,只是看向冯元,目光真诚,道:“冯大人,民女乃是兖州城的子民,也是您的子民,和余家打赌,也非民女一家所愿,如今落得这个后果,被夫人强行扣押罪名,民女辨无可辨,一切全听冯大人的。” 林安然一番话,以退为进,直接看向了冯元。 之前余召死的时候,因为怕连累了四哥,林安然就吩咐谢追寻打听过冯元。 这个冯元,能当上兖州知府,自然是有本事的,而且为人正直不阿,最爱惜羽毛,同时也是个痴情种,因为喜欢余燕红,又有余家当初的资助他才考取进士,所以冯元才会一再纵容余家打着他的名声,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干预。 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同僚下属的面,余燕红说她就是兖州的王法,还想要在灵堂乱棍打死人,冯元若是帮助余燕红,那他从今以后别想要名声了。 而且还不见得能处死林安然父女俩,封住这么多人的嘴巴。 冯元如今只能管住余燕红,表明了态度,不会以权谋私,才能挽回声誉。 冯元微眯着眼睛,看着林安然,他又怎会看不出林安然这小丫头的谋算。 为了一个庄稼户的父女,丢了知府的名声,那日后但凡走漏风声传出去,被他对手揪住不放,很有可能会成为阻碍他高升的路。 对于冯元这般身份的人而言,完全没必要。 第252章 计谋得逞 冯元盯着林安然,随后看向余燕红大声斥责:“夫人糊涂,不管如何,也不必和一个小丫头置气,再说,岳父的灵堂上闹得如此难堪,成何体统!” 余燕红被冯元捧在手掌心,这么多年,突然被他训斥,心里格外的难受。 她目光狠毒得瞪了一眼林安然,这一切都是这小丫头造成的。 林安然无畏无惧,看向冯元,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幸好她带了和余章的赌约文书,随后走上前递给冯元。 “冯大人,这是我和余大少爷的赌约文书,是余大少爷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找我们林家说下的,输得人让出糕点铺子和配方,离开秋风镇,昨天是我们赌约的最后一天,本应该互相核对盈利银子,然后让全镇的人见证。 “但是想到余家如今办丧,我们家便打算再给余家一段时限,等丧事过了,余大少爷好了再谈赌约的事情,却没想到收到了夫人下的请帖。 “毕竟夫人位高权重,我们林家人微言轻,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才带着这赌约文书,以免夫人怪罪的时候,我们还解释清楚,省得两家结怨。” 林安然有条有理的说着,稚嫩的嗓音充满了整个灵堂,她停歇了一下,看向冯元说出诉求。 “可即便这样,还是惹得夫人震怒,这倒是让我们家很是无奈了,为了怕和余家继续纠缠不休,民女只能斗胆,请大人做主,将这个事情了了,日后我们林家也好避开余家,以免发生更多的争执。” 冯元微微蹙眉,伸手接过林安然递过来的赌约文书,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的很清楚,净利润少的那一方,便交出配方和铺子,离开秋风镇。 这哪里是打赌,这是拿着铺子立下了生死状。 余章真是蠢笨。 从开始到现在,林安然的言行挑不出一出错误,冯元知道这个小丫头厉害,不想和她过多交手。 至少现在,得保全了他和夫人的颜面,等人走了,关上门再商议应对之策也好。 冯元轻咳一声,道:“这赌约的事,本官不知其中内情,余章如今又身受重伤,铺子的事情还是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林安然点了点头,道:“那请大人将赌约文书归还于民女,日后好有个证据。” 冯元立即还给林安然,又道:“至于刚才夫人说的那一番话,你们莫要往心里去,本官是兖州的知府,是你们的父母官,可不是过来以权压人剥削你们百姓的,若无其他的事,你和你爹回去吧,等余家丧事过了,余章伤好,你们两家在谈赌约的事情就好!”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瞧着冯元,目前打算和稀泥,便问道:“冯大人,那若是夫人私下报复我们家怎么办啊?我们家就是一个乡下庄稼户,可架不住夫人的报复啊。” 冯元脸色铁青,余燕红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寻常人就算有这种想法,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冯元被迫做出保证嘛! 不仅如此,这甚至变相的让冯元出面保护林安然家,不然,林家出了任何的事情了,都有可能会让余燕红背负骂名。 冯元正了正神色,瞧着林安然。 这个小丫头,真是不简单! 难怪余章打赌会输。 “你放心,有本官在一天,夫人便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更不用说报复你们林家。” “如此民女谢过冯大人,冯大人能成为我们兖州的知府,简直是兖州子民之幸。”林安然违心的说了一通话,冯元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可余燕红的脸色就难看了,她双手死死的缠住帕子,生怕一个没忍住,上前就撕烂了林安然能说会道的小嘴。 “行了,你不必如此,和你父亲回去吧,待丧事过后,你们林家和余家的事情,本官自会亲自命令侯大人为你们主持公道。” 林安然道:“既然大人如此明察秋毫,民女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元眉头一挑,道:“你有话直说便是,本官恕你无罪。” 林安然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冯大人,您是清官,民女才敢直言,就在前夜的中秋佳节之际,余大少爷命令心腹,也是余家的大管事秦克己率着七八个下手,去我林家行刺,欲要灭我全家,此等恶行,却因为余家丧事,被压着不受理。 “我们整个一家人,这两日提醒吊胆,实在是寝食难安,原先还怕余大少爷有得力的知府姐夫,我们家本想忍下这个事情,但是此刻看冯大人高风亮节,不像是包庇家人的昏官,所以民女特请知府大人彻查此事,给民女一家子一个公道和安心。” 冯元很是吃惊,一旁的侯世忠忍不住了,跳出来开口道:“林安然,本案只是压后受理,又没说不处理,你现在跳出来说这些话,想翻天吗?” 林安然故作委屈巴巴道:“侯大人,民女不是信不过您,是怕迟则生变,更怕一家人因为此事惨遭杀害,就算知府大人说出保证的话,可难保有些坏人会背地里下手啊。” 侯世忠快要被林安然的抖机灵气坏了,冯元沉声询问:“侯大人,可确有此事?” 侯世忠立即恭敬回答:“回知府大人,确实如林安然所说,只不过是不是秦克己要杀人灭口,暂时还没有铁证证明,又因为余家办丧事,沈老夫人说让余老爷安心离去,便押着等丧事之后再审理案件。” 冯元立即明白了,心里也能猜测几分。 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林安然,道:“你且起来回去吧,此案设计本官的家人,本官不好受理,但是案件审理之前,本官会让侯大人派人护好了你们一家人,不论是谁敢伤害你们,本官绝不会轻绕。” 林安然的小计谋得逞,立即高呼道谢,随后和林大山离开。 只要冯元给了保证,那么这个案子,赌约还有余章,都不会再有变动。 除非冯元想要断了官路,不要名声。 走出余府,林大山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林安然,道:“闺女,你刚才那样,可吓坏爹了,要是冯大人是个昏官,咱们父女俩今日可就走不出余府了。” 第253章 只有你能帮他了! 林安然勾唇一笑,自信看向林大山:“爹,我是故意那般的,因为我已经摸透了冯大人的为人,即便他心中有私,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吐露出来,相反他会保全名声,答应咱们的种种条件,只有将事情摆在台面上了,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林大山点点头,眸中赞叹的看向林安然,若不是还在余府门口,他都想抱起女儿好好亲一番。 “闺女就是聪明,你这样做,是不是就是封先生所说的欲要胜利,就要知己知彼啥的?” 林安然笑眯眯地回答:“对,就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然我也不会带着爹空手而来啊!” 不过想到刚才随礼的事情,林安然看向林大山嘀咕一句:“爹,你刚才随礼给余家就是白浪费钱,日后对仇人可不要那么好心了。” 林大山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就一百文钱,不算啥。” 林安然不以为然:“一百文钱够买很多东西了,哪怕买了肉包子喂狗,都比给余家强,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不配咱家给的钱。” “好好,爹都听你的。” 父女俩赶着马车回了糕点铺,却在铺子里门口看到了钱山枣还有她爹钱玉柱。 “师父。” 钱山枣远远地就看见了林安然他们,亲昵地喊了一嗓子。 钱玉柱和林大山也熟,虽然年纪差不多大,但是真要是论起村里的辈分,钱玉柱还得叫林大山一声表叔。 但是钱玉柱喊不出口,只能挠了挠头,笑着打趣:“大山,你如今打扮的和那些富豪乡绅一样,真是快认不出来了。” 林大山笑道:“我不过换了身新衣服,哪是什么富豪乡绅,不过在镇上糊弄一口饭吃,你今天怎么带着山枣来镇上了?” “这还要多亏了安然,她不是教了山枣辨识草药嘛,山枣在家里没事就去山上采药,一来二去采摘的药多了放家里也没用,就拿去卖钱,咱村的赤脚大夫要不了那么多,只好来镇上药铺,回春堂的陈大夫一听山枣是安然徒弟,按照最高价收的嘞。” 说到这里,钱玉柱脸上满是感激和自豪。 林大山笑着迎着父女俩进了铺子,钱山枣看着装饰独特,简约又风雅的铺子,看的目不暇接。 林安然立即叫新任管事王灵芝上糕点和茶水,款待钱山枣父女俩。 父女俩受宠若惊,林大山叫他们不必客气,只当是在自家就好。 钱玉柱看着林大山如今发迹了,对村里人还是如以前一般,心中肃然起敬,和林大山闲聊了起来。 林安然想到自己的医书已经快整理好了,便带着钱山枣去了二楼,收拾了一沓有用的手稿递给钱山枣。 “这些是我整理一下学医入门的东西,你拿着回去看,有什么不动的下次来镇上再问我。” 钱山枣看了一眼,有些犯难:“师父,我、我不识字。” 林安然这才抬头看向她,一拍脑袋。 “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那不识字还真不好办!” 钱山枣笑道:“师父,你可以把药材说给我听,我虽不识字,可是耳朵好,记性好,你说一两遍我就能背下来,熟记于心呢。” 林安然无奈一笑:“光靠死记硬背可是不行的,日后你真的学医有成,要开方子什么的,也是需要识字书写的。” “啊?那怎么办啊,我家里肯定不会花钱供我去私塾启蒙的,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一般的私塾是不收的。” 林安然瞧着她那苦恼的模样,道:“不必担忧,我教你识字便好,不过如今咱俩离得远些,教一次也不是很方便,山枣,你可愿意来镇上?” 钱山枣一怔,问道:“师父是让我来你家吗?” 林安然点点头,那样她也能更好的教钱山枣医术。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徒弟,虽然是一时心软应下的,那也不能放着不管。 钱山枣有些犹豫:“这个事情,我还不好做决定,得回家和爹娘商议一番。” 林安然点点头:“是该回去和你爹娘好好商量一番,你近些日子就把先前的药草熟记吧,等回头能来镇上,再教你读书识字,然后辨识药草学习医术。” 钱山枣笑着答应,林安然又考了钱山枣几个药草知识后,对钱山枣都有些刮目相看。 当真是牢牢记得她教的东西,没有一点出错。 不一会,楼下传来叫喊,是钱玉柱要趁着天色还早,赶路回王屯村。 两个人下楼,钱山枣不舍的跟着钱玉柱离开,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林安然。 那意思好似是让她放心,她回家会和爹娘商议好进镇子。 钱玉柱父女俩前脚才走,沈府的马车后脚就到了他们铺子门口。 林安然看了一眼,感叹一句:“咱们家铺子今天可真够热闹的,客人一波又一波。” 林大山笑了笑,就瞧见陈公公走下马车,伸手搀扶着李思嫣也下了马车,朝着铺子里走来。 “郡主!” 李思嫣一看见林安然,脚步加快几分,走上前道:“安然啊,你快去劝劝沈奶奶吧,君逸哥哥中秋佳节才解禁出来的,因为打了余章,这回又被沈奶奶罚跪祠堂,连吃喝都不给送进去了,如今已经过了二天二夜了。” 林安然有些讶异看向李思嫣,问道:“沈君逸受罚,你让我去劝沈老夫人?” 李思嫣着急解释:“哎呀安然,你不知道,这次君逸哥哥受罚就是为了你,而你又救过沈奶奶的性命,这个节骨眼只有你说话,她老人家才听得进去。” 林安然更不解了。 “他打余章,怎么就是为了我了?若不是你君逸哥哥动手,我们林家和余家的赌约不会变得如此棘手,让各种事情压在一起,变得被动,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 李思嫣深呼吸一口气后,平静了一下心情,解释道:“安然,君逸哥哥动手打余章,就是那小厮说话难听,从中挑拨,还说你是什么妖孽,君逸哥哥被你迷了心智才会一改常态,被你耍的团团转。 “中秋诗会君逸哥哥没比得过封晟,他心里已经又气,又被余章一番话说的窝囊,才会动手拿余章撒气,谁知道那个小厮竟那么扛不住打,随后就让下人告状去了沈奶奶跟前。” 第254章 何为善恶? 林安然紧拧眉头,倒是没成想,沈君逸竟然是为了这个打的余章。 那肯定是余章挑唆的话,很难听,沈君逸不愿意听见,才会一时犯脾气。 “只是打人而已,责罚一下便是,沈老夫人怎么会断绝了沈君逸的水粮?” 李思嫣长叹一口气,小声解释。 “当初,君逸哥哥原先就是在燕京城忍不住脾气打了七皇子,贵妃和皇帝舅舅都震怒了,那时候整个长平侯府都战战兢兢,生怕受到牵连,是沈奶奶亲自去宫里请罪。” 林安然听着,脑中已经能想到沈君逸当初在燕京城里嚣张跋扈的模样。 连七皇子都敢打,确实混账。 这样一来,沈老夫人携着小孙子回祖籍,其实是回来受罚。 “所以,沈老夫人带着沈君逸回了祖籍休养,实则是避开皇家天威,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回燕京城吗?” 李思嫣摇摇头:“不是,沈奶奶当初请罪的时候,还和皇帝舅舅承诺,会好好教养君逸哥哥,收敛他的脾气,并且培养他成为朝中栋梁,所以,君逸哥哥一日考不中举人,便沈奶奶和他便一日不再踏入燕京,这才平息了盛怒,也躲避了贵妃一族的责罚。” 林安然撇了撇嘴:“原来是这样,所以沈君逸暴躁打人,触怒了沈老夫人的心结,才会被如此重罚?” “对呀,我都劝不住沈奶奶,沈奶奶还说我若是再帮着君逸哥哥求情,就只能请我和老陈回燕京了。” 李思嫣好不容易从燕京城溜出来,她还没在外面逍遥够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回去了。 林安然很是无奈,耸了耸肩:“郡主,这个忙恐怕我不能帮你。” 李思嫣垮着小脸,红着眼眶,着急的跺了跺脚,耍起小性子。 “林安然,你若是还当本郡主是你好姐妹,就帮我去劝劝沈奶奶。” 林安然看着李思嫣这模样,歪着小脑袋看向她:“你是郡主,都劝不了沈老夫人,我去能说什么啊?” 李思嫣嘟囔起小嘴:“我不管,反正君逸哥哥是不愿意和余章同流合污对付你,才动手打的人,你那么了解余家,肯定能说服沈奶奶,放君逸哥哥出来。” 看着李思嫣是真的着急担忧,林安然无奈答应。 “好吧,不过我先声明,劝不动沈老夫人,你可不许怪我。” 李思嫣喜极而泣,道:“那咱们快回去吧,我怕再晚一点,君逸哥哥就饿死了。” 林安然抬起手摆了摆:“不会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君逸哥哥那么坏,一定会活很久的。” 李思嫣轻拍了一下林安然,然后和林大山打声招呼后,就直奔沈府。 沈家的佛堂。 沈老夫人跪再蒲团上面,双手合十,手中还挂着一串盘得圆亮的紫檀佛珠。 两旁的丫鬟轻轻地扇着蒲扇,不敢言语。 李思嫣着急的拉着林安然一直进了佛堂,才放缓了脚步,喊了一声:“沈奶奶,安然来了,她有话跟您老说。” “进来吧。”正在诚心礼佛的沈老夫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开口说了一声。 李思嫣和林安然刚要一块进去,沈老夫人又道:“思嫣你去外面等一会,就别进来了。” 林安然一怔,李思嫣无声给林安然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后,便离开了佛堂。 沈老夫人又让其他人都退下去,一时间清净的佛堂更加静谧。 林安然走到沈老夫人身旁,跪在一旁的蒲团上面,向着面相慈和的观世音菩萨像规矩的行了一个礼。 沈老夫人余光瞥见,还是满意的,这才问道:“说吧,今日来沈府,有何事?” 林安然本想直言,可看沈老夫人只留着她一个人在佛堂,想必不是为了听她来求情,她灵机一动,改了话语。 “您诚心礼佛多年,那在您的眼中,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 沈老夫人想了一下,道:“益人是善,益己便是恶。” 林安然闻言勾唇笑道:“那若是按照老夫人这么说的话,这一次沈少爷打了余家大少爷,便是善行,并未恶行,老夫人应该赏赐而非惩罚。” 沈老夫人扭头看向林安然,浑浊的眸中全是不解。 “你这话是何意思?” 林安然道:“沈老夫人且听我说一下余章的事情,再对沈少爷打人之事做出定夺。” 沈老夫人示意林安然随意叙述。 林安然便将余家从头到尾所做之事全部阐述一遍,最后问道:“沈少爷因为不耻和余章合作,余章不但不听,还非要劝说沈少爷对付林家,请问老夫人,沈少爷最后动手,是为善还是恶呢?” 沈老夫人紧拧眉心,看着林安然,突然慈祥一笑。 “看样子,思嫣找你来做说客,没有找错人,只不过君逸他有很多的法子可以避免和余家冲突,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动手打人,如同当初打了七皇子一样,这种性格如今还有我这把老骨头,有沈家护着他。 “可若是我们都百年之后,到时候就剩下君逸一个人,那时候他再闯下弥天大祸,谁又能救他?” 林安然觉得沈老夫人这个担忧,完全就没必要。 “沈老夫人,虽然我瞧不上沈少爷,但是他的所有言行,看似纨绔,却也分善恶,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罢了,实则他的骨子里还是善良的,我相信他到了中年的时候,一定会收敛行径,不会再和如今这般。” 沈老夫人脸色好转许多:“听你一番话,老身的心里舒坦多了,君逸他就是从小被宠坏了,其实真正的性子不坏。” 林安然不语。 沈老夫人又道:“原先只是觉得君逸打了余家的人,给了侯世忠一些压力,倒不曾想,余家竟然无法无天到了这般地步,你且回去吧,回头我会让管家盯着这个事情,若是冯元胆敢包庇余家,老身定要让他丢了乌纱帽。” “老夫人明察,安然提前谢过了。” 沈老夫人忽然扭头看向林安然,道:“安然啊,你这姑娘聪明通透,听闻你是菩萨点化过的座下童子,原先我觉得坊间传闻不可全信,但是此刻,老身觉得你确实有几分灵气,得空的话,就来沈府陪老身说说话吧。” 第255章 侯家二少爷提亲 “多谢老夫人,晚辈得空自会过来。” 林安然说完,退后三步,旋即转身离开了佛堂。 守在佛堂外面的李思嫣一看见她出来,急忙问道:“怎么样,沈奶奶怎么说?” 林安然冲着李思嫣勾唇一笑:“你等着吧,不出今晚,沈君逸就被会放出来。” 李思嫣顿时舒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说服沈奶奶。” 林安然笑得十分无奈。 “郡主,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李思嫣不以为然,轻瞥了一眼林安然,脸上露出一抹傲娇:“你能入得了本郡主的眼,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就别谦虚了,等君逸哥哥被放出来,下次休沐咱们一块去狩猎吧,也算是谢你这次前来说服沈奶奶。” 林安然觉得狩猎不错,还能带着小环去郊外撒撒野,只不过要和沈君逸一群人在一起?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郡主,我和你君逸哥哥不对付,还是莫要凑在一起了,等回头有空,咱们去大南山,那深山老林里好东西多着呢,这次我定不会半途离去。” 李思嫣点点头,也不勉强林安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上次玩的不尽兴,下次一定要尽兴而归。” 林安然笑道:“好,一言为定,等得空我过来亲自送信。” 李思嫣还焦心着沈君逸,便不送林安然了,却吩咐陈公公亲自送林安然回家。 陈公公话少,总是阴沉着一张老脸,林安然坐着他赶的马车,浑身不自在。 一直到了林氏糕点铺,林安然才跳下车说了一声道谢。 此时黄昏已至,一天时光匆匆流逝。 林大山忙完,便带着林安然一块回了柳槐巷。 林安平他们也陆续回来,一家子凑在一块吃着晚饭,林安业忽然说了一句:“今日听封晟说,侯家的人昨天上他们家提亲,说是侯家二少爷侯谧看向了他大姐,大概这几日就会传来好消息,要请咱们过去吃饭。” 林安然闻言,疑惑地看向三哥:“侯谧?侯敏的二哥吗?” 林安业点头:“是的。” 林安然觉得奇怪:“侯家怎么这个时候上门提亲?” “说是中秋诗会,侯谧在听风楼看见过颂姐姐,大概是一见倾心吧,就让家里人来提亲了。” 林安然哦了一声,安素云他们也随即闲聊起来。 虽说侯家不错,可林安然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侯敏不靠谱,连带着林安然对侯敏的二哥也没什么好感。 林安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吩咐谢追寻去调查一番侯谧的以往作风,看是不是能依靠之人。 如若不是良人,那也能避免封颂进火坑。 翌日。 不等林安然去私塾,宋氏就带着封颂封娉姐妹俩来了柳槐巷。 安素云笑意盈盈地恭喜宋氏:“嫂子,颂姐儿这次可是找着好人家了。” 宋氏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我这就是因为心里没底才过来找你聊聊,原先给颂姐儿相见过县丞娘子的侄儿,但是因为山匪捣乱,倒也让我们看清了那姑侄俩的品行,所以没谈成。” 安素云听完,问道:“所以这次,你也是怕,侯大人家的公子看似不错,其实品行不端?” 宋氏连忙点头:“好妹妹,你可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这般想的,而且以侯家的地位,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却瞧上我家颂姐儿,我就怕这其中有什么不对,耽误了颂姐儿的一生。” 安素云愁眉苦脸,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林安然在一旁听着,笑道:“伯娘,您若是担忧,这个事情好办啊,叫人私下去打听一番那个侯谧的品行不就好了。” 宋氏有些为难:“人家本来就是低配了我家,若是我家还去找人打听侯谧的事情,万一传到侯府,倒是不妥了。” 林安然深知,在这个朝代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侯谧看上封颂,以两家的家世而言,确实是封家高攀了侯家。 可在林安然看来,封颂的好,就算嫁给知县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知县府上的一个庶子。 “伯娘,你若是觉得这个事情,封家不好出面,那就交给我吧,我有认识的人,可以去打听一下侯谧的为人,若是他确实不错,那颂姐姐与他谈婚论嫁也是一桩好事,若是不行,咱们就早早地及时止损,我保证不会叫侯家知晓半分的。” 宋氏一听,顿时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安然啊,那伯娘就拜托你了,毕竟事关你颂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伯娘实在不敢乱来。” 林安然笑着眯起眼睛:“伯娘客气了,颂姐姐也是我姐姐嘛,我也希望颂姐姐嫁去一个好人家。” 封颂闻言,脸颊顿时臊红,偏过头去。 封娉在一旁问道:“你咋打听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能,因为我是找别人帮忙。” 虽说封娉现在对她态度不错,可和谢追寻那边联系的事情,林安然还是想低调一些,能不让家里人知晓就不让。 封娉哦了一声,脸上流露几分失落。 安素云立即拿出一些糕点出来,又同宋氏闲聊,封颂和封娉姐妹俩也就顾不上林安然了。 林安然在家闲不住,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直奔好运赌馆。 赵大刀如今是赌馆的管事,独掌大权,谢追寻基本上都在忙花楼那边的事情,还要去泗莱县挖人。 鸿运赌馆倒下去之后,原先那帮人都来投奔赵大刀,只不过经历过低谷,赵大刀现在对人待物都变了态度。 凡是拍马屁的一律踢得远远地,反而是那些不苟言笑,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深受赵大刀的重用。 此刻,他正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看着街道,就瞧见街头的一抹娇小身影,赵大刀见状,飞快跑下楼,刚出赌馆的大门,就碰见拾级而上的林安然。 林安然瞧着赵大刀急急忙忙地,问道:“赵伯伯,这么着急忙慌是要去作甚?” 赵大刀客气笑道:“刚在二楼远远瞧见了你,自是来迎接你。” 林安然微拧眉梢,四处看了一眼,道:“在外人面前,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有事来找你,咱们进去再说。” 第256章 典型的玩不起 赵大刀哦了一声,赶紧掀开帘子,迎着林安然进了赌馆,直接上了二楼的办公雅间。 林安然进了屋子,喝了一口冰镇凉茶,这才吩咐道:“赵伯伯,你在镇上耳目众多,麻烦帮我打听一下侯府二公子侯谧的事情,我要细致到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桩桩件件所做之事。” 赵大刀应了一声,好奇问道:“丫头,你打听侯谧做什么?”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赵大刀的神情:“难不成你认识他?” 赵大刀点了点头,道:“他之前倒是在鸿运赌馆赌过几次,也算是见过,侯知县的三个儿子,就数他最不成器了。” “不对啊,若是侯谧不成器,那坊间怎么传闻他玉树临风,满肚文采呢?” 赵大刀笑道:“丫头,这秋风镇的知县是侯世忠,也是这一块的土皇帝,谁敢编排他三个儿子,除了知情的,那外面传的不都是拍侯知县马屁的嘛。” “也是,若他侯谧真是正人君子,就不该在诗会上贪恋我颂姐姐的容貌,一看再看,回家提出结亲之事。” 赵大刀闻言,既然和林安然姐姐有关,便将他知道的侯谧所为,如实说了出来。 林安然听了之后,很是愤怒。 果真是个浪荡子,只可惜外衣披的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内里的恶臭。 “既然如此,也不用费工夫去打听了,看样子那侯谧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 林安然说完,考虑到封家人微言轻,直接拒婚打了侯世忠的脸面也是不妥,便冲着赵大刀勾了勾手指头。 赵大刀凑上前来,林安然立即耳语了几句,赵大刀越听唇角越是上扬,信誓旦旦的冲着林安然保证。 “丫头,这个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办妥当。” 林安然点点头,便离开了赌馆。 她刚出门,就被不远处的周芸和林福祥瞧见。 林大森死了过后,又在家歇了几天,周芸觉得还是跟着儿子来镇上。 林福祥能在同庆楼做事,那她也找个活计,母子俩相依为命,总比她一个人在村里强。 先前余家安排的住处是不能住了,自从林大森死后,那小院子就换了锁,不过周芸现在身上有一百两银子,她打算租个小院子,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轻松的活,若是没有的话,一百两银子也够用大半辈子了,再有林福祥做工的钱,她后半辈子也能无忧了。 只不过好巧不巧,被周芸瞧见了这一幕。 周芸冷嘲热讽道:“小小年纪的去赌馆,还是个小丫头,如今的赌馆真是越来越没门槛了,我瞧着二房那银子迟早要守不住的!” 她说完,扭头看向身旁的林福祥叮嘱:“你也瞧见了,那林安然就是个怪精,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不是什么好人,你日后少和她来往,知道了吗?” 林福祥没有吭声,心里和周芸却是两个想法。 安然妹妹怎么会去赌馆? 莫非真的沾染了赌瘾? 若真是那样,好运赌馆这不是纵容孩童赌博,那不就是骗钱嘛! 林福祥犹豫了一下,将包袱递给周芸,道:“娘,你先回咱们租的小院子,我直接去同庆楼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话音落下,林福祥跑得飞快,一会就没了踪影。 周芸见状只能自己回了刚租好的小院子。 林安然朝着铺子里溜达,忽然一抹身影挡住了去路,她一抬头就瞧见气喘吁吁的林福祥。 此时的林福祥,脸蛋圆了一些,样貌更随周芸的清秀,比起先前那会毫无人气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林安然好奇望着他,问:“福祥堂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福祥站在林安然面前,调整了一下气息后,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递给她。 “这是我在同庆楼攒下的二十文钱,你若是缺钱的话,拿去用,别去赌馆。” 林安然闻言,扑哧一笑。 原来林福祥看见了她从赌馆出来。 她看了一眼轻飘飘的钱袋子,虽说是二十文钱,却是林福祥攒的劳动成果。 林安然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却还是推开了。 “福祥堂哥,你误会了,我是去找人的,并非去赌博,这钱你收着自己买些好吃的吧,在同庆楼跟着钱掌柜好好做,钱掌柜是个好人,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林安然说完,绕开他就要离开。 林福祥微微愣神,旋即将钱袋子放进林安然的小手上,就快速跑开了。 林安然回头看着跑得飞快的身影,又瞧着手上的钱袋子,无奈笑笑,随后将二十文钱装进怀中,等着回头有空转交给林志存吧。 转眼又过了几天,余承礼的丧事办完了,冯元要回府城处理公务,便将余家和林家的赌约之事,以及秦克己的事情都交给侯世忠彻查,不得有任何徇私枉法,冯元虽回去了,但是余燕红和孩子们却留了下来。 如今的余府,门可罗雀。 余燕红留下暂管余家,侯世忠只要派人前去,都被余燕红一句余章伤势未好回绝。 并未余燕红还表示,秦克己在中秋之夜的行为,是他个人所为,并非是余章指使。 现在不能提审余章,秦克己在牢里也未曾吐露半个字,案件停滞不前,林家和余家的赌约也就停滞不前了。 林安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余家人就是典型的玩不起。 余家人没怎么去大牢,反倒是林家的人一趟趟的被叫去官府问话,这下子彻底惹恼了林安然,带着和余章的打赌文书,直接去了余家门口,还特意叫吴昌吴顺两兄弟举着一幅超大的对联挂在余家门口。 上联:愿赌服输是君子,下联:赖账闭门为小人,横批:余家赖皮 这下子倒是把镇上的人看乐呵了。 余燕红在屋子里听下人汇报,肺都快气炸了。 但是想到丈夫临走前的嘱托,认为这个事情只有拖到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时候才可以去解决。 不要和林安然硬碰硬,不然余家一定会输。 若不是丈夫千叮咛万嘱咐,余燕红也不会关上大门,当起了缩头乌龟。 以她原先的性子,肯定早就找林家算账了,哪里还会等到林家人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第257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此刻,余燕红真的忍不了了。 立即叫着人一起冲出了大门,余燕红瞧着林安然十分嚣张的叫嚣,大斥一声:“你这小贱蹄子,带着人跑到我余府门口,胡说八道些什么?” 余燕红是识字的,她又看见林安然带来的对联,此刻就挂在余府门口,恼羞成怒的对着一旁的下人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拆掉。” 林安然当然的瞧着余燕红,提高了嗓门,道:“冯夫人,您尽管拆掉这个便是,我家里还有许多呢,您拆掉一个我送来一个,等什么时候,你们余家承认了,结束了赌约,我才不送。” “你、你你……”余燕红咬着牙关,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林安然,浑身都在颤栗,愣是说不全乎话了。 林安然笑眯眯道:“冯夫人,您别这么着指着我啊,余大少爷虽然受了伤,可这么多天过去,应该转好了,就算不好,他也是能出面解决这个事情的吧,其实就是核对一下净利润,再按照赌约承诺就好。 “若是今日,您冯夫人就是说,余家要毁约,余家不承认,就耍赖了,那也成,我们林家得个准信,自然不会再纠缠,但是这个赌约,咱们得当着全镇人的面做个了结是不是。” 林安然这话,余燕红怎么接都不是。 若是承认,那就要让出余家的糕点铺子和百年传承的铺子配方。 若是不承认,那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余家失信于人,不讲道德。 余燕红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挣扎。 此时,李修林正好坐着轿子路过,瞧见林安然在找余家算账,立即叫人停轿,走了下来。 “李老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给李修林。 足以可见,李修林在这秋风镇还是有些地位。 余家和李家以前还算不错,毕竟都是镇上的大户,逢年过节也来往。 余燕红嫁出去多年,跟随丈夫四处赴任,自然不知道如今的状况,还以为李修林是来帮她的,立即亲切的喊道。 “李叔,您来了正好,如今这一个小小庄稼户的女儿都敢欺我余家,还拿着一个什么赌约方子来逼我家,且不说我弟弟他现在病伤未愈,不能理事,就算能了,也不会搭理这穷酸户的攀咬啊。” 李修林看了一眼林安然,又有些为难的冲着余燕红尴尬一笑。 “大侄女,若是旁的事,李叔定然站着你这一边,但是这个事情,还真不行。” 余燕红脸色一变,皱眉盯着李修林:“李叔,你啥意思?” 李修林指了指林安然,道:“余章打赌,当日我也是亲眼见证过的,不光我在,咱们秋风镇几个老一辈的都在场,还有蔡捕头,而且还是你弟弟趁着人家铺子开业,上门去下的战书,这么多人围观,还有白纸黑字,是赖不掉的。” 余燕红顿时傻眼了,弟弟可没跟她说过,有那么多人见证。 李修林劝说一句:“所以大侄女,此事越拖对余家越不利,你还是快些解决吧。” 余燕红身子晃悠了一下,幸好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 她扶着额头,看着李修林,又瞧着满脸得意的林安然,刚要抵赖不认,此时下人们抬着余章走了出来,将他放在了门口。 “弟弟,你怎么出来了?” 余章抬头看了一眼余燕红,又咳嗽了几声,道:“姐姐,咱们按照赌约,核算铺子的净利润,若是输了,咱们认输,不和他们费这个口舌。” “可是那是咱们余家……”余燕红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章打断。 “姐姐,按我说的做。” 余燕红冷着脸色,让新管事立即去铺子里调账本核算。 林安然以防余章作假,道:“为了给你们帮忙,我让我家下人还有作证的李老板一同前往吧,顺便将我家的账也取过来,省得到时候结果出来,又要推翻不认,纯耽误时间,是不是啊,冯夫人?” 余燕红轻哼了一声,若不是余章不想和林安然继续纠缠,她才不会让这个小庄稼户得逞。 林安然又看向李修林,问道:“李伯伯,能不能劳烦您跑这一趟?” 李修林立即点头:“当然能了,正好我没什么事。” 余燕红瞧着李修林那个殷勤的劲头,气得脑壳疼。 不一会,李修林一行人从余氏糕点铺取了账本回来核对,林氏糕点铺已经旁过账本了,自然不用再清点,过了半个时辰。 围观的大家伙也都等不及了,有人喊道:“余大少爷,你们家怎么盘个账目要这么久,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就是,依我看,余家就是想赖账。” “可能是人家余家输不起呗,毕竟林氏糕点铺才来咱们秋风镇没多久,就这么输了,他们余家能甘心?”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说得也越来越难听。 余章和余燕红气得不行,余燕红刚想摆架子发作,被余章拽住了手腕。 “弟弟,他们这是欺人太甚。” 余燕红心里就像是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导致她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余章虚弱地说了一声:“姐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我们家从此失了诚信,日后做什么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如若一开始就想着赖账,余章之前也不会做出那么多的事情,试图阻拦对账。 就是因为余章想要好好的从商,重视着诚信。 现在既然已经保不住面子,倒不如二者选其一。 余燕红看着弟弟那模样,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和你姐夫啊,太在乎那些面子上的名义,才会叫一个庄稼户欺辱我们至此,罢了,你自己定夺吧。” 余燕红也是真的恼了,直接甩着袖子,带着丫鬟回了府里,不想再和林安然打交道。 但是这一次,也算是彻底交恶了。 余燕红心想的是,只要余家度过了这一次危机,只要她还是兖州知府夫人,丈夫还在管辖着兖州府,那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法子收拾林家,好报今日之屈辱。 余章摆了摆手,示意窃语的人群安静下来,随后咳嗽着看向管事的,道:“你说吧,是赢是输,我们余家承认。” 管事的闻言,拿着账本,也就如实对着门口的众人说道:“林氏糕点铺上月的净利润,二万一千三百两银子。” 第258章 她自有办法让秦克己认罪 大家伙闻言,顿时哗然。 林氏糕点铺有这么大的利润啊,糕点铺子那么挣钱吗? 李修林都吓了一跳,他同庆楼整整一个月也才挣五千两银子,这还不算给掌柜的他们发月钱呢。 不过很快,李修林就缓过神来,想到了神秘月饼礼盒了,一盒子月饼十两银子,据说中秋节那天,光是礼盒就卖了足足二千盒。 若是没有月饼礼盒,估摸着也就一千多两的利润。 可对于一个镇上的糕点铺而言,这么多净利润也是血赚了。 李修林不由得看向林安然,眸中满是赞赏。 这么厉害的小丫头,怎么没生在他们李家。 林安然微拧眉梢,听着余家的管事当众宣布,心想这个余章,还在这里使坏,倒是她疏忽了。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 一旦暴露,好事坏事接踵而来。 现在全镇人都知道他们家的糕点铺赚钱,又挣了这么多的银子,家底殷实起来,肯定会有贼惦记! 本来赌约的结果,两家人知道就好,就算传出去,也都是李修林他们一群人知道,不会再广。 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由余章当众公布,倒是让林安然始料未及。 不过林安然转念一想,家里人现在都有了自保的能力,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因为赚了钱怕事不成?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那余家的呢?” 管事的看了一眼余章,余章微微点头,管事的大声宣告:“余家糕点铺上个月的净利润一万一千两,这场赌约林氏糕点铺赢了。” 林安然抬眸看向余章:“那么请问余大少爷,先前的赌约可作数?” 余章即便再不情愿,也还是点点头:“自然作数。” 随后他当着众人面宣布:“从今儿起,余氏糕点铺全部归林家所有,余氏糕点铺的配方稍后自会让人送去府上,只是林姑娘,我病伤未愈,可否容我过几天伤好,再离开秋风镇?” “当然,既然余大少爷说话算话,那我敬佩大少爷的,如此有诚信之人,肯定不会赖在秋风镇不走。” 林安然自然不会逼迫余章,不然的话就要授人话柄。 如今林氏糕点铺刚在镇上站稳脚,她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哪怕是装,也要让人觉得他们一个庄稼户也是讲道理,讲仁义。 但是,余章故意拖到今天,搞出这样的事情,摆明是故意恶心她,还向全镇人暴露她的现如今的财力。 余章笑而不语斜睨了一眼林安然,道:“现在事情已经结束,还请林姑娘撤回这些闹事的东西,从此以后,两家互不相欠。” 林安然心中冷哼,互不相欠? 余家欠的多了。 不过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赌约之事,至于秦克己,她有的是办法让秦克己认罪,说出真相。 林安然拱拱手,和余章告辞,随后带着吴昌吴顺兄弟们离去。 余章阴恻恻地瞧着林安然得意离去的身影,轻哼了一声,旋即叫下人推着自己进府,然后紧闭大门。 没了热闹,围观的人群也随即散去。 李修林赶紧坐上轿子,让他们走快些追上林安然。 “安然丫头。” 林安然听见有人叫自己,一转身就看见从轿子里探头着急喊着的李修林,她停顿脚步,等着李修林来了跟前,这才笑眯眯地问道:“李伯伯,有什么事找我吗?” 李修林赶紧从轿子里走出来,看向林安然:“我还真的有事找你,上次中秋诗会我便打算得空去你家一趟。” 林安然见他当街不说,便道:“既然李伯伯有事,那可先去我家铺子等我片刻,我要先去一趟衙门找我四哥。” 李修林想着事关重大,便耐着性子道:“好,那你先去忙,我这就去你们家铺子找你爹喝两杯茶去。” …… 衙门里。 林安知这几日被侯大人传唤了好几次,刚从书房里出来,就看见一同当值的兄弟张勤传话。 “安知,你小妹在衙门口等你。” 林安知道谢一声,快步朝着衙门口走去,就瞧见林安然带着吴昌吴顺,他们手中还有不少东西。 “小妹,你咋来了?”林安知好奇问道。 林安然转身看向他:“我刚去过余府,已经将赌约的事情解决了,余家承认了赌约,我怕他们这么爽快的承认,是有图谋。” 林安知微拧眉梢的,当即想到了牢狱里的秦克己。 “你的意思是说,余家卖乖,就是为了让咱们家放过秦克己?” 林安然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分析:“不,秦克己半夜入府行凶,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更何况这事情还是过了明路,有沈老夫人施压,侯世忠和冯元都不敢强行逆改此事,除非他们脑袋顶上的乌纱帽不要了。” 林安知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门:“那余家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让秦克己以死谢罪,断了此事,那样才能保全余章能够平安离开秋风镇。” “可是秦克己和咱们无冤无仇,他只有受了余家指使,才会来陷害我们啊!” “所以,我来就是提醒你,这几日余家的人要来探望,别让他们进大牢和秦克己接触,另外四哥,你现在能带我去余章面前吗?” 林安知无奈摇头:“小妹,因为此事涉及咱家,我现在都去不了大牢,不过我师父他能去大牢提审秦克己,你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林安然一听,忍不住骂咧一句:“侯世忠可真是,不避嫌着余家,竟针对咱们家了。” 林安知也很无奈,谁叫这秋风镇都是侯大人说了算。 林安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递给林安知。 “四哥,你把这个符咒给蔡叔,告诉他,当着秦克己的面烧了掺水喂下去,秦克己就会说出真话,如若他不说真话,将会将怨毒反噬给他自己还有他的血亲们,我想现在能让秦克己说出真话的也就此物了。” 林安知开心不已,一把接过符咒,道:“小妹,你有这么好的符咒,怎么不早点给我?” 林安然轻咳道:“四哥,若这符咒真有那么灵验,我又怎会到现在才拿出来?” “啊?不灵验吗?”林安知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不灵验还用符咒做什么? 第259章 心理博弈 林安然轻咳一声,看向林安知认真解释。 “四哥,这符咒不过是一个幌子,你想啊,秦克己如今身在大牢,心里最记挂的不就是血亲们嘛,若是没有的话,也有他在乎的人。” 林安知幡然醒悟,“所以小妹你打算和秦克己心理博弈,利用符咒让他焦虑,从而撬开他的嘴巴?” “对的,秦克己他这个人作为奴仆既然能从余承礼转变效忠余章,说明他还是有私欲的,并非是个铁血的忠仆,当初余章说服了他叛变老主子,一定许诺给他什么了,他轻易地不会背叛余章,那样余章还有可能救他出来。 “可若是一旦事关自己的骨肉血亲,再加上他对我能力的了解,或许会心中动摇,提前说出真相,这便是我这符咒要达到的效果。” 林安知瞧着小妹,忽然有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立即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小妹,你这一套套分析下来,直接击中秦克己的要害了。” 林安然也拿不准,毕竟秦克己那个人的心思,太过深沉。 “那要看,秦克己有没有在意的人,能更胜过余章,哦,最好还让蔡叔把余家认输的事情也说给他听,余家痛快认输不挣扎,那肯定是准备抛弃秦克己,让他当替死鬼了,秦克己聪明的话,应该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林安知点点头,按照林安然的话,全部转达给了蔡捕头。 蔡捕头听着,恨不得要将林安然收为徒弟,这种洞察人心的心思,只是可惜林安然是个女娃,不能来县衙当捕快。 不过林安知也不差,毕竟一个爹娘生的,能吃苦学武,还能跟着他破案,脑袋也越来越灵光,蔡捕头心中这才稍有安慰。 林安然让吴昌他们回家去,自己则去了糕点铺。 李修林已经喝的茶水都淡了,瞧见林安然回来,顿时笑着打趣:“安然丫头,你可让我好等啊。” 林安然微微一拱手,道:“如今家中事情太多,不知道李伯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林大山叫林安然坐着和李修林说话,自己则下楼去忙点事。 等林大山一走,李修林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钱掌柜前几日跟我闲聊,说起他夫人如今身怀有孕,这一胎有你的准话,保准是儿子,我就……” 林安然瞧着李修林还害羞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伯伯,你不是膝下有子吗?” 李修林被林安然的话说得一口茶没喝好,呛得直咳嗽,忙解释道:“这不是家中最近又添了一个美妾,便想着她能有个孩子傍身也好,而且我就一个儿子,还是个不成器的,便想着能多养几个也是好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李伯伯算一算。” 林安然被李修林那副模样弄笑了。 “好吧,既如此,我帮伯伯算一算。” 先前在同庆楼她已有了李修林的八字,便抬起左手闭眸掐指一算。 这一算,林安然瞬间睁开一双摄魂般的双眸,皱着眉头看着李修林。 李修林莫名吓了一跳。 这不怕瞎子忽然睁眼,就怕道士皱眉。 他赶紧问道:“安然丫头,你……算得如何了?怎的这幅神情?” 林安然上下打量着李修林,问道:“李伯伯,你如今府上的美妾,可是来自东边?” 李修林一怔,认真回想,随后回答:“是,她家离州永业县的,河道涨水,冲了村子,便跟着一家人来兖州投奔亲戚,但是爹娘和妹妹没熬过去,前阵子在大街上卖身葬父,我这瞧着一个小姑娘也可怜,便收进府上当丫鬟。” 后面的剧情,必然是丫鬟报恩,摇身一变成了李修林的小妾。 林安然不用想也知道,她才不关注这些,只是看向李修林一本正经道:“那就是了,祸起于东,父子反目成仇,乃破家之兆,李伯伯,您若信我,回去就将那女人处置了,不然的话,李家兴不过今年了。” 李修林心中一震,瞧着林安然不像是开玩笑,立即抬手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惊出的冷汗。 “行,我这就回去处理,安然丫头,李伯我就不多和你说了,等处理完这事,到时候再好好重谢。” 一个美妾而已,随时可弃。 虽然李修林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小三十多岁的美妾,但是事关李家,他不得不忍痛割肉。 林安然站起身拦住李修林,道:“李伯伯,卦不走空,哪怕只给一文钱意思一下就行,不然的话,我怕这天机你们家承受不起,我也会遭受反噬。” 李修林一拍脑袋,道:“你瞅瞅我这脑子,都糊涂了,忘记算命不能空手算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迟疑了片刻直接塞给林安然,一脸歉意:“我今日就带了一百两银子出门,也没带多,要是不够的话,回头我再差人送过来。” 林安然有些哭笑不得,这搞得像她讹人了。 可这卦不走空,也恕不找零。 林安然只得收下一百两银子,笑眯眯地看向李修林,甜甜启口:“多谢李伯伯,早些回去,早些阻止也是好事。” 至于什么事,林安然没说。 李修林也不多问了,急匆匆地回府去了。 林大山刚在楼下忙完,准备上楼再和李修林聊一会经商之道,就瞧见他急忙忙地离去了,他端着一壶茶走到林安然跟前,好奇问道:“闺女,李东家他是怎么了?” 林安然微微一笑,“李伯伯家中有急事便回去了,对了,爹,这是余氏糕点铺三个铺面的契书,从今以后就归咱们家了,其中一个是从徐吉山家租来的,算算时日,还有十一个月的租期,要是咱们用不上,也可以转租出去。” 林大山没想到这个事情真的成了,但是又怕兖州知府的势力,忙问道:“余家这么痛快的认输,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林安然轻哼一声,“他们没那个胆量,如今只求自保,不过余家这次也带点小算盘,将咱们家如今的财力告诉给了全镇的人,如今又多了这三处铺子,怕是挣钱容易守财难,回头一些宵小之辈肯定会多起来,咱们家要多加防范。” 林大山思虑片刻,道:“那我再雇几个和林大林二那样的人来,像是那些赌馆和酒楼的打手,没事的时候搬货干活,有事的时候保护铺子,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第260章 不会是你故意设局陷害吧? “嗯,这样也比较妥当。”林安然觉得家里有小环,再有林大林二两兄弟应该也够看家护院了。 “余氏糕点铺的配方他们随后就能送到,到时候爹你就看着处理吧。” 林大山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徐吉山的铺子转租出去就好,其他的二间铺子和配方也卖出去。 且不说他现在没精力应付三个铺子,就光是余家的东西就让林大山心里膈应,觉得太晦气,他才不留在手上,倒不如换成银子,踏踏实实的存在钱庄里面,等回头几个孩子相继成家分给他们。 想到这些,林大山才记起要去木匠家打家具,还要给林安平备新房。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自然不讲究。 现在条件好了,娶得还是叶铁匠的女儿,叶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胜在一家子和睦,叶梅年幼,头上还有三个哥哥也是极其能干,都极其疼爱叶梅。 有这样的岳家,日后二儿子的生活想必不会太差。 林大山和林安然打完招呼便急匆匆出门忙去了。 林安然瞧着天色还早,提起二哥的婚事,她就想到,马上就到侯家下聘礼的时候了,这个赵大刀怎么办事这么磨叽。 她想着今日天黑前若是还没动静,晚上就偷溜出门,去找一趟赵大刀。 封颂的事,一定要在侯家下聘礼之前作罢,不然的话,多少会影响封颂的名声。 日暮时分,夕阳西下。 灿烂的晚霞从西方天际铺陈开来,将整个天空映衬得绚烂多彩,格外好看。 林安然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走到门口,瞧着天色,又看着琉璃橱窗几乎卖空的糕点,打着哈欠,准备和王灵芝交代几句就回柳槐巷了。 忽然街上的人群躁动起来,好几个碎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喊起来。 “大家伙快去西市瞧瞧啊,侯府的二少爷睡了西市买豆腐家的小媳妇,如今整个人被扒光了从豆腐铺子扔出来了,人家小媳妇还舍不得他挨打,护着情郎被丈夫和公婆打呢!” 这一叫喊,林安然竖着耳朵听着,立即喊道:“欸老乡,你说的侯府二少爷可是侯谧少爷啊?” 那喊话的人一愣,立即点头:“是啊,就是咱们知县家的二少爷,快去看吧,晚了就没热闹了。” 许多人赶紧奔着西市那边跑去,小镇上就这么大,日子再平常不过,有点风吹草动热闹,大家伙都不愿意错过。 更何况这回还是知县府上的二少爷,和买豆腐家的小媳妇搞一块去了,怕是这几年都不会再有这般惊天动地的丑事了。 林安然站在门口微微扬起唇角,心想赵大刀办事还挺绝。 铺子里几个小丫鬟也好奇探头,林安然斜睨了一眼,便道:“今个早些下工,你们愿意去瞧热闹的就去吧,本小姐不扣你们工钱。” 丫鬟们赶紧叩谢,然后解了围裙什么的纷纷朝着西市跑去。 那些厨娘们也都心勾得直痒痒,林安然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要去看热闹的趁早,一下子人都跑光了,就留下新任的管事王灵芝。 林安然亲切的喊道:“王管事,你也去看吧,剩下的我来,等看完了,我就让林大林二关了铺子。” “多谢小姐,不过我也不爱凑热闹,还是算清楚今日的账面,移交给账房,我再下工吧!”王桂芝笑得温柔,她虽然做事慢吞吞的,却胜在有耐心,又愿意学。 当初只是赵秀儿突然死了,她被临时推出来担任管事,但林安然瞧着她做事稳当,又有耐心,便让她一直担着这个位置。 现在瞧着她能稳住心,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听风就是雨就坐不住,心里又多了几分满意。 林安然吩咐了林大林二后,便溜达着去了私塾,直奔别院。 宋氏刚做好晚饭,叫封娉去门口瞧瞧,封晟他们下学了没有。 封娉小跑着到门口,差点和林安然撞个正着,还好她闪躲地及时,要不然林安然就要被撞倒了。 到时候家里人肯定都要责怪她! 封娉呶呶嘴,露出一抹惊讶。 “你咋这时候来了?” 林安然淡然回答:“自然是来道喜的!” 封娉面露好奇,“道什么喜啊?” 林安然却故弄玄虚,踏进院子嘴甜地喊道:“伯娘,颂姐姐。” 封娉轻哼了一声,心想这丫头肯定为了先前的事情记仇呢,不然的话为何对娘亲姐姐那么客气,却对她一声敬称都没有。 宋氏和封颂从小厨房里迎出来,一瞧见林安然,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安然,是不是你派人打听那侯谧的事,有信了?” 林安然点点头,笑眯眯地:“伯娘,我这么晚前来,就是为了此事,特意过来恭喜伯娘和颂姐姐。” 宋氏闻言,还以为林安然打听出的侯谧是个可靠之人,笑道:“既然你都找人打听过,那侯家的亲事应当是靠谱的。” 话落,宋氏看了一眼封颂,道:“这下你可安心待嫁了。” 封颂脸颊一红,立即低垂着头害羞起来。 林安然见状赶忙解释:“不是,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过来恭喜,是恭喜颂姐姐幸好还没和侯谧定亲成婚,不然的话,颂姐姐这辈子就完了。” 宋氏和封颂都诧异地看向林安然,连一旁的封娉也凑上前来听着林安然将侯谧的为人说了一通,又说他今日在西市和卖豆腐家儿媳妇搞在一起出丑的事情。 宋氏听完后,连声感叹:“这知县大人家的亲事,果真是蜜果烂心,不仔细斟酌就要吃了哑巴亏了。” 封颂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从侯府上门提亲的那一刻,她就觉得侯谧看自己的眼神太过轻佻,叫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现在知晓他为人真是品行不端,不用和他结亲,封颂的心里也没那么多想法了。 封娉听着,在一旁狐疑地盯着林安然问道:“这事,不会是你为了破坏我大姐的婚事,故意为之,设局陷害人家吧?” 话音刚落,三道犀利的目光立即盯着封娉。 封娉怕娘亲和姐姐多想,赶紧解释:“娘,大姐,安然她鬼主意可多了,没准她是故意设局的呢,我就是提出心中猜想而已。” 第261章 此生姻缘不顺 林安然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看向封娉。 “事关颂姐姐的婚姻大事,我又岂会故意设局陷害,是我叫人打听出侯谧私下里就贪财好色,还喜欢去赌馆,镇上与他欢好的小娘子甚多,不然的话,侯府怎么会那么快就亲自上门提亲,肯定是自己儿子有问题,找不到更好的姑娘呗。” 宋氏点了点头:“是了,侯知县马上就要升迁了,他们那种人家说亲,都要门当户对,岂会找到咱家,不过那侯谧也着实可恶,看了颂姐儿一眼就想求娶,这样的男人,岂会是什么好东西。” 封颂没说话,却跟着点了点头。 封娉瞧着娘亲姐姐都和林安然一派,她瞧着莫名心里委屈,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没好气道:“我去瞧瞧小弟和爹他们回来没有。”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别院。 宋氏和封颂心中倒是对林安然很是感激,若不是她去打听了这些,他们又怎会知道侯谧这般不成器。 林安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两次姻缘都不成,她看了看封颂的面相,长相清秀又透着几分和善心慈,是个有福之象,怎么会在姻缘上屡屡犯烂桃花。 她心中有些不妥,看向宋氏问道:“伯娘,颂姐姐的生辰八字可否给我一下,我给颂姐姐算一下姻缘吧,怎么两次都出了事呢。” 宋氏闻言,立即说了封颂的生辰八字,林安然抬起左手,胖乎乎地小手掐指迅速算着封颂的命。 这一算,林安然不禁蹙眉。 宋氏和封颂跟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片刻,林安然才慢缓缓地看向眼前两人,道:“颂姐姐本在八岁的时候有一命劫,不知道怎么被人破解了,所以这一劫造成了今后三十年的姻缘不顺。” 此言一出,宋氏和封颂脸上皆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我家颂姐儿多好的孩子,怎么会姻缘不顺呢!”宋氏的担忧脱口而出,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封颂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若这真的是命的话,那她也不会去抗衡。 瞧着宋氏不好受的模样,封颂抬手挽着她的胳膊,佯装丝毫不在意的神情,笑道:“娘,女儿还想着一辈子陪在你和爹的身边呢,若是姻缘不顺,那我正好可以不用嫁了。” 宋氏赶紧连声呸呸呸,末了还让封颂也跟着呸呸了几声,将那晦气话吐出去。 林安然看着心里也很不好受,封颂真是极好的一个人,温柔娴静,又勤快能干,既上得了厅堂,又有才华,却从不在外面出风头,如此好的姑娘,姻缘不顺,真是极恶的惩罚了。 她此刻倒宁愿倒霉的封娉那嘴硬心硬的死丫头,也不希望封颂会有这样的结果。 宋氏赶紧弯着身子抓住了林安然热乎乎的小胖手,焦急问道:“安然,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你颂姐姐化解这姻缘不顺啊?” 林安然看着宋氏,如实回答:“伯娘,我能帮颂姐姐改命,化解这个,但是这天难躲,一劫化一劫,归根起底,我还是要知道,颂姐姐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也好知道曾经被她化解过的劫难又是什么。” 宋氏仔细回想,压根想不起来封颂八岁的时候有过什么大危险。 此时封颂却说道:“八岁那年,我差点跌落水井,是小弟被狗子吓得哭喊,我顾着小弟便没过去,然后同村的另一个姑娘,叫李海霞的过去打水,坠井淹死,当时我还想着若不是小弟,可能踩到那块松石的就是我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当时回家怎么也没说?”宋氏吃惊的同时,也想起来了,他们刚搬来村子没多久,同村的一个小姑娘就坠井淹死了,后来还请了道士做法,以慰冤魂。 现在封颂说出来,宋氏才后知后觉,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林安然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倒不曾想,晟哥哥倒霉的被狗欺负,反而救了你的命,所以当时你那一劫是死劫,那就是了,死劫以解,但会化作一生的坎坷伴随着你,姻缘不顺便是那时落下的后遗症。” 宋氏听着,头都大了,很是难过:“那就化解不了吗?” 林安然安抚着宋氏:“也不是绝对不能解,只是我学得还不够高升,待我回去看看,能不能画出红符,若是能的话,颂姐姐姻缘不顺便能化解,若是不能,我再另想其他的法子,伯娘,你且宽心。” 主要是现在这个身子太弱,武灵不够,不然的话,以她前世的本事和修为,轻松就能化解。 上次为封晟化解死结,她差点死掉,便变得谨慎多了。 宋氏揪着一颗心,封颂表面轻松,心里也不好受。 此时,封娉迎着封晟父子俩回来。 封晟一进院子就看见三个人心事重重的模样,放柔了声音,喊道:“娘,大姐,安然,你们三个人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宋氏率先回神,并不打算将这个事情告诉全家,省得一家子都不开心,还耽误了封晟读书,她立即堆上笑颜,道:“没什么,就是听闻了侯谧的事情,有些唏嘘。” 话音落下,宋氏轻轻推了一下封颂,“去打盆热水,叫你爹和弟弟洗把脸,然后准备吃饭。” 封颂应了一声,快步钻进了厨房。 宋氏又看向林安然,热情相邀时使了一个眼色,道:“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安然你留下在家吃饭,等吃过了,叫你封伯伯送你回去吧。” 林安然自然明白宋氏的心思,宋氏不说,那她也没要说出来让封家一家子都不安宁,她乖巧应下,便留下一块吃了晚饭,晚饭后也没回去,就留宿在了私塾。 铺子那边她打过招呼,林大他们会带话回去,家里人也不会担忧她不见了。 封晟从吃晚饭时,就瞧出娘亲大姐,还有林安然三个人的神色不对,若是说唏嘘侯谧的事,他觉得这应当是一桩喜事,不该是这种反应。 等吃过饭,宋氏和封颂去厨房里忙活,封晟立即拽着林安然进了自己的屋中,眸光炙热地盯着她问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林安然知晓瞒不住封晟,便如实说了,让他不许表露出来。 这下子轮到封晟心里不好受了,他都不敢相信,小时候自己倒霉竟然还为大姐化解过死结。 真不知道这倒霉运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封晟焦心地看着林安然,想到上次为他化解死结,林安然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一边是敬重的大姐,一边是林安然,他纠结着问出口。 “安然,为我大姐改命,你有几成把握?” 第263章 你俩不愧是一对! 侯世忠就算脸皮再厚,这一刻也求不下去了,直接冷着脸色和宋氏说告辞,临走前还不解气,又跑回来猛踹了侯谧几脚,忍不住骂咧。 “老子英明一世,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淫虫,你要搞娶个媳妇回来搞啊,竟弄些小寡妇,为父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侯世忠越骂越来气,脚下踹得也更狠了。 侯谧抱头一个劲的求饶,实在忍受不住便跑了,侯世忠也追了出去。 孙氏好半天才回过神,张了张嘴,最终啥话也说不出来,起身告辞离去。 他们刚走,宋氏就像是泄气的皮球,一下子摊在了椅子上,看向林安然露出感激,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安然,若不是你,恐怕伯母都快坚持不住了。” 侯世忠毕竟是这秋风镇的父母官,而她们封家小门小户的,哪里能和侯府抗衡。 真的来强硬的,估计她和封贵都无法拒绝。 林安然笑道:“伯娘,你刚才真的很棒,不畏强权的模样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夫人呢。” 宋氏谦逊一笑,“你这孩子,惯会嘴甜哄伯娘。” 此时,封娉带着封贵准备回别院,谈退婚的事情,就瞧见侯世忠丝毫不顾官员形象,满私塾的追着侯谧打,学堂里的人纷纷探头。 封晟和林安业他们也瞧见了忍不住乐呵起来。 侯世忠本就有些胖乎乎地,此时气得胡子都快翘上天,那模样十分滑稽。 侯谧鼻青脸肿的抱头乱窜,更像是个过街老鼠。 学堂里的人看着哄笑一片。 侯敏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冲着学堂里的人吼道:“都笑什么笑,你们家父亲不打儿子的吗?都给我闭嘴。” 侯敏说话,还是有几个人怕的,就算不怕侯敏,他们也会顾忌侯敏的身后有沈君逸呢。 谁不知道,堂堂知县府的三少爷是沈君逸的狗腿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们敢笑话侯敏,却不敢触了沈君逸的火气。 封晟见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学堂本就是各抒己见的地方,又不是你侯家的,你若不愿意听,离开便是,难不成他人长了一张嘴,说与不说还要你侯三少爷批准?” 侯敏抬手指着封晟,骂道:“你个倒霉鬼,你有种再说一遍?” 封晟轻笑,“你让我说,那我偏不说了。” 只一句话,气得侯敏恼羞成怒,当即撸起袖子就要揍封晟。 “住手!” 一直在窗边不语的沈君逸忽然开口,侯敏委屈回头:“沈少爷,封晟这倒霉鬼他笑话我……” 沈君逸轻瞥了一眼侯敏,道:“他一向讨人嫌,你与他计较那功夫,还不如快些出去找到你爹他们拉架,在私塾里闹得难看,还能封人口舌,闹去大街上了,明天你们侯家就成了秋风镇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侯敏一听,立即一拍大腿表示认同。 “还是沈少爷说的对,我这就去找我爹他们去。” 侯敏快步跑出了学堂,大家伙以为沈君逸不会偏袒侯敏,又哄笑起来,好几个人窃窃私语着越来越难听。 沈君逸见状,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子。 “闭嘴,同岁家中有事,你们不出力还这般奚落,本少爷瞧着你们也不用读这圣贤书了,滚出去大街上当个长舌妇得了。” 沈君逸一发怒,大家伙都闭嘴了。 随后,沈君逸步履悠闲地走到封晟跟前,冲着他微挑眉梢,满脸不屑。 学堂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到冰点。 沈君逸虽然比封晟大三岁,个头却只比封晟高一点点,两个人四目相对,火光激射。 “封晟,是个男子汉,就别做告状的事,下次,哦不,从今往后你最后别有什么事落在我手上,不然我一定会折磨得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沈君逸说完,学堂里的众学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封晟又怎么惹上沈大少爷了? 惹得沈大少爷发这么大的怒火? 封晟闻言,十分淡定地对上沈君逸的目光,问道:“你对我这么大的怒气,是因为中秋佳节那天晚上,答不上谜题,结果却便宜了我而置气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君逸顿时满肚子的火,却故作轻松,不屑一顾道:“笑话,本少爷家财万贯,岂会在乎区区一匹马车,本少爷那是故意让给你的。” 封晟点点头,突然朝着沈君逸微微一鞠躬。 “那就多谢沈少爷,故意答错题目,将一等大奖拱手让给在下。” 沈君逸瞧着封晟阴阳怪气起来,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林安然那个死丫头的脸。 “你和林安然还真不愧是一对,你们给本少爷等着!” 沈君逸气呼呼地离开学堂,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给封晟和林安然好脸,那就是给了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从今以后,他要恢复从前,好叫封晟和林安然后悔。 封晟无奈一笑,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想安然说的针对,沈君逸就是个幼稚鬼,与其和他硬碰硬,倒不如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让沈君逸有火气也不能发,不然他就是公然打人,沈老夫人肯定会严惩沈君逸。 林安业瞧着沈君逸走远了,这才跑到封晟身旁坐下,轻舒一口气,笑道:“咱们的沈大少爷,天天犯一次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不这么幼稚。” 封晟笑笑不语,林安业又问道:“对了,听说听风楼进了一批九州志的手抄本,咱们要不要下学过去瞧瞧?” “好。” 此时封贵返回学堂,学堂又恢复了肃静。 林安然料定侯家不会乱缠,便和宋氏她们告辞,要回柳槐巷换身衣裳。 宋氏不放心林安然一个人回去,便说她也想去同安素云学学厨艺,安素云正好在家闲着无聊,想同她学刺绣。 两个人离开私塾,不过一刻钟的时候,便到了柳槐巷。 宋氏和安素云如今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个人一聊起来就忽略了林安然。 林安然十分无奈,去厨房取了肉回了房间喂小环。 安素云在家闲着还给它做了一个窝,里面铺上了一些不要的衣服,算是做了一个窝给小环。 小环盘旋着蛇身子睡在窝里很是舒服,一听见脚步声,立即看向门口就瞧见林安然回来了。 小环吐着蛇信子,快速游过去在林安然脚边蹭了蹭,又馋馋地盯着林安然手中的一盆肉块。 第264章 致命的毒药 林安然立即将一盆肉放到地上,小环吃得十分开心,一边吃一边嘟囔,“主人,你怎么才回来啊,昨天夜里,有人来你房间里搜找东西呢。” “什么人?” 小环头也不抬,只顾着大口吃肉:“不知道,就在你床边找了一会,我本想偷袭他来着,他就跳窗离开了,看身影像是个男人。” 林安然不禁疑惑,这个节骨眼,能派人来的应该是余家吧! 但是余家来她房间要找什么东西? 林安然走到床边四处看了一眼,并未有任何异常,她忽然想到,有可能不是来找东西,而是藏东西呢! 如此想着,她立即将床上的被褥掀起来,仔细翻找,最后在枕头深处找到了一枚药丸。 林安然只是拿在鼻尖嗅嗅,一抹异香窜入鼻孔,令她头晕目眩,差点倒下。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服下了解毒丸,这才缓过神。 真是好强的毒药,一秒便能入侵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头晕目眩,此等厉害的毒药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倒是没成想,竟然会有人给她下毒。 能买得起如此强劲药效的毒药,恐怕也需要家里财力雄厚才行。 有钱又想她死,整个秋风镇恐怕除了余章姐弟俩,再没旁人。 该死的余章,打不过就毁掉,比他那弟弟好不到哪里去。 原先她仁慈,不想杀生,便打算让余章一辈子为自己的罪责忏悔,可一而再的出手,那她也不必客气了。 林安然从书桌上拿出一个空置的小瓶子,将毒药装进去,小心珍藏起来。 如此迅猛的毒性,她可真要好好研究一番。 小环吃完了一盆鲜肉,瞧着林安然那么宝贝那小瓶子,嘀咕一句:“主人,那药丸又不是稀奇玩意,你那么小心翼翼地封存做什么?” 林安然瞧着它笑道:“你懂什么,这毒药送上来就是大礼,有几种味道我竟从未闻过,打算回头细细研究一下。” 小环嘀咕:“那有什么好研究的,那药丸只不过用了几样至毒的药草而已,大南山深处又好多各种奇怪的毒草,还有一处毒障林,你若稀罕,回头咱们去那里面采药便是。” 林安然听着小环的话,眸中透出惊喜。 “你这蛇鼻子,还能嗅出这药丸里的配方?” 小环咧嘴嘴巴,吐着蛇信子,像是在傲娇的笑。 “普通的蛇,自然闻不出来,可我乃是蛇中之王,银环鸡冠蟒,我们的天赋便是吃尽天下至毒之物,所以任何毒物在我面前,我只要闻一下便能知道是什么毒。” 小环说完,又眨巴着如黑豆般的小眼睛,道:“主人,若你有空,带我去一趟大南山的毒障林吧,最近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仿佛毒障林在召唤我。” 林安然不知道小环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它都这么说了,便承诺,“等我得空,就带你回去一趟,那你现在跟我说说,这一枚毒药里都是什么掺成?” “那主人让我再闻一下毒药。” 林安然拿远了一些,打开了小瓷瓶的瓶塞。 小环只是嗅了一下,当即说出:“这毒药丸是由雷公藤、腐骨灵花还有寒冰箭草,以及噬心菇炼制二成!” 这四样毒草,林安然只在师父当初给的古书籍中看见过,倒是没有见识过,听小环一说,不禁感叹。 她可真是来对了地方,这些传说中的毒草还没有绝迹,那她在医毒上的造诣肯定能更近一步。 小环又道:“噬心菇能在一瞬间叫人心神惶惶,随后出现幻觉,再然后就像是万箭穿心,百蚁蚀骨的感觉,最后整个人陷入幻境中被活活勒死,但是在外人眼中,就是很正常的死了,对于死者而言,却是活活痛苦而死。” 林安然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倒是不知道这四种毒草混在一起,毒性会如此强劲,余家可真是看得起我。” 小环吐着猩红地蛇信子,叫嚣起来:“这余家也真是太坏了,这不是要置主人你于死地吗,不然就让我去咬死他们,为主人你报仇,反正闹起了蛇灾,旁人也不会猜忌到主人你身上,只能觉得是他们余家遭了天谴。” 林安然看着小环如此为她着想,心里暖暖的,旋即勾唇冷笑道:“区区一个余家,还不至于棘手到要你出面,你就乖乖的在家里,保护好主人一家子,等回头我有空,就带你回大南山。” 小环乖乖听话。 林安然将毒药装起来后,走出后院。 宋氏和安素云正在说话,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完全没注意到林安然,林安然也不想打扰她们两个人交流厨艺和刺绣,便和吴昌打声招呼,带着胖憨憨地吴顺去了衙门。 只不过,她才刚走到半路,林安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小妹,不好了。” 林安然一听这个话,就知道大事不妙。 林安知缓了一口气,道:“我按照你的法子,告诉了师父,师父审讯秦克己的时候,已经快撬开他的嘴了,他说到一半,不知道为何,又忽然改口认罪,说就是他看不惯你嚣张,欺辱他的主子,所以才在中秋佳节想为主子家里做点什么。” 林安然不禁蹙眉:“秦克己怎么会突然又翻口供了,审讯的时候有别的人在吗?” 林安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师父说,但是除了他还有其他两个捕快,就没其他人了,那两个捕快也是坐在审讯室外面,没和秦克己说过话。” 余家突然用毒药对付她,秦克己也忽然翻供,一定是受到了高人指点。 林安然十分不甘,难道又让余家逃脱一次? “秦克己呢?”林安然抬头看向林安知问道。 “还关押在大牢里呢,但是认罪书已经递交给侯大人了,恐怕这次只能斩首了秦克己,不能动余家了。” 林安然闻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这有权有势,就是好啊。 出了事,一个个卖命的顶包。 只不过林安然早就留了后手,县衙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就转交给谢追寻。 无论如何,余章必须死! 这样一个虚伪卑鄙的伪君子,今日若是放过了他,迟早有一天,他会反扑回来,甚至可能会威胁了全家人的性命。 第265章 你动不了我分毫的! 林安然轻哼一声:“余家动不了,至少也废掉了秦克己,而且他们家已经承认赌约输了,过不久,就该滚出秋风镇了。” 林安知看着小妹有点愠怒,弱弱提醒一句:“可余燕红是知府夫人,余章愿意走,她能甘心吗?” 林安然有些奇怪,道:“你说这个倒是提醒了我,余燕红突然卖乖,余章也配和,现在秦克己又突然翻供,按照他们姐弟俩那种脾气,不会忍受住这种屈辱,我得去搞清楚,他们突然转变态度是为了什么。” “那我帮你一起调查,现在大牢那边都不给我过去,整日巡逻好无聊。” 林安然点点头,两个人带着吴顺一块去了余家附近走访。 看看余家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生人。 这一走访,还真被他们打听出来眉目。 林安然兄妹俩带着吴顺,在余家斜对面的茶肆里喝茶。 茶肆老板看着林安然他们小声说道:“前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都快子时了,一个黑影偷偷摸摸的进了余家,开门的时候,人家管事的还特意往外瞧了几眼,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林安然好奇看向老板:“那你可看清了黑衣人的胖瘦高矮,是男是女?” 茶肆老板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好眼神啊,看不出来是什么,天色本来就黑,反正那人捂得可严实了,倒是叫人觉得奇怪。” 林安然心里有了数,打算夜探余家搞清楚,随后从袖袋里掏出二十文钱放在桌上,道:“多谢老板,多余的算是谢老板的消息。” 茶肆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谢。 入夜。 夜色深沉,星空浩渺,一弯月牙斜挂在树梢枝头。 一抹娇小的黑影迅速穿梭在屋檐之上,很快便抵达了余府大院。 如今的余府已经败落,晚上的守卫干活也在糊弄,等着主子们歇下他们就不知道跑去哪里省懒去了。 这倒是方便了林安然,来去自由的穿梭在余府。 可找了一圈,也没碰见茶肆老板说的黑衣人。 按理说,来了客人会安排在客院住下,可余家的客院里,几乎没人入住。 难不成还能住在主院? 林安然正趴在屋顶上犹豫呢,此时一抹黑影钻入府中,直接朝着主院方向跑去,她眸中一亮,立即偷摸跟了上去。 书房中。 余章靠坐在软榻上,余燕红站在一旁来回踱步,姐弟俩似乎在等什么人,很快门口传来了叩叩声。 余燕红立即喊道:“请进。” 黑影进入书房,看着余章姐弟俩,道:“牢里那个人已经解决了,林家那边很快也会传来好消息,大人说了,一旦事情解决,就立即回兖州。” 余燕红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余章却有些不太放心,问道:“你确定,你下得毒药,有效?” 黑影自信满满,道:“那可是至毒之药,无色无味,藏于枕间,别说一个小毛头孩子了,就是几百斤的大人,只要闻够了那气味,也会死于无形之间。” “你不知道,那个林安然,几乎有着通天的本领,是什么菩萨座下点化的童子,要杀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余章说完,皱眉想了一会,道:“你这样,今晚再去一趟林家伺机而动,若是林安然天亮之前还活着,你就出手解决掉她。” 黑影露出一抹极其不情愿的神情,但是他受知府之命前来善后,只得答应。 “行,那我今晚就过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是怎么死的。” 余章怕他大意,他已经在林安然手头上栽了好几次跟头了,再三叮嘱:“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那小丫头很厉害的,一定确保她死透透的,你再回来。” 黑影应了一声,离开了屋子。 心想这知府夫人和小舅子真是枉当这么多年的富家子弟了,对一个庄稼户的小女儿如此投鼠忌器,难成大事。 冯知府也真是命运不顺,摊上这么一个岳家。 余章和余燕红心里这才踏实几分,只要秦克己死了,就不会攀咬到他们身上,现在可以去安然入睡,等着林家传来丧讯,他们就彻底解气了。 林安然趴在屋顶上,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冷笑。 忽然一旁跳上来一只猫,踩得瓦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个静谧的黑夜显得格外突兀。 “谁?” 黑影刚刚走出房间,听见屋顶的动静,眼里闪过一抹凶光,立即飞身一跃跳上房檐。 林安然迅速转身离开,一只野猫听见动静,也赶紧朝着另一个地方跑去。 黑影没看见人影,但他不认为是小野猫搞出的动静,便循着另一个有声音的方向追去。 余燕红和余章赶忙跑出屋,想看清楚是谁敢夜探余府。 但是夜色太黑,黑影一闪而逝,其余的什么也瞧不见。 余章微微眯起眼睛,幽幽启口:“姐,你说会是谁来了咱们家?” 余燕红瞧着从屋顶上跳下来的野猫,迅速钻入花坛,道:“有可能只是野猫,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等养好伤,解决了林家那个小杂种,你就随我一块回兖州。” 余燕红说完,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离开了书房。 黑夜中,林安然娇小的身子穿梭在屋檐之上,远离了余家之后,朝着城隍庙方向跑去。 一抹黑影也快速跟了上来,如鹰般的眼眸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穷追不舍。 忽然,林安然骤停一个转身回击,黑影猝不及防的被踹一脚,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摔落到地上,他捂着发疼的胸口,看着林安然。 “你应该就是林安然吧?确实有两下子!” 林安然冷淡地盯着黑影,只能看见他那一双如鹰般的眼眸,身上其他各处都捂得严严实实。 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煞气,那是常年杀人沾血,才养成的感觉,而且武功不低,还擅长用毒。 冯元看着正派,不曾想背地里也挺阴毒的,这个人大概替冯元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是可惜。 今天遇见了她! 林安然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幽幽启口:“那是当然,至少凭你这种小喽啰,是动不了我分毫,更不用说来杀我。” 第266章 对付她可有胜算? 黑影被林安然挑衅的话语刺激到,立即仰天狂笑,随后眸色一变,狠厉道:“猖狂小儿,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你是怎么死在我的鹰爪之下。” 黑影忽然抬起双手,亮出藏在袖中的如同真的鹰爪一般的利器,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寒光。 林安然勾唇淡然一笑,旋即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黑影立即瞪大了眼睛,四处查看,又瞧着眼前空荡荡的屋檐。 人呢? 真是活见鬼了,好端端的人不见了。 黑影四处寻找林安然的时候,忽然一抹娇小的声音在左边出现,带着破空之势,一脚踹了过来。 黑影抬起双手防守,却还是被强大的一脚踹得连退数步,屋顶的瓦片全被掀飞。 林安然冲着黑影鬼魅一笑,身上一股巨大的威压爆发,那些飞起来的瓦片瞬间被震飞,朝着黑影袭去。 黑影挥舞着双手格挡,林安然整个人已经飞快冲了过来,强大的压力让他后脊梁背都冒出寒气。 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强! 黑影打足了精神,挥开最后一块瓦片,也拼进力量迎上林安然的攻击,挥舞着双手,锋利的鹰爪武器也不可小视。 林安然感觉自己体力有些消耗,这具身子还是太弱小了,她要迅速解决了眼前这个人。 不然的话,等体力耗尽,黑影有可能反败为胜。 林安然铆足了劲,一次又一次强攻。 黑影感受到林安然的出招,次次快很准,每次直击要害。 他格挡的越来越吃力,再这么下次,他迟早要被这个小丫头给打败。 可是黑影根本抽出空来反击,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了余章的话。 原来余章确实不是个草包少爷,是这个小丫头真的有着通天的本领。 林安然看着黑影愣神的瞬间,找到机会,飞身一跃,从腰间掏出三枚金针,在黑影格挡的那一瞬间,她一掌劈过去。 三枚金针,穿过迅速,直刺眉心,接连扎入黑影的印堂之中。 黑影瞪大着眼眸,不敢置信,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整个人倒在屋檐上,滚落几圈,重重摔倒地上,一命呜呼。 林安然粗喘着气,在屋顶上歇了一会,才飞身一跃,跳进院中。 这个城隍庙,还真是个打斗的好地方。 她随身掏出一张黄符,黄符凭空而燃,朝着黑影身上丢去,顷刻间,黑影被蓝色业火烧成了灰烬,灰烬中三枚金针闪着光芒。 林安然不禁露出愤怒的神情。 这个该死的畜生,竟然沾染了数百条无辜的性命,所以才会被业火迅速吞噬。 她又替那些无辜的人念了一到往生咒后,忽然院子里起了风,卷起黑影的灰烬吹散。 像是那些冤魂感受到了林安然的善意,好心感激。 林安然捡起金针擦拭干净后,装进了腰间的针包里,忽然身后有异响,林安然眉头一拧,低斥道:“出来。” 一抹身形从柱子后面缓缓走出来,林安然转身看着他,面露不悦。 “你家主子还没撤回你的跟踪命令?” 青竹淡然的摇了摇头:“调查一些事情,无意路过。” 林安然轻哼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青竹不语,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然。 林安然不想杀戮,毫不客气的警告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们主仆有窥探我的心思,那到时候就是你们主仆丧命之时。” 话音落下,林安然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青竹缓缓地扭头,一直盯着她走远了,才朝着柱子后面走去,沈君逸是第一次见到林安然如此可怕的时候。 他不敢置信,林安然真的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青竹瞧着沈君逸受惊不轻的模样,有些担忧。 沈君逸缓和了半天才回过神,扭过头看向青竹问道:“以你的功夫,对付她可有胜算?” 青竹想到两次目睹林安然解决人的功夫,微微摇头。 “不清楚,但是她的功夫,估计在属下之上。” 沈君逸忍不住嘀咕一句:“林安然那死丫头,怎么会那么厉害,难不成真的得了菩萨的指点,本事通天?” 青竹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沉默了。 沈君逸深呼吸一口气,道:“从今以后,不许盯着林安然了,既然来硬的不一定能搞清楚她的秘密,那本少爷就换种法子,我还不信了,她一个小丫头能翻天吗?” 青竹瞧着沈君逸那执着的模样,有些不太明白。 “少爷,属下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探究清楚,林安然的底细?” 沈君逸被问的一怔,扭头看向青竹。 “难道你就不好奇,她哪来那么多的本事?” 青竹毫不犹豫的摇头,“她与属下无亲无故,无冤无仇,属下关心她做甚?” 沈君逸被青竹一句话噎得好半天都回不上话。 是啊,他一直好奇林安然做什么,那个臭脾气的小丫头,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君逸虽然觉得青竹说的对,可怎么有种青竹在讽刺他的感觉? 他臭着脸瞪了一眼青竹:“你那意思,本少爷吃饱得逞的,才去关心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青竹赶紧低头,“属下不敢。” “哼,算你识相。” 沈君逸昂首挺胸的从柱子后面走出,准备打道回府。 青竹却小声提醒一句:“少爷,咱们今晚出来,是准备去侯府的。” 沈君逸这才想起来,要去找一趟侯世忠。 不过现在,林安然既然已经解决了余家的事情,那他也没必操作,让林安然记得他的人情。 反正那个小丫头,从来不记他的人情。 “不去了,回府睡觉。”沈君逸说完,大摇大摆的离开。 青竹无奈跟上。 林安然从城隍庙离开去了一趟好运赌馆。 谢追寻刚刚睡下,就听见窗户有动静,他已经见惯不惯,准备爬起身就要去准备茶水。 林安然抬手示意他不用起床,道:“我过来说一个事就走。” 谢追寻乖乖侯在一旁。 林安然问道:“我让你安排人手守着秋风镇四个城门口的事情,你可办妥当了?” 谢追寻点点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其中有二个人,是收留的孩子,跟着习武了一段时间,打算锻炼锻炼他们。” 林安然对这些不关心,立即下达命令。 “之前的计划有变,这一次,我要余章死无葬身之地。” 谢追寻一怔,瞧着林安然满身怒意,不敢多问立即答应:“是!” 第267章 我非要好好教训他! 翌日一早,天色阴沉沉的笼罩着秋风镇。 县衙张贴了一则布告,秦克己因为心存嫉恨,为东家鸣不平,所以在中秋夜里带人上门欲要杀人抢夺账本,被蔡捕头及时抓捕,审讯认罪后在狱中撞墙自戕。 秋风镇的人看着余家接二连三出这些鬼把戏,连村民们都不信,这主意会是秦克己做的,但是秦克己既以认罪,又无铁证证明是受命于余章,此事便到此做罢。 以李修林几个人为首的秋风镇商会倒是心知肚明,所有人都默契的将余家踢出了商会。 余章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姐夫派得杀手回来,他知道黑影八成是凶多吉少。 林家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偏偏这事,他还不能报官处理。 这一刻,余章觉得继续斗下去,也不一定能赢林安然。 那个小丫头恐怕不光是菩萨的座下童子,还受菩萨保佑。 余章心里是真的有点发憷,立即叫人推着他去了余燕红院中,催促着她今日就回兖州城。 有一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怕多在秋风镇待一天,就会多一天的危险。 余燕红拗不过弟弟,连忙吩咐人收拾东西,直到中午,才带了一个车队大包小包的离开了秋风镇,余府就留下几个老人看家护院。 这一战,也让林家在秋风镇名声大振。 不光是庄稼户翻身做主,还斗败了可恶的乡绅富豪,被秋风镇的乡亲们议论纷纷。 彼时。 林安然正在家里喂小环吃肉,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大致清楚。 安素云刚忙完,卸下了围裙去后院就看见林安然陪着小环,看着小环似乎又粗了,她笑道:“这小家伙长得还真快。” 小环听见安素云的声音,扭头看了看她,吐着蛇信子像是再和安素云问好。 安素云走进屋中换了一身的干净衣裳,走出屋看向林安然:“闺女,娘跟你宋伯娘学了刺绣,如今会了一些,打算去镇上买点绣线,你要不要跟娘一块出去?” 林安然瞧着安素云难得轻松,神情不像是前一阵子那样紧绷,气色也好了许多,想着该给安素云配药了,便点了点头。 “好,我也要去一趟回春堂,还要买点笔墨纸砚。” 安素云一听要买那么多东西,便叫吴顺跟着,留下吴昌和小环看家,随后母女俩朝着市集热闹的地方走去。 路过主街时,林安然远远地就瞧见听风楼门口围聚了一大群人,不由得露出好奇。 “娘,云哲哥哥家铺子好像出事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安素云应了一声,就被女儿拽着一路向前,随后挤进了人群,就瞧见听风楼里许多书生,其中还有林安业和封晟他们。 “三哥,晟哥哥。” 林安然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又看着另一边的人,是年岁稍大的一般公子哥,为首的人就是侯谧。 侯谧脸上挂着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正不悦的盯着封晟和林安业。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林安然抬头看着封晟他们问道。 封晟没说话,林安业解释一句:“侯谧这畜生,说话轻蔑侮辱封晟他大姐,封晟听着立即给了他一拳头。” 林安然很是意外,又打量了封晟,没有受伤,但是侯谧比封晟要大个八九岁,竟然还受伤了。 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侯谧听着林安业的话,满嘴嘲讽道:“本少爷说得有什么错,要不是她在中秋诗会勾引本少爷,本少爷才不会上门提亲,如今还欲擒故纵搞拒婚的把戏,要我看她封颂就是个自视清高的贱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本少爷能看上她那是给她脸了。” 此时的侯谧,和当日在别院里求饶道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封晟愤怒地捏拳,恨不得再冲上去给侯谧几拳,却被林安然拉住了。 “安然,你别拉着我,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畜生。” 林安然拽着封晟的衣角,冷幽幽道:“你教训他,那就是着了他的道了,要我说,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说什么话那都是在胡乱攀咬,就好像走大街上,被野狗吠了几声,难道你也要上去把狗打一顿吗?” 封晟听着林安然的话,心里冷静了不少。 周围的人一听,林安然这是将侯谧比作野狗呢。 不少人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不得不说,林安然比喻得很恰当啊! 侯谧眼珠子瞪的和铜铃一般,指着林安然:“林安然,又是你这个臭丫头,之前在别院也是你搅和了我的好事,今天还敢出声侮辱本少爷,本少爷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通。” 侯谧说着话,就开始撸袖子。 封晟和林安业立即走上前一步,将林安然护住。 林安然却推开了两个人,道:“你们不用挡着我,不然我都不好出手了。” “哼,臭丫头,我让你猖狂!”侯谧挥拳就冲了过来,林安然迎上前一步,闪身躲过侯谧的抓捕,用力一脚踹上侯谧的脚踝。 侯谧发出一道惨叫声,单膝跪地,林安然小手一把捏住侯谧的胳膊,微微一拧。 “咔”得一声,侯谧又是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侯谧恼怒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攻击,林安然拽着他的手饶过他肩膀,顺手又是一撇,第三道惨叫声划破听风楼。 林安然本还想敲碎侯谧一口烂牙,让他嘴里吐不出好话,沈君逸和侯敏他们急忙从人群里挤进来。 “住手!”侯敏大叫一声,赶紧冲上来,想要推开林安然,但是又害怕她。 林安然抬眸斜睨了一眼侯敏,那怂兮兮得模样,轻嗤一笑,随后松开了侯谧,转身走到封晟他们身旁。 侯谧整个人都快被林安然拧成一个球了,此时没了人扶着,朝着地上倒去。 侯敏赶紧扶住了侯谧,看着二哥疼得脸色涨成猪肝色,不由得看向林安然质问:“林安然你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二哥做什么事,招你这么毒打他?” 林安然目光冷冷地睨着侯敏,稚嫩地声音不大不小,却充满了震慑力。 “你二哥说混账话可以,但是别带着诬蔑我颂姐姐的名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第268章 你们配吗? 侯敏气坏了,看着林安然那嚣张的模样,道:“林安然,我二哥好歹还是知县之子,你怎么能这样?再说,我二哥长得也不差,就算是求娶封晟大姐,那也是绰绰有余的事,因为街头一点事情就退婚,说封家自视清高也没错啊。” 林安然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看着侯敏问道:“街头的铁匠,做一把钥匙要十文钱,请问你们配几把?” 侯敏一怔,赶紧摇头:“我们家又不差钥匙,干嘛要配钥匙?” “对呀,你们不配啊!就少在这逼逼赖赖,招人嫌,别说是知县之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在这口出狂言,我也照打不误!” 侯敏一头雾水,其他人也莫名其妙。 这不是吵着架吗? 怎么开始配钥匙了? 说完,林安然拽着封晟离开。 林安业瞅了一眼,心里酸唧唧的,小妹如今越来越偏爱封晟了,却还是跟了上去。 侯敏甩了甩脑袋回过神看向侯谧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侯谧浑身疼,疼得他都不想说话,却被林安然的话说得肺都快气炸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生的沈君逸却念着林安然的话,模仿着她的口气学了几句,终于悟到了关键。 这是在用配钥匙暗讽侯家两兄弟了。 妙啊! 沈君逸眸中满是兴奋,哪里还顾得上侯敏他们,赶紧挤出人群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来,忍不住哄笑起来。 只有侯敏兄弟俩还不知道其中一语双关。 等他们走了有一段路了,林安然这才问道:“你们这个时辰不应该在私塾里读书吗?怎么跑到听风楼来了?” 林安业神色一怔,赶忙看了一眼封晟。 封晟面不改色回答:“帮私塾里买些笔墨纸砚。” 林安然想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听风楼卖这些,不过听风楼本就是文人才子们聚集的地方,或许也卖笔墨纸砚呢。 安素云在一旁听着,道:“幸好被我们撞上了,不然啊,除了安然谁也没法教训那侯知县的儿子。” 说完,安素云有些担忧问道:“闺女,你这么教训了侯知县的儿子,万一他们报复上门该怎么办?” 林安然却浑不在意,道:“凡事占据一个理字,姓侯的心里明白这事是谁对谁错,就是为了名声,他也要忍下去,只要咱们不犯法,不做那违纪的事情,他对咱们也没辙。” 林安业弱弱补充一句,“你四哥还在衙门里当差做捕快呢。” “那有什么关系,姓侯的真给四哥穿小鞋,大不了不当那个捕快便是,先前因为余家的事情,仗着余家有兖州知府撑腰,没少针对四哥,都不让他碰案件,还停了差事,这些我可都还记得呢。” 林安业便不说了。 封晟看了一眼天色,想来听风楼的人应该散去了,便停下了脚步。 “安然,我和你三哥还要去买笔墨纸砚,快些回私塾,就不陪着你和婶婶了。” 林安然应了一声,安素云柔声道:“是了,你们有事就快去忙吧,别因为我们耽搁了。” 封晟点点头,随后给了林安业一个眼神,两个人转身离开。 但在封晟转身的那一霎那,他的额头浮现巨大的黑团,头顶的乌云密布起来。 林安然看了一眼,又想到封晟身上有她新画的护身符,小灾小难的应该能够应付过去,便没当回事,和安素云去了一趟回春堂。 陈大夫刚收完一批药草,递了一百二十文钱给了钱玉柱父女俩,笑眯眯道:“你这闺女养得好啊,这药草也打理的不错,日后你家送来多少我就收多少。” 钱玉柱连声道谢,带着钱山枣离开回春堂准备去林氏糕点铺。 钱山枣之前回家就和家里人说了跟着林安然到镇上学医,看到钱山枣就认识那么几样药草,这段时日就为家中挣了五六百文钱了,她又是跟着林安然后面学本事。 家里人全都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今日他们过来不光是卖药,同时也是送着钱山枣去林家。 往后钱山枣能跟在林安然身边学本事,学成啥样就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父女俩心情都很不错,一点没被阴沉的天气影响,刚出了回春堂的门,就碰见了林安然和安素云。 “师父!”钱山枣开心地呼唤一声。 钱玉柱一抬头,客客气气地和安素云打了个照面。 林安然没想到会这么巧,笑道:“你们又来卖药草啊?” 钱山枣点点头,道:“是啊,对了,师父,我爹娘他们同意我跟在你身边学本事了,今天是来送我,顺便把家里药草都送过来卖掉,省得我不在家,那些药草没人打理。” “那这是好事啊!”林安然抬眸看向钱玉柱,笑道:“钱伯伯,山枣在我家,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有什么就教她什么的,保准她学成后成为咱秋风镇第一个女大夫。” 钱玉柱憨憨一笑:“啥女大夫啊,就想着跟着你后面学点本事而已,再说要论秋风镇第一个女大夫,你不就是嘛,你那本事还都是菩萨教的嘞,山枣跟你不能比的。” 林安然咧嘴嘿嘿一笑:“不,我还不算,我只是会这些,除了亲近的人,暂时不打算坐诊给其余人看病。” 主要现在她年岁还小,真的给人瞧病出了问题,一定会被讹上来。 家里的事情,和谢追寻的合作,一通事情等着她,林安然还真没打算往医馆坐诊这方向发展,等日后有能力了再日行善事。 毕竟她更擅长的是用毒,看病救人不是她的志向。 安素云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事情,不过女儿愿意,她也跟钱玉柱说放心,钱山枣住在自家,她会当做自己女儿一般疼爱的,钱玉柱心里很踏实,便再三叮嘱钱山枣要听话,随后揣着钱回王屯村了。 钱山枣乖巧地就跟着林安然母女俩,几个人一块又进了回春堂。 陈大夫一瞧见林安然来了,赶紧站起身热情的迎上前来道:“安然丫头,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还要去你家找你呢。” 林安然有些微怔,昂着小脑袋问道:“陈伯伯,你这话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第269章 鱼疫 陈大夫面露为难,犹豫一下,道:“也不是急事,但是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疑难杂症,在用药上面,我有些拿不准,想着去问问你。” “原来是这样,那陈伯伯现在与我说了就好。” 陈大夫又斜睨了一眼钱山枣和安素云,林安然会意,扭头看向她们:“娘,我和陈伯伯有些事要说,你带着山枣要不去布店瞅瞅?” “好,那你在这等我们,我们去逛逛就回来。” 等他们走后,陈大夫赶紧迎着林安然进了一旁的屋中。 林安然有些好奇问道:“陈伯伯,是什么疑难杂症,你弄得这般谨慎小心?” 陈大夫带着她进了诊室,随后套上了一件衣服,打开了诊室旁边的小门,小门后面还有一个房间,是药铺给他们大夫们准备休憩的地方。 房间里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妇人,浑身起了红斑,面色发黑,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很没精神。 屋子里洒了石灰粉,有些刺鼻。 林安然不禁拧眉。 陈大夫递给林安然一件外衣,领着她进门后满脸愁苦的解释。 “这是我夫人江氏,她娘家是离州江德人,前阵子暴雨过后,离州那边发生洪灾,不少村庄被淹,其中就有我夫人娘家,等到朝廷派了工部的人去离州兴修水利,治了洪灾,她便跟着一个商队回了娘家一趟。” 林安然闻言,立即反问:“婶婶去了娘家,回来后就这样了?” 陈大夫点点头,道:“我原本以为是普通的红斑,许是过花了,给她医治都没什么用,结果我家那几个孩子身上也都过上了这个病,怕就是我夫人传染的,所以我才将她弄来这里泡药浴,每天试药。 家里那几个孩子也都在关着,每日用药,可是越是用药,这红斑就越多,人也饱受折磨,我又查了医书什么的,也不像是疫症,但怕这病症继续过给其他人,就洒了石灰在屋中,安然丫头,你看看这毛病你有办法医治吗?” 林安然听着陈大夫的话,又看向他问道:“你这几日接触婶婶,只是套着一件衣服吗?” 陈大夫怕林安然误会,道:“这衣服我用药草熏过,出去后再用热水熏手洗脸,就没事了,靠着这个法子,我到现在都没被过病传染,你别担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接触她,有可能会加重她的病情,尤其是这样的环境,更容易滋生病毒。” 陈大夫不知道什么是病毒,但是听着就不像是好东西,有些犯难:“那咋整啊?我夫人现在这个状态,若是带出门去,过病给了别人,该如何是好?” 林安然走上前,准备替江氏看病,却被陈大夫拉住了。 “安然丫头,你别冒险了,就远远地看着就行,其他什么症状我都知道,我一一说给你听,再见配的药方说给你听听,如何?” 林安然摇了摇头,道:“不,光是听,我是判断不出来了,没事的陈伯伯,我身体很好。” 随后她拿起一张帕子系在脸上,遮住了口鼻。 陈大夫见状,便没再阻拦。 林安然给江氏把脉,脉象虚浮,内症郁结,她又看着江氏的神情和身上的红斑,红斑更像是鱼藓一样,她微蹙眉梢,问道:“婶婶,你回娘家,都吃了什么东西?” 江氏虚弱地微微抬了眼皮子,随后努力回想,道:“洪灾褪去,满田都是鱼,我回家那阵子除了吃粮,就是吃鱼。” 林安然心中有数,扭头看向陈大夫。 “婶婶她的病,是鱼疫。” 陈大夫一惊,不敢置信:“向来只听过鼠疫什么的,怎么还会有鱼疫?” 林安然指着江氏身上的红斑,红斑一片片逐渐长在一块,每一块都是鱼鳞状,道:“鱼疫乃是因为洪灾泛滥,洪水里冲死了很多东西,水中的鱼儿若是吃了那些死物,基本上都会产生异变,甚至死亡。 “等洪灾褪去,死鱼留在田地里,天一热很快就会腐烂,那些村民们却不自知,将鱼捡回家煮着吃,才会过了疫病,若我没分析错的话,现在江德受灾的地方,肯定很多人都得了此症。” 林安然忽然想到,谢追寻家就是江德人,也不知道那该死的王猛等人有没有受这鱼疫影响。 陈大夫忙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鼠疫都难以治疗,鱼疫我就更不知道了啊,难不成要这样等死吗?” 林安然看着陈大夫焦急的模样,道:“那倒也没那么恐怖,我现在写一张方子,你抓了药熬煮给婶婶喝,若是无效我回去再想想法子。” 陈大夫点点头,和林安然走出了诊室。 诊室门口摆着热水,都是熏过药草的,两个人洗把脸擦了手。 林安然拿着毛笔,按照治疗时疫的方子,又添了几味清热解毒消炎的药材,随后递给陈大夫。 陈大夫赶紧跑到柜台抓药,吩咐学徒去后院熬药。 林安然随即又递上一张单子,为安素云抓了一个月的用药,随后要付钱,陈大夫却拦住了她。 “你的药方价值千金,已经给我夫人用了,怎么还能收你的钱,你抓的这些药,记在我账上就行。” 林安然笑道:“陈伯伯,一码归一码,等婶婶好了你再额外付钱就好,我在回春堂抓药哪能让你记账用。” “你这丫头,和我客气不是,只要我夫人能好起来,家中几个小家伙好了,你就是伯伯家的救命恩人啊,哪有和救命恩人花钱的道理。” 林安然见陈大夫坚持,有些哭笑不得:“可这回春堂也不是陈伯伯的,若是你家的,那这钱我肯定要赖了。” 陈大夫闻言,摆摆手道:“不碍事的。” 但是他拗不过林安然,林安然丢下了药钱,吩咐小二送去柳槐巷,就跑出了铺子,还让陈大夫一会见到安素云,告诉他们她去铺子了,让她们自行回家好了。 陈大夫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林安然的身影渐行渐远,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么好的孩子,余家还那么对付,活该余家惨败收场。 林安然离开回春堂,直接去了好运赌馆,准备告诉谢追寻这个好消息。 第270章 拖累她,当她的累赘! 半道上,沈君逸突然蹦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安然四处看看,只有他一个人,不悦挑眉:“沈少爷,你很喜欢挡着别人的去路吗?” 沈君逸却一改常态,嬉皮笑脸道:“林安然,我不是来找你茬,也不是打探你的。” 林安然微拧眉梢,盯着他。 沈君逸被盯得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头,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道:“林安然,我今日贸然挡路,是想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吧。” 林安然满脸问号,奇怪地盯着沈君逸。 “你脑子坏了?” 沈君逸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听青竹说了,你的武功在他之上,青竹可是我爹寻来数一数二的江湖高手,你比他还厉害,岂不是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先前我那般好奇于你,就是你能一脚震碎了侯三的膝盖。 “你也知道,我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但是却痴迷练武,我奶奶不让,非要逼着我读书,总之,我是真的诚心拜你为师。” 林安然看着沈君逸不像是说谎,双眸之中布满诚恳。 但是收沈君逸为徒? 这样一个二世祖,她不觉得他真能吃下苦头好好练武,但是搞好关系,总比一直敌对着会更好一些。 想到沈君逸先前的种种行为,林安然抬头昂起小脑袋,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徒弟,暂时不打算收徒,你若真的诚心拜师,就让我看见你的诚意,指不定哪天我就改了主意。” 沈君逸也不恼火,轻摇着折扇跟在林安然身旁,帮着她扇着风,道:“我刚才那一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我会用行动证明,让你心甘情愿的收我为徒。” 林安然微微扬起唇角,道:“那你努力,我现在还有事,不希望被你打扰。” 她话音刚落,沈君逸犹如一阵风般离开,十分识相。 林安然唇角的笑意渐深,朝着好运赌馆走去。 好运赌馆,二楼的厢房里。 谢追寻听见鱼疫,也是吃了一惊,旋即露出痛快地神情。 “老天开眼,但愿姓王的那畜生染上鱼疫,最好背叛我爹的那些人全都染上,我就不用等下去,现在便冲回江德报仇。”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谢追寻:“那你现在要回去一趟,看看情势吗?” 谢追寻很想回去,可那念头一闪而逝,旋即摇了摇头。 “不,我现在回去,有可能就是送死,与其那样,我倒不如养精蓄锐,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再回去一举灭了王猛满门,为我爹娘和整个谢家复仇。” 林安然看着他沉稳了许多,这些时日的磨炼,也是有点作用的。 毕竟,冲动的人,将一事无成。 尤其是谢追寻还背负着被屠杀满门的血海深仇,见他如此,林安然笑着夸赞了一句。 “你长进不了不少,对了,你们谢家是不是有一个叫谢极的人?” 谢追寻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印象中,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林安然皱起小眉头:“我之前听说,有个书生在泗莱县那边的私塾读书,就是谢氏之人,叫谢极。” “倘若他真是谢氏之人,恐怕也是早年就离开了家族,不然的话嫡支旁支有这么一个人,我还是清楚的。” 人可以不认识,但是谢氏家谱上会有这么一个人,除非谢极没上过族谱。 一个没上过族谱的人,那边不能称做是谢氏的族人。 林安然想着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关联,便道:“不管怎么样,他是从江德来的,或许和你沾亲带故,也好让你知道,你们家族并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人,等下次有机会,引荐你们认识一下。” 谢追寻应了一声。 “花楼建造的如何了?” “一楼已经开始搭建了,我特意从泗莱县那边请了工匠过来,其中有一个老头,对姑娘你画的图纸十分感兴趣,说想见见你,但是被我拒了。” 林安然却面露意外:“那老头想见我?可有说过是什么原因?” “没有,他说要见到你才肯说原因,我当他是闹事的,只让他好好干活,不愿意干活就离开。”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不动脑子。 她画的图纸,有很多机关和玄机,但凡是有脑子,懂机关建造的肯定都会对画图之人感兴趣,也算是变现的物色江湖能人。 没人感兴趣,只闷着头盖楼,那才没趣。 “你回头安排一下,将那个老头带来给我瞅瞅。” “哦、好的!” 谢追寻不懂林安然的用意,但是在他眼里,林安然做什么都是对的,不需要问理由,只需要听从就好。 林安然从好运赌馆离开后不久,谢追寻准备去花楼那边找老头,刚出门就被一抹身影拦住。 谢追寻目光平淡地盯着封晟,他见过封晟,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但是谢追寻打心眼里就看不上他,觉得林姑娘那般厉害,封晟却是个倒霉的穷书生,压根就配不上林安然。 封晟第一次见到谢追寻,大概犹豫练武的缘故,谢追寻虽比封晟年长一岁,个头上却矮了封晟半个脑袋。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之中都带着探究,几乎异口同声道。 “找我什么事?” “你就是谢追寻?” 谢追寻不知道封晟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便领着他上了楼。 进了房间,封晟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似乎还有点血腥味,他又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 谢追寻伸手指了指凳子。 “坐。” 封晟也没嫌弃,找个干净的凳子坐下,直言问道:“我听安然说,她救了你,与你一起合伙做生意。” 谢追寻走到窗户边,背手而立,慢悠悠回了一句。 “林姑娘她现在与你只是有婚约而已,并未婚配,你应该无权过问她的事情。” 封晟抬眸,盯着谢追寻。 “我现在只是和她有婚约,可迟早会是她的夫婿,她现在的事便也是我的事,你若不说也可以,那我回去问问安然。” “你除了给林姑娘找麻烦,还能有什么本事?” 谢追寻轻嗤一声,转过身盯着封晟,“封晟,我若是你,如此倒霉,我一定会远离林姑娘,绝不会去拖累她半分,当她的累赘!” 第271章 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封晟闻言,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谢追寻鄙夷嘲讽,“你看,你连反驳我的勇气都没有,如何能给林姑娘带去安心和快乐。” 封晟腾地一下站起身,抬起头目光直逼谢追寻。 “我今日过来只有一个事,无论安然如何对你,谢追寻你若是敢骗她,伤她分毫,我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另外,我和安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封晟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他不喜欢谢追寻,十分不喜欢。 谢追寻却微微扬起唇角,心想一个倒霉书生,爆发起来的气势倒是有几分能唬人。 不过他还是不喜欢,林姑娘那么完美无瑕的一个人,不应该有这么一个弱鸡般的未婚夫。 但是这些想法,只装在谢追寻的心里,他不敢,也不会去说任何不利于封晟的话。 毕竟有一点封晟说得对,他没有任何资格对林安然的事情指手画脚。 封晟气呼呼地回到听风楼时,林安业看着他神情不对,赶忙问道:“封晟,你去哪里了?这都快晌午了,鲁云哲那小子还没回来,他今天万一补回来,咱们不会要等一天吧?” 封晟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淡漠从容的模样,道:“云哲说了今日归来,大概路上有事耽搁了,咱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啊?可若是叫封先生知道,咱们逃学了一天,定会严惩的。” “没事,晚上回去我和我爹说一声就好,只要功课不落下,他应该不会责罚于我们。” 林安业点点头,想到之前封晟的暗示,问道:“可这挣钱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小妹啊?你都不知道,她那会狐疑地瞅了我一眼,我恨不得赶紧告诉她,生怕回头她知道了要伤心。” 封晟无奈解释:“安然若是知道我们逃学来这里帮着鲁云哲抄书写字,她定要生气,难道你想看见她生气,然后不理你?” 林安业赶紧甩了甩头:“我可不想惹她生气,也罢也罢,等回头拿到了银子给小妹买点好看的衣裳,她应当就开心了。” 林安然刚到铺子,林二跑得满头大汗,钻进铺子道:“不好了,余家人出城遇到了山匪,听说余家大少爷当场被砍死,还有好几个随从都被山匪砍死,余家的那些财物也都被抢空了,剩下一小部分人护着余燕红又返回秋风镇了。” 林安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表面却十分惊诧。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有听说是哪一帮山匪所为?” 林二如实回答:“听说是江德那边发生了灾疫,往咱们这边来了不少人,听余家下人去报案说,像是江德那边的人,其中一个人还说了是什么帮派的,反正闹得镇上的人都人心惶惶了。” 林大山听着,虽然余章死了,但他却没多少幸灾乐祸的意思,反倒叹息一声。 “余家大少爷也是倒霉,不过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林大山说完,便让林二去后院帮忙卸货。 林安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想了片刻,看向林大山建议:“爹,我今天去回春堂瞧见陈大夫他媳妇像是鱼疫的症状,是从离州那边过病回来的,离州那边的前不久刚发生洪灾,大灾有大疫,或许鱼疫爆发开来,整个离州的人都要北上去京城。 “咱们兖州是必经之路,以防会有生病的灾民涌入,今天就去药铺多备些甘草、白芷、黄岑和连翘金银花熬煮,每天熬煮一锅给工人们洗手洗脸,另外石灰粉多备一些,在铺子周围洒上,总之小心防范总是没错的。” 林大山答应一声,想着备货宜早不宜迟,便立即赶着马车去了回春堂。 林安然虽然知道余章的死,是谢追寻利用江德王氏的名声,但是江德的鱼疫是不可小觑的,好在如今天气凉快了一些,若是夏天,恐怕会爆发得更快。 侯府。 侯世忠得知侯谧被林安然打伤,请了大夫过后,果然暴怒。 但是他也如林安然分析那一般,并未去找林家人的麻烦,反而训斥了侯谧和侯敏两兄弟。 招惹谁不好,招惹林安然那么个小女娃。 侯谧躺在床上,委屈不已。 “爹,你都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有多么的欺人太甚,封家的那倒霉小子更是可恶,竟说我连封颂的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 侯敏才不管发生什么,在他心里,就是林安然和封晟家的不识抬举。 他们家好歹还是官人之后,封家和林家算什么? 侯世忠却怒不可遏,目光犀利地盯着侯谧:“人家说得什么错,你干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哪一件事情拎出来,不是丢人现眼的事情,人封颂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闺女,不比你强多了?” 侯谧前几日才被侯世忠修理一顿,他不敢顶嘴,侯敏却在一旁打抱不平,嘟囔一句。 “爹,你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二哥再如何,他们也不能当街暴揍二哥啊,这不是打我们老侯家的脸面嘛!” 侯世忠何尝不知,可是两个臭小子不争气,送上门去讨打,他还能公报私仇不成? 且不说林安然那小丫头邪信了,就是张学政、沈老夫人都和她有渊源,他能随意动吗? 侯世忠还没嫌脑袋上的乌纱帽待久了呢,自然不会去找林安然的麻烦。 但是林家人千万别犯事若在他手上。 侯世忠有怒火发泄不得,只好扭头看着两个儿子,道:“你们两个人,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不许去得罪林安然那小丫头,更不需要再去找封家的麻烦,先前和封家议婚的事情,也不许再提。” 侯世忠刚说完,门口来人汇报。 “启禀大人不好了,城门外的官道上来了十几个灾民,说是江德那边洪灾退后,又发生了疫病,不少人拖家带口的一路往北逃亡过来了。” 侯世忠听着师爷的话,指了指侯谧两兄弟,随后快步走出屋去处理公务了。 侯敏无奈叹息一声:“咱们爹如今的脾性越来越不对劲了。” 侯谧却没当回事,只是靠在床上,神色阴沉沉的想着,该如何报复林安然和封晟那两个可恶的家伙。 今天当街羞辱之仇,他若不报,誓不为人。 第272章 灾民出现 侯世忠听闻了灾民的事情,立即下令封锁城门,带着几个人亲自去了南城门那边视察情况,其中就有蔡捕头和林安知。 林安知是被点名叫上一块的,他不知道侯世忠别有心思,还沾沾自喜。 秋风镇一戒严,没有令牌者不得随意进出镇上,镇上的人刚听余家出了事情,事关灾民,这会子南城门门口就有十几个灾民,家家户户都提醒吊胆起来。 林大山刚买完林安然说得那些,一瞧见街上都开始戒严了,立即又回了铺子多买了几份,打算找关系出城一趟,送一份去王屯村。 只不过戒严期间,要想出城十分困难。 林大山买完东西,赶紧送了一份回柳槐巷。 安素云和钱山枣刚到家,就被林大山嘱咐,在家门口一圈撒上石灰粉,不要出门乱跑,可能携带疫情的灾民进城了。 这话倒是让安素云十分担忧起来,镇上能封锁城门,那镇上附近的村落可如何是好? 老大一家三口人可在王屯村呢,万一灾民们去了王屯村咋办? 安素云一焦急,脸色就有些难看,钱山枣在一旁见状,想到之前师父说的,赶忙安抚她。 “安婶婶,师父说过你不能心急愤怒,现在还只是少部分的灾民被堵在城外了,他们应该不会乱跑的。” 安素云闻言,努力镇定下来,抬手握住了钱山枣的手道:“好,婶婶知道你有心了,婶婶不会着急上火的。” 只是她的一颗心乱如麻球。 林氏糕点铺。 林大山一回来,急匆匆地上楼。 林安然看着他神色有些焦急,忙问道:“爹,你这是咋啦?” “闺女,真被你说中了,南城门那边已经有江德的灾民过来了,爹就又多买了一些你说的那些东西,你现在告诉我怎么用,我送一些回王屯村给你大哥他们。” 林安然没想到会那么快,便将法子告诉林大山,转念一想,路上有灾民,万一人多抢东西,只让爹一个人回去不放心。 “爹,我跟你一块回去。” 林大山赶紧摆了摆手:“你就在镇上待着,如今侯大人已经下令戒严了,出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爹一个人回去就行,等忙完就立即赶回来。” 林安然耐心解释,“爹,我不知道你是不想我跟你一起冒险,可是你拉着药材出城,那些灾民如今缺的就是药材和粮食,到时候你碰到的灾民多的话,如何应付?” 林大山话语一噎,林安然道:“我会医术,又有武功,咱们一块回去,快去快回不就行了,不然的话,万一出点意外,咱们家的天都塌了。” 林大山还是不愿意带着林安然一起,却拗不过她。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现在趁着事情还没严重化,快去快回,天黑前还能赶回来。 林安然直接拽着林大山就下了楼,不放心的又叫上了林大林二带着两把锋利的砍刀跟着一起,铺子就完全交给王灵芝打理。 南城门已经彻底封死,他们只能从北城门饶道返回王屯村。 北城门有两个捕快当值,其中一个是和林安知关系不错,林安然父女俩花了二两碎银子打点,便出了城,一路狂奔回了王屯村。 王屯村里。 因为村里大部人的地都承包给了林家,他们每天到点去地里干活还能按月拿工钱,今天活干完了便提前结束,一个个成群结伴,有说有笑的顺着田埂回家。 林安羡就在其中,赵兰娣今日心疼丈夫,背着儿子林杨也下了地。 有村民笑着说道:“安羡啊,你这一批稻子,大概要比往年收成多一倍啊!” 另一个村民立即反驳:“老钱,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看那稻苗开花的势头,起码两杯收成。” “钱玉郎,你一天天净会偷懒了,没想到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不错嘛!” 此言一出,人群哄笑一片。 林安羡夫妻俩也跟着笑了起来,叫钱玉郎的被人嘲讽,立即不悦道:“去去去,你李家的人就没憋什么好屁,什么拍马屁,我那是实事求是好不好。” 大家伙笑得更开心了,钱玉郎都不好意思起来。 一行人走到大路上,准备各回各家。 忽然村口出现两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他们面色发灰,浑身脏兮兮的披散着头发。 大家伙瞧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以为是过路的乞丐,便没当回事。 那两个中年汉子,却看见了充满生气的村庄,眼睛都亮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迅速扑了过来,结果被石头扳住,摔倒在地,吓了大家伙一跳。 钱玉郎开口训斥:“哪来的乞丐在这里吓唬人,还不赶紧滚出我们王屯村。” 摔倒在地的人,缓缓抬起头,隐约可见他的手上和脖子上都有溃烂的红斑,看得格外吓人,他沙哑着嘶喊:“水……给我水……” 赵兰娣一眼就看到这两个人脸色不对劲,赶紧拉着林安羡小声说道:“安羡,这两个人看着不像是寻常的乞丐,好似有病,我们快回家吧。”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林安羡或许会上前帮忙,可赵兰娣和年幼的儿子还在身旁,万一这两个人真的有病,过了病气给妻儿就因小失大了。 林安羡立即带着妻儿离开,回家去了。 其他人也并不打算理睬两个怪异的叫花子,最后就剩下钱玉郎一个人,他刚想走,却被另一个中年汉子扑上来一把抱住了脚。 “求求你了,给我们点吃的和水吧,不然我和我兄弟就要死了。” 钱玉郎甩都甩不开,心想看着病怏怏的,力气倒不小,他很无奈,便道:“我家里穷,帮不上你们,你们去林安羡家,他家是我们村的最有钱的,家里粮食多的吃不完,你们去找他们帮忙,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两个中年汉子听着钱玉郎的话,心想他们哪知道林安羡家在哪里? 钱玉郎一眼就瞧见他们眼中的狐疑,指着黄土道说:“你们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最敞亮的砖瓦房,还有大院子的就是林安羡家,记住别跑错,其他人家都穷得很,可养不起你们。” 两个中年汉子连声道谢,随后爬起身顺着钱玉郎指着的方向走去。 第273章 好一个有意为之 本就是阴天,现在这时节天又黑得早,才刚过申时,天便黑了。 赵兰娣点上了烛火,让林安羡看着孩子,自己朝着敞亮的厨房走去,准备烧晚饭。 忽然门口传来了叩叩声。 “来了!”林安羡应了一声,将儿子放进了摇床里,起身朝着院门口走去,待他打开院门瞧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神色微怔。 其中一个人立即愁苦着脸作揖哀求:“大善人,求求您行行好吧,我们哥俩已经很久没吃过饭了,能否收留我们喝点水吃个饭,我们吃饱马上就走。” 另一个赶紧也跟着求情。 林安羡有些为难,看着这两个人像是得病了一样,他犹豫片刻,道:“你们在门口等候一下,我进去弄点水和吃的送出来给你们。” 两个人闻言,连声道谢。 林安羡立即关上院门,朝着厨房里走去。 赵兰娣坐在灶膛口,刚生好火,抬头问道:“这么晚谁来咱家了?” “刚才在村口遇见的那两个乞丐,他们说很久没吃喝了,求咱们施舍点吃食。” 赵兰娣闻言,叹息一声:“那你拿些米面给他们吧,还有另一个锅里有中午的炕饼子,你拿几个给他们,也都是可怜的人。” 林安羡也是这么想的,若不是看他们身上像是得了病,他都打算请他们进屋里来吃顿热乎饭了。 他拿着半袋子糙米还有五六个炕饼子,又装了一壶水走出厨房。 两个中年人在门口等了片刻,瞧见林安羡给了吃食和水,连声道谢。 “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们兄弟俩恐怕活不到明日了。” 两个人道谢过后,蹲在门口就开始啃饼子喝水,一番狼吞虎咽,很快饼子和水都没了。 兄弟俩又眼巴巴地看向林安羡,林安羡只好折身而返又拿了一些递给他们。 其中一个人吃饱喝足,抬着衣袖擦了擦嘴吧,道:“多谢你了,小兄弟,我叫郑江,乃是江德广裕镇人,这位是我弟弟郑河,我们兄弟俩今日受此大恩,日后必会重谢。” 林安羡看着两个人不像是坏人,一时好奇,便问道:“郑大哥,你和你弟弟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郑江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辛酸苦楚。 “江德洪灾,死伤无数,如今洪灾褪去,洪水得到治理,整个县城都是没跟着洪水褪去的鱼群,家家户户都抢了不少,当做食物,没几天县里人都患上了一种怪病,就像是我们兄弟这样,浑身长满了红斑,疼起来犹如万蚁撕咬,钻心入骨,不仅如此,还特别折磨人,许多人不堪重负就死了。” 林安羡一听是怪病,当即后退几步。 郑江见状,赶忙解释:“小兄弟你莫怕,经我研究,这怪病不会过人,但只要是吃了洪灾褪去后的那些鱼肉,就很有可能会得上我们身上这种怪病。” 林安羡顿时放心不少,可还是怕他们身上会过病,保持了距离,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江解释:“鱼不能吃了,又患了怪病,大家伙求医问药困难,又因为洪水的缘故,没了收成和吃食,江德县的县令和当地的帮派狼狈为奸,哄抬粮价和药价,我们在那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北上,若是有命活着走到京城,我一定要告御状,告江德县的狗官为官不仁,草菅人命……” 看着郑江说的话,林安羡一时有些动容,但是碍于他们有病,他也不好收留他们,便道:“那个啥,郑大哥,我家中有妻儿,恕我实在不能收留你们,我这就去多给你们拿一些吃食,你们带着好上路进京去告状。” 郑江微微一拱手:“多谢小兄弟了,你不愧是村口那人说的大善人,为富不仁的我们见得多了,但是你这样的还真是少之又少,你一定会有好报的,日后我们兄弟只要能发迹,一定会亲自登门重谢于你。” 林安羡闻言蹙眉,忙问道:“郑大哥,你是说,你们来我家,是有人说的?” 郑江点点头,道:“是啊,就是那会在村口叫我们滚的那个人,说你家是全村最有钱的,让我们来投奔你们,其他人家都没吃食能匀给我们。” 林安羡立即黑了脸。 好一个钱玉郎,这是有意为之吧! 他回过神,立即转身回了院子,又多拿了一袋子粮食和几个烤饼给了郑江兄弟俩,又给了他们兄弟俩一百文钱,兄弟两人再三道谢,随后接过钱粮离开了王屯村,继续北上。 林安羡站在门口挥手,等到兄弟俩的身影没入黑夜之中,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进院。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林安羡朝着村口方向看去,就瞧见一驾马车飞快疾驰,很快就停到了自家门口,林安羡喜出望外,上前就去拉住了马儿。 “爹,小妹,你们咋现在回来了?” 林大山说到:“秋风镇门口有了灾民,镇子封锁了起来,怕你们在村里缺粮少药,就买点送了回来。” 林安羡点点头,立即帮着林大山扛米粮还有药草。 林安然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直接拿着一袋子石灰开始沿着自家小院撒了一圈,随后又在院子里四处角落撒了一些。 等他忙完,林大山他们已经将东西都扛进屋里。 赵兰娣走进屋,看着堆着足有十几袋东西,不禁惊奇:“爹,咋备了这么多啊?那灾民很危险吗?” 林大山沉着脸色,道:“听说灾民身上有疫病,这买的都是你小妹叫安排的药草,你们每日尽量少出门,用药草熬煮汤药洗脸洗手,尤其是扬哥儿,他年幼体弱,更易感染。” 林安羡疑惑道:“不是吧,不是说那灾民身上的疫病,不会传染人吗?” 林安然奇怪地瞧了一眼林安羡。 “大哥,你咋知道不过病?” 赵兰娣脸色惨白,呢喃回答:“因为刚才就有两个染病的灾民从咱家离开,你大哥还送了钱粮给他们,与他们说了半天话。” 林安羡赶紧点头:“是啊,郑大哥他们就是江德人,他们患病全是镇上的人没的吃,只能吃鱼,但凡吃了洪灾褪去遗留下的鱼肉,都得了怪病,没吃那个鱼的人就不会生病。” 第274章 有药也不治他 林安然和林大山顿时变了脸色。 “大哥,你糊涂了,既是疫病,那就一定会过病气给人的,陈大夫的夫人就是江德人士,她回了一趟娘家回来,就过了病气给家中几个孩子,足以说明,吃不吃鱼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个病,会传染。” 林安羡赶紧退后了几步,捂住口鼻:“我不知道是这样,若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不会接触那两个灾民。” 林安然看着他现在紧张起来,无奈解释,“大哥,细菌传播的速度很快的,我们几个人都有了接触,你现在闪躲也没用的。” 林安羡顿时心里十分自责。 林安然补充一句:“不过这个病,会不会百分百的传染过病给人,也尚未可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对家中消毒隔离,然后吃药预防,这几天咱们就先别出门了。” 林安羡忽然想起来:“对了,刚才那两个灾民说,是钱玉郎特意指路告诉他们来的咱家,明知道那两个灾民身上有病疮,钱玉郎还这般作为,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钱玉郎是谁?”林安然完全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林大山解释一句:“他是钱玉柱的堂弟,山枣的堂叔。” “咱们家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做这种缺德事?”林安然很是不解。 林安羡欲言又止,倒是赵兰娣插嘴一句:“还不都是眼红咱们家,如今安羡在地里承包地,那些人表面上说着好听的话,背地里各种嚼舌根子,倒像是咱家发财,碍着他们事了一样。” 林安然许久没在村中待着,但对这村里人的印象还很深刻,尤其是当危机来临之前,他们那一张张自私冷漠的嘴脸,令人作呕。 但,人性如此,经不起任何试探。 现在林家有钱了,他们不敢得罪,表面上大多数是恭维,背地里如何就不得而知。 “不提那些不开心的,钱玉郎也和那两个人接触了,若是咱们家没躲过,他也会遭受此劫的,回头我若研制出对症的药方,不救他便是惩罚他了。” 林安然说完,林安羡的心中舒坦了几分,既然躲不过,那只好面对。 幸好林大山这一次买回来的药材充足,林安然立即配了一副药让林大去熬煮,每个人吃过一副药后,还要用药渣水擦洗身子。 这一折腾,已经快戌时了。 晚上怕有灾民涌入村子里,便留着林大林二值夜。 秋风镇,柳槐巷。 一家人已经吃过,各自去忙了。 安素云焦急地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林安业见状,朝着她走去。 “娘,你怎么还不睡?” 安素云满脸担忧,看了一眼三儿子,道:“你爹和安然说好送了药材就回来,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我怕他们在路上遇到灾民了。” 林安业闻言,虽然心里也很担忧爹和小妹,但是这个节骨眼,家里不能乱。 他走上前,扶着安素云坐下后,道:“娘,小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们还带着林大和林二一起,四个人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有可能是天色太晚,城门下钥了,他们便留宿在村里呢。” “哎,若真是这样,娘倒是不担心了,可娘就是怕……”安素云不敢继续说后面的话,怕不吉利,更怕会被她说中。 “娘,没事的,小妹可是有菩萨保佑呢,你现在快去歇息,等一觉睡醒就能看见爹和小妹了。”林安业暖心一笑。 安素云却心乱如麻。 “嘶嘶嘶……”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母子俩朝着门口瞧去,就看见小环昂着个蛇脑袋,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院门口。 母子俩看着小环,只要林安然不在家,没有意外危险,小环都不会出安然住的小房间,此时跑出来,又看着门口。 林安业率先会意,猜测问道:“小环,你是要出门吗?” 小环眨了眨冰冷地蛇眸子,破天荒地点了一下脑袋。 林安业又问:“你是要去找小妹?” 小环又点了一下脑袋,寻思主人的三哥怎么这么多废话。 若不是这些人都是主人在意的家人,它才不要和他们交流。 林安业和安素云相互对视一眼,安素云劝说一句:“小环,你还是别出门了,万一误伤到人就不妥了,等明天安然他们要是还不回来,我便带你回王屯村,好不好?” 小环微微眯了眯眼眸,心想它出来打招呼就是多余。 罢了罢了,它还是偷偷溜走,回王屯村找主人好了。 小环趴在地上,朝着后院游走离去。 安素云不禁感叹:“连小环都担忧安然他们,你叫娘的心里如何能踏实去歇息?” 林安业只好使出杀手锏,道,“娘,小妹要是知道你又焦心,不顾身体,回头她知道该生气了。” 安素云白了一眼林安业:“她现在又不在家,怎么,难道你要和你小妹告状?” 林安业十分无奈,耸肩摊手,“儿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安素云立即伸手戳了戳林安业的脑门,气呼呼到:“你个没良心的,老娘把你养大,就是让你去告状的是不是?你小妹他们如今不知道是何状况,娘若是一点都不担忧,那才奇了怪呢。” “可是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都调养这么久了,万一功亏一篑,回头受累的还是小妹。” 林安业这一句话,倒是让安素云踏实了。 “好吧好吧,为娘这就去歇息,你要敢跟你小妹告状,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安素云说完,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林安业越发觉得,娘亲如今的脾性愈发喜人了。 不过他此刻也焦心着林安然他们,更担心的是,灾民一旦多了,秋风镇的防御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万一镇子破防,那就太危险了。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稳住灾民才是,而不是像侯世忠现在这般决定,紧闭城门,将所有灾民拒之门外。 林安业一直等到家里人都歇下了,这才换了身衣服,偷溜出门,直奔听风楼。 彼时的听风楼里,灯火通明。 以秋风私塾为首的学子们就有二三十人,全部聚集在此,林安业刚踏进门槛,就被封晟拽到了最安排的台子上。 其中以私塾里几个举人学兄牵头,由年纪最大的朱举人说话。 “承蒙格外抬举,由朱某我在这里给大家说几句。” 话音才落,掌声如雷。 第275章 灾民暴动 朱举人抬手示意,掌声渐渐停歇。 “咱们寒窗苦读十年,就为了考中进士,日后当官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朱举人高声宣读,听风楼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又道:“现在,江德那边发生了洪灾时疫,灾民已经北上,被拒之城外,侯知县不仅不采取任何措施,还驱逐灾民,这不是一个明官所为,现在,愿意跟我一块去县衙请侯知县大开城门,营救灾民的站出来,让我们一起为百姓谋福,为朝廷分忧解难。” 在场的书生们,一个个群情激昂,纷纷喊起了口号。 “为百姓谋福,为朝廷分忧!” 一时间,听风楼里沸腾一片,朱举人瞧着大家伙气势都喊出来了,道:“走,各位同岁们、学弟们,咱们现在就去县衙表态,如若侯知县质疑罔顾百姓性命,咱们便和他斗争到底,不能让狗官草菅人命。” 到底是一群只会在纸上谈兵,舞文弄墨的愣头书生,这会子只想着拯救灾民于水火,誓死要为朝廷分忧。 封晟和林安业就在其中,他们两个人混入这里,并不是被朱举人他们说煽动,而是他俩想趁机出城,去王屯村。 当封晟第一时间得知林安然去了王屯村,便心里有些担忧,不太踏实。 可惜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侯世忠下了死命令,无论是谁,哪怕是他侯知县的家眷,都不得方便通行,以免将灾民放进城里,祸害了秋风镇的人。 封晟找不到法子出门,正好看见朱举人正在四处招揽人上听风楼,准备营救灾民,大有一副要和侯世忠斗抗到底的气势。 他便想到这个法子,约着林安业一块到了这里。 现在封晟还算淡定,林安业却有些被朱举人煽动,情绪亢奋。 他低声叮嘱:“安业,一会我们跟着去闹事,侯知县肯定会武力镇压,咱们跟在队伍最后面就行,万一成功了,不要和他们多纠缠,快速出城回王屯村找你小妹。” 林安业应了一声,又开始激动地喊口号。 朱举人举着火把,随后带着几十个学子们全部往县衙赶去。 彼时,四个城门口都陆续有了灾民,还有些灾民看城门大关,便朝着其他方向离去。 林安知被派在人数最多的南城门,和另一个捕快与守城军一块来回巡逻,看着城墙下面那些可怜的灾民,他的心里格外不好受。 但将这些人拒之门外也是为了整个秋风镇的百姓好,他们不得不硬下心肠。 忽然一声惊呼:“不好了,左边角门边上有人刨洞钻进来了。” 守城将领立即拔刀叫着几个人前去,林安知也在其中,跟上去帮忙。 那些灾民们趁着黑夜从洞里钻进门,就撒腿狂奔,想要甩开官兵,去谋取一线生机。 他们现在又饿又渴,还浑身有病,需要找药铺看诊。 再这么等下去,只能是等死。 要想活命,只能抗争。 南城门这边很快就乱了,城门的守卫全都过来抓人,那边一大批灾民开始用树木撞城门。 不一会,南城门就破防了,几十上百的灾民一下子就涌入了镇上,黑夜的街道里开始变得乱哄哄一片,那些灾民们进了城就四处寻找吃的,砸了粮食铺子酒楼,还有跑去医馆胡乱抢药,乱作一团。 镇上的人一个个紧闭门窗,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轻。 而朱举人等及时隔离了举着火把堵在了衙门口,喊着洪亮的口号。 柳槐巷。 小环准备溜出去回王屯村,可听见外面传来各种动静后,它又不走了,直接盘旋在树上,一直看着这秋风镇开始乱了起来。 安素云刚睡着就被吵醒,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陆续醒来,安素云立即叫他们都进后院,躲在主屋子里,又让吴昌吴顺兄弟俩拿着木棍子一个守着前门,一个守着后门,她则冲进厨房拿起两把锋利的菜刀又跑回房间,护好了孩子们。 赵斐四处看了一眼,小声喊到:“姨母,三哥不见了。” 安素云一回头就看见二儿子和赵斐,还有钱山枣,却没林安业的身影。 她将菜刀给了林安平,道:“你护好了他们,我去书房看看,老三可能睡在书房了。” 林安平答应一声,安素云快步去了前院。 可书房里空空如也,她又把家里其他屋都找遍了,不禁脸色一白。 完了! 老三这是去哪里了? 安素云立即喊来吴昌吴顺兄弟俩,问道:“你们有谁看见安业了?” 吴昌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 吴顺一看到这个关键时刻了,便如实回答。 “回夫人的话,三少爷他戌时三刻那会出门了,还让我不许告诉你们,不然回来就把我发卖出去。” “他可有说,出门去做什么?” “三少爷并未说缘由。” 安素云听着眉心都快拧成结了,心想这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大半夜出去做什么了。 偏偏今夜镇上乱哄哄的,许是灾民涌进来了,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好?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家里不能乱。 安素云强打起精神,叫吴昌兄弟俩继续守好了前后门,她跑去房间的观音像前面跪地祈祷。 王屯村。 林安然躺着刚睡下,忽然心头刺痛了一下,她爬起身捂着胸口。 此时,头上的一根梁木好端端的发出吱呀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梁木上一直硕大的老鼠正低着头,双眸放光地盯着她,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 老鼠刚要飞扑上来,忽然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从梁上一窜,一口咬住那老鼠,三两下就吞咽下肚。 林安然微微一笑,瞧着小环很是意外。 “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环顺着梁木柱子游走到了床边,昂起脑袋看向她。 “主人,我感觉到你有危险就立即赶来了,这一路上好多灾民,每个人都有病,身上臭臭的很是难闻。” “家里现在什么状况?我和爹没回去,娘她没事吧?” “你娘情绪还好,就是有些担忧你和你爹,对了,我出城的时候,好像看见几个灾民正在挖洞要钻进城里,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林安然眉头紧蹙,若真的按照小环说得那样,那秋风镇会守不住的! 江德的灾民一路向北的话,他们身上的病还能过人,只会导致受灾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往这边积压,靠一个镇守的力量,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么多灾民? 第276章 不好的预感 不好,秋风镇一旦乱了,只要侯世忠派武力镇压,就很有可能会发生灾民暴动的行为。 四哥还在衙门当差,万一这个时候侯世忠给四哥穿小鞋,将他顶在最前头抵抗暴民,那就危险了。 林安然不敢深想,她想赶回秋风镇。 但要是惊动爹和大哥他们,他们肯定会拦着不让。 林安然蹑手蹑脚的爬起床,穿好衣裳,留了一个纸条子后,便带着小环赶回秋风镇。 一出了村子,林安然看向小环问道:“我骑在你身上,大概要多久能赶回镇上?” 小环瞅了瞅林安然,又看了看自己胳膊粗的蛇身子。 “主人,要不你还是御蛇,找个更大的蛇来驮着吧,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抵达镇上。” 林安然想想也好,便凝聚心神,召唤群蛇相助。 黑暗中,陆续发出嘶嘶声,不一会,成百上千条大小不一的蛇从周围游出来,朝着他们聚拢。 其中一条菜花蛇足有林安然的大腿那么粗,林安然看了一眼,指着它道:“就你了,过来驮着我去秋风镇。” 菜花蛇本有些不服,毕竟林安然是人类。 小环立即昂起蛇脑袋,冰冷地蛇眸子盯着菜花蛇,嘶嘶吐着蛇信子。 菜花蛇瞬间老实,游摆着粗硕的蛇身子到了林安然跟前,乖乖趴在地上,林安然骑上去,立即飞快朝着秋风镇赶去。 怕群蛇出现,会被镇上的人当做妖怪对待,林安然在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便让菜花蛇它们离开,只带着小环打算进城。 路两旁有十来具尸体,却没灾民。 等她走到城门口,还在想着什么进去,就瞧见城门被撞坏了,半敞着连个守城门的人都没了。 林安然心中咯噔一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进城。 县衙的方向好似着了火,火光冲天。 不少灾民抢到了吃的,纷纷坐在路边狼吞虎咽,生怕被别人抢去,一些灾民在横冲直撞,铺子受灾最重的是粮铺、酒楼还有药铺。 本来干干净净的街道此时满目狼藉,林安然带着小环走在闹哄哄地街道上,简直不敢相信。 这哪是灾民,简直就是暴民土匪。 林安然打算直接回柳槐巷,此时忽然瞧见一队官兵奔跑过来,她赶紧闪身躲开,就看见林安知在队伍末梢。 “四哥!” 林安然小跑上前,一把拽住林安知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有血迹,还有几处抓伤。 林安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安然,他很诧异。 “小妹,你咋跑出来了,镇上现在涌进来很多灾民,那些灾民身上有病,说是时疫,会过给人的,你快些回家去,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让爹娘他们也尽量别出来了。” 林安然闻言,就知道他忙到现在还没回家,不想林安知执行公务还担忧家里,便什么都没解释,应了一声,又问道:“四哥,你们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 “灾民涌进来,四处打砸抢夺,好几处都发生了暴乱事件,结果镇上有个举人带着秋风私塾的学子们跑去县衙门口,让侯知县出来收留灾民们,不能将灾民的往死路上逼,这事情引得许多灾民也前去帮着朱举人,现在县衙那边调着我们回去护卫呢。” “私塾的读书人都参与了?”林安然很是好奇,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安知还要说话,此时,不远处的同伴传来呼喊声,他只得看向林安然,认真叮嘱:“小妹,你听四哥的话,快些回家,叫家里人也注意,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林安知飞快小跑跟上了队伍,转身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安然朝着她挥手示意赶紧回家。 林安然点点头后,趁着林安知离开了,立即飞身一跃跳上屋檐,带着小环去了县衙门口。 此时的县衙门口,早已经被朱举人一帮人占据,身后还有许多闯进城里的流民,看着这些读书人为了他们在和官府斗争,一个个也都顾不得抢吃的喝的,纷纷帮着朱举人等人示威。 封晟和林安业混在其中,连退出去都很困难。 县衙里面,侯世忠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此时蔡捕头一行人从后门进了县衙,侯世忠赶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和沈老夫人借到人?” 蔡捕头摇了摇头,道:“沈老夫人说,灾民的命也是命,大人应该开仓放粮,为他们请大夫,不然的话,灾民们一路北上进京,到时候危及到国都,皇上照样会怪罪于你。” 侯世忠闻言,忍不住急红了眼睛。 “狗屁,咱们就一个小镇子,整个镇子的所有官差守兵加起来不过二百人,怎么拦着那帮灾民,县衙的仓库里也全都是这二百多人的俸禄吃食,全给了灾民,接下来咱们喝西北风去?” 最主要的关键,侯世忠就要升迁离开这里了,现在发生这么多事,还有灾民。 县衙公库本就穷得叮当响,上哪里弄到粮食和药材收留那些灾民,万一死伤过多,上头照样会怪罪下来,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升迁无望了。 本以为沈老夫人仁义,府中养着的护卫就有三百余人,此时却不借人给他用,侯世忠后悔平日里把沈府当祖宗一样供着。 关键时刻还不是自私的只顾着守护沈府。 又一对人马从后门进来,是林安知他们守在南城门的一行人。 侯世忠正在气头上,扫了一眼他们,又看向人群中的林安知,直接指着他。 “你,带着几个人出去,先去警告他们,叫他们赶紧撤去,不然的话,本官就以妨碍公务、发动暴乱的名义,去武力抓捕他们,看那些穷书们还闹不闹事。” 在北燕朝,凡是犯法,或者犯官之子,一律不得参加科考。 这回的事情,随便扣上一个罪名,他们后半辈子的科考仕途没指望了。 不得不说,侯世忠还是很会找弱点的,朱举人他们想乱世造名声,那他就拿书生们最在意的仕途赌一赌。 林安知不敢置信,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指着自己问道:“侯大人,您是吩咐我出去吗?” 侯世忠阴恻恻地反问:“怎么,你不愿意?” 林安知赶紧摇头,半跪在地:“属下愿意。” 蔡捕头眉头一拧,心想这侯世忠怎么老派林安知,虽说差事有好有坏,办好了有赏赐,可办砸了,就不好说了。 第277章 真是不要命了 以外面现在的情形,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去镇压,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侯世忠只有一个目的,他就是在针对林安知。 蔡捕头不知道侯世忠为何突然这样,他顶着压力走上前一步:“启禀大人,林捕快尚且年幼,怕是压不住外面那一群人,不如由我带着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出去与他们对话。” 侯世忠斜睨了一眼蔡捕头,道:“那边由你带着你徒儿出去吧。” 蔡捕头见侯世忠执意,只好领命,有他在,至少能护住徒儿。 他领着林安知朝着外面走的时候,压低了嗓音问道:“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侯大人?” 林安知赶紧摇头:“没有啊,师父为何这么问?” “你个傻小子,侯大人次次给你这么危急的差事,你以为是想重用你?” 林安知会晤过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侯大人在针对我?” 蔡捕头微微颔首,道:“先解决这次的事情,外面一会若是乱起来,立马就跑,不要硬着和他们刚,等回头再说这个事。” “嗯!”林安知答应一声,心里却想到了,侯世忠针对自己,八成是因为最近侯家和封家的婚事作罢,其中小妹有插手吧。 这样看来,这个知县大人心思可真够狭隘。 林安然顺着屋檐带着小环,一直到了衙门对面的楼上,此时县衙门口,人头攒动。 她眼尖的瞬间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林安业和封晟。 这两个家伙! 真是不要命了。 她就知道,一听到秋风私塾的时候,就觉得封晟和林安业也来了,没想到真的在这里。 林安然瞬间有些恼火,三哥不懂事,封晟难道也不懂? 这灾民暴乱,全都是潜在的危险,万一出了事情,小命随时不保。 林安然让小环躲着,自己飞身一跃,稳稳落地,立即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冲进了人群之中。 封晟一直找不到时机离开,感觉越来越多的灾民都涌过来,他拽了拽林安业的衣袖。 “安业,我们该找机会溜走了,再不走怕是走不掉了。” 林安业喊着口号,嗓子都快喊哑了,他看向封晟问道:“你要走吗?不如先抗议吧,让侯知县开仓赈灾,安稳住灾民,那样的话,危险不就立即解除了吗?” “事情没那么容易,侯世忠到现在都不愿意出面妥协,说明县衙公库里没钱没粮,他也不想做个冤大头,怕接管了这一批灾民,会涌进来源源不断的灾民,再说这个事情,一旦闹大,我们就是抗衡官府,罪帽子扣下来就洗不清了,还是快点走吧。” 封晟一番话,让林安业瞬间清醒过来。 两个人挤着人群欲要转身离开,就看见挡在他们面前的林安然。 林安然目光不悦地盯着封晟和林安业,冷幽幽地启口:“你们两个人的胆子大了啊,居然敢聚众闹事?” 林安业挤出一抹僵硬地笑容问道:“小妹,你不是回村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安然立即剜向林安业:“怎么,我出现在这里,耽误三哥你和晟哥哥的好事了?” “不不不、小妹你误会了。”林安业笑得更心虚了。 封晟这才开口:“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安然,我们先离开再说。” 林安然冷冷斜睨着他们俩,轻哼一声,打算先离开再算账。 县衙的大门忽然开了。 以朱举人为首的一群人叫喊声更激动了。 林安业扫了一眼,不禁惊呼:“是四弟。” 林安然被前面的人挡住了看不见,抬头看了一眼封晟,拔高了嗓音:“你蹲下来。” 封晟会意,立即弯下身子,将林安然扛在肩头,举着她站起来。 只见蔡捕头领着林安知,还有另外几个衙差走出了门,大声喊道:“大家伙安静一下。” 朱举人自然是认识蔡捕头的,抗议到现在,县衙开了门,却不是侯知县出来,朱举人高呼一声:“蔡捕头,侯知县为何不出来面对我们?他这是存心不想管灾民的事情了吗?” 他话语才落,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 蔡捕头立即让林安知敲鼓,吵得他们都捂住耳朵消停了,才拔高嗓音,喊道:“侯知县说了,灾民的事情,区区一个小镇子没有那个本事收留,请各位灾民继续北上,去泗莱县,广川府都比在这里闹事要好。 “另外,聚众闹事,抗争官府,乃是妨碍公务,起义暴乱的大不逆之行,朱举人,您还是快带着这些学子们各自散去吧,不然的话,凡是抓起来的一律取消科考资格,终身不得参加。” 蔡捕头的话才刚落,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狗官侯世忠,不把灾民的命当回事,还威胁一心为咱们的举人老爷,咱们这就把县衙拆了,杀了狗官侯世忠,祭祀死在城门口的灾民们。” 一时间,灾民们多日来的愤怒,积攒在这一刻爆发。 大家伙纷纷附和,喊出口号响亮的叫声。 “杀了狗官侯世忠!” “为咱们亲人报仇!” 一道道声音,喊破云霄。 县衙里面的侯世忠听了这个动静,立即吩咐人关门,心想这外面的人都是一帮疯子。 明明是江德县县令的失职,关他什么事,这帮灾民全来找他算账做什么? 侯世忠从所未有的冤屈,但是此刻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真的打起来,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他只好赶紧让家眷老小收拾东西,卷铺盖从后门逃走。 大家伙全部朝着门口逼近,蔡捕头和林安知一行人准备退回县衙里,忽然大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关的死死的。 林安知和蔡捕头几个人瞧着面前激动地人群,心里都骂死了侯世忠。 他们都想跟着喊杀死狗官了。 蔡捕头稳住心神,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灾民们还有朱举人一帮人,大声道:“别冲动,咱们有事解决事情,我们也都是奉命传话,杀了我们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灾民们都看向朱举人,等着朱举人的话。 此刻,在他们眼中,朱举人能带着这么多人给官府施压,为了营救他们,就是他们这帮死里逃生之人的救世主。 朱举人本就是乱中立功,然后扬名立万。 现在侯世忠说出那样的话,回头真让这帮官府的跑了,上头治罪下来,他的前途就毁于一旦。 第278章 想做乱世英雄?没门! 所以,侯世忠必须死。 那样他才能夺权,赈灾灾民,救百姓于水火。 对于朱举人而言,眼前这几个人,跟他后半生的前途相比,不算什么。 朱举人的神情,被林安然看得透透的,她心生不好,看向封晟和林安业:“这个朱举人,怕是想做乱世英雄,咱们不能让他们进攻县衙,不然四哥很有可能会丧命。” 林安业惊呼一声:“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封晟紧拧眉心,迅速启口:“安稳灾民的心,不被朱举人所蛊惑才是。”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要想突围到前头去,比登天还难。 眼看着这一帮人的情绪到了高涨时刻,林安然让封晟和林安业保护自己,飞身踩踏着几个人的肩头,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蔡捕头他们跟前。 大家伙都被这突然冒入的小丫头弄得神色一怔。 “小妹!” “安然丫头!” 蔡捕头和林安知异口同声惊呼一声,完全想不到林安然会来这里。 林安然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扭头抬眸对上朱举人的视线,又看着在场情绪亢奋,逐渐要到爆发状态的灾民,拔高了嗓音大喊一声。 “各位乡亲父老,这个时候杀侯世忠只会让秋风镇更乱,无人管辖,不利于救灾治时疫,大家伙千万别冲动。” 朱举人率先回过神来,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上前来挡住他的道路,他立即呵斥一句:“小丫头,你莫要在这里耽误功夫,快快让开,只有杀狗官,才能赈灾,拯救这些灾民们于水火,不然的话,休怪我朱某人不客气了。” 人群里纷纷附和。 “小丫头,别挡路,我们只杀狗官,不想滥杀无辜。” “就是,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林安然目光犀利地扫了一圈,又看向朱举人,不客气道:“朱举人,你这是借着灾民为自己造势,你以为真的杀了侯世忠,你就能扬名立万?” 虽然她也不喜欢侯世忠,但是这个节骨眼,秋风镇不能乱。 一旦暴乱,不受控制,秋风镇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江德。 朱举人眸色一变,不敢置信。 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会看穿他的心思。 林安然趁着朱举人愣神,争分夺秒的赶紧看向所有灾民说道:“我乃林氏糕点铺的小姐林安然,凡是现在不起哄闹事的,退到一旁等我的,均可到林氏糕点铺领粮食和水,另外我已经了解你们身上的鱼疫,已经配药医治了从江德回来的鱼疫病人,天亮便可知道药方有效无效。 “一旦有效,你们身上的鱼疫便能治好,到时候我还会说服侯大人帮助大家留在秋风镇安家落户,或者是返回江德,不必如此犹如浮萍无根,逃亡奔波。” 大家伙闻言,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林安然的话,让他们十分心动。 林安然又看向那些被朱举人煽动的书生学子们:“还有秋风私塾的各位,你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考中进士,光宗耀祖,为朝廷效力,但是你们知不知道,今日若是跟着这个朱举人冲进县衙,就算侯大人死了,朝廷也不会认为是你们赈灾有功,反而治你们暴动之罪。 “到时候不光是你们自己终身不得科考,还会牵连家人受罚坐牢,难道那样的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吗?” 书生学子们一个个被林安然说的逐渐冷静下来。 朱举人面色大变,看了看身旁的人都心生犹豫,立即高呼:“大家伙不要受这个小丫头蛊惑,侯世忠他将灾民拒之城外,无视你们的性命,还不愿意开公库放粮救你们,这样的狗官,留着他便是祸害遗千年,大家伙都给我冲,杀了狗官,咱们就有粮食钱财了。” 此时封晟和林安业艰难地挤过人群,跑到林安然身旁挡住了。 封晟高声喊道:“各位,闹事对你们没有好处只有坏处,刚才安然的话,大家伙也听到的,凡是放下武器,不再暴动者,便能领到粮食,受到治疗,全天下任何人都可能治不好时疫,但是林氏糕点铺的小姐林安然她一定有办法。” 林安业也跟着大喊:“对的,大家伙或多或少可能听说我,我小妹可是菩萨点化过的座下童子,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们身上的时疫,这个节骨眼,只要能治好病,吃饱饭,为何还要铤而走险跟着朱举人一起参与暴动呢?”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听说过林安然的事迹。 那些学子们是忌惮,万一真的抗争不成,一辈子不能参加科考了怎么办? 而灾民们陷入迟疑。 是这个自称林氏糕点铺的千金小姐,可不可信? 但,他们从江德逃出来,到现在都没碰到一个大夫郎中说能治好他们的怪病,可这林安然却能说出他们得了鱼疫,已经在救治患有鱼疫的病人。 一想到被这种病痛折磨,倒不如相信林安然一把? “还不赶紧陆续退后,只要是现在不参与暴乱的,林氏糕点铺保证治好大家的病,不收分文。” “可她若是治不好,骗咱们的……” “不可能,咱们没钱没东西,有什么好骗的,反正都没人敢治咱们的病,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让这小姑娘试一试?” 那些学子们已经有人准备退出队伍,朱举人看着大家伙纷纷没了刚才那股子斗志。 蔡捕头捕捉时机,立即下达命令:“还不赶紧将这个聚众闹事的朱举人抓起来,等候发落!” 朱举人自己都心慌了,一听蔡捕头的话,立即丢下火把准备逃跑。 但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林安知他们的对手。 一场暴乱,就这样瞬间被林安然平息。 不知道为何,大家伙莫名的都愿意相信林安然。 林安然折腾了一天,见大家伙不再闹事,很是疲惫,但却不忘安抚灾民们,道:“大家伙给我一夜的时间,我需要去筹备粮食和药材,你们可以在这里等着,也可以去林氏糕点铺门口,天一亮,糕点铺门口便开始搭棚施粥,开设诊台。” 大家伙立即高呼林安然是活菩萨现世。 林安然挥了挥手,道:“大家伙先别急着谢我,我只能说我尽全力帮助大家伙,但是前提是你们在城里不许闹事,不许打砸抢东西,更不许做伤天害理之事。” 第279章 迷途知返侯知县 灾民们听着林安然的话,一个个乖乖地点头答应。 现在他们只能将希望放在林安然身上了。 此时,县衙的大门忽然敞开,林安然等人看了过去,就看见侯世忠急急忙忙地带着人冲了出来,几十个官差举着火把将在场的人围了起来。 侯世忠刚准备卷铺盖走人,带着全家逃命的,但是听人说,外面的暴乱被林氏糕点铺的小姐平息,他当即猜到是林安然。 这一次,这小丫头倒是帮他解决了个大麻烦。 不得不说,侯世忠开始重视林安然,对于先前自己那点锱铢必较,针对林安知,有些羞愧。 活了半辈子,他倒不如一个小丫头大度。 灾民们瞧着冲出来的官差,又扭头看了看林安然。 似乎在他们眼中,这一刻,林安然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林安然蔡捕头他们都神色凝重地盯着侯世忠,不知道他此刻突然出来,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蔡捕头走上前一步,抱拳回话:“侯大人,挑唆暴乱的朱举人已被抓住,其余人都是被他蛊惑,在安然丫头的劝说下,已经平息了怨怒,还恳请侯大人开仓放粮,救助一下涌入咱们镇上的灾民,平息暴乱,稳住人心。” 话音刚落,蔡捕头半跪在地,林安知他们紧跟其后。 其实蔡捕头并不想让林家出这份强粮,又因为刚才侯世忠不顾他的性命,直接关门,出卖了他和林安知,所以他才以退为进,当众让侯世忠同意。 同时也不想刚刚在秋风镇站稳脚跟的林家当赈灾安抚灾民的冤大头。 百姓们出了事情,让一个商人出面赈灾,算怎么回事? 侯世忠现在敢说先前那些混话,在场的灾民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会被激怒。 到那时候,侯世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只能任人宰割。 那些冲出来的官差们见状,也纷纷半跪在地,县衙的守备力量就摆在这,如若不平息灾民暴乱,今晚的事情一过,回头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扛。 他们可不想死,更不想打打杀杀,那只能请命,让侯世忠出面安抚灾民。 侯世忠见状,又看着饿得眼珠子都凸出来的灾民们,他苦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好说好说,只是……” 他刚犹豫,那些坐在地上的灾民全站起来,好似侯世忠要说一个不字,他们能生吞活剥了他。 侯世忠立即改了口风,道:“救百姓于水火,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但是县衙公库里,钱粮根本顾不上这么多灾民,侯世忠斜睨了一眼林安然,灵机一动,道:“不过刚才林安然既然说了,她有法子治时疫,那就由县衙协作林安然,从今日起,每日会送粮食药材给林氏糕点铺,你们可以去那边领。” 如此,侯世忠便能想法子缓一缓这个事情,但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越来越多的灾民都涌来秋风镇,他拔高了声音又道。 “但凡是在我秋风镇境内的灾民,收留你们的同时,切记不可违法乱纪,也莫要继续传话出去,毕竟这小小镇子,容不下太多的灾民,不然到时候就是县衙和林家,都没那个财力顾上你们,尔等可听明白了?” 灾民们一听侯知县容下了他们,这下彻底放心。 因为先前黑夜暴乱,法不责众,侯世忠便也无法追究下去。 林安然却抬头看向侯世忠,眨巴着黝黑明亮的大眼睛,问道:“侯大人,县衙协助林家,是县衙里出钱出粮出药材,由林家统管发放给灾民们吗?” “是的,你不是说有法子治他们身上的病嘛,那这个事情,还是由着你处理,等灾民一事过去,本官定要为你请赏。”侯世忠点点头,看着林安然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林安然觉得这样也好,林家还能少亏点钱。 侯世忠又看向在场的官差们吩咐:“这段时日,你们做好镇上巡防的差事,配和好林小姐赈灾,都听明白了?” 蔡捕头等人应了一声,这才起身。 侯世忠打着哈欠,叫众人可以散去了,随后叫着林安然进了县衙。 封晟和林安业不太放心,跟着她一块进去。 侯世忠态度公正的看着林安然,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这么圆润可爱,又本事通天的小丫头,怎么不是他的女儿。 不然的话,今日这一功可就是侯家的,那些灾民们领了情,回头一歌颂起来,上头肯定要重重嘉奖侯家。 他这一刻真羡慕林大山夫妻俩,养出一个这么好的孩子,简直就是神童啊! 不像他家三个儿子,三个都是草包混账,他先前还因为混账老二,公报私仇了林安知,这么想想侯世忠更愧疚了,对着林安然心虚发笑。 “安然丫头,你刚才说你能治时疫,是真是假?” 林安然坐在凳子上,不卑不亢地挺直了小腰板,道:“自然是真的,这时疫又叫鱼疫,便是洪水里吃了那些腐物的鱼儿感染了病毒,江德县的灾民们吃后便得了生疮的疫病。” 既然她已经出面,那这个事情就的做好了,落到实处。 她抬头神色认真几分,看向侯世忠,道:“侯大人,那鱼疫是会过病给人的,我想着还是在城门口搭建棚子施粥治病为好,另外这段时间,城里的巡防要好好安排,同时封死其他三座城门,只留一个城门严控进出,那样才能很好的控制疫病传染。”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只是现在县衙的公库里,钱粮并不多,本官看着今日门口的灾民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光是安排好他们的口粮药材,怕是撑不过半个月啊。”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侯世忠:“侯大人,这是跟我一个小丫头哭穷吗?” “不是不是,本官就是将目前这个状况说给你,接下来灾民们听见消息,肯定还会吸引更多的灾民前来,本官再想着,要不要在镇上搞个募捐,让那些乡绅富豪也都出点,当然林家就不用出了,可这最终也不是个事……” 侯世忠越说越哭闹。 林安然淡然说道:“所以,还要在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第280章 该聊聊私事了! 侯世忠面色一喜,挑眉望向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林安然道:“当然,灾民是从江德县那边跑过来的,据说是江德县的县太爷和帮派勾结,哄抬粮价和药价,逼得灾民们背井离乡,很多灾民一路向北去燕京城,他们不光是要去谋一条活路,还要上京状告。” “金益德那个狗东西,不好好治理辖区,倒是给我们增添了不少麻烦。”侯世忠骂咧一句,看向她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解决灾民越来越多的法子?” “修书将实情上报,等我将治理鱼疫的方子弄精准后,确定有效后,再修书一份给江德县的县太爷,他要不要治是他的事,但是一旦在江德县有所作为,便能从源头解决问题,不会再有更多人出行。” 林安然想了一下,看向侯世忠,道:“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侯大人还是亲自跑一趟兖州,告诉知府大人,由着知府大人出面,江德县的官员才能按照书信照办,另外还能让知府大人控制整个兖州的灾情。 “等这个事情一过,上达天听,你们可都是立功之人了,这种赚名声的好差事,大人一开始就不应该拒绝。” 侯世忠听着林安然头头是道,而且十分令人折服。 他无奈一笑,道:“我也就是这秋风镇的父母官,第一时间自然只想自保,护着小镇安稳就行,并未考虑太多,谁知道竟然有朱贼那样心怀毒计之人,倒是让本官变得被动了。” 林安然毫不客气地嘲讽:“人家朱举人都知道趁乱为自己做势,侯大人确实不如朱举人明智,只是朱举人就想着为自己扬名立万,但凡他真是一心为民,恐怕这事我也没那么容易控制。” 侯世忠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道:“那是,要不说你这丫头厉害,你且安心去办事吧,明日一早本官就将第一批钱粮送去林氏糕点铺交予你。” 林安然点了点头,眸光悠悠地望向侯世忠。 “大人,公事说完了,咱们再聊一下私事吧。” “啊?什么私事……”侯世忠看着林安然不喜不怒,莫名心慌。 林安然眸光一狠,质问道:“灾民来之后,大人先是派了家兄林安知去灾民最多的南城门值守,而后又在刚才将蔡捕头和家兄派出来传话,想要安抚暴乱,见情况不对,大关衙门,让他们几个人成为众矢之的,我想着应该不是巧合吧?” 侯世忠眼肌一颤,看着林安然有些愠怒的模样,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否认道:“这不是巧合,本官这不是想让他立功嘛,你四哥来了衙门后,做事办案都十分可靠,是个能好好锻造的人才,本官想重用他提拔他而已。” 林安然冷笑一声:“大人,近日咱们两家发生那么多不愉快,你觉得说这个话,能让人信服?” 侯世忠听着差点摔下凳子。 这小丫头,怎么突然戾气那么重。 但是眼前是紧咬关头,侯世忠也并不想和林安然产生过节,道:“那是自然,本官可不会公报私仇,等这个灾民的事情过后,本官会立即提拔重赏林安知的,你且放心。” 林安然淡淡扫了一眼侯世忠,站起身道:“那民女就替四哥多谢大人的栽培。” 话音落下,她退后三步,转身离开了正厅。 封晟和林安业也站起身,给侯世忠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侯世忠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回过神,这林安然,可真是厉害,连他刚才都有了被震慑住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他这顶乌纱帽算是保住了。 而且很有可能升迁有望,侯世忠立即改变了心态,迷途知返,按照林安然的主意,先后写了三封书信送出去。 第一封给了兖州知府冯元,告知实情,请求援助。 第二封信给了泗莱县,告知实情,预防灾情,请求援助。 第三封信则是饶过江德县令给了离州知府,泪洒血书,控诉江德县县令不为民做事,哄抬价格,导致灾民流动,还将他们要上京告御状的消息告诉离州知府。 只要事情关己,没有人会置之不理。 如此,便能在源头掐住问题。 等三封信都派人快马加鞭送出去后,侯世忠靠坐在太师椅上,越想越觉得林安然那小丫头,当真是妙不可言。 这下别说她是什么菩萨点化的童子了,就说她是菩萨转世,降临到秋风镇造福百姓的话他都信了。 侯世忠随后又叫了蔡捕头林安知他们一番声泪俱下的说了自己的意图,还表明事后会嘉赏他们,这才平息了属下们心中的怨火。 从正厅出来,蔡捕头看向林安知,道:“你有个好妹妹啊!” 林安知一愣,有些不解。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蔡捕头微微勾唇,笑道:“若不是你妹妹,恐怕侯大人还会继续给你穿小鞋,只要你办错差事,迟早要受罚,甚至丧命,同时也是救了我一命。” 如若不是林安然及时站出来化解了暴乱,安稳灾民的心,他们几个人压根不是几百个灾民的对手。 现在想想,蔡捕头还心有余悸。 林安知反应过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心想当个好捕快,是真的敬重侯知县,却不料他心胸会如此狭隘,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可侯家和封家的婚事,是侯谧自己行为不妥被封家拒绝,他小妹出手教训,也是侯谧几次三番自找苦吃,怎么能迁怒他们家身上? 真是荒唐! 这一刻,林安知忽然不想当捕快了,觉得跟在侯世忠这种人身后,没什么前途。 但是他舍不得师父,至少蔡捕头是真心把他当徒弟,教他查案练武,做人做事。 蔡捕头看着林安知满脸复杂,道:“你也不必多想,官场如战场,人心诡变是常有之事,可能上一刻与你亲如兄弟,下一秒便能插刀入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别太较真。” 林安知微微捏起拳头,到底还是少年意气,难以平息愤怒,道:“可那样的大人,有什么值得我们为他效忠的?” 第281章 事出从急 蔡捕头斜睨了一眼他,笑道:“我们效忠的是朝廷,并不是侯大人,再说,你也不必多虑,这个灾民的案子一过,他大概升迁有望,会离开秋风镇。” 林安知心里还是郁闷,但是师父说得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如此,他的神色便好转了一些。 侯世忠安抚好下属林安然后,立即叫了侯谧和侯敏两兄弟到了书房。 侯敏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晚一激动,又扯到伤口,疼得钻心,侯谧就恨不得将林安然和封晟揪过来一顿暴打。 此时,深夜被侯世忠传唤来了书房。 侯谧满脸不情愿,问道:“爹,您今个是怎么了,区区几个灾民,吓得你让我们赶紧收拾包袱走人,现在不走了,平息暴乱了,怎么又喊着我们过来?” 侯敏睁大着眼睛,也好奇的看向侯世忠。 侯世忠沉着脸色看着两个儿子,越看他们越是刺眼,想他堂堂一个知县,虽说并无什么大作为,但是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鱼肉百姓的事,怎么就养出三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么晚,叫你们俩过来,是要说几件事。” 侯谧和侯敏瞧着父亲的神情不对劲,两个人态度端正了几分。 “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兔崽子不许去找封家和林家的麻烦。” 侯敏倒是没说啥,侯谧却不敢置信,问道:“爹,我们可是你儿子……” “你给我闭嘴!”侯世忠怒吼一声,看着侯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像是什么样子,人家封先生的儿子封晟小小年纪,文才极好,都入了张学政的脸,你再看看你,能不能做出一首诗都够呛。 “再看人家林家那丫头,一个庄稼户的女儿,五岁半啊,今日都能挺身而出,稳定灾民暴乱,你在看看你,你有那个胆量和气魄吗? “为父从没要求你们,出人头地,一定考中进士为家里光宗耀祖,可也没让你们长成现在这样,一个个都成不了器候。” 一番话说的侯谧侯敏两兄弟哑口无言。 侯世忠厉言警告:“总之,从今以后你们别再给我惹事,尤其是封家林家,不许去找他们麻烦,以往的过节统统忘干净,老二你安分守己,莫要再去与外面女人胡来,老三你不是和那个林安业是同岁嘛,在私塾多与他亲近亲近,搞好关系,学学人家是怎么努力刻苦,堂堂正正做人的。” 兄弟俩还是第一次看见侯世忠这般强硬,两个人想反驳来着,侯世忠又补充一句。 “但凡让我知道,你们闹出事端,我亲自打断你们的腿送回祖籍,跟你们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一样,永远不得回我身边,反正我还正当年,还能生第四个儿子。” 一句话,让侯谧侯敏彻底闭嘴。 兄弟俩走出书房的时候,不禁嘀咕起来。 “林家和封家的人,给爹灌了什么迷魂药,对咱们放这么狠的话?” 侯敏也搞不明白:“反正我看爹是越老越糊涂,还让我去亲近林安业,真是笑话。” 在他心里,去亲近沈君逸那样的世家子弟伏低做小可以,去亲近一个庄稼户的儿子,那不是疯了嘛! 两个人是表面顺从,没敢忤逆,可兄弟俩的心中各有不服。 …… 林安然和林安业封晟出了县衙,就瞧见那些灾民们一个都没走,甚至有几个人的脸上还挂着担忧。 这倒是让林安然心中一暖,更加坚定了决心。 “大家伙不必守在这里了,各自找地方歇下,我现在回去就准备准备,等天一亮,卯时三刻准时在林氏糕点铺门口开始施粥,大家伙到时候去排队领取就好了。” 灾民们纷纷感谢至极,听话得各自找地方歇息去了。 林安然扭头看向封晟和林安业。 “晟哥哥,三哥,这个事情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们现在帮我去找卖粮的还有回春堂,我需要大夫,还有药材粮食,至于钱财的事,先赊账,回头再去送上。” 林安业和封晟点点头,三个人直接分开行事。 林安然飞身一跃踏上屋檐,率先赶回柳槐巷。 小环在屋檐上看了良久,此刻跟着林安然,能感受到她的心急,问道:“主人,咱们为什么要救那些身上臭臭的人啊?” “事出从急,等真的担起这份责任的时候,便想善始善终,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小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主人真是个大善人。 林安然带着小环赶回柳槐巷时,还叮嘱它:“近日镇上会不太平,你不要乱跑,在家里守家,等忙完灾民的事情,我就带你去大南山玩。” 小环乖乖应下。 林安然突然赶回家,倒吓了家里人一大跳。 可听说了外面的状况,以及现在林家要做的事情,安素云他们纷纷忙活起来,一家人除了小环留在家中看家,全都去了林氏糕点铺,连夜搭建粥铺,诊台,后院里也熬煮上了白粥。 林安然还让安素云在粥里加了一点野菜叶子和盐,只有那样一碗粥喝下去人才有精神。 随后她又亲自去了一趟回春堂,正好碰见封晟再和陈大夫说调动药材的事情。 “晟哥哥,陈伯伯。” 陈大夫有些为难,一看见林安然来了,道:“安然丫头,你来了正好,目前铺子里没那么多药材,只能去库房调动,但没东家少东家的命令,我也无权调动啊。”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没事,这个回头我和少东家他们说吧,对了,婶婶吃了我开的药后,好转了吗?” 陈大夫点头回答:“好多了,就是身上的红斑还在,怕是一时半伙不会轻易的消下去。” “那其他的症状减轻了没有?” “减轻了,安然丫头还是你开的药更为妥当,对了,我听说你在县衙前的壮举,你当真要救治这些灾民们吗?” 林安然应了一声:“是,既然话已经放出去了,也不能反悔,是不是。” 陈大夫立即叫好:“你这丫头,是个大气的人,陈伯伯家中也没什么钱财不能资助于你,但是还是能帮着你一起看诊,等天一亮我就和东家他们说一声,这段时日去你家那边帮着你给他们看病,替你分担一些,算是伯伯尽一份自己的心意。” 第282章 这丫头像是害羞了呢! 林安然咧嘴开怀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我这次过来也是特意为了这个事情,既然陈伯伯愿意,安然感激不尽。” 说着,她冲着陈大夫微微行礼,被陈大夫赶紧拦住。 “你这是拯救黎民百姓,是大善举,我们理应支持于你的,哪能受你谢意。” “要谢的,毕竟鱼疫可是有传染风险的。”林安然笑眯眯地说完后,便和封晟离开回春堂直接去崔府。 两个人走出药铺,就瞧见睡在路边的灾民。 有很多还带着襁褓中的孩子,林安然看着他们这个模样,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封晟看了一眼灾民们,又看向林安然,发自内心的赞赏一句:“安然,今天你做的很好!” “那还用你说,我知道我做的很好。”林安然眉头上挑,得意一笑,转念一想刚才的事情,立即变了脸色,盯着封晟。 “你和三哥怎么会和朱举人那一帮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今晚参与这样的事情很危险,我在王屯村,万一你出点事我都赶不回来,你知不知道?” 封晟赶紧解释,生怕林安然不高兴。 “安然,当我知道你去了王屯村,城外又有灾民,我便在家寝食难安,便约着安业跟着朱举人他们一块,原先也想着是善举,为了那些流离失所患病的在灾民们,也更想趁乱出城,去王屯村寻你。” 林安然心中一暖,看着封晟那焦急的神情,轻咳一声:“我在王屯村又没事,但凡有事,你也能感应到,寻我也不用置身陷阱啊,万一侯世忠真的派兵镇压将你们抓起来,你和三哥就失去科考的资格了。” 封晟毫不犹豫道:“只要你没事,失去资格也无妨。” 林安然嗔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今晚说话,倒是挺油嘴滑舌的。” 封晟蹲下身子,和林安然四目相对,眸中凝满了温柔,对着她笑,“我说的是认真的,安然,你如今的事情,在我这是头等大事。” 林安然看着放大的俊脸,不知不觉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微微动了一下,让开了封晟的手,嘟囔一句:“知道了,有话就说,突然蹲下来说做什么。” 话落,林安然赶紧挪开视线,撇了撇嘴,往旁边一躲。 封晟见状,微微扬起唇角。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像是害羞了呢! 封晟看在眼中,眼带笑意,立即起身跟上,两个人朝着崔府赶去。 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镇上几个大户人家也都睡不安生,一个个在家里等着下人们打听最新的情况回来汇报。 崔府。 崔家人听见了林安然的壮举过后,尤其是崔家父子心中震颤不已。 崔显看向父亲,站起身道:“爹,林姑娘一个小小孩童都知道,这一刻不能抛弃那些受灾的百姓,那咱们回春堂这个时候更不能退缩了。” 崔父微微轻抚胡须,虽说先前林家卖了药方,确实为崔家挣了不少钱,可崔父完全没将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此刻,在暴乱发动之时,各家都争相关门闭户,做缩头乌龟,只有林安然一个小丫头站出来平息了暴乱,倒是让崔父心中深深的折服。 这般气度和心胸,倒是让他们秋风镇这一般老家伙自愧不如。 崔父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儿子,道:“嗯,你不是与林姑娘认识嘛,既然她都站出来了,那回头侯知县肯定会弄募捐,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让官府承人情,此事便由着你去办,只要家里不亏损,怎么让利都行。” 崔显大喜过望,一刻也坐不住,换上衣服就带着下人出府去回春堂。 结果却在半道上碰上了林安然和封晟。 林安然直截了当说明情况,崔显也说了自家的态度,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去了回春堂开始配药。 李府,李修林听说了这个事情,立即决定捐出一千石粮食和一千两银子给林家,而不是给官府。 沈府。 沈老夫人在佛堂一直念经,听下人通报这个事情后,微微睁开眼睛,神色有些了几分赞赏。 侯世忠那庸官不顶用,准备朝着沈府借东风,沈老夫人自然不同意。 她原本想着的是,侯世忠扛不住要跑路的话,沈家站出来赈灾,由沈君逸出面,打压那些趁乱想要出名的学子,再安抚灾民赚名声。 那样的话,沈君逸可能会破例得到皇上的原谅,他们便能提前回京。 但是没想到林安然竟然站出来临危受命,沈老夫人心头松动,想着如何去给林安然锦上添花。 “奶奶!” 沈君逸和李思嫣忽然跑进了佛堂,两个人犹如一阵风般挤在沈老夫人左右。 “奶奶,你听说外面的事了嘛,那个林安然竟然平息了暴乱,稳住了灾民的心,咱们沈府是不是也要做出表率啊?” 沈君逸正愁着怎么去林安然面前表决心,这下子机会来了。 正好做这种好事,也会得到奶奶的支持,那他便能放开了手脚。 以沈府的财力,解决几百个灾民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李思嫣立即跟着附和:“是啊,沈奶奶,安然她家不过刚刚起步,也没多少家财,若是按照这个趋势去给那些灾民们发粮食治病,怕是没几天就能拖垮了,咱们出面帮帮她吧。” 沈老夫人瞧着孙子破天荒的这么热心肠,没想着去针对林安然,难得对他露出了笑容。 “你这回倒是让奶奶刮目相看了!” 沈君逸厚着脸皮嘿嘿一笑,道:“奶奶,孙儿一直都是热心肠的啊,沈府受着皇上的赏赐,享受着的同时肯定也要为皇上他老人家分忧,如今灾民不多,但是一旦多了起来,扩散了疫病,肯定就是大问题了,别的地方咱们管不到,但是秋风镇这一块还是要好好治理,不出岔子,这样也能给咱们长平侯府赚名声嘛,是不是?” 沈老夫人满意一笑,道:“你有如此见解,奶奶甚是欣慰,这个事情你看着去办,只要能稳住秋风镇的局势,钱财你随便支取,若是回头不够了,奶奶还有一些压箱底的首饰可以拿去变卖。” “多谢奶奶,孙儿一定将这个事情办妥当。” 第283章 扒她皮,抽她筋! 天不亮时,糕点铺门口已经搭起粥棚,三个木桶里装满了熬好的野菜粥,香味飘出去,那些靠在路边睡着的灾民们纷纷嗅着味道找了过来。 安素云还有糕点铺里的人全部忙活起来,帮着施粥。 林安然则带着钱山枣还有陈大夫将药材煮好了,每人喝完粥可以领一碗药喝,人人有份。 这下,灾民们是真的看到了希望,每个人都乖乖排起队。 蔡捕头和林安知押送着县衙里送来的粮食和药材,足足三大马车,而秋风镇的东南西三个城门都封死了派了人把守,就剩下北城门戒备森严,准许那些人如果。 林安然拿着配好的药包,递给蔡捕头:“劳烦蔡叔,在城门口设浴桶,将这些药包熬煮成一锅,凡是进城之人,必须过浴桶晒干,另外,路边那些饿殍快些运到一起,立即架火焚烧,再给镇上的人也都发放药包和石灰粉,石灰粉撒在自家周围就好,这样便能有效的控制鱼疫扩散。” 蔡捕头应了一声,留下一队人马在糕点铺门口维护秩序,随后带着林安知去奔走忙活。 很快,天光大亮。 林安然和封晟等人直接在铺子二楼补觉,准备睡一会就换了安素云他们,安抚灾民。 不一会,李修林亲自带着人送来了银子和粮食,安素云收下后,让赵斐记在账上。 李修林左右没看见林大山和林安然,关心问道:“安然丫头和林兄弟他们呢?” 安素云心疼解释:“安然忙了一晚上,在楼上补觉,一会就来换陈大夫,我男人他昨天回了村上,估摸着今天会回来。” 李修林闻言,露出羡慕之情。 “弟妹啊,你这女儿养的真是顶顶好,我们这一帮老家伙们但凡能养出个这么能干又聪明的女儿,做梦估计都要笑醒了。” 安素云谦逊道:“哪有啊,李东家真是太看得起我们安然了。” “欸,这个你可不能谦虚,她做的事情,比我们这些大人都要长脸呢。” 安素云笑笑,身子骨却不由自主的站的笔直,脸上流露出一抹骄傲。 李修林没见到林安然,和安素云客气几句便走了,如今镇上这么多有病的灾民,他能亲自送东西过来,也是个重情义的好商人。 沈君逸带着李思嫣押着十辆马车的粮食和还有五车药材赶到糕点铺的时候,却没看见林安然的身影。 安素云看见他们,因为知晓他们的身份,态度格外小心。 “沈少爷,郡主,您们怎么来了。” 沈君逸一跃跳下马车,朝着铺子里探头扫了一眼,问道:“伯母,怎么不见安然的身影?” “忙碌奔波了一夜,在楼上补觉呢,一会还要换陈大夫他们。” 沈君逸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们,又瞧着林家熬煮的粥,并不是清汤寡水,里面还漂着一层野菜,他就知道,林家是真心想做好这个事情。 “好,这里是沈府最快凑齐的十车粮食和五车药材,目前镇上估计也没太多,等回头去其他镇上采买回来更多的粮食和药材时,我们再送过来,麻烦伯母转告一声安然,这一次赈灾,我们沈府会支持到底,不会让你们林家孤身一人的。” 安素云见状,很是感激,连声道谢。 随后叫赵斐记下了捐赠的粮食和药材,让林大吴昌他们往铺子里面搬,沈君逸和李思嫣声势壮大的过来,静悄悄地又回去了。 陆续的,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富豪乡绅也都像模像样的捐了钱粮还有药材过来,全都默契的不用侯世忠牵头,就自动捐赠,还越过了县衙。 这话很快就有人传回县衙给侯世忠。 掌管公库的县丞,急匆匆地跑进了书房。 “大人,镇上那些乡绅富豪,还有沈府直接拉着钱粮去了林氏糕点铺,按照目前的数量来说,应付灾民们足足能抵得上半个月,咱们还用清点衙门公库,再给她家送粮食药材去吗?” 侯世忠知道,当林安然站出来时,镇上那些人也都会做做样子。 但是没想到,林安然这么得民心。 他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不用自己操劳,忧得是怕回头论功行赏时,自己会被那些人弹劾,不说别人,就是沈老夫人恐怕都会帮着林安然说话,没准还反参他一句。 侯世忠虽然没想着占据林安然的功劳,但是也不能背负骂名啊。 他看向县丞:“当然清点,有多少算多少,要当着全镇人的面送给林氏糕点铺,另外凡是现在没事者,都跟着本官去林氏糕点铺施粥。” 县丞应了一声,心想这侯世忠真是越活越回去。 哪有县令去铺子门口的,昨晚就应当将粥铺设立在衙门口,那样也好叫那些得了好处的灾民们记住县衙的功劳和恩情。 现在好了,如此被动,还要去给一个糕点铺长脸,县丞心里愈发想不通。 彼时。 全镇都在井井有序的进行,虽然发生了暴乱,但是大半夜发生的事情,镇上的人也无法计较,受灾的忙着清点损失,没受灾的也都自发的捐了点钱粮去了林氏糕点铺。 很快,秋风镇林氏糕点铺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的功夫,传遍了泗莱县。 本来有继续北上的灾民们,也都陆续跑了回来,就为了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粥,能治好病。 此等行为也传到兖州和泗莱县。 当冯元知晓这些行为竟然是林安然出面时,怒骂一声:“侯世忠真是糊涂荒唐,身为秋风镇的父母官,自己不挺身而出,反而将烂摊子给了一个小商户,这不是丢官府的脸面吗?” 冯元更恼火的是,出风头的不是余家。 而且余章被灾民砍死,都无法追责,余家的那些贵重家财也都被抢了精光,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还留在秋风镇,冯元怎么也坐不住,立即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去了秋风镇。 彼时,余家。 余燕红刚刚昏迷转醒,听下人说着余章已经死了,尸体还停放在后院,她悲痛不已,哭着哭着,面目狰狞道:“什么灾民,一定是林家那个小丫头搞的鬼,就是她派人谋害我们,你们还不赶紧将她抓起来,本夫人要扒她皮,抽她筋,为章哥儿报仇。” 第284章 遭报应 丫鬟们拦在一旁,看着余燕红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都不敢劝说。 倒是余家的新管事硬着头皮开口。 “夫人,咱们秋风镇真的来了灾民,昨天夜里破城了,一群人都闹去了县衙,差点逼走县太爷。” 余燕红不敢置信,眼角还挂着泪珠。 “怎么可能?是不是林家雇人的?” 管事的将昨夜的事情仔仔细细全部说了清楚,如今整个林家,尤其是林安然在灾民心中,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余燕红死死地攥住被褥,咬着牙道:“本夫人说了,就是她,就是那个贱丫头搞的鬼。” 管事的头疼不已。 这大小姐怎么劝不住呢? “夫人,林家不过是一个庄稼户,那林安然怎么可能会整出这么大的事情,且那些灾民身上真的疫病。” 余燕红爬起身狠狠甩了管事的一耳光。 “本夫人还轮不到你在这个奴才来教训,现在就去给我找人,找几个厉害的杀手,我要给章哥儿报仇。” 众人都拗不过余燕红,只得乖乖听话,去帮她找人。 王屯村里。 林大山他们早早醒来,也没注意到林安然不在了,等吃过早饭,准备叫她,才发现屋子里没人,桌上留了一封信。 这段时日,林大山都跟着人在学认字,面前能看懂。 赵兰娣和林安羡急忙问道:“爹,咋样了?” “安然说她不放心,连夜回镇上去了。” 赵兰娣抱着孩子十分吃惊:“小妹咋半夜自己回去了,马车不还在自家门口吗?” “是啊!”林安羡附和一句,有些担忧。 如今江德那边有灾民,镇上附近也有,小妹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林大山紧拧眉心,也顾不得安然说的什么隔离,只叮嘱林安羡一家三口在村里注意点,如非必要就不要出门了,等回头稳定情况了,再忙碌也不迟。 林安羡点点头,立即走出院子替林大山套好了马车。 “爹,我们知道照顾自己,你小心一些,去镇上替我和兰娣向娘问个好,顺便托人带个信回来。” “好,有空你去给大伯和爷爷家送点药材和粮食,叫他们也多注意。” 林安羡答应一声,林大山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刚到村口就听见钱玉郎坐在大榆树下鬼哭狼嚎,林大山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大概是身上生了疮,哭昨天那两个灾民赖着他了。 钱玉郎一瞧见林大山赶着马车,立即推开人就朝着他跑去。 “大山兄弟,你是不是要去镇上啊,带我一个啊,我要去看大夫。” 林大山却跟没看见一样,加速赶着马车,瞬间就将钱玉郎甩开。 钱玉郎跑了好远没嘴上,气得破口大骂。 “姓林的你有马车了不起啊,同是一个村的,搞得这么小气吧啦的做什么,不就是搭你的马车,跟见鬼一样,我诅咒你糕点铺子开不到年底就歇业……” 钱玉郎觉得不解气,又站在大榆树下足足骂了半个时辰,直到嗓子喊得冒烟,有人觉得钱玉郎说的太过分,跑去林家通风报信。 林安羡想到小妹的叮嘱,听闻钱玉郎身上生疮了,怕是被过了病,便没有理会,又急匆匆去了一趟林志存和林大海家。 他们两家几乎住在一起,林安羡将药材和粮食送到了,还说了一下鱼疫的事情,叫他们近期也不要乱跑,最好远离点染病的钱玉郎。 林大海这才忍着怒火,没去找钱玉郎算账。 后来,还是钱玉柱实在看不下去,撕破脸皮跑去村口拽着钱玉郎,把他给劝回家了。 钱玉郎回到家中,感觉后背都痒,叫媳妇给自己挠后背,满背的红斑吓得媳妇尖叫一声,赶忙带着孩子们逃一样的去了别人家。 钱玉郎想追她们,结果没注意,一脚绊在了门槛山,摔了个狗吃屎,身子疲惫不堪晕了过去。 村上人纷纷觉得钱玉郎这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一时间,人人避他。 秋风镇,林氏糕点铺。 林安然眯了两个时辰就醒来了,随便洗把脸便跑到楼下去替换陈大夫,却只看见崔显和钱山枣,另一盘,侯世忠还带着几个人坐在铺子门口,指挥着人施粥。 林安然见到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朝着崔显他们走去,问道:“陈大夫人呢?” 林安然好奇问了一声,自觉走到另一个桌子前,准备替人看诊。 崔显回了一句:“陈大夫的夫人,状况好像好转了,他便抓着药回家去喂孩子们了。” 林安然点点头,看向钱山枣道:“山枣,你过来帮帮我,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教你把脉。” 钱山枣应了一声,立即小跑到林安然身旁。 一辆马车急急地赶回糕点铺,林大山瞧着自家铺子门前的阵仗,远远地便将马车停住,走到了铺子口,看到侯世忠都在铺子门口指挥着,林大山赶紧上前见过他们,随后听安素云说起昨夜的事情,惊得吓出一身冷汗。 林大山又扭头瞧着正在替人看病的闺女,心中震颤良久。 乖乖,他这闺女怕不是菩萨转世吧! 等城里的灾民们都吃饱喝足,也喝过汤药。 林安然让侯世忠派人在城里也烧了两桶滚烫的药汤,随后临时凑了干净的衣裳让他们每个人都确保泡一遍药汤,换上干净衣裳。 这么睡在大街上也不是事,便临时又将荒废的城隍庙收拾赶紧,让灾民们都进城隍庙里休息。 傍晚时分,秋风镇城门口不远处燃起大火,将那些死去的灾民和脏衣服全部都被烧了,整个秋风镇的局势算是彻底稳下来。 县丞匆匆来报,侯世忠得到消息,冯元马上就要抵达镇上,他赶紧起身准备去接驾,想了一下还是朝着林安然走去。 林安然刚教会钱山枣如何诊脉切脉,一抬头便看见侯世忠。 “侯大人,又什么事吗?” 侯世忠看着林安然,道:“知府大人一会就到秋风镇,你跟着本官一起过去迎一下他。” 林安然微拧眉梢,心想冯元来了? 她不知道冯元是为了余章之死过来,还是为了此次赈灾。 但直觉告诉她,能让堂堂知府冒险的,大概是前者。 第285章 当街遇到袭击 反正余章已死,又赖在了灾民的头上,此时查无可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林安然让钱山枣看一下,便收拾一下跟着侯世忠去了镇子门口。 冯元此次来秋风镇,比先前都要威风,前面一队官兵开道,后面还带着足足二百人的精兵,纷纷带着武器。 林安然跟着侯世忠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到了跟前。 冯元下了马车,斥责了侯世忠一通,立即看向林安然,看不出任何息怒,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次稳住灾民,你做的很不错。” 林安然有些意外,这个冯元是在夸她? 她谦虚一笑,行了个礼:“知府大人谬赞,身为北燕子民,自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北燕效一份力。” 林安然不卑不亢,说起话来,叫冯元根本挑不出错。 冯元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林安然一番,不禁感叹。 此女若为子,日后前途定然不可估量。 如此小的年纪,便能镇定自若,处事不惊,他都能想象出,昨晚林安然出头稳住灾民时的模样。 冯元不得不在内心承认,这个小丫头堪称神童,确实本事通天,别说余家了,就是他都不一定能胜得过她。 他忽然有些庆幸,余章死于灾民暴乱,不然以自己夫人那个心性,还不知道要帮着余章到什么地步,万一搭上他的后半生前程,那到时候连后悔都没机会。 “你确实做的不错,比起某些昏庸无道的父母官要强太多,这件事情本官都看在眼里,你不用太过谦虚,走吧,进城跟我说说,目前秋风镇的状况,若是治理的好,本官立即修书给离州知府,叫他迅速颁布法令去稳住江德那边的灾情,也好控制灾情扩散。” 冯元态度不错,一旁的侯世忠却被说得抬不起头。 林安然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冯元,还真是不像来找茬的,合着她自己蕴凉了半天如何应付冯元,却发现人家真的是为了灾情而来。 可先前那个杀手,是冯元派来,想杀她是真。 若真是好官,又岂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林安然保持着几分警惕,和冯元一行人进了镇上。 所到之处,还有不少灾民。 昨天夜里,林安然挺身而出几乎成为所有灾民的救世主,此刻见到林安然,他们一个个自发的朝着林安然道谢,直接忽视了冯元和侯世忠。 冯元沉着脸色,一路上都在向侯世忠递眼刀子。 侯世忠只好装作看不见。 等到了县衙,冯元命侯世忠摆上美酒佳肴,要好好犒劳一下林安然这个救灾及时的功臣。 林安然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朝着冯元行了一个大礼。 “冯大人,您不必如此客气,如今灾民刚刚稳定下来,但是他们身上的鱼疫还并未完全治愈,请恕民女不能与您对宴。” 冯元闻言,眸中透着一抹欣赏。 这个小丫头没有因为此事邀功,也没居功自傲,反而还心系灾民,急着替他们看病,神色更加柔和。 “好,你是个好的,那等这个事情过后,本官在摆宴席,好好重谢于你。”冯元说完,立即叫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送林安然回去。 林安然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 等人一走,冯元脸上的柔和笑意顿时消失,板着脸色斜睨了一眼侯世忠。 “你,跟本官进来说话。” 侯世忠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讪讪的跟着冯元进了县衙。 余府。 余燕红状况好转一些,立即爬起身去了余章的院子。 看着躺在棺木里面的弟弟,余燕红哭红了眼睛,随后管事的急匆匆地跑进院。 “夫人,大人他来了镇上了,如今人在县衙。” 余燕红闻言,道:“好,他来得好,我现在便去找他,让他将姓林的那小丫头千刀万剐,林家的人也休想逃过去,我要他们统统都给我弟弟陪葬。” 此时的余燕红,宛若一个疯魔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 林安然被冯元的护卫送到半路,就碰见了急匆匆来寻她的封晟和林安业。 封晟斜睨了一眼护卫,然后走上前问道:“没事吧?” 林安然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事!”说完,林安然扭头看向护卫:“我哥哥他们来接我了,你回去和冯大人交差吧。” 护卫见状,看着也没多远的路程,如今秋风镇那些灾民一个个都将林安然当救世主,便应声离开。 等人一走,封晟赶忙问道:“冯元找你做什么?他没刁难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林安业也紧跟着关心:“是啊,我们刚才私塾回来,就听娘说你被侯大人带走找什么知府大人去了,吓死我和封晟了。” 林安然顿时哭笑不得。 “哪有那么吓人,我如今可是治灾的功臣,冯元和侯世忠他们就是再恨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封晟这才放下心,道:“你没事就好。” 说话时,他的尾音都拖着颤,可见真是急坏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封晟,微微扬起唇角,道:“我不会有事的,走吧,咱们回糕点铺。” 三个人一并而行,朝着糕点铺走去。 忽然,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马车,赶马车的人一看见林安然,立即掉转车头,直直朝着他们身上撞去。 因为马车速度太快,距离又近。 林安然瞬间推开了封晟和林安业,而她自己来不及闪躲之时,只能硬着头皮想要控制住马儿,她直接抬手拦住,马儿扬蹄嘶鸣一声,激起一片灰尘。 “安然!” “小妹!” 封晟和林安业瞪大着眼睛惊呼一声。 只见灰尘散去,林安然已经稳稳的抓住马儿的两个前蹄。 忽然马车里冲出来好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抽出佩剑飞快的朝着林安然劈去。 林安然眉头一拧,娇小的身影瞬间被七八个黑衣人包围住。 周围不少铺子里的人吓得赶紧关门,林安业和封晟想要上前帮忙,又从屋檐上冲上来几个黑衣人,朝着封晟和林安业砍去。 封晟立即一把拽过林安业,躲开了攻击,随手拿起一旁小摊上的东西朝着黑衣人砸去。 林安然那边也在对付围攻她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江湖匪气很重,每个人似乎都带着必胜的决心前来,誓要取她性命。 第286章 杀了那个贱人给我报仇! 林安然飞身一跃,直接骑在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小手迅速一拧,那黑衣人的脖子刹那间断裂,她随手抢过武器。 其他几个黑衣人的乱刀已经砍了过来。 林安然跳起身躲开,那个已经断了脖子的黑衣人,瞬间被锋利的刀剑砍得四分五裂,鲜血飞溅。 此时,封晟拽着林安业闪躲着黑衣人的攻击,林安然只是扫了一眼,就瞧见有人要偷袭他们,她将手中的刀飞旋扔过去,顿时砍掉了三人首级。 有一个人血飙了林安业满脸,林安业惊恐地瞪大眼球,吓得四肢僵硬。 封晟扭头一看是林安然帮自己解围,就看好几个人冲着她扬起长剑。 “安然,小心!” 林安然察觉身后有人,转身一剑穿透了那人的胸口,随后眼神狠厉地扫向其他几个人,手握长剑,飞旋连环踹向他们,每一脚都带着破空之势。 片刻,十几个黑衣人全都被林安然解决了。 此刻的林安然,脸上飞溅了一片鲜血,像是地狱罗刹一般,十分摄人。 忽然停在原地的马车,嘶鸣乱跳,拖着车身直接朝着林安然撞去。 封晟刚扶住林安业,就看见那马儿疯了一般,飞快的冲上前去想要扑开她。 林安然转身扔着长剑,若是不砍死马儿,这两三米的距离,一定会被马蹄踹中,结果有些偏,马儿中了一刀后更加疯癫,还挣脱了缰绳。 封晟上前一把扑倒了林安然,及时躲开了马儿冲过来的攻击。 两个人在地上一连滚了几圈,封晟似乎撞到了哪,疼得闷哼一声。 林安然回过神,都来不及关心封晟,扭头看向那跑走的马儿。 “不好,那马儿像是疯了,我得去制止。” 林安然说完,直接捡起一把长剑,飞快的跳上屋檐,娇小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迅速冲了过去。 忽然,大街上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几个人,林安然大声喊道:“让开!马疯了!” 此言一出,那几个人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似乎都忘记了反应。 林安然眼看着疯马就要撞上那几个人,立即飞身一跃,凌空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跳上马背,一刀砍了下去。 马儿从脖子那被一劈两半,哀鸣一声后马蹄跪地,整个马儿在地上翻滚一圈,直接撞倒了一旁的摊子,才停了下来。 那小巷子里出来的几个人早就被吓傻住了,此时一看马儿到底,为首的妇人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林安然粗喘着气,手里的长剑还滴着刺目的鲜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家人,又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地狼藉,心里起了怒意。 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冲她而来,连无辜都不顾了,可见其着急和恶毒之心。 侯谧心里有火气,忍不住偷溜出府,本来找林安然和封晟的麻烦,却没成想看见这么血腥的一幕。 他惊得嘴巴都能塞进咸鸭蛋,这林安然也太厉害了,十几个江湖杀手和一匹疯马都没能要了她的性命,他要出手,岂不是找死? 侯谧刚想转身离开,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一个坛子,坛子倒地直接碎成一片,他一扭头,和林安然那犀利的眼神碰个正着。 “不、不是我……”侯谧下意识的辩解。 此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立即尖叫道:“有刺客,杀人啦!!!” 很快,巡防镇上的官差迅速赶来,林安然此刻已经扶起了封晟,封晟好巧不巧的撞伤了写字的胳膊,直接手肘断裂,怕是三个月都不能动笔了。 林安然心里是又火又恼,然后扭头蹬向侯谧。 侯谧急得都快哭了。 “真的不是我……” 林安业此时回过神来,颤着声音问道:“小妹,你们没事吧?” 林安然拧着眉心,道:“我们没事,三哥,你没受伤吧?” 林安业赶紧摇头。 等官差勘察完现场,其中为首的捕快张勤走上前,看向林安然道:“林姑娘,这些人都死了,要不你现在跟我们去一趟县衙,再仔细描述一下刚才发生的状况。” 林安然冷着声音,道:“我们受惊不浅,要去回春堂先治病看伤,你们直接回去告诉冯大人和侯大人便是。” 张勤感觉到了林安然的火气,神色一怔。 林安然自己也控制不了,此刻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怒火。 这件事情不是侯谧就是余燕红。 事关冯元和侯世忠,若不是她有着过人的本领能够预防,恐怕现在她和封晟他们已经血洒当场了。 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巡城的人不过就这么几条街,会听不见动静? 非要等到事情结束,才假装匆忙赶来? 林安然肯定不信,自然也不会给巡城的人什么好脸色。 只丢下一句话,林安然和林安业直接扶着封晟去了回春堂。 封晟的手肘断裂,如若不及时接骨,怕是日后会落下残疾,那就因小失大了。 张勤瞧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无奈的让巡城的人收拾现场,他则急匆匆地回了县衙去上报。 侯谧察觉不对劲,也赶紧开溜。 反正事情不是他做的,林安然休想赖上他。 县衙里。 侯世忠刚被冯元狠狠教训一通,一听张勤的汇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街遇刺,那他们可有受伤?” 若是这一刻,林安然受了伤,那谁想法子去解决鱼疫? 冯元则是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好此时余燕红带着丫鬟赶来了县衙,冯元让侯世忠迅速命人去彻查此案,林安然现在可是秋风镇的功臣,她遇刺的事情就是大事。 侯世忠急忙忙地去处理此事,心里也有些后怕,怕是自己两个混账儿子做出的糊涂事。 若真是那样,侯家就完了。 冯元心里也直打鼓,立即叫人喊着余燕红进了县衙的书房。 余燕红带着丫鬟急匆匆地进屋,一看见丈夫,余燕红扑进他的怀中就嘤嘤啼哭。 “相公,你可算是来了,林安然那个小贱货,逼得我余家四分五裂,爹爹和弟弟们都惨死了,还请相公一定要为我做主,杀了那个贱货报仇。” 冯元平日里听见余燕红哭哭啼啼,他都会心疼让着她。 可这一刻,冯元只觉得她哭得令人聒噪。 第287章 有人特意要我性命! 冯元有些烦躁,随后推开了余燕红。 余燕红神色一怔,惊愕地看着第一次将她推开,而没有安抚的丈夫。 “冯元!” 冯元微拧眉心,提醒一句:“这是县衙,不是咱家,还是注意点为好。” 余燕红满肚子怒火,听见冯元的话,更不悦了。 “县衙又如何,这兖州都是你的天下,你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我是你的夫人,又不是什么胡乱的女人,有什么好注意的,你我夫妇多日未见,我家中又突逢巨变,还不让我像你倾诉苦楚了吗?” 余燕红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冯元看着余燕红,可到底是多年发妻,陪着他从苦日子度过来的,他心头一软,放缓了语气,道:“好了,夫人,为夫知道你心里难过,刚都是为夫的不好。” 余燕红轻哼一声,偏过身去,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现在就去把当街杀人的林安然抓起来,治他们一家子死罪,不然我便不原谅你了。” 来时的路上,余燕红就安排好了杀手。 不曾想,竟然又被那个小贱货躲过去。 所以看着林安然脱险,她便立即带着丫鬟赶过来,要冯元以这个借口抓人。 林安然当街杀人,那可是众人目睹的铁证。 如此,也不算为难了丈夫。 可这话,在冯元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夫人怎么知道她当街杀人了,难不成……”冯元惊愕地看着余燕红,不敢继续说下去。 余燕红转过身,看向冯元,毫不遮掩的承认。 “是,她害死我爹,又派人害死我弟弟,我要她死。” 冯元看着余燕红的眸中燃起熊熊烈火,仿佛她现在就剩下复仇,这一刻,他真的觉得平日里温柔贤惠,偶尔又霸道的夫人陌生至极。 什么时候,他的夫人,变成了这般恶毒的模样。 冯元立即看了一眼屋外,随手拉着余燕红,道:“此事,我们回府再议。” 余燕红也不逼着冯元,随后跟着他离开县衙,直接回了余府。 林安然遇刺一事,很快在镇上传开。 沈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君逸惊得直接站起身:“什么,林安然遇刺了?是哪个失心疯不长眼的,这个节骨眼去刺杀一个拯救灾民于水火的好人?” 李思嫣也不敢置信,瞧着通信的人,确认一句:“是谁刺杀的她?她人现在何处,没事吧?” 下人一一汇报,沈君逸和李思嫣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即飞去回春堂。 沈老夫人听了这个事情,眉头紧紧蹙起,不悦启口:“贼人真是太过张狂,什么节骨眼刺杀不成,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不是存心阻碍救灾,简直是居心叵测。” 她说完,看向沈君逸:“这个事情,你去一趟县衙告诉侯世忠,不彻查清楚此事,给林家一个交代,我这把老骨头直接修书送去京城,摘了他的乌纱帽。” 沈君逸答应一声,随后带着李思嫣匆忙出门,直奔回春堂。 李修林他们知晓了这个事情,纷纷派人去关怀林安然。 此刻,林安然却和封晟林安业到了回春堂。 她无意中发现,对面的妙手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牌匾,不过没了许景林,也没人能撑起妙手堂,倒不如关门大吉。 陈大夫刚稳住自己家的几个孩子,发现林安然开的药确实治疗鱼疫有很好的效果,他也顾不得休息,兴冲冲地准备去林氏糕点铺,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安然丫头,你来了正好,你给我的那个方子治疗鱼疫效果很好,咱们可以推行下去,给那些灾民服用。” 陈大夫说完,这才瞧见林安然身上都是血迹,封晟和林安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吃了一惊:“你们这是怎么了?” “遭遇刺杀,现在已经没事了,陈伯伯,快帮我取一些药材,我要替晟哥哥接骨疗伤。” 陈大夫答应一声,赶忙迎着他们进了铺子。 封晟的胳膊肘断裂,如若现在不及时接上,怕是一辈子都会落下残疾。 北燕国可以有明例,凡是犯官之子、奴籍和残障人士一律不得参加科考。 林安然越想越恼火,这次若是叫她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她定要让他们悔断肝肠。 封晟咬着牙,承受着断骨之痛,一声都没吭。 林安然和陈大夫将一切准备就绪,她看向封晟问道:“你怕不怕?” 封晟强撑着疼痛,冲着林安然挤出一抹安心的笑。 “不怕!” 林安然拿着一块布递给封晟:“那你咬住布,我尽量快点解决。” 封晟应了一声,咬住了布巾。 陈大夫备好了一切东西,就帮不上忙了,和林安业在一旁看着。 林安然心里也有些紧张,虽然她医术可不错,可这是条件简陋的古代,她怕处理不好,封晟的手就落下了残疾。 那她将会一辈子愧疚不已。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拿着被火小毒烧得滚烫的骨刀,然后在封晟胳膊上找到一个点,锋利的刀迅速划破了他的皮肤,直到看见了森森白骨。 还好,只是断裂,并非粉碎性骨折。 不然的话,在现在这样的条件下,林安然还真没有把握。 封晟脸色憋得铁青,紧咬着布巾,不多时他浑身疼出了一身汗水。 林安业和陈大夫就在一旁看着都不忍的偏过头去。 林安然迅速的将骨头复位,用撇断的金针固定住断裂的骨头,随后又擦拭一边药酒消毒,随后动作娴熟的缝合。 陈大夫看着她那缝合的手法,觉得惊叹。 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是头一次看见用缝衣服的法子缝人体,不过缝制的手法很独特。 原来骨头断了还能这样医治! 真是长见识! 林安然替封晟缝合好了胳膊,然后找出四块夹板给他固定,随后用布匹挂在了脖子上,整个过程,封晟都由着强大的意志力,忍住没有叫出声。 等到一切全部解释,他这才缓缓抬眸,看了一眼林安然后,骤然昏了过去。 林安业担忧问道:“小妹,他这是咋啦?”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封晟,有些心疼,道:“疼晕过去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林安业也很心疼,道:“是啊,他从小就比寻常人更能忍受一些,今日真是太不幸了。” 林安然却冷哼道:“哪是我们不幸,这是有人特意要我性命!” 第288章 状告知府夫人 林安业也能猜到,那些黑衣人像是直奔着他们而来,并非临时起意。 林安然腾地一下站起身,看向林安业。 “三哥,你送晟哥哥回去吧,告诉宋伯娘他们,这段时日,多给晟哥哥熬一些骨汤,清淡饮食,头一个月千万不要乱动,后续可以渐渐恢复。” 林安业点点头,担忧地看向她:“那你去哪?” “我去一趟县衙,催着他们给我找凶手。” 林安业不太放心:“小妹,我怕那些杀手还会再来,要不咱们一块送封晟回去,我再陪你去县衙?” 林安然毫不犹豫的摇头。 “天色不早了,就别耽搁时间了,三哥你放心,你们不在我反而还能专心一些,哪怕再来几波敌人,我也无惧。” 林安业:“……” 嘤嘤嘤,他这是被小妹嫌弃了吗? 不过回想一下刚才黑衣人冲出来的时候,自己确实很不中用,这件事让林安业心中暗暗发誓,读书的闲暇之余,他要习武强身。 日后,再也不能给小妹拖后腿了。 陈大夫看着兄妹俩争辩,适时开口:“安然丫头,正好我要去你家糕点铺,不如我陪你去一趟县衙,这样也省得你们俩在这争执不下。”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用了,陈伯伯,你也累了一天一宿,这几日灾民们的疫病也是重中之重,您还是别跟我一起了,我区区就回。” 林安业拗不过林安然,只好背着疼晕过去的封晟回了私塾。 林安然则是孤身一人去了县衙。 她料定了,敌人是冲她而来,就算再次遇刺,也不会去找林安业他们。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沉。 她走到半道就碰到了刚去完县衙给侯世忠施压的沈君逸和李思嫣。 李思嫣一看见林安然,立即大喊一声:“安然!” 话落,急急地跑下马车,焦急地冲着她跑过来,左右打量几眼后,这才问道:“听说你遇刺了,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李思嫣的关心,情真意切,让林安然愤怒的内心有了一丝暖意。 林安然微微摇头:“我没事,多谢郡主关心。” 李思嫣瞧着几天不见,好似瘦了许多的林安然,心疼道:“安然,你都瘦了许多,这几日一定很累吧,可惜我要给沈奶奶准备寿宴的事情,忙得都没空去找你了。”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你们怎么过来了?” 话落,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沈君逸。 当醒来得知沈君逸他们一大清早就送了粮食和上好的药材去了糕点铺,林安然对他的那些坏印象都减轻了不少,人也看着顺眼多了。 至少关键时刻,沈君逸还是蛮有用的,这个节骨眼,真金白银容易给,可段时间内能凑齐十车粮食和五车药材,足以说明沈家不是做做样子,走个形式,而是真心的想赈灾。 但也不得不承认,沈家家大业大,确实财力雄厚。 光是那五车的珍贵药材,寻常人家谁会屯那么多呢? “我们听闻了你当街遇刺的消息,沈奶奶都生气了,叫我们去给侯知县施压,怕他在这事情又昏庸不作为,然后准备去看望看望你。” “真是劳烦沈老夫人关心了。”林安然深感欣慰。 沈君逸适才开口:“我奶奶本就仁善,更何况你如今稳住了秋风镇的局势,是有功之人,自然要好好照拂,不过怎么会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于你,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林安然微眯眼眸,重重哼了一声:“除了余家能如此下狠手,还能有谁。” 虽说在现场看见了侯谧,可林安然压根没怀疑过他。 因为那个怂草包,不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还特意巴巴地跑到案发现场看着,所以只能是余燕红找的人。 如今全镇上下,也只有她,是铁了心的要置她于死地。 林安然不打算等官府糊弄了事了,这一刻,她要直接去官府状告余燕红买凶杀人。 知府夫人又如何? 胆敢藐视王法,她照样告上公堂,将这个事情摆在台面上。 到时候灾民们以及秋风镇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看冯元还如何包庇余燕红。 沈君逸一听余家,想到余家和林家的恩恩怨怨,道:“他家确实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听说那个大马脸已经死了,难不成是余燕红雇的凶手?” 林安然本来还满腔怒火,一听沈君逸漫不经心的说个大马脸,差点破防。 她轻瞥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你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君逸讪讪道:“本少爷又没说错,那个余章长得确实像个人身马面啊!” 林安然微勾唇角,李思嫣直接说道:“走,安然,我和君逸哥哥陪你去公堂告他们,那个余家的敢这么作恶,咱们就一定要让她尝尝王法的滋味,有我和君逸哥哥给你撑腰,料定侯世忠和冯元也不敢包庇余家。” 林安然瞧着李思嫣气鼓鼓地模样,这一刻,她能感受到李思嫣的真心。 同时,也暗下决心,将李思嫣真的当做朋友去对待。 这一桩案子,有李思嫣和沈君逸撑腰更好,就算没有,林安然也要利用灾民们给的舆论和压力,让冯元就范。 只要余燕红留下一丝丝把柄和罪证,她就脱身不得,林安然也绝不会再给余燕红找替罪羊的机会。 三个人一块赶去了县衙,林安然亲自走到登闻鼓旁边,拿起鼓槌,一下又一下的敲响了登闻鼓。 那些被安顿在城隍庙的灾民们听说此事,全都自发的赶来了县衙,将县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侯世忠不敢怠慢,立即连夜升堂。 林安然走进熟悉的公堂里,跪地直接了当表明,要状告知府夫人余燕红,买凶杀人,谋害她的性命。 侯世忠虽然是站在林安然这一边,可她要状告自己顶头上司的夫人,这等于给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他是怎么判定都不对。 稍有差池,乌纱帽和脑袋都要没。 侯世忠头疼不已,却还是派人去了余府传唤。 第289章 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余府。 冯元带着余燕红回了府,一路拽着她直奔书房。 随后屏退了所有人,关上书房的门,冯元这才转身,满头大汗地看向余燕红问道:“街上那事,是你做的?” 余燕红眉头一拧:“都已经问过一遍,还说什么?” “那你可有留下什么把柄?” 余燕红瞧着冯元那紧张的模样,不急不缓道:“自然没留把柄,那些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临时花钱雇来的,倒是你,你这般态度是做什么,难道还怕了一个小小的庄稼户不成?” 冯元看着余燕红一幅淡定十足的模样,他生怕自己会被气晕,赶忙深呼吸一口气后,抬头看向她。 “夫人遇害后,难道没出府去看看?如今镇上的灾民都是她林安然安抚的,此事都惊动了沈老夫人,若不是她,昨天晚上秋风镇就城破了,不然,为夫这么快就能赶来是做什么。” 余燕红听着更不高兴了,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喊道:“所以你来秋风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个庄稼户?怎么,你难道还要嘉赏她吗?” “此事,人家林安然有功,你就算再怎么心急要动手,也不应该是现在,那些灾民身上还有疫情等着林安然医治,总之,她现在不能动了,再说了,小舅子是被那些灾民害死的,你揪着她不放做什么?” 冯元说着,渐渐没了耐心。 余燕红瞧着他这副模样,声嘶力竭地吼起来:“灾民就是她控制的,就是她让那些灾民去杀了我弟弟,我弟弟还那么年幼,他都没有娶妻啊,冯元,当初我们余家对你有多好你不知道,没有余家给你拿的盘缠,你如何能上京赶考,一步步当上现在的知府之位。 “结果现在,你一看我余家败落,我爹和两个弟弟先后丧命在那死丫头的手中,这血海深仇,你竟不帮我报,还让我动她,冯元,你个没良心的……” 余燕红吼完,眼睛如同充血,泪水也顺着脸颊直流。 冯元微蹙眉梢,盯着她,道:“夫人,你何时又变成这般不讲理的模样了,余召是杀人犯法死在牢中,岳父大人究竟怎么死的,你也清清楚楚和,还有小舅子,他被灾民围攻杀死,这怎么就全变成了林安然杀害的?” “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弟弟和爹都没了,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报仇雪恨,不然的话,冯元你就愧对我失去的爹,你对不起我们余家。” 余燕红现在是铁了心的要报仇,余家变成这样的所有原因也都归咎在了林安然身上。 冯元被余燕红吼得一怔,旋即眼神都变了几分,冷声问道:“你说都是她,那我问问你,我派给你的暗卫呢?” “我怎么知道……”余燕红下意识的反驳,旋即瞪大眼睛看向冯元,“那天晚上他听见屋顶有动静,追出去后,奉我和弟弟的命去杀林安然,还给她下毒了,为什么那个小贱人什么事都没有?” 冯元闻言,眉头更皱了。 他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幽幽提醒:“那暗卫可是我培养了十多年的得力助手,我先前也想过你们会不是她的对手,特意派他前来相助,现在他人没了,林安然也没死,看样子是胸多吉杀佛了。” 余燕红跑上前去:“那就赶紧抓住她,说她杀害知府身边的人,这个罪名足够了。” 冯元冷哼:“夫人以为,她会那么乖的束手就范,更不用说她现在是秋风镇的功臣,动她,那些灾民立马会暴动。” 冯元原先没想过帮着余燕红,在他看来,余燕红现在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可当知道暗卫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暗卫下的毒,竟然对林安然不起作用。 这一刻,冯元也害怕,林安然会抓住暗卫,从而牵连到他的身上。 但,林家确确实实就是王屯村的一个庄稼户,不过刚刚兴起数月,怎么可能会那么厉害? 林安然更不用说了,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简直神了。 冯元陷入沉思,余燕红不耐烦的拉扯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帮不帮我爹和弟弟他们报仇?”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爷,夫人,县衙来人了,说是请夫人去一趟。” 夫妻俩神色一怔,冯元沉声问道:“何事要请夫人?” “说是林安然将夫人告上公堂,说夫人买凶当街杀人。” 余燕红一听,咬牙切齿地瞪向冯元:“你看看,那小贱货嚣张成什么模样了,竟然敢告本夫人的状,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冯元示意她别说话,让管事的去前面通报马上就来,立即抓住余燕红的手问道:“你快告诉我,可有留下什么把柄?” 余燕红骄傲自负的一甩冯元:“能有什么把柄,人不是都当街被杀光了,冯元,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亏得你还是堂堂兖州知府,在自己的地盘上你怕什么。” 话落,余燕红转身就要去开门,被冯元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 余燕红咬着牙,眸中都泛着淬毒的绿光:“自然是去县衙,那小丫头敢状告我,我非要让她今天有来无回。” 说着,余燕红一把推开冯元,快步走出屋。 冯元瞧着现在根本控制不了余燕红,立即追出去,但是转念一想,他立即叫了管事的询问相关事宜,在家里善后一番,才匆忙赶去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看着自发的将县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灾民们,冯元心里如打鼓,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县衙大堂里。 烛火通明。 这还是秋风镇第一个点灯熬烛,审讯的案子。 林安然就恭敬地跪在堂下,笔挺着娇小的身子,沈君逸和李思嫣侯在一旁,因着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侯世忠怕怠慢了,赶紧端上了椅子给他们坐下。 李思嫣立即看向侯世忠,道:“快给我小姐妹也端个椅子,她如今可是功臣,又被人追杀了一通,腿正软着呢。” 侯世忠满脸为难,道:“郡主,这公堂规矩不可破……” 李思嫣顿时瞪圆了大眼珠子,盯着侯世忠。 侯世忠迫于压力赶紧又命人端着椅子给林安然坐下,林安然膝盖有点不舒服,她才不会傻不拉几真的跪几个时辰,立即就坡下驴,坐在了公堂。 她刚坐下,余燕红快步走进公堂里,看着现场的情形,满脸鄙夷。 “侯大人,你这个县太爷的官,是越做越回去了,竟然敢叫一个杀人犯坐在公堂受审?” 第290章 你还是替你自己祈祷吧! 侯世忠瞧着余燕红,拿着布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满脸为难:“夫人……” “你一个堂上被告,上堂竟也不跪,还敢质问当堂主审?” 李思嫣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满是不善,她仔细打量着余燕红,虽然年过三十,却保养由于,看着较为端庄,可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小气,一看就是眼皮子浅的,藏不住任何心思。 李思嫣在来时的路上听说过兖州的知府冯元,冯元为人倒是不错,办起差事游刃有余,轻易的不会得罪人,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货色。 余燕红不知道李思嫣是谁,眼神轻蔑,孤傲道:“本夫人乃是皇上亲封的四品恭人,怕跪了侯大人受不起,倒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夫人面前叫唤?” 李思嫣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这样,气得小脸涨红。 沈君逸抬手拦了她一下,李思嫣见状,顿时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沈君逸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子,脸上浮起一抹讥笑,看向余燕红。 “思嫣可是皇上亲封的庆阳郡主,是他老人家宠到心头的外甥女,你说,配不配呢?” 一句话,吓得余燕红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都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这个时候,舌头就像是打了结。 冯元急忙赶来,一听见余燕红对着李思嫣发难,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走上前怒斥一句:“贱内还不赶紧跪下。” 余燕红看着匆忙赶来冯元,立即像是有了主心骨,乖乖跪在了李思嫣的面前:“臣妇有所不知,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赎罪。” 冯元快步走上前,也跟着在李思嫣的面前跪下,道:“微臣冯元,见过郡主,见过沈少爷。” 林安然在一旁坐着,瞧着冯元夫妇俩如此老实,心里再一次感叹。 有多大的本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投一个好胎呀。 李思嫣轻哼一声,“冯大人,你夫人好大的架子啊,竟然说本郡主不配与她说话。” 冯元紧张地直吞口水,赶忙解释:“郡主息怒,贱内她最近家中接连出丧,脑子一时糊涂,才会顶撞了郡主,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饶恕贱内。” 李思嫣撇了撇嘴,道:“你先起来吧,但是她,必须跪着受审直到结束。” “多谢郡主开恩。”冯元站起身,看着这个情势,他庆幸自己晚来一会,在家处理善后了。 李思嫣怕冯元过来给侯世忠示威,耽误安然告状,便又说了一句,“冯大人,你的夫人涉及此案,你理应避嫌,便在一旁听审,莫要参与此案情了。” 冯元立即点头答应,随后退到一旁,侯世忠瞧着这架势,他压力更大了。 余燕红跪趴在地上,心里十分不忿。 合着整个公堂,就她一个人跪着,连林安然那样的小贱货都可以坐着听审? 当了官夫人这么多年,余燕红还是第一次尝到了屈辱的滋味。 李思嫣示意侯世忠可以开始审案了,侯世忠这才回过神,猛地一敲惊堂木,例行过场后开始审案。 “林安然,你敲鼓鸣冤,说要状告余氏买凶杀人,谋害于你,那你可有证据呢?” 余燕红跪趴在地上,此刻才认真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留下把柄。 冯元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淡定自若道:“回大人,民女没有证据。” 侯世忠脸颊一颤,又瞥了一眼沈君逸和李思嫣,另一旁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很是为难。 “这没证据,那你如何得知,就是余氏买的凶手啊?” 林安然还没回答,余燕红已经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安然。 “这告冤案,可是要挨板子的,林安然,你无凭无据就攀咬本夫人,当真以为这公堂是你家开的?” 林安然冲着余燕红勾唇冷魅一笑。 余燕红看着她那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后怕。 这小贱货的笑,好渗人。 “我是没有证据,但事发突然,这么快我也搜集不来证据,如今整个秋风镇只有余家与我们家矛盾颇深,我自然有理由怀疑是夫人你做的,但具体是不是那么回事,我相信,侯大人一定能立即派人去查清楚,看到底是冤告了冯夫人,还是确有此事。” 若不是碍于庆阳郡主和世子在这里,余燕红恨不得立即叫人将林安然拖出去杖打一百棍子。 余燕红深呼吸一口气后,道:“本夫人遇到灾民,家中出事,刚刚转醒过来,哪有功夫去对付你,再说凭你随口一句,就跑去余府搜查,传出去了,本夫人的名声不要了吗?” 林安然挑眉反问:“夫人这是怕搜查吗?” “嘁,本夫人行的端做得正,有什么可怕的。” “那搜查一下,是为了给夫人正名,夫人为何不愿意?” “你……”余燕红都不知道说什么反驳了。 冯元在一旁瞧着,他的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夫人根本就不是林安然的对手。 这小丫头,才五岁而已,竟然就能有如此清晰的条理和口才,简直是世间难得。 只不过可惜了,一个女娃娃,再厉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林安然慢悠悠道:“夫人你说是不是,不给搜查那就是做贼心虚,给搜查,到时候便能水落石出,相信夫人会选择前者的对不对?” 余燕红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不过,若是到时候什么东西都搜查不到,你且如何?” 林安然一脸欣然,“若证明我是诬告,那一切自然凭侯大人做主惩罚。” 余燕红却觉得诬告的惩罚,根本不解气,便看向林安然:“本夫人好歹也是四品恭人,你攀咬本夫人的名声,无论此案最终如何,都会伤及本夫人的名声,区区惩罚哪里够数。” “那夫人想怎么样?”林安然微眯眼眸,眸中泛着森森寒光。 余燕红微扬下巴,道:“本夫人要你向全镇人给我余府认错道歉,还要挨一百个大板才行,不然的话,日后人人都学做你这样,随便诬告本夫人,本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安然点点头:“好呀,那夫人在公堂上快些祈祷吧。” 余燕红眉心紧拧:“我祈祷什么,你还是替你自己祈祷吧。” 林安然嘴角绽放出一抹狡黠的笑。 第291章 翻盘 “自然是要夫人好好祈祷,千万别被搜出证据了。”林安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余燕红和冯元的后背莫名窜凉气。 侯世忠瞧着两个人辩来辩去,有了结论,立即一拍惊堂木,然后命蔡捕头亲自带人去余府搜查审问。 天色越来越黑,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大地陷入黑夜。 县衙门口,此刻却人头攒动。 林大山安素云他们在铺子里听闻了动静后,立即交代好差事后,匆忙赶来县衙。 一看县衙里的状况,林大山悬着的心这才放宽。 有沈君逸和李思嫣在场,相信侯世忠和冯元这两个当官的不敢乱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蔡捕头才带着人匆忙回来。 余燕红表面镇定,内心有些慌乱,努力回想着自己会不会有差错。 而冯元则是真的镇定,第一是林安然没有证据,只是凭着猜测告状,第二除了余燕红的丫鬟和新任命的管事,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情。 他来之前就已经秘密处决了这两个人,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 没了关键的人证,凶手也全都死亡,这个案子哪怕是大理寺卿的人过来查,也查不出蛛丝马迹。 最终,这个案子将会是以林安然受罚而告终。 蔡捕头走进公堂,半跪在地汇报:“启禀大人,在余府什么都没搜查到,审讯过所有的下人们,并未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沈君逸和李思嫣一愣,这没证据,他们都不好推波助澜了。 侯世忠微拧眉梢,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一点也不慌,反而镇定自若。 余燕红狞笑着望向林安然,道:“什么都没有搜出来,林安然,你诬告本夫人,罪过不轻,等着受罚吧。” 林安然眯起眼睛,道:“夫人别急。” 余燕红笑容一滞看着林安然那自信的模样,眯眼问道:“经过搜查已经没有证据,你还想搞什么鬼?” 此时,蔡捕头又开口道:“余府虽然什么都没搜查出来,但是属下在当街死掉的那几个凶手身上,搜查到了关键物证,盖有余府私印的十万两银票,银票刚从永汇银庄提取出来,贼人们还没来得及去兑钱。” 余燕红不敢置信,立即怒斥一句:“你胡说!” 蔡捕头冷冷看了一眼余燕红道:“夫人,属下不敢胡说,永汇银庄的掌柜的和小二皆可作证,提取之人正是余府新提拔的管事,只不过刚才去余府的时候,并未找到那个管事的,其中一个下人说,冯大人在来县衙的时候,将那两个人打发离开了府上。” 蔡捕头扭头又看向冯元:“不知道冯大人,这连夜赶走管事的和夫人的贴身丫鬟绿林离开府上,可是为了避嫌?” 冯元看了一眼蔡捕头,心想府上是谁嘴快? 蔡捕头说完之后,立即传唤证人。 永汇钱庄的掌柜和小二亲自作证,确认是余府的管事,先前余府的管事已经来提取过一次银票,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不一会,林安知匆忙从堂外跑进来,大喊一声:“报!” 侯世忠一招手,林安知已经进了公堂,跪在地上道:“启禀大人,刚在余府后花园挖到两具尸骸,同时还有新任管事和冯夫人贴身婢女绿林,管事的已经死了,那个绿林奄奄一息,被陈大夫施针救回,尚有一口气在。” 冯元和余燕红都惊讶不已的看向林安知。 这怎么可能? 冯元可是亲自派人去杀害了他们两个人,绿林怎么可能还活着? 侯世忠一听,这等关键破案人物,马上命不久矣,他立即叫人抬着绿林进来。 绿林身上很多伤,此刻被两个衙差用担架抬进了公堂,这下子,余燕红和冯元都荒了。 绿林脸色格外虚弱,进了公堂的那一刻,目光憎恶的看着冯元,又看了一眼余燕红,侯世忠赶忙问她为何会被灭口。 绿林虽然虚弱,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余燕红自然不愿就这么被林安然翻盘,冲着绿林怒斥:“你这个贱货,林安然是花了多少银子收买了你,让你当堂做伪证?” 绿林轻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林安知赶忙上前提上帕子。 她缓了一会,幽幽启口:“夫人,我是余家的家生子,从小跟随在您身边,服侍您这么多人,不说功劳也苦劳,我可是和余府签了死契,卖身契都在您手中,又岂会被林安然收买?” “您本来不杀我,我也不会说出事情出卖于你,可你为了少爷的死,已经疯魔,非要命管事的去买凶杀人,我们怎么劝说您也不听,到头来,老爷为了以绝后患,毫不犹豫对我们痛下杀手,丝毫不顾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 “这种情况下,是林家救我性命,我不得不说出实情,否则的话,岂能对得起老天爷再给的一条性命。” 绿林说着,又猛地咳嗽几下,吐出好几口血。 余燕红赤红着双眸怒吼:“你血口喷人,你这个贱丫头……” 林安知和林安然看着绿林状态不对,林安然看向侯世忠建议一句:“侯大人,绿林已经说出实情,这里暂时不需要她,还是快些抬她下去,让陈大夫给她瞧伤吧。” 侯世忠点点头,认为事已至此,继续将绿林耗在这里,只会要她性命,便让林安知他们带着他下去。 随手侯世忠拍着惊堂木质问:“余氏,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余燕红不甘心,抬头瞪着侯世忠,说的理直气壮。 “本夫人没犯罪,是林安然收买了我的丫鬟,串通永汇钱庄的人,我是冤枉的。” 林安然却冷着脸色,道:“余燕红,你买凶杀人,事后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赶紧杀人灭口,还说是我收买,冤枉于你,当真以为睁眼说瞎话,所有人就会信你?” 她话音落下,抬头看向冯元质问:“冯大人,不知道余府的管事和绿林所做何事,要您这么迫不及待的杀害他们,难道在大人和夫人的眼中,奴才的命就如此糟践吗?” 冯元紧咬牙关,袖中的手微微捏成拳头。 现在这一把火,已经烧到他身上,有沈君逸和李思嫣在这里,这案子他根本插手不了,与其他和余燕红都要伏法,倒不如明哲保身。 第292章 这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冯元醒悟过来,一幅痛彻心扉的神情,不可思议地看向余燕红。 “夫人,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做出这种事情?” 余燕红一怔,尖叫道:“冯元,你在说什么?” 冯元心痛不已,看着余燕红,嘴唇都有些轻颤,佯装出一幅不知情的模样,道:“夫人,我怎么也没想到,与我生活多年的枕边人会做出如此恶行,我对你太失望了,若是叫凌哥儿和媛姐儿知晓他们的娘亲是这般恶毒之人,你让他们日后如何抬起头生活。” 冯元说话时,还特意咬中了两个孩子的名字。 余燕红与冯元生活这么多年,也早已经了解他,两个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交流,她便能猜到冯元的意思。 眼下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只有保住冯元,才能保住两个孩子。 现在她翻盘的可能性不大,若是拉着冯元一块下水,此时余家又败了,两个孩子无父无母,日后可如何是好? 犯官之子还不能走科考之路。 余燕红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为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只能认罪,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忽然癫狂笑着站起身。 “对,是我做的,他们也都是我要杀人灭口的,可是这一切,都是林安然你这小贱人逼我的,若不是你,我爹和章哥儿怎么会死,我的至今全都因为你,被你害死了,我买凶杀你怎么了,你该死啊! “凭什么你们一个庄稼户,能斗败了我余家百年的糕点铺子,凭什么你本事滔天,凭什么那些灾民不对你家发难,偏偏对我那可怜的弟弟下手……” 余燕红目光憎恶,毫不掩饰对林安然的厌恶,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可是余府的千金,兖州知府的夫人,四品恭人啊,可是呢?可是我丈夫不愿意帮我,哪怕随便找个罪名安扣在你林安然的身上,他都不愿意,我那可怜的弟弟现在还尸骨未寒。 “我又怎能忍下这些,让你林安然活得好好的,受那些灾民的拥护爱戴,让你们林家阖家团圆,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既然老天爷不帮我,让我输,那我无话可说。 “但是小贱人你给我听好了,老天爷一定会开眼的,你害死我爹他们,迟早要遭受报应。” 余燕红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她的脸已经扭曲而狰狞。 足以可见,这些全是她的心里话。 余燕红又回头怨恨地看了一眼冯元,大声骂道:“冯元,你就是个懦夫,哪怕你当上知府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小贱货都收拾不了,都帮不了我,我恨你。” 冯元眉头紧拧,心里有些担忧。 夫人这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还是真情流露? 万一一会说得多了,把他扯下水可如何是好? 冯元刚想开口制止余燕红,余燕红又扭头指着林安然。 “你想让我伏法,想让我被砍头,我告诉你,没门,林安然,只要我死了,那我的罪也能一笔勾销,官府的罪书就压不到我身上,小贱货,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余燕红朝着一旁的柱子上用力撞去。 林安然眸色骤变,飞快一闪,拦住了她。 余燕红的手就像是被钳子钳住,巨大的力量让她难以再近一步。 林安然看向蔡捕头他们,“还不快来阻拦,她想以死躲避罪名。” 现场的人回过神来,似乎对林安然这么快的速度已经见怪不怪。 很快,余燕红被抓住压着跪在堂下,冯元满脸痛苦,又失望至极的丢下一句休妻后,任由侯世忠处置便离开了。 林安然扭头看着冯元离去的背影,这夫妻俩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今天的事情,或许冯元真不知情,但是管事的和绿林的秘密处死,和冯元脱不了干系。 但是现在冯元已经休妻,不管余燕红的死活,还算是清醒,也罪不及到他身上,林安然也留不住他。 不过,日后冯元若是忍不住想报仇出手,那她定不会仁慈。 现在买凶杀人的案子已经定了,一连多条人命,再加上余府后院里埋得两具尸骸,侯世忠立即判了余燕红的罪名,将她收押至大牢,三日后午时问斩。 案件结束,围着县衙外面的灾民们连声叫好。 林安然朝着他们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沈君逸和李思嫣见这个案子到此结束,也算满意,便没再为难侯世忠。 终于退堂,侯世忠满头大汗,整个后背的衣裳也都被冷汗浸透。 想到庆阳郡主都站在林安然身边,侯世忠又叫着侯谧和侯敏两兄弟,再三叮嘱他们,不许再惹事,尤其是不能惹林安然和封晟。 侯敏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侯谧却乖巧答应,保证再也不找他们麻烦了。 侯世忠这才赶紧洗洗歇息。 这一天一夜过得太折磨人了,他再不好好休息,得惊猝而死了。 林安然和李思嫣他们走出公堂,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立即围聚上前。 安素云连忙左右打量,见林安然毫发无伤,身上的血都是别人这才放心,声音都带着看哭腔,道:“幸亏青天大老爷睁了眼睛,不然的话,那余家指不定还要怎么变着花样毒害咱家。” 林安然赶忙握住了安素云有些冰凉的手,“娘,你别担忧,我这不是没事嘛,那余燕红三天后就要问斩了,已经不足为惧了。” 安素云点点头,反握住林安然的小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若是老天爷开眼,就让他们家里少些灾难吧! 他们只想踏踏实实,规规矩矩的做点小本生意。 林大山他们都护在林安然身旁,在那些外人看来,这一家子可真是团结幸福。 林安然看向在场的所有灾民们,道:“今晚,谢谢大家伙自发的来县衙帮我助威,我林安然心里感激不尽,案子已经结束,坏人也将会得到例律严惩,现在天色太晚,大家伙还是早些回城隍庙休息,明日一早,卯时三刻,林氏糕点铺门口会准时施粥坐诊。” 灾民们一个个谦逊的说不碍事,各种关心的话语让林安然坚定决定,一定会好好治好鱼疫,将这帮受灾的百姓治好,平安送走。 第293章 冯元定会记恨上你 人群各自散去。 林安然谢过沈君逸和李思嫣后,便让林大山他们回家,她要去私塾一趟,看看封晟现在的状况。 林大山不放心,要送林安然前去,沈君逸直接开口:“林叔,我和思嫣顺路送一趟她就好,你快些带着伯母他们回去休息吧。” 林大山神色微怔,似是不敢置信。 沈君逸竟然对对他这般客气,难得沈君逸如此热情,林大山赶忙道谢:“那就多谢沈少爷了。” 林安然上下打量沈君逸一眼,对于收徒的事情,有些松动。 至少这个狗少爷,这次确实表现的可圈可点。 林大山带着一家子先行离去,林安然跟着李思嫣一块上了沈府的马车。 装饰奢华的马车内,林安然坐在李思嫣身旁,忽然斜睨了一眼沈君逸,道:“上次你说想拜师的事,我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沈君逸喜出望外,笑道:“当真?” 李思嫣奇怪地看了看沈君逸,又瞧着林安然,嘟囔问道:“什么拜师,君逸哥哥要拜你当师父吗?” “他想跟我学武。”林安然解释一句,望向沈君逸眉头一挑,“不过,我收徒有条件。” 沈君逸一看林安然松口,一脸殷勤道:“好说好说,只要你愿意收我为徒,教我功夫,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林安然轻瞥了一眼他,抬手摩挲着下巴,道:“首先第一点,做我的徒弟,不得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欺凌弱小。” 沈君逸心想什么条件呢,原来是这个,他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没欺凌他们,是那些人自己害怕于我。” 林安然露出一抹嫌弃的神情,内心有些后悔松口的这么快了。 “第二个条件,永远不得欺骗背叛师门。” 沈君逸自信追问:“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自然是,不得用你学会的武功去残害无辜。” “三个条件而已,我保证能做到!”沈君逸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脯保证,生怕林安然后悔,沈君逸直接从座位上扑通一跪。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话落,沈君逸极其诚恳的行了三个拜师礼,都惊住一旁的李思嫣了。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君逸哥哥,对一个外人而已,如此崇拜尊敬。 林安然抬着手道:“行了,起来吧,对了,我还有个徒弟叫钱山枣,虽然她跟我学医,但现在你俩都是我徒弟,那她便是你师姐了,日后见到人家注意点。” 沈君逸嘿嘿一笑,重新坐起身,道:“徒儿谨遵师命。” 李思嫣难得看见沈君逸如此高兴,又看了林安然一样,打趣道:“君逸哥哥,我和安然可是好姐妹的关系,你现在拜她为师,日后见到我岂不是要叫师姑?” 沈君逸轻瞥了一眼李思嫣:“你又不是我师父的师姐妹,轮不上这一层关系。” 林安然不以为然:“我也可以和思嫣义结金兰,我的干姐妹,你同样要尊称一声师姑。” “啊、这……”沈君逸辨无可辨。 李思嫣赶忙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说真的,真成了君逸哥哥的师姑,日后我还怎么嫁给他啊!” 沈君逸笑容微微停顿片刻,李思嫣没看见,林安然却将他这一闪而逝的不情愿捕捉到。 林安然斜睨了两个人一眼,正好此时到了私塾,她便快速下了马车,都不用沈君逸他们相送,快步没入夜色之中。 沈君逸他们只得扬长而去。 别院里。 林安业一直留在封晟床边,照顾着他,心里十分焦急林安然的事情。 封家其他人也都心情焦灼,今年还想着下场考试,可封晟如今伤到了手,伤筋动骨最少要一百天才能恢复好,来年二月可如何参加县试? 林安然深夜赶来,倒是叫宋氏吃了颗定心丸。 “安然啊,晟哥儿这个手,可还有痊愈的可能?” 林安然点点头:“这一个月时刻注意,基本上就会痊愈,不会落下疾病。” 宋氏这才放心,瞧着林安然愈发消瘦的脸蛋,道:“你也别太焦心晟哥儿的事情,多注意自己啊,看你脸颊都瘦了不少。” “好!” 林安然甜甜一笑着答应,随后钻进了封晟的房中。 林安业正趴在床头,听闻动静,一转身就看见了林安然,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妹,你来啦,刺杀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已经解决了,三哥,你回家歇息吧,这里交给我。” 林安业见状,看出林安然想照顾封晟,便道:“我在一旁宿下就好,有什么事你叫我。” 说完,他麻溜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安然走到封晟床边坐下,看着他睡着还紧蹙着眉梢,这一刻,她是真的心疼封晟。 这倒霉的家伙,明知道自己时运不好,还在那种时候扑上来,若是被那帮人刺中心脏,那可就回天乏术,两个人都要一起凉凉了。 可封晟的心意,却悄悄地钻入林安然的心中。 封晟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又瞧着林安然正在自己床头坐着,他想起来,却被制止。 “你好好休息,就别起来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养着你的手,千万不要沾水,万一留下病症,那你可连毛笔都拿不稳了。” 林安然不由自主的放柔了语气,封晟闻言,微微一笑后问道:“事情解决了吗?是谁刺杀的你?” “已经解决了,是余燕红买凶杀人,现在已经被官府收押,三天后问斩。” 封晟没想到自己昏迷这么一会,就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他饶有顾虑:“她会那么乖乖就范?冯大人没说什么?” “冯元在场,但是有沈君逸和思嫣在,他也不敢摆着官架子,更何况,如今我可是救灾的功臣,那鱼疫还等着我治愈呢,就算他们不保着我,我相信沈老夫人也一定会出面。” 封晟点了点头,道:“那真是多亏了他们。” 若现在没有他们几个人在,林家又只是普通的小商小贩,冯元怎么着也会用出强劲手腕,保住余燕红吧! “可若是这样,一旦余燕红受死,冯元定会记恨上你,日后定会卷土重来。” 第294章 我心悦你 林安然轻哼,道:“我瞧着他,虽然像是事后知情的样子,但是在公堂上,有证据证明就是余燕红派人买凶那一刻,他立即断臂自保,和余燕红划清关系,没等案子宣判便走了,这样的人也不见得是会为余燕红卖命的人。 “而且,冯元早年只是一个穷书生,余燕红却是余家千金,这么多年余燕红一定凌驾于冯元之上,仗着当初娘家资助的情谊,没少给冯元甩脸色,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要一个强势的媳妇吗?” 封晟闻言,勾唇轻笑:“旁人我不知道,但我喜欢。” 说话时,他的双眸直直盯着林安然。 毕竟此刻的林安然,是个成年人的灵魂,看着封晟说出这样的话,她只觉得脸颊一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年岁也不大,怎么这么会撩! “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怎么那么不正经。” 封晟轻咳一声,“哪有,我只是说明我不会,至于冯元,我便不清楚了。” “他那个人,穷小子发家,如今成为四品朝廷命官,他肯定更想要年轻貌美,会崇拜他的女人,而不是余燕红那般强势不讲理的。 “再说,中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他一下子占据两样,我猜他现在高兴还不来及呢,又怎么会卷土重来,就算他真有心报仇,我也会让他有来无回。” 林安然说得格外自信,那小模样在封晟眼中,仿若闪闪发光。 封晟深情地凝视着林安然,根本挪不开目光。 他喜欢看见她自信满满地模样,仿佛充满了力量,叫人心中安稳。 林安然说完自己的分析,见封晟一直不说话,只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干嘛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封晟眸色柔了几分,摇头道:“没东西,就是最近你有些瘦了。” 林安然寻思着怎么都说她瘦了? 不过瘦一些也好,身子都轻盈不少,而且她也不喜欢长得圆润胖乎的模样。 林安然盯着封晟,道:“日后遇上今日那种情形,你可别再冲动了,你有个好歹,咱俩都要一起玩完。” 封晟笑容一滞,认真盯着她。 “安然,不论再遇上多少次,只要你有危险,我一定会挺身而出。” 林安然微蹙眉梢:“你不怕死吗?” 封晟丝毫都不犹豫:“比起死,我更怕你会有事。” 林安然的心,猛地跳动一下。 她抬眸瞧着封晟,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却坚定无比,她也相信,无论再出现多少次,封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保护自己。 林安然渐渐地觉得有些甜,被人拼命在乎保护的滋味还真不错,她嘴上却还是嗔怪道:“那你可得先注意自己的小命安危,咱俩如今的命可是绑在一起呢,你若是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封晟闻言,以为林安然生气了,立即低下头,眸色都黯淡几分。 “对不起,日后我会更加小心注意。” 林安然一看他低头的模样,又怕自己说话不好听,赶忙温柔滴哄劝道:“我不是在怪你,就是那个救人也要分场合,我怕你太冲动,你是护着我了,但是因我受伤的话,咱俩都要倒霉,你懂我意思吧?” 封晟又抬起头,忽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刚才可是怕我伤心了?” 林安然一下子就红了脸颊,站起身嘟囔一句:“我才没有,谁要管你这个倒霉鬼。” 话音落下,林安然转身就要离开。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她总觉得封晟这家伙,说话越来越直白。 封晟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林安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安然,炙热而又真诚。 “安然,我心悦你,不是因为婚约,而是不由自主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你,现在的你,我想时刻保护你,关心你,不想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更不想看见你置身险境,但我可能还是不太周全,日后我会注意,一定不会让你忧心。” 林安然看着封晟那认真笃定的模样。 这,是告白吧! 这家伙…… 忽然心跳狂跳起来,林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向封晟竟然有一丝局促不安,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前世今生,她都是一个人,还未尝过爱情的滋味。 原先是为了封晟特殊的命运,又想蹭他的好气运,才一步步将两个人的命运关联在一起。 因为搭上了性命,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时时刻刻记挂着他,替他操心。 生怕封晟一个不注意会受伤,会出事,会倒霉。 可是这一刻,林安然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躁动,她又望向封晟。 不是吧! 她难道也喜欢上了封晟? 虽说这家伙英俊内敛,可还是个少年啊! “你、你好好歇息,我和娉姐姐住,手臂不舒服随时叫我!” 林安然有些局促不安,感觉脸烫的吓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封晟的话,只丢下一句话便逃一样的跑出房间。 封晟瞧着林安然像是害羞了一样,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安然,定也是心悦于他。 不然又岂会以命相交,绑定魂契。 自从封晟主动捅破了窗户纸,林安然一看到封晟就心头躁动,脸颊臊红。 索性她跑回糕点铺去替人看诊,尽量避开封晟那炙热又单纯的目光,可时不时脑海中就浮现深情吐露心声的那一幕,她的小心脏就跳动飞快,如同小鹿乱撞。 “闺女!”安素云的喊声,将林安然拉回现实。 林安然扭头看向她问道:“娘,你喊我啊?” 安素云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这一上午都发呆好几次了。” “啊?有吗?”林安然坐直了身子,反问一句。 安素云和钱山枣以及一旁的陈大夫不约而同的点头。 林安然讪讪一笑,“可能是太劳累了,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他们也没多想,林安然却觉得真是窘死了。 她竟然总会想到封晟那英俊的脸庞,然后深情望向她说的那些话。 完了完了,又想起来了。 林安然赶紧甩了甩脑袋,正好这个时候有几个灾民过来看病,林安然赶紧让自己忙碌起来。 自从给陈大夫夫人的方子有用,林安然立即配药推行下去,免费熬煮发放给了灾民们,不过三天时间,镇上好些灾民的症状都已经转好,也没出现传染扩散的现象。 大家伙一个个都直呼林安然是赛神仙,竟然能治好了鱼疫。 第295章 中年男人三大喜事 三天后。 秋风镇的菜市口,乃是斩首犯人的地方。 午时刚过,余燕红就被装进囚车送到了台子上,这一路上,灾民们自发的弄了烂菜叶子和臭泔水泼向余燕红。 原本就让沧桑老了许多的余燕红,这一刻狼狈不堪,到了极致。 而她的丈夫冯元,草草的下葬了余章后,当晚便留了书信给侯世忠,其中就有一封是余燕红的休书,随后他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余家的悉数家产回了兖州。 将无情两个字提现得淋漓尽致。 余燕红被关押进大牢,得知这个消息后,几近疯癫,胡言乱语,又不甘心认罪,在牢里像是发了疯一样。 但是此刻,她已经不是余家的千金,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夫人。 连她的诰命,都被冯元亲自上书给取缔。 等被押着到了断头台上,余燕红赤红着双眸不甘心的看了看天,又扫向人群,正好瞧见了林家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来看她受刑。 余燕红的内心彻底被击垮,她咆哮着冲着林安然怒吼。 “林安然你这个孽畜,老天爷一定会看到你的恶行,收了你这个孽畜的……” 林安然冷漠地盯着余燕红,眼神之中全是冰冷。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听着余燕红的话,纷纷鄙夷。 真是个疯女人! 从头到尾都是余家找他们家的麻烦,屡次下死手。 幸而老天爷开眼。 到底孰是孰非,镇上的人也清清楚楚。 侯世忠作为主审官,听见余燕红又开始发癫了,又看了一眼时辰,已经午时三刻,他立即拿出木牌子用诛杀判下死罪,随后扔出去道:“时辰到,将罪妇余燕红即可斩首示众。” 随着木牌子摔在余燕红跟前,余燕红瞪大着眼眸赶紧喊到:“不,我不认罪,喊冯元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但是一旁的刽子手已经喝了一大碗酒,猛地喷出一口烈酒,祭祀铡刀。 余燕红是真的荒了,拼命扭摆着身子挣扎,她以为先认罪了,冯元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那个该死的,怎么能带着孩子财产跑路。 可四个大汉,将她的脑袋压在铡刀上,令她动弹不得。 冰冷的刀锋,令她心颤。 余燕红又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然,在铡刀落下那一刻,拼命嘶吼。 “林安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话都没说完,余燕红的人头已经落地,鲜血飞溅当场。 胆子小的全都捂上了眼睛,安素云也下意识的捂住林安然的眼睛,生怕吓到了她。 可林安然却丝毫不惧,铲除了这么一个坏人,还能为她积德呢。 余燕红被斩首示众,整个余家嫡支彻底覆灭,那些旁支的人早就不成器了,现在没了嫡支帮扶,林家又在镇上有了威望,一个个赶紧夹紧尾巴做人。 而此刻的冯元,回了兖州,确实如林安然所说那样,开心的将养在外头的外室还有孩子接回家中。 虽然他当初是喜欢余燕红,可是随着官越做越大,他已经十分不满余燕红对他的态度,时不时就拿当初余家的资助说话,还不许他迎娶任何女人进门,哪怕只是酒后误事了一个小丫鬟,余燕红也立即下手,将那可怜的丫鬟发卖出去。 直到现在,随着余家的覆灭,余燕红的死,冯元才觉得自己总算能喘口大气了,压在心头的那个恩山也终于被挪开。 外室一进门,他又迫不及待的命人找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小丫头进府作陪。 可真是将中年男人的发财死老婆的状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秋风镇的灾情很快得到抑制,离州知府得到了冯元的书信后,立即派人来了秋风镇和林安然这边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了治理鱼疫的配方,随后亲自带着朝廷发下的赈灾粮食去了江德赈灾。 江德县的县令被罢免官职,但是当地的帮派手脚做的极其干净,一时半伙也铲除不了。 有了粮食和药方,按照林安然的一套法子,很快就控制住了鱼疫的扩散,渐渐恢复正常。 治愈好的灾民们一个个心系家乡,陆续感激着告别了林安然家,随后离去。 直到最后一波灾民离开,秋风镇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家家户户都打扫门楣,扫清晦气。 一场秋雨落下来,整个小镇仿佛焕然一新。 天气越来越冷,林安然一家人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冬衣。 这次及时救灾有功的事情也被侯世忠整理成册子送去了兖州请赏,冯元立即将折子继续上报,毕竟这等大事,他区区一个知府是做不了主的,而且冯元心里深知,林家根本就没错,是妻子一家子作死。 尤其是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痛快,便没打算冤冤相报下去,反而还在折子上大肆赞赏林安然的所作所为,一顿吹乎,几乎将江德的洪灾鱼疫功劳全部揽在了他兖州的治理之下。 离州知府却不乐意了啊,虽然也在折子里夸赞了秋风镇的林安然,确实医术惊人,治理鱼疫有功,但是江德的洪灾可是他和工部的大臣们迅速治理控制的,很快折子上达天听,让当朝皇帝瞧见后,觉得颇为有趣。 燕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 年过半百的皇帝看着兖州和离州知府递上来的折子,忍不住笑出声。 一旁候着的太监总管福泉瞧着主子愉悦,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皇上,是什么事把您乐成这样?” 皇帝笑道:“离州洪灾得以控制,洪灾褪去的时疫居然是被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治好的,偏偏这个小丫头是兖州人士,两省知府为了争功劳,都提到这个小丫头,你说好不好笑?” 福泉闻言,谄媚一笑:“两位大人怕是拿一个孩子争功劳吧,不过五岁半的小丫头,哪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皇帝倒是觉得有趣,离州这种迅速控制洪灾和时疫,确实有功,兖州就在离州旁边,控制住流民也是有辅佐功劳,但是两个大臣的折子上都提到了林安然,这让皇帝好奇,没急着赏赐,反倒宣二皇子燕宸亲自去一趟,弄清楚功劳到底归咎于谁。 第296章 准备惊艳众人 秋风镇,灾情过后,一片生机勃勃。 林氏糕点铺重新开业,成为镇上的头等大事,大家伙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林安然家的糕点,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 李思嫣已经来催促过多次,这次糕点铺重新开业,她第一个便跑来了,急不可耐的尝到了第一波新鲜出炉的蛋挞还有蛋黄酥等糕点。 林安然正在清点账目,打算整理成册送去县衙。 大家伙捐赠的钱粮都是为了赈灾而用,现在用去了一些,还有些余款。 这些林家不会占为己有,本就是镇上的人捐给那些灾民的,现在灾民已走,林安然可不想留着这个烫手山芋在手上。 只不过这一次,林氏糕点铺的声望是彻底在兖州和江德传开。 李思嫣尝遍了糕点觉得不满足,立即摸着肚子找林安然,想要吃冰皮月饼。 林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郡主,那可是中秋节吃的,现在又不过节的,吃什么月饼。” 李思嫣嘟囔着小嘴,坐在她的旁边,摇晃着她使出杀手锏。 “可是冰皮月饼好吃啊,你就让厨娘做几个给我尝尝,我保证不往外偷卖!” 林安然被李思嫣那副活宝的模样,弄得没有办法,道:“行吧,一会我让厨娘做几个给你拿回去尝尝,你可千万不要对外说啊,不然的话,镇上好些人也都跟你求着我卖冰皮月饼,我明年过节还怎么卖钱啊!” 李思嫣嘿嘿一笑,随后又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你家总能研磨出新式糕点,又新鲜又好吃,那你能不能在九月初七前做一波新糕点啊。” “九月初七是什么日子吗?” “沈奶奶的六十大寿啊,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沈奶奶过寿的,因为现在在秋风镇的缘故,君逸哥哥又不能回燕京,她的六十大寿只能简办,但是我想让她过一个难忘的寿辰,总归不能比五十大寿差太多,是不是?” 林安然这才想起来,算算日子,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过生日嘛,生日蛋糕就是最好的糕点。 林安然一口应下:“行,这个事包在我身上,初七早上我和我爹亲自送上门去给沈老夫人贺寿。” 李思嫣喜笑颜开,道:“那太好不过了,要是你提前做出来,一定要喊我过来尝尝。” 林安然却赶紧摇头。 “这个不行,因为这一次的糕点,只能在寿辰上展现品尝,郡主你管管你的馋嘴,等到九月初七那天吧。” 李思嫣小脸一垮,转念一想,沈奶奶的寿辰最重要,便没再勉强林安然,只催促着她快些命人去做冰皮月饼。 林安然无奈的命厨房去做糕点,李思嫣吃饱喝足,满意而归。 林大山赶着马车回了铺子,匆忙上楼。 林安然刚将账目整理好,瞧着他不太高兴的模样,好奇问道:“爹,你咋啦?” 林大山皱着眉头,解释一句:“镇上戒严取消了,我回了一趟村里看看你大哥他们,他们倒是都没事,却被那钱玉郎气到了。” “钱玉郎,不就是那个眼红咱家,故意将染病的灾民指往咱家那个吗?” “是,就是他,他感染了鱼疫,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病的时候痛苦难耐,家里就给他关起来了,谁知道他听说你大哥他们都没事,就非要求着家里人跟你大哥拿药。 “你大哥没给药材,也绝口不提药方子的事,那钱玉郎就在家成天骂,你大哥他们也没当回事,现在灾情过去了,能治病的方子传回村上,钱玉郎病好了之后,竟天天叉腰堵在咱家门口,你大哥大嫂都是脸皮薄的,拿钱玉郎那个无赖没法子。” 林安然听着,不敢置信。 “那村上人也眼睁睁地看着?” “村里人都劝说了啊,你大伯家还有你爷爷也都出面了,包括他自家人,可无赖哪里听得进去道理,我今日回去,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他赖在地上讹钱,总之无赖至极,十分气人。” 林安然瞧着林大山神情愤懑,她很少看见林大山忍耐不住脾气的模样。 看样子是真的被钱玉郎那无赖气坏了。 “那最后,咋解决的?” “我让安羡退了他家的地,也不雇他做事了,并且日后,做什么事都别求到林家头上,这个仇林家记上了,还说了那天他不怀好意的事,结果村里人一通指责,他架不住全村人的唾沫星子,便灰溜溜回家了。” 林安然笑了起来,赶紧起身倒了一杯凉茶递给林大山。 “爹,您喝口水,别和那种地痞无赖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划算。” 林大山闻言,端着茶水满意一笑,抬手摸了摸林安然的小脑袋:“还是我闺女好,爹不跟那种无赖置气。” 林安然点点头,随后拿着账本递给他。 “赈灾的钱粮药材都清点出来了,这是账本,这一次,咱们家也就开始拿出了五袋粮食,之后一分钱没掏,全用的捐出来的钱粮和药材,现在还有些富余呢。” 但是名声全被林家赚来了,林安然觉得还不错。 林大山看了一眼,问道:“那仓库里的那些粮食和药材,是现在都送去县衙吗?” “送去吧,本来咱们家是做好事,别留着这些招人话柄,回头影响三哥小哥科考,万一日后被有心之人揪住的话,指不定要如何中伤抹黑呢。” “嗯,你说的是,那爹现在就将账本和钱粮什么的送去县衙。” 林安然有些心疼的瞧着林大山,想到要给沈老夫人做生日蛋糕,便没跟着一块去,下楼直接扎进小厨房里,开始设计一款寿桃生日蛋糕,要在寿辰上惊艳众人,也算是她对老夫人的一份心意。 秋风私塾。 学堂上。 封贵讲课结束后,看向众人,宣布一件事情:“现在,准备来年下场参加县试的,可以准备起来了,有愿意的报上名字给我。” 沈君逸和侯敏虽然对县试不感兴趣,但是怎么着也要走一走形式。 考不考得上是一回事,但是重在参与,也好回家交差。 林安业和封晟却是认真思考再三,然后报上名给封贵。 封贵斜睨了一眼封晟还绑着固定夹子的封晟,问道:“要不要明年再试?” 第297章 加盟计划 封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比:“就今年了,距离县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到那时候我的手应该已经好了。” 封贵知道儿子的志向,便没再阻拦,将他的名字,填入册子。 县试只是刚刚迈进科考的第一步,由县令主持,在县衙临时设立的考场内考核。 过了县试,便是府试院试,只有都考过了才能成为一个秀才,从而进入府学。 但光是秀才功名,还只是半只脚踏入科考,需要在府学或者更好的学院再读二年,二年后参加乡试考中举人,那才是真正的迈进科举的大门。 只不过县试没那么容易,每年参加县试的学子足有几万人,各个县衙能过的名额也是有限的,很多人在第一场县试就会被刷下来。 其实封贵更像封晟再等个几年参加乡试,他怕封晟太过年幼,万一一次考不过,心里受挫,就回一蹶不振。 但封晟认为自己从三岁启蒙至今,以他的功底,考中秀才应当不难。 一旦十岁的秀才扬名四海,对他日后的仕途都有帮助。 更何况现在封晟想早日考上功名,成了举人之后他就能挣更多的钱,那样就能帮到安然,她也不必和那些江湖人打交道。 沈君逸瞧着封晟挂着受伤的胳膊,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这样,能参加县试吗?要不要本少爷帮你请周老太医瞧瞧?” 封晟斜睨了一眼沈君逸,自从知道林安然收了他当徒弟,他对沈君逸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真要论起辈分,日后沈君逸还要叫他一声师丈,他便也不好和一个晚辈多有计较。 “不必,你师父的医术很好,用不上劳烦旁人。”封晟客气回答。 沈君逸闻言,便道:“好吧,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话落,沈君逸拽着侯敏大摇大摆地离去。 等走出私塾,侯敏还是不敢相信,问道:“沈少爷,你真的拜了林安然那个小丫头为师啊?” 侯敏的后脑勺被打得“啪!”的一响。 “跟你说几遍了,再敢对我师父不敬,小心我撕烂你嘴巴。” 侯敏赶紧改口:“是是是。” 侯敏委屈啊,眼睁睁地看着沈君逸一个天之骄子,就这么成了个农家小丫头的徒弟,这身份简直就从天上掉进了泥土里,他都觉得邪门。 连他爹和二哥,冯知府还有那个张学政,怎么一个个的都被林安然给吸引了呢。 连他准备抱大腿的长平侯府小少爷都成了林安然的徒弟,这日后见到她还真要恭恭敬敬,小心客气了,连带着对封晟都要尊敬几分。 这日子,可真是叫人受不了。 可事实如此,他再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不然沈君逸这个大腿他就抱不上了。 狗腿子的生活也不容易呀! 马上就是沈老夫人寿辰,这两日沈君逸没空琢磨别的,揽着侯敏,道:“走,咱们去聚宝斋看看,可有什么好物件,现在天大地大,我奶奶寿辰宴最大,我还没给她老人家选中合适的寿礼呢。” 侯敏马上回过神来,也赶紧焦心着这个事,可千万不能让沈大腿对他心生不满,万一回头林安然说点啥,他就彻底抱大腿无妄了。 …… 天色昏暗,一天的时光又过去了。 林安然在糕点铺后院的小厨房中,终于做好了一个三层的寿桃生日蛋糕。 王灵芝和其他两个厨娘瞧着新奇又好看的蛋糕,目光之中对林安然充满了崇拜。 “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鸡蛋面粉这些被您一捣鼓,就做成了这般大的糕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精美的糕点。” 王灵芝是发自肺腑的感叹一句。 一旁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厨娘也都纷纷跟着附和赞美。 林安然勾唇一笑,十分谦逊:“你们多琢磨也会的。” 王管事赶紧摆手:“不不不,小姐您可是菩萨亲自教出来的,我们可琢磨不出这样新奇的好吃的。” 林安然笑道:“日后就会了,我今天下午怎么操作的你们应该也都看会了过程,王管事,接下来你就好好培养小圆和秀清她们两个,教会她们做生日蛋糕。” 小圆和秀清便是一旁的小厨娘,也是林安然比较看好的人,她们年幼又心灵手巧,林安然打算把培养成糕点师,只参与做生日蛋糕。 “好的,小姐!” 林安然又道:“等沈老夫人寿辰一过,镇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定做生日蛋糕,暂时先推出这种寿桃模样的,等回头有空我教你们裱花和做新的花样,其他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这蛋糕你们自己吃掉,吃不完就扔掉,在老夫人寿辰之前绝对不许流传出去。” 王灵芝应了一声,林安然解开了围裙走出小厨房。 这个是糕点铺专门研制新糕点的地方,除了东家和王管事,以及林安然允许的人,其他人都不许踏入半步。 其他人瞧着林安然在小厨房待了半下午了,就知道,糕点铺又要推出新式糕点了。 糕点铺生意好,他们的月钱提成就越来越多。 小姐都这么用心的研制新糕点,他们还有什么不努力的? 如此,天色都已经黑了,快要收工之际,大家伙却一点也不觉疲惫,反而和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的做活,将最后一批糕点做出来。 林安然走到前堂,就瞧见林大山正在门口和人说话,她定眼一瞧是钱大强,便快步走上前去,客气地喊了一声:“钱大叔。” 钱大强一看见林安然,立即笑着喊道:“小东家,你也在铺子啊!” 林安然对于他这么喊,赶紧摆手:“钱大叔,你叫我安然就好了,叫什么小东家,怪别扭的。” 钱大强却坚持,道:“哪能还叫你名字啊,现在林氏糕点铺的生意如日中天,你们是这铺子的东家,不这么叫你们还能叫你们名讳啊,那不妥当,也不合规矩。” 林安然没再坚持,瞧着钱大强人精壮了几分,穿着也比原先体面不少,笑着打趣:“钱大叔,看样子买糕点没少赚钱啊。” 钱大强憨厚一笑:“是嘞,你们家的米糖在我们周敦县可受欢迎了,今日我前来,就是想在我家那边开一个铺子,不知道你们家愿不愿意多卖些米糖给我。” 林安然听着钱大强的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加盟。 第298章 岂不是在家坐等收钱? 林大山看向林安然,道:“你钱大叔刚跟我说了,想在周敦县开个米糖铺子,每个月给固定的数给他,价格能不能便宜一些,那样的话,他们周墩县那边的卖货郎就不来咱们这边进货,只找他进货了。” 林安然觉得这个可以,道:“这个没问题,大不了多请几个人,专门顾着周墩县那一边。” 说完,她抬头看向钱大强,问道:“钱大叔,你这是打算在你家那边开我们家这种糕点铺,还是米糖铺子?” 钱大强挠了挠头,道:“我就是开个米糖铺子,糕点铺子成本太大了,我开不起,这样的话,我从你们这买米糖,再批发给其他人,不就省得我们来回跑了嘛。” 林安然不禁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其他的糕点做起来样式复杂,成本确实很大,按照钱大强这样的,只加盟米糖也不错。 “钱大叔,光进货米糖可以,进货价格都好商量,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的铺子名,必须要叫林氏糕点铺,算是加盟我们林氏。” 钱大强听着有些一头雾水:“啥叫加盟啊?” 林安然耐心解释,“加盟便是你想要我们糕点铺的米糖,我们给你提供米糖,还可以在前期给你一点帮助,等铺子开起来,你必须只能挂我们林氏糕点铺的招牌,那样的话,就可以将周墩县的卖货权给你,往后周墩县那边的卖货郎只能通过你进货,而你必须在我们糕点铺进货。” 钱大强这下听明白了,面露喜色:“那这加盟是好事啊,我还正愁万一开了铺子,人家还就认准你们林家的,不上我那进货咋整,这样的话,我愿意加盟,挂上林氏糕点铺还能更好的卖货呢。” 林安然赶紧补充一句:“不过钱大叔,这加盟的话是要给加盟费的,不过你是我们林氏糕点铺的第一位加盟商,第一年加盟便不要了,往后每年你得给林氏糕点铺五十两银子,共同维系好林氏糕点铺这个牌子,等后期你的铺子能扩张时,其他的糕点你也都可以代售。 “当然了,你要加盟的话,那进货米糖的价格自然和散户们进货的价格不一样,毕竟铺子也是要盈利的,但是有一点,如果拖欠加盟费不交,或者故意败坏名声的,那总铺会立即收回加盟权益,不再批货,还会撤下林氏糕点铺的招牌啊!” 钱大强对其他的都没异议,但是五十两银子的加盟费有点贵,他有些犹豫,问道:“那我若是加盟的话,米糖进货价能给到多少呢?” 林安然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道:“八文钱,吉利又好听,如何?” 钱大强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样的话,那他的利润就很可观了。 如今周墩县的卖货郎足足有五六十人,光是村里的人肯定都会到他的铺子里进货,不光致富全村,自家还能在县里坐起小生意。 钱大强二话不说,同意加盟。 林安然看着林大山,问他这样可行? 林大山点头同意,随后三个人一块上楼,林安然起草了一份加盟契书,一式两份,随后钱大强揣着契书开开心心的回周墩县准备支起铺子。 到时候开业的时候,这边糕点铺还会去一趟周墩县给钱大强祝贺,同时也让旁人都知道,钱大强开的是林氏糕点铺的周墩分铺。 因为钱大强带着人帮着装修的林氏糕点铺,所以新铺子的整个陈设风格都打算和林安然家这边一模一样,只不过钱大强没那么多成本去定做一枚琉璃橱窗,但是只卖米糖和批发也足够了。 送走钱大强,林安然将契书交给林大山。 “爹,日后和钱大叔一样的人肯定很多,只要不涉及咱们自身的销量,那那些其他县城府城有人愿意的话,也都可以加盟进来,等回头咱们家这边培养一批监察,按月去各地加盟的铺子巡查,这样既能保证最小的成本将铺子开遍全国,又能监察他们,不会将林氏糕点铺的名声做烂。” 林大山光是听着林安然的话,都觉得激动不已。 如此一来,这种铺子铺开全国,是很迅速的,到那时候,他们只开一家铺子,出手艺和配方,还能收到加盟费,岂不是在家坐等收钱? “闺女,你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的,真是太棒了,如此一来,咱们也不必太劳心劳力,就能挣的盆满金钹了!” 林安然只是将后世的加盟法子搬过来而已,她也不好解释,只能谦逊一笑。 “我就是灵机一动,这样的模式有利有弊,等回头我整理一份完整的加盟开铺子模式,再推行下去,咱们便能少操点心,多赚点钱,何乐而不为。” 林大山点头应了一声:“嗯。” 第二天,林安然便整理出来了一份完善的加盟经营管理法子给了林大山。 林大山这阵子跟着老童生后面学认字,学识和见识都突飞猛进,看着闺女整理的加盟管理销售法子,他觉得十分可行,都不等人家主动找上门,便直接和那些卖货郎们推行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推行,林大山没给他们免掉加盟费。 此言一出,进货的人有不少人都躁动起来。 因为有不少卖货郎都是其他地方的人,还有不远百里,从离州那边的县城镇子闻声赶来的卖货郎。 近地方的卖货郎没什么考虑,但是距离远的,都心动了。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按时日进货,便不用如此辛苦的卖货,还能代理林氏糕点铺的米糖批发给其他人,赚个中间差价。 心动归心动,但很多卖货郎都没什么丰厚的家底,不敢轻易地尝试。 怕一旦做生意赔钱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豪爽的掏出五十两加盟费,就开始和林大山商谈加盟细则。 一天下来,就有了七八个加盟林氏糕点铺的卖货郎,交了钱和林大山签了加盟契书,随后美滋滋的回去物色店铺准备开店。 如此一来,糕点铺请的人做米糖就完全不够给加盟商们批发,林大山想着准备弄一处作坊,专门请人只做米糖,但是心里又没底,便下楼去找林安然。 林安然又熟练了几遍做蛋糕的技艺,随后和王灵芝她们几个研究小蛋糕,做出了好几种花样,准备当做铺子的新品。 王灵芝她们尝着味道,甜而不腻,口感又独特,觉得一经推出肯定又是大卖的糕点。 林大山找到小厨房的时候,林安然正在和王灵芝她们几个说笑。 林安然瞧见他,随手拿起一个小蛋糕递给林大山。 “爹,你尝尝准备推出的新品,看看味道如何。” 第299章 礼轻情意重 林大山吃了一个小蛋糕,口感甚是新奇,惊讶地望向女儿:“这个用什么做的,怎么这般柔软绵滑,还有种淡淡地果香味,感觉很适合老人小孩子们吃。” 林安然笑道:“这也是用鸡蛋和白面粉做的,同时加入了一些果酱,是不是口感很不错。” 林大山点点头:“嗯,只要是闺女做的,都好吃。” 王灵芝她们立即在一旁笑了起来,东家还真是个捧场王! 林安然将小蛋糕放在一旁,继续让王灵芝她们练习做蛋糕,随后解开围裙和林大山离开小厨房。 “爹,你是有事找我吧?” 林大山将今天推行出加盟和成果和林安然说了一遍,问道:“闺女,你说咱们继续在这里做米糖,还是专门开一个米糖作坊,大批量的做米糖?” 林安然驻足,认真地抬头看向林大山。 “爹,你觉得,咱们应该如何呢?” 林大山毫不犹豫回答:“我认为是专门开一个米糖作坊,另外雇人,那样的话等加盟的人开好铺子,才能供应过来。” 林安然勾唇,俏皮一笑:“既然爹已经想到更好的法子,那就直接做便是,你可是铺子的东家,日后各种大事都是要爹爹你做主的,我只负责给你出新的主意和创新哦,不然的话,女儿要累死了。” 林大山看着林安然突然撒娇起来,无奈一笑,赶紧赔不是:“好好好,爹努力担当起所有的事情,不让我们安然累到。” “那爹自己做决定就好了,我还要再尝试做几遍蛋糕,争取明天做出最好的寿桃蛋糕送去沈府,给沈老夫人贺寿。” 林大山一拍脑门,道:“对啊,明天是沈老夫人的寿辰,你们咱家要不要另外准备一份寿礼送过去啊?” 林安然想了一下,“我觉得明天去参加寿宴的人,送的肯定都是金银珠宝,十分值钱的东西,咱们家这点家底,可买不到什么另沈老夫人心仪的东西,倒不如就将这寿桃蛋糕做好,送给沈老夫人。” “只送一个寿桃蛋糕,会不会太寒酸拿不出手?” “不会,礼轻情意重啊,再说这寿桃蛋糕可是目前为止,整个北燕朝的独一份,沈老夫人肯定会很喜欢,其他的就不用送了,以免送的东西不够好,还不讨人欢心。” 林大山觉得闺女说的有道理,道:“行,那你别累到了,我这就去看看余家那几个铺子,若是不合适,我便将那几个铺子卖出去,再去挑选合适的地方做米糖作坊。” 林安然应了一声。 他前脚刚走,李思嫣后脚就火急火燎的跑进后院。 “安然,给奶奶的贺礼准备的如何了?” 林安然笑着指了指小厨房,道:“自然是准备好了,我已经熟练了糕点步骤,现在小厨房里有现成品,不过这个糕点得新鲜的才好,所以明天早上我将亲自重新做做一份最完美的生日蛋糕,然后送去沈府。” 李思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林安然又做出什么好吃的糕点,她一头钻进小厨房里,就瞧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精美的寿桃。 大大的寿桃做的活灵活现,就好像真的摆在那一样,看得李思嫣瞠目结舌。 “安然,这大寿桃是糕点吗?” “对呀,这是奶油蛋糕,又叫生日蛋糕,在过寿辰的时候,一家人围聚着这个生日蛋糕给寿星过寿,随后吹灭代表着生日希望的蜡烛,一家人就可以分食而吃,图个喜气吉利啦!” 李思嫣听着林安然的话,又新奇又馋,道:“那这个我能尝尝吗?” 林安然点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看向王灵芝,王灵芝切下来一小块蛋糕递给了李思嫣。 李思嫣刚尝了一口,不禁睁大眼睛,又接着吃了几口后,忍不住赞叹道:“这生日蛋糕,也太好吃了吧,入口松软,绵滑甜香,比铺子里所有的糕点都要好吃,安然,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好吃的糕点?” 林安然谦逊一笑:“随便想的,郡主若是喜欢,今天这个你都可以吃了。” 李思嫣毫不客气的吃完碗里的,又叫王灵芝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她又看着旁边碗中各式各样的小蛋糕:“这些也和这寿桃蛋糕一个味道吗?” “口感差不多,但是果酱的味道换了,同时放上时令的果肉,增加了适口性。” “快,给我拿几个尝尝。”李思嫣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吃了,小嘴里塞得两边腮畔都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诚恳的夸赞。 “真是太好吃了,本郡主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新奇有好吃的糕点,连宫里的糕点师傅都不如你呢,安然,明天沈奶奶看见这寿桃蛋糕,肯定会很开心的。” 林安然嘿嘿一笑,“沈老夫人会喜欢就好。” 不过生日蛋糕这个她还真不敢居功,得向古埃及人致敬。 李思嫣吃得实在塞不下去才作罢,摸着圆滚滚地肚子,像个餍足的小仓鼠,被林安然带去了前堂。 林安然再三叮嘱,李思嫣不能说漏嘴,不然明日就没惊喜了。 李思嫣拍着鼓鼓地小肚子保证,肯定不会说漏嘴,连君逸哥哥都不告诉,随后坐着轿子离开糕点铺。 林安然笑着目送轿子远去,这才转身回了小厨房,多做一个别样的,今日带回去给娘亲他们尝尝。 翌日,天还不亮,林安然便爬起床跑到铺子里,专心地做一个更大版的寿桃生日蛋糕,足足一个半时辰才做好。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随后用精致的锦盒将生日蛋糕装好,吩咐下人们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随后和林大山穿着崭新地衣裳,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前往沈府。 沈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即便是简单操办,来贺寿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光是兖州内的那些达官贵人一个个星夜兼程,赶路而来,就有几十户。 才刚过巳时,沈府门口的马车就已经挤得宽敞的道路有些水泄不通。 随后,沈府在京城的那些晚辈们,除了长平侯和几个身兼要职的人没来,其余人全都赶了一个月的路来了秋风镇。 不仅如此,沈老夫人的大儿媳妇,一进镇上便在门口立了粥铺,为庆贺老夫人六十大寿,施粥一个月,今日前去领粥的还能得到一份寿糕吃,镇上的人纷纷而至,领了沈府的好,都不约而同给沈老夫人道一声恭喜。 第300章 寿宴,让她出个丑 林大山带着林安然到了沈府那条大街的时候,马车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看着这条街车水马龙的场景,林大山感叹一句:“来给沈老夫人贺寿的人,可真多。” 林安然瞧着笑道:“一个小镇子今日竟然来了这么多奢华的马车,这可真是应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沈府大抵如此吧。” 林大山最近学识字文章,颇有进步,听着闺女的话,道:“这句话爹听懂了,只要有权有势,不管在哪都遍地亲人,若是穷苦,哪怕住在最热闹的地方,也无人问津是不是?” “爹,你最近学问学得不错啊。” 林大山稳住马儿,憨憨一笑:“那是,我闺女这么厉害,当爹的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林安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思嫣今日盛装打扮,陪在沈老夫人身边,沈老夫人的三个儿媳妇带着二个孙子还有曾孙,以及三个孙女都从燕京城赶来给她过六十大寿。 因为长平侯他们公务在身,实在空不出一个多月的探亲假,便只能拜托媳妇们送来心意。 沈老夫人珠光宝气,慈祥和蔼坐在宴会厅里,接待着所有人前来的贺言。 今日,大概也是沈老夫人近期心情最好的一天。 正好赶上私塾休沐,沈君逸带着侯敏几个关系不错的,带着寿礼进门磕头,几个小子顽皮,在屋里坐不住,很快便溜了出去。 沈君逸在府上溜达一圈,没瞧见林安然,估摸着他们还没来,便领着侯敏跑去了院门口准备迎接着她。 刚好瞧见封贵带着一家子前来,连封晟都隆盛出席。 “晟哥哥!” 林安然刚好和林大山,带着林大林二搬着寿礼挤到了门口,就碰见了封贵一家子。 封晟一转身,瞧见林安然,淡漠的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天地万物瞬间失色。 “安然,你和林叔也刚到啊?” 林安然看着心猛地一跳,旋即愣住。 这倒霉鬼,真是越来越叫人赏心悦目了。 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沈君逸瞧见这一幕,莫名觉得刺眼,赶紧凑上前去喊道:“师父,你们可算了,我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既然来了,就快些进府吧,我带你们去见奶奶。” 林安然点点头,两家人一块进了沈府,林安然吩咐林大将寿礼放在门口登记了一下,就让沈君逸多关照一些,将寿礼单独送去了宴会厅的偏房里,等着寿宴开始的时候,有大用处。 师父之命,沈君逸自然要重点照顾。 因为沈老夫人跟着一群女眷在宴会厅不好接待男客,便由着沈家的长孙沈君泽和老三沈君繁帮着在前厅接待所有男宾。 沈君逸是沈家最不靠谱的人,自然也倚仗不上他,他不在宴席上惹事便烧高香了。 林安然和封晟家一起进了府上,到了前厅便分开而行。 林大山和封晟父子被迎去前厅。 宋氏带着两个女儿还有林安然被丫鬟们领着去了后院的宴会厅里,一进门宋氏客气地给沈老夫人祝贺寿辰,还送上了一幅观世音画像。 沈老夫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让她们就近落座,随后瞧见林安然,立即冲着她招手。 “安然啊,你来得正好,快到我跟前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各位。” 林安然应了一声,不卑不亢的走上前去,朝着沈老夫人恭敬三拜。 “小辈林安然,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长春,天伦永享。” 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丫头,嘴巴今日倒是挺甜。” 林安然俏皮一笑:“一会寿宴上,还有更甜的等着老夫人您呢。” 李思嫣赶忙附和:“是啊,奶奶,安然做了好东西给您贺寿,保证大家伙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沈老夫人闻言,倒真是被勾起好奇心了。 沈家的几个儿媳妇瞧着老太太对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格外客气,瞧着她穿着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还不如老夫人身旁的李思嫣身份尊贵。 沈家大儿媳妇朱氏笑意盈盈地开口问道:“娘,这位是?” 沈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赐了座给林安然,才介绍道:“这个是林氏糕点铺家的小女儿,叫林安然,你们可别小瞧她,她可是受过菩萨点化的童子,本事大着呢。” 朱氏一怔,心想一个商户之女而已,有什么可厚待的,娘真是在这小地方待的久了,都忘记了沈府的尊贵不可高攀了。 沈家二儿媳妇江氏倒是瞧着林安然圆乎乎地,瞧着喜庆,附和道:“娘如此夸赞,想必这林小姐是真的有过人之处吧。” 沈老夫人轻笑着又道:“她不光有过人之处,还是前阵子治理秋风镇灾情的功臣,而且老三媳妇,你回头可要好好多照顾一下她,安然还是你儿媳的师父呢。” 沈家三儿媳妇梅氏,也是沈君逸的亲娘此刻被婆婆点名,立即多看了林安然几眼,温柔笑着答应:“好的,娘。” 沈老夫人如此交代,沈家人不敢怠慢,那些来贺寿的人自然都不敢轻视了林安然。 屋子里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个有说有笑的,林安然她们几个小姑娘家觉得无聊极了,李思嫣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出去透透气,沈老夫人便松了口,叫孩子们都去后花园瞧瞧。 正好沈府的早菊开了,煞是好看。 李思嫣俏皮笑着拽着林安然便离开了宴会厅,沈家的二个孙女,沈岚和沈灵带着封颂封娉,还有一众官家千金们也跟着去了后花园。 彼时,后花园的亭子里,世家子弟们都齐聚这里,听着沈君逸说些趣事,唯有封晟一个人站在水边,和沈君逸那帮人有些格格不入。 李思嫣赏菊花是假,到后花园找沈君逸才是真的,她远远地就瞧见了他们,摆了摆手拽着林安然走上前去。 沈岚端着侯府千金的架子,本以为在这里她是除了李思嫣外,身份最高的人。 但不曾想,倒叫一个商户之女占了风头,还被李思嫣那般亲密对待。 沈岚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看向一旁的堂妹沈灵嘀咕一句。 “七妹,我不喜欢那个林安然,一会你看我眼色行事,让她出个丑,省得一直不知天高地厚的在咱们府上出风头。” 第301章 落水,可不是意外! 沈灵本就是二房庶出的女儿,平日里在府上很是低调,胆子也很小,不如二房的嫡女沈岚强势又自信,听见她说要让林安然出丑,吓了一跳,小心肝都快蹦了出来。 “六姐,我不敢……” 沈岚眉头一拧,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你不敢,难不成让我亲自去动手吗?” “六姐……”沈灵委屈地揪着手中的帕子。 沈岚强势地打断了她的话:“一会看我眼色,趁人不备将那丫头推下水,叫她出出丑,你要是敢坏我好事,等回了燕京城,我便让娘断了李姨娘的药。” 李姨娘是沈灵的生母,因为生她时难产,落下了病根,终身要吃药调理身子,沈灵便被抱到了江氏的屋里养着,沈岚比沈灵大一岁,却一点没把沈灵当妹妹,权当是多了个贴身使唤的小丫头。 沈灵若是有不听话的地方,沈岚便用断药威胁,沈灵只得妥协,帮着沈岚没少做坏事。 两姐妹凑在一起,说些悄悄话。 倒是被封娉瞧见了,她看了一眼大姐,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沈六小姐说安然什么,她不会想做些对安然不利的事吧?” 封颂担忧地瞧了一眼,拽着封娉道:“走,我们跟上去护在安然身旁,沈六小姐万一真想做点什么,我们也好及时拦住。” 封娉答应一声,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众女眷全都到了湖边的观赏亭。 李思嫣拽着林安然到了亭子,立即凑上前去喊道:“君逸哥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好玩的事呢?” “自然是府外发生的趣事,你也过来听听!”李思嫣应了一声。 林安然瞧着封晟一个人站在湖边,和他们格格不入,便挣脱开李思嫣的手,朝着他走去。 “不喜欢人多热闹吗?” 封晟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林安然,笑意直达眼底:“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凑在一起,有着功夫倒不如多背几本书了。” “书呆子,人总要学会交际的,不然以你这样,日后就算考上科举,也难以融入如战场般的官场,一旦不合群,你就注定是腹背受敌的那一个,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封晟听着林安然的话,唇角微扬,道:“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不会让你担心的。” 林安然轻咳两声,别扭的否认:“我可不是担心你。” 封晟只是笑笑。 林安然看着他手上的伤势,问道:“这几日没有乱动这边手吧?” 封晟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很小心注意的,来年我和安业就要下场科考,在那之前我会养好这只胳膊。” “嗯,你小心一些就好,等明天我带着药去你家帮你换药,另外给颂姐姐的符已经画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封晟怕林安然压力过大,说道:“不着急,这毕竟是逆天改命,也非易事,我大姐她很看得开的,这几日还和娘打趣说,要一辈子不嫁留在家中呢。” 林安然觉得,封颂那么好,还是要有个幸福完整的人生才好。 沈岚和沈灵她们一众人等也陆续走进了亭子边缘,沈岚只想着找林安然的麻烦,倒没想到她身旁站着的人,长得可真是俊美。 从燕京城到秋风镇,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不禁好奇地冲着一旁的闺女们问道:“那个小丫头身旁的人,你们可认识?” 其中一个人是县丞家的女儿,立即和狗腿子一样的巴结上前,解释道:“那人我认识,是私塾先生的儿子,叫封晟,别看他个头高,如今才过十岁而已,但是文才极好,就是平日里人有些倒霉了一些。” 沈岚闻言,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封晟。 如此英俊,恍如谪仙。 没想到这秋风镇还有这么风仪出众的人,只可惜年岁小她两岁,又家世清贫,不然的话沈岚定要回去求了娘亲,促成这桩姻缘。 虽然欣赏封晟,可沈岚的脑子还没傻到要嫁给一个教书先生的儿子,她可是长平侯府二房的嫡女,日后是要嫁给燕京城的勋贵之后,那才配她的身份。 此时,林安然就站在湖边,此时这边人又多,过去推她下水,极其方便下手。 沈岚拽了一下往身后躲的沈灵,道:“七妹,看你的了。” 话落,她用力推了一下沈灵。 沈灵回头为难地看了一眼沈岚,沈岚立即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即便沈灵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走到林安然的身旁,左右看看,随后用力朝着林安然身上推去,只不过却凭空冒出一个人。 封颂本想阻止沈灵,却挡上前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沈灵推的脚下一滑,直直地朝着水里跌去。 “大姐!” “颂姐姐。” 封晟和林安然几乎是异口同声,可他们都来不及,封颂就这样的跌进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封颂不会水,在水中疯狂挣扎。 林安然抬手阻拦了一下封晟,随后立即跳进水中去救封颂。 这么大的动静,一下子惊动了后花园里的所有人,沈君逸他们也都跑过来瞧着,林安然在水里稳住了封颂,立即朝着沈君逸大喊:“让他们都闭眼,谁要敢看了我颂姐姐,我非挖了他的眼睛不可。” 沈君逸和李思嫣几乎是同时喊得,叫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沈灵瞧见这一幕,害怕极了,赶紧趁乱躲到了沈岚的身旁。 沈岚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封颂呛了几口水,好在林安然下去的及时,将她救了上来。 此时的天,一阵风吹过能冻得人直哆嗦。 封晟和沈君逸同时脱下了外衣要给林安然披上,结果两个人动作一致,微微愣神。 林安然立即扯着封晟的衣服给了封颂,她则推开了沈君逸的手,随后叫李思嫣带路去换一下衣裳。 封颂却适才开口:“安然,先别急着去换衣裳,刚才是沈七小姐故意推的你,我想拦,却被她推中了自己,不是意外落水。” 林安然眉头一皱,一旁的沈君逸他们也都变了脸色。 第302章 那不是明晃晃地打他脸? 沈君逸立即扭头朝着人群里看见,瞧见沈岚沈灵,力喝一声:“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滚过来。” 沈岚沈灵都怕沈君逸,听见他的叫喊声,两个人硬着头皮上前。 沈君逸指着沈灵,神情凶悍问道:“你为什么要推人,还推我师父?” 沈灵被吼得浑身哆嗦犹如筛糠,魂都快要被吓出来了,整个人傻呆呆地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沈岚生怕她一时扛不住,说了真相,赶紧上前结识:“五哥,她可能是不小心的,你别这么凶嘛。” 沈君逸一个犀利地眼刀看向沈岚,沈岚立即闭嘴。 “说,你为什么推人家?”沈君逸火气一上来,整个人都不受控制,更何况,今天还是奶奶的寿宴。 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了寿宴,更何况出手要对付的还是林安然,若不是封颂挺身而出,此刻落水的便是林安然。 沈君逸一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被自家妹妹欺负,那不是明晃晃地打他脸? 沈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刚要装晕糊弄过去,一旁的封娉这个时候率性启口:“刚才我听见,沈留小姐指使的她,说什么安然抢她风头,要她出丑。” 沈岚愕然地回头看着封娉,大怒道:“你胡说!” 封娉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听见沈岚姐妹俩的话,但现在看沈岚的反应,觉得自己分析对了,语气都笃定了几分。 “我没胡说啊,你就是这般说的,还说什么不同意就断了药之类的,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话音才落,三四道犀利地目光朝着沈岚身上望去。 沈岚赶忙辩解:“我没有这么说,都是七妹她自己要去推的,是她看不惯林安然大出风头,不信你们问她。” 话音,沈岚指着沈灵呵斥道:“七妹,你快跟大家伙说啊,我都劝你不要那样做了,你为何就听不进去呢?” 沈灵的身子抖了抖,想到自己娘亲的小命都捏在夫人手上,便低垂着头缓缓启口:“我、我一时糊涂,还请五哥和林小姐原谅我……”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相信了沈岚的话。 沈君逸看沈灵承认,疑惑问道:“沈灵,你说实话,真是你看不惯我师父出尽风头?” 沈灵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沈君逸很是失望,咬着牙道:“你这样嫉妒心重也没必要参加奶奶的寿宴了,省得回头继续惹事丢人现眼,还不赶紧滚回房里去。” 沈灵红着眼眶给林安然行了一礼,随后哭哭啼啼地跑开。 沈岚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还算沈灵这丫头识相。 她那一闪而逝的神情被林安然捕捉个正着,林安然心里清楚作恶的只会是沈岚,沈灵怕是身不由己才扛下所有。 可沈灵自己不争气,愿意被沈岚威胁,林安然还没闲到去管她们俩之间的破事,只是看向沈君逸道:“沈君逸,我是给你面子来给老夫人贺寿的,看在是你妹妹的份上,我姑且绕过一次,也不想闹大了破坏老夫人的寿宴,但仅此一次。” 话音落下,林安然扶着封晟,让李思嫣带路快些去给封颂换衣裳,这个天着凉了,肯定会落下风寒。 后院女眷所住的地方,封晟不方便过去,心却焦着他们。 亭子边发生的事情,即便沈君逸想要隐瞒,却还是很快的传到了沈老夫人的耳朵里,沈老夫人说笑的神情一怔,旋即冷着脸看向了二儿媳妇江氏。 “你去看看岚姐儿她们。” 只一句话,江氏便有所领悟,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宴会厅。 这等于公然的赶走了二儿媳妇,江氏心中恼火,迅速出去找沈岚和沈灵两个丫头去了。 朱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女儿沈湘,还好当时没让湘姐儿一块出去,不然的话,恐怕自己也会被婆母恼火。 其他的妇人们都是人精,看着江氏被指出去,心里能猜到有事,但全都当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了说笑。 最受一群妇人热议的便是各家的婚事和孩子们的事。 沈老夫人听了片刻后,忽然看向宋氏,问道:“封家的,我记着你家的两个丫头,如今到了适婚之龄了吧?” 宋氏坐在最角落,却没成想被沈老夫人给点名,立即应了一声:“回老夫人的话,我家颂姐儿到了,聘姐儿年岁还小。” “颂姐儿多大了啊?” 宋氏乖乖回话:“过完年便满十六了。” 沈老夫人笑眯眯地看向朱氏,问道:“你二弟妹,可有给繁哥儿说亲事?” 朱氏闻言,顿时明白了婆母是什么意思,立即摇头,笑道:“没有,繁哥儿来年准备参加秋闱,二弟妹她想着等过了秋闱后再说个合适的人家。” 沈老夫人闻言,道:“我瞧着封家的女儿,颂姐儿就不错,和繁哥儿也是适龄的,回头你和你二弟妹说一声,叫她相看一下颂姐儿,没准还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朱氏点了点头,立即答应,心里却笑开了花。 江氏平日里没少和她斗来斗去,结果婆母现在却为繁哥儿相看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她儿子可是娶了翰林院大学士的女儿,这不是摆明了要敲打江氏。 宋氏听着不懂其中关键,连声道谢,又谦虚道:“承蒙老夫人厚爱,只是我家门楣低,怕是攀不上沈家,还请老夫人收回此意。” 沈老夫人不以为然,道:“封先生做学问厉害,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极好的,我沈家找媳妇自是先看中人品,再看家世,所以你们颂姐儿担得上,再说了只是相看一番,若是两个孩子有意,便是一桩好姻缘,若不愿意,咱们也不勉强,你说可是?” 宋氏见沈老夫人铁了心的想做媒,硬着头皮答应:“老夫人说的极是,那我若是执意阻拦,倒是显得不妥了。” 沈老夫人笑眯眯地道:“是啊,你家也是不错的,先前见过那两孩子我也瞧着不错。” 宋氏点了点头,又努力做个透明人。 可其他的达官贵人的家眷们都呆住了,她们也都有女儿啊,哪一个拎出来不必宋氏家强,这个沈老夫人真是在秋风镇待久了,人已经开始糊涂眼瞎了。 但众人只能心中吐槽,却不敢表露。 第303章 您可还满意? 江氏找到了沈岚和沈灵时,两个人正被沈君逸锁在他们二房住的院子里,江氏表面上惯会做人,可私底下是个极其暴躁的性子,瞧见她俩,江氏问都不问,对着沈灵劈头盖脸一顿骂。 等火气消停了许多,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灵跪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心里委屈的只想回京城找娘亲。 沈岚坐在一旁气鼓鼓道:“还不都是五哥,护着林安然那个小丫头,完全不顾我们是他的妹妹,当着众人面呵斥,本来是沈灵的错,结果连带着将我也给轰回来,还不许我们再出席在宴会上,凭什么啊?” 江氏一听,没好气地瞧了一眼宝贝女儿。 “岚儿,你怎的那么糊涂,就算你再看不惯那林安然,也不能在你奶奶的寿辰宴会上动手啊,回头什么时候教训她不成?” 沈岚嘟囔着小嘴抱怨。 “娘,你都不知道,那小丫头可受欢迎了,奶奶提点她不说,连郡主都全程拽着她不松手,还有五哥还拜她为师,我都不知道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就那么被他们捧着,连我这个侯府嫡女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江氏一听侯府嫡女,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巴,道:“你这个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拿着这个说事,省得被你奶奶听见了不高兴。” 沈岚不想多说,反正她就是看不惯,有人比她风头更甚,更何况还只是区区一个小镇商户之女,给她提鞋都不配。 江氏冷静下来,道:“行了,今天你奶奶寿辰,就莫要惹事了,等回头找个机会看看那个林安然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若是徒有虚名,迟早会被扒下披着的那层皮,有她出丑的时候,何必急于这一时。” 沈岚气鼓鼓地,越想心里越是恼火。 …… 宴席开始,男丁女眷各坐两厅,中间的一厅是沈老夫人一家子和关系亲厚的人坐着的,沈老夫人抬举,连带着林安然父女俩,和封家一家人都坐在了一起。 宴席厅外面,还搭着戏台子有说有唱,格外热闹。 酒过三巡,李思嫣此时站起身,道:“沈奶奶,今日啊,还有一份特殊的寿礼,要送与你,与咱们大家伙一起共享您的寿喜。” 沈老夫人笑眯眯地望向李思嫣:“你说的,可是安然准备的那份甜礼啊?”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话音落下,李思嫣朝着林安然使了一个眼神。 林安然会意,带着沈君逸和林大林二,去了膳厅旁的偏房内。 偏房里摆满了贵重的寿礼,都是今日前来贺寿的宾客们送的,其中桌子上摆着的大红锦盒十分瞩目,便是林安然准备的寿礼蛋糕。 “你们两个将这个抬着,千万小心一些。” 林大林二都是干活的好手,立即抬起锦盒。 沈君逸瞧着林安然神秘兮兮地好奇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大一份?” 林安然勾唇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沈君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便跟着林安然一道又返回膳厅。 大家伙这会子都吃喝的差不多了,瞧着林安然抬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进来,犹如木箱子一般大,搞得神秘兮兮得十分勾人心弦。 林大林二稳稳地将锦盒放在了桌子上方。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看向沈老夫人:“老夫人,您准备好了吗?” 沈老夫人笑着应声:“行了,你这小丫头,快别卖关子了,叫我瞧瞧,到底是什么好物件,留到了现在才给露面。” 林安然给了林大他们一个眼神,两个人抬起了盖在蛋糕上的锦盒,露出了活灵活现的寿桃蛋糕。 蛋糕足足有三层高,最上层有一颗很大的寿桃蛋糕,其他地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小寿桃,共有六十个,林安然指着介绍。 “老夫人,这乃是我们林氏糕点铺新做出来的寿辰蛋糕,这上面六十颗寿桃便代表着老夫人的六十岁大寿,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享尽天伦。” 大家伙一个个都睁大眼睛瞧着,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一份糕点。 不过这个糕点瞧着有些独特新鲜,可这么大一个糕点,如何吃?能好吃吗? 主厅的宾客们都带着疑惑,唯有李思嫣看着寿桃蛋糕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 沈老夫人听着林安然一番话,很是受用,和蔼一笑,道:“好孩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快到一旁坐下吧。” 林安然却摆了摆手:“老夫人,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老夫人一怔,林安然直接拍了拍手,林大林二立即点上一根红蜡烛在蛋糕的面前。 大家伙纷纷探头看着,不明白点蜡烛又是何意? 林安然看向沈老夫人解释:“这蜡烛是让老夫人您许愿的,您闭上眼睛默默许完愿望,吹完蜡烛便可以吃蛋糕了,蛋糕吃空,您许得愿望十有八九就能应验了,这也是大家伙沾着您的寿喜呢。” 沈老夫人听着笑得嘴都合不拢。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些心意,那老身若是不配合,岂不是辜负了你别出心裁的心意。” 话音落下,沈老夫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心地许了一个愿望,随后睁开眼睛用力一吹,蜡烛熄灭后,林安然这才拿着一把匕首,取最上方的寿桃放进碗中,递给了沈老夫人。 “老夫人,这蛋糕的第一口一定要您先尝才行。” 沈老夫人也没客气,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蛋糕,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糕点,却在尝第一口时,惊得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笑眯眯地问道:“老夫人,这寿桃蛋糕您可还满意?” “不错不错,味道甚是独特。”沈老夫人什么没见过,但是吃这蛋糕的时候,明显急切了几分,像是吃到了珍贵的山珍海味一样。 这倒是让原本不看好寿桃蛋糕的人,都好奇期待起来。 林安然把刀子递给林大林二,叫他们分寿桃蛋糕,膳厅里的人足有二三十个人,一个寿桃蛋糕按照身份分完,到了最后一个人手里几乎没有。 可在场的,尝到蛋糕的人都不禁拍案称奇。 这里的人,大部分家中非富即贵,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可这寿桃蛋糕着实让他们惊艳了一把。 第304章 林家的喜事 滑嫩绵蜜的口感,带着桃子的淡淡香味,咬了一口后,里面的松软刚好和表面的奶油包裹在一起,越嚼越香,就连沈老夫人的那一份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家伙尝完第一块蛋糕,情不自禁想吃第二块的时候,桌子上的寿桃蛋糕全都被分食完了,一点也不剩。 林安然看向沈老夫人,笑道:“蛋糕吃的这么干净,老夫人许得生日愿望一定能实现了。” 沈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林安然,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不过你这寿礼确实是今天我最喜欢的,你有心了。” “老夫人喜欢就好。” 林安然介绍完,十分自觉的退到一旁,走到封晟身旁坐下,问道:“你觉得蛋糕如何?” “很好吃。”封晟毫不犹豫的回答。 膳厅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不过寿桃蛋糕确实让在场的人都惊艳到了,尤其是那独特绵滑的口感,是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可以说,这寿桃蛋糕可是北燕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份。 但是大部分心里清楚,嘴上却没有说。 毕竟沈老夫人只是侯府的夫人,身份还没尊贵到能享用北燕国头一份的好东西,毕竟举国上下,不论是何好物,头一个有资格享受的只能是当朝皇帝。 原先许多达官贵人们和家眷有些不解,为何沈老夫人如此重视一个小小商户之女,其中就包括她的几个儿媳妇,三儿媳妇还好一些,朱氏是百思不得其解。 经过寿桃蛋糕一事,朱氏明白了,这小丫头不是寻常人啊! 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 这寿桃蛋糕如此奇巧,她回头也要做一个,送给自己娘亲贺寿。 同时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有着这个想法,林氏糕点铺在沈老夫人的寿宴上无形的火了一把,让更多的人记住。 如此想着,朱氏朝着林安然瞧去,就看见林安然正在和一个少年说话,朱氏看着少年时,莫名一怔,觉得少年的模样甚是熟悉。 可一时半伙,她又想不起来,正好沈老夫人拍了她一下,叫她安排下一场活动,朱氏便无心顾着封晟,继续张罗着寿宴。 一顿饭吃到申时才结束,沈老夫人心情好,喝了几杯果酒,便晕乎乎的被人搀扶着回房间歇息去了,朱氏和梅氏他们帮忙送着各路宾客离去。 林安然父女俩和封晟一家人一块离开,到了路口才分道扬镳。 林大山载着林安然回铺子的时候,问道:“闺女,你那个生日蛋糕,是不是也能做成婚宴蛋糕啊?” 林安然有些微醺地靠着门框,应了一声:“自然能啊,想怎么用便怎么用,不过爹你怎么问这个啊?” 林大山笑道:“因为九月十六号便是你二哥和叶铁匠女儿成亲大喜的日子啊。” 林安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对啊,二哥好事将近,这阵子忙的我都忘记这个事了。” 林大山宠溺一笑:“没事,爹娘记得就好了,今个九月初七,还有九天呢,做什么都来得及。” 林安然点点头,道:“那我一定要给二哥还有梅姐姐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婚宴蛋糕,让他们吃完蛋糕,甜甜蜜蜜过一辈子。” 林大山笑着附和:“你二哥知道了,定要开心坏了。” 一阵微风拂过,林安然忽然酒醒了几分,看向林大山问道:“爹,二哥成亲,你打算让他和梅姐姐跟着咱们一起住柳槐巷吗?” “嗯,我和你娘想的是,把前院的西厢房收拾出来布置好,给他们当新房住。” 林安然想着反正买了房产也不亏,便建议一句。 “爹,我觉得咱家现在有点家底了,倒不如在镇上置办一个大一点的宅院,直接分一个院子给二哥当做新房,其他人也都能分开住,省得如现在这般挤了。” 林大山之前也这么想过,但是合适的宅子不好找,而且老家新盖好的房子,回头也总要回去住的。 “这个暂时还没想着置宅子,你不是说过,回头咱们家的铺子要开去泗莱县,甚至是府城和燕京城嘛,爹想着就先不买宅子了,攒着钱回头上府城买个大宅子,等日后再分给他们住处便好了。” 林安然想想也是,关键是婚期近了,临时买个宅子也没那么快住进去,倒不如攒着钱回头买个大宅院。 在北燕国,穷人家嫁娶便是银货两讫,十分草率走个过场便算了。 但现在林家有了点家底,林大山一家子自然是想给林安平和叶梅的喜事办得隆重一些,不能叫叶家觉得怠慢了他们。 虽然宅子暂时只能住在柳槐巷的小院子,可给林安平准备的新房里,却样样都是崭新的,还特意用的好木材,打造了一套家具,安素云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准备好了十床被褥。 许是喜事将近,家里人每天都兴冲冲的,尤其是林安平,每天去了铁匠铺就不想回家。 林安然则终于画好了红符,去了一趟私塾给封颂改了命,日后封颂的姻缘命便不会那么倒霉了,封晟的手也渐渐转好。 自从没了余家人打搅,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转眼,便到了九月十六这天。 林安然一家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分工明确的各自忙活起来。 院子里四处张灯结彩,喜庆连连。 因为林家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街坊邻居也就请了李修林钱掌柜陈大夫,以及沈府几户人家,好在大家伙都给面子,连沈老夫人都答应会来参加婚宴。 所以酒席就在自家院子里办,跟街坊邻居们借了八仙桌,一共凑了十桌,前院和后院刚好摆开。 十桌酒席对于乡下人的婚宴而言,已经十分体面了,叶家对此也很满意。 林大山赶着马车飞快狂奔去了一趟王屯村,将林安羡一家三口,还有林志存和大房都请了过来,接着亲事缓和了关系。 只要老头子和大房都本本分分,规规矩矩,林大山没道理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只不过三房母子俩,林大山想都没想过,即便林福祥是个看着还不错的,可摊上周芸那么个搅屎棍的娘,便还是少来往较好。 林安平换上了大红新衣,骑着马儿带着弟兄们热热闹闹的去了叶家迎亲。 第305章 不想参加就滚出去! 林安然没跟着去凑热闹,在厨房里做蛋糕,准备给二哥和新二嫂一份喜宴蛋糕当贺礼。 今日请来的厨娘们也都按照林安然准备的菜单子准备酒席,厨房里一忙活开,那味道馋的勾人。 等林安然忙完后,才换上一身新衣裳跟着安素云一块迎接宾客。 沈老夫人几乎带着全家过来捧场,除了江氏母女和沈灵。 上次寿宴的事情,林安然虽然没有计较,但是沈君逸事后将这个事情告诉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发了一通火气,将沈岚和沈灵禁足院子,直到回燕京才能出来,这可把沈岚憋坏了。 江氏想要替女儿求情,还被沈老夫人训斥一通,随后命她带着沈君繁约着宋氏母女去感业寺烧香。 江氏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满和一个教书先生家结亲,直接装病至今,连带着今日喜宴也被她躲了过去,只不过她装病行,沈君繁就躲不过去了,今个被沈老夫人点名带了出来,打算在婚宴上让他相看封颂一眼。 若是沈君繁愿意,封家也不拒绝,沈老夫人大有立即保媒定亲的想法。 安素云一看见贵客来了,立即带着林安然迎出门去。 “老夫人,您亲自赏脸,真是令我们林家蓬荜生辉啊!”安素云客气开口,有礼有节,丝毫没因为沈老夫人的身份而慌乱。 “哪里哪里,你们不嫌弃我这老婆子麻烦就好了。”沈老夫人慈祥一笑,令人十分亲切。 安素云笑呵着迎着沈家人进了堂屋,随后李修林带着儿子李清明前来贺喜,紧接着钱掌柜、陈大夫夫妇以及崔显也陆续进门。 林安然招待着他们陆续落座,随后林大山也从王屯村赶了回来。 这还是二房进了镇上,头一次接着林家人进门。 林志存瞧着不大的小院收拾的干净明亮,此刻张灯结彩瞧着就让人心里愉悦,他心里甚慰。 林大海和林福根也四处打量,艳羡的同时也是发自内心的为林大山高兴。 二房这下真算是熬出头了。 秦慧娥带着女儿和大儿媳妇走在最后头,她本来不想过来了,但是如今家中的生意全靠着二房,日子过得好起来,秦慧娥便没原先那般钻牛角尖,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此刻瞧着二房住进这么敞亮的砖瓦院房,秦慧娥的心里满是嫉妒,心想这家里也要攒钱,住上这么干净敞亮的院子。 堂屋里是沈老夫人和李家一些贵客,林大山怕林志存他们冲撞了贵人,便安排了一旁的偏厅里坐下。 “爹,大哥,你们就当自己家,该吃吃该呵呵,我去忙活别的事了。” 林志存和林大海应了一声,林大山急忙忙朝着屋外走去。 林志存瞧着屋子里,墙上还挂着字画,连连说道:“好,大山这回是真的出息了,能在镇上站住脚,我也算是放心了。” 林大海笑道:“爹,二弟一家子都是能人,如今他们家的糕点铺在镇上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你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吧。” 秦慧娥闻言,撇了撇嘴嘀咕一句:“数一数二有什么用,抠抠搜搜的,也就安平办喜事才接着咱们来镇上凑热闹,还要赚一笔份子钱,旁人家谁不是家里发财了,带着自家的兄弟们也跟着一家发财的。” 林大海立即皱眉瞪了一眼秦慧娥。 “今天老二家办喜事,你少说两句。” 秦慧娥不客气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胡说,他家都挣这么多钱了,咋不想着多给咱家点米糖,便宜点批发,依我看,你这个亲大哥在他林大山的眼中,和那些卖货郎没什么区别。” 林安然正要过来拿点东西,一进偏厅就听见了秦慧娥的牢骚。 她微拧眉梢,毫不犹豫的怼道:“大伯母,当初分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要和我们家一起同进退?祠堂里,全村人逼着我一家人的性命时,你怎么没说要和我们一起,哦,现在我家有钱了,怪我爹不提携着你们了,你怎么那么好意思说呢?” 秦慧娥被林安然怼得一口火气上涌,怒目瞪向林安然,却又反驳不出个所以然。 林安然不客气道:“今天是我二哥大喜的日子,我不希望看见任何扫兴的人事物,大伯母若不是诚心来参加喜宴,随时可以回去,若是想好好参加,那就闭上嘴巴消停点,别一会再叫我听见你叨咕些有的没的,叫吴昌他们轰你出去。” 秦慧娥瞧着林安然那目无尊长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 她站起身欲要走,却瞧见两个厨娘端着几分精美的糕点上桌,还有林家独有的凉茶。 秦慧娥嘴巴馋,更何况今日喜宴上的吃食可都是不花钱的,寻常在家中哪能吃到这么多好东西,她想了一下,吞了吞口水,随后坐下,变脸和翻书一样,谄媚一笑。 “安然,你看你这话说的,大伯母也就是一时嘟囔两句,没别的意思,这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好好参加完喜宴再走的。” 林安然犀利地眸光扫了一圈众人,随后叫吴昌亲自过来盯着他们,生怕这几个人搞幺蛾子。 宾客们都陆续到了,十个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 安素云在堂屋和林安然招待着客人们,林大山则是带着林安羡在门口铺上了炮竹。 随着炮竹声响起,敲锣打鼓的奏乐起来,林安平一行人迎着新娘子回来了。 门口街坊家的小孩子们一个个跑着传信。 “新郎官接着新娘子回来喽!” 屋子里的人,纷纷走到了院门口围观,就看见神采奕奕地林安平骑着马儿到了巷子口,在媒婆的几番刁难下,迎着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衣的叶梅下了马车,踏过火盆,由着林安平背着跑进了院子。 林安然赶紧拉着林大山和安素云坐在了高堂的位置,众宾客们也都进了屋中围观。 媒婆递给了叶梅一根红绸缎,让她握住一端,又将另一头递给林安平握紧,这才喊道:“新娘子落地,大吉大利。” 林安平放下叶梅,两个人牵着红绸缎走上前一步。 本应该是媒婆高喊,林安然却调皮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拜天地!” 第306章 想喝林安然敬的婆婆茶 林安平和叶梅转身对着屋外拜了一礼。 怕有人会说林安然没教养,第二声是林安业喊的。 “二拜高堂!” 林安平和叶梅转过身,对着坐在高堂之位上的林大山和安素云,两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很是欣慰。 此时,林安羡直接高呼:“夫妻对拜!” 林安平和叶梅互相微转身子行了第三礼,林安知已经迫不及待道:“轮到我了,你们都别抢啊!” 林安然却冲着赵斐使个眼色,道:“小哥,你快喊。” 赵斐见状,赶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瞬间满堂喝彩。 林安知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恼火,乐呵呵的跟着要跑去闹洞房。 林安平红光满面的喊道:“不许闹啊,谁也不许折腾我媳妇儿。” 逗得众人愈发起哄。 此时,巷子里炮仗再次响起,喜宴随之开席,煞是热闹。 沈老夫人叫着沈君繁过来,指了指对面一桌上的封颂,道:“那位姑娘,便是封先生的长女,名为封颂,年十六,你看着如何?” 沈君繁只瞧了一眼,便迅速挪开目光,行为倒是君子,非礼勿视。 可看在沈老夫人眼中,便是这三孙子不喜封颂。 沈老夫人不想勉强,便叫他吃酒席,不再多说。 天色渐渐黑沉,林家的酒席也随之结束,众宾客们陆续离去,林安平醉醺醺的被林安羡他们兄弟几个给送回屋,叶梅心疼得不行。 林安然送着封家一家人出了巷子时,忽然瞥见朱氏一直盯着封晟,不知道和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她略微好奇,看向封晟。 “沈家大夫人一直瞧着你做什么,我记得那日寿宴她也多看了几眼。” 封晟顺着林安然的目光瞧去,朱氏却放下了帘子,沈家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可能看我生的俊美。” 封晟一本正经的回答,林安然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可真够自恋的,别人夸你长得俊美还成,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封晟看着林安然反问:“那你觉得,我长得如何,可还符合你的心意?” 林安然小脸蓦地一红,立即推了一下封晟。 “你最近是怎么了,说起话来没遮没羞。” 封晟笑得宠溺,“自然是看安平哥成亲,有些羡慕。” 只不过后面的话,封晟没再继续说。 林安然却会意了,许是喜宴上喝了一些果酒,此刻听封晟的话,脸颊烫得燥人,心底里有些异样的悸动。 “咳咳!”林安然轻咳两声,看向封晟:“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小小年纪倒是油嘴滑舌的,还不赶紧回家去。” 封晟瞧着林安然有些害羞的模样,笑意直达眼底:“我是见你情难自禁,对别人可没这本事。” 林安然咬着粉嫩的唇瓣,赶紧推着封晟往马车上走,随后一溜烟的跑回家去了。 封晟见状,笑得更浓。 宋氏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的笑了。 如今,林安然和封晟的关系转好,不像是原先那样僵,这两家定下的娃娃亲估摸着是有戏了。 今日喜宴上,宋氏还跟封贵说再等个十年,她就能喝到林安然敬的婆婆茶。 封贵笑着打趣,两个孩子如今这般要好,没准七八年就能喝到,宋氏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现在就将林安然迎进家门。 有林大兄弟他们帮着收拾,很快就还了街坊邻居们的桌椅,挨家挨户都送了没吃完的酒菜和喜糖糕点,住在柳槐巷的人感觉和过年了一样幸福。 这林家果然是个不错的人家,惹得其他几条巷子的人都羡慕死柳槐巷住的七八户人家了,他们怎么没那么好运,摊上林家这样的邻居。 一直忙到亥时,一家子人才歇下,虽然累,但是每个人都十分满足。 翌日一早。 安素云想早早起来,烧点热水给全家人洗漱,就瞧见叶梅已经梳洗好,正在洒扫院子。 看见安素云,也没生涩地喊了声:“娘,锅里已经烧上热水了,您要不要再回屋睡会,等会早饭好了,我再叫您跟爹他们起来?” 安素云没想到新儿媳妇如此勤快,她原先还怕叶梅在家中是老幺,又受爹娘兄长们疼爱,是个娇生惯养的闺女,却没成想如此勤快。 安素云面上一喜,立即拿过她手中的扫把,道:“洒扫院子这个事情交给吴昌兄弟俩就行了,再说,昨夜是你和平哥儿的新婚夜,劳累一天该多睡会的。” 叶梅脸颊一红,害羞着低下头道:“不碍事的,娘,我已经休息好了。” 安素云喊着吴昌吴顺洒扫院子,随后拉着叶梅进了屋,跟她说起家中的情况。 眼下铺子那边有林大山,林安然是偶尔过去,也用不着女人家前去铺子帮忙,林安平每日去铁匠铺上卯,老三和赵斐去私塾读书,林安知去衙门当差,老大一家子在王屯村承包了田地种粮食,逢年过节才会来镇上相聚。 一家子的状况也就这般,叶梅听着却觉得很好。 至少林家人都没什么恶习,也没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 安素云又和叶梅拉了一下家常,便叫她回屋再去睡会,她做早饭就行了。 此时有人敲响了院门,吴顺屁颠颠的跑去开了院门,就瞧见几个身穿官服的人站在院门口。 为首的人开口便问:“请问这里是林安平家吗?” 吴顺立即点点头,道:“是,几个官爷有何事吩咐?” “哦,我们找他说点事,方便通报一声吗?” 吴顺赶紧跑去和安素云叶梅说了一声,一说当官的,安素云赶紧叫吴顺迎着他们进来,又叫叶梅去喊林安平起床。 安素云怕自己应付不来,又跑去后院叫了林大山,林安然的侧房就和他们房间挨着,有点动静就都能听见,便也跟着起来了。 “娘,是谁来了啊?” 林安然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 安素云心疼地瞧着女儿,道:“是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说找你二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你看着都把你吵醒了,你再回屋去睡会吧。”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睡了,我跟着一块去瞧瞧。” 几个身穿官服的人正襟危坐在堂屋中,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先后进了屋子。 叶梅也喊着林安平起来了,初为人夫的林安平神采奕奕,心情愉悦的踏进堂屋。 第307章 此行大吉 几个官员正是当初在铁匠铺里的人。 林安然都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关注起二哥。 林大山和他们打个照面后,为首的官员这才开口,自报家门。 “本官乃是工部尚书侍郎程源,这几位是兖州离州都水清吏司的主事们,刚从离州那边修建好水利回来,想到令郎林安平是个奇才,能造成透明琉璃,所以特意上门拜访询问一下,折子和样品可做好了?” 林安然打量着程源,工部尚书侍郎也算是从二品的大官了,虽然在六部中,工部是最弱的部门,但那也算是官员,吃着朝廷的俸禄,出门在外照样受人尊崇。 二哥若是能进工部做事,且工部只需要有手艺就能混个铁饭碗,那下半辈子的生计便不愁了。 再看程源的面相,乃是忠厚周礼之人,看着便可靠,应当不会做出利用二哥,抢夺透明琉璃技术的奸诈小人。 林大山听着程源的介绍,立即拱手道:“程大人真是太看得起犬子了,他也就是随便折腾的。” 程源笑道:“欸,林老爷谦虚,可不是随便就能有人折腾出那么精湛技艺的东西,本官还想着带着令郎和他的透明琉璃进京面圣呢。” 林大山赶忙看向林安平问道:“你可有做好程大人交代给你的事?” 林安平立即点头,道:“工艺步骤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另外成品做了好几样,都在我岳父的铺子里,程大人要去看看吗?” 程源一听做了好几样成品,立即叫林安平带路,打算前去铁匠铺看一眼,若是没有问题,林家人也同意,那他便带着林安平一块,早早赶回燕京城。 林大山也跟着一块,亲自赶着马车送着几位工部的大人去了一趟铁匠铺。 林安然瞧着林安平的神色,掐指一算,算出林安平此行乃是大吉,便没跟着打扰,反而钻进了西厢房里,叶梅正坐在床上抚摸着大红嫁衣,一瞧见林安然来了,立即收起东西,笑道:“安然,你咋也起了这么早?” 林安然咧嘴一笑,走到床边坐在一旁凳子上,道:“自然是来恭喜二嫂的啊。” 叶梅一怔,笑着露出浅浅地梨涡,温柔又水灵。 “这大婚都过了,有啥恭喜的。” “非也,我说的可不是你和二哥成婚的事,而是你和二哥即将要去燕京城了。” 叶梅迅速反应过来,问道:“可是那工部的几个大人发话了?” 林安然点点头,道:“二哥掌握了透明琉璃的技艺,工部的人肯定要带他回京去面圣,将透明琉璃呈现给皇上,十有八九就会留在工部做差,你和二哥刚成婚,新婚燕尔的肯定要一块前往,总不能叫二哥一人前去啊。” 叶梅听着林安然的话,微微蹙起秀眉。 其实她是不想离开秋风镇的,毕竟娘家人都在这,可让新婚的丈夫独自去燕京城,万一叫燕京城那些狐媚子勾走了林安平的心,那可怎么好? “安然,这事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和你二哥啥也不会,去了燕京城那样的地方,怕是没在咱们镇上舒坦呢。” 林安然抬头看向叶梅:“那若是二哥被封了官位,到时候二嫂你可就是官夫人了,难道这样你也不喜欢吗?” 叶梅笑着捂嘴,道:“你就会哄我开心,你二哥就那么点手艺,又不识字,皇上咋的就能给封官了?” 林安然慧黠一笑,也不再多说,只是提醒道:“二嫂,快些收拾你和二哥的东西吧,此行北上去燕京城,你们定能如尝所愿。” 随后,林安然走出屋去找了安素云,让安素云准备点银票,也好给林安平带上。 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 这一次去燕京城,林安平很有可能就不回来了,那在燕京城置办家底什么的得需要不少银子。 安素云本来还不放心,但是瞧林安然说的那么笃定,不会有事,便准备了二千两银票,还有一百两碎银子打算给林安平带上。 不过一会,一行人从铺子返回。 程源看见林安平的技艺娴熟,将几个样品纷纷打包好一起带上,给了林安平一个时辰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去驿站找他们,就动身前往燕京城。 若是不去,程源便打算带着工艺折子和样品先去燕京城上交给皇上,若是到时候皇上宣见,林安平还是要辛苦一回上京。 但到那个时候,他就是自己前往,且不说没有跟着官差队伍安全,就连脚程也会慢上许多。 林安平一直如置梦中,不敢置信就做了几块透明琉璃,竟然会被工部的大人如此赏识,还要进京去面圣。 但事情是个好事,寻常人求都不一定能求到的好运气。 到了林家,林安平却犹豫了。 他虽然很想有些成就,但是他舍不得家里人,尤其是现在刚刚成亲,留着媳妇在家里,他舍不得,带着媳妇一块出发,万一有个好歹,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林安平满脸纠结着林大山一块回了柳槐巷,和家里人说了这个事情,准备商议一番,到底去不去燕京城。 林大山看向二儿子:“这么好的机会,干啥不去啊,换做别人家都要高兴坏了,再说你三弟他回头科考也要去燕京城,没准你还能在燕京城提前铺路呢。” 安素云虽然舍不得儿子,但事关前程,她还是比较支持林安平去燕京城。 林安平将爹娘都赞同,又将目光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咧嘴笑道:“二哥,你就别犹豫了,我已经替你算了一卦,此行大吉,你就安心的带着二嫂一块去燕京城,就像是爹说的那样,提前站稳脚,等春闱时,三哥他们去燕京城科考,还要去投奔你嘞。” 林安平看着家里人都这么支持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便跟着程大人一块去燕京城,等到了那边我想法子传信回来。” 安素云瞧着他不再犹豫了,立即掏出了准备好的银票和银子,林安平红着眼眶收下后,依依不舍的和家里人告别了,便带着叶梅去了驿站。 即将快一个时辰了,程源还以为林安平不来了,就瞧见他带着媳妇儿背着大包小包的站在了驿站门口。 程源微微一笑,立即安排了一个马车给他们,随后启程出发。 林安然和林大山一直送着他们到了城门口,瞧着远去的队伍,她抬头看向林大山。 “爹,咱们该努力攒钱,准备物色泗莱县那边的铺子了,只有动作快些,才能一步步的将铺子开去燕京城。” 第308章 不是良配 林大山应了一声,心里也有了目标。 父女俩坐着马车,回了铺子里,就瞧见门口停着一驾低调奢华的马车。 林安然瞧见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写着沈字,便猜到是李思嫣来了。 可一进铺子,却瞧见了朱氏和她的女儿沈湘。 王灵芝快步走上前,道:“东家,小姐,那位自称沈府大夫人,在咱家铺子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安然点点头,道:“你忙去吧,我来应付。” 林大山毕竟是男人,也不便和妇人们说事,便由着林安然处理。 林安然走上前,看向朱氏和沈湘,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问候礼。 “见过沈大夫人和沈小姐。” 朱氏笑着抬手虚扶,道:“不必客气,我托大叫你一声安然丫头,起来坐下说话便是。” 林安然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坐在了凳子上。 她还没问,朱氏已经率先开口:“安然丫头,是这样的,我娘她苦了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熬过六十大寿,我也想为她定一个寿桃蛋糕,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你可愿意跟我回燕京城一趟?” 林安然没想到是为了这个事,她佯装出一幅为难地模样,“大夫人,我自是想给老夫人做寿桃蛋糕,只不过我家里人肯定不会放心,而且我们家这铺子,离不开我。” 朱氏微笑一顿,林安然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这手底下教出来两个心灵手巧的糕点师,她们做蛋糕的手艺和我水平差不多,只要大夫人愿意给够酬劳,我便忍痛割爱,选一位跟着您去一趟燕京城,等寿宴过后,您再派人送她回来就成。” 听着林安然的话,朱氏又恢复了笑颜,在心中感叹。 这小丫头不愧是婆母都赏识的人,小小年纪,如此圆滑精明。 不过朱氏并不喜欢这样精明的小丫头,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当天真烂漫才是。 朱氏缓声开口,“这样也行,只要我娘亲的寿宴办得好了,让她老人家高兴,到时候自然是少不得重赏的。”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大夫人,银子后给都没事,但是请您一定要保证我们糕点师的安危,不然的话,我们铺子也不好对人家糕点师的家人们交代。” 朱氏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沈府行事光明磊落,不会有那些腌臜事。” “有大夫人这话,那我立即就去安排人。” 朱氏却虚拉了林安然一把,道:“不急,我们三天后才动身回燕京城,安然啊,伯母想拜托你一点事情。” 林安然抬眸瞧着朱氏,微微歪着小脑袋:“大夫人请说。” “听闻你和封家有婚约,我婆母她看好封家的大女儿,准备说亲给我们繁哥儿,但是目前还不清楚封家可有意向结亲,要不你帮着去问问,若是他们家同意,我这边就带着繁哥儿相见一番了。” 林安然闻言,立即摇头:“大夫人,这个事情恐怕做不得主,若是沈府真的有愿结亲的话,该亲自上门去问我封伯伯他们,而不是来找我一个小孩子掺和这个事情。” 朱氏尬笑两声:“是伯母考虑不周了。” “伯母也是爱之深关之切。”林安然应付一句,自然没想多说,不过朱氏这个消息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沈君繁好像并不是沈家大房的,而是二房江氏的儿子。 沈老夫人有意做媒,想撮合沈君繁和颂姐姐的事,那为何不然江氏操办,而是让朱氏在这递话? 还是说,朱氏自己有什么想法。 林安然思虑片刻,又斜睨了一眼朱氏,心想难道之前朱氏打量封晟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朱氏见林安然压根就没想巴结她,既解决了寿桃蛋糕的事,她也懒得在这铺子逗留,起身带着沈湘离去。 林大山瞧着她们走了,才从后院走上前问道:“闺女,这沈府的大夫人是有什么事找你吗?” “她来说做蛋糕的事,不过得跟着她一块回燕京城,我便答应可以借她一个糕点师跟去燕京城。”林安然解释完,想到封颂的婚事。 虽说沈府不错,可江氏能生出沈岚那样的女儿,沈君繁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林安然和林大山打了一声招呼便快步出了铺子,直奔私塾。 私塾别院内。 宋氏正带着两个女儿在做绣活,封贵的月钱本来就不多,也就够一家子吃喝。 封晟要读书,虽说不用交束脩,可买笔墨纸砚都要钱,更何况昨日参加了林安平的喜宴后,宋氏迫切的想挣更多的银子,日后娶媳妇的酒席可不能寒酸了,不然她都不好意思喝林安然敬的婆婆茶。 刚想到林安然,就看见林安然急忙忙地跑进了院子。 “伯娘。” 宋氏抬头瞧了一眼,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 “伯娘刚想着你呢,你就来了。”话落,宋氏看了一眼封颂,叫她去屋里端凉茶和糕点。 林安然坐在葡萄藤架下,缓了口气,瞧了一眼封颂,又看向她问道:“沈家可有人来找过?” 宋氏摇摇头,一脸疑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我在铺子里遇见沈家那个大夫人了,她说沈老夫人有意撮合颂姐姐和沈家三少爷沈君繁,所以才特意上门瞧瞧。” 宋氏吃了一惊,心想沈老夫人是在寿宴上说过这个事情,可后来一直没了下落,她还以为沈家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沈家大夫人跑去糕点铺说了这个事。 沈家这到底是何意思? 宋氏将那天寿宴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安然抬手摩挲着下巴分析。 “既然是沈老夫人有意,可沈家二房没动静,却叫大房的传话,这门亲事怕是沈家内部有了内讧。”林安然说完,看向宋氏。 “伯娘,那沈君繁我瞧过几次,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且江氏和他妹妹沈岚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觉得他们家不是颂姐姐最好的选择,可以再等等。” 宋氏点点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沈家门楣太高,我怕你颂姐姐嫁过去了受委屈,到时候我们也说不上什么话。” “是,门不当户不对,颂姐姐受到委屈,咱们都不好上门去替颂姐姐助威。” 正说着话呢,忽然院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林安然探头瞧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媒婆打扮的人伸着头进了院子问了一句:“封家的,都在家吗?” 第309章 叫他死了这条心 “进来吧!”宋氏应了一声,身穿红衣绿裤的媒婆笑意盈盈走了进来。 “封家的,我是镇南边的张媒婆,有人托我保媒,特前来探探你家的意思。” 宋氏和林安然相互对视一眼,猜测是沈家人托的媒婆,宋氏想也不想,便道:“张媒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颂姐儿已经有相看的人家了,麻烦您回去告诉沈老夫人,我们家实在是高攀不起沈府,多谢她的抬爱。” 张媒婆闻言一怔,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我不是帮沈家来问话的,我是帮李老爷,就是同庆楼的那个李老爷上门问个话的。” 林安然立即问道:“可是李修林?” “对呀,咱们镇上不就一个同庆楼嘛!”张媒婆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宋氏一怔:“李老爷是托你过来保媒?” 张媒婆自己走上前一步,笑道:“我就是干这个营生的,肯定是来保媒的,李老爷他家独子李清明,今年十九岁,尚未娶亲,为人长得端正,又才学甚高……” “行行行,您别说了。” 张媒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安然给打算了。 “张媒婆,你回去给李老爷回话,这门婚事不行,让他别白费功夫了,他若还有话说,你就跟他说,林安然觉得这门婚事不妥。” 张媒婆奇怪地扫了一眼林安然,皱着眉头道:“你这小丫头,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怎么还不让人保媒了,真是的。” 林安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总之,你回去传个话就行,李老爷不会怪你的,该你的钱也不会少。” 张媒婆又看了一眼宋氏,压根就没打算阻止一个小丫头,她不悦地瞥了一眼她们几个,轻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宋氏看向林安然有些好奇问道:“安然啊,你怎么话都不听完,就将张媒婆赶走了?” “伯娘,您有所不知,我和那同庆楼李老板甚是熟悉,他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前阵子差点和他爹的妾氏发生点什么,也不知道现如今解决的如何。 “但我想李老板这么着急保媒,怕就是为了娶个女人进门,断了儿子那不该有的心思,现在他派媒婆上门求娶颂姐姐,那不是害颂姐姐嘛。” 宋氏没想到还有这些缘由,忽然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儿,又看向林安然问道:“安然,你给颂姐儿的红符,真的能改命吗?” 林安然点点头:“伯娘,你将心放在肚子里,急便会错,再说颂姐姐如今年十六,再等个一两年也不着急,对了,今年内就不要谈此事了,等来年开春,命途一改便能遇到靠谱之人。” “好,那伯娘听你的,等来年在给你颂姐姐相看亲事。” 一旁的封颂适时开口,道:“嫁不出去也没事,我倒还挺想在家服侍爹娘,看着小弟他日高中呢。” 封娉赶忙呸呸呸了几声,“大姐,莫要胡说,你这般好,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就算咱家真的有一个人要嫁不出去,那也是我这个脾气暴的啊。” 此言一出,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朱氏带着女儿回了沈府,就听见下人传话,婆母已经叫着江氏去了佛堂训话。 朱氏想跟着过去瞧瞧,就看见江氏红着眼眶从院子里出来,一瞧见朱氏,江氏立即行了个礼便匆忙走开。 沈老夫人的骂声在院中传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倒要瞧瞧,你日后能为繁哥儿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进门。” 朱氏闻言,便知道沈君繁和封家姑娘的亲事是告吹了。 不过她挺意外,这一次江氏不装模作样的扮孝顺媳妇了,竟然敢顶撞婆母。 朱氏快步走进屋中,替沈老夫人顺着气,说着好话。 沈老夫人心情舒缓了片刻后,轻哼一声:“叫让她自己找,看看日后能找个什么称心如意的好儿媳。” 沈君繁和封颂的事,最终因为江氏死活不同意,此事便不了了之。 殊不知,这一拒,日后成了沈君繁的毙命之事,当然那都是后话。 朱氏他们这一次回来,待了一阵子,终于在三天后启程返回燕京城。 临走时,林安然派着小圆跟着朱氏一块去燕京城,顺便告诉她,不论是谁问起糕点,只说林氏糕点铺就好。 这样一来,小圆既能挣钱赚吆喝,还能提前在燕京城预热一波。 那样的话,日后林氏糕点铺在燕京城开了铺子,肯定会吸引不少客人。 张媒婆带着林安然的话传回去,李修林果然换了一个目标。 虽说挑选的着急,可是给儿子娶媳妇,李修林还是挑了又挑,最后娶了县丞家的女儿当儿媳妇,婚事办得十分草率。 一看娶回去的媳妇是为了平息原先的后宅之祸。 这件事让林安然心中颇为不爽,碰见李修林的时候,将他数落一顿。 李修林本就理亏,只能找着借口。 林安然却懒得搭理,每日除了在铺子里,就是溜出去找谢追寻。 转眼平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林氏糕点铺因为推出了小蛋糕,又有人订生日蛋糕,一个月的净利润涨了一番,赚了两千两。 对于这个数,林安然还比较满意,毕竟这个月没有中秋节和神秘礼盒的销售,也能净赚这么多,属实不错。 林大山这一阵子忙于新作坊的事情,将余家那三个铺子都卖了出去,转手买了外城的一处染坊,改成了米糖作坊。 他又回了王屯村招了一批手巧能干的厨娘们,开始批量制作米糖,七个加盟商也都筹备好了新的铺面,带着商队前来进货。 每个人几乎一进货就是几百斤,作坊的人都不够,又将铺子里做米糖的人调去了米糖作坊。 铺子和作坊的生意如火如荼,林安然和林大山已经琢磨着准备去泗莱县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准备着手在泗莱县里开糕点铺。 天气越来越冷,刚进十一月,秋风镇的人已经套上了棉袄。 林安然裹着新棉袄,跟林大山一块坐着马车赶去泗莱县。 秋风镇离泗莱县不远,赶马车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泗莱县城里,泗莱县比起秋风镇要热闹许多,街道也格外宽敞。 父女俩一进泗莱县,纷纷朝着两旁的铺子看去,不约而同的物色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第310章 冒牌货 “让开,都让开了,林氏糕点铺的轿子,谁若是敢冲撞了,定要了你们的小命。” 此时,一顶轿子和队伍路过,为首的奴才凶巴巴地朝着两旁叫喊。 小摊小贩们赶紧收拾摊子撤了几步,挡在路中央的人也纷纷闪躲开,生怕没了小命。 林安然听着那奴才喊得名字,一连三遍才确认道,那人喊得是林氏糕点铺。 林大山也满脸疑惑地看向林安然:“闺女,我咋听着他们喊得是林氏糕点铺啊?” “是,我也听到了。” 父女俩愣在原地,一旁有个小贩好心的拽着他们俩,道:“你们还不赶紧让开,那可是林氏糕点铺小童子的轿子,谁若是拦了他们,必会遭殃。” 林安然眉头更皱了。 小童子? 林大山赶忙赶着马车,停到了路边,朝着那好心的小贩打听。 “小哥,刚才过去的人是什么来头啊?林氏糕点铺小童子又是谁啊?” 小贩打量着林安然父女一眼,瞧着他们穿着也不差,还能赶着马车,大概是别的镇上人士,便耐心解释。 “半个月前,就秋风镇那个林氏糕点铺的分铺开到了城里,林家那个六岁小童子,也在铺子里坐镇,还给每个买糕点的人,免费算一卦,可神奇了,连泗莱县的尤大人都派人去了他们家糕点铺买东西赏脸呢。 “听说,前阵子那个赈灾救治好灾民的,也是那小童子所为,神通广大的叫人十分膜拜嘞。” 听着小贩的话,林大山紧蹙眉头。 林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什么世道,竟然还有人模仿她? 关键是还弄个山寨的糕点铺,打着他们家的旗号在泗莱县里招摇撞骗。 若不是今日突然前来泗莱县,他们倒不知道,还能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林大山谢过了小贩过后,看向林安然:“闺女,这有人冒充咱们家,是不是要过去瞧瞧?” “自然是要去瞧瞧,看看是什么人胆敢冒充咱们家,我今天非要扒下他们那一层假皮。” 林安然可容忍不了,有人披着自己的名声招摇撞骗。 万一做出点不好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没准罪名就她背锅了。 难不成还要逢人解释一句,有人假冒过她? 父女俩找了个小贩,花了二十文钱带路,很快便到了新开业的“林氏糕点铺”,刚才的轿子也停在路旁,此时,糕点铺门口不少人排队买东西。 这倒是让林安然有些讶异。 假货倒是冒充的像模像样,生意做得也不错。 但她不知道,这其中一大半部分的人,是冲着菩萨的座下童子而来,为的就是求一卦平安。 林安然和林大山一块,迈着门槛就要进去,却被一个面**诈的人制止。 “欸欸你们俩,出去排队去,不许插队。” 那人说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林安然眸色一狠,只一个眼神,那人后背一寒。 下一秒,他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林安然只是握着他伸出手的手,微微用力往下一拽,冷着声问道:“谁是这铺子的东家?” 那人疼得弯身,几乎快跪在地上,赶忙喊道:“自然是林家人了,你、你这小丫头快放开我,不想排队也不带欺负人的啊!” 林安然用力一脚便踹了上去,毫不客气道:“我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还不赶紧叫你们东家和那个小童子出来,告诉他们,真正的林家人来了。” 被林安然欺负的人,瞧着林安然不好惹,赶忙跑去叫了人。 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壮汉从后院冲了出来,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扎着两天冲天鬏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安然父女俩。 为首的中年男人蓄着胡须,皮肤黝黑又肥胖,面目狰狞地打量着林安然父女俩,不客气问道:“在下铺子东家林大山,你们俩敢上我林家砸场子,不怕菩萨动怒吗?” 林安然抬眸只看了一眼,瞧着黑肥的胖子,满脸嫌弃。 “你一个假冒的人,都不怕菩萨动怒,我们堂堂正正的林家人怕什么,不过我说这位胖子,你假冒人之前难道不去打听打听吗,我爹长得仪表堂堂,你这模样跟我爹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怕随时被人拆穿?” 林安然又瞥了一眼假冒自己的小丫头,差点想扣眼珠子。 这么丑的两个人,怎么好意思冒充他们家的? 黑胖子眸色闪过一抹慌张,可碍于不少百姓都在一旁瞧着,他立即怒斥一句:“呔,何方小儿在我林家糕点铺里胡说八道,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两个存心闹事的人赶出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壮汉蜂拥而上。 林大山立即想上前护着女儿,林安然却飞身一跃,凌空飞旋,十几根金针犹如暴雨一般飞射四周。 瞬间,十几个壮汉全部身子一震,全部到底。 她缓缓落地,偏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黑胖子和小丫头。 其他人也不敢置信,真是好厉害的小丫头啊! 林安然看向黑胖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充满了杀气。 “是你们自己去和大家伙解释,还是要我动手,打的你们跪地解释?” 一句话,狂妄至极。 黑胖子当即想到了,指着林安然:“你、你是林安然?”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林安然是也。”林安然说完,瞧着紧紧揪住黑胖子的小丫头,满脸鄙夷:“你冒充我爹也就算了,竟还找个嘴歪眼斜,如此丑陋的小丫头冒充我,当真是胆大无比。” 黑胖子一听,吓得双腿发软,都快哭了,他身旁的小丫头好似魂都被吓没了。 这么怂的两个人,竟然能冒充他们家,在城里作威作福了半个月,都无人发现是假冒。 可见泗莱县的百姓们,脑子都不太聪明呀! 林安然没功夫和他们耗费时间,怒目瞪圆了,催促道:“还不赶紧澄清,还是说你想挨一顿揍,才老实?” 黑胖子一瞧见林安然活动筋骨,赶紧求饶:“女侠饶命,我、我这就去澄清。” 门口瞧热闹的百姓们,一个个看着这一幕,摸不清头脑。 黑胖子硬着头皮牵着小丫头走到门口,看了看大家伙,又回头瞥了一眼林安然父女俩,幽缓启口。 第311章 可真是人间悲剧 “那个乡亲们呐,我、我……”黑胖子看着门口的人,磕磕绊绊道:“我和我女儿,不是林大山和林安然,这两位才是。” 说着,黑胖子指了一下林安然父女俩。 门口的众人大吃一惊,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啥?这年头还有假冒别人的啊?” “那先算的卦准不准啊,我可是花了好些钱了。” “不知道啊,能开的起铺子,怎么还能是冒牌货。” 黑胖子刚说完,林安然走上前一步,看着在场的众人,道:“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林氏糕点铺的疏忽,才让这黑心的父女俩钻了空子,来假冒了我们林氏糕点铺。” 林安然牵着林大山,走到了铺子门口,看着大家伙。 “我们老林家没有丑人,另外,林氏糕点铺也不算卦,只卖可口的糕点,请大家伙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再被黑心商蒙骗。” 大家伙看看林安然父女,又看看黑胖子父女俩。 有人赶忙喊了一句:“那先前我们算卦的钱能不能退回来啊?” 林安然笑眯眯道:“当然全退,凡是被打着我林氏糕点铺旗号说蒙骗的人,都可以前来退回你们花费的银子,不管是算卦的也好,还是在糕点铺买东西的花销,统统全退。” 话音落下,林安然一记犀利地眼神望向黑胖子,咬着牙幽幽问道:“你说是不是?” 黑胖子后脊梁都直冒寒气,腿肚子都开始打软,赶紧点头:“是是,我们全退。” 此刻,他后悔不已,本想着骗一笔钱就换地方,谁知道生意越来越好,都是冲着林氏糕点铺买糕点来的,可他家糕点模仿的并不好吃,只能通过算卦的方式。 秋风镇林氏糕点铺的名声很大,又有泗莱县的尤大人提点,大家伙蜂拥而至。 黑胖子本想着再干个五天,就换个地方行骗,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倒霉的就被正主给抓到了。 这林安然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本领通天。 他特意雇的十几个打手,只一瞬间就被这丫头给打趴下了,他现在,除了老实服从,也没别的选择。 黑胖子又看了一眼林大山,打心眼里羡慕他。 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那点家财,也想要个林安然这样厉害的女儿。 林安然一直督促着黑胖子退钱,门口排队的人,各自奔走相告。 不一会便将这半个月被假铺子骗钱的事情传遍了全县。 鲁云哲和谢极正要去书肆参加文会,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个铺面,他只瞧了一眼,便露出笑容。 “没想到安然妹妹家的铺子都开到了县里,谢极,我们上前去打个招呼。” 谢极闻言,好奇问道:“云哲,你说的安然妹妹,可就是那秋风镇的座下童子?” “对,你都不知道,安然妹妹她可聪明了,上次听风楼的诗会活动,因为她,比往年热闹了许多,而且还给我们听风楼小挣了一笔。” 谢极轻摇着折扇,点头附和:“如此,可真是个妙人儿。” 两个人挤着人群走进里面,鲁云哲热情喊道:“安然妹妹。” 林安然正靠坐在椅子上,盯着黑胖子退钱,听到熟悉的叫喊声,一转身便瞧见了鲁云哲,看他身边还跟着个身材欣长,眉清目秀的少年,似要比鲁云哲大上几岁。 那面相,林安然莫名有些熟悉,仿佛曾在哪里见过。 “云哲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鲁云哲笑道:“我便是泗莱县人,不在这里在哪,倒是恭喜你啊,你们家的铺子都开到泗莱县了,可见是生意极好呀。” 林安然无奈摇了摇头:“云哲哥哥莫要打趣了,这铺子是那无赖假冒的,打着我和我爹的旗号,在泗莱县招摇撞骗,我和我爹也是今日来县里,才知晓此事。” 鲁云哲几乎不敢置信,看了看黑胖子他们,又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点点头,表示确认,他没看错。 “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近日有些忙,在私塾里一直没出门,不然的话定早早的发现,给你传信了。” “没事,现在才半个多月,及时纠正也为时不晚。”林安然勾唇一笑,看着鲁云哲身边的人,问道:“云哲哥哥,这位是?” 鲁云哲反应过来,立即介绍到:“这位是谢极,在我家私塾读书,文才出众,尤其是他的棋艺,堪称一绝。” 谢极客客气气地朝着林安然拱了拱手,算是打个照面。 林安然却兴奋了,双眸冒光,上下打量了谢极好几眼。 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是谢极,看样貌还真和谢追寻有几分相似。 上次和谢追寻说过此事,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有没有放在心上,来这里寻找过谢极。 “原来你便是谢极,敢问谢极大哥祖籍可是离州江德人士?” 谢极眸色微变,瞧着林安然有些防备,道:“我是江德人,但和江德谢氏没什么关系,自幼便来了外祖母家中。” 林安然一怔,看着谢极,又问道:“你从未回过江德吗?” 谢极微微颔首:“是。” 林安然嘟囔一句:“那可能只是姓氏一样,还以为你也是江德谢氏的人。” 谢极闻言轻笑,“林姑娘莫不是认识江德谢氏的人,以为我也是和他们一家的?” 林安然点点头,佯装漫不经心道:“先前认识一个,后来听说江德谢氏一家,被当今武林盟主王猛斩杀,一个不留,当日谢氏满门血流成河,十分凄苦,我还想着他们很悲惨,以为你也谢家之人,逃过一劫呢。” 她说完话,眼神一直留意着谢极的神情。 谢极掩饰的极好,可那一闪而过的惊愕却瞒不过林安然。 “那真是人间悲剧。”谢极感叹一句。 鲁云哲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笑哈哈的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安然,谢极虽然是江德人,可他自幼就在泗莱县长大,可以说,他应当是泗莱人,江德只是他祖籍所在而已,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安然应了一声,看向他们:“二位哥哥,我这还有事情要忙,等回头铺子的事落定了,再请你们坐下喝茶畅谈。” 第312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鲁云哲很是识相,叫林安然去忙,在泗莱县有什么事都可以去鲁府找他,便带着谢极离开了。 谢极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林安然,正好与林安然狐疑地目光撞到一起。 林安然觉得这个谢极,肯定有故事。 至于他为何隐瞒自己是江德谢氏人的身份,恐怕其中还有隐情。 她回头得去找谢追寻问清楚,若谢极真是谢追寻的亲人,两个人相认之后,对谢追寻也是一件好事。 如若不是,那有可能谢极会是谢追寻的仇人。 毕竟江德谢氏曾经威名赫赫,一个家族里有矛盾内讧的也不在少说。 更有可能,谢极是私生子,所以才被送来泗莱县长大,不敢承认自己是江德谢氏的人。 其中具体,只能回头私查。 此刻,还是先解决这个冒牌货再说。 黑胖子退完了这阵子所有的钱后,老老实实地带着自己女儿给众人赔罪,大家伙领了银子也就没再深究,只让他日后莫要再打着别人的旗号行骗。 等人群散去后,已经快未时了。 林安然和林大山坐在铺子里,品着茶,吃了一些东西后,这才瞧着战战兢兢守在一旁黑胖子他们,林安然问道:“到现在还未曾知道你叫什么,是什么来头呢。” 黑胖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回林小姐的话,在下乃是江德人,我确实姓林,叫林崇武,这位是我唯一的女儿林小丫,我们父女先前在镇上做点小买卖,随后遇到洪灾鱼疫,便早早的带着全部家当逃了出来。 “后来在秋风镇听闻了林氏糕点铺的名声,还有林小姐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我们父女缓过神,反正在江德那边也没其他亲人,便留在泗莱县打算继续做点生意。” 林崇武说着,弱弱抬头瞧了一眼林安然的反应。 林安然微微拧眉,放下茶盏,看向他:“所以你便打着我们林家的旗号,坑蒙拐骗,将这个称之为生意?” 林崇武心虚笑道:“不敢不敢,我们卖的糕点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没弄些骗人害人的,至于小女挂着您的名头算卦,这个也都是给买糕点的人一个心安……” 林安然冷哼一声,又看着这铺面,敞亮宽敞,属实不错,而且位置选的也好,离主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人流量也挺大,她心神一动,看向林崇武。 “你们父女假冒我家之事,有两个解决法子。” “林姑娘请说!” 林安然幽缓启口,拔高了声音:“第一,将这铺子的一应手续全部转给我家,随后你们父女写下忏悔书,保证不再打着我林家旗号招摇撞骗,离开泗莱县,我们便不与追究。” 林崇武脸色一垮,“那第二个解决法子呢?” 林安然毫不犹豫道:“报官!” 林崇武身子抖了抖,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小姐,我们父女无处可去,这铺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盘下来的,这……这能有第三个解决法子吗?” 林安然一个犀利的眼刀扫过去,林崇武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你黑心无耻,我可不是,这铺子你多少钱盘下来的,我们就愿意多少钱接手,自然不会白抢了你们家的。” 林崇武脸色这才好转,弱弱问道:“林小姐,你看你要在这泗莱县开铺子,也要雇掌柜的和帮着打理铺子的人,我们父女现在无处可去,拿着一点钱财也做不了大生意,能不能恳求你留下我们给你家铺子打杂,我保证不再去骗人的事。” 林安然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你们在泗莱已经冠上骗子的名声,肯定不能留下,不然的话,回头又会被泗莱县人误会,我们林家可没那个功夫挨个去解释。” 林崇武笑容顿住,露出可怜。 林安然又道:“我瞧着你既然能开起铺子像模像样的坑蒙拐骗,那么多人还无人拆穿于你,也算是个人才,你若愿意的话,可以加盟我们林氏糕点铺,光明正大的打着我们林家的旗号卖糕点,你觉得如何?” 林崇武还是头一次听说加盟这种新鲜词,有些不解:“林小姐这是何意?”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大山:“爹,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吧,我在铺子里转转。” 林大山点点头,林安然立即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林崇武听了林大山一番话后,开心不已,这若是加盟了林氏糕点铺,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何愁没钱赚? 如此,林崇武立即选择了第一个法子,将自己租下的这个铺面手续转交给林安然,还帮着他们约见了铺子的前东家。 前东家只管挣钱,才不管铺子转到谁手里,当即按照每月一百五十两的租子钱,租给了林安然家,重新起了契书。 林安然为免麻烦,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租子钱,花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又给了林崇武二百两银子的盘铺子费用,临走时,林崇武开开心心地喊林大山为林大哥,和他们告别,随后他们收拾东西打算回永业去开加盟铺子,等铺子开好后,再上秋风镇找林大山。 仿佛是铁了心的要抱上林家这个大腿。 林安然做梦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就找到了新铺面,虽然这过程有些奇葩。 但还真亏了林崇武父女俩,而且由他们在县城里作威作福了半个月,县里百姓们对林氏糕点铺都有了很深刻的形象。 趁着这一波热度,林安然和林大山一致决定,立即在泗莱县将铺子开起来。 铺子临界而立,前厅是四开间的铺面,二楼能改造成数十个雅间,还有很大的后院可以直接改成手工作坊,足够厨娘们活动。 本来铺子原先就是个酒馆,稍稍改成和秋风镇差不多的风格,便能开业了。 只不过这下林安然有些犯难,二哥已经去了燕京城,谁给她做玻璃橱窗? 林安然父女俩将铺子里该扔的东西整理一块,就瞧见前堂里,站着十多个年岁不一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担忧。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爹,这些人应该是林崇武临时雇来做事的,你看着留下吧。” 林大山应了一声,当即将他们刚进铺子,就冲着他们嚷嚷的那个面向奸诈的人轰出门去,那人见状,骂骂咧咧了几句,便撒腿跑了,生怕林安然会揍他。 其余人见状,一个个更谨慎小心了。 这新东家,脾气好像很暴躁啊! 第313章 你替本殿下算一卦 林大山按照原先林安然教的法子,稍稍问了几句后,就摸清了这十多个人的底细。 只不过铺子还没正式开张,林大山只是留了各位的名字住址,便叫他们回去等信儿。 大家伙摸不清楚新东家的脾气,只好悻悻离去。 铺子里瞬间空了,林安然看向林大山,道:“爹,钱大叔他们那一帮人不是有了装潢铺子的经验嘛,我觉得可以将他们雇来咱们林家,随后加盟的铺子全部按照咱们秋风镇的总店一样装饰,那样的话,久而久之就能给客人们最直观的印象,便是林氏糕点铺简洁大方,让人入目舒心。” 林大山点点头,道:“行,等回头我和钱大强商议一下,看他们村那几个做活的木瓦匠愿不愿意来咱们铺子,若是愿意的话,不管谁加盟,都必须得用咱们铺子里的木瓦匠,这样的话也能保证铺子的统一性。” 林安然点了点头,又满意的看了一眼铺子,随后父女俩锁上门赶着马车回了秋风镇。 到家时,天色完全黑沉。 深秋的天寒意刺骨,林安然和林大山下了马车,快步朝着家中走去。 吴顺一开门,瞧见他们俩回来了,面色凝重着开口:“老爷,小姐,家里来人了,已经等你们多时了。” 林安然一怔,问道:“是谁啊?” 吴顺小声解释:“那人像是个太监,说是二皇子的人,宣您和老爷去一趟驿馆。” 林安然还算镇定,林大山却有些惊愕,眼神里互相一抹害怕。 皇家天威,是这个朝代人不可抗拒的惧意。 林安然伸手握住了林大山瞬间冰凉的手,道:“爹,不怕,二皇子若是想要发难咱家,肯定早就派人将咱家人抓走了,能这么耐心的等候着,应该不是坏事。” 林大山心里顿时放心几分,不是坏事的话就好。 不然惹到皇子,就是借一百个人头给他家也扛不起砍啊。 父女俩到家都没歇一口气,就又坐上了奢华的马车,去了秋风镇的驿馆。 驿馆在秋风镇城门口边上,没多远便到了。 坐在马车中,林安然才想着二皇子突然前来召见自己会做什么? 但是她想破了脑洞也没想出来,不过她临下马车前看了一眼爹的神色,没有大凶之相,便放心许多。 门口坐着的黑衣太监,一路迎着父女俩进了驿馆的后院。 此时的驿馆,早已经重兵把守,成为二皇子的落塌之处。 到了后院,已经掌起灯笼,后院一片通明。 每隔一米便有两个侍卫,把守森严。 林大山低垂着头,什么都不敢看,林安然倒是环顾四周,随手跟着领路的人进了屋里。 平日里普通的驿馆,此刻布置奢华,屋子里生了火炉子,十分暖和。 软榻上靠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身旁好几个婢女伺候着,捏腿捶肩,还有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躺在男人怀中喂着葡萄,一旁茶几上摇曳的烛光增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林安然只看了一眼,立即低下头,心想这人大概就是二皇子了,如此风流,怕不是什么正经皇子。 “回禀二皇子,奴才将人带回来了。” 林大山和林安然立即跪在了做工精致的毯子上,异口同声道:“草民叩见二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宸听声,微抬眼眸,随意打量了一眼父女俩,声音似金石般沁凉,随性又自带皇家天威。 “听闻你们在这次离州洪灾时疫中有功,具体缘由说来给本殿听听。” 林安然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原来二皇子是为了赈灾事宜过来,也不知道救灾的事情传成什么样了,她便低垂着头如实回答。 林大山在一旁已经紧张地冒汗。 等林安然说完,燕宸微微拧起眉梢:“冯元和侯世忠那两个废物,没出什么力,倒挺会往自己身上揽功名。” 林安然跪在原地,觉得这个话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索性闭嘴。 林大山看着女儿不说话,他更不会说话了,生怕说出什么不中听的冲撞了眼前这位皇子。 燕宸瞧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俩,微抬眼皮斜睨了一眼侯在一旁的黑衣公公:“李福,还不赶紧赐座,怎么能叫救灾有功的功臣跪在地上。” 叫李福的公公立即吩咐人端上椅子,林安然父女俩谢过燕宸后,坐在一旁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林安然倒还好,反倒是林大山,仿佛座椅上有针一样,坐着十分难受。 燕宸打量一样,发现林安然气度不凡,原先还以为冯元和侯世忠是在吹嘘,现在看来,或许真有几分本事在身。 不然的话,一个都不足六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及时救助灾民,研制配出解时疫的方子。 “本殿此次前来秋风镇,是受皇上之命,前来打探清楚,此次离州洪灾时疫一事,和你们林家是否有关,现在几番打听,你们担得起冯元他们给你们家的请赏,静等着好消息吧。” 林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说她怎么被皇家的人注意上,原来是冯元他们的请赏折子,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冯元既然能为她请赏,那原先她的结论是对的。 余燕红的死,对于冯元而言是好事,冯元根本不会堵上仕途找她麻烦,没准还想着要好好感谢他,让他有了中年男人的三大喜事。 没错,这一次离州洪灾,兖州控制有功,冯元作为兖州知府,十有八九会有赏赐,或者直接晋升。 如若兖州这边没控制好情势,灾民们北上便直达燕京城,威胁皇宫,到那时候,时态想要控制好,是很棘手的事情。 皇上怕也是分析到了这其中的利弊,才会派一阶皇子,亲自前来查勘清楚。 燕宸打量着林安然,想到了那些民间百姓们说的话,忽然勾唇邪邪着笑道:“听闻你会替人算命?” 林安然回过神,看了一眼燕宸,立即回话:“民女不会,就只是懂一点点皮毛。” 燕宸嬉笑道:“只要懂便行,你就替本殿算一算,日后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林安然瞳孔脩得放大,立即跳下椅子,跪在地上:“殿下,民女不会算卦,更不会咒皇上的,还请殿下饶了民女。” 第314章 狗皇子真够坏的! 这驿馆里的人,耳目众多。 林安然深知关乎天家的事,怎么说都有可能是死罪。 再说,如今北燕国最大的人是当今皇上,算皇位,那不是咒着皇帝去死。 林安然才不会上套,心里忍不住骂咧一句。 狗皇子。 可真是够坏的! 林大山吓得也赶忙跪下,匍匐趴在地上,道:“小女天资愚笨,担不起为殿下算卦啊……” 林大山嘴笨,也只能说这么一句。 燕宸瞧着,笑道:“你们父女俩这么经不起吓啊,真是没趣,本殿下还以为遇着好玩的人了。”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和这种狗皇子斤斤计较。 忽然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人,跪地汇报:“启禀殿下,庆阳郡主和沈家小少爷前来觐见,正在驿馆门口等候。” 燕宸微挑眉梢,看向那人,看不出神情喜怒。 “你宣他们进来吧。” 林安然顿时感觉救星来了。 李思嫣一进来就笑意盈盈地朝着燕宸走过去,亲切喊道:“表哥。” 燕宸一瞧见李思嫣,顿时换了副面孔,温柔含笑道:“庆阳,你怎么来了秋风镇,姑母她知道吗?” 李思嫣斜睨了一眼燕宸身旁的几个女人,立即赶走她们,自己坐在了燕宸身旁,道:“沈奶奶已经给我娘说了,她许我年前回燕京城就行。” 燕宸笑笑,瞧着李思嫣满眼宠溺:“这秋风镇不如燕京城,你当真要待到那个时候?” 李思嫣点了点头。 林安然见状,觉得这个二皇子对李思嫣蛮好的,至少那关切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此的话,有李思嫣,这个狗皇子应该不会再刁难自己。 不过李思嫣身为长公主之女,理应只能封为县主,却有着庆阳郡主的封号,大概是在皇帝跟前很受宠。 皇家虽说生来尊贵,可在那大红宫墙内却无比的现实。 受宠就受待见,不受宠,哪怕是皇子公主也会被奴才欺辱。 这么一分析,林安然的心里更踏实了。 沈君逸进了屋里,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然,瞧李思嫣光顾着和燕宸寒暄,轻咳一声上前行礼:“君逸见过二皇子殿下。” 燕宸瞧着沈君逸仿佛成熟了许多,微微一抬手,便让他起来。 沈君逸谢过燕宸,立即给了李思嫣一个眼神示意。 他们在府上得知燕宸突然来了秋风镇,直接入住驿馆还宣见了林安然父女。 李思嫣和沈君逸都太了解燕宸了,燕宸仗着母妃受宠,在燕京城里骄傲跋扈,荒淫无度,虽说是个贪图享受之人,却因为母妃受宠,外祖家又是护国公府的人,所以支持者众多。 他这个人,好起来很好,坏起来收拾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 李思嫣和沈君逸第一反应就害怕燕宸整蛊林安然父女。 林安然性子又刚烈,万一冲撞起来,惹恼了燕宸,林家满门都危险了。 所以两个人急忙忙地赶来驿馆,瞧着还完好无损的林安然父女俩,心中都轻舒了一口气。 李思嫣接收到示意,立即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然他们,问道:“二表哥,你怎么叫他们俩跪在地上啊,这两个人可是犯了什么大错?” 燕宸脸上露出玩味一笑。 “不过随便问点问题,两个人经不住便自跪请罚,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好歹他们原先还救灾有功,不能叫北燕国的功臣寒了心。” 话音落下,燕宸叫林安然他们退下,随后拉着李思嫣和沈君逸陪着吃菜喝酒,一块赏舞听琴。 林安然在心里骂了燕宸好多遍,什么叫随便问个问题,燕宸刚才的话,整个北燕国的人都不敢随意答话。 太狗了! 林安然不情愿的谢了恩,起身和林大山一块离开。 临走前,李思嫣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才让林安然心里的怒火平息了几分。 这个狗皇子,真是有个权势了不起,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但世道就是这么不公。 在这个以皇家权力绝对为尊的朝代,她当面也无法冲撞,只能忍了这口气。 一出驿馆,林大山腿一软,差点倒下。 林安然赶紧扶住了他。 “爹,你没事吧?” 林大山挤出一抹艰难的笑。 “不怕你笑话,爹刚才在屋里吓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林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驿馆的大门,又看向林大山冲着他安心一笑。 “没事的爹,咱们家救灾立功,二皇子要赏赐咱们家呢,这是好事。” 林大山点点头,一想到刚才燕宸的问题,就后怕。 刚才闺女要是万一说错话了,很有可能就会掉脑袋了。 早知道救灾还会惹上这种事情,林大山说什么也要阻止,然后将这个名声让给侯世忠和回春堂。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正是今天他们面对燕宸时的心态。 两个人赶着马车回了柳槐巷,折腾了一天,林安然已经疲惫不堪,连饭都顾不上吃,洗漱一番便爬床去了。 林大山也没心情吃东西,洗把脸闷头进屋。 父女俩的态度,让安素云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天色已深,安素云叫其他人都睡下,自己回了屋喊起了林大山。 “二皇子叫你们去是什么事啊,你和安然回来怎么蔫头耷脑的?” 林大山坐起身,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她问道:“媳妇,你觉得咱家如今这样好,还是当初在村里的简单日子好?” 安素云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现在啊,你怎么好端端问这个问题?” 林大山将今日去驿馆的事一字不落的说给安素云听,道:“我在想,若是咱家没做生意,还在王屯村,是不是就不会和这些皇亲贵胄搭上关系,更不会随时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安素云微微蹙起眉心,心疼地握住了林大山的手。 “当家的,虽说以前在王屯村无忧无虑,但是我们养不好孩子们,也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可现在咱们家日进斗金,家里人也都各自的目标,一家人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都在变好,我很喜欢现在这个,不想回到以前在王屯村受屈辱,护不住孩子们的日子。” 第315章 公道自在人心 提起以前,林大山满心愧疚。 “是我不好,没能让你们娘几个过上舒心的日子。” 安素云笑道:“嗐,都过去了,不提以前了,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不就行了,老大老二都成家立业,有了不错的前程,老三和斐哥儿读书功课都不错,没准还能考上秀才,老四去了县衙里当差,更何况咱们还有个被菩萨点化的宝贝女儿。 “安然冰雪聪明,又本事大,开的糕点铺子都是镇上头一个,你说王屯村谁家能比得过咱们家?” 林大山闻言,心里甚慰:“确实,咱们家如今的日子过得好了,孩子们也有出息,换谁家也比不上。” 安素云言归正传,看向林大山,“二皇子找你们去驿馆说啥了,你和闺女回来都有些疲惫不堪的样子?” 林大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就是觉得,咱们普通的小老百姓,本来能过简单的日子,现在认识了二皇子郡主的,那些皇亲贵胄稍有不悦,就能让咱们全家覆灭,你都不知道,今天二皇子叫闺女给他算一卦,看看他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我魂都快被吓飞了。” 安素云听着也吃了一惊,赶忙问道,“那闺女没说啥吧?” 林大山摇了摇头:“咱闺女又不傻,自然说不会,也不敢算这一卦啊,若是说了点啥,传出去被皇上听见,咱们全家更要完,这种胆战心惊,却又不能做点什么,当真叫为夫后怕啊。” 安素云也心有余悸,可所处的环境地位不一样,他们迟早要面对那些富贵人家。 总不能因为怕,就固守这个小地方。 现如今才刚刚起步,等铺子做大了,等老三和斐哥儿考上科举,老二在工部谋个一官半职,日后见到大人物的机会多了去了,他们的眼界什么的也都会随之提升。 至少孩子们会过得更好,不会再和他们前半辈子一样困在黄土地里,吃不饱穿不暖。 安素云看向丈夫,耐心劝说:“当家的,日子过得好了,就有利有弊,咱不能光担忧害怕,就算不为了咱们自己,也要为孩子们啊。” 林大山缓和了一下心态,道:“那倒是,我也要好好稳定自己的心态,咱们家生意越做越大,日后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更何况还有安然那么有本事的闺女,咱们当爹娘的可不能拖孩子后退,给他们丢人。” 安素云笑了起来,靠在林大山肩头。 “你这么想就好了,反正咱们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做事,甭管人家什么身份,只要咱们没做错,不得罪人,人家还能平白无故陷害咱家不成。 “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你看看那姓余的一家子,各种想迫害咱家,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自己,老天爷长着眼睛会看呢,你怕啥?” 林大山被安素云开导一番,心里没那么后怕了,此时瞧着烛光下的媳妇,红光满面又充满自信,他直接翻身压了上去。 “我媳妇说的对,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得罪人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说着,林大山猴急的要解安素云的衣裳。 安素云笑着虚推了几下:“都老夫老妻的了,你干什么啊……” 林大山憨厚笑道:“老夫老妻的怎么了,那你也是我媳妇,为了犒劳你开导为夫,为夫今晚也好好伺候一下你。” 安素云娇羞的笑了起来:“你个不知羞的,那你轻点,可别叫孩子们听见了……” “好嘞!”林大山坏坏一笑,直接吹了床头的烛火,拉下了床幔。 翌日。 天刚刚亮,林安然便醒了。 她躺在床上,有些疲惫,感觉好久没睡过这么不安的一个觉了,缓了缓神,林安然才爬起床,想着是不是封晟会出什么意外? 不然她怎么睡的这么不安,还是那个狗皇子的缘故,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朝代,厉害并不能取代一切? 小环又长粗了一圈,此时慵懒地睡在安素云准备好的窝里,天气越冷,小环越爱睡觉,平日里还会跑上屋顶或者树上抓鸟逗猫,现在直接连房门都不出了,睡在窝里就是一天。 林安然起来了,小环还在嗜睡,想到蛇有冬眠的习惯,她便轻轻地走出屋,带上了屋门。 安素云也刚开门,就瞧见林安然竟然起这么早,有些担忧:“闺女,是不是昨天见二皇子吓到了,没睡好啊?” 林安然摇了摇头,“没有,睡够了。” 安素云柔和一笑:“行,那你等一下,娘这就去烧热水,一会给你洗漱。” 林安然看着安素云这么辛苦,大早上起来就开始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 而吴昌吴顺他们兄弟也就只能看家护院,跑跑腿,做不了细活。 反正家里都买了四个奴才,不如再添两个干杂活的丫鬟或者粗使婆子,那样也不用大冷天的洗洗涮涮,太过累人。 只不过那样的话,家中屋子可能就不太够住了,只能将前院的杂房改成给丫鬟住的,临时凑合一下,看明年开春,三哥若是能考中秀才,去了县学读书,那就可以直接在泗莱县买个二进深的大院子了。 吃早饭时,林安然便和林大山提了这个想法。 “爹,天气越来越冷了,娘起早做饭浆洗十分冻手,咱们家买了两个丫鬟回来洗衣做饭,帮着娘分担一些劳累吧。” 安素云闻言,赶忙摆手:“不用,这些事娘来就行,不用再雇人了。” 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家里多了两个下人,现在再弄两个小丫鬟帮着她干活,那她在家里就没事可做了,一闲起来可无聊了。 林安然抬头看向她,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娘,咱们家现在不差这个钱,还是买两个丫鬟回来吧,看见你那么累,我心疼。” 林大山也跟着附和:“是啊,这天冷浆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肯定十分冻手,再说你现在可是林氏糕点铺的老板娘,身份上来了,习性也要跟着上来,依我看买两个会干活的粗使婆子就行,白天在家还能陪你说说话,解个闷。” 第316章 后果不堪设想 林安业笑着打趣:“娘,爹这个话没错,现在你是糕点铺的老板娘,回头等我和五弟考上秀才举人的,到时候你就是秀才举人的娘,那身份上去了,总不能还成天干粗活啊。” 赵斐赶忙点点头:“就是,姨母,你现在可不是普通的身份了,得提前习惯起来。” 安素云瞧着一家子坚持,便由着他们雇人,打算开始适应这种生活,总不能日后出门就被人笑话小家子气。 林安然好奇问道:“四哥呢?昨晚又没回来吗?” 一提起林安知,安素云都有些心疼。 “你四哥跟着蔡捕头去了一趟周墩县,听说上次被流放的那一批人,又遇到山匪祸祸,据说这次的犯人全死了,好几个都是本镇人士,他们需要过去确认收尸回来,真不知道那些山匪想啥呢,一群流放犯有什么可抢的。” 林安然听着不禁笑了起来。 “娘,也就你信这个话,八成是有人要灭口,所以派人伪装山匪,不然的话,山匪劫流放犯人做什么……” 林安然说完,想到许景林就在流放队伍之中,如今余家都覆灭了,许景林竟然还没逃过一死,也不知道他临死时会不会后悔替余承礼顶了罪。 忽然,她又想起来林芙蓉也是在流放途中消失的,好奇问道:“对了,林芙蓉那个事还没解决吗?” 安素云听见林芙蓉的名字都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才想起来。 “哦,上次听你四哥说过,周墩县那边剿匪了一次,不过山匪狡猾,跑走后留下空寨子,官兵们搜查了山寨也没搜查到失踪的那几个人,就定了失踪逃犯,张榜到处通缉呢。” 林安然觉得林芙蓉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算了,想她做什么,林安然甩了甩头,将碗里最后一口粥扒拉完,道:“爹娘,我一会和三哥他们一起去私塾,看看宋伯娘他们去,中午就不用留我的饭了。” 安素云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林安然。 “你去你伯娘那顺便买点东西,别每次都空手去。” 林安然也没客气,接过了碎银子。 林安业见状,笑嘻嘻道:“娘,你也给我拿点钱呗,我想买点笔墨了。” 安素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林安业。 “你不是前几天才买过笔墨吗?怎么又要买?” 林安业有些心虚道:“最近写文章比较多,废墨。” 林安然微眯眼眸瞧着林安业眼珠子往左边靠,便知道三哥说谎了。 只不过她没提出来,在镇上住着,难免开销大些。 安素云又看了一眼赵斐,随后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的碎银子,给了林安业和赵斐各半两碎银。 “谢谢娘!” 赵斐见状,也跟着小嘴甜甜地喊道:“谢谢姨母。” 安素云抬手揉了揉赵斐的脑袋,道:“最近斐哥儿读书越来越用功了,好好努力,日后考个状元,叫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心。” 赵斐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林大山舍不得林安然走那么远的路去私塾,便赶着马车,送着三个人一块去了私塾。 林安业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感叹一句:“小妹,多亏了你跟我们一路,不然我和斐哥儿今个又要腿着上私塾了。” 林安然闻言,好奇问道:“爹平日里不送你们吗?” 林安业和赵斐立即摇头。 “爹说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多吃点苦才行,不过这天越来越冷,北风一刮起来,像是巴掌扇在脸上一样,从前都不觉得镇上的冬天这般冷。” 林安然不禁笑起来。 “我还以为爹每天都送你们去衙门和私塾。” 林安业瞧着林安然吐槽一句,却没任何嫉妒的意思,道:“爹他每日在家等你起来,带你去铺子,要不就自己去铺子,哪里会送我们,我们几个都要腿着的。” 林安然俏皮一笑:“等回头家里有钱了,多买几辆马车,每个人都有马车出行就好啦。” 此时,林大山的声音传进车厢。 “给他们买什么马车,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做大事,安然你不用心疼他们,等习惯享受了,他们就容易学坏。” 林安然无奈一笑,林安业冲着林安然无奈耸了耸肩。 到了私塾,三个人下了马车,林大山便离开去了铺子。 林安然刚想问林安业要钱的事情,是不是另有原因,背后传来了一声叫喊。 “师父!” 三个人一道转身,瞧着沈君逸下了马车,朝着他们快步走过来。 林安然看着他脑袋上鼓了一个大包,好奇问道:“你这额头怎么了?” 沈君逸无奈道:“别提了,昨晚陪二皇子,后来喝多了,许是回去的路上磕碰到了,师父,我和思嫣昨日可是特意前去为你解围的,这次你可得好好奖赏我啊。” 林安然微微扬起唇角,看向沈君逸。 “那等休沐的时候,我带你去一趟大南山,教你点硬功夫。” 沈君逸一听,嘿嘿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师父你可不许反悔。” 林安然点了点头,瞧着沈君逸也顺眼多了。 趁着小环彻底冬眠之前,去一趟大南山找那所谓的毒障之地。 一想到毒障之地会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罕见药材,林安然巴不得现在就去了,等到时候也要将钱山枣带上。 经过救灾一事,钱山枣辅助她和陈大夫给那些灾民们瞧病,倒叫林安然惊喜了一回。 钱山枣确实有学医的天赋,脑子记性又好,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会摸脉切脉,望闻问切已经学了个初期。 林安然索性叫她去了回春堂,多多实践,顺便在回春堂里辨识药材,还能给自己赚银子,比住在家里,等着她有空才去教点医术要强多了。 而且钱山枣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透,让林安然愈发满意。 沈君逸忽然想起来昨天燕宸的玩笑话,又看向林安然提醒一句。 “师父,二皇子有意带着你一块回燕京城,他那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和思嫣虽然劝说过他,但不能左右他的决定,这几天你小心一些,应付他时也莫要对我和思嫣那样,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317章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林安然听着沈君逸的话,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我对你和思嫣态度不正?” “嘿嘿,反正对二皇子不能那样,他喜怒无常的,发疯起来着实可怕。” 林安然知道沈君逸的好心,便点头答应:“为师知道了,你们去私塾吧,我要绕去后院了。” 说完,几个人分开而行。 林安然去了别院,一进院子就瞧见宋氏脸上满是担忧。 她的心,咯噔一下。 “伯娘!” 宋氏一瞧见林安然,立即说道:“安然,你来的正好,晟哥儿他昨夜许是看书太晚,感染了风寒,此刻人都烧糊涂了,早上已经请了陈大夫来过,陈大夫开了点药,便叫晟哥儿好生养着就好,不要再吹风了,可伯娘心里不踏实……” 林安然就知道自己睡的不踏实,一定是封晟出了事情。 不过感染风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走上前赶忙握住了宋氏冰冷又有些颤抖的手,柔声安慰:“伯娘,晟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一会我再给他瞧瞧,别担心。” 宋氏闻言,轻叹一口气。 “他偏生霉运当头,从小霉到大,哪里是什么吉人,你说伯娘心里能踏实吗?” 林安然瞬间额头布满黑线,给她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那伯娘我进去给晟哥哥看看,你等我会。” 宋氏点了点头。 林安然走进封晟的屋中,一股浓郁地墨香扑鼻而来。 她不禁蹙眉,这是写了多少东西,这么浓的墨味? 只不过这会子她没空操心太多,快步走到封晟的床前,瞧着他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还渗出不少汗。 林安然坐在床边,替他把了个脉,又翻起眼皮看了一眼,确实只是感染了风寒,此刻可能有些发热。 她快步走出屋,跟宋氏要了一盆热水和一坛酒,随后端进屋里,给封晟的手脚额头用酒擦拭,过了一会,封晟的体温很快降下来,没那么烫了。 宋氏见状,不禁露出笑容。 “安然,你这法子还真好使。” 林安然笑道:“伯娘,日后家里再有谁体热发寒,便用酒擦拭手脚和额头,若是热得厉害,连带着身上也来回擦拭即便,那样能很快的降下温度,等开始发冷,就用厚棉被捂一捂,将汗发出来就好了。” 宋氏连忙点头:“好,伯娘记下了。” “嗯,伯娘,按照陈大夫开的药方煎药吧,等药好了喂晟哥哥喝下去便没什么大碍了。” 宋氏立即转身走出屋去煎药去了。 林安然看了一会封晟一会,又扭头瞧着他的桌子堆着一沓厚厚的账本,还有不少书籍。 想到屋子里墨味这么大,林安然鬼使神差的跑去封晟书桌前看了几眼,看着那账本还有不少算的账目,林安然不禁疑惑。 封晟这家伙,不好好准备县试,怎么算起账目了? 而且还重新抄录了账本,不过没写完,大概是昨晚忙得太晚,便没写完就睡了。 林安然虽然搞不清楚封晟为何做这些陈年旧账,但此刻封晟病了,也无法继续,她反正没什么事,便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毛笔开始顺着账本继续抄录。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 直到宋氏端着煎好的药走进屋中,林安然才放下毛笔,道:“伯娘,我来喂晟哥哥喝药吧,你去休息会。” 宋氏闻言,自然没有阻拦。 她也乐得成全,让林安然和封晟多些相处时间,那样也好稳固感情,日后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宋氏走出屋后,林安然端着汤药刚要喂给封晟喝,封晟悠悠转醒,看着面前放大的稚嫩脸蛋,不禁疑惑。 “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封晟有些疲倦地坐起身。 “我昨晚睡得不安稳,便想着你可能有事,就过来了。”林安然说完,端着汤药递给封晟:“将这药喝了,我有话问你。” 封晟斜睨了一眼林安然神情不太对,立即看了一眼桌上厚厚一沓的账本,心虚的接过汤药低头乖乖喝完。 等喝完过后,林安然认真地盯着他,问道:“你抄录那些账本,做什么?” 封晟刚才喝药就想了很多借口,可他不想欺骗林安然,只好如实回答。 “赚钱!” 林安然眉头一拧,想到林安业早上要钱时那心虚样,问道:“我三哥是不是跟你一起在抄录账本?” 封晟点点头,都不敢直视林安然。 林安然微眯眼眸,盯着他半天。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不顾自己身体也要去帮人抄账本?” 封晟却闭口不谈。 林安然等了半天,没等来合理的解释,她抬舌顶了顶腮帮子,随后站起身。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那我走了,你好好养病。” 林安然说完,直接往屋外走去,一点也不跟封晟来虚的,封晟有些害怕林安然生气,赶忙喊住她。 “安然!” 林安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愿意说了?” 封晟犹豫片刻,道:“我想挣钱给你,让你能少操劳。” 林安然歪着脑袋,很是费解。 “你为何会觉得我挣钱很操劳,我家的铺子都是我爹在忙啊!” 封晟低垂着眼睑,道:“你和谢追寻的合作,很忙。” 林安然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封晟那模样,忍不住反问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封晟不吱声了。 林安然一时间哭笑不得,她走上前爬上床,坐在一旁,看向封晟十分有耐心道:“我和谢追寻的合作,不光是为了挣钱。” 封晟缓缓抬起头,认真的凝视着她。 “安然,我也想帮你一些,而不是只有他能帮你做事。” 林安然听着封晟的话,虽然很受用,却又有点生气。 “封晟,你用功读书,不是为了帮人做账本,挣这点小钱的,我也不希望你将精力放在这个上头。”林安然说完,想了一下,又看向他。 “我和谢追寻只是合作关系,我救了他,他帮我挣钱的同时,发展我们的势力,日后好在江湖上立足,并不是一味的为了挣钱。” 封晟听完,正视着她问道:“你,为何想要发展势力?” 第318章 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林安然犹豫了一下,看向他,神情无比认真,道:“我上一世,是个特工,各种身份,曾经也算是站在世界顶端的人,突然来到这里,变成这个一个小女娃,无权无势还没有钱,让我很不安。 “同时,现在的爹娘哥哥他们对我很好,我想保护好他们,所以只能挣钱,培养自己的势力,尤其是昨天我去见了二皇子以后,我更加确定要这么继续做下去,只有自己强大,有实力,日后才能无所畏惧。 “我不是为了赚钱才跟谢追寻合作,另外我希望你能善待谢追寻,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命运悲惨,很可怜的孩子。” 封晟听着林安然的话,心里有些欢喜。 再多的猜测,不如林安然对他敞开内心。 封晟咬着唇,纠结了一下,问道:“那我呢?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林安然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在我眼里,是我未婚夫啊,我连小命都和你绑定在了一起,还能是什么关系。” 封晟面色一喜,脸上也有了几分精气神,道:“安然,我想要挣钱,想要强大起来,也是为了想保护你,让你少操劳一些,虽然我有点嫉妒谢追寻,能知道你更多的事情。 “但,日后我会好好读书科考,自然也不会落下挣钱之道,因为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爹娘姐姐他们。” 林安然听着,好奇问道:“怎么了,你家中缺钱了?” 封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前几日我听见爹娘说的话,要给大姐二姐准备嫁妆,还要供我读书,靠爹的那点月钱完全不够,娘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经常做绣活,眼神有些不太好使,我想替他们分担一些。”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抄录账本啊,那么费精力,你还怎么科考,而且你这手不能拿毛笔,这么练习,回头落下顽疾,我看你怎么办。” 封晟抬起另一只手,晃悠了一下。 “我用这个手抄录的,不碍事。” “你两边手都能拿毛笔?” 林安然想到刚才账本上的抄写十分工整,若靠反手抄写,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练习得那么稳当? 封晟笑道:“我自幼倒霉,小时候一次磕伤了手,便练会了反手拿笔,所以此刻我两只手都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这个你不必担忧。” 林安然轻哼一声:“你少在你洋洋得意,都抄写出风寒了,还笑呢,我看你就是一点也不注意你自己的身体。” “我日后注意。”封晟冲着林安然卖乖一笑。 看着他那俊朗的模样,林安然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忙挪开视线,道:“账本我已经给你抄录好了,日后还是别抄录了,你之前给我的银子我给谢追寻开花楼了,等回头应该就能有收益分红。 “至于伯娘她们,我想着她们的绣活做的那般好,却贱卖绣品给绣庄,太划不来了,倒不如和我娘一起开个绣庄,那样的话,她们的辛劳与付出能得到相对等的收入,你觉得呢?” 封晟微微摇头:“我娘和安婶婶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再说了,让她们出门去卖绣品,万一没人买呢?” 林安然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伯娘她们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这样真的可行,那样的话就能多挣不少钱。” 正好此时宋氏端着饭菜进门,林安然一看见她笑着问道:“伯娘,你和颂姐姐她们做的绣品每个月能卖多少钱啊?” 宋氏端着饭菜到了桌旁,一边问道:“看做的多不多了,若是按照一个月三十件绣活的话,那便能卖六百文钱,还要给绣庄的掌柜三十文钱的人头费,一共是五百七十文钱。” 林安然听着,问道:“伯娘,那你做的绣品,那个绣庄卖出去是多少钱啊?”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绣庄里的绣品一般都五十文钱往上,不低于五十文钱,收我们的最高二十文钱一个,品相差点的价格可能会更低。” “那这里外里就差了三十文钱,甚至更多啊!”林安然说完,斜睨了一眼封晟后,立即走到宋氏身旁,道:“伯娘,我瞧着你和颂姐姐她们做的绣活那般精美,就卖这么点钱太亏了,不如你和我娘开个绣庄,自己做生意,自己赚钱?” “啊?可我也没开铺子的本钱,更不会做生意啊。”宋氏听着林安然的话,吃了一惊。 林安然却笑道:“我会啊,伯娘,你若是同意,我回去就和我娘说,开铺子的钱我们家出,等回头挣钱后,你们再给补上不就行了,或者我家开铺子,雇佣你,卖一个绣品就给你百分之八十的提成,不比给别人赚钱钱嘛。” “这,这不好吧!”宋氏闻言,又想尝试,又怕占便宜不妥,很是犹豫。 林安然当即拍板,道:“没啥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就和我娘说这个事情,等回头有合适的绣娘,你再给拽进咱家铺子,告诉他们收绣品的价格,全按照绣品卖价五五分钱,这样的话,不比卖给黑心绣庄挣的多嘛。” 宋氏笑道:“你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多挣了不少。” “对呀,自家挣钱,总比给旁人家挣钱好啊,伯娘,我回去就和我娘说,你觉得可好?” 宋氏想着封晟快科考了,等进了县学花钱的地方更多,两个女儿也都大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若是推辞了,家里的生计可怎么缓解? 片刻,宋氏便打算豁出去了,就像是林安然说的那样,给自家挣钱,总比便宜了旁人啊。 “行,那你回去和你娘商议一下,若是行的话,我再去跟你娘细说。” 林安然应了一声,便和封晟开始吃中午饭,等吃过饭,林安然又给封晟把脉了一下,见他稳定了不少,林安然再三叮嘱他好好休息,抄录账本的事情不许再做了。 封晟只能乖乖答应,笑着送走了林安然。 林安然离开私塾,直奔回春堂。 钱山枣在回春堂有些时日,此刻已经辨识了不少药材,正在帮着陈大夫打下手,给人配药。 第319章 想抢我徒弟? 林安然一踏进铺子,钱山枣就看见了她,开心地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安然笑道:“我过来瞧瞧,你在回春堂做的可还习惯,要不要跟我回柳槐巷?” 钱山枣摇了摇头,道:“不,师父,我在这里学的东西可多了,你教给我的,还有陈大夫教给我的东西,让我受益良多,而且每天能够接触到病人,给他们看诊,我觉得很有趣,最近陈大夫都夸我摸脉越来越准了。” 林安然闻言笑道:“看样子你很喜欢这里。” 钱山枣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的,师父,往后你来铺子里教我东西,我能学的更快。” “好!”林安然喜笑颜开,随后朝着正在看诊的陈大夫走去。 陈大夫刚给一个患有腿疾的病人开完药,便起身朝着林安然走去,热情相迎:“安然丫头,这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过来瞧瞧山枣,顺便买点药材回去,最近天越来越冷了,我想着熬点热身子的汤药给家里人都调理调理。” 陈大夫点点头,道:“那你说吧,我开个药方子叫他们抓药给你。” 林安然也没避嫌,说了几味药之后,开了三十包药回去,打算一天一副药,等一个月后家里人身子骨强硬起来,也能更好的御寒。 陈大夫叫小二和钱山枣帮着抓药的空隙,瞧着林安然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安然丫头啊,你看山枣一直在回春堂里做事,我瞧着那丫头真是个学医的料子,不如跟你商议一件事?” 林安然闻言,斜睨了一眼陈大夫,便将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怎么了,你这是想让我将山枣让给你吗?” 陈大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板牙。 “若论冰雪聪明,当属丫头你啊!” 林安然摇了摇头:“不行,我好不容易收这么一个徒弟,哪有让出徒弟的道理。” 陈大夫笑容一垮:“可你也不常来回春堂,又忙着做你家的生意,你看山枣在这里,我经常提点她,久而久之,便什么都想教给她,连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都没她有天分呢,这时间久了,和我教她有什么区别,你说是不是?” 林安然轻哼一声,傲娇地昂着小脑袋。 “陈伯伯,话不能这么说,山枣是灾情的时候被回春堂借用的,当初崔显少东家也是同意山枣留在铺子里研习,若她不愿意待了也可以随时走。” 林安然说的有些口干,停顿了一下道:“我虽然忙着生意,但是闲暇时间我会过来,教山枣最实用的医术,好让她在铺子里实践,你若有什么想告诉她的,用前辈的身份指点和她是我徒弟,一点也不从冲突嘛。” 陈大夫瞧着林安然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而且压根没打算让出钱山枣,便无奈道:“好吧好吧,君子不夺人所好,真是可惜了,那么有天赋的孩子。” 林安然轻瞥一眼他:“陈伯伯这话是何意?山枣拜我为师,我还能耽误她不成?” 陈大夫哈哈一笑,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羡慕。 “哪里说你耽误她了,我这是羡慕,可惜那么好的孩子提前被你收走,我只能望洋兴叹了。” 林安然不禁一笑,随后叫了钱山枣,告诉她一些把脉的技巧后,便说等月底的时候要带她去一趟大南山采药,这段时日在回春堂好好研习,钻研各类药材药性,不懂得地方可以随时找陈大夫请教。 钱山枣乖乖答应,陈大夫瞧着林安然叮嘱时,笑得一脸奸诈,莫名有些慌。 林安然离开回春堂又去了一趟好运赌馆。 刚到门口,正好碰见了谢追寻,便跟着他一块进去。 这一幕,偏偏被出来闲逛的燕宸看见。 燕宸看向一旁的人问道:“李福,刚才那个小丫头,是林家那个吧?” 李福立即低头回话:“回禀殿下,正是林家那个林安然。” 燕宸又掀起窗帘子瞧了一眼门口的牌匾,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好运赌馆,不知道那赌馆是不是真有好运!”燕宸嘀咕一句,看向李福他们吩咐:“便是那儿了,本殿要去耍两圈,看今天能不能赢到彩头。” 他一声令下,轿子直接往好运赌馆走去。 林安然跟随着谢追寻上了二楼后,一进房间,便问道:“花楼那边的建设如何了?” “还不错,对了,上次跟姑娘提到的人,他最近有事离开了秋风镇。” 林安然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想到谢极的事情,看向他问道:“你去泗莱县找人的时候,没去打听过那个谢极吗?” 谢追寻摇了摇头。 “没有。” 林安然不禁额头布满黑线。 “他有可能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也不去查清楚?” 谢追寻讪讪回答:“忙忘记了,便没想起来调查这个事情,但是印象中家中族谱并未有这个人。” 林安然无奈叹息一声:“好吧,我昨个去泗莱县,倒是见过他了,眉眼容貌长得和你有些相似,但是他说他虽然是江德人,但是特意说明和江德谢氏没什么关系,从小就来了泗莱县,在泗莱长大。 “不过,我说起江德谢氏被王猛灭了满门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对劲,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查清楚,没准他和你的关系有点渊源。” 谢追寻点了点头:“好的,姑娘,等花楼的事情忙完,我亲自去一趟泗莱县。” 林安然又问询了一下其他事,这时候赵大刀急急忙忙的上楼,敲了敲门。 “东家,楼下有人包场子了。” 谢追寻和林安然互相对视一眼,包场子不是好事吗? 赵大刀怎么急急忙忙地,说话都有些慌? 谢追寻让他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赵大刀一瞧见林安然在,愣神了几秒后,才回答:“底下的人,说是什么二皇子殿下,包场子后,叫在场的人都不许出去,得陪着他玩高兴了才可以走。” 谢追寻微拧眉梢,打算跟下楼瞧瞧。 林安然却疑惑不已,那个狗皇子怎么会来赌馆? 不会是看见她了吧? 第320章 想赢她的钱?没门! 不然能这么巧,她前脚进来,二皇子后脚就进来包场? 想到那天不疾而终的谈话,林安然若有所思。 “姑娘,我先下去看看。” 谢追寻说完,欲要起身,被林安然拦住。 “二皇子脾性难以琢磨,你还是别去了,有可能他是冲着我来的,我下去便是。” 谢追寻有些顾虑:“可若是您下去了,岂不是有可能暴露你也是这赌馆的东家之一?” 林安然想想也是,便道:“那便说你是我朋友,我过来找你玩,我想法子将二皇子弄走,以免得罪了他,这个赌馆也不好开下去。” 自从意识到在这个朝代,皇权至上后,林安然想问题也谨慎了许多。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一世,她多了许多在乎的人,便再也不能和前世那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三个人一块下去,此刻,赌馆里全是侍卫。 原先玩牌的还有赌馆的人全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一个都不敢乱动弹。 燕宸坐在庄家的位置上,瞧着他们一个个都没胆量,脸色甚是难看。 “你们一个个这样,是嫌本殿下不配与你们玩牌?” “草民不敢!” 大家伙一齐回话,燕宸刚要发话,一道清脆又稚嫩的嗓音从二楼传来。 “二殿下,他们身份低微,哪里配和您玩牌。” 燕宸抬眸,狭长的眼睛微微抬起,就瞧见了林安然跟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走了下来,他们身旁还跟着这个赌馆的管事。 林安然快速下楼走上前,朝着燕宸福着身子行礼:“民女林安然见过二殿下。” 谢追寻和赵大刀也跟着学着跪在地上行礼。 燕宸漫不经心勾唇一笑:“起来吧。” 林安然几个人起身后,燕宸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林安然,好奇问道:“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还会来赌馆?” “回二殿下的话,民女过来找人。” 燕宸微眯眼眸,盯着林安然,犀利地目光想要将这个小丫头看透。 来秋风镇之前,他早已经找人摸清楚了林家的底细,以及林安然这个小丫头的所有事迹,不得不说她说的话,做的事全都令燕宸好奇。 犹记得出京的时候,钦天监的监正曾对他提起过,西南方向有气运升空,缠绕紫微星周围,似是天降祥瑞,将护佑北燕。 若能将祥瑞收入囊中,必将入主金銮。 秋风镇的位置,好巧不巧的位于北燕的西南角。 林安然曾受菩萨点化,短时间内造福整个林家,所做之事一切皆不像是五岁孩童所为,燕宸有想过,林安然会不会就是那祥瑞呢? 燕宸的目光一直盯着林安然,让林安然心里有些摸不透。 这狗皇子到底要做什么? 燕宸忽然启口,声音凉薄又透着威严。 “既然他们不配,便由着你陪本殿下玩几把,高兴高兴。” 林安然赶紧低下头道:“民女不敢,民女也不会这些把戏,还请二殿下恕罪。” 燕宸嘴角笑容一敛,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本殿下叫你玩,你不会也得会。” 谢追寻和赵大刀见状,两个人赶忙开口。 “殿下,我们深知这赌馆各种赌术,不如由我们陪您玩几把吧?” 燕宸眸光犀利看向谢追寻他们,当即命令。 “李福,掌嘴!” 李福刚答应一声,林安然迅速答应,拔高了声音:“殿下,民女陪你玩牌便是,他们也是心疼民女,还请殿下宽恕,如若殿下真的不悦想要责罚,就责罚不识抬举的民女吧。” 燕宸听着林安然很识时务的一番话,笑道:“你早些答应不就好了。” 话落,燕宸给了李福一个眼神,示意他退下。 林安然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 当真如沈君逸说的那样,这个狗皇子阴晴不定,极其难对付,和狗皇子一对比,她发现沈君逸的脾气真是好太多了。 林安然抬起头,看向燕宸。 “殿下,民女陪您玩牌的话,不知道是玩真的还是假的?” 燕宸一怔,道:“自然是玩真的。” 林安然佯装出一幅为难的模样,冲着燕宸眨了眨眼睛。 “殿下,民女没钱。” 燕宸笑道:“本殿下瞧着你家那个糕点铺子挺值钱。”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个狗皇子,敢惦记她家糕点铺? 一会她非要他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燕宸瞧着林安然吃瘪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瞬间来了兴趣。 “你尽管准备本钱就好,本殿下牌艺不精,未必能赢得了你。” 林安然赶紧说道:“可是殿下的钱,民女不敢赢。” “本殿下允你赢便是。” 林安然佯装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冲着燕宸装迷糊:“殿下,您的意思是说,一会牌桌上若是民女侥幸赢钱了,那也是您允许的是不是?” 燕宸听着,点头应声:“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民女便斗胆和殿下玩几把了。” 燕宸来了兴趣,选了一样最简单的猜大小,随后叫李福亲自摇骰子。 林安然就一点点碎银子在身上,掏出来后,看着燕宸道:“殿下,民女就这么点钱,输光了的话,能不能就不玩了?” 燕宸瞧着她心虚的模样,微眯眼眸,道:“这赌馆里不是有你朋友,你一会找他们借点,今日这赌局,本殿下说什么时候停方能停下。” 林安然在心中嘲讽一笑,那看样子今天她能赢不少了。 怕狗皇子出尔反尔,此刻又有这么多人,林安然在玩之前,再三确认。 “殿下,民女若是手气好,赢了钱的话,您当真不会怪罪追究?” 燕宸轻哼一声,满脸不屑。 “本殿下乃是堂堂皇子,说话自然算话,你安心玩你的牌。” 林安然哦了一声,随着燕宸说开始,李福立即拿着骰盅花式摇了起来。 看样子这个老太监,在燕京城没少玩骰子。 不过林安然耳力甚好,听着骰盅里的声音,当即将二两银子全部放在了小上面。 燕宸见状,不动声色的将一沓银票扔在了大那边,随后笑着看向林安然,好似笃定了今日林安然会输得很惨。 李福瞧见燕宸买了大,手腕的力量悄然运转,随后将骰子盖在桌上,扯着尖尖地嗓音喊道:“买定离手!” 林安然小手伏在桌面上,没想到李福还作弊。 看样子这个狗皇子今日就是冲她而来。 想赢她的钱?没门! 第321章 怎么可能作弊都赢不了? 林安然不动声色的运转武灵之力,手轻敲了桌面一下,佯装出一幅焦急等待的模样。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牌桌上,到底谁赢。 李福看了一眼林安然,又看了一眼燕宸,随后拿起了骰盅,突然变了神色。 燕宸坐在椅子上,本以为自己赢定了,可一看李福神情不对,问道:“这一局,谁胜谁负?” 李福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随后指着林安然,道:“回禀殿下,这一局是小,林姑娘胜。” 燕宸瞧着自己扔着的一沓银票,足有几千两。 而林安然押在那边的只有二两碎银。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燕宸面不改色道:“继续!” 他对输赢没什么概念,但是李福的祖传“手艺”竟然不起作用了,燕宸瞧着林安然,越发觉得她像是钦天监监正所说的祥瑞。 不然,怎么可能作弊都赢不了? 林安然一听自己赢了,故作十分开心的模样,笑嘻嘻地收回了银票,看向燕宸:“对不住了二殿下,我这可能是新手,一般都说新手赌运好。” 燕宸哼了一声,随后又拿着几张银票扔在了小那边,这回林安然本钱多了,豪爽的押了一千两银票,放在了中。 李福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水,他迅速摇着骰盅,随手将骰盅放下那一刻喊完买定离手,便开了盖子。 好巧不巧,三个骰子的点数是中间数,又是林安然赢了。 “哎呀,我这怎么又蒙对了,一定是新手运气太好了。”林安然表面惊讶无比地说着,心里却笑嘻嘻地收钱。 先前她可是再三和狗皇子确认过,随便赢钱,狗皇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来也不会出尔反尔。 她斜睨了一眼燕宸不对劲的脸色,又看着李福紧张害怕,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随后接连十多局,全是林安然赢了。 短短半个时辰,林安然赢了接近三万两。 这哪里还用做生意啊,直接找这些人傻钱多的狗皇子赌骰子就好了。 燕宸脸色铁青的输光了身上揣着的银票,可身为堂堂皇子,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去找林安然借,还找她麻烦。 只得愤怒离去,林安然佯装惶恐不已,要奉上银钱,装作没发生此事。 可这样只会让燕宸更恼火,燕宸没控制好脾气,道:“本殿下既说出不会追究,你且安心收好这银子。” 话音落下,燕宸拂袖离去。 李福只觉得后脊梁骨都窜凉气,不得已地跟了出去,燕宸带来的一众侍卫也相继离去。 等人走远了,在场的人纷纷为林安然鼓起掌。 林安然笑着将银票递给谢追寻:“直接算是入股花楼的银子,增加了预算,那就将花楼建设到最好。” 谢追寻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安然点头,心想不愧是高人,摇个骰子也能如此厉害。 燕宸从赌馆离开,坐着马车,走到半路才开口问道:“你可有做手脚?” 李福战战兢兢地侯在窗户边上回了一句:“启禀殿下,奴才的“手艺”您是知道的,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失效了。” 燕宸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微眯眼眸:“如此说来,那林安然可能就是监正所说祥瑞,不然没那好气运,又如何能赢得了做手脚的你。” 李福硬着头皮回答,“很有可能是,因为奴才全程都观察着林安然,她并未有任何能出老千的地方。” 燕宸哼道:“骰子都是你在摇,她能做什么手脚,纯粹是气运好。” 话音落下,燕宸微微闭上眼眸,道:“等回了驿馆你便去林家传话,本殿下要林安然入二皇子府栽培,三日后跟着本殿下一块回京。” 李福立即答应。 …… 林安然心情颇好的回了林氏糕点铺,看着铺子门口的人少了许多,买糕点的人也不如之前多了,林安然走进去看向王灵芝问道:“今天铺子的利润如何?” 王灵芝如实回答:“回小姐的话,今天铺子利润也就前些日子的一半。” 林安然想着天气冷了,人们可能更像吃一些热乎的糕点,而且大冬天的来这里排队买糕点就是受罪,除了大户人家派来的奴才会老老实实排队,大部分的百姓们宁愿不吃糕点,也不要受这份罪。 铺子里的凉茶也有些卖不动,林安然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推出冬日新品,她有想过外卖跑腿,但是那业务在这个没有任何智能联系的时代一点也不现实。 有那个功夫来传话,就直接自己买回去了。 如此想着,林安然一头扎进二楼的雅间里,开始想着新式糕点。 冬日里,吃着软乎的肉松饼,奶油卷糕,再喝着热奶茶是多么享受的事情。 如此想着,林安然将制作配料写在了纸上,随后就命林大林二去买食材回来,去了小厨房开始钻研。 小圆跟着朱氏去了燕京城,就剩下秀清一个人在小厨房帮着林安然做新式糕点。 看着林安然琢磨各种新奇花样,秀清看得瞠目结舌。 天色渐黑,林大山忙完回了铺子,就听闻林安然来了,在小厨房琢磨新糕点,他快步走进屋中,就闻到一股子炒肉香味。 “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 林安然抬起头,用火钳子从烤炉中夹出最后一个肉松饼,看向林大山。 “爹,你回来了啊,你快尝尝我新做的肉松饼,我打算等过几天推出售卖,到时候再配着热乎乎的奶茶,应该又能轰动一阵子了。” 林大山不禁笑起来:“我闺女可真厉害!” 说完,他接过一个肉松饼吃了一口,入口松软,嚼着咸甜的肉松越吃越香,一下子打开了林大山的味蕾。 “嗯,这味道不错,热乎乎的吃着真香。” 林大山点评完,情不自禁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林安然递给秀清一个,自己也吃了自己,觉得这个比例和味道应该差不多了,等回头大批量的做起来,还要控制好热度。 热乎乎的肉松饼和奶茶,在这个冬日里肯定会十分好卖。 林大山吃完才说道:“我今天和人牙子那买了两个粗使婆子,已经送回家叫你娘去安排了,瞧着还算不错。” 第322章 带她回燕京?我呸! 林安然扭头看向他,“那两个人的底细可摸清楚了,是买的死契吗?” “嗯,死契,原先是在周墩县的何员外家中做事,何员外家里败了之后,几经辗转被卖到了咱们这,我瞧着说话做事还算懂规矩,跟你娘岁数也差不多,没事的时候还能陪着你娘解闷。” 林安然冲着林大山欣慰一笑:“爹,你现在做事真是越来越周全了,再过不久啊,就和那些乡绅老爷差不多了。” 林大山憨憨笑道:“你这丫头,学会打趣爹了是不是?” 父女俩正说着话,王灵芝快步走了过来,道:“东家,小姐,外面有人找。” 林安然和林大山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一前一后的去了前堂。 等候在铺子门口的人,正是李福。 林安然一瞧见他,心想那狗皇子不会输了开始要找她麻烦了吧? 若是那样,她一定曝光那狗皇子无耻的德行。 林大山已经认识李福,规规矩矩上前打声招呼,客气问道:“李公公,这天都快黑了,不知道您此刻来铺子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福转过身,神色温和地瞧着林安然父女俩。 “我奉殿下之命过来传话,你女儿天资聪颖,性格讨喜,殿下很是喜欢,想要接进府上悉心栽培,这几日你家里好好准备一下,三日后送着你女儿来驿馆,跟随殿下回燕京城。” 林大山顿时脸色煞白,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林安然微拧眉梢,狗皇子要带她回京悉心栽培? 啊呸! 简直做梦! 虽然不知道燕宸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林安然绝对不会跟着他去燕京。 寻常人家,若是听闻这种事情,脸上全是愉悦欣喜,可李福只在这父女俩脸上瞧见了苦恼和不甘心。 李福心里鄙夷,当真是眼皮子浅的,跟着二皇子殿下不比在这小镇上有出息? 看他们俩还没回过神,李福轻咳一声,微蹙眉梢道:“林大山,你女儿能被殿下赏识,那是她的福分,还不赶紧谢恩?” 林大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哀求。 “李公公,我女儿她尚且年幼,从未离开过我和她娘,如今她能被殿下赏识,草民自知是我女儿的福分,可她人小,承担不起这等福分,还请李公公帮着在二殿下面前说一声,我们家舍不得小女北上,也不想跟她分离。” 李福顿时脸色大变,指着林大山扯着尖尖地嗓子喊道:“林大山,你这个贱民,二殿下要你女儿那是看得起你们家,你们竟然敢拒绝殿下盛恩,想找死吗?” 林大山赶紧摇头:“草民不敢,可是李公公,草民真的舍不得小女……” 不少人都被林大山的动作吸引,心想这林氏糕点铺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竟然当堂下跪求饶? 林安然看见这一幕,格外的刺眼,她目光冷冷地斜睨了一眼李福,走上前扶着林大山道:“爹,你先起来,这个事情是殿下的主意,求他是没用的!” 林大山不愿意起来,拽着林安然,道:“闺女,快和李公公说,你不愿意去燕京城,咱们好好求求他。” 林安然的小脸上满是无奈。 “爹,求他没用的,咱们现在只能去求殿下。” 李福听着很不舒心,但摸不准现在主子对林安然的态度,也不想轻易地得罪,便冷着脸道:“三天之后,林安然若不出现在驿馆,跟殿下回京,那便是忤逆殿下的大罪,你们林家好好想清楚。” 李福说完,最后几个字咬重了声音,算是提醒,也算警告,随后转身出门,坐着马车离去。 等他们走远后,林大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不舍地抬头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看着十分心疼,道:“爹,你先起来,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 林大山缓缓地站起身,可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一想到二皇子要带着林安然回燕京城,他的心就和打鼓一样,根本静不下来。 林安然想了一下,直接去找狗皇子,估计没啥用。 或许可以去找李思嫣他们,现在能劝说狗皇子的也就她了,顺便搞清楚,燕宸为何要带她回京,难不成是看中她的本事? 又或者输钱的心不甘,想带着她去燕京城,变着法的整她? 如此想着,林安然叫林大山送自己去一趟沈府,去找李思嫣。 林大山点了点头:“对,或许郡主有办法。” 父女俩匆忙赶去了沈府。 李思嫣正陪着沈老夫人在佛堂整理佛经,听见下人来报,林安然有事找她,她立即叫人带进来。 林大山作为外男避嫌,便没跟着进来。 佛堂里。 林安然进了门给李思嫣和沈老夫人都行了个礼,随后拉着李思嫣走到偏厅,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 “思嫣,二殿下傍晚时传话,命我三天后跟他一块回燕京城,我不想去,可否请你帮个忙,劝说一下二殿下。” 李思嫣一愣,很是好奇。 “二表哥怎么会要你跟他去燕京城,你还这么年幼,他应该也不会看上你呀。”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轻咳一声,和李思嫣说了今日赌馆的事情。 李思嫣听后,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安然,若是这样的话,那二表哥肯定是生气了,我猜他肯定是想着温水煮青蛙,将你带回燕京好好磋磨。” 林安然无奈道:“思嫣,我也猜到了,二皇子要我去燕京城,一定不会还是善待我,所以这没办法,才上门来找你帮忙。” 李思嫣摸着下巴,看向林安然道:“要帮你说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安然立即接话:“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 李思嫣坏坏一笑,道:“你们林氏糕点铺所有新出炉的糕点,必须第一个送来给我品尝,管够。” 林安然还当是什么条件,立即豪爽答应:“行!” 李思嫣瞧着天色,道:“今天太晚了,等明日我过去给二表哥请安的时候,再帮你说好话,你且回家等着信就好。” 林安然答应一声,又去佛堂和沈老夫人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第323章 她想让我帮忙求情! 林大山侯在门口,瞧见林安然出来了,着急问道:“怎么样,郡主答应帮忙了吗?” “嗯,郡主说让我们回家等信儿。” 林大山突突跳的心,终于缓了一些,自顾自道:“郡主肯帮着说话就好。” 林安然看着林大山都如此焦心,提醒一句:“爹,这个事回家的时候就别说了,省得娘他们也跟着忧心。” “嗯,你娘身子刚调理好,还是莫要让她着急上火了,等回头这事情实在解决不了,瞒不住再说也不迟,只怕那时……” 林大山没继续说,不舍地看了一眼林安然。 若是二皇子执意要带走林安然,他们家怎么办? 素云若是知道了,定会特别难受。 可天家皇恩,雷霆雨露皆得受着,他们根本抗衡不了,万一二皇子是个变态,纵使林安然厉害,也不能轻易地对他如何。 只是林大山想不通,闺女如今年幼,二皇子图什么? 别说林大山想不通了,林安然更想不通。 她虽然聪明,在外已经小有名气,可她又不能科考,更不能在官场上拥有一番作为,成为一方势力。 燕宸要带她回京做什么? 父女俩一路情绪都有些低迷,等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打足了精神,努力不露出异样进了家门。 一进院门,林安知笑着跑上前道:“爹,小妹,你们可回来了,二哥来信了。” 父女俩闻之欣喜,林安然笑着问道:“二哥来信说什么了?去了燕京城可还好?” “二哥信上说,燕京城可大了,抵达燕京城就被那个程大人带着进宫面圣,将做出的透明琉璃进献给皇上,皇上很满意,封了二哥一个工部虞衡司经承一职,命他带人造出透明琉璃改造皇宫各院的门窗。” 林安然听着,就知道二哥有了这门手艺,大概可以吃一辈子的官家饭了。 林大山却不太清楚,好奇问道:“虞衡司经承是什么官位,做什么的?” 林安知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林安然笑着解释:“虞衡司是工部负责制造收发各种器物的,经承便是虞衡司的工人,在燕京城不算什么大官,官衔相当于七品知县吧,但没什么实权,就是给皇家做东西,发明锻造器物。” 林大山闻言,微微扬起唇角,郁闷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那也算是当官了,没想到老三和斐哥儿读书这么久,倒不如老二学个铁匠手艺快,咱们老林家祖上还从未出过当官的,老二这次真是给咱家长脸了。” 林安知笑道:“爹,二哥打铁的手艺才不算啥嘞,主要是小妹教给二哥的本事,那才是皇上器重二哥的原因。” 林大山闻言,宠溺地看向林安然。 “对,还是咱家安然厉害,不然的话,老二哪有那么好的际遇,原先人人都说咱们家宠个闺女没啥用,现在一个个都羡慕死咱家了,闺女就是旺家的宝,越宠家越旺。” “爹,那也是二哥自己争气,若他没有技术我有再好的主意也没用啊。” 林安然谦逊地摆了摆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安素云刚教好新买回来的两个粗使婆子,带着她们两个人端着饭菜出了厨房,道:“都快进屋吧,开饭了。” 一行人进了堂屋,放下了粗布帘子。 林安然打量了一眼新来的两个婆子,瞧着她们面相都还和善,做事麻利又透着几分干练,还算不错。 既是买了她们的死契,家中如今添了六个下人,那明日她该提醒一下娘,教教他们规矩。 吃过饭,林安然洗洗便回了屋,看见小环在窝里睡的正香,林安然直接叫醒了它。 “小环!” 小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安然,随后慵懒地游摆着又粗了一圈的蛇身子到了林安然的跟前。 “主人,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林安然摸了摸脸颊,道:“没什么,你最近帮我去探听个事。” 小环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昂起了蛇脑袋:“主人,什么事啊?” “去秋风镇的驿馆,听听二皇子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只要有听到有关于我的消息,就回家。” 小环应了一声,想到终于能出去了,蛇身子一扭摆便游出了房间。 林安然此时还不太困,便在床上打座,运气修炼。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的武灵一直都无法突破前世百分之十的力量,但仅仅百分之十,她就足以在秋风镇横着走。 不过燕宸的到来,令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没事的时候,还是要修炼起来,不光如此,从明日早起要开始晨起训练,早日让这个身体强装起来,能承受她全部的力量。 翌日。 一大清早。 燕宸酒还未醒,就听见李福来报,李思嫣过来了。 燕宸想到还要拉拢姑母家的势力,即便是有再多不悦,还是更衣起来,接见了李思嫣。 李思嫣今日身穿一袭鹅黄色长裙,披着件白狐大氅,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又不失活泼,一看见燕宸立即围上前去,挽着燕宸的胳膊,笑道:“二表哥,怎么这么晚才起来,太阳都快晒屁股啦!” 燕宸勾唇宠溺一笑:“许是连日奔波赶路累了,你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事?” 李思嫣嘿嘿一笑,道:“二表哥奔波辛劳,思嫣想着尽一尽半个地主之谊,带你逛逛这西南边陲小镇,去吃这镇上的好吃的。” 燕宸不想拂了李思嫣的好意,点头答应。 随后收拾一番,就跟着李思嫣一块出了驿馆。 屋顶上一条遍体通红,脖子处几道白环状的蛇儿吐了吐蛇信子后,迅速游摆着身子,直接跑到了马车下面盘旋成一圈。 马车内。 李思嫣打量着了燕宸几眼,却又欲言又止。 燕宸感觉到了李思嫣似乎有话要说,柔声启口:“你有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在二表哥面前藏着掖着。” 李思嫣闻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问道:“二表哥,昨天林家那个小丫头来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求情,让你别带着她回燕京城。” 燕宸睁开了眼睛,神情一肃。 第324章 合伙开绣庄 “怎么,一个小商户的女儿,也能差使的动你这个郡主?”燕宸似笑非笑的说着,却又带着几分不明的探究。 李思嫣轻哼一声:“她才使不动我呢,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小孩子,就算再厉害,那也是个小丫头,二表哥你带着她去燕京城有什么用,与其那样还不如看看君逸哥哥他们私塾里那几个会读书的。” 燕宸饶有趣味地瞧着李思嫣,露出了笑容。 “此话怎讲?” 李思嫣说的一本正经,道:“二表哥你先啊,那私塾里会读书的,日后都是要参加科考的,万一考上入朝为官,等那个时候再去拉拢,倒不如现在就物色好,给他们一点甜头。” 李思嫣说完,话语一顿,小声嘟囔:“再说了,舅舅他一直不立太子,不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表哥更有胜人之才和用人之贤嘛。” 燕宸瞧着李思嫣在自己面前一点也不避嫌说这些,嘴角的笑容收敛几分,沉声道:“此话不得胡说,你的心意二表哥领了,但到底还需注意,就算父皇再宠你,说出这些话来也定会狠狠责罚你,甚至会牵连无妄之灾。” 李思嫣乖乖地答应一声,旋即看向燕宸,撒起娇来。 “二表哥,你就别带林安然回燕京城了,你都不知道她和君逸哥哥走的可近了,我可不想回了燕京城还能看见她,反正我不喜欢她。” 燕宸看着李思嫣毫无掩饰的厌恶,经不住她磨,便同意了。 “好,那便不带了。” 李思嫣见燕宸同意,笑着挽着他的胳膊,道:“二表哥,这镇上有不少好吃的小玩意,我带你去尝尝。” 燕宸表面在笑,心里却在衡量。 目前具体还不知道林安然是不是钦天监监正所说的祥瑞,可长公主府的势力在那,与其为了一个小丫头,倒不如卖给李思嫣人情。 那样也算是卖给长公主府上的人群,更何况父皇偏疼李思嫣,怎么想他都是划算的。 一个小丫头而已,卖给思嫣做人情便是,但找书院里读书较好的学子,现在就拉拢关系,燕宸还没那么蠢。 放着燕京城里现有的势力不去拉拢,来拉拢尚不知日后会如何的学子们,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心思还是太浅显了。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一条胳膊粗的蟒蛇迅速钻进巷子上了房梁,消失不见。 …… 林家。 林安然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就瞧见小环已经回来了,正侯在床边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看林安然醒了,小环立即昂着小脑袋道:“主人,二皇子同意了郡主的话,不打算带你回燕京城了。” 林安然又问道:“他可还说了什么?” 小环重复了一遍李思嫣和燕宸的话,又说道:“昨天夜里,他们隐约提起什么西南方向有祥瑞,得之可助天下,所以那个二皇子觉得主人有可能就是什么祥瑞,起了带你回燕京城的心思。” 林安然神色沉静,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 搞清楚二皇子是为何缘由,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现在李思嫣已经解决了这个麻烦。 林安然觉得自己现在还是要适当藏拙比较好,太锋芒毕露只会招惹无端之祸。 她起床去了前院,安素云正在看着新来的两个婆子做事,林安然揉了揉惺忪睡眼,糯糯地喊了一声:“娘!” 安素云一扭头,就瞧见林安然脸色不太好,立即皱起眉头,焦心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林安然摸了摸脸颊,道:“可能这几日累了吧,没事的。” 安素云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去厨房,就被林安然拉住。 林安然看了一眼正在晒被子的两个粗使婆子,又看向安素云。 安素云会意,笑道:“孙婆,你去厨房给小姐打点热水来,李婆,你去准备饭菜吧。” 两个粗使婆子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去忙活了。 林安然冲着安素云竖起大拇指,笑道:“娘真是越来越有夫人的派头了,如今你可是林氏糕点铺的东家夫人,得端起身份,日后也要习惯这个身份,继续保持哦。 “而且现在二哥在京当官,三哥和小哥日后科考若是中了,那到时候娘的身份可能就是朝廷命妇了,融入的圈子也不一样,该有的派头可不能少了,以免叫人轻视了你。” 安素云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就会嘴甜哄娘,不过有你在,还有你哥哥他们,娘不会轻易地叫人轻视了的,那样岂不是也叫人轻视了你们。” 林安然想到和宋氏说的事,看向安素云。 “对了,娘,现在家中的杂物都有孙婆婆她们去做,你的时间空闲出来的话,要不要和宋伯娘她们一块开个绣庄?” 安素云满脸意外,有些没底气道:“娘做绣活的功夫也不好,还都是跟着你宋伯娘学的,哪能撑得起开铺子啊。” 林安然勾唇一笑。 “当东家,又不是去当绣娘,再说了,只要铺子开起来了雇人就好,而且做绣活的功夫有宋伯娘她们指点,到时候价格稍微平价一些,一定能卖钱的。” “这是你宋伯娘叫你说的?”安素云狐疑地盯着女儿。 林安然摇摇头,解释道:“是晟哥哥他们最近不好好读书,竟然抄账本,帮人整理陈年旧账,我这才知道,伯娘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晟哥哥读书费银子,宋伯娘她们辛苦做的绣活基本上全是在帮绣庄挣钱,我便提出这个建议。” 安素云闻言,想到宋氏那一手绣花的好手艺,而且还会做双面绣呢,帮着绣庄挣钱确实是太便宜绣庄的老板娘了。 如今家里也有点积蓄了,开一个绣庄铺子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最主要的是,亲家一家子过得拮据了,直接拿钱帮衬也不好,封贵又有文人骨气,倒不如一起合伙开铺子,大不了前期家中拿钱,宋氏出手艺。 封家的日子过得好了,那也是为日后积攒家底,等林安然嫁过去也不会太吃苦。 她稍稍一衡量,便点头同意。 “行,那就开个绣庄,正好娘也有些事做。” 第325章 性命攸关,不用你操心 安素云听完缘由,答应得干脆。 林安然立即带着安素云去了私塾和宋氏当面详谈,趁热好打铁。 宋氏见安素云愿意,愿意拿出自己陪嫁的一对玉镯子兑钱合伙开绣庄,却被林安然劝说以手艺合伙。 安素云掏一百两银子把铺子开起来,宋氏带着封颂封娉做绣活,顺便招五个绣娘教她们绣活的手艺,那样的话,铺子才能运转,还需要一个管账房的,正好封颂知书达理,跟着封贵后面学文识字,精通算术,便不用再额外找人。 铺子里都是女眷,找个账房先生回来也不合适。 林安然觉得给封颂的工钱可以再加上一份账房先生的,宋氏他们推辞,但是拗不过林安然和安素云。 随后几个人便出门去找合适的铺面。 林安然忽然想到,林氏糕点铺对门的铺子,如今也归他们家,而林氏糕点铺门口如今是镇上比较火的地段,绣庄开在那,肯定不愁客人。 一行人赶到林氏糕点铺门口时,正好看见了李思嫣和燕宸进了糕点铺。 林安然不禁嘀咕一句:“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安素云好奇看了一眼,问道:“安然,你说的是谁啊?” 林安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二皇子他们去了糕点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避避嫌,以免冲撞了二皇子。” 安素云她们立即同意,二皇子的尊驾他们可冲撞不得。 只不过林安然她们走的快,却都被李福看见了眼里。 林氏糕点铺里。 林大山恭敬地迎接着李思嫣和燕宸上了二楼的雅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打量着李思嫣他们的神情。 燕宸本以为这小镇子上没什么值得逛的,倒是不曾想还有这么风雅别致的糕点铺子。 李思嫣笑眯眯地看向林大山,道:“林老板,将你们家可口的点心都上一份,尤其是那个小蛋糕,各种口味的来一个,快去吧。” 林大山应了一声,不敢怠慢,立即下楼去准备了。 燕宸坐在窗户边上,瞧着外面,又看着铺子里别树一帜的风格,道:“这个糕点铺还真是不错,便是那林安然家开的?” 李思嫣点点头,道:“那个林安然啊,哪哪都讨厌,但是她家的糕点铺还真是一绝,表哥,一会你尝到那些糕点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 燕宸宠溺一笑,抬手揉了揉李思嫣的小脑袋。 “你呀,就是嘴馋,不过是一个糕点铺子而已,还能有宫中御膳房的糕点师们做的好吃?” 李思嫣抿唇微微笑着:“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大山以最快的速度将铺子里所有的糕点全都端进了雅间,还有一壶热茶,恭敬道:“殿下,郡主,您们慢慢品尝吧,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叫草民。” 李思嫣挥挥手,等林大山出去后,才看向燕宸。 “二表哥,你快尝尝,他们家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燕宸瞧着糕点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香味,和平常见到的糕点样式还不一样,甚为独特,吸引了他,他随手拿起一块放进口中。 李思嫣期待地看着他,抱拳等待着燕宸回答。 燕宸吃的是蛋挞,吃了第一口后,明显来了胃口,又挑选其他几眼都尝了小半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燕宸本就不是爱吃甜点的人,这一刻,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赞赏:“确实很不错。” 李思嫣嘿嘿一笑,也放开肚子吃了起来,一边道:“他们家的糕点啊,我每天都吃好多,怎么也吃不腻呢。” 燕宸瞧着如此独特的糕点,又看着铺子的风格,不禁微眯眼眸,忽然有些后悔答应了李思嫣,不带林安然入京。 此时李福急匆匆地走进雅间,随后附在燕宸耳边低语几句。 燕宸微挑眉梢:“那人呢?” “已经走了。” 燕宸微勾唇角,“看样子那小丫头很怕本殿下。” 此时,他心里的悔意更浓,毕竟林安然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思嫣吃着糕点,又偷偷斜睨了一眼李福和燕宸,这才问道:“李公公,你们说谁呢?” 燕宸直接抢着回答:“刚才李福在楼下瞧见林安然了,那小丫头刚下马车,瞧见我们便溜走了。” 李思嫣干笑两声,道:“说明二表哥你都吓到她了,这般胆小的人,也不适留在身边。” 燕宸却不以为然,拿起一块小蛋糕,道:“能做出这么别出心裁的糕点,或许真是个能人,正好开春后的万寿节,可以命她做糕点。” 李思嫣拿着糕点的手忽然一抖,小半块糕点落在桌子上,她尬笑两声,道:“这糕点是他们家铺子做出来了,又不是林安然一个人的功劳,哎呀表哥,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嘛,难不成表哥要说话不算数?” 一看见李思嫣嘟囔着小嘴撒娇卖萌,燕宸还真拒绝不了。 反正那小丫头现在还小,不急于一时。 燕宸看向李思嫣,道:“你何时见过我,对你说话不算数的,你尽管安心,说不带她就不带了。” 李思嫣这才开心起来,又没心没肺的吃糕点,等吃完糕点临走前,给了林大山赏钱,并且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林大山开心不已,立即跪下谢恩。 李思嫣直接挽着燕宸离开,又去了其他地方转转,李福却单独离去。 林安然一行人重新回到私塾的小院里,却也没闲着,当即开始商议绣活的种类,以及要采买什么东西,列举在纸上,等回头铺子准备好了,便能立即买回所有缺的东西,开始营业。 这一忙起来,很快便到了晌午。 封晟回了别院时,却发现安素云和宋氏正在讨论的激烈,林安然立即拉着他进了书房,一脸认真的宣告。 “我娘和伯娘准备一起开绣庄了,接下来你必须停了接账房先生的活。” 封晟闻言,瞧着林安然那认真又霸道的神情,微微点头。 “好!”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盯着他又道:“日后安心读书,其他的莫要操心,你要记住,现在的你性命第一,功课第二,其他什么都是次要的,明白吗?” 看着林安然有板有眼地要求自己,封晟只觉得很暖心。 第326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他的神情不自觉都柔和了几分,乖乖答应。 林安然轻瞥了他一眼,“你可别跟我阳奉阴违啊,要是再被我发现一次,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话都到了嘴边,林安然又收回了那些不吉利的话,本来封晟就倒霉,万一真的灵验,那她可就惨了。 封晟瞧着她那嘟嘴的模样,笑意直达眼底。 “我跟你保证,再也不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封晟说完,看向林安然:“不过安然,我要赚钱的心思会一直在的,等我考上秀才,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在不耽误学业的基础上赚钱的,这样你不会反对吧?” 林安然倒是知道,秀才举人们帮人题字啊,写诗甚至起名字,都可以赚钱,到那个时候,县学里读书若是能月考第一,也能得到奖励,这些都是通过文人的方式,她自然不会阻止。 “行,我不会阻止这个事情,但是若是有其他和读书无关的,比如帮人做账本什么的,绝对不行,你真有那个功夫,等回头绣庄做起来,你也可以当绣庄的账房先生。” “好!”封晟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林安然看着他头顶的霉运罩顶,最近好像平静了不少。 可这命格,平静下来才最可怕,就怕突然的骤变,到那时候能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林安然再三叮嘱:“你现在除了读书,护好了手臂,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千万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我的小命可和你连接在一起呢。” “嗯!”封晟一点也不嫌弃烦,听着林安然喋喋不休的叮嘱,一颗心愈发火热。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安素云和宋氏已经说好了开绣庄的事宜,一瞧见他俩,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宋氏招呼一声:“晟哥儿,还不快过来跟你安婶婶问个好。” 封晟快步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安婶好!” 安素云瞧着封晟那英俊的面庞,发自内心地夸赞道:“我们晟哥儿真是越来越俊美了,这若是日后能考中殿试,皇上光是看脸,也定要封给晟哥儿一个探花郎。” 宋氏谦虚一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只要晟哥儿能考中举人就好,至于后面的仕途,他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们不奢望别的,就奢望他日后能谋个一官半职,养家糊口,健健康康的。” 安素云闻言,笑道:“那哪行啊,你就是太谦虚了,就晟哥儿的文才,肯定能当大官,日后好给我们安然挣诰命。” 封晟神情十分认真,道:“是的,我日后要考中进士,当大官,给安然妹妹挣诰命。” 林安然瞧着,俏皮一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我二哥如今可已经在燕京城当上京官了。” 封晟好奇,宋氏他们也都露出了疑惑地神情。 安素云不自觉的腰杆挺直了起来,向宋氏他们解释了前因后果。 宋氏不禁赞叹:“安平瞧着就是个好的,没想到如今这么有出息,那晟哥儿可真是要好好努力了,省得日后啊,娶了安然反倒给不了她更好的。” 封晟偏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林安然,冲着她自信一笑,道:“娘,安婶婶,你们尽管安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读书的,考出一个锦绣前程。” 林安然瞧着封晟此刻那朝气蓬勃的模样,也会心一笑。 这个家伙,恐怕还不知道科考有多么的难吧! 再说了,官场险恶,一点不亚于人心,这个家伙做事情有板有眼的,没准不好混官场。 不过封晟如今才十岁,能少年老成,或许日后还能有更大的进步。 对少年人,多点鼓励才是。 林安然忽然有种为封晟这个家伙操碎了心的感觉,她赶紧甩了甩小脑袋,不想让这种思想更加猖獗。 安素云已经和宋氏谈好了开绣庄的事情,绣庄的绣品和样式,定了三种样式,分为高级、中级、和普通款式,也可以定制成衣,其他的便不做了。 至于定价,两个人也商讨了一下,觉得等铺子开起来看反响,若是买的人多,认可她们的绣活,那就定价高一些,若是无人买,便便宜一点,低于镇上那些绣庄的价格卖,灵活一些变动总归没有错的。 现在就是铺面的问题,反正安素云家拿一百两银子当做启动银子,宋氏带着两个女儿以技术合伙,盈利的净利润五五分。 本来宋氏还不同意这样,但是安素云坚持。 毕竟开绣庄靠的全是宋氏的手艺,安素云那点绣花功夫,也只够给林安然他们爷几个做衣服用的,要拿出去当卖品完全不够。 安素云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宋氏,宋氏不好意思占便宜,心里打定主意等绣庄开起来,要好好在双面绣上下功夫。 一切商议好了,就差现成的铺子了。 林安然母女俩从私塾离开,直接去了糕点铺。 快到糕点铺门口时,林安然瞧着李思嫣他们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这才和安素云一块进了铺子。 林大山刚忙完下楼一瞧见林安然喜出望外。 “闺女,好消息!” 林大山刚迎上前,就瞧见了紧跟着进铺子的安素云,他神情一顿。 安素云好奇瞧着他,问道:“什么好消息?” 林大山轻咳一声,迅速反应过来,道:“泗莱县那铺子我们不是盘下来了嘛,然后我找钱大强确认了一下,他们村的那几个人愿意长期给咱们铺子做事。” 安素云应了一声,直接看向林大山问道:“当家的,对面那余氏糕点铺的铺面你卖出去了吗?” 林安然也好奇看着林大山,心想千万别卖出去了,不然这要租回来还挺麻烦。 林大山不明所以,憨憨地挠了挠头道:“没有卖出去啊,你们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安素云兴奋道:“没卖出去那便给我吧,我要和弟妹一起开绣庄。” 林大山一脸疑惑,瞧着难得这么开心的媳妇,又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点了点头,道:“爹,你不用怀疑,娘和宋伯娘要一起合伙做生意了。” 林大山不禁笑起来,立即带着母女俩上楼去详谈这个事情。 临上楼前,林大山小声道:“闺女,二皇子决定不带你回京了。” 第327章 谁会派人跟踪她? “我已经知道了。” 林安然就知道林大山要说的好消息是这个,不过这个事情既然瞒了家里人,此时不提也罢。 反正已经解决,又何必让家里人再虚惊一场。 林大山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碰见思嫣了。” 林大山点点头,道:“这事就别跟你娘说了。” 林安然答应一声,一抬头就瞧见安素云奇怪地站在楼梯口瞧着他们俩。 “你们父女俩鬼鬼祟祟的说啥呢?” 林大山赶紧摇头,道:“没说啥,安然跟我说你要开绣庄的事。” 安素云又狐疑地看了一眼林安然,林安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嘴甜甜道:“娘,我和爹能瞒着你啥啊,就是随便说说。” 安素云瞧着父女俩简直如出一辙的神情,轻哼一声:“那赶紧上楼,开绣庄的事情要紧。” “好!”林大山答应一声,看向林安然笑道,“你娘就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做点啥事巴不得一步到位。” 林安然笑而不语,觉得这样也好。 前阵子每日回家都看见安素云每日都没什么兴致,除了晚饭一家子都吃饭的时候,才提起笑脸,其余时候她觉得还不如在村子里舒坦。 林安然总觉得娘亲有心事的样子,但是安素云每日都没什么可说的,现在林安然明白了。 安素云那是在家闲着,每天做个饭洗个衣服,又没人陪着她,所以才闷闷不乐,却又找不到缘由。 现在看着她说要做事的时候,眼中放着光,林安然不禁笑了。 开绣庄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余家的三个铺子,除了对门的,另外两个已经处理了,卖了一个地段不错的,租的那个也转租出去了,正好剩下对门这间铺子还没处理。 这几日又盘下了泗莱县的铺子,林大山实在是没空处理这个余家的铺子,反正放在那也不会跑掉。 正好安素云她们要开绣庄,直接将那铺子改一下,前面做铺子,后面当绣庄作坊,又有林氏糕点铺的人流量在这里,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林大山说道:“正好明日钱大强村上的那几个做泥瓦匠的人要过来找我,我打算带着他们去泗莱县呢,不如先帮着你们把绣庄重新装潢一番,再跟我去泗莱县?” 他话音才落,安素云立即说到:“那当然了,我们都说好了,这绣庄啊宜早不宜晚,另外还得找一批心灵手巧的小姑娘来绣庄当绣娘,同时镇子附近绣活好的人的件我们也能收,那样才能有东西卖啊。” 林安然笑着打岔,“娘,那我帮你设计一下绣庄的装潢风格如何?我感觉按照以前的绣庄那种太老土了。” 安素云喜笑颜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很是兴奋:“那再好不过了,不过闺女,这不会累到你吧?” “娘,我不累。”林安然摇着头,又道:“帮娘做什么事我都不累。” 安素云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皱在一起,搂着林安然感叹。 “还是我闺女好,谁家的都比不上我闺女,日后啊,娘那个绣庄做好了就归你,绝不分给你那几个哥哥。” 林安然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绣庄还没开起来,不知道成果如何,就想着要给她了。 可真是亲娘啊! 不过林安然听着心里很愉悦,暗下决心要做好这个事情,不说将绣庄生意做的多大,也一定要让安素云舒舒服服的做生意。 三个人在楼上说到天都黑了,才算彻底敲定怎么运营绣庄的事情。 瞧着天色已晚,林大山把铺子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王灵芝,直接载着林安然母女俩回了柳槐巷。 到了巷子口的时候,林安然刚下马车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偏过头去,只瞧见对面巷子一闪而逝的衣角,她微微眯眸,若无其事的和林大山他们回了家。 但心里好奇,谁会派人跟踪她? 沈君逸那小子现在已经学乖了,应该不会再让青竹跟踪她。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那个狗皇子派了人。 可林安然想不通,狗皇子不是已经答应李思嫣,不带着她回燕京吗?为何又派人跟踪她? 难道想对她的本事,一探虚实? 林安然思虑片刻,心里有了数,便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 很快,林安业他们也相继回家,有了孙婆子她们俩做事,吃饭的事情也无需安素云操心,孙婆子手艺还不错,家里人饱餐一顿,便各自洗洗,早些歇息了。 林安业住在书房里,瞧着天色还太早,便开始读书。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 林安然迅速钻进屋,关上了房门。 林安业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她温柔一笑。 “小妹,这么晚,你不睡觉是有什么事吗?” 林安然走到书桌旁边,斜睨了一眼他看的书,道:“晟哥哥已经告诉我,你们现在做的事情了,三哥,家里不缺你挣钱,你不用废这个心思。” 林安业神情一怔,瞧着她那不喜不怒的神情,弱弱问道:“你,都知道啦?” 林安然点点头,道:“从今往后,你只管安心读书,与读书无关的事情就别再做了,不然的话,我就把这事情告诉爹娘,让爹娘修理你。” 林安业瞧着林安然气鼓鼓地可爱模样,心都快化了,赶紧举手投降答应。 “好,三哥再也不碰和读书无关的事了。”林安业笑着保证,心里却把封晟那家伙骂了一通。 臭小子带着他一块挣钱,说什么小妹压力大,结果现在这么轻易地就把他出卖了。 林安业决定,日后再也不听封晟那臭小子的了。 林安然轻哼一声,冲着林安业伸出小手。 林安业神色一怔。 “咋啦?” 林安然毫不客气道:“还不赶紧将‘赃款’上交,让你知道,分心读书,不往正道上使的下场。” 林安业瞬间哭笑不得,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林安然。 “喏,这段时日挣的钱都在这里了,还有未完成的账本,估摸着人家应该不会给钱了。” “拿来吧你。”林安然眼疾手快的抢过钱袋子,直接揣进自己怀里,不忘严肃警告:“记住了啊,三哥,日后你还敢不务正业,我立马告诉爹娘。” 第328章 烂桃花运 林安业不仅不恼火,还笑得格外温柔。 越看越觉得小妹可爱无比,就连发火都让人稀罕。 林安然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然瞥见林安业妻妾宫的位置,丰满殷实,光泽四溢,但主妻宫位置却有些偏,更接近妾宫运。 妾宫运红旺,若是有家室的男人,则没什么,可林安业至今还未成家,另外妾宫旁隐隐还有些发乌迹象,这是烂桃花的迹象啊! 林安然忽然想到三哥竟然用了钱袋子装钱,掏出一看,果然是个绸缎做的,上面还绣着君子兰,她不禁蹙眉,抬头看向林安业。 林安业误以为林安然还要钱,他赶忙解释:“小妹,我挣的钱都给你了,真的没有藏私了。” 林安然走进一步,面观林安业的容貌,神情严肃发问。 “三哥,你最近是不是结识了什么女子?” 林安业神色微怔,被林安然问得一头雾水,旋即摇头:“我没认识什么女子啊。” 林安然微拧眉梢,看着林安业不像是说谎,拿着钱袋子问道:“那这个姑娘家绣出来的钱袋子,是谁给你的?” 林安业看着钱袋子,这才想起来。 “你说这个啊,是我们帮着抄账本的人家给的银子,一共二两银子,分给封晟一两银子后,剩下的归我了,我瞧着钱袋子还不错,就顺手揣进怀里啊!” 林安然低头瞧着钱袋子,虽然不能说这个钱袋子和林安业的烂桃花运有关,但也不能说没关系。 现在还没太多的苗头,林安然揣起钱袋子,看向他叮嘱:“三哥,最近若是有什么女子搭讪,你躲远点,或者是街上看见什么卖身葬父的,你也躲远点,莫要一时善心发作,惹上麻烦缠身。” 林安业瞧着林安然神情严峻起来,当即想到小妹是会观面相的,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当即问道:“你是不是看出我有啥噩运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噩运,就是有烂桃花运,最近你离女人都躲远点,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林安业听着瞬间额头布满黑线。 他从小至今,都未接触过什么女子,头一次走运,竟还是烂桃花运。 林安业真是哭笑不得,随后催着林安然回屋睡觉去。 这冬夜寒冷,早些进被窝里也少冻着几分。 林安然听话回屋,刚刚歇下,一抹黑影迅速从林家离开。 驿馆内。 燕宸躺在软榻上,由着几个美人伺候,瞧着跪在堂下的李福。 “那小丫头当真没什么过人之处?” 李福摇了摇头。 “回殿下,奴才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若说有,也只是那丫头比其他小姑娘聪明几分,其余的我瞧着还是她的爹娘会主事,而且几个兄长也都是读书之人。” 燕宸有些阴柔的面庞收敛了笑意。 李福有些害怕,又道:“不过奴才瞧着,那一家子倒是极宠爱那小丫头,或许跟这个有关吧,受宠的孩子一向胆大妄为,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燕宸摆了摆手,慵懒回了一句:“本殿知道了,留个人下来,不经意地潜入他们家,时时盯梢,现在年纪还小,等日后大了发现有过人之处再收入囊中也不迟。” 李福答应一声,低着头离开了屋子,带上屋门。 …… 第二日,安素云起的比谁都早,兴冲冲地就要去铺子。 林大山无奈笑着也跟着起床。 好在孙婆子她们早早就起来烧了开水,煮好了早饭。 夫妻俩心疼林安然,这大冷天让她在家里睡觉便是,草草吃完便去了铺子那边,林安知他们几兄弟也很自觉的起床上学。 林安然一觉睡醒的时候,家里人都走空了,就剩下孙婆子他们几个看家护院。 孙婆子她们俩正在浆洗衣服的时候,瞧见林安然醒来了,李婆子一脸殷勤地擦了擦手,走上前问道:“小姐,是不是饿了,要不要老奴现在给你热饭菜?”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看李婆子手都没冻红,再看看孙婆子刚放下湿衣服站起身看向她。 她毫不客气地指着孙婆子,道:“孙婆婆,我瞧你洗衣服马虎,怕洗不干净,你去给我热饭菜,李婆婆你把那些衣服洗了吧。” 李婆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苦着脸解释:“小姐,我、我这腰不舒服,弯不下去……” 林安然立即一记犀利地眼刀望向她:“我看你刚才起来倒是挺利索的,怎么一洗衣服就嫌腰弯不下去了?” 李婆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答应:“是,老奴这就洗衣服去。” 林安然又看着一眼愣着的孙婆子,催促道:“还不赶紧去给我打热水,弄早饭吃。” 孙婆子答应一声,立即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林安然走回堂屋里,叫着吴顺来了跟前。 “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活都是孙婆婆做的?” 吴顺点了点头:“是。” “那李婆子做什么呢?” 吴顺挠了挠头,一边回想一边解释:“她一直在教孙婆子做事,还说她以前都是什么老夫人身旁的人,会的本事多着呢,孙婆子就是一个厨房里的厨娘,啥也不会,万一讨好不了新主子,再继续被发卖就不知道会去哪里了。” 林安然有所了解后,便叫吴顺从今天开始盯着李婆子,但是不要被李婆子发现。 吴顺答应一声,走出堂屋。 不一会,孙婆子端着热水进了屋子,伺候着林安然洗漱过后,又端上热乎的早饭。 林安然叫她在一旁候着,一边问道:“你家是哪儿的啊?” 孙婆子有些讶异,赶忙回答:“老奴就是家生子,听爹娘说老家是广川的,但是目前家中应该没其他人了。” “哦,那你爹娘呢?今年多大了?” “爹娘都死了,如今年三十五岁。” “没成亲要孩子吗?” 孙婆子不知道林安然问这些做什么,如实回答:“以前被前主子指婚给了管家的儿子,不过嫁人没两三年,男人就死了,也没留下孩子。” “在前主家做什么的?” 孙婆子如实回答:“在厨房里帮忙,做厨娘。” 林安然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后,道:“家里的活也不多,李婆子一个人做就行了,从今儿起你跟我去铺子里帮忙学做糕点吧!” 孙婆子闻言,受宠若惊,赶忙跪在地上道谢:“多谢小姐提携。” 第329章 你给我四哥穿小鞋,怎么算? 三天后,二皇子高调回京,侯志忠和泗莱县的官员们都过来夹道欢送。 路两旁的百姓们也纷纷惊叹,二皇子什么时候来的秋风镇? 有人传言是为了灾情过来查勘赈灾,大家伙感动不已,至少皇家贵胄还挂念着他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 燕宸自己拿钱,叫李福对着侯世忠放出话,因秋风镇和泗莱县当时接纳了不少的灾民,凡是在灾情中出力的统统有赏,凡是因为灾情受到损失的也会有所补偿。 百姓们更加感激,为了有幸目睹二皇子一眼,纷纷自发前去相送,格外热闹。 等送走了二皇子和泗莱县的官员后,侯世忠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县丞道:“去,去林家找林安然父女,到县衙等我。” 二皇子走了,秋风镇的百姓们不舍又开心,同时高兴的还有林安然和林大山。 至少二皇子说到做到,没执意带着林安然回燕京城。 安素云这几日心思全放在绣庄上,连宋氏都带着两个女儿来了铺子帮忙。 原先的余氏糕点铺一去不复返,此刻已经拆除了原先的招牌还有样貌,重新打造成绣庄。 林安然按照后世的简约木系风格服装店打造的铺子,里面一圈都是挂着成衣,还有展示绣品的柜子。 因为没了二哥在家,而透明琉璃的工艺进献给皇上,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平民使用。 林安然便用简单的挂式衣柜格子方法,将铺子里卖的几样绣花手法钉在上面,让人可以通过绣的手法,以及布料而做东西。 另一边便是布料架子,中间放个结账的柜台,在柜台后面打造了一面铜镜墙,那样的话,客人挑选成衣的时候还能在身上比划,也不会显得铺子里深沉。 短短几天时间,绣庄的整体装饰便做好了,后院本来的花园,建造了几个亭子,每个亭子都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四间厨房改造成了给绣娘们做工的作坊。 等安素云带着宋氏她们过来参观一遍,每个人都赞不绝口。 这种简约素雅的风格,让人一瞧就赏心悦目。 安素云满意地搂着林安然,道:“闺女,多谢你给娘出谋划策,娘很喜欢这里。” 宋氏紧跟着笑道:“我何止是喜欢啊,恨不得都要住在这里。” 封颂和封娉也对投来了欣赏又羡慕的目光。 林安然笑道:“娘,宋伯娘,您们就别夸我了,还是想想咱们这个绣庄起个什么名字吧,一会好叫林大跑一趟县衙去备案入册,我算了一下,三天后正好是宜开市纳财的好日子,到时候开张正好。” 这话倒是难倒了安素云和宋氏。 两个人这些天商议绣活,以及价格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绣庄叫什么名字。 直接用他们的姓氏也不方便,宋氏笑着看向林安然。 “安然你懂得多,不如你给这铺子起名字好了,我和你娘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名字。” 安素云点点头:“对呀,闺女,你既然能掐会算,那就给我们想一个吉利的好名字,我和你伯娘都听你的。” 林安然见她们不是开玩笑,想了一下,笑着眯起眼睛,提议一句。 “那便叫娟绣馆如何?娟丽的娟,绣庄的绣。” 安素云一听,立即拍手叫好。 “行,娘没意见,你宋伯娘怎么说?” 宋氏听着娟绣的名字,觉得和这铺子的意境正好相符合,道:“娟乃美好之意,而咱们身为绣庄,如此的话,便是美好的绣庄,这名字真不错。” “那便叫娟秀馆了,若是你们都没意见,我这就去让林大跑一趟县衙,等一切就绪,就能开业了。” 宋氏点点头,道:“那你去吧,我和你娘去西市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今天就找到心灵手巧的绣娘。” 林安然答应一声,便没跟着她们过去,毕竟这生意是娘亲和宋氏一起合伙的,若是啥事都得她盯着,对她们而言反而不好。 毕竟多做才能从实践中总结出做生意的经验,如今糕点铺那边她基本上不插手,只在研究新品的时候,出点主意,其余全都是林大山忙活,将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 日后哪怕她真的出事,他们也不会因此阵脚大乱。 从铺子出来,她刚走到对面,就瞧见了县丞带着两个官差走上前来。 林安然微微停顿,看向他们。 县丞一看见林安然,态度客气道:“林小姐,我们侯大人有请您和令尊前去一趟县衙一趟。” 林安然瞧着县丞态度客气,八成是说二皇子前来调查的事情。 正好也省得林大跑一趟县衙了,她应了一声,便进了铺子。 县丞带着两个人在门口等着,不一会林安然和林大山一块出来,赶着马车和县丞他们几个人去了县衙。 侯世忠特意在后院接见了林安然父女俩,一瞧见他们,脸上都堆满了客气的笑。 “林东家,安然丫头啊,我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他,瞧着他这么客气,有些讶异。 “不知侯大人叫我们父女前来,所为何事?” 侯世忠笑眯眯地指着椅子:“你们坐下说话。” 待二人坐下,侯世忠吩咐着丫鬟端上茶水糕点,这才说道:“这次二皇子突然前来,不知道可找过你们?” 林安然点点头:“他来的当晚便叫了我们前去,问询了灾情一事。” 侯世忠笑容微怔,试探问道:“那你们没说什么吧?” 他的心思,林安然一眼便看透了,道:“侯大人请放心,我们只说了在灾情中出力,并未说灾民们闯进秋风镇的事,而且多亏了有侯大人的支持,我家才得以那么顺利的施粥救人。” 侯世忠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心,瞧着林安然顺眼了许多。 “安然丫头啊,这次灾情的事情多亏了你,你放心,本官已经为你请赏,在殿下面前也为你多多美言了几句,估摸着殿下回去后,那赏赐就能封下来了,等日后你们家飞黄腾达了,可莫要忘了本官的提携啊!” 林安然微勾唇角,看向侯世忠。 “那当然了,我们一家子也多谢了大人的庇护,才能得以在秋风镇立足。” 侯世忠点点头,心想这小丫头倒是个懂得感恩的。 林安然笑容一滞,抬头直直对上侯世忠的眼神,严肃逼问:“不过,侯大人先前给我四哥穿小鞋,叫我四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又该如何解决呢?” 第330章 你被苏小姐迷住了? 林大山斜睨了一眼林安然,低声喊道:“安然,不许对侯大人无理。”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道:“爹,我没有对侯大人无理,就是问问这个事,总不能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都叫四哥做了是不是。” 话音落下,林安然又扭头看向侯世忠。 “侯大人,这个事情究竟如何,你心里清楚,总不能现在事情过去了,就只字不提,对不对?” 侯志忠莫名心虚,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尴尬一笑。 “嗐,你这丫头说的叫什么话,本官先前不是说过嘛,瞧着你四哥天资聪颖,又能跟着蔡捕头后面诚心学武,是个不错的苗子,本官这是给他立功的机会,要栽培他呢,你误会了本官。” 林安然眉头一挑:“哦,既是这样的话,那我四哥在赈灾中应该立了头功吧,不知道大人打算怎么嘉赏啊?” 侯大人笑道:“这官府内嘉善都是有流程的,你们且回去等着便好。” 林安然见侯世忠愿意顺着台阶下来,便也没打算彻底闹翻脸。 毕竟还要在这秋风镇立足,直接和侯世忠闹掰了也不是好事。 行商不与当官的对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就多谢侯大人对我四哥的栽培了,铺子里还忙着,我和我爹就先告辞。” 侯世忠起身相送,目送着林安然父女俩离开后,神色晦暗不明的进了屋。 很快,县丞便急匆匆走进屋里,瞧着侯世忠不解问道:“大人,您为何对那庄稼户如此客气?” 侯世忠端起茶盏,轻轻划着茶盖抿了一口热茶,随后看向县丞。 “那小丫头非池中之物,更何况她家中的二哥随着工部的人去了燕京城当官,又有救灾的功劳,不日就能得到皇上的赏封下来,本官自然要客气对待,等日后他们一家子飞黄腾达之事,也不会想着回过头来收拾本官。” 县丞侯在一旁,看着侯世忠,觉得他太小心谨慎了。 不过区区一个庄稼户,如今变成做生意的了,即便家中有可能会翻身,那也不如当官的地位高啊! 但是县丞只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没敢直接嘲讽侯世忠。 不过这次之后,县丞觉得跟着这样的县太爷后面也没啥前途,索性还是换个上司吧! 林安然和林大山离开县衙的时候,将娟绣馆备案入册后,拿到了行商的一应文书直接回了糕点铺。 安素云和宋氏还没回来,铺子里只有几个工人再做收尾,林安然写下名字后,教林大去找木匠定做牌匾和幡子,基本上就等着开业好了。 秋风私塾。 天越来越冷,私塾今日有个文会,在听风楼和附近几个村落的私塾相聚,切磋文学。 甲字班的学子们跟随着黄夫子和封贵一块前往。 路过市集时,瞧见街旁边有个消瘦的女子跪在地上,上面写着一块告示,卖身葬父。 不少读书人都聚上前去,沈君逸和侯敏就在其中。 封晟本就不太关心旁人,但林安业若是想看看热闹,他便也跟着。 谁知林安业一看见卖身葬父的,顿时神色骤变,拉着封晟躲得远远的绕开。 封晟颇为奇怪,看向他:“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看这些热闹,今日怎么躲了起来?” 林安业小声对着封晟耳朵嘀咕几句,封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样说的话,你是要躲远点。” 林安业白了一眼封晟。 “不许笑,也不许往外说啊,我还没跟你算出卖之账呢。” 封晟轻咳两声,言辞正色道:“那个不是我出卖的,是安然在我房间自己发现,又结合了你要钱买笔墨分析出的。” “那也怪你,若不是你说什么小妹缺银子,我也不会耽误功课去帮人抄账本。”林安业说完,扭头看向封晟问道:“那最后这点我们没有抄完,雇主家会不会收回之前的银子啊?” 封晟摇了摇头:“不会,其实账本安然已经帮我抄完了,我检查核算一边没有错,等着抽空送过去拿回结算银子呢。” 林安业这才放心,嘀咕一句:“那就好,我赚来的钱被小妹没收了,要是赔钱的话我可没银子赔。” 封晟嘴角微微上扬,他都能想到林安然没收钱银时那气鼓鼓的小模样。 往前走不久便是听风楼,两个人走的很快,刚进踏进听风楼的时候,听闻了一声叫喊。 “封公子、林公子。” 封晟和林安业一同转身,就瞧见了苏氏布庄府上的小丫鬟春桃。 春桃身旁还有个妙龄女子此时戴着帷帽,想必就是苏氏布庄的二小姐苏明珠了。 封晟也是通过听风楼接到了账本活,自然认识她们,便走上前朝着苏明珠行了个君子之礼,随后解释:“这几日功课繁忙,等明日在下会亲自送着账本去府上。” 春桃看了一眼小姐的意思,随后看向封晟道:“账本的事情,不是着急之事,倒是上次结算银子将我们小姐亲手绣的荷包也一并给了你们,女孩子家的东西不得随意落在外面,所以还请封公子明日带账本上门时,将荷包也一并还回。” 封晟点头答应:“好。” 随后苏明珠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她带着帷帽虽看不清楚面容,可走过之处飘着一抹清奇的香味,封晟闻之愣在原地。 等她们主仆俩离开,林安业立即走上前拍了一下封晟肩膀。 “你小子这是什么神情,莫不是被那苏小姐迷住了?” 封晟立即回过神来,瞪了一眼林安业。 “你可莫要胡说,我这辈子只会对安然一人动心,绝不会移情别恋。” 林安业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小妹,我可不顾跟你多年同窗之情,定要痛打你一顿。” “我是觉得那苏小姐身上的香味有些奇怪,但又形容不上来。”封晟回过神,看向他问道:“苏小姐说的荷包,可是上次你装钱的那个?” 林安业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道:“是,不过昨晚被小妹拿走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扔掉。” 封晟瞬间额头布满黑线。 第331章 升官受赏 “那你今日回去问一下安然,若是还在就还回去,若是没有,大不了后续的钱,咱们少要一些。” 林安业答应一声,心想这有钱人家怎么那么抠门,当初结算银子直接给了一个钱袋子,现在又要回去,倒不如他们家大方呢。 “走吧,听说云哲今日也过来了,还带着才名盛世的谢极,正好也能给我们长长见识。”封晟催促一句。 两个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进了听风楼。 街道边上,卖身葬父的小姑娘们哭哭啼啼,围观的人瞧着我见犹怜。 侯敏凑在沈君逸耳旁问道:“沈少爷,这姑娘瞧着确实挺可怜的,要不要给她个十两二十两的,赶紧回家去把父亲安葬了啊?” 侯敏话音刚落,那哭啼地着的女人立即抬头看向他们俩。 沈君逸闻言,立即拽着侯敏道:“你少胡说了,还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万一是个敌国细作咋整,咱们这么离南境又不远,走走走,别看热闹了,还是去参加文会吧。” 说吧,沈君逸赶紧拽着侯敏走了。 一旁的张裕他们几个书生就没沈君逸那么清醒了,一人掏出点碎银和铜钱递给女人。 张裕开口说道:“姑娘,我们几个人凑得这些钱也能草草埋葬了你爹,你就快些回去吧,安葬好你爹后,好好生活,卖身为奴后你再想改掉奴籍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此言一出,那姑娘抬头,泪眼汪汪地瞧着张裕,看他长得还算不错,又是读书人,直接一把扑进他怀中感谢,誓死要跟随着张裕报答他。 张裕怎么说都不行,被大家伙起哄,无奈只能带着那姑娘回了乡下。 封晟他们在听风楼里听到其他同岁们说起这事,不禁笑起来。 张裕那小子,自作聪明的多了,这次被缠上了吧! 所谓卖身葬父,不过是穷家有点姿色的女子,榜上富家子弟的筹码。 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张裕那点书都读进了肚子里。 沈君逸看向侯敏,道:“侯三,你也学着点,刚才你若是给了银子,那张裕现在的境地就是你的下场。” 侯敏一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穷丫头缠上,到时候爹一定会打断他的腿,他就开始后怕。 “幸好我刚才没给钱,不然现在我就惨了,沈少爷你可真聪明。” 沈君逸傲娇轻哼,“那是,也不看本少爷是谁。” 天色渐渐黑沉,忙碌的一天又结束了。 林安然他们回到家里,就瞧见林安知兴冲冲地跑上前道:“爹娘,小妹,今日侯大人赏赐我了,将我提拔为正式的捕快,成为我师父之后,第二捕快的位置,从今个儿我就有官府下发的月俸了。” 林安然料到侯世忠会赏赐,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由衷一笑,眯起了眼眸:“恭喜四哥开始领官俸了,等发了钱,要请我吃糖葫芦。” 林安知高兴地拍了拍胸脯,道:“好嘞,你今后的糖葫芦啊,就包在四哥身上了。” 林安然笑得咧嘴。 林大山和安素云高兴的同时也叮嘱林安知,在县衙里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强出头落人话柄,更不能给蔡捕头招麻烦。 林安知乖乖答应。 林安然提议一句:“蔡捕头对四哥有知遇教导之恩,不如这个月底衙门休沐,让四哥请蔡捕头来家里吃饭吧,也算是谢谢他照顾四哥。” 林大山点头答应:“好,这个主意不错,去外面吃反而显得过于客气了,还不如在家中简单摆一桌。” 林安知开心道:“那明儿我就告诉师父吧?” 林大山想了一下,道:“不用,明儿我亲自去县衙下帖子请他来家中,以表示咱们家对他的重视。” 林安然看着家里没其他人,好奇问道:“三哥和小哥呢?” “斐哥儿说了,听风楼文会,甲字班的都去了,不知道多晚才能回来呢!”林安知回了一嘴。 林安然想到林安业的烂桃花运,不知道三哥有没有谨记她的话。 不过现在过去找三哥也不妥当,等吃过晚饭,过了戌时还不回来再去也不迟。 安素云听闻赵斐回来了,看向林安知问道:“斐哥儿最近做什么呢?怎么一下学就钻进了屋子,也不出来?” 林安知挠挠头,道:“我看他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可能是求学若渴,努力做功课呗。” 安素云闻言,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吩咐李婆子打水给家里人洗洗,准备吃晚饭。 夜幕降临,笼罩着秋风镇。 听风楼的文会也随着天黑而散,众学子们陆续离开。 不一会,就剩下封晟林安业他们几个人留在铺子里,鲁云哲瞧着他们,道:“封伯伯,阿晟,今日难得畅谈,叫我回味无穷,我瞧着天色已晚,不如你们留下来我们吃着热锅子,把酒言欢,再辩几回?” 封贵看着天色,婉拒了鲁云哲的好意。 封晟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看向鲁云哲谢极。 “时候不早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还是等县试结束,等我去了泗莱县,到时候每天都可以斗辩几个来回。” 鲁云哲闻言爽快一笑:“那行,这可说好了,这一次下场你定要考中,那样的话,你和安业便能去县学读书,我们就能在一个学院,整日互相探讨文才武略了。” 封晟答应一声,便和鲁云哲告辞,和封贵林安业一块离开听风楼。 秋风私塾和柳槐巷是两个方向,今日直接跟随学子们一块来的听风楼,也没赶马车。 封晟看向林安业问道:“你自己回去行吗?” 林安业点头答应,笑着打趣:“你快和先生回去吧,我又没你那么倒霉,独自走一段夜路还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林安业挥了挥手,便跑进了夜色中。 封晟便和封贵一块回了私塾。 林安业朝着柳槐巷走去,心里想着今日黄夫子他们说的策论。 走着走着,林安业感觉身后有脚步跟踪自己,他一转身,忽然一棍子朝着他脑袋挥来,他都没看清楚来人的模样,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第332章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柳槐巷。 林安然吃过饭,在房间中里静坐凝聚武灵之力,顺便等着林安业回来。 等她忙完,再睁开眼睛时,都已经过了戌时。 林安然起身朝着前院走去,看见吴顺坐在前厅里打盹,她走上前问道:“三少爷回来没有?” 吴顺一个激灵站起身,赶紧摇头。 “回小姐的话,三少爷没回来,家里也没人出去。” 林安然紧蹙眉头,这个时候都没回来,有可能出事了。 此时小环迅速从后院游出来,吴顺他们虽然知道小姐养了一条蛇,可猛不丁的见到又长大了一圈的小环,还是吓了一跳。 小环昂着蛇脑袋冲着林安然吐着蛇信子。 “主人主人,我听见几条小蛇说路上出了事情,好像是您的三哥被人打晕带走了。” 林安然脸色骤变,开始后悔,她傍晚那会就应该去找三哥回家的。 被打晕? 会是谁下的手? 吴顺瞧着小姐的脸色变化飞快,但他听不见小环说话,只当是出了什么事,好奇问道:“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见林大山安素云已经歇下,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林安然看向吴顺,叮嘱一句。 “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看家,若是爹娘起来问什么,你就说我去私塾找封晟去了,其他的不要多说,等我回来。” 吴顺听着语气不对劲,也跟着担心起来,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姐,我把大哥喊起来看家,由着我陪您一块出去吧!” 虽说小姐厉害,可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这大晚上的出门多危险。 林安然想想也行,便叫吴顺跟着自己一起,随后带着小环也出了门。 刚出门,林安然便用腹语叫小环去召唤全镇的蛇寻找林安业,以免吓到了吴顺。 小环随后游走了,林安然朝着听风楼方向走去。 吴顺见状赶忙小跑着跟上。 苏氏布庄的后院,昏暗的柴房里,林安业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巾,靠在草堆上昏迷着。 苏明珠带着丫鬟春桃站在林安业跟前,看着林安业的模样,又看向春桃。 “你出去吧,等一个时辰后,你大叫着让家里人都来看清楚。” 春桃看着苏明珠坚持,劝说一句:“小姐,您千金之躯,如此岂不是便宜了这个书生啊,虽说他们林家刚在秋风镇崭露头角,可到底还是个没底蕴的庄稼户,要不您在想想?” 苏明珠微拧眉梢,催促道:“还不快去,本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春桃见主子坚持,她只能退出柴房,微叹了一口气。 这秋风镇那么多好的公子,小姐偏偏挑选上了林家老三,春桃不禁为小姐的日后担忧。 柴房里。 苏明珠看着昏迷的林安业,咬了咬牙,直接褪去了外衣,随后蹲下想要将林安业的衣服脱掉,想要强行发生点什么。 一条小菜花蛇可是奉了蛇王的命,寻找林安业。 但是他们又没见过,只能听从蛇王的描述寻找,此时它从窗户慢悠悠地游进来,看着倒在草堆上的人,心想着蛇王好像描述了,林安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体型偏瘦,额角有一颗痣。 而此时被那个女人扒着衣服的人,额角的痣十分明显。 小菜花蛇见状,立即快速游上去,也不管是不是林安业了,冲着对他下手的苏明珠腿上咬了一口。 苏明珠吃痛回头,一看见蛇惊呼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小菜花蛇又在林安业耳边喊了喊,见他没反应,立即跑出柴房,打量着周围,然后去给蛇王通风报信。 林安然带着吴顺往听风楼的路上去找林安业,到了听风楼,正好碰见了鲁云哲和谢极。 鲁云哲刚准备和谢极回舅舅家,一听林安然说林安业还没回去,人不见了,立即差使着手底下的人帮忙寻找。 林安然又从听风楼往柳槐巷方向走去,走到半截,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块拖痕。 她蹲下身看着叫吴顺打着灯笼上前,凑近一看,脚步有些凌乱,大概这里就是林安业被人敲晕带走的案发现场。 忽然小环急匆匆地从巷子里游到了林安然身旁,吐了吐蛇信子。 “主人,有蛇孙好像找到类似您三哥的人了,那人就在苏府后院的柴房里。” “好,那现在就去苏府。”林安然闻言,立即带着吴顺朝着苏府赶去。 吴顺看了看跟在一旁的小环,又看着突然像是有了方向的林安然,心里犯嘀咕。 他怎么感觉,小姐和这条蛇能交流啊? 不过小姐那么厉害,能和自己养的蛇交流也不是什么惊人之事。 但愿三少爷没什么事。 半道上,林安然碰见了鲁云哲他们,瞧着林安然阴沉着一张小脸,十分不悦的模样。 鲁云哲关心问道:“安然妹妹,你这是要去哪?找到安业了吗?” 林安然皱起眉头,心中已经有了些方向,她回了一句:“可能是苏府的人掳走了我三哥,我现在要上门去看看,确认一下。” 鲁云哲听得一头雾水。 “啊?你咋知道是苏府的人劫走了你三哥啊?” 林安然却不说话,闷头朝着苏府赶去,印象中,苏府离李府不远,在秋风镇坐着布匹绣庄生意。 吴顺机灵地回了一句:“鲁公子,我们刚才在路上看到了有些碎脚印,大概是三少爷与人发生争执,随后不见了,而且地上还有一块苏府的碎布,故而猜测可能是被苏府的人抓去了。” 鲁云哲点点头,道:“那我们跟着你一块去。” 林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吴顺,吴顺心虚笑笑,随后几个人迅速到了苏府门口。 “吴顺!” “是,小姐。” “去敲门,告诉门房的人,林家林安然前来上门接人,让他们迅速交还本小姐的三哥。” 吴顺答应一声,立即走上前去握着铜环用力敲门。 鲁云哲和谢极带着人跟在林安然的身后,瞧着她身子娇小,说起话来却底气十足,好似这一刻林安业就在这苏府一样。 好在此刻入夜了,大街上没什么人,这若是换做白天,苏家的人压力恐怕会更大吧! 谢极朝着鲁云哲小声说了一句:“你这个好友的妹妹,有点意思。” 鲁云哲勾唇挺直了腰板,道:“那是,你可知道秋风镇的人,都流传着她什么话?” 谢极不知,摇头等着鲁云哲解密。 鲁云哲轻声回答:“菩萨点化过的座下童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谢极饶有趣味地看着林安然,想到先前在泗莱县匆匆一面时,林安然问过的话。 第333章 你说我三哥非礼你家小姐? 苏府的门房睡得正香,被吴顺给吵醒后,一听是林安然来要人,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门房也是听过林安然的名号。 尤其是林家和余家打擂台,林安然的种种作为,都成为秋风镇上大户人家口中常谈名人。 门房不敢怠慢,立即去通报了。 苏家人一大家子,共有三房人住在这院里。 如今老爷子年事已高,老夫人前几年过世,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管,全由着大房的嫡子苏汝城当家做主。 二房和三房都是混日子的,前几年才刚成家,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年底分钱。 苏汝城此刻正在和姨娘春宵一刻,被下人们打搅了兴致,很是不悦的叫人去轰走林安然。 这林家一个庄稼户,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半夜跑到他苏家要人,别说他们没抓什么林安业,就算是抓来了,也不会理睬林家。 苏汝城的姨娘李氏听着,却劝说一句:“老爷,那林安然虽说是个小丫头,可却帮着家中斗败了余氏糕点铺呢,连知府大人都要让她几分,我瞧着她这大半夜也不像是没事找事,要不接见她一下?” 苏汝城听着李氏的话,心头不免有些打颤,犹豫片刻后,又叫人接见林安然一行人,他随后就来。 林安然和鲁云哲他们相继进入苏府,坐在前堂里等了片刻,见人一直不来,林安然的神色越发冷了起来。 直到苏汝城步履幽缓地踏进屋中,走到中间位置坐下后,林安然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苏汝城看向林安然,目光自然也带上了几分打量。 “林小姐,我听下人们说,你跑来我们苏府要人,不知道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苏府的人抓了你的三哥?” 林安然抬头,毫不畏惧地看上苏汝城。 “苏老爷,我既然敢上门,那就不是空穴来风的事,只要苏老爷敢让我搜府一遍,到时候若是找不到我三哥,我愿意接受苏老爷的任何责罚。” 苏汝城闻之露出讥讽笑意,心里有了谱子。 这是压根就没证据啊! “看样子你无凭无据,只靠猜测就觉得是我们苏府抓了你三哥,是不是太过牵强?” 苏汝城神情严肃地看着林安然,见她不说话,顿了顿后又接着道,“我们苏家好歹也是这秋风镇的名门望族,就这样被你莫名其妙的搜府,日后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倒是说的轻巧,等找不到人,责罚你,你一个小孩子我若是跟你计较,传出去也是丢人,不计较我们苏府还惹了一身骚呢! “总之林小姐,你若想找你的三哥,可以,带着证据来,我苏某人绝对配合。 “但像现在这样无凭无据的就上门搜查,我苏某恕不招待,还是请回吧!” 苏汝城一幅赶客的架势,脸色也很难看。 林安然见状,看苏汝城丝毫没有心虚,而此人的面相也是正经本分的人,不像是奸诈之徒,且功德宫红晕不错,可见是个正人君子,还常做善事。 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心头再急,也不能贸然就强行搜府去找三哥,压下心头的急躁,林安然还是好声好气的和苏汝城商量。 “苏老爷,我……” “不好了!”忽然一个人冲到前堂大声叫喊:“大老爷,不、不好了,二小姐她……她和一男子在柴房里醒来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苏汝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立即目光犀利地看向苏汝城。 “苏老爷,这下该可以去看看了吧?” 苏汝城心慌意乱,心想怎么就这么巧合的撞到了一起。 若真是苏明珠和林安业在一起私通,他都恨不得将女儿浸猪笼去。 现在林安然和鲁云哲他们都在,苏汝城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叫下人带路,一行人匆忙去了柴房。 柴房里,春桃正抱着低声啜泣的苏明珠。 林安业站在一旁衣衫不整,整个人也吓坏了。 他明明要回家去的,怎么可能会在苏府后院的柴房里,衣服都被扯坏了。 “明珠!” 柴房外面忽然传来声音,苏明珠一抬头就瞧见了苏汝城,哭哭啼啼地扑进苏汝城的怀中。 “爹,您一定要帮女儿做主啊,呜呜呜……” 苏明珠哭得伤心,打定了主意要赖上林安业,同时编造出不知道是谁将她打晕弄来厨房和林安业共处一室的,这样的话,林安业也赖不掉要娶她。 虽说林安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家世比她家差劲一些,在私塾里读书也是众书生中的佼佼者。 林安业长得也算英俊,嫁给他的话,她才能藏住秘密,拿捏住林安业,而且整个林家人还得恭敬对她。 毕竟以她的家世嫁过去,那就是下嫁。 林家人占了便宜,自然要恭维着她。 只不过苏明珠心思算尽,却唯独漏算了林安业的小妹林安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汝城听着宝贝女儿哭得嗓子都哑了,搂着她安抚片刻后,立即瞪了一眼同样呆住的林安业。 此时,林安然他们也相继走进柴房里,一下子挤得小小的柴房水泄不通。 林安业脑瓜子嗡嗡的,可一看见林安然的时候,立即清醒,大喊道:“小妹,我是被人打晕绑来了这里的,我不是自己要来的。” 林安业的声音都颤着,更像是在给林安然诉委屈。 林安然走上前看了一眼林安业,瞧着他没有受重伤,这才轻舒一口气。 苏汝城瞧着这个状况,立即冲着苏明珠的贴身丫鬟明珠发难,怒喝一声:“春桃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会在这柴房里?” 苏汝城说道一半改了话锋,目光犀利地打量着林安业。 春桃一脸惶恐得跪在地上:“回大老爷的话,我、我和小姐歇息过后就睡下了,然后刚才我醒来就躺在柴房外面,我就找小姐,发现柴房半掩着门,一进来便瞧见小姐、小姐和他睡在一起。” 春桃指着一下林安业后,立即匍匐趴在地上,生怕被苏汝城打骂。 苏明珠哭得更凶了。 林安然却看这场面,反驳一句:“你这丫鬟,是说我三哥非礼了你小姐喽?” 春桃抬头看了一眼林安然,道:“那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占了便宜!” 苏汝城紧蹙眉梢,自然觉得这是林安业的错,一点也没想过,林安业为何会出现在自家柴房,和自己宝贝的女儿在一起。 忽然,他想到林安然半夜上门,又带着几个人前来,顿时恍然大悟。 “好你个林安然,原来你们林家安得是这心思,当真是恶毒至极。” 第334章 清白已毁 “先是让你三哥潜入苏府,辱我女儿,再是你登门要人,这样的话,我女儿必嫁你林家不可了,简直是……是强盗之法。” 苏汝城越说越气,立即冲着下人喊道:“来人啊,赶紧去报官,我们苏家哪怕不嫁女儿,也绝不对被这奸诈狡猾的林家所攀上。” “别报官!” 苏明珠和林安业几乎是异口同声。 随后苏明珠哭哭啼啼看向苏汝城,啜泣道:“爹,这事情报官的话,女儿这辈子就毁掉了……” 苏汝城神色复杂,又目光毒辣地盯着林安业。 林安业赶紧解释:“不是那样的,我回家路上被人打晕,再醒来就在这里,我没有对你女儿有非分之想,是你们苏家故意陷害我……” 如果这个事情报官,不管怎么样,林安业都是要吃官司的,北燕律例中就有吃官司者不得入科考。 林安业赶忙看向林安然,急得都快哭了:“小妹,我是被打晕的,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我没有做过那么缺德的事。” 看着林安业着急上火,林安然安抚道:“三哥,我知道,你先别激动,这个事情让我来处理。” 林安业努力镇定心神,回忆被打之前的细节,以及醒来后的各种片段。 可他不确定,他和苏明珠到底有没有……万一真的有了,就算他被打晕拖来的苏家,那回头也摆脱不了苏明珠。 想到小妹昨日才算出的烂桃花运,林安业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苏明珠,心里很是不解。 到底是何人作祟? 还是说这都是苏明珠个人所为? 林安然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苏汝城,也不阻止,道:“苏老爷快点报官吧,我三哥堂堂正正,我们林家也从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而且我三哥并未倾心苏小姐,与她也不熟悉,林家虽说以前是庄稼户,可现在也算是秋风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倾心自会上门求娶,何必做这种下作事自毁名声。 “更何况我三哥还是读书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翻进苏家大院做这种事情,可能吗?” 林安然说完,看着地上的绳子,又抬起林安业的手,犀利地望向苏汝城。 “这绳索在此,我三哥手上的勒痕如此明显,一看就是被迫带进府上的,怎么可能行凶者还自己捆自己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必须报官,还我三哥一个清白,你们苏家若是犹豫,我林家主动报官便是。” 苏明珠听着要报官,哭啼声更大了。 苏汝城被林安然几句话说得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怒目瞪之,伸手指着她。 “一派胡言,你们林家这是贼喊捉贼,你们……你们太过分了,这是吃定了我们苏家会忍气吞声吗?” 林安然却轻嗤一笑:“到底谁是贼还不一定呢,我们林家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不是吃准了要你们苏家忍气吞声,我想苏老爷你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苏汝城却一口咬定,“这又什么好搞清楚的,不就是你们林家想高攀我们苏家,演出这么一出戏码,若不是顾忌我女儿的名声,我才不怕你。” 林安然不以为然,看向他:“这深更半夜的报官,秘密解决,到时候让侯大人不对外宣布,只有两家知道这个事情,有何要顾忌的,难道你们苏家没底气维护好苏小姐的名声?” “我呸,我们苏家有什么怕的,自然是怕你们林家。” 林安然立即保证:“苏老爷放心,苏二小姐就是白送给我三哥,我三哥也不稀罕,更不会做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得蠢事,只要你们苏家不外传,我们林家不外传,此事根本无需顾忌什么,毕竟真相才最重要。” 苏汝城没说话,却扭头看了一眼鲁云哲和谢极他们。 鲁云哲适才开口:“苏老爷,安然妹妹的话,便代表着我们的意思,我鲁云哲可以用听风楼和鲁家起誓,绝不外传。” 谢极直接伸出手,竖起三指。 “在下谢极对天发誓,如将今夜之事泄露出去半句,必将天打五雷轰。” 苏汝城瞧着他们如此光明磊落,心中犹豫。 难不成真是什么恶人从中作梗,挑拨两家关系? 只要这个事情封好了口,不传出去,报官也不是不行。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女儿的贞洁是否还在…… 苏明珠瞧着爹爹眼神犹豫,啜泣道:“爹,就算不外传,女儿……女儿也与林三生米煮成了熟饭,等事情水落石出,还如何嫁给别人,呜呜呜……” 苏汝城脸色骤变,恨不得立即一棍子打死林安业。 他气呼呼地看向林安然:“你这小丫头口口声声报官,倒是令我忘记,我闺女的清白已毁,此事真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林家得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林安业脸色煞白,极力想要回想,可昏迷的那会子,他想不起来,也不曾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可他都昏迷了,如何能行那种事情? 林安然不知道三哥被绑进府上做了什么,若真是被打晕的,刚刚苏醒,那应该是没有能力行房事。 但她无法笃定,万一是真的,苏明珠这辈子难以再嫁他人。 可让林家就这么吃下这个亏,林安然也不愿意。 尤其是三哥最近的烂桃花运,没准指的就是苏明珠。 林安然看向苏汝城他们,道:“按理说我三哥昏迷,应无法行房,苏姑娘却口口声声说和我三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那我可否请苏姑娘露出胳膊看一看?” 苏汝城气得胸口闷疼,怒喝一声:“我闺女都被你三哥毁了,你还要她当众揭露?” “那我总需要确认一下啊。” 苏明珠早就没了贞洁,立即装作一幅豁出去的模样,看向林安然道:“这个事情,并非是我所愿,我能说出这些话,自然不会是诬蔑你三哥,我作为苏氏大房嫡女,还没必要作假此事,诬你三哥。” 话音落下,苏明珠撸起衣袖,在火把的照耀下,她泛着冷白色的胳膊上,光洁无暇,守宫砂没了,便代表一个女子的清白已毁。 林安然只看了一眼,为确认一下上前一把揪住苏明珠的手腕,将她衣袖又往上褪了褪。 第335章 到底有没有夫妻之实? 苏明珠也没挣扎,反正她没了贞洁,现在当着众人面的展露,自然而然能把黑锅甩在林安业头上。 虽然今晚的事情格外的不顺利,林安业这家伙的妹妹还找上门来。 但是能将此事闹大,又有外人,想来她和林安业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了,爹爹也不会太过震怒而责罚她。 苏明珠的如意算盘打满,又自信了几分。 林安然再三确认,没了守宫砂。 手往下滑的那一刻,摸到脉搏之时,眼神顿时犀利几分。 苏明珠见林安然愣住,立即抽回自己的手,委屈不已道:“林安然,你这行为弄的好像我说谎了一样,现在你已亲眼确认,无话可说了吧?” 林安然看着苏明珠虽然委屈,可整个人的情绪却不像是第一次被人夺走贞洁后的崩溃慌张,恐怕三哥被劫持过来,就是苏明珠的主意。 而且,苏明珠还…… 林安然眼神微转,抬头看向苏明珠,道:“我是确认了,苏小姐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不过我有一个疑惑,能否请苏小姐解答?” 苏汝城怒吼道:“林安然你这臭丫头休要得寸进尺啊,现在受委屈的是我女儿明珠,占便宜的可是你三哥。” 林安然不慌不乱说道:“谁说男女之事一定是男孩子占便宜,要搞清楚,我三哥可是被打晕绑来的。” 苏汝城微眯眼眸,只觉得牙尖嘴利的林安然,真是令人厌恶之极。 苏明珠只想赶紧了解这事,看向林安然。 “你有什么疑惑就问吧,说完的话,还请你们林家给我和我家一个交代。” 林安然抬头盯着她,“苏小姐和我三哥以前认识吗?” 苏明珠摇摇头:“不曾认识,只是你三哥和私塾封先生的儿子先前帮我家整理过陈年烂账,与我丫鬟春桃有过一次接触,再就是今日在听风楼门口远远瞧过一次。” 林安然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先前你和我三哥不认识,只有今日才在听风楼门口远远看过一眼?” 苏明珠应了一声。 林安然顿时脸色骤变,看向苏汝城。 “苏老爷,你可是听见了,你女儿现在亲口回答,与我三哥先前并不相识,也并未有过任何接触,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啊!” 苏明珠微拧秀眉,苏汝城也不明所以,疑惑地盯着林安然。 “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安然冷哼一声,语气冰寒,毫不客气道:“我想说你们苏家教女不严,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想让我三哥喜当爹,真是败坏风德,堪称无耻至极。” 在场人都莫名其妙,苏明珠心里有些慌乱。 只有林安业一头雾水的问道:“小妹,喜当爹是啥啊?” 林安然言简意赅的解释:“便是苏小姐已经有了身孕,想了你背黑锅,然后为她的丑事遮羞。”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苏明珠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然。 春桃也同样是这个反应。 其余人纷纷都被林安然的话惊吓到了。 苏汝城不敢置信的怒斥道:“林安然你休要口出狂言,辱我女儿。” 林安然瞪着苏汝城:“我是不是辱你女儿,你请个大夫来一看便知,想让我三哥当你们苏家脸面的背锅侠,不好意思,我们林家不吃这个亏。” 话音落下,林安然又看向苏明珠,道:“苏小姐,我略懂医术,只是浅显一摸,便知道你大概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就算我三哥今晚与你行苟且之事,也不会造出两个多月的身孕。 更何况我三哥昏迷,你也是昏迷过去的,两个昏迷的人能做出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若不想我将这个事情传遍秋风镇,你老老实实说出前因后果,不然的话,我定要告你们苏家一个强取豪夺,栽赃嫁祸之罪。” 苏明珠惊愕地盯着林安然,腿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掩面啜泣。 春桃立即上前安抚。 苏汝城见状,这下彻底醒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他堂堂正正做人这么多年,却不曾想,被自己的亲女儿丢尽了脸面。 苏汝城又羞又臊,上前揪住苏明珠的头发用尽力气甩了一耳光上去。 “你这个孽女!” 苏明珠被一巴掌打趴在地上,春桃赶忙跪下求情。 “老爷,小姐、小姐她也不是有意的,求您饶过小姐吧。” 苏汝城只觉得气血上涌,愤怒地浑身直颤。 此时苏夫人和姨娘以及府上听闻消息的人全都赶来,苏老夫人杵着拐杖率先走进院里,一边问道:“怎么了,我的明珠出什么事了?” 苏汝城立即叫人赶紧带着他们离开,随后关上了柴房的院门。 林安然根本无意掺和苏家的事情,瞧着匍匐在地上的苏明珠,问道:“苏明珠,你的计谋已经落空,现下还是赶紧说出事实原委,我林家可能还会饶你这次,不然的话,休怪我林家无情。” 苏汝城瞧着林安然,又看着林安业,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恨不得立即掐死苏明珠,跟着怒斥:“还不赶紧说!” 苏明珠身子吓得一哆嗦,哭哭啼啼地解释起来。 “我……我二个月前去感业寺烧香的时候,听闻感业寺有山匪,便准备回家,却在半道遇见几个逃窜的山匪,他们……他们将我和春桃拖进了树林呜呜呜…… “事关清白,我不敢传言出去,只能和春桃守住了这个秘密,结果回来后没多久,我就有了身孕,春桃侥幸逃过一劫。 “这些日子我本想找大夫,可又怕被传出去毁掉咱们家的名声,便在镇上找合适的人,正好林安业他们帮着咱们家做账,我看他文才不错,又是读书人,家世也简单,便、便起了歹心。” “本想着还荷包的时候动手,可荷包貌似在封先生儿子的手中,正好今日听风楼文会,我便命春桃找人去听风楼门口守着,一直等到他们散场,林安业落单,才打晕绑来了咱家。” 苏明珠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完后,道:“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林安然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接逼问:“那你和我三哥,到底有没有夫妻之实?” 第336章 劫难已解 苏明珠现在计谋已落空,她也无心攀咬,摇着头道:“他昏迷了,我本想借机行事,但是一条蛇吓晕了我,所以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林安然听见这句话,心里才踏实。 林安业也轻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但想到感业寺山匪一事,怕是那几个中途落跑的人离开感业寺遇见了苏明珠主仆俩。 只能说,这就是命。 昔日,她没能彻底解决山匪,造成苏明珠被侮辱。 如今苏明珠看上了她三哥,用手段想要嫁祸给三哥。 当真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也算是保全林安业的清白。 真的告官闹大了,反而不好。 谁知道传出去又会变成什么版本的谣言。 林安然看着苏明珠啜泣,又看向苏汝城。 “苏老爷,现下真相大白,不是我们林家有心算计你们苏家,想到令爱遭遇悲惨之事,我们林家便不予追究,今夜之事,希望你们苏家人能封锁消息,我和我三哥以及好友都不会往外乱传一句。” 苏汝城赤红着眼眸,看着林安然,眸中竟然带着一丝感激。 林安然又道:“你们自家的事情自行处理吧,我们这便告辞。” 随后林安然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苏府。 走出苏府大门的时候,林安业还在感叹:“小妹,幸好你来的及时,又发现了苏二小姐的秘密,不然的话,三哥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安然也很无奈,看向林安业妾宫运位置的乌黑褪去,怕是已经度过此劫,便道:“日后出门还是小心为妙。” 林安业点点头。 林安然转身看向鲁云哲和谢极。 “云哲哥哥,今晚的事情,多谢你们的帮忙,还请你们缄口保密,莫要传出去半分,林安然在此谢过了。” 话落,林安然行了一记大礼。 鲁云哲笑着虚扶了林安然一下,道:“安然妹妹你别客气,我保证和谢极绝对不会外传一句,不然不得好死。” 林安然不禁笑道:“云哲哥哥,莫要乱发誓了,总之你的决心我知道了,等回头必有大礼送上门以表谢意,今夜天色已晚,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和我三哥也要回家了。” “你别太客气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乱传的,毕竟那种遭遇也是悲惨之事,好了,我们走了,你们小心一切。” 林安然兄妹和鲁云哲他们分别后,往柳槐巷走去。 林安然抬头看向林安业和吴顺。 “回家就说听风楼散得晚了,才耽误这么久,其余的话就别说出来,让爹娘他们也跟着揪心一把了。” 吴顺乖乖答应,林安业却很好奇问道:“小妹,你怎么找到我在苏府的啊?” 林安然指了指屋顶上的小环,道:“苏明珠说有一条小蛇吓晕了他,就是通过那条蛇知道的。” 此言一出,惊呆了林安业和吴顺。 林安业扭头看了一眼屋顶上跟着他们保持同样速度的小环,冲着它咧嘴一笑,道:“没想到小环还能和镇上的蛇儿交流,等明儿我可得好好奖赏小环,给它多买点肉吃。” 林安然微微一笑,看向屋顶上的小环。 “你听见了吧,三哥明天要多给你买点肉吃。” 小环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一双冰眸子仿佛都开始放光了。 吴顺虽然不能理解小姐养蛇,但是此刻,他也莫名觉得小环……还挺可爱。 三个人回到家,就瞧见安素云等在前堂。 瞧见林安业他们无事,安素云这才嗔怪地斜睨了一眼林安业。 “你可真是不省心,一个文会弄这么晚回来,还叫你小妹跟着担心去寻找你。” 林安业立即低头认错:“是孩儿的错,孩儿日后再也不回来这么晚了,省得叫娘和小妹忧心。” 林安然闻言,立即斜睨了一眼吴昌。 吴昌吓得都快哭了,赶忙解释:“小姐,夫人非要我说的,我若不说出来就要发卖我,我……” 林安然没理睬吴昌,立即笑着走上前挽住了安素云的胳膊撒起娇来。 “娘,我这不是怕你们也跟着担忧嘛,反正我也睡不着,所以就带着吴顺和小环出去溜达一下,顺便接一下三哥。” 女儿一撒娇,安素云的心都快暖化了。 “好吧,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大半夜的你哥出事就出事呗,找什么啊,外面那么冷,肯定冻坏了,我这就叫李婆子给你打点水洗洗,暖和一下再去睡啊!” 林安然忍不住扑哧一笑,偷偷斜睨了一眼林安业。 林安业委屈喊道:“娘……” 安素云立即一记眼刀剜过去,故作凶巴巴道:“喊什么喊,老娘说的难道不是嘛?” 林安业顿时点头:“是是是,咱们家小妹安危第一。” 安素云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天色不早了,赶紧洗洗也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去私塾呢!” 林安业:“……” 翌日一早,苏家就传出大房嫡女苏明珠,身患恶疾,被送去了乡下庄子养病。 临近晌午时分,苏汝城亲自带着谢礼登门,找到了林氏糕点铺。 林安然正帮着安素云他们在绣庄忙活,就看见苏汝城来了,她快步跑去了对面,抢在林大山之前和苏汝城见了一面。 林安然小声道:“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事,你这贸然上门可别说漏嘴让我爹娘知晓了。” 苏汝城闻言,冲着林安然抱拳感激,随后将手中的谢礼交给林安然。 “这是我们苏家的一点心意,其中还有先前未结算的账本银子二十两,就当是谢你三哥和封晟整理账本之情。” 林安然点头答应,此时林大山已经下楼,他还不认识苏汝城,只是问道:“阁下带着贺礼登门,不知道所为何事?” 苏汝城那账本那一套说辞感谢,很快就和林大山熟络起来。 林安然和防贼一样防着苏汝城,苏汝城自己也没什么要说的,被林大山送着到了门口时,瞧见了对面的铺子好像要做绣庄,好奇问了一句。 “林老弟,不是说余家糕点铺输了后,镇上的三间铺子都归了你们林家,怎么现在开了一间绣庄?” 第337章 苏汝城的小心思 林大山笑道:“不是,那是我媳妇她们准备开一个绣庄,不是我要弄。” 苏汝城闻言,笑道:“开绣庄啊,那感情好啊,我们苏家做的是布匹生意,在整个兖州那也是有不少进货渠道的,肯定比你们自家单打独斗的强,要不要两家一起合作?” 林大山抬手挠了挠头,不好替安素云做决定,扭头看向林安然。 林安然不知道苏汝城打的是什么算盘,但目前绣庄的一切按照市面上进货的话,那确实是进价太高,成本也就高了。 如果能和苏氏布庄合作,算是一个共赢的好事。 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难不成苏汝城是想通过合作,给他们家一点甜头堵住嘴巴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可以。 想来苏汝城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抬头昂起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道:“苏老爷要和我们家合作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绣庄的东家是我娘和宋伯娘,日后生意也是她们两个人一块打理,请苏老爷移步对面,和我娘她们谈合作事宜,可好?” 苏汝城爽朗一笑,迈步就朝着对面的铺子走去。 他还正愁,林家到底能不能捂进了嘴巴。 现在林家要开绣庄,他来提供货源,如此的话,互相一起挣钱,应当不会再做出对苏家不利的事。 每走一步,苏汝城的心里愈发坚定,要和林家的绣庄合作到底。 林安然打量着苏汝城的神情,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只是这次,苏汝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一次,就算苏家不合作,她也不会传言出去。 毕竟苏明珠自己也是受害者,可一个受害者不好好维护自己的名声,反而加害他人,那她就没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只是可惜了,那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苏家人大概不会让苏明珠留下一个山匪的孩子。 不过那样也好,真的生下来一辈子都将是个痛苦。 安素云和宋氏一听苏汝城愿意和她们合作,为绣庄提供货源,两个人开心得合不拢嘴。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好她们俩就在商议着,再去集市上看看,挑选好的用料布匹,但是要压低点价格,不然一件绣活做出来成本太高,卖太便宜,她们也赚不不到什么家。 光是铺子的租金,如若铺子不是林家的,那每个月最少也要个十几两银子。 宋氏又不是占便宜的人,心里想着等回头填入成本后,便拿出一分钱当铺子的租子钱,总不好一直白用着这么好的铺面。 现在有了苏氏布庄的帮忙,她们绣庄进货方面的分歧顿时没了。 林安然瞧着苏汝城是诚心做生意,便没掺和,和安素云打声招呼,溜达着去了烟花巷。 烟花巷是秋风镇第三大街,又分为游花街和临湖街,只是因为这条街开的都是花楼酒馆,供人风花雪月的地方,所以被镇上人称为烟花巷。 林安然走到游花街上,看着一整排正在修建的三层木楼即将完工,她微微扬起唇角,走上前去。 谢追寻刚和修改木楼的总工匠说完话,一眼就瞧见了林安然,立即将手中的东西给了旁人,小跑着迎上前去。 “姑娘。” 林安然摆了摆手,又看着修建地低调奢华,是她要的风格的花楼,问道:“大概还有多久能够建好?” 谢追寻想了一下,道:“现在就差三楼的上梁了,然后就是内部修建。” “有没有按照我画的图纸建造,其中有改动吗?” 谢追寻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之前修改房子看见图纸的怪老头,立即向林安然介绍道:“对了,姑娘,那对图纸感兴趣的人回来了,要不要我现在叫他?” 林安然点点头,她画的图纸很多都是后世的前卫设计,能对她图纸这么有兴趣的人,必然是个喜欢钻研建筑的人。 若是真的是个建造之才,她不介意收为己有。 谢追寻转身离开,不一会领着一个脏兮兮地老头回来。 老头似乎很兴奋,却在看见林安然的时候,冲着谢追寻发脾气。 “你说带我见画图纸的人,怎么就这么一个小丫头?你小子不是会糊弄我,吊着我好让我帮你多做几天活吧?” 老头正是负责花楼建造的总工匠,他将林安然画的图纸研究的透透地,解决了很多其他工匠不能理解的问题。 谢追寻这阵子心思都在花楼这边,早就对老头的坏脾气习惯了。 他神色镇定道:“这图纸就是你眼前这个人画的,她也是花楼的东家,姓林名安然。” 老头眯起浊黄地眼眸,仔细打量了林安然一番。 虽说小丫头长得可爱了几分,一双大眼睛充满着灵气,可老头怎么也无法将她和机关复杂的花楼图纸联想到一起。 但看谢追寻不像是说谎,他顿时变成了笑脸,看着林安然,哄着问道:“小丫头,这图纸是你画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林安然自然不能说是几千年后的观念,只好道:“突发奇想的,现在可以进去看一下建造的如何了吗?我想看看建造进度。” 老头闻言一乐,道:“那是当然,吾乃神机……啊不,老头子建了一辈子的楼了,自然会按照主家的意思建好,不过目前有几处有些难到老朽,小丫头可否跟我去瞧瞧,给老头子解解惑。” “好呀!”林安然爽快答应,又斜睨了一眼老头,可以看出老头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这老头,怕是也藏着秘密。 三个人一起走进花楼,老头子首先带着林安然去的地方便是建造楼梯的地方,不仅仅有三层木梯,还有一条上下垂直的直梯,林安然按照机械的原理,设计出木直梯,光是这一项便是惊艳了老头,留下他的根本原因。 老头不耻下问,听着林安然一一解答,整个人顿时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这下子,他双眸中都充满了崇拜看着林安然,态度格外客气地带着她参观了每一个角落。 连一旁的谢追寻都觉得,这就是林姑娘的魅力啊! 第338章 收成结果出来了 这么多天,他身为花楼的东家,怪老头都没给过他一次笑脸,却对林安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这让谢追寻愈发铁了心,要跟着林安然后面做事。 他坚信,林安然这么厉害,最后一定能帮他达成所求。 林安然参观过后也很惊奇,她的那一份图纸能还原一半她就很知足了,却没想到,竟然百分百还原。 看样子这个老头果然是个建造奇才。 林安然抬头看向他问道:“老爷爷您贵姓啊,今年贵庚,祖籍何处啊?” 老头子一听,道:“我姓祁,今年六十三了,祖籍嘛已经不记得了。” 林安然闻言,又问:“祁爷爷,那您家人他们都在哪里啊?也在秋风镇住嘛?” 祁老头想了一想,摇了摇头。 “我没家人,倒是有几个熟悉的老家伙,不过他们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等于祁老头年岁大了,还无家可归,又不知道祖籍何处。 林安然眸中透着浓浓地兴趣,看着祁老头,道:“既如此,祁爷爷若是没有去处的话,便留在我们花楼吧,等回头我们开其他的铺子,也好请您帮着建造。” 祁老头想着反正也没地方去,但是又不想轻易地答应,他斜睨了一眼林安然,露出一抹狡猾。 “小丫头,让老朽留下给你们做事也行,但是你得有东西,值得我留在这里啊。” 林安然勾唇一笑,眼眸如弯月一般。 “你不是对我的图纸感兴趣嘛,我保证日后我的每一份图纸,都让你大开眼界。” 祁老头顿时上钩,生怕林安然后悔。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祁老头开心地钻研升降直梯的细节。 谢追寻看向林安然,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那祁老头,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还是姑娘你厉害。” 林安然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向有些清瘦地谢追寻:“发展势力,做生意赚钱是一码事,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码事,伤势好利落了嘛?” “嗯,已经全好了。” “那行,再过三天,私塾休沐的日子我带你去大南山,顺便教你点真本事了。” 谢追寻喜出望外,感激不尽:“多谢林姑娘!” 彼时。 王屯村的稻田里。 晚稻的收成开始了,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成的时候。 林安羡带着人收割了一亩水稻后,立即叫人称重。 连村长他们都亲自过来了,就想看看林安羡天天在地里培育的水稻收成,到底有没有平日里他们种的好。 自从林安羡带着媳妇孩子回村里,承包了村里大部分人家的田地改成水田种水稻,还在水稻结穗之前,带着所有人在地里忙活,比他们种地还多了一道工序。 村里很多人便说,林安羡就是在烧钱。 一样的地,一样法子的稻苗,他随便弄弄就能增收一半的产量? 那咋可能的事! 但林安羡给他们工钱啊,村里人即便口头上争辩,干活的时候却很老实,严格按照林安羡交代的做。 现在到了晚稻收成的这一刻,不少人都开始押钱赌了起来。 大部分人觉得林安羡的产量不会多出一倍,顶多每亩地多个十来斤就不错了。 更何况今年天干地旱,没准都不如去年的亩产。 不过也有小一部分人支持相信林安羡,毕竟林安羡这一套培育水稻的法子是林安然教的。 林安然是谁啊,人家可是菩萨点化的座下童子。 等村民们称重完,都不敢置信地互相看看。 林安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神情有些琢磨不定,忙问道:“钱叔、李叔,你们咋了嘛?怎么这个神情,是不是……” 他不敢继续问,此刻突然害怕后果。 想到老二老三老四他们陆续有了拼搏的方向,而他虽然也想了,却叫家里拿了不少成本,至今下来已经有五百多两银子了。 若是这水田种不出名堂,他有何脸面去镇上面对家里人。 钱玉柱确认了一下秤杆上的重量,又看向林安羡顿时笑了起来。 “安羡啊,你那个主意还真是好使,这一亩水田的产量竟然比去年每亩多出二百八十斤啊,相当于翻番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们全部哗然了。 林安羡开心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每亩地按照他三百斤的基数,又多出二百八十斤,那收成翻番,每亩地的粮食按照镇上粮商最低的十文钱一斤的价格算,五百八十斤就是接近六两银子。 他承包的一百二十亩地的粮食前至少能赚钱七千两银子,刨除成本的话,他还能净赚六千五百两银子。 这么多日夜的心情付出,总算有了回报,林安羡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大家伙都被林安羡这水田的亩产量惊到了,他这还是天干地旱种出来的,若是光景好一些,不得冲破六百斤以上啊。 这个亩产量,简直就是他们水田的两倍啊! 村里还有不少人家自留了土地,产量最多的李杏花家,也才亩产了二百六十斤左右粮食。 还不如林安羡这多出的斤数。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村长看向高兴地合不拢嘴的林安羡恭贺。 “安羡啊,你真是个种地的料子啊,就你这产量报上去,估计连县太爷都要来恭贺你了。” 林安羡憨憨一笑,看着围观羡慕的村民们,又看向村长,道:“村长,各位叔伯婶婶们,我林安羡能种成这翻倍的水稻,离不开你们的支持,所以等这次收成结束,得到具体的盈利后,我每家每户额外奖二两银子的喜钱,也算是你们愿意相信我,把地租给我的回报。” 租地给林安羡的村民们也都开心坏了。 二两银子都快比他们半年的收成还多了,而且这几个月他们租地和帮着林安羡干活,挣的已经比往年多多了。 一些人不禁感动地哭了起来,还有几个惭愧当初在祠堂里对林安羡一家子做的事情。 不过那些没租地的,却后悔地肠子都绿了。 其中就有钱玉郎家,瞧着大家伙欢声笑语,钱玉郎酸讽一句:“有啥啊,没准就这一亩地的产量好呢,现在就高兴起来,未免太早了点吧,哼。” 话音落下,钱玉郎心酸地离去,其中还有李家几个男人。 村长斜睨了一眼,又看向林安羡,道:“安羡啊,你别跟他们计较,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了。” 第339章 你就是大哥的指路明灯 林安羡明朗笑道:“村长,我不会跟他们计较的,您放心吧!” 村长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林家二房如今发迹了,却完全没有发迹后目中无人的样子,也不计前嫌,还拿出银子来分给村里人,可真是王屯村之福分。 林安羡看向大家伙道:“今日有些不早了,大家伙都散了吧,等明日一早开始正是收割,收割完请大家伙吃席。” 大家伙笑呵呵地道谢,随后各自散去。 村长拉住林安羡提醒一句:“钱家那个不是个善茬,我觉得今晚上找几个靠谱的人在地里巡夜,等收成全部收进家里,再取消巡夜。” 林安羡感激道谢:“好,多谢村长,我这就去找人。” 村长想了一下,道:“你别去了,由我出面,也顺便去钱家敲打敲打,省得回头本来是一桩村里的大喜事被那老小子搞没了。” “那真是有劳村长了,等回头稻子都收上来,我再好好感谢您。” 村长笑着叫林安羡别客气,便抽着旱烟顺着田埂朝着村里走去。 林安羡瞧着成片被结穗压弯了的稻子,满意笑着赶紧回家,和赵兰娣说了这个事后,便要去镇上。 赵兰娣见丈夫兴冲冲地模样,便将门口的茶摊收了,道:“咱们带着扬哥儿一块去镇上吧,明早再回来也不迟,这么多时日没见,还挺想娘和小妹他们。” “行,现在村口还有牛车去镇上,再晚会就没了。” 夫妻俩收拾好东西,带着肥嘟嘟地儿子乐呵地去了镇上。 天色昏沉,林安然在烟花巷溜达一圈后,便回了家。 一进门,就瞧见李婆子板着个脸色在择菜,似是很不高兴,看见林安然也只是蔫蔫地喊了一声:“小姐。” 林安然微拧眉梢,斜睨了她一眼,便进了前厅,随后叫着吴顺上前问话。 “她今儿又怎么了?” 吴顺小声回答,生怕屋外的李婆子听见回头私下里骂他。 “她就是瞧着孙婆子被小姐您带去铺子里享清福去了,心里不得劲,这几日在家中做活也漫不经心的,哦,我今日还听到她骂了你呢,说小姐您人小鬼大,全家人跟着了魔似的都听您的,说您是妖怪嘞。” 林安然微眯眼眸,心想这刁奴才是留不得了。 “吴顺,明个你就去找个人牙子来,将李婆子卖掉,再跟他要两个约莫三十岁的厨娘,一定要厨艺特别好的那种,死契活契都行。” 吴顺开心不已,立即答应:“好嘞!” 忽然门口传来了动静,林安然一听,立即飞奔着跑出去看向院门口。 “大哥,大嫂。” 林安羡黑黝黝地,整个人都壮了不少。 赵兰娣抱着林杨,过了年开春,林杨就该一岁了,瞧着也长大了不少,母子俩一块笑着。 林安然走上前,逗弄了一下林杨,好奇问道:“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这会子来了镇上?” 赵兰娣笑看了一眼林安羡,卖着关子。 “你大哥有好事要和家里说呢。” 林安然下意识盯着赵兰娣的肚子,问道:“你又有了?” 赵兰娣脸上浮上两抹绯红,道:“小妹,你瞎说啥呢,是你大哥有好事。” “哦,不是大嫂你又有了呀!”林安然咧嘴坏坏一笑,露出洁白的小乳牙。 “小妹你真是愈发坏了,这种事哪是你一个小孩子整日说的啊!”赵兰娣娇羞地偏过头去,语气温柔又轻松,也非真的责怪。 不过赵兰娣又斜睨了一眼黑了壮了不少的丈夫,生完孩子到现在,林安羡满心扑在了承包的稻田上,夫妻俩至今还未睡过一张床。 如今儿子也大了,她倒还真有将儿子交给婆婆一阵子,和林安羡争取再生个女儿。 最好是像小妹一样,聪明可爱又有福气的女儿。 林安然不逗弄赵兰娣了,看向大哥问道:“大哥,是不是地里的收成亩产出来了?” 林安羡憨憨笑道:“是啊,小妹,你给的那法子简直是神了,今天只收成了一亩地的水稻,但是亩产量比起往年翻了一倍呢,我说出来,你都不敢信。” 林安然轻声笑到:“那有什么不敢相信的,现在每亩地量产有五百斤左右吗?” “比五百斤还多,今天那一亩地足有五百八十斤,等回头收成出来了,留下自家的,其余的卖掉也行,或者直接给咱们家的糕点铺也行。” 如果平均每亩地都在五百八十斤,又没有农业化肥那些的帮助,确实不错了。 林安然由衷地为林安羡开心,道:“大哥,你真棒。” 林安羡挠了挠头:“哪有啊,若不是你整理的那一份东西和方法,大哥也种不出亩产这么高的水稻啊,小妹,多亏了你教我,支持大哥,不然的话,大哥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方向,迷茫度日呢。” “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快进屋歇会,我让人端点热茶上来。” 林安羡点点头,几个人赶忙进了屋。 不一会,林大山他们陆续归家,听闻了林安羡种地亩产五百八十斤的好消息,一家子都高兴无比。 安素云叫李婆子多做几个菜,今晚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林大山直接叫李婆子烫了一壶果子酒,和老大老三几个孩子们小酌几杯。 饭桌上,林安然提议一句,将家里的马车给林安羡用,这样他们往来镇上也方便,不用搭别人的车。 正好家中也要买一架更大些的马车,等回头将粮食全收上来,进入冬歇期时,林安羡一家三口也能来镇上过冬。 现在家中,她说什么,大家伙都没意见。 安素云又说了和苏氏布庄合作,苏汝城给他们的布匹和针线进价比市集上买的还要便宜,等绣庄一开业就能挣钱了。 林大山高兴,随后去了后宅,不一会拿出个小匣子过来,递给了赵兰娣。 大家伙纷纷一怔。 赵兰娣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小木匣子,又看向林大山好奇问道:“爹,这是啥啊?” 林大山笑道:“如今铺子里不卖凉茶了,所以整个收入我叫管事的算出来,单独给你,毕竟那凉茶是你的方子,一共二百五十七两银子,你点点。” 第340章 怎么又是林家? 赵兰娣闻言,赶紧将木匣子推给了林大山。 “爹,这凉茶生意虽然是我的配方,但成本都是咱家的,我咋能要这个,您还是快收起来吧,这不是折煞我和安羡嘛。” “欸,这怎么能叫折煞你们,没有你那个凉茶方子,也没人喝凉茶啊,相反的还能给家里带动生意呢,这银子该你拿着。” 赵兰娣甚是为难地看了一眼林安羡。 林安羡亲自将木匣子给了林大山。 “爹,咱们家又没分家,您和娘身体硬朗的,给我们分银子做甚,马上地里的收成全部收上来,看是卖掉还是留给咱们自家,我和兰娣也没啥用钱的地方,还是您和娘收着最为合适。” 林大山许是有些醉了,看向林安羡。 “没分家,又没说你们房里不能藏点私钱,再说了,你和兰娣逢年过节也要备些东西,都成家了总不能还伸手跟我们要是不是,这银子你们必须拿,就当是爹娘给你们的零花钱,你二弟他们都是有的,就放心收下。” 林安然觉得也是,劝道:“是啊,大哥大嫂,你们在村里不如在镇上,再说大嫂那凉茶确实好卖,逢年过节你们也要走亲戚回娘家,都得用上银子,咱们家现在又不是以前了,你和大嫂就拿着用吧。” 安素云将木匣子直接塞给赵兰娣,道:“喏,你们俩就别在这客气推辞了,又不是外人,他们哥几个回头也都有的,以前咱家穷,没办法,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可不能再苦着你们,想吃啥喝啥的买就是了。” 赵兰娣和林安羡见状,两个人收下银子,红着眼眶道谢。 林大山又道:“你在王屯村种的粮食,等回头全收上来,直接按照市价卖给咱家铺子,不能叫你和兰娣白辛苦一场,卖出去的钱,你们夫妻俩就自己收着,回头要做什么有点本钱也有底气。” 林安羡应了一声,便不再推辞。 不过种地能种出名堂来,等开春他会将承包种田的事情再扩大一番,到时候不光能卖给铺子,还能再卖出去给粮铺额外赚钱。 林家高兴之余,王屯村的村长觉得林安羡种出这么高的亩产水稻,若是全镇都学他这个法子,不,全县甚至全国都施行这个种粮法子,林安羡就是造福社稷的大功臣。 皇上肯定会重赏林家,他这个村长也能沾点光。 如此想着,村长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搭着牛车去了县衙。 侯世忠听说这个事情,有些不敢置信。 整个北燕朝,产量做多的南方,也只能亩产三百五十斤稻子,他们这偏北的小镇上,气候也没南方鱼米之乡更好,能产出亩产五百八十斤? 村长信誓旦旦保证,绝无夸大之词。 侯世忠做在椅子上琢磨着,这个事情上报上去,皇上一定会重视起来,到时候他,连带着整个兖州的官员都要封治理有功之赏。 “王村长,这个事你可不能胡说,确保属实,本官才好继续往上汇报啊!”侯世忠提醒一句。 王村长连忙保证:“大人,这个事情肯定属实,那粮食产量都是有数的,老朽不敢胡说的。” 侯世忠点点头,心里明白怎么做了,又问道:“对了,是你们村谁家的人种出那么高产的粮食啊?” 王村长满脸骄傲,腰杆都停止不少,道:“是我们村,林大山家的大儿子林安羡种出来的,想必大人您应该知道林大山家吧!” 侯世忠闻言,眼肌不由得轻颤了起来。 怎么又是林家! 他们林家的孩子,难道一个个都是天降之子嘛? 老大会种地,种出亩产接近六百斤的水稻,老二会冶铁造琉璃,已经被皇上封赏官员留在工部了,老三读书不错,日后有望考中,老四在县衙里当捕快也敬职敬责,是个不错的苗子。 尤其是小女儿林安然,如今成了这方圆百里的小活菩萨,受菩萨点化,样样精通。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怎么到了林大山家,反而不灵验了。 一个庄稼户的孩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这林大山家不发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好福气。 侯世忠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全都是不成器的混账,心里堵得厉害。 王村长瞧着侯世忠脸色不太对劲,小声问道:“大人,您这是……不舒服嘛?” 侯世忠回过神,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他们家本官知道,你且回去,本官派县丞跟着你一块过去核实,若此事是真的,那可是我们秋风镇的头等大事。” 王村长应了一声,便和县丞还有两个衙役一块回了王屯村。 林安羡和赵兰娣昨夜宿在镇上,第二天一大早便拿着林大山给的银子买了不少东西,赶着马车回了王屯村,动员着村里人开始砍收粮食。 大家伙全奔着林安羡给的喜钱,卖力干活,天还没黑的时候,一百多亩地的稻子全部收割完毕,称重装好运回林家,堆得房子周边全是粮食。 又有王村长带着的县丞和衙役帮忙,亲自称重核算。 最终地里的收成,一共是七万一千斤粮食,共计四百七十石粮食。 这下子每亩地的亩产平均下来就是五百九十斤,比原先还多出十斤的亩产量。 县丞本以为是村长夸大捧着林家,没想到林家大儿子真的种出这种亩产量的稻子,这下子他也不想着跑路换上司了,立即朝着林安羡恭贺。 “林家的,这次你家稻子如此丰收,是大喜啊,我们县太爷一旦上报,你家就等着好事临门吧!”话落,县丞赶紧带着衙役们回镇上去了。 王村长看着粮食堆得到处都是,又看向大家伙,厉声严肃开口:“大家伙记住了,安羡这次能在咱们王屯村种出亩产量这么高的粮食,那是大喜事,县太爷都要上报给上头,很有可能上达天听。 “到那时候,咱们王屯村都会跟着沾光,所以,把你们那些心里见不得人的心思装起来,谁要是敢打安羡家粮食的主意,到时候本村长定不轻绕,记住没有?” “记住了村长!” “我们没人会眼红安羡的,安羡这次挣了钱不还说给咱们喜钱嘛,我们护着还来不及呢!” 第341章 夜探余府 “是啊,别说不给钱,就说安羡承包咱们家的地,给咱工钱,咱们也得好好守住了他的粮食啊,万一出事了明年不用地了,我们上哪能挣这么多钱啊!” 村民们相继表态,村长脸上甚为满意。 林安羡听着心里也颇为感激,至少大家伙没一个个眼红着上来要分钱,或者搞其他的事情。 他喜上眉梢,眼角带笑地望着乡亲们,道:“我林安羡在此先谢谢大家伙了,等回头粮食全卖出去,就兑现先前的诺言,保准大家伙今年都过一个丰收年。” 有了他的准话,乡亲们个个钦佩不已,心里多少也愧疚当初在祠堂做出那么绝情的事情。 这也让乡亲们自发地都护着林安羡,护着他们家的粮食,才好抵挡住心底的那些愧疚。 …… 秋风镇上,天色刚刚擦黑。 林家。 人牙子带着两个厨娘上门,两个人一个二十七八岁,另一个三十出头,瞧着都是做事干净利落的,李婆子被贱卖给人牙子后,骂骂咧咧地让那两个厨娘小心,这林家抠搜着呢。 林安然都懒得和一个老婆子置气,赶紧叫人牙子带走了。 安素云瞧着她们,手中握着她们的契书,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啊?”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小椿。” “奴婢叫夏竹。” 安素云点点头,又问了一下原先做事的府邸和祖籍,问清楚后,才带着她们进厨房里教她们每日应做之事。 林安然瞧着安素云现在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架势,便没跟着,回了后院。 不一会,林大山他们陆续回来,小椿和夏竹的厨艺还算不错,半个时辰就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家人落座吃饭时,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吴顺麻溜跑去开院门,瞧见是侯世忠,立即恭敬迎着他进门。 “老爷,夫人,侯大人来了。” 林大山一家子互相看看,心想侯世忠这大晚上的来做什么? 吴顺迎着侯世忠进了前厅,林大山已经起身相迎。 “侯大人,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侯世忠笑着看了一眼满桌子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十分热闹,心里竟然有点羡慕。 不像是他家各吃各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聚在一起应付一下。 可能是因为林家这一家子的和谐氛围比较好,才能教出优秀的子女。 侯世忠默默在心里记下,打算回家就开始一家人每天坐一起吃晚饭,培养和谐的家庭氛围。 他回过神,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看向林大山拱了拱手。 “林老弟,我这是上门提前来恭喜了,你可真是养了几个成材的好儿子啊。” 林大山一愣,没反应过来。 林安然已经明白,侯世忠这登门大概是为了大哥的事情。 大哥能种出亩产五六百斤的粮食,必然是个轰动的大事情,一旦上达天听,很有可能上面就会派人来核查,没准还要将他们家能种出这么多粮食的方法在全国施行。 她先前就预料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效应,昨天才出来的数据,今天侯世忠就知道了。 怕是王屯村的村长有意为之。 不过这是好事,她也没打算阻止,真的推行全国了,那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算是大哥积德的好事,作为这件事情的施法怂恿着,她也能积攒功德。 侯世忠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林大山谦虚道:“我家老大能种好粮食就不错了,可不敢惦记着皇上的封赏。” 侯世忠听着林大山的话,是又羡慕又嫉妒。 种好粮食? 林安羡可是种出了一个全国产量最多的粮食! 这传出去,举国上下都会震惊,何止是种好,简直就是种出了大好前程。 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好福气。 “林老弟啊,你也就别谦虚了,你这几个孩子养的是一个比一个好,本官可是羡慕坏了,今儿个本官能不能在你这讨口饭吃,和你学学养儿的经验啊?” 林大山憨笑着赶紧迎着侯世忠上桌吃饭,安素云挪开位置,立即叫小椿她们去热酒。 侯世忠坐在其中,不一会就没了当官的架子,喝得有些微醺,和林家人说笑成一片。 安素云瞧着天色不早了,叫孩子们吃完就去洗洗睡了。 林大山则是陪着侯世忠,一直说到亥时左右,酒都热了好几次,侯世忠这才喝好了,醉言醉语的让林大山以后发达了,还得好好提拔他。 林大山无奈笑着,叫吴昌兄弟送着侯世忠回县衙。 随后进了院子看向一直等着没睡的安素云嘀咕一句:“本以为侯大人是个奸猾的父母官,今晚我瞧着他倒有几分憨傻,竟叫我提拔他,我一个小生意人,哪有能力提拔朝廷命官啊,不过看着他还不错。” 安素云轻笑道:“那是咱们家现在越来越好,孩子们相继有出息了,侯大人可能就觉得咱们家日后会发达,提前来结交呗。” 林大山闻言一笑,感叹道:“是啊,咱们的孩子个个都很有出息了,咱们两个也不能拖后腿,得给孩子们挣够了身家,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安素云十分赞同这一点,道:“明儿我跟你一块去学认字,让那个教你的童生也开始教我,这都开起绣庄,不认识字日后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门牙。” 林大山的笑意直达眼底,“好嘞,恭敬不如从命。” 屋顶上的林安然带着小环准备溜出去一趟,瞧见爹娘现在如此用功上进很是欣慰。 小环昂着蛇脑袋,看了一眼林安然,问道:“主人,咱们要去哪里啊?” 林安然坏坏一笑:“自然是带你去一趟余府。” 她最近正在研制上次冯元派来那个杀手的毒药,不过有一味药一直没有进展。 想到那个杀手原先在余家住过,或许去找找,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余府现如今空无一人,大门上早就贴上了封条。 林安然和小环,一人一蛇,半夜在屋顶上飞奔,很快便潜入了空荡荡地余府。 小环对毒的气味很敏感,林安然叫小环在后院里嗅了嗅,随后就钻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林安然推开房门走进去点燃了火折子,就瞧见一旁的桌子上摆了许多瓶瓶罐罐。 第342章 可疑的异域人 她冲上前,打开一个嗅了嗅味道,不禁喜笑颜开。 果然是那杀手留下的好东西。 小环瞧着林安然开心,问道:“主人,这些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林安然点点头,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部占为己有,随后带着小环准备开溜,就听见院子了传来响声。 她神色一敛,立即带着小环躲藏起来,心中疑惑,余家已经破败,这半夜会是谁来登门? 院外的脚步声愈发靠近,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门口的光线被堵住后,就听见一男一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确定拉姆失踪前最后住的地方是在这里?” “当然,我已经嗅到了他死亡之毒的味道。” “他下毒的地方,不一定就是他失踪的地方。”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他失踪不失踪已经无所谓,只要能将他的毒带回去,殿下便会重重赏赐我们。” 躲在暗处的林安然打量着屋子里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穿着的服装不像是北燕人,说话的口音也很重,他们一进屋,屋子里就充斥着一股异香。 这让林安然有些费解。 异域的人来余家找什么人? 难道那人口中的拉姆,就是冯元派来帮助余章姐弟俩,那个会用奇毒的杀手? 两个人在屋子里寻找片刻,随后屋中亮起了烛火。 男人大吃一惊,眼神格外犀利,道:“竟然会有人抢先一步,拿走了拉姆的东西。” 他身旁的女子歪着脑袋满脸好奇。 “除了我们,难道还有人再找拉姆?” 男人不知道,又在屋里找了一圈,准备吹灭蜡烛离开。 忽然瞧见地上的脚印还有一排蠕动的印记,他眉头一拧,猛地转头看向林安然躲藏的衣柜。 林安然看见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便知道他就是异域人。 那个杀手也是异域的人。 在北燕国的骤变,有东梁、西秦和南夏三国。 东梁国人和他们差别不大,南夏全是女人,男性很少,执政者也全是女人,那么只剩下西秦的游牧民族。 林安然稍一判断,便分析出两个人来自何处。 此时,那男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柜子。 林安然见躲不下去,索性一脚出门,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异域男人吓了一跳,立即抽出腰间的鞭子,防备地看着林安然。 跟着而来的女人赶紧躲远了一些。 当两个人瞧见林安然就是一个小丫头的时候,眼神随之转变,神情都放松不少。 “师兄,只是一个小丫头。” 男人却犀利道:“要不说你蠢,她一个小丫头半夜出现在这里,那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小丫头。” 女人被训斥一顿,撇撇嘴。 林安然见状,也没空瞧着他们师兄妹交流,抬头目光直逼男人,问道:“你们应该是西秦人,怎么会出现在北燕?” 男人还没说话,就被他师妹抢答。 “我们过来找师叔拉姆。” 林安然眼珠子骨碌一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问道:“这个是不是你们师叔的东西?” 男人见状,立即嗅到了味道,凶狠道:“你快将我师叔的东西还回来。” 林安然算是搞清楚先前那个杀手的身份了,冯元竟然留着一个西秦人当自己的暗卫,可真是胆子不小。 她将瓷瓶又踹回怀中,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师兄妹。 “这东西我也很喜欢,你们若是告诉我,你们师叔拉姆的身份,和他从哪里学会的这些制度之术,我倒是可以还给你们一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你这个小丫头,休想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话音落下,男人朝着身旁的师妹使了一个眼神,立即长鞭一甩,朝着林安然攻去。 林安然抬手一握,直接接住了男人的长鞭。 男人神色震惊,下一秒,就看林安然稍一抬手,他整个人就反被鞭子拽飞,猛地撞在梁木上,头晕目眩,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扑腾了好几下才捂住胸口,稳住气息。 林安然冷冷地斜睨着男人一眼,又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女人,幽幽启口:“现在,我能知道拉姆的消息了吧?还有你们是谁,为何会来到北燕国?” 想到上一次同庆楼的东洋阴阳师,林安然愈发奇怪。 这么一个小镇子,为何会有那么多异域人前来? 尤其是秦怀远还特意在镇上抹黑其他酒楼,想要独大自己的酒楼? 东洋不能做生意吗?跑来这么偏远的小镇上抢夺生意。 而冯元又重用西秦人。 这几个小片段凑在一起,她只觉得好奇,却实在联想不到一块。 男人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女人惊呼一声,赶紧扑上前去,随后抬头看向林安然,一双深邃泛着碧蓝眼睛的瞳仁看向她求饶:“不要杀我们俩,我什么都跟你说。” 许是林安然身上的气势太过凌厉,女人压根就没打算抗争。 男人立即斥责一句:“哈日珠,你不许胡说。” 林安然唇边溢出冷冷地笑容,道:“不说出来,今日你们师兄妹休想离开这个门。” 男人妄想挣扎起来,继续和林安然对抗,结果吐血更多。 叫哈日珠的女子赶紧开口:“我们是西秦螽斯山人,为西秦皇室效力,一起受螽斯大人教导学御毒之术,前阵子师父告诉我们,师叔拉姆的心虫死了,在中原这边的线也断了,叫我们过来寻师叔,务必将他和他的东西带回去。” 林安然微拧眉梢,问道:“那你们师叔拉姆,是来到北燕这边的细作嘛?” 哈日珠眼珠骨碌转悠一圈,随后摇头:“不是不是,师叔拉姆是和师父吵架离开的螽斯山,我们也只能知道他大概在哪里。” 林安然又问:“那刚才你俩说什么,将他的什么死亡之毒教给殿下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穆思殿下需要死亡之毒,但是能制出死亡之毒的只有我们师叔,这次前来不光是奉师父之命,还有穆思殿下的命令。” 林安然猜测死亡之毒应该就是先前那杀手要用在自己身上,在睡觉中无形杀人的剧毒。 可不管他们师兄妹是何目的,那都是西秦的细作。 有可能拉姆和冯元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43章 难道要打仗了? 林安然没想到自己临时所起的一个想法,竟然会得知这么大一个秘密。 等哈日珠说完,她小手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击在哈日珠的肩上,哈日珠随即晕倒。 男人咆哮大喊:“哈日珠!” 随后男人赤红着双眸要和林安然决斗,林安然嘲讽一笑。 忽然一根胳膊粗的蛇尾猛地扫在男人的头上,男人也旋即晕倒。 小环微微眯起眼眸,看向林安然:“主人,我这偷袭不错吧?” 林安然微微一笑,道:“不错,依我猜测,他们偷偷摸摸深夜前来,很有可能就是偷偷潜入的北燕,甚至连通国文书都没有,你将他们两个人扔去县衙门口,敲响县衙门,等县衙里的人带走他们,才回家。” 小环答应一声,蛇尾一卷,就轻松将哈日珠师兄妹绑在一起,赶去了县衙。 林安然则揣着拉姆留下的所有东西,回了家中钻研。 翌日一早。 县衙里就张贴了告示,抓捕两名西秦细作,如非必要,镇上的人半夜不要出门,另发现奇怪人也可去县衙告状。 哈日珠师兄妹极其悲惨的被关押在大牢中,没寻找到师叔还被一个小丫头坑惨了。 两个人恨林安然恨得咬牙切齿。 林氏糕点铺。 大家伙都在议论,小镇上来了细作的事情。 这不是战时,怎么会有西秦人跑来? 更有乡亲们恐怖论,觉得西秦国要攻打他们北燕了,只要西秦人破了西镜的防守,第一个要攻打的主城就是他们兖州。 秋风镇本就挨着西镜,万一真的要打仗了,他们怎么办? 不少人竟然听风就是雨,开始起哄着屯粮。 镇上的粮商直接将粮食抬高了一杯,反而让林安然家刚收上来的粮食更加值钱。 林安然被镇上那听到点风吹草动,就传遍全镇的谣言弄笑了,随后上楼去找林大山。 “爹。” 林大山正在算账,一瞧见林安然来了,脸上攀上宠溺地笑意。 “闺女,怎么啦?” 林安然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林大山身旁的板凳上,道:“镇上这会子粮食涨价了,大哥那边的粮食就别卖出去了,咱们糕点铺全收了便是,正好米糖作坊那边一旦开起来,等那十几个加盟商的铺子整好,咱们的产量就要大大增加了。” 林大山点点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镇上这粮食价涨不了几天就回跌的,你大哥种的稻子,咱们家全收了就是。” “嗯,那咱家泗莱县那边的铺子,进展如何了?” “已经让钱大强他们村的那个瓦匠队过去了,大概还有十天能装好,到时候从这边调一半的人手过去,两边再同时招上人补齐了,就够了。” 林大山说完,将一份名单递给林安然。 “这是加盟咱们林氏糕点铺的,只有两家是需要其他糕点的,其余的都打算卖米糖,等回头生意好再观望,我想着还得要几个手熟的,过去教他们铺子,盯着他们铺子开起来才是。” 林安然闻言笑道:“爹你自己做主这个事情就好,不用给我看,我可不想被这些事情烦到。” 林大山憨憨笑道:“爹是让你看看,好心里有个铺子,又没让你操心,等日后爹老了,这些事情不还都要交给你嘛,昨晚我和你娘也商量过了,等我们老了,这糕点铺的一切生意都交给你,娟绣那边的生意就当做是给你的陪嫁。” 听见林大山现在就议论这些,林安然赶紧打住。 “别,你和娘的你们好好经营,能糊弄口饭吃就好,不用给我准备,再说我上头还有哥哥他们,哪能一个人独占。” 但,不得不说。 爹娘真是偏心眼,这简直就偏到她一个人头上了,如此厚爱,倒让她心里满是感动。 林大山嘀咕一句:“你哥哥们自然能自己生活,要是连活下去的本事都没有,那更别活了,我和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再说咱们家生意做这么大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两个铺子自然没他们的事情,爹娘啊都好好留着,日后全给你。” 林安然闻声扑哧一声笑了。 “好啦,爹不说这些了,等我长大再议,你和娘的心意我都清楚啦!”林安然说完,又说起那两个西秦人的事情,叮嘱林大山做生意也注意一些。 “叩叩叩!” 门口传来声音,林安然喊了一声进来。 林二走进屋里,恭敬道:“小姐,庆阳郡主来了,就在楼下,说要找您。” 林安然应了一声,便没打扰林大山做账,快步走下楼就瞧见站在门口的李思嫣光彩照人,整个人红润了许多。 “哎呀,这可真是大稀客啊,这么多日不见,郡主在忙些什么呢?”林安然笑着走上前。 李思嫣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道:“你可真是一点都没改,还这么贫嘴。” 林安然嘿嘿一笑,随后叫王灵芝上最新的肉松饼和热奶茶,道:“我新研制的糕点马上就要推出了,正好你来了,快上楼端给你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一提起吃,李思嫣都忘记了来找林安然的正事,立即跟她上楼。 不一会,王灵芝她们端着三样口味的肉松饼上楼,还有一壶醇香的奶茶,李思嫣看就就忍不住吞口水,等都品尝一遍,十分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看向林安然。 “还是你家的糕点好吃,这几日没吃到好东西,我都快憋死了。” 林安然笑道:“郡主觉得憋,可随时来我们家铺子啊!” 李思嫣闻言,无奈道:“实话不瞒你说,我娘过来了,所以从二表哥走后我就一直没空出来,不过我娘现在又去了西镜那边,我才得以脱身。” 林安然听着,十分好奇。 “你娘不就是长公主殿下吗?她怎么会秘密来了秋风镇,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李思嫣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娘这一趟是奉皇帝舅舅的秘旨前来,她提前了几天出发,才能转道来了秋风镇,不过安然,我要提醒你一句,能多屯点粮食身什么的就多屯点吧,怕是西镜那边不安宁,才会让我娘走这一遭。” 林安然不禁联想到那两个西秦人,说什么给殿下带回去死亡之毒。 难不成边疆那边真的要打仗了? 第344章 暗煞门 “好,我知道了。” 李思嫣又道:“我君逸哥哥说,明儿他们私塾休沐,你要带他去大南山玩?” 林安然瞧着她的神情,没好气道:“我那是带他去练武,不是去玩。” 李思嫣双手环胸,气鼓鼓道:“那我不管,我也要去,你们可不许丢下我。” 瞧着李思嫣那模样,林安然无奈翻个白眼。 想着人多的话,有谢追寻和青竹也能照顾到李思嫣,便只得答应。 “行吧,那你明儿和你君逸哥哥一起,不过我们是去历练的,可不是玩,半途你要闹着回去,可没人顾着你啊。” “没事没事,本郡主不会半途而废的,君逸哥哥在哪,我在哪!”李思嫣没心没肺一笑。 林安然着实不能理解,好奇盯着李思嫣问道:“思嫣,你到底喜欢沈君逸哪儿?他那么一个纨绔,文才也不行……” 李思嫣却不以为然,提起沈君逸时,唇角高高扬起。 “君逸哥哥才不是纨绔,他聪明着呢,而且他那是不喜欢读书,沈家已经有了两个翰林,他是避其锋芒,给他大哥二哥让路呢,不然的话,一个府上在朝中的人多了,多少会受人忌惮。 “再说了,君逸哥哥对我好呀,小时候我娘还不得宠的时候,我也不受人待见,宫宴时我被人欺负,就是君逸哥哥帮我解围的,后来知道皇帝舅舅要帮我赐婚给君逸哥哥,我开心了大半年呢。” 李思嫣脸上都洋溢地骄傲,道:“总之,君逸哥哥可好了,等相处久了,你便知道他是个仗义又热血的人。” 林安然瞧着李思嫣满脸笑容,真是应了一句老话。 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沈君逸那家伙,确实长得有些风流倜傥,虽说不难看出,但她还是觉得封晟那家伙长得最俊朗。 林安然猛然一滞。 封晟最俊朗? 她这状态,和李思嫣说沈君逸时有啥不同? 莫非她…… 林安然赶紧甩了甩头,不不不,她只是和封晟合作,为了蹭运气,无奈绑定到一起的。 李思嫣瞧着林安然一直甩小脑袋,像是意识到什么惊人的事情,好奇问道:“你怎么啦?莫非你是想到你那个娃娃亲对象了?” 林安然蓦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道:“没有。” “那你在想谁?”李思嫣面露一丝好奇,突然瞪大眼睛:“你不会是变心了,回头要踹了你那个倒霉鬼的未婚夫吧?” 林安然被李思嫣弄得哭笑不得。 “没有,你别乱想了,可能是天有点热,穿多了,再说我这么小,也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 李思嫣想想也是,端起茶杯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看向林安然。 “将这肉松饼还有奶茶打包两份,我带回去给沈奶奶和君逸哥哥尝尝。” 林安然立即吩咐人去准备,李思嫣吃得饱饱地,又带着两份糕点,满意而归。 她前脚刚走,林安然后脚就进了书房里,看着在整理账目的林大山,神情有些严峻。 “爹,租一个地方,多屯点粮食,刚才思嫣过来说,可能是西镜那边不太平,不光是粮食,还有药材也要多屯一下,别在咱们镇上买,去离州那边进货,哪怕多付点拉货的钱都行。” 林大山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一口答应:“好,爹回头就去准备。” 林安然想了一下,道:“再去和叶叔家,买点铁器回来,回头我教林大他们一些防身术,以防万一。”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是能让堂堂长公主秘密前去西镜,那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消息。 或许就是西秦人挑起了斗争,一旦战乱,西镜城破,最先倒霉的就是兖州。 林安然叮嘱了林大山后,又匆匆出门,去了一趟烟花巷。 谢追寻正跟着祁老头后面,一块偷学他的建造之术,瞧见林安然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她到了门口。 林安然抬头看向他,问道:“目前暗煞,有多少人了?” 谢追寻想了一下,道:“光是收留的那些孤儿,资质不错的,已经有二十多人了。” “他们现在在何处?” “我将他们安顿在城东的一处庄子里,日夜训练,基本上都有点武功的底子了。” 林安然点点头:“行,今晚你带我过去一趟,我亲自去瞧瞧,等回头可以去江湖上接任务,历练他们,将咱们暗煞的名头打出去。” 谢追寻答应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随后看向她:“我见到谢极了。” 林安然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是你们谢家的人了吗?” 谢追寻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但是他长得像我小爷爷。” “你没见过,又长得像你小爷爷,难不成是你小爷爷的私生子?” 谢追寻也有些搞不清楚,如实回答:“但我小爷爷他英年早逝,并未留下孩子,小奶奶在他死后不久也患病去世,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何关系。” 林安然闻言一笑:“那好说啊,他有可能就是你小爷爷在外的遗腹子,看你自己,若是想追究到底,就去查清楚,若是不想,也无所谓。” “是!” 林安然准备离开,又扭头看向谢追寻:“我瞧着他有些猫腻,可能不止遗腹子那么简单,而且他有可能是你唯一在世的亲人,接触一下也没错。” 谢追寻神色淡然地应了一声。 “哦,对了,将事情都安排好,明日跟着我们去大南山,正好带你历练一番。” 只有提起练武,谢追寻才来了兴致,嘴角攀上点笑意。 “好的,姑娘!” …… 入夜。 林安然等到家里人都歇下了,才出门去找了谢追寻,两个人趁着夜色赶路,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抵达了城东的一处庄子。 庄子表面极为平常,等谢追寻和她到达时,大门瞬间敞开,露出了里面的操练场。 此刻,操练场两旁大小不一的人一个个都神色尊敬地看着门口。 林安然头戴斗笠,身穿一袭红衣,率先踏入门里。 谢追寻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后,也是向在场的所有人表态。 林安然才是这暗煞门的头领。 第345章 不养废物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年纪最小的,也都目光热忱地盯着她。 因为没有林安然和谢追寻,他们现在只能到处流浪,乞讨为生,饱受病痛折磨。 如今有了住处,有了新衣服,能吃饱穿暖,还教他们武功,给他们一份归宿。 对他们而言,林安然和谢追寻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虽然从未见过林安然,但是谢追寻每每来此都会提及,暗煞门的首领林安然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谢追寻提及林安然都满目崇拜,他们更是不用说了。 今晚能见到林安然本人,大家伙内心都十分激动。 尤其是,林安然虽然只是一个孩童,可她目光中的坚毅,浑身散发的气场就足以震撼他们。 林安然穿过人群,走到擂台上转身看着台下的人。 谢追寻紧跟其后,上了擂台后,只一个眼神,所有人都屈身行礼。 “见过首领!” 大家伙一齐喊出声,声音洪亮,十分齐整。 林安然很是满意,随后微微一抬手,姿态从容道:“免礼!” 随后她眼神一扫台下,道:“人都到齐了?” 台下最为年长的人,欠身回话:“回首领的话,庄院里一共二十三人,全部到齐。” 林安然点点头,随后叫他们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 等结束后,林安然这才开口:“满十二岁的和不满十二岁的分两队站开。” 大家伙迅速调整,两排队伍队列整齐。 林安然这才开口:“暗煞门,是一个搜罗情报、替人解忧的帮派,帮派的宗旨只有一个,永不背叛和抛弃,但凡让我知道谁敢背叛和抛弃同门中人,我林安然必除之。” 大家伙听着为之一震,但心里更加敬畏。 他们就是被亲人抛弃,被亲人背叛,落得流离失所,现在帮派的宗旨如此,不就是表明暗煞门也不会永远抛弃他们? 这让这些无家可归的人,顿时有了浓烈的归属感。 “暗煞门,分为暗堂和刹堂,暗堂主打听情报,刹堂接江湖任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现在可以自己想清楚了,要进入哪个堂,三天后再回复即可。” 大家伙听着,纷纷交头接耳。 林安然看着他们的反应,又道:“在暗煞门,我们只养天才,不养废物,若是抱着混吃等死的目的来的暗煞门的,现在就可以领十两银子离开,自寻好前程去,我们暗煞门绝不阻拦。 “但留下的人,如果不好好习武训练,每月的考核达不到标准,将会挨罚,成为暗煞门最差等的人,为同门师兄弟们差遣一个月,若是还继续这样,一直到年考核都达不到暗煞门的标准要求,将会被踢除。 “这三天你们好好考虑清楚,回头受训的内容会不一样,吃的苦头自然也不同,我的目标是三个月在江湖上露面,打响暗煞门的名声,你们有没有信心?” 最为年长的杜应最先响应,“我们有信心。” 其余人全部跟上:“回首领,我们有信心。” 林安然见状,拔高声音道:“壮我暗煞,誓成武林之巅。” 所有人都亢奋大喊:“壮我暗煞,誓成武林之巅。” 连一旁的谢追寻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喊起来。 大家伙的叫喊声,激荡无穷,在别院中一波又一波的散开。 林安然见他们气势如虹,轻抬着手道:“行了,你们有这个决心就好,今日就早早歇息,三天后我再来,随后分好堂派便进入特训期,由本首领亲自教你们本领。” 大家伙应了一声,林安然这才带着谢追寻离开。 半道上,林安然让谢追寻物色两个靠谱的人,分别作为暗堂和刹堂的堂主,而他便是暗煞门的少领主。 并且现在就要开始物色,暗煞门的门派所在之地。 林安然的想法是将暗煞门设立在兖州,毕竟是一府之城。 回头陆续在兖州各地设立暗煞门的联络处,而花楼便是联络处的最佳地点。 只有他们在兖州立住脚,随后才能朝着全国各地发展。 谢追寻这才明白,林安然下了一盘大棋。 并不仅仅只为了帮他报仇,才设立暗煞门,做赌馆花楼等生意。 渐渐地,他的心态也悄然转变,想要做出一番事情来,并不仅仅只为了报仇而活。 后半夜才回到家里歇下,第二天一早,林安然便睡过了头。 她起来后,叫小椿弄点吃的,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动静,像是封晟的声音。 林安然正吃着早饭,就瞧见封晟今日穿着一袭靛蓝长衫,迈步从书房里走出,林安业和赵斐紧跟其后,三个人一块来了前厅。 林安然瞧着封晟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莫名心跳悸动,她又想到昨日在铺子里的那个想法,赶忙闪躲开眼神,漫不经心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晟温润浅笑着坐在一旁,道:“天刚亮便过来了。” “手好些了嘛?” 封晟晃动了一下胳膊,道:“基本上好了,但为了日后不受影响,还是固定到年前再拆除。” 林安然答应一声,又看向林安业他们说话。 封晟察觉到林安然有些躲着自己,不禁蹙眉。 这小丫头,为何不敢正视他? 忽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吴顺上前开门,就看见沈君逸和李思嫣快步进了院门。 “安然,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没好啊?”李思嫣一进前厅,嘟囔着抱怨,再一看封晟他们也在,立即收敛了几分,端起了郡主的架势。 沈君逸今日也穿了一身对襟衫,为的就是方便进山习武,他兴奋一笑,问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封晟和林安知对于沈君逸这态度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在私塾里,沈君逸收敛许多,每日竟乖乖读书,也不找他们麻烦,还客气相对,一改先前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因为林安然收了他当徒弟,封晟和林安业也开始改变对沈君逸的态度。 但他们始终无法理解,沈君逸怎么一夜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沈君逸不提,林安然也不说,他们自然不会多问。 第346章 那是你活该! “我吃过就出发,对了,一会还要去回春堂接山枣,再去好运赌馆接我一个朋友。” 封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安然。 带谢追寻他们去,都不带他? 难怪刚才躲闪着他的目光。 封晟神色有些失落,看向林安然他们,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林安然还没回答,就听沈君逸嘴快道:“我师父带我们去大南山历练,你难道不知道?” 封晟流露一丝茫然,沈君逸顿时捧腹指着他笑。 “哈哈,封晟啊封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还以为你和我师父有多亲近,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沈君逸忽然觉得这次去大南山,更加骄傲了。 这可是封晟都不知道的好机会。 只告诉了他和钱山枣,顺带着李思嫣。 那是不是说明,在师父的心里,封晟也没那么重要? 不知道为何,沈君逸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有些飘飘然,看封晟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 林安然瞧着沈君逸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咳几声,“沈君逸,你别搞事情,晟哥哥他们要读书,年后要下场,又不像你,读书不行,只能练武。” 沈君逸嘴角的笑容顿时一滞。 封晟冷峻的脸色好转一些,嘴角绽放一抹浅笑。 林安然又看向封晟,道:“想到你和三哥要来年下场,我便没跟你们说,再说大南山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所以你还是和三哥他们在家中好好温书吧!” 封晟不以为然,道:“偶尔放松一天也不碍事,再说大南山那么危险,我和安业留家里挂心着你,也无心看书,你若不带着我和安业一起,那我们一会自己跟着你去。” “对,你若不带我们,我和封晟小斐一会自己去大南山。”林安业立即表示赞同,又斜睨了一眼沈君逸,他总觉得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万一算计了小妹咋整? 连赵斐都忍不住插话一句:“小妹,你今天去哪我们就去哪,别想丢下我们。” 林安然额头顿时布满黑线。 她看着封晟他们脸上满是坚决,又扭头瞧着沈君逸和李思嫣,无奈道:“行行行,一块去吧!” 省得她刚出发,封晟他们真的自己前往。 与其那样,倒不如一起,再带着小环。 人多势大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而且封晟的倒霉和她的好运相冲,反而能保证安全,她也无需另外担忧。 沈君逸他们坐着马车,林安业和林安然他们坐在另一驾马车。 先去了一趟回春堂,又去了好运赌馆带上了谢追寻,一行八个人赶着两辆马车飞速狂奔,去了王屯村。 赵兰娣正背着儿子在村口和村里人说笑,就瞧见两辆马车疾驰而来。 秦慧娥瞧了一眼,又斜睨着赵兰娣,如今两家的关系因为林安平的婚事缓和了不少,平日在村里秦慧娥也多少会照顾一下赵兰娣。 毕竟安素云这个大儿媳确实不错,温顺乖巧,她也愿意搭话几句。 “兰娣啊,你瞧瞧是不是你公公他们回来了?” 大家伙都往村口官道上瞧去。 赵兰娣只看了一眼,不太确定,若是林大山他们回村那应该用不着两辆马车吧? “大伯母,我也不知道呢。” 其他人七嘴八舌道:“肯定就是你公公他们,除了你们家,咱们村谁家能买得起马车啊!” “就是,没准又带回来好东西。” 更多和赵兰娣差不多大的外来媳妇,都羡慕地看着赵兰娣,嫁给林家二房那么好的婆家。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村口。 赶车的林安业瞧见了赵兰娣和秦慧娥他们,不打招呼也不像话,而且还要回一趟家,停下马车。 他拉直了缰绳,长吁一声。 紧跟其后的青竹一见前面的马车停了,也跟着停了下来。 “大嫂!”林安业坐在马车上喊了一声,林安然他们也从马车里探头相继喊道。 赵兰娣抱着孩子走上前,笑着问道:“你们今天怎么一块回来了,是回村有事吗?” 林安然抢着回答:“我们要去小南山玩,大哥在家吗?我们要把马车停家里那边去。” “他不在家,跟着人一块下地拉稻草去了。” 林安然应一声,朝着赵兰娣伸出手。 “大嫂,那你上车吧,我们一块回去。” 赵兰娣应了一声,将孩子递给林安业,随后上了马车回了家。 村口的人瞧着两辆马车十分气派,一个个艳羡不已。 赵兰娣不在了,秦慧娥便是她们追捧的对象。 夸了几句后,秦慧娥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那是,大山他在镇上混的再好,对我男人不照样恭恭敬敬地,前几日还让林安羡送来了一担粮食呢。” 大家伙听着更羡慕了。 李秦氏刚打着水要回家洗衣服,听见秦慧娥的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当初明明是花了钱托秦慧娥带话,最后秦慧娥收了钱不办事,现在还和林大山家走得那么近,她想到最近家里都揭不开锅,日子难过成这样,顿时火冒三丈。 “好你个秦慧娥,我就知道当初你是骗我的,说什么你家在林大山家说不上话,白吞了我一两银子,现在你们两家关系好,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告诉你没门,赶紧给我把一两银子还回来!” 李秦氏咆哮一声,冲上去就揪住秦慧娥的头发发狠。 秦慧娥正被村妇们追捧着高兴呢,被李秦氏这么一打搅,好心情全没了。 她咬着牙也揪住李秦氏的头发,骂咧道:“秦淑芳你不要脸,那银子是你托我办事的,我事先就说好的,再说你偷学我二弟妹的手艺,自己家经营不善欠一屁股债,那是你活该。” “秦慧娥你个臭老娘们,我非要撕烂你得嘴巴!” “秦淑芳你干坏事还不让人说了,你看看我二弟妹他们家,人生意就做大了,你呢,穷鬼一个,说明老天爷开眼了啊,老天爷都看不惯你偷学手艺,要让你受罪嘞!”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大家伙在一旁都插不上手,但凡能上手的也都帮着秦慧娥暗暗的对付李秦氏。 最后还是李秦氏的男人和闺女闻声赶来,拽走了狼狈不堪的她。 秦慧娥粗喘着气,看着李秦氏走远,狠狠呸了一口。 “臭表子,眼红我二弟妹家的生意,有能耐去镇上找我二弟妹啊,冲着我发什么火气……” 第347章 与其躲劫,不如破劫 大家伙赶忙安抚几句。 不过这一次打架,让秦慧娥意识到,和林大山家搞好关系有多重要。 首先她在村里的地位都节节上升。 其次丈夫和大儿子还能沾光做米糖生意,挣的比种地要多多了。 再三,冲着这次打架,大家伙都明里暗里的帮她。 为啥子帮她? 全是看在二房的份上,看在她是林大山大嫂的份上,不然的话,村里人谁把她当回事? 秦慧娥在内心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和二房重修旧好,维系好关系。 老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 二房如今就像是马上快要长成的参天大树,她得把握好时机,这么想着,秦慧娥立即转身回家,打算趁着入冬前做几对护膝回头让男人带去镇上给林大山家。 林家二房。 林安然一行人将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赵兰娣招呼着他们在家里喝了热茶,一行人才顺着田埂朝着小南山走去。 青竹在最前头探路,李思嫣和钱山枣跟在林安然两侧,其余人都在跟头,这架势像是来小南山游玩,压根不像是来历练。 唯有小环,嗖得一下钻进稻田里便直接上山去了,兴奋冲冲。 林安然难得看见小环那么自在,便由着它自行上山去玩了。 李思嫣嘟囔着嘴,道:“安然,这次你不许再半道离开,上次就悻悻而归还害我摔了一跟头,今天说什么我也要玩好了。” 林安然闻言一笑,无奈答应:“好,我保证不跑了。” 李思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钱山枣在一旁背着竹篓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提醒一句。 “郡主,我们是来历练,可不是来玩的!” 李思嫣摆摆手:“对本郡主来说都一样。” 几个人很快便到了山脚下,顺着一条蜿蜒的小道上山,此时山里一片金黄,没了盛夏时的茂密,不过光线透进林子里,倒是显得林子里光亮不少,没了先前的灰暗。 地上的枝丫干枯了,踩着都发出脆裂地响声。 深秋地天,山上的野物们也都躲了起来,几乎看不见什么野鸡野兔,连个小蛇都看不见,怕是都准备开始过冬去了,连药草也都十分稀少。 一直走到小南山和大南山的衔接处,林子才又灰暗起来。 林安然刚想回头叫他们跟上,忽然瞧见封晟头顶的乌云罩顶,顿时电闪雷鸣。 她眉头不由紧蹙,神色肃然。 封晟踏入大南山将有危险。 此时,封晟一抬头便瞧见林安然紧蹙眉头盯着自己,他奇怪地摸了摸脸颊,走上前一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安然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们今天就在这练吧!” 沈君逸凑上前问道:“这里练啥?” 林安然斜睨了他一眼,“自然是武灵之力!” 沈君逸摩拳擦掌已经急不可耐,立即叫青竹收拾出一下片地方,让李思嫣他们坐下歇息。 靠近大南山这边,有些阴冷。 李思嫣抬手搓了搓胳膊,叫一旁的青竹起个一堆篝火,又怕引烧了林子,还特意捡了碎石块围成一堆,防范火势向四周蔓开。 林安然在一旁教谢追寻和沈君逸他们运用武灵之力,两个人本来就有武功底子,瞬间在林子里穿梭起来。 而她教的一招隔山打牛,一掌劈出去,谢追寻和沈君逸刚要运用武灵之力出招。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嚎啕惨叫。 大家伙闻声望去,就瞧见不远处地灌木丛里一群小野猪发了疯的朝着大南山深处跑去。 林安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好运气,看向他们:“应该是击中了野猪窝了!” 沈君逸闻言,赶紧吩咐青竹上前看看。 青竹飞身一跃,几下子跑到那一堆灌木丛里,果然瞧见一头奄奄一息的野猪。 他出手迅速,一剑下去便了结了野猪的性命,大喊一声:“少爷,是一头快二百斤的野猪!” 大家伙纷纷笑了起来。 连林安然都不禁扬起唇角。 这山上光秃秃地啥也没有,她随便一招都能击中野猪窝,可真是好运气啊! 她又扭头瞧着封晟,看他霉运罩顶的气势不降反升,又犀利地看了一眼四周。 危险还在! 可她已经没有前往大南山了,为何封晟还会有霉运趋势? 莫非,危险在小南山? 青竹扛着野猪回来,绕是他也累出一头汗。 刚将野猪放下,李思嫣叫喊着:“青竹,你快割一块野猪腿烤,中午我们便吃烤野猪肉好了!” 钱山枣提议一句:“正好刚才我瞧见了一处水潭,水潭边上还有香矛根能够提鲜,我这就去采摘点回来吧!” 封晟幽缓启口:“那我与你一起,顺便打点水回来!”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一团乌云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林安然心中了然,与其躲劫,不如破劫。 她扭头看向谢追寻他们:“你们按照我刚才说的,运气试炼吧,一下子教太多恐怕你们也融入不进去!” 谢追寻他们刚答应一声,林安然快步追了上去。 “晟哥哥,山枣,等我一起!” 封晟和钱山枣一前一后等着她到跟前,才往不远处的水潭走去。 恐怕水塘便是封晟这一劫的源头,林安然提高警惕,跟在封晟身旁。 封晟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经,喑哑着低沉地嗓音询问。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所以这般放心不下我?” 林安然以为自己没说,就不会让封晟也心绪不宁。 但不料,被他察觉出来了。 “嗯,你的霉运有些浓烈,恐怕会出事,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封晟点头答应,“好!” 虽然神情坦然,可他心里多少有些担忧,整个人警惕地防备着四周。 如今他一个人的命,时刻都牵挂着林安然的命。 自然不能像是之前那般倒霉就倒霉了。 钱山枣走在后台,心想自己是不是耽误师父培养感情了? 很快,他们三个人走到了一处水潭跟前。 水潭潭水碧绿清澈,一眼便能见到谭底。 水潭边上还长着不少绿油油地植物,比起山上那金秋的光景,要显得更有生机。 钱山枣采摘了一些香茅根后,看向林安然和封晟:“师父,我先回去啦。” 林安然一回头,钱山枣已经一溜烟的跑开了。 第348章 万一你会拖累安然呢? “这丫头……” 封晟听见她说丫头,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看着,比她还小。”封晟说完,眸光中有些好奇,呢喃喊了一声,“安然!” 林安然回过头,看着封晟,见他眼神有些奇怪,像是要透着她看清她的灵魂一般。 “你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封晟幽缓启口:“安然,你现实中应该多大了?” 林安然额头顿时布满黑线,冲着封晟扬了扬小拳头。 “不该问的别问,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龄体重身高是秘密,不能随便问嘛!” 看着林安然像是不喜欢自己这么问,封晟立即改口,“我就是好奇,你不想说便不说了。” 林安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封晟。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都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只知道现在是个才五岁半的孩子,开展不虚此生的新篇章。 想想心里不爽,林安然又瞪了一眼封晟。 “记住了,现在的我就是以前的我,哼,反正比你年轻多了。” 话音落下,林安然朝着四周一扫,观察着这个水潭。 或许是她多想了? 这么小的一个水潭,应该不足以对封晟造成危险。 封晟见林安然不喜欢提以前,便乖乖地弯下身打水。 谁知脚下一片青苔,他刚弯下身,还没打到水,整个人就朝着水潭里栽去。 “噗通”一声。 封晟毫无预兆地栽进水潭,激起一片水花。 “晟哥哥!” 林安然飞快冲上前就要拉住他,没想到打个水都会落水。 但是此时潭水却忽然急速地旋转起来,封晟整个人直接被卷入漩涡中心。 林安然紧蹙眉梢,甚是惊奇。 一眼便能看见底的水潭,竟然卷起了一处旋涡。 这种水龙卷风一般在大江大河里才能出现啊! 封晟本就一只手打了固定的架子,另一只手拼命挣扎。 林安然四处一看,直接拽起树边的藤条,飞身一跃,跳在树杈上,将藤条绑在树干之上,自己整个人飞跃下去,大喊一声:“把手给我!” 封晟呛了好几口水,耳朵里都进水了,就听见林安然的叫喊,他升出没受伤的手,刹那间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出的旋涡。 两个人惊险上岸,跌落在一旁的干草堆上,粗喘着气。 只见水潭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不一会露出谭底一个洞口,那洞口将将能将一个人吸进去。 还不知道洞口通往何处,可乍一眼看上去,深不见底。 想到王屯村田地里的那个塌陷的古墓,恐怕这小南山和大南山以前是一座墓葬群啊,而且还是依山为陵的类型。 那一枚南海夜明珠,她还收藏在家中,能有那么宝贝的陪葬品,怕是墓主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她扭头看向封晟,无奈一笑:“真不知道你这是倒霉,还是走运,怕是那些土夫子都找不到的大墓,被你倒霉着就给发现了!” 封晟缓过神来,赶紧和林安然分开,道:“我身上湿了,可别染湿了你。”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个小水潭,竟然底下还有这种洞口。 可若是有洞口怎么积的水? 真是奇了怪了。 林安然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可能因为你突然掉水里,水中的压力变了导致了那个洞的坍塌。” 封晟哀叹一口气,眸光炙热地盯着林安然,“安然,你又救我一次。” 林安然眯眼一笑:“那你得好好记着,日后发达了得重金酬谢。” 一句话逗乐了封晟,他的神情也没先前那般僵硬。 “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安然你们没事吧?” 李思嫣他们听闻了动静,接连跑了过来,看着林安然和浑身湿透的封晟,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担忧。 林安然指着水潭底下的那个洞,道:“可能是这山底下都是空的,突然那一块坍塌,就差点把封晟给卷进去。” 沈君逸闻言,咧嘴咋舌:“封晟,你这倒霉运气还真是不降反涨啊,打个水都能差点栽进小水潭里,你这日后还怎么……” 护好我师父? 后半段话,沈君逸没说出口,就被林安然的眼神制止。 林安业赶紧拖了自己的外衣给封晟披上,道:“这天冷,林子里阴森,别冻着了。” 赵斐喊道:“那快去烤烤火吧,让晟哥暖和起来就好了,不然肯定要感染风寒了。” 林安然也是这么想的,好在她没什么事情,一群人临走前,林安然看着那个水潭底下的洞口,她没挖人坟墓的想法,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索性好人做到底,她四处望了一眼,将那一个大洞用石块堵上了,念叨了一句,逝者安息后离开。 回到篝火旁歇下,林安然瞧着封晟脑门上的那一团乌云,总算平静了一些。 怕是危机已经解除。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继续待在林子里,也不是稳妥的事。 林安然让谢追寻和沈君逸继续练会,她则是带着钱山枣去林子里转转,等吃过烤野猪,就打算下山了。 一堆篝火跟前,李思嫣好奇地打量着封晟,忍不住赞叹一句。 “你这倒霉的气运,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封晟面无表情,看不出息怒。 林安业打岔一句:“郡主。” 李思嫣瞪了一眼林安业,轻哼一声:“本郡主又没瞎说,我就是觉得安然辛苦啊,她虽然有些本事,那也只是个孩子,她还有一堆事呢,总不能事事围绕着这个倒霉鬼吧。” 李思嫣是真的把林安然当成好朋友了,才忍不住吐槽两句。 林安业瞧了一眼封晟的神情,本想阻止。 李思嫣又道:“本来就是,你现在倒霉殃及你自己,等日后你还这么倒霉,连累了安然一块跟你吃苦受累,那可如何是好?” 林安业壮着胆子出声:“请郡主嘴下饶人。” 封晟却慢悠悠启口:“郡主说的没错。” 李思嫣哼着看向林安业,“你看吧,当事人都觉得本郡主说的是对的。” 封晟忽然又抬头,安静地凝视着李思嫣。 “但是郡主,命运便是如此,既然将我和安然绑在一起,那么我会努力的强大起来,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困扰。” 李思嫣看着封晟的眸中满是真诚和坚毅,轻咳一声:“那,万一你成不了助力,只能拖累安然呢?” 第349章 圣旨来了! 封晟眉头一拧,毫不犹豫道:“那到时候,不用任何人说,我都会主动远离安然。” 李思嫣见封晟真情流露,眼底里升起一丝丝艳羡。 吃过午饭,一行人顺着小道下山。 林安然有些惋惜,这次没能去毒障之林。 不过有封晟在,不去也好。 以免遇上更大的危险。 到了山脚的时候,她吹了一口口哨,呼唤小环,随后和大家伙回了林家二房。 赵兰娣早在他们上山后,就去买了鱼肉还有菜,在家里烧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等着林安然他们回来,准备吃午饭呢。 结果他们在山上吃了烤野猪,还扛下来半头野猪给了赵兰娣。 林安然见大嫂辛苦了大半天,摸着肚子说没吃饱,其他人都很识相的留下来,一人吃了几口,算是意思一下。 正好此时小环吊着两只野兔钻进了院子,大家伙一瞧顿时乐了。 小环似是玩得格外开心,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跑到林安然跟前,蹭了蹭她的小手。 等吃过饭,林安然一行人和赵兰娣打声招呼便回了镇上。 徐徐前进地马车内。 封晟情绪不高,赵斐坐在一旁打瞌睡。 林安然刚和钱山枣说完今日所学她需要记下的地方,一扭头就看见垂头丧气地封晟。 她怕封晟会感染风寒,直接抬手摸了一下封晟的额头。 封晟下意识地要躲开,一看见林安然,任由她伸手触碰了一下。 温暖地小手,覆盖在他有些冰凉地额头上,让封晟心头一颤。 林安然收回手,又摸着自己脑门,嘀咕一句:“没高热啊,怎么蔫蔫的?” 封晟闻言,不禁一笑。 “我没事,可能是有些乏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林安然,他在想李思嫣的话,想着自己万一真的太过倒霉,成不了林安然的助力之时,那个时候他真的要离开安然吗?” 不知为何,封晟害怕出现那样的境况。 林安然闻言,心想今日在山里受惊,乏了也是正常,柔声道:“那睡一会,到镇上还有一会,我也有些乏了。” 封晟答应一声,随后拿掉身上盖着的衣服递给林安然。 “我现在有些热,你搭着睡吧。” 林安然不以为然,道:“你落水了,更容易感染风寒……” 一件衣服,两个人互相推脱。 林安然困得厉害,索性紧靠在封晟身旁,拿着衣服搭在两个人身上,靠在封晟的肩头,道:“睡吧!” 封晟只觉得自己心跳如小鹿乱撞,哐哐撞大墙一般,他整个人顿时清醒,哪里还有睡意,眼珠子瞪的和铜铃一样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他一直僵着身子不敢动,怕让林安然睡得不舒服。 赵斐和钱山枣坐在对面瞧着两个人这一幕,纷纷偏开目光,极力地不去看他们两个,省得封晟不自在,他们也不自在。 回了镇上,青竹驾着马车带着沈君逸他们回了沈府。 林安业先送了封晟回私塾,林安然不放心封晟,跟着进屋给他把脉,又看了瞳孔,摸了额头,确认他没事才回了柳槐巷。 宋氏最近都将心思放在了绣庄那边,带着封颂封娉姐妹俩筹备着开业的绣品。 安素云都努力地学起了刺绣,就是为了开业那天,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安然还问了一嘴。 “娘,绣庄开业的事情筹备地咋样了?” 安素云嘴角高高咧起,看向她道:“已经筹备好了,现在就差你宋伯娘那一件双面绣的披肩了。” 林安然知道宋氏绣工了得,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双面绣。 “那你们想好什么时候开业了吗?” 安素云闻言,扭头看向林安然,“这不是得让你算算嘛,帮娘算一个黄道吉日开业最好。” 林安然扑哧一笑,没想到娘亲都在意起这些了。 她放下碗筷,抬起左手认真掐算。 “二天后和五天后都是开市纳财的好日子,不然就要到下个月了,娘,你明天和宋伯娘商议一下,看哪天较为稳妥。” 安素云将话记在了心里,抬手摸了摸林安然的小脑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咱闺女可真棒,你呀,就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林安然谦逊笑笑。 安素云赶紧招呼着继续吃饭,大家伙都累了一天,吃完早些歇息。 一旁的赵斐瞧着这一幕,脑中突发奇想。 若是想小妹的事情写成话本子,应该会有很多人看吧? 这些时日,全家人齐心协力挣钱的表现赵斐是看在眼里,除了三哥和他读书不挣钱,其余人都有挣钱回来,但三哥先前能帮人抄账本也能赚点微薄收入。 唯有他,是唯一一个只出不入的人。 赵斐心里惭愧,可他现在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年纪也小,也没法做挣钱的事。 想到乙字班很多同岁们都会在闲暇之余看话本子,他若是围绕着小妹写话本,或许能卖钱。 到那个时候,他就不是家里最无能的一个了。 这么想着,赵斐打算吃完饭就去试着写写。 …… 翌日。 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吃早饭,门口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不多时,那声音就堵在自家院门口。 还有人在门口敲门。 “林家的,开门了,大喜事啊!” 一家人好奇地望着院门口,立即吩咐吴顺去开门。 吴顺一打开门,就瞧见一片穿着官服的官员,为首的是兖州知府冯元,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侯世忠他们,连蔡捕头都在其中。 吴顺瞧着他们敲锣打鼓是贺喜的派头,立即迎着他们进了小院。 林大山和林安然他们立即放下碗筷迎了出去。 “不知道知府大人造访,有失远迎,在下林大山携家眷见过冯大人!”林大山拱着手就要下跪见过冯元,被冯元虚扶了一下。 “林老弟不必多礼,本官这才前来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宣旨的。”冯元笑着说完,亲自拿着一旁托盘上的圣旨。 林大山眼神都带着震惊,圣旨来了? 但既是敲锣打鼓,应该不会是坏事,林大山稳住心神。 冯元将目光投向林安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毫无恨意,道:“安然丫头,还不快快上前接旨。” 林安然也很诧异,没想到圣旨来的这么快,她走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小腰杆挺得笔直。 “民女接旨!” 林大山立即带着全家人都跪下了,恭敬地接旨。 冯元打开圣旨,在场所有人除了冯元,全都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林安然因控制时疫,安抚灾民有功,朕心甚慰,故赐黄金百两,绫罗绸缎各十匹,望勿骄勿傲,维持初心,钦此。” 第350章 这才只是刚起步! 此言一出,林大山带着林安然等人立即跪着谢恩。 林安然接过圣旨后,冯元吩咐人将一百两黄金还有两担子绫罗绸缎放在了林家人面前。 门口的街坊邻居们看直了眼睛。 一百两黄金,金灿灿地真好看! 那上好的绫罗绸缎,怕是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能穿到吧? 大家伙都站起身后,冯元看向林大山,亲切道:“林老弟,你养的孩子们真的不错,听说你家老大种出了亩产接近六百斤的粮食,此事当真吗?” 林大山谦虚笑道:“是,老大他在村里瞎琢磨着就种出来了。” 冯元点点头,看着林大山憨傻老实的,也不像是会夸大其词的人。 “那就是了,你家这个事也是大事,叫你大儿子整理出一份种出亩产斤数高的流程,回头本官替你家上报去朝廷,若是真的能在全国推行,你家又将有大喜事了!” 林大山笑着:“多谢冯大人抬举,能不能立功是其次,只要那粮食真的能提高全国粮食产量,也算是我儿积德的大好事。” 冯元笑了笑,由衷说了一句:“你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承大人吉言。”林大山说着,从托盘里拿出五锭金子递给了冯元,“大人们一路辛苦了,这点钱是请大人和诸位喝个茶的喜钱,还请大人笑纳。” 林安然瞧着爹爹越来越会和人打交道,心里甚慰。 如此,日后再见更多富贵人家,也不会轻易地出错。 做生意的人,一定要头脑圆滑会来事,头脑木讷不会来事,迟早会惹下大祸。 尤其是在这个尊卑有序的北燕朝。 冯元见状,也没推辞,收下了金子直接递给身后的随从。 谁都想沾点喜钱的运气。 但是如林家这么大方的直接给了五两黄金,那还真是少有。 林大山心里也安稳了,原先,因为和余府结仇,接二连三出事的事情,林大山还怕这个冯元会给他们家使绊子,穿小鞋。 如今看来,冯元应该不会那么做,确如林安然所说,冯元对于余家失势,内心里是乐见其成。 须臾,冯元带着人离去,侯世忠上前恭贺了一下林大山,说回头请他喝酒,便快步追随着冯元一行人离去。 街坊邻居们也纷纷向林家道喜。 林大山笑着从家里拿了一些米糖散给街坊邻居们,随后关上了院门。 家中总算清净下来。 林安知他们围在石桌旁,看着托盘上还剩下九十五两黄金,林安知不禁感叹:“这金子真耀眼,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金元宝嘞!” 林安业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林安知。 “你有点出息,才一百两黄金,咱们家挣的那些都能兑换这么多了,日后咱们哥几个还要挣更多的回来,你现在激动个什么劲。” “去去去,这可是小妹救灾有功获得的封赏,还是皇上亲自赏赐,和挣回来的差别大着呢。” 林安然瞧着三哥四哥说话,忍俊不禁一笑。 “好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三哥有句话说的对,这还只是起步呢,日后咱们家会有更多的银子!” 林安业和林安知嘿嘿一笑,林安知赶紧拿了一个用牙咬了一下,硌到了牙,惹得家里人都没好气的笑起来。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大山,道:“爹,将这金子全部都存钱庄去吧,家中留一点碎银子周转就好,不然的话,我怕钱多了遭贼惦记。” 林大山应了一声。 安素云看着十匹绫罗绸缎,道:“这布匹娘就收起来了,马上就快过年了,留着给家里人做新衣裳,再给你大嫂二嫂娘家,还有宋伯娘家各送一匹,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嗯,这些娘您做主就行。” 如今已是冬月,等到了腊月初期是生意的爆发期,尤其是印字米糖,会迎来一波高峰期。 林安然打算去铺子里和林大山商议一下,这个月月底前将那些加盟的铺子全部落实开张,而绣庄这个节骨眼开业,也能蹭到年前人们的消费流量。 今年,林家能过一个丰收的好年。 有了封赏一事,一家子都喜气洋洋地各自忙活。 林安知到了县衙就成了其他捕快衙役们的谈论忠心,一个个都问他皇上赏赐的东西有多好,林安知夸张描述一番,大家伙都羡慕地不行。 林安业和赵斐去了私塾,同封晟说了这个事。 封晟淡然一笑,觉得这是安然应有的荣耀。 林安然跟着爹娘去了铺子,一下马车安素云就钻进了对面已经装修好的铺子里,宋氏早早地带着两个女儿来了,指导着绣娘们做绣品,同时让封颂帮着自己将双面绣的披肩做收尾工作。 安素云说了两个黄道吉日,宋氏想也不想选择了二天后开业。 筹备这么多天,花出去那么多钱,早开业一天早赚钱,这个道理她们还是懂得。 糕点铺,二楼。 林大山一进书房,就看向林安然。 “说吧,今天这么勤快地跟着爹来铺子里,是不是有事想说?” 林安然咧嘴一笑:“爹,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我是想着马上就是腊月,到年二十三前将会是整个镇上购买力最强的时期,甭管富人穷人都会置办年货。” 林大山点点头,“嗯,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你是有什么好想法吗?” “关于咱们糕点铺,我倒是没什么想法,维持现在的量就好了。”林安然说完,抬手摸索着下巴,继续说。 “米糖作坊那边可以运作起来了,正好大哥的粮食都运到作坊那边,我觉得趁着年前全部加工成米糖,然后告诉那些加盟铺子,先到先得,最少进货一百斤,到二十三作坊就停工,至于进货多少,看他们自己。” 林大山沉吟片刻,“那些倒是没什么问题,那卖货郎们呢?” “卖货郎也一样,就不设限了,看他们能进多少吧,但最少得五十斤以上才能算批发价,而且咱们也要指定一个批发价格,根据加盟商们以及进货数量定好,正好趁着节前告诉他们。” “行,这些事情交给爹做就行了,你就别操心了。” 林安然暖心一笑,道:“好,那爹我去找思嫣玩去了。” “让林二送你过去,这天冷了,走过去累。” 林安然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第351章 娟绣开张! 她本想直接去沈府,顺便探探,长公主那边可有信过来。 临走前,看着对面已经挂上蒙着红布的招牌,林安然犹豫片刻,还是朝着对面铺子走去。 前堂里布置的已经差不多了,只留了两个小工在收拾细节,安素云她们基本都在后院的作坊里,林安然瞧着那两干活的小工,见他们粗中有细,微扬唇角道:“好好干活,等铺子开业了东家有赏!” 两个小工本皱着眉头,一听有赏,立即笑着提前道谢。 林安然随后走进行程规模的作坊里。 后院原先的几间屋子改成了三间屋子,一间库房,一间是作坊,还有一间是安素云和宋氏她们办公的地方,像是糕点铺二楼的办公室。 小花园改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小亭阁,围上草席,布置风雅,接待贵客用的。 整体效果林安然还真挺满意,钱大强村里那几个木瓦匠干活确实不错。 她迈着门槛,踏入作坊里。 此刻,宋氏和封颂正在做双面绣披肩的收尾,其余雇来的六七个绣娘正在绣各种小件样品,成衣样品就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等下午宋氏送过来的布匹到了,就一并拿去前堂挂上展示。 安素云怎么都学不会,正苦恼着自己手笨,就看见林安然踏进屋。 “闺女!” 宋氏她们看见林安然,纷纷露出笑容,招呼着她坐到里面来,里面不远处烧着笼炭,比较暖和。 林安然看着整个氛围还不错,走上前搬着小凳子坐在安素云身旁,小嘴甜甜地喊了宋氏一声。 “伯娘,您和我娘筹备地如何了,可定好了开张的日子?” 宋氏温柔含笑,看着林安然的眸光中满是喜爱,“定在两天后了。” 安素云笑着打岔,“你宋伯娘说了,越早开张我们越早挣钱。” 林安然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那你们开业,可打算请人啊?” 宋氏一怔,放下手中的活给了封颂,道:“你不提,伯娘倒是忘记这个事情了。” 安素云脸上透着不解:“要请谁啊?” 宋氏解释道:“自然是给镇上各家大户送请柬啊,不送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绣庄开张了。” 林安然顺着话,看向安素云道:“如今咱们家可不是当初刚来镇上,四面楚歌时的林家了,您和伯娘开张,定是要请人的,首先嫂嫂们的娘家就要送个信,来不来是她们的事。 然后就是同庆楼啊,侯知府啊等等,关系不错的都可以送个请柬,一来是结交关系,二来也能打开绣庄开业的局面,总不能全靠对面那点散客,显得开业冷冷清清地不吉利。” 宋氏听得心里甚慰,道:“安然说得有道理,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请不请就是咱们态度的问题了,而且苏家那边也要送个请帖过去,毕竟是咱们铺子的供货商。” 安素云开始不明白,现在才回过神。 “我知道了,那我们今天就将请帖写好送出去呗,那样也不会显得太唐突。” 宋氏应了一声,两个人商议着拟了一个名单,便叫封颂和封娉停下手中的活,去隔壁屋子里写请帖去了。 林安然只点到为止。 在作坊里坐了片刻,便借口去找李思嫣开溜了,临走时将给沈府的请帖一块带着去了。 两天后。 筹备了快半天的绣庄,正式开张。 一大清早,就请了舞狮的前来门口,敲锣打鼓的唱跳半天,聚集了不少人气。 随后沈府、同庆楼李府、侯府、苏府以及陈大夫蔡捕头等等家眷各自前来捧场,尤其是沈老夫人和李思嫣一块前来,整个镇上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都来了。 这一下给足了娟绣的脸面,让镇上的人都开始注意到了娟绣。 尤其是娟绣独特又典雅素净的装饰风格,让人一踏进铺子就觉得舒适。 其次是货架上的衣服,不再仰着头看,而是挂在两边的架子上,可以随意挑选。 各个壁台上也摆着各式各样的绣品,独一无二的当属铺子中间架子上的一件双面绣披风,连沈老夫人看后都忍不住夸赞一句。 “世间少有的绣品。” 双面绣是前朝才时兴地东西,不过随着前朝灭亡,朝廷工匠也都随之覆灭,双面绣品就很少出现在世人跟前。 稍微有点手艺的人,直接被弄进宫里为娘娘们效劳去了。 想要在民间买到双面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没想到,娟绣铺子里,竟然还能见到双面绣。 沈老夫人夸赞一句,其余府上的夫人小姐们懂得不懂得也都跟着夸赞欣赏起来。 随后,安素云他们请着各家夫人去了后院亭阁里落座,上了糕点铺里精致的糕点和奶茶,供他们品尝。 从头到尾都是宋氏和安素云张罗。 宋氏心细一些,以前做过小官夫人,很懂得接人待物,让沈老夫人一众人等格外舒心自在。 娟绣绣庄本就是女人们更爱凑的地方。 李修林侯世忠他们也想趁机和林家拉拢关系,就跑到糕点铺和林大山品酒言欢,交谈甚悦。 其中,根本就没有林安然的用武之地,她就只能跟着李思嫣他们众人一起说说笑笑。 不过看着娘亲和宋伯娘将娟绣铺子撑起来,处理地游刃有余,她打心眼里开心。 李思嫣全程就只顾着吃了,吃到半晌。 沈老夫人笑道:“思嫣啊,今儿咱们来了,也得捧捧场啊,你快跟安然丫头去前面挑挑,沈奶奶今个做主都送你。” “那就多谢沈奶奶了,我这就去挑挑!”李思嫣活泼一笑,拽着林安然脱离了苦海。 沈老夫人一发话,其他几家夫人立即命自家姑娘们也都跟上。 前堂。 本就因为娟绣开业轰动,各家大户给足了脸面,又在糕点铺对面,吸引了不少散客也进来瞧瞧,一来二去,看着娟绣铺子里款式新颖的成衣,还有各类绣品,不少人都忍不住买了几样。 哪怕买不起成衣的,也买了手帕和荷包那些小玩意。 此刻李思嫣她们再一踏入前厅,就看见宽敞地前堂竟然挤得水泄不通。 李思嫣不禁感叹:“安然,你们家怎么做什么生意都这么火爆啊!” 第352章 我林安然说话,从不食言! 林安然笑道:“可能是因为用心了,再说这个铺子也不全是我们家的,宋伯娘家也占了一半呢!” 李思嫣抿嘴笑,“那也是你们家的,今天受邀的人,大部分也都是看在你家的份上才来的,不过安然,你要是在燕京城就好了,到时候我肯定跟你一起合伙开铺子,挣他个盆满金钹。” 林安然不以为然,狡黠一笑。 “你现在跟我合伙开铺子,也能挣钱啊!” 李思嫣无奈道:“我年前就要回燕京了,下次能出来还不知道是何时,真的合伙不全是你一个人辛劳,我躺在燕京城收钱,那可不行。” 林安然还挺意外,能从李思嫣嘴里听出这个话,真是不易。 不过相处这么久,李思嫣什么为人她也清清楚楚。 虽然刚开始有些骄纵蛮横,可到底还是心善讲理的人,不然的话,林安然也不会和李思嫣进一步结交。 “那你就在燕京城等我,等我们全家过去的时候,再一起合伙开铺子。” 李思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一言为定,我在燕京城等你,你可不许骗我!” 林安然点点头,神色认真几分:“放心,我林安然说话,从不食言!” 李思嫣瞧着铺子里很多绣品都还不错,便大手一挥,买了好几样,还将双面绣一套也买了下来,不过自然是不能用沈老夫人的银子,而是用她自己带来的银票。 李府、苏府那些姑娘们也都买到了心仪地东西。 往常别人家开张的时候,难免要捧场一下,可今天在娟绣里买东西的姑娘们,全都是心甘情愿,还不忘给家里人也都买了点东西。 半天下来,铺子里展览地绣品,卖掉了一大半。 封颂不得不提前出来帮忙,跟着管事的一起收账入账。 林安然瞧着这架势,唇角高高扬起。 宋伯娘挣了钱,晟哥哥也就不用分心了。 买完东西,林安然她本就不喜欢和大人们凑在一起,守着规矩格外拘束,便拽着李思嫣到了对面糕点铺里二楼的雅间里吃东西。 …… 娟绣开张,本来很低调,却因为沈老夫人亲自前往,又传出了双面绣品,让镇上其他几家绣庄都傻了眼。 本以为是个小作坊,可娟绣的开张,这是要直接占据秋风镇绣庄榜首啊? 其他几个绣庄难得和气地聚在一桌,商议着是拉着娟绣一起报团,还是共同排挤打压到娟绣关张。 但娟绣是林家开得铺子,有了余府的前车之鉴。 他们一致认为拉着娟绣一起干比较好! 那样的话,还能趁机偷学双面绣的手艺。 几个绣庄直接推着最大的赵氏绣庄里的东家出面,天黑前来了娟绣。 安素云和宋氏她们刚送走了宾客们,在柜台上算账,看看第一天收入了多少钱。 她们的绣品本来定价也不高,可一统计,第一天就卖了六十三两银子,刨去所有绣品的成本和人工钱,净赚了三十一两银子。 这可让安素云和宋氏着实开心了一把,这么多天的筹备没有白费。 不过也不是每天生意都能和开张当天相比,毕竟有一半的收入是沈老夫人她们那一群人捧场的,还卖了一件双面绣。 安素云和宋氏很快认清了现状,打算再接再厉,至少第一个月先赚回本,然后再牟利。 此时,一驾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几个人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马车上下来个人,带着几个人走进铺子。 安素云给了管事的一个眼神,管事的上前便道:“不好意思,这位老爷,我们铺子今个要打烊了,您要买什么东西的话还请明儿再来吧!” 若不是铺子里的绣品都快卖空了,没东西可卖,安素云也不想撵客。 来人神色淡然,微抬着下巴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你们铺子东家可在,我有事找她。” 话落,来人打量着铺子的陈设,还有很多摆件。 安素云和宋氏见状,走上前去。 看着来人,两个人确定没见过。 安素云大方问道:“这位老爷,我们应该以前没见过吧?” 来人轻抚胡须回答,“没有见过,不过日后就认识了,鄙人乃是赵氏绣庄的东家赵河满,你们便是这铺子东家?” 安素云一听赵氏绣庄,不知道他现在来这里是什么意思,防备地点点头:“是,我和我亲家都是这铺子的东家,赵东家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河满却绝口不提来意,反问一句,带着浓浓地不满。 “客人来了,有事相商,你们就是让客人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林安然刚要找安素云,问什么时候回家,看见赵河满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听见这句话没忍住打岔一句。 “你既不买东西,又是同行,此刻不打招呼自行前来耽误别人事情,没将你轰出门去,便是我娘她们仁善,你反而还苛责起来,哪来的脸?” “闺女!”安素云喊了一声,林安然已经快步走上前来。 赵河满听着林安然的话,十分不悦,但深知这丫头的厉害,只低声吐槽一句:“没教养!” 安素云正好听见了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对着赵河满吼起来。 “你才没教养,你全家都没教养,就你这样还自称什么绣庄的东家,我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我家开业找上门来,我看你说事是假,来打探贬低是真。” 话音落下,安素云朝着身后喊道:“陈品,还不快将这人赶出去,永远不许他踏进我们娟绣铺子里!” 陈品是林大山给找的打手,专门看铺子的人。 他人高马大,长得又壮,刚走上前,赵河满便害怕地后退两三步,看了看林安然,又看着安素云她们,道:“你们、你们这种粗鄙之人,我赵某人还不愿与你们合作呢!” 赵河满丢下一句话便拂袖离去。 林安然听着赵河满的话,有些意外,这个赵氏绣庄的东家原来是奔着合作来的! 但就他那一幅目中无人的模样,不合作也罢! 看着安素云还气着,她走上前劝说一句,“娘,咱们没必要和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 第353章 哪一个都不合适! 安素云点头答应:“娘知道,可那老东西竟然说你没教养,他不递帖子就上门,还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到底是谁没教养,这要是换以前,娘非要上前撕烂他嘴巴!” 宋氏紧跟着附和一句,“这事是那赵河满不对,换做伯娘也生气,他说你,那就是在说教我们呢!” 林安然听着心里流淌过潺潺暖流。 “谢谢娘和伯娘如此袒护我,不过那赵河满既是赵氏绣庄的东家,恐怕这娟绣一开张,就挡住了他们的财路,这几日还会陆续来人,娘,伯娘,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 “嗯!” “好!我们会注意的!” 安素云和宋氏一块点头答应,随后安素云拉着林安然说了今日的营收。 虽说糕点铺挣得银子已经很多了,但安素云没掺和太多,收到钱并没有太过兴奋的感觉。 可娟绣今日的收入全是她和宋氏一起挣来的,和糕点铺的完全不同。 仅仅三十多两银子的净利润,就让她欢呼雀跃起来,还让林大去买鱼买肉送回家,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 安素云又叫宋氏别回私塾了,一会让林大去私塾接人,两家今晚一块庆祝。 林安然看着娘亲她们脸上的笑意,由衷地跟着她们一起开心。 回沈府的马车上。 沈老夫人脸上挂着慈善地笑容,一点也不见乏累,她看了一眼李思嫣,问道:“你觉得林家如何?” 李思嫣有些不解,看着沈老夫人反问:“沈奶奶,您怎么这么问,是不是您觉得林家不好?” 沈老夫人微微摇头,轻笑道:“不是,林家从进了镇上的所作所为,我都知晓,又怎会觉得他们家不好,我只是看着娟绣的开张,感觉到了,整个林家人都非池中之物。” 李思嫣听着,咧嘴一笑:“原来如此,我也觉得,林家人都很勤快,会做生意,又没有商人的市侩,叫人烦闷。” 沈老夫人也正有此想法,想到沈君逸如今还拜了林安然为师,或许,这便是两家结交的开始。 而且林家不俗,林大山安素云不卑不亢勤劳踏实,想必也会养出很有教养的儿子。 她倒是又有了和林家结亲的想法。 不过林家还是一条刚刚跳起来的小鲤鱼,还要观望观望,看日后能否一飞冲天。 林家三子林安业日后若是能考中进士,那等入朝为官,当她沈家的女婿也当得。 如今沈家待嫁的孙女就有三个人,大房的自然不用她操心了,倒是二房的沈岚和沈灵,沈岚是嫡女,肯定不愿,倒是沈灵。 若是能嫁给林安业,嫁给林家,着实算是不错的婚配了。 沈老夫人一有结亲的想法,这主意便扎根心底了。 倒是沈君繁,错过封颂那么个好姑娘,如此想着,沈老夫人愈发不满二房了。 真当她在小镇上待得久了,便没了威望? 回到沈府,沈老夫人便修书一封送去了燕京城,说想念沈灵丫头,要她来秋风镇陪她。 李思嫣看着沈老夫人一直琢磨着事情,像是有什么想法,可她又不好直接问,心里嘀咕,沈奶奶不会也是图林家会赚钱吧? 难道要抢林安然来沈家? 她本就不是藏得住心思的人,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问道:“沈奶奶,你不会是想和林家结亲吧?可安然她那么年幼,家中应该无人能适配啊!” 沈老夫人闻声一笑,看向李思嫣:“只许嫁给沈家,难道不许沈家的女儿嫁给林家吗?” 李思嫣双眼微怔,神情有些诧异,忍不住问,“您想嫁谁啊?林家虽然很不错,可到底只是市井小户,应该无人愿意吧!” 沈老夫人却不愿意多说了,只斜睨了一眼李思嫣,道:“等她过来,或许你还能见到,反正这事还不急,看看林家有没有能耐去燕京城吧,若是有的话,到那时候再提也不迟。” 李思嫣哦了声,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她临走前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然。 沈家目前待嫁的姑娘,也就是沈湘沈岚和沈灵,可这三个人都各有缺陷,沈湘太装,沈岚太跋扈,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沈灵…… 李思嫣努力想想,都想不到沈灵有什么不好,但是她就像是个布偶娃娃被沈岚支配者,堂堂沈府的千金小姐,几乎成了沈岚丫鬟,那就说明没主见,懦弱。 怎么想,三个人都不妥当。 沈奶奶这乱做媒的习惯,哪里是为林家好啊,简直是害林家嘛! 只是可惜,深夜时分,长公主的轿撵秘密进入秋风镇,天不亮就带着李思嫣离去。 哪怕沈老夫人劝说,长公主也没松嘴。 李思嫣哭得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都没来得及和林安然告别,就被强硬带回了燕京城。 林安然还是等到沈君逸休沐时,才知道李思嫣被带回京了。 她还说呢,好些天都没看见李思嫣了。 腊月来临,糕点铺的生意蒸蒸日上,手工作坊那边也日夜忙碌,就为了赶工到年二十三后就能休息。 快过年了,做成衣的多,娟绣的生意也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赵河满走后,镇上各家绣庄便没再派人来过。 不过他们的人直接去找了苏家。 整个镇上绣庄的人都要从苏家进货,希望苏汝城能出面,从中说和,顺便压一压娟绣的势头。 总不能一个新开的铺子,抢走全镇的生意。 且不说苏家和林安然家有着苏明珠的渊源,就是苏汝城都瞧不起赵河满他们那一帮人眼红人挣钱的嘴脸。 挣钱了,就要减少绣品,减少销量,还要涨价,和他们一样的价格,不能差太多,好分客源给他们? 娟绣开起来,他们没生意了,就是娟绣的错? 苏汝城听不得那些强盗逻辑,将赵河满一帮人训斥一通。 若不是他们绣庄压榨绣娘,一起抬高绣品的价格,又对进铺子的人,分出个尊卑有序,也不至于人人都跑去了平易近人,价格公道,绣品还好看,样式又多的娟绣铺子。 苏汝城一发火,他们全老实了,这个年只能眼红着看着娟绣挣钱,各家绣庄也不得不降低价格,善待客人。 甚至有两家降低价,就为了年前能挣点。 反而那两家因为降价,打得不可开交。 后来直接连利润都不要了,最终的结果双双倒闭,空出来的铺子立即被赵氏绣庄占据。 第354章 他的命格有所改变? 腊月初八。 林安然在糕点铺门口熬了腊八粥,免费供人品尝,但数量有限,一人只能领取一碗。 随后看见苏汝城亲自押着货来了娟绣。 他命属下去搬货和安素云他们交接,随后走到林安然跟前,看着她施粥,又看着浓稠又甜香的腊八粥,忍不住开口要了一碗。 一碗腊八粥喝完,苏汝城将赵河满他们一帮人的事情也透漏了一遍,还不忘提醒一句。 “那两家关张的铺子,年前歇业,必定心存不爽,有可能会报复到你们家头上泄愤,再者债不压年,年前很多人都缺钱,小偷土匪多的是,你们家也要小心一些。” 对于苏汝城善意的提醒,林安然接受地很是感激。 “多谢苏老爷!” 苏汝城笑了笑,随后长叹一口气。 “明珠她养病好了,打算年前回来,只是我怕她心病难医,安然丫头,回头可否劳烦你帮我劝说一下明珠?” 林安然一想到苏明珠也可怜,虽然她先前差点做了坏事,但总归心地不坏。 而且苏明珠及时醒悟,回头是岸。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苏汝城感激抱拳,随后离去。 林大山赶着马车,风尘仆仆地从泗莱县赶回来,林安然见状将手中的活给了林大,迎上前去。 “爹,你回来啦!” 林大山笑着下了马车,从怀中掏出一包热乎乎地炒栗子递给她,道:“这是泗莱县最好吃的糖炒栗子,爹就买了点带给你尝尝,估摸着还是热乎的,你快趁热吃。” 林安然摸着还温热地栗子,心里一暖,冲着林大山笑了起来。 “谢谢爹,泗莱县那边铺子筹备地如何了?” “已经全弄好了,人员也都差不多调教的和这边一样,闺女,你给爹算个好日子,哪天开业合适,咱就哪天开业。” 林安然想了一下,建议一句:“还是年后开业吧,年前已经太忙了,爹,挣钱是一个事,可我不想你和娘太累了。” 林大山闻言,轻笑道:“这有啥累得啊,我和你娘以前种地那才叫累呢,冬天还要找小工做,不然的话你奶都不给你们几个吃饭,比起以前,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什么事基本上也都是吩咐人去做,闺女你就别担心了。” “那也不行,来回跑我都心疼呢,爹,就年后再开业吧,正好年后开春,三哥和晟哥哥就要科考了,没准他俩能考过县试,到时候直接全家搬去泗莱县陪三哥读书好了。” 林大山听着心里舒服极了,便点头答应:“行,那就年后再开业,那边的人直接给赏钱休假,年后咱们再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开张。” 林安然点点头,又问道:“爹,马上就快过年了,咱们今年是在镇上,还是回王屯村啊?” 林大山想了一下,道:“回王屯村吧,日后咱们若是越走越远,怕是回去也不容易,而且新房子盖好,头一年冷冷清清不吉利。” “行,那回头多备点年货送回村里,省得咱们回去啥也没有,反而不习惯呢!” 林大山憨憨笑道:“这个不劳你操心,爹都安排好了。” 私塾那边,要到年二十三才休年假。 年后直接就是县试。 封晟和林安业最近点灯熬烛苦读,就为了来年下场能一次考过。 这阵子林安业都不回家,住在了私塾。 铺子里又忙着,谢追寻那边的繁华楼基本上也准备的差不多,即将要开张了,林安然每日夜里还要去庄外教武,盯着他们训练。 忙得林安然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封晟了。 不过她没倒霉出事,便代表着封晟也一切平安。 林安然坐在铺子里吃着糖炒栗子,看着门口领着腊八粥的人们,忽然兴起,叫柜台给准备了一大份腊八粥,让林二送着自己去了一趟私塾。 私塾里。 乙字班传来朗朗读书声,甲子班内一片沉默,准备来年下场的人一个个都在埋头苦学,不下场的人也被氛围所影响,安静温书。 沈君逸和侯敏几个学渣难得安安静静地看书,沈君逸实在是无聊透顶,看向侯敏问道:“侯三,你不下场,你爹他没说你?” 侯敏自嘲一笑。 “我爹夸我来着,说省得下场考得不好丢他人,还说我挺有自知之明,让我保持好这势头。” 他话一落,其他几个纨绔子弟纷纷嗤笑起来。 沈君逸斜睨了他们一眼,又看着封晟和林安业认真勤学地模样,想到被师父鄙夷,他摩挲着下巴想着要不要下场试试? 万一考过了呢! 正犹豫时,沈君逸耳畔响起侯敏的惊呼声:“沈少爷,那不是你师父嘛,她怎么来了?” 林安然身后还带着一个人,搬着一个大木桶,也不知道来私塾做什么。 沈君逸一看见林安然,顿时眼眸都亮了,推开侯敏,箭步冲到门口,咧嘴一笑。 “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安然淡然解释:“今个腊八,想着你们读书辛苦,就送来了腊八粥来犒劳你们。” 沈君逸眯着眼眸道:“那今儿那些书呆子有口福了。” 正好此时封贵从一旁的乙字班走出来,也看见了林安然,又瞧见沈君逸跑出学堂,皱眉轻斥:“沈君逸,还不快快回学堂里温书。” 沈君逸冲着林安然使了个眼色,便回了屋里。 林安然走上前给封贵行个礼,随后解释:“封伯伯,我们家糕点铺正在施粥,想着今日腊八,私塾里的学子们为了来年科考努力,肯定很辛苦,也没空准备喝粥,就想着送一份过来,犒劳鼓励一下他们。” 封贵满眼欣慰,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想必那些书生喝了你的腊八粥,一定会很感激,你跟我来吧!” 封贵领着路,带着林安然和林二进了学堂里,说明了来意,整个学堂里的学子都露出感激之情。 大冷天的,没什么比一碗暖乎乎地腊八粥更暖人心。 林安然又看了一眼封晟,正好看见他也在盯着自己,满眸柔情。 她心猛地一跳,可看着清瘦了些的封晟,她又不舍挪开视线。 不过好在,自从两个人魂契后,封晟果然受她命格影响,没以前那么倒霉了,此刻脑袋定的乌云罩顶也渐渐地平缓,大有阴转晴的迹象。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命格因为魂契,已经有所改变? 第355章 神机阁前阁主 沈君逸看着林安然目光炙热地盯着封晟,封晟也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几分……不爽!? 此时,林二的一碗腊八粥端给了沈君逸,打断了他奇怪地心思。 林安然也打着一碗粥给林安业送去的同时,凑到封晟跟前,叮嘱一句:“刻苦读书,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体,我瞧着你脸色不好,定是最近熬夜了吧?” 封晟微扬唇角,端过香糯地腊八粥,应了一声:“嗯,这几日和安业探讨策论睡得是晚了一些。” 林安然又心疼,又生气。 这个家伙,果然不会照顾自己! “你不好好休息,可莫要拉着我三哥一起。”林安然嘟囔一句。 林安业凑过来咧嘴一笑,“小妹,是我不好,有些地方不会一直拽着封晟给我解题,你莫要怪他。” 封晟扭头看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说:是你三哥耽误我休息了!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就尴尬了! 她轻咳一声,微昂着小脑袋道:“不管你们俩谁耽误谁,总之身体是第一位的,熬出病根了,看你们还怎么考科举。” 林安业和封晟笑着应声。 不远处的沈君逸看见,眸色黯淡几分。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说了几句,看着封晟状态还算稳定,没啥大事,转身去帮着林二发腊八粥了,到了沈君逸跟前,沈君逸整个人蔫蔫地。 她递上一碗腊八粥,问道:“思嫣有给你写信吗?” 沈君逸摇了摇头:“没有!” “好叭,那若是她写信,你到时候递个话给我,我也好放心。” “好!” 林安然看着他和刚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微蹙眉梢,好奇问道:“你咋啦,不舒服?” 沈君逸黯然地眸中一亮,问道:“师父,你这是关心我吗?” “废话,不关心我管你死活。” “嘿嘿。”沈君逸笑得桃花眼紧眯在一起,赶忙端起腊八粥喝了,脸上重新展露笑颜。 林安然奇怪地盯着沈君逸,有些琢磨不透。 这阴晴不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精分呢! 要不是不能耽误大家伙读书时间太久,她非要好好说道几句。 “行了,你们抓紧时间温书吧,对了,下学后,你回去要稳固武灵之力,静心凝神才能得到升华,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沈君逸在林安然面前,俨然一幅狗腿子的形象,和当初那个纨绔,不学无术的沈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直接看傻了侯敏! 等林安然带着林二离开后,侯敏还迟迟不能回神。 沈君逸一直目送着林安然的身影消失,才扭头拍了一下侯敏。 “侯三,听见没,我师父叫咱们赶紧温书!” 侯敏猛地回神,看了看沈君逸,又摸了摸自己额头。 完了完了,沈少爷彻底被林安然迷昏头了。 侯敏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沈少爷很可怜,原先他很崇拜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狗腿子,侯敏心里难受啊!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少爷被林安然迷惑。 他一定要找到林安然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证据,好让沈少爷清醒。 如此想着,侯敏在心里下定决心。 过了腊八后,镇上每日的散客开始成倍多了起来,林氏糕点铺和娟绣铺子越来越忙。 林大山和安素云早出晚归的,很少能见到人。 私塾里乙字班的已经休春假了,赵斐便不用去私塾上学。 林安然倒是经常往铺子里跑,时不时去谢追寻那边观望进度,直到繁华楼全部弄好,等待着开业之时,谢追寻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直接来了柳槐巷。 后院,侧屋里。 林安然听着谢追寻的话,微蹙眉梢:“祁老头是神机阁阁主?” 谢追寻提醒一句,“是前阁主!” 林安然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抬头看向他,“神机阁是什么帮派?” “在江湖上很有威名的一个帮派,不过神机阁主要是擅长机关暗器,一般不参与江湖斗争,不过江湖上十之八九的名器都是神机阁打造,还有他们设立的机关乃天下一绝,连皇室都曾找过神机阁。” 林安然点点头,倒是没想到祁老头还有那么大的来头,难怪他对建造之术那般感兴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痴迷的程度。 若不是她将后世那升降梯的想法用在繁华楼上,以及偷听暗道,估计那祁老头也不会留在这小小的镇上。 谢追寻神色严峻,又道:“姑娘,神机阁虽然不参与江湖斗争,可是他们帮派有一个必杀榜,凡是叛变对不起神机阁的人,便会登上那个榜,神机阁会不负一切代价追杀,拿到项上人头才会将人名剔除。” 林安然明白了谢追寻此次前来的目的。 “所以,祁老头是神机阁必杀榜上的人?他背叛了神机阁?” 谢追寻点点头:“暂时是这样,但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你怎么知道的?” 谢追寻轻咳一声,“我无意看到祁老头屋中的一些往来书信,所以他那个人很有可能为我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您看要不要将他赶走?” 林安然眼神一凛,扫了一眼谢追寻。 “你当初身负重伤,我怎的没将你赶走?” 谢追寻话语一噎。 “这么久一来,祁老头建造繁华楼有功,且他还是神机阁的前阁主,肯定懂得不少,这样的人,为我们所用难道不更好?” “但若是神机阁的人寻来……就很麻烦。” 林安然沉思片刻,帮派还没在江湖上斩头露角,提前结仇不是什么好事。 “你和祁老头直接拖个底,只要他低调行事,不再惹事,那我们可以保证他不会被神机阁的人找到。” 谢追寻答应一声,转身从后窗户离开。 林安然想想,可能谢追寻无法说服祁老头,便打算亲自去一趟烟花巷。 临出门前,林安然瞧见赵斐在书房里埋头不知道写什么,她看了一眼正在做活的小椿,问道:“小哥他最近休假在家,做什么呢?” 小椿笑着回话:“表少爷每天早起醒来,就在书房里练字书写,十分用功呢。” “除了在书房,还做什么?” “他连吃饭都要送去书房,那废寝忘食读书的劲头,将来肯定能考上秀才。” 第356章 我目前没啥想要的!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小哥竟然会这般用功,便没打扰,快步出门去了烟花巷。 果不其然,谢追寻没能说服祁老头。 等林安然到的时候,祁老头正收拾着包袱要离开。 她拦住祁老头的路,勾唇一笑。 “祁爷爷,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您老是要去哪里?” 祁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去哪里也不在这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待着。” 谢追寻追上来欲要解释,林安然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去忙。 等谢追寻离开后,林安然走上前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祁爷爷,谢追寻他只是不小心看到了那些书信,并非有意,不然的话,当初用您的时候我们就会彻查清楚的,这一点我给您赔个不是。” 祁老头的神情果然好转了一些,他斜睨了一眼林安然,问道:“你这丫头,拦着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搞建造的工匠,留下我对你们繁华楼也没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林安然不以为然,神色认真的解释: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导致您离开了神机阁,但是您在建造术上颇有成就,毕竟我那个图,原先我预想的能实现一半就不错了,正是因为有您,才能建造出这么完美的繁华楼。 “祁爷爷,我们繁华楼日后还要开去泗莱县,开去兖州,甚至京城,只有您最懂我的图纸,您说您对我们有没有用。” 林安然微微扬起嘴角,又补充一句,“对了,你不是对我木直梯的结构感兴趣嘛,若是您能愿意留在繁华楼,帮我们做事,我保证日后的图纸会一次又一次刷新您的见识。” 祁老头慢慢正视起林安然,他这一辈子识人无数,还是头一次见到林安然这样聪慧机敏又充满着野心的小丫头。 他看着林安然,林安然也看着他。 四目交汇间,祁老头狐疑问道:“你们当真能护我周全,不把我出卖给神机阁?” 林安然信誓旦旦保证:“当然了,您这么厉害,我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出卖您。” 祁老头脸色好转了许多,良久才叹息一声:“也罢,老了老了,不想瞎折腾了,只要你们繁华楼能容我,我便待着了,对了,小丫头,你可是保证了啊,每一次的图纸都能让我眼前一亮,若是没有的话,敢骗我,我立即就走。” 林安然咧嘴嘿嘿一笑,“好!这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祁老头轻哼一声,转身朝着繁华楼里走去。 整座三层的木楼基本上已经建造好了,等布置一番便能开业。 林安然想着快过年了,便等着年后再开业比较好,正好还能过一个轻松地年。 林安然直接带着祁老头去了繁华楼三楼的雅间内,木直梯有她的图纸,和祁老头的技术,建造的十分成功。 唯一不足的是没电梯那般迅速,而且需要人一直在底下运作。 但能建造出来就已经让林安然很满足了。 林安然让谢追寻给祁老头认了个错,随后说了过年前的安排。 谢追寻和祁老头都没什么打算,便守着铺子在镇上过年。 林安然想想也好,正好好运赌馆那边还有不少人无家可归,还有郊外庄子里的一群人。 总归谢追寻和祁老头过年时,不会太孤单。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二,等明儿开始镇上的铺子基本上都要歇业。 林安然家也不例外。 下午时分,林大山就将手工作坊和糕点铺给停了,给工人们发了足月的月钱还有过年的赏钱便放了他们年假。 安素云和宋氏那边也一样,随后进入了年终盘点。 林安然帮着林大山清点了一下糕点铺从开业至今的所有营收,糕点铺净赚了整整三万五千两银子,手工作坊那边的加盟费和年前的批发一共净赚八千三百二十两银子。 娟绣开业的迟,不过赶上年前的一波流量,一共净赚了七百两银子,刨除成本一百两银子后,安素云和宋氏各分了三百两银子。 钱庄里还有九十五两金子,一两金子便是十两银子,那也算个九百五十两银子,加一起,他们家半年挣了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两银子。 家中还盖好了老宅,镇上有两间铺子一间米糖作坊,泗莱县还盘下个铺面。 林大山看着账本不禁感叹一句:“咱们家如今,是真的富有了。” 林安然笑道:“爹娘辛苦啦!” “爹,我觉得年后,就直接去泗莱县置个宅子吧,等回头三哥和晟哥哥考进了县学,另外晟哥哥他们家估计是过不去,封伯伯得在私塾里教书,伯娘和娘还要管着娟绣的铺子,没准晟哥哥也要住咱们家和三哥一起呢。 “人多起来,住的地方得宽敞一些才好,不然的话太拥挤了。”林安然想着的是,置下宅子也好安定下来。 等童生试过了,到乡试至少还要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一直租的话也不划算。 林大山笑道:“爹啊,早就去县里把宅子看好了,等开春带你过去看看,你若喜欢咱们就直接买下来。” 林安然不禁冲着林大山竖起大拇指,“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果然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呵呵,有你这么个福星闺女,爹娘想不挣钱都难啊!” 清点账面后,马上也快过年,林大山想着老大那边给个一千两银子做成家银子,老二在燕京城肯定处处都要用钱,打算拖商队带去个两千两银子,至于林安业和林安知他们都还未成家,便不分银子,过年多包点压岁钱好了。 林大山又看向林安然,瞧着她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现下家里有钱了,也是时候该给闺女准备嫁妆了。 想到以前唱大戏里说的十里红妆,林大山觉得等林安然到了出嫁的时候,他也要给宝贝闺女准备上十里红妆,让全城人都羡慕才好。 但光给银子那些,林大山又觉得不太妥当,他温声问道:“闺女,你平日可有什么喜欢的?爹买给你啊?” 林安然以为林大山挣钱了开心,要给家里人买东西,她还真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看向林大山。 “我目前没啥想要的,只要爹娘哥哥们平安健康就好。” 第355章 愿你能实现毕生追求! 林大山抬手,轻柔抚摸着林安然小脑袋一下:“闺女真好,爹娘没白疼你。” 林安然浅浅笑着,忽然想起来快过节了,道:“对了,爹,咱们家如今在镇上立住脚了,也有了几家不错的关系,趁着这次年节,送点咱们糕点铺的糕点过去吧,也算是聊表心意,有来有往,才能和睦长久不是?” “好,我已经叫冯木匠做了礼盒,将咱们家的糕点都放进盒子里,送给各家了。” 林安然眸中满是崇拜之情。 “还是爹想的周到,不过您都给谁家送了礼啊?” “沈家、县衙、李府、回春堂崔家,还有陈大夫蔡捕头、房东以及两位亲家家里,苏府那边是你娘和宋伯娘她们,送了一份娟绣的绣品,咱家铺子就没另外再送糕点了。” 林大山说完,道:“不光这些,咱们家今年的年货也都置办好送回村里去了,你大哥大嫂正在家中好好布置呢,咱们家今年能过一个丰收年了。” 林安然听着笑起来,“那是我多操心了,既然没什么事,那爹爹我们回家吧。” “嗯,不急,你跟着爹去一趟钱庄,存上钱,再兑点碎银裸子和铜钱回来,过年少不得要包红封,等年三十那天估计钱庄就关门了!” 林安然应了一声,林大山将账本放进柜子里,拿着铜锁锁上。 父女俩便赶着马车去了一趟钱庄。 以前林家没钱,如今存了几万两在钱庄里已经跻身秋风镇大户名列。 钱庄的掌柜的亲自接待,客客气气地帮着存了钱,又兑了散钱,临走时还送了林大山一大盒年礼。 半道上,林安然说去回春堂有事,林大山还要去买点鞭炮,便将她送到回春堂,林大山本来要来接林安然,被她拒绝,说自己会直接回家。 林大山只好赶着马车忙自己的事去了。 回春堂里,有些冷清。 不过药铺里冷清是好事,不然的话,不知多少人饱受疾病煎熬。 钱山枣正跟着陈大夫后面看穴位,陈大夫倒是毫不吝啬,竭尽所能的讲学,钱山枣学得认真,又加上崔显时不时来铺子会教她识字,她现在的进步飞速,又加上林安然教的医术知识,已经能上手帮人简单处理伤患问题。 不过要想成为一个大夫,钱山枣还差得远呢。 林安然见他们两个人说得忘我,便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正好今日铺子里要清算,崔显一踏进铺子看见林安然,脸上露出欣喜。 “林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崔显一开口,对着药柜子钻研药材的钱山枣和陈大夫同时回头。 林安然淡然浅笑,解释一句,“我也刚过来,看山枣他们说的投入,就没打扰。” “林姑娘你来的正好,不然我还要去你家找你呢。”崔显说完,直接走到她身旁坐下,问道:“之前看你家忙,就一直没好意思打扰,不知道林姑娘过年这会子有没有空,整理一份能做成药膏的方子?” 林安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啊,之前说过有合适的会整理给你,不过药物种类繁多,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方向的,比如治什么?” 崔显解释,“回春堂一年下来,患病最多的都是妇人小儿时疾,尤其是感染风寒,稍一不慎就容易没了命,不知道林姑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林安然皱眉思索,还真的想到了一种古法制消炎药的法子。 感染风寒风热其实就是重感冒,发烧,身子里面有了炎症。 想要快速对症入药,需要抗生素,不过抗生素滥用对身体不好,在这种条件简陋的时代,也提取不出来。 不过有一种天然抗生素消炎极快,能迅速消炎,方法也不是太难,但是提纯过后需要试验。 若是真的能造出来,倒是一个好事。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小小风寒,都极有可能丧命,真的有了天然抗生素,估计能拯救很多人于水火。 林安然点点头,道:“我确有个法子,不过我可能没时间提取,你拿纸币来,我写上去,你自己按照方子,等提取好了之后,在患病的动物上试验一下,确认无误就可以用在诊治病人上了。” 崔显闻言,大喜过望,立即吩咐人拿上笔墨纸砚。 林安然拿起毛笔,认真将法子写在上面,其实方法也很简单,便是从大蒜中提取大蒜素,提取的法子便是利用烈酒,用石灰出去烈酒里的水分,将捣碎的大蒜放在一起浸泡萃取。 最后的溶液便是大蒜素,天然抗菌神药。 崔显看了林安然写的方子,简直不敢置信。 “蒜里面真能提取这种能治风热风寒的东西?” 林安然点点头,道:“萃取后需要过滤提纯,你先试试看,等做成了送一份去我家,我帮你把把关就好。” 崔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若是有了这个,那肯定能免除很多人受疾病困扰了,他看向林安然道:“林姑娘,这个方子我先试试,不过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一句话,多少钱将这方子卖给我?” 林安然勾唇一笑,瞧着崔显那光明磊落的模样,还是叮嘱一句。 大蒜素的提取是造福这个时代,但若是崔显用心不良,坐地起价只为了牟利,便违反了她的初衷。 林安然还是将丑话说了:“崔显,我是看在你想造福救人,一心为病人着想,所以你的想法和我初衷一样,希望世人减少病灾痛苦,这个方子便赠与你。 “若是有朝一日,你用此法牟取暴利,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和你断了交情。” 崔显听着,开心启口:“林姑娘,你放心,我此生宏愿便是要将回春堂开往北燕各处,让百姓们吃得起药,看得起病,不会再受病痛折磨,到时候我若被利益熏心,忘了初心,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自行了断的!” 少年初心,难能可贵。 林安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但愿你能实现,你的毕生追求。” 崔显咧嘴一笑,“承林姑娘吉言。” 林安然又和陈大夫他们闲聊片刻,这才提起正事。 第356章 林安平报喜 “山枣,明日我们一家子都要回王屯村过年,你要不要回去?” 钱山枣含蓄地笑着开口,“当然回去了,不过师父,我还想在药铺里待到年二十九那天,然后才回村,行吗?” “当然可以了,你既然还想多留在药铺几天,那就多和陈大夫请教请教,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时机。”林安然闻言,笑着启口。 一旁的陈大夫轻哼一声:“你收的徒弟,天天跟我后面偷学,安然丫头,这你可不厚道了。” 林安然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点小狐狸的架势。 “陈伯伯,山枣明明是求学若渴,你愿意倾囊相授,这本是一桩好事,怎么就成了我不厚道,大不了日后你收了徒弟,我也指点她一二好了。” 陈大夫撇撇嘴:“真是伶牙俐齿,也罢也罢,反正我也喜欢山枣这孩子,就是不知道我的好徒儿啥时候能出现。” 话音落下,陈大夫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林安然他们几个顿时笑了起来。 从回春堂离开,林安然又去了一趟好运赌馆。 谢追寻和赵大刀在对账,一看见林安然来了,立即招呼着她进了屋里。 “姑娘,你来的正好,赌馆这几个月的营收都在这了,共计七万三千两银子,繁华楼那边支了一万两建造,目前还剩下六万三千两。” “拿出五万两银子来,全部入暗煞门的账上,当做培养他们的本钱,其余的当做流动资金,然后赌馆还有繁华楼那边该给年赏就给,让大家伙也都过一个好年。” 谢追寻闻言,有些意外。 “姑娘,那今年不分红了吗?” “分了啊,今年你我各赚了二万五千两,这不是要放到暗煞去了吗?” 赵大刀在一旁提醒一句:“安然丫头,这年前不拿分红钱,来年怕是要亏空啊,多少你得拿点,寓意来年红红火火啊!” 谢追寻也是这个意思,最主要的,林安然让他帮着做生意,至今却一分钱没拿。 全都又投入回来,这和当初的想法不同。 林安然听着赵大刀的话,又看着桌子上的银票,便拿了一千两,道:“那我拿点分红,剩下的银子都投入到暗煞门那边,去兖州买一处大宅院开门建派。” 谢追寻答应一声,也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随后便是将零碎银子拿出来,给了一百两给赵大刀当做他今年的酬劳,赵大刀感动不已。 见过赌馆赚钱的,没见过对手下这么大方的东家。 谢追寻不喜在人前说话,将赏钱给了赵大刀,让他安排赏下去。 傍晚时刮起了风,冻得人直哆嗦。 等林安然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沉透了,她小脸冻得通红,把安素云他们心疼坏了。 林安然没心没肺笑着,说一点也不冷,下一秒就钻到火炉子旁边,烤起火来。 “二哥来信啦!”门口传来林安知的声音,片刻后就火急火燎的钻进堂屋。 一家人围在火炉子前,听林安业念着林安平的家书。 林安平信里只有三件事情,一是向全家问好。 二是透明橱窗受到皇上喜爱,给他提升了官衔,成为虞衡司的主事,是个从六品的京官,还得了五百两银子的赏赐。 三是叶梅有喜了,两个人在燕京城里租了一个一进深的小院,让家里人莫要牵挂,他们夫妻俩在燕京城里一切安好。 信都是托人写的,却显得语气轻松,十分满足。 林大山满脸骄傲,安素云却有些红了眼眶。 林安然见状,伸手握住了安素云有些粗糙的手,安抚一句:“娘,二哥二嫂他们在燕京城已经立足,是好事,等回头三哥和晟哥哥他们会试的时候,我们也跟着去一趟燕京城。” 安素云偏过头拿着帕子擦了一下眼泪,应了一声:“好,我呀,就是头一次和你二哥分开这么久,突然舍不得,你也知道你二哥,他是一向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困难,才在燕京城站稳脚跟。” 林安然靠在她怀中好生安慰,总算让安素云开心了一些。 不过安素云的话没错,虽说燕京城是好,可在天子脚下,哪是那么容易生存的。 林大山便说了给林安平拿钱的事情,家里人都没意见,他立即吩咐林安业写了一封家书,絮絮叨叨说了三张纸,随后夹着两千两银票放在信中,打算明日一早托北上的商队,将信件给带给林安平。 翌日。 林安然一家大包小包的准备回乡下过年,连带着林大林二他们也一块回去了。 到了城门口时候,林安然瞧见封贵一家人也坐在马车上,就在城门口,像是等候多时。 “晟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林安然掀开帘子,对着对面的马车问道。 封晟勾唇温柔笑着:“林叔没告诉你吗?他邀请我们一家子今年跟你们一起过除夕,自然是等着你们一块回王屯村啊!” 林安然扭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安素云,安素云解释道:“你宋伯娘说私塾里过年冷清,我就邀他们一块回乡下过年,昨晚回家得晚,忘记告诉你了。” 林安然这才明白,心想这一块过年也好,这个年能更热闹。 还能盯着封晟,不倒霉! 两家人浩浩荡荡地三辆马车回了乡下,乡下已是农闲期,地里没活,乡亲们都聚在大榆树下有说有笑。 秦慧娥带着儿媳妇坐在其中,时不时和大家伙搭几句话。 有人好奇问道:“秦氏,你二弟他们一家子今年怕是要在镇上过年了吧?” 秦慧娥面露骄傲道:“不在镇上过年,我侄媳妇说了,他们过了二十三就举家回来,在咱们村过年。” 有人赶紧附和:“就是,那祖坟祖家都在村里,哪有在外过年的道理。” 一听闻二房一家子要回村过年,大家伙心里都冒出点想法。 先前林安羡种出亩产量超高的粮食,他们已经分了红利,可眼瞅着二房越来越有钱,他们一个个都想着,能不能也去镇上做小生意。 寻常看不着,这念想就一直搁置着,如今二房的人都回来,大家伙心里都起了小心思。 秦慧娥刚说完,就有人指着村口喊道:“你们瞧那一行人,是不是大山他们回来啦?” 一声落下,大家伙全跑着往路边赶去,探头望着。 秦慧娥瞧着他们,轻哼了一声,立即带着儿媳妇和孙子走上前去。 第357章 恨不得刨坑钻进去! “让让,都让一让了,我们家老二回来了,你们都瞎凑什么热闹!”秦慧娥叫嚷着,自己挤到了人群中间完全不顾和隐形人一样的儿媳妇和孙子。 马车靠近大榆树旁,赶车的人却不是林大山,而是林大。 后面马车上赶车的人,他们也不熟悉。 大家伙还以为认错了,不是林大山他们,只见林大山直接掀开了帘子,和乡亲们打声招呼。 人群随之沸腾。 “哎呀,就是大山他们一家子回来了。” 林大山和安素云他们也随之下了马车,这在镇上待了小半年很少回村,安素云还挺怀念冬日闲暇时,在村口和乡亲们说说笑笑的日子。 夫妻俩一下马车,大家伙全都围聚上前,和他们寒暄。 不少人都在打量着林大山,如今的他穿着绫罗绸缎,脚踩上等的黑靴,看着就贵气,同村的妇人们也都在打量着安素云。 安素云也穿着华丽地锦衣,盘着头发戴着一根玉簪子,耳坠是珍珠耳环,瞧着和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一样。 以前那些和安素云成天一块做活,早起一块去河边洗衣裳的人看着安素云,眼神恍惚,心里也羡慕无比。 这安素云可真是命好,生了几个孩子都是能干的,小女儿还受菩萨点化,本领通天。 她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酸归酸,大家伙还是挤上前去寒暄。 李秦氏也在人群里,她本来是想起瞧瞧林大山一家子能去镇上过得有多好,顺便骂骂他们踩着他们家作坊挣的钱用的舒心不? 可这会子看见他们夫妇二人如此体面,李秦氏恨不得刨个地洞钻进去,最好别叫安素云瞧见了她。 秦慧娥刚和安素云说一句话,就瞥见了李秦氏畏首畏尾,欲要离开。 她立即开口喊住了李秦氏。 “淑芳啊,你躲在后面干啥啊,你不是怪我弟妹抢了你家的生意嘛,现在人家回来了,你倒是上前来讨你所谓的公道啊!” 秦慧娥这一大嗓门喊着,大家伙全都看向了准备离开的李秦氏。 安素云也皱眉好奇问道:“大嫂,什么抢生意啊?” 秦慧娥便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伙顿时想起来了,一个个又一轮起来。 “要说抢生意,也是李秦氏啊,她去素云家帮忙,人素云好心好意的教会了她做米糖,她转身跑回家借银子就开了个小作坊,后来不是赔钱了嘛。” “是啊,李秦氏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事啊,也不知羞哦!” “我要是她,我赶紧挖个坑躲起来,多丢人的事情还好意思提。” 李秦氏听着乡亲们的恶言恶语,对她而言如同凌迟。 她鼓起勇气转过身,等着安素云和秦慧娥,又狠狠剜向大家伙,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干什么啊你们,又不是我一个人开米糖作坊,好几个人都效仿林家二房了,你们怎么不说他们。” 李秦氏又瞪向秦慧娥:“我那是说你故意收了我一两银子不办事,我有说找你弟妹的麻烦嘛,秦慧娥你这个黑心肝的臭娘们,小心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 秦慧娥气急就要和李秦氏吵,却被安素云拉住。 安素云淡淡一笑,许是在镇上待得久了,她现在看李秦氏就像是看泼妇一样。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大家伙就别说了,等一会啊,上我家吃米糖。”安素云齿尖溢出一句话,就显得她格外大度,还有几分优雅从容,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安素云的大方,反而显得李秦氏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更何况,李秦氏自己现在格外狼狈,更衬托安素云的锦衣华丽,她心里羞愤难当,推开人群气冲冲地走了。 秦慧娥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看着安素云堆起笑容。 “弟妹,还是你大度,没跟李秦氏计较,这要换个黑心肝的,肯定要回来找李秦氏算账,若不是她,当初你家那作坊能挣得更多呢。” “可不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也就素云心肠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要找李秦氏的麻烦。” “素云,你快跟我们说说镇上的趣事呗。” 大家伙七嘴八舌就说开了话,安素云看了一眼李秦氏走远的地方,才庆幸,自己若是没去镇上,没做生意,恐怕现在和李秦氏差不多。 不过正是因为开了眼界,见多识广,安素云才愈发觉得妇人间发生口角,争吵不休纯属是浪费时间。 封贵和宋氏也在村里待了十来年,紧跟着下了马车,和乡亲们打招呼。 林安然他们坐在马车里,就没跟着下去凑热闹。 等了大半天,林大山他们才有回了马车,还招呼着乡亲们上家里去吃糖。 大家伙这才让开一条道,让林大山他们回了家。 林安羡夫妻俩一大早就将家里收拾好,给林安然他们收拾出房间,赵兰娣正在熬大骨汤,准备中午吃骨汤面。 林安羡抱着林杨在门口一直望着村口方向,瞧着两辆马车缓缓转过弯,他高兴地朝着院子喊去。 “媳妇,爹娘他们回来了。” 赵兰娣赶紧拿着火钳子噎了一把灶肚里的火,小跑着出了院子。 马车刚停在门口的空地上,隔壁家桂霞婶子便带着孩子们探出头,一看是林大山他们回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山呐,你们这是回来过年啊?” 林大山应了一声,带着一家老小还有封晟一家人进了院子。 赵兰娣带着他们去各自的屋子,连封家都安排的十分妥当。 好在当初前院改成了住处,不然的话,还有些住不下了。 安素云刚将东西放在屋里,就闲不住,里里外外的查看一番,心里格外满意。 赵兰娣端着热茶上桌,递给林大山他们,安素云笑着看向赵兰娣:“老大媳妇,你也快歇歇。” “欸,我去添一把柴火就歇。”赵兰娣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去。 此时不少乡亲们都又聚到了二房门口,贪玩的孩子们已经挤进院,安素云见状,叫林安知他们把带回来的那一篓子米糖发下去。 村里人都感叹不已。 这大山一家子发财了都不忘村里人,真是王屯村的好榜样。 前院格外热闹,林安然躲在后院里,将小环安顿好在房间,便出屋透透气。 但不得不说,家里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吱呀”一声,隔壁屋门打开,只见封晟慢条斯理的走出屋,看见林安然,又听着前院喧闹地动静,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 第358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安然点点头:“好呀!” 两个人从后门溜出家门,走着走着,到了小南山脚下那一片荒芜的地方。 这里,正是当初林芙蓉打死原主,她活过来的地方。 封晟驻足,转过身安静地凝视着林安然。 “若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来的这里吧?” 林安然闻言轻笑,“是啊,没想到都过了大半年了,我也完全适应了这里。” 说完,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封晟。 封晟目光柔和地也看着她,整个人静好得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画,身形修长,五官精绝,怎么看都顺眼。 林安然一时看愣神住了,风呼啸在耳旁,而她却能清晰地听见小心脏,砰砰乱跳。 封晟见她迟迟不语,柔声问道:“怎么了?” 林安然回过神,猛地甩了甩小脑袋。 她竟然看封晟看愣住了神。 什么绝色花美男没见过,但林安然还是忍不住想说,封晟长得真俊美。 这般的样貌,若不是霉运缠身,定会惹得许多人家青睐吧! 封晟似乎看穿了林安然的小心思,唇角高高扬起,喑哑着醉人的嗓音,道:“既然喜欢看我,可随意看,反正迟早也是一家人。” 林安然差点被他的话呛到,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撇开头去,嘴硬着辩解:“谁喜欢看你啊,自恋狂。” 封晟不解问道:“自恋狂是什么?” 林安然看他不懂,坏笑着解释:“就是像你这样长得很俊美的人,所以叫自恋狂!” 封晟恍若顿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是自恋狂,安然你也是啊,长得可爱又机灵,宛若山间精灵。” “额……”林安然听着封晟的话,暗骂一句。 擦。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轻轻踹了一下封晟,辩驳一句:“只有男孩子才可以叫自恋狂。” 封晟有些吃痛,抱着脚在原地转圈,露出一脸痛苦地模样。 林安然以为自己没把握还力道,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封晟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有意的。” 封晟突然捧腹大笑,难得乐得开怀。 “我逗你玩呢,安然,我喜欢看你关心我。” 林安然小脸一沉,咬着小乳牙叉着腰指着他:“好你个封晟,你敢逗我,看我不收拾你。” 封晟仿佛一下子变成几岁的孩子,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顺着田埂跑开,林安然撒腿就追。 两个人在田间嬉戏打闹,有说有笑。 不远处的李杏花刚砍完一捆柴,背着准备回家,就瞧见这一幕,眸中满是嫉妒。 李家如今日子不好过,娘亲时不时就拿林安然与她比较,气头上时候掐着她问,为什么她不是菩萨选中的座下童子。 不然的话,他们家也不用过如今这种苦日子,还欠了五两的外债。 林安然一家人道貌岸然地给了村里大部分人家红利,偏偏绕开了她家,明显就是故意的。 林安然还故意教钱山枣医术,带着钱山枣去镇上过好日子,这些统统都是为了气她。 短短几个月,李杏花被磋磨地充满了恨意。 她恨林安然,她恨林家二房。 若不是林家二房,她现在还是李家受宠地女儿,爹娘和睦,家里虽说不富裕,却也没如今这般穷苦,还要受尽冷嘲热讽。 李杏花眸中淬着幽绿的毒光,握着砍刀背着柴火默不吭声地往家走去。 她刚进门,李秦氏就扔着一堆脏衣服到她身上,怒不可遏地冲着她吼。 “你这个死丫头,砍个柴要一上午吗?我看你就存心躲懒,还不赶紧去洗衣服,难道要老娘洗吗?” 李杏花咬了咬牙,瘪着委屈,将柴火放在一旁的墙角,弯身捡着脏衣服准备去洗。 李秦氏一看她闷不做声地死样,气不打一出来,冲出屋狠狠的揪住她耳朵咆哮着:“你个死丫头,你这什么脸色,老娘叫你干点活,你就这副死样子吗?啊?” 李杏花耳朵疼地都快掉了,哑着嗓子求饶:“娘,我没有,娘您别打我了好不好,我这就去洗衣服干活……” 许是在村口受了气,李秦氏抄起一旁的扫帚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 “人家林大山家养个闺女和福星一样,为家里带来了那么多的好运,你倒好,一天到晚给老娘丧着脸,家中如何能好起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日后不管做什么都给老娘笑着干活……” 李杏花哭着想躲,求饶,可任凭她如何撕心裂肺,也唤不醒李秦氏的慈爱。 片刻过后,李杏花浑身是伤地抱着一盆衣服去了冰冷地河边干活。 不少人瞧见这一幕,纷纷觉得李秦氏魔怔了。 自从二房发达了,李秦氏隔三差五就打女儿,怪她没有林安然好。 刚开始人们还心疼,也去找过村长,可李秦氏和李杏花的爹都觉得李杏花就是丧门星,就要打骂教训,才会老实,连村长都没法子。 毕竟村长也不能管人李秦氏如何养育女儿啊! 一来二去村里人也懒得管闲事了。 林安然和封晟回家时,听见了村里人在议论李杏花的时,她不禁蹙眉。 这李家是疯了吗? 自己家作坊关张了,关李杏花什么事?还拿着跟她做比较? 正好这时,碰见李杏花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走到路上,与林安然和封晟撞个正着。 大冬天的,李杏花就穿着薄薄地衣衫,两个小手冻得通红,已经生了冻疮,看上去有些恐怖。 林安然看着她,尤其是李杏花印堂乌黑,像是大限来临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家有治冻疮的药膏,你要不要来我家拿点?” 林安然那点好心,在李杏花眼里就是可怜地施舍。 她憎恶地瞪了一眼林安然,冷冷道:“用不着你假惺惺。” 话音落下,李杏花端着盆衣服绕开他们,逃一样的离开。 林安然无语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是亘古不变地名言。 也罢。 反正她已经施以援手,人家拒绝也没辙了。 林安然看向封晟:“我们快回家吧,若是叫娘他们知道,又该担心了。” 封晟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就瞧见李杏花站在不远处,目光恶毒地盯着他们。 第359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安然,我怎么觉得,李杏花好像眼神不太对劲。”封晟有些疑惑,内心甚至冒出一个不敢置信地想法。 林安然轻笑一声:“看我过得好,她如今这么惨,自然是心有不甘呗。” 封晟却直觉不是这样,但是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李杏花那眼神怪怪地,充满了怨恨,又像是在坚定什么决定一样。 “可能是,不过我觉得她或许还会心存不轨,这些时日你躲着些她。” 林安然扭头斜睨了一眼封晟,笑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躲着她的,再说,以我的本事,李杏花也伤不了我,不足为惧。” 封晟瞧着林安然自信满满地小模样,想想也是,便笑了。 “安然。” 林安然嗯了一声。 封晟犹豫片刻,道:“等童生试考完,若是我能考上秀才,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林安然看封晟不像是开玩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学武功了?” “我看沈君逸他们都跟着学,我也不想只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你愿不愿意教我?” 林安然笑道:“自然愿意了,你有武功傍身,便有了自保的能力,回头倒霉时也能自救,我干嘛不愿意。” 封晟温润浅笑,“你愿意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等你来年考完童生试再说,不过先跟你说一句,沈君逸和谢追寻他们多少有点武功的底子,所以学起来比较快,像你这样没有任何挤出的,刚开始学武会很苦的。” 封晟不以为然,神色肃穆又认真。 “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区区学武辛苦而已,又有何惧。” 林安然瞧着他信心十足,不禁笑了。 但愿,到那时候真的不叫苦吧! 他们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前院里挤得全是人,好些人都在听林大山说着镇上的奇闻异事,安素云和宋氏和村里其他一些妇人唠着家常,小孩子们在宽敞地院子里玩耍,瓜子壳吐了一地,好不热闹。 压根没人发现,他们俩出去玩去了。 晌午时分,该吃饭时,大家伙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嗅嗅二房满院子肉汤的味道。 村民们三两成对,各自散开。 安素云叫小椿他们收拾着院子,她也帮着忙,忍不住嘟囔。 “原先倒是不知道,咱们村里的人这般热情,这当真是应了先生说的那句话,叫啥富有远亲,穷无人问的话。” 封贵一听,提醒一句:“弟妹,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安素云赶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说什么有钱了,满世界的人都上赶着要当亲人,穷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个都踩你几脚,以前我还不知道,如今倒是让我见识到了。” 封贵看向林大山,道:“弟妹如今这学问,不亚于你了啊!” 林大山哈哈一笑。 “你这真是谬赞了,她也就是学点字,能看个账本就行。” 不过正是因为乡亲们这样,林大山他们才装作不记得先前在祠堂的事情,愿意和强亲们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到底,这里是林家的根,直接闹的太僵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心里却清楚地很,这帮人说说笑笑可以,但是不能相处过近。 “吃饭啦!” 赵兰娣大喊一声,招呼着林安羡他们进厨房端菜。 每人一碗大骨汤面,配上煎蛋和小青菜,香的人直流口水。 赵兰娣又端上几分自己在农闲时腌制的小菜,配着面吃贼香。 人太多,林大山他们四个人便坐在八仙桌旁吃饭,叫孩子们都围着一旁的大圆桌,挤在堂屋里吃饭。 林大他们全都在厨房那边吃,和主家吃的都是一样的,倒是叫他们几个更愿意忠诚林大山他们这一家实实在在的主子。 正吃着饭,林志存忽然急匆匆地走进院子,喊道:“老二啊,不好了。” 林大他们没见过林志存,瞧见他进来欲要上前阻拦,林大山已经放下碗筷走出屋,看着林志存问道:“爹,你这是咋啦?发生了什么事?” 林志存说话都有些慌,道:“今个三媳妇和福祥也回来了,但是中午刚吃过饭,福祥就又吐又泄,你快带着安然上我那给他看看吧。” 林大山闻言,点点头道:“你先别急,等我进屋问一下安然。” 林大山进了屋子,当着大家伙说了这个事,又看向林安然:“闺女,你若愿意,那咱们就去,你若不愿意,我这就出去回绝了你爷。” 林安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放下碗筷,“既然是福祥哥有事,那咱俩过去看看吧。” 安素云站起身有些担忧,问道:“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啊?” 林安然笑道:“娘,我们就去看病,又不是大事,你们在家吃吧,我和爹去去就回。” 父女俩出了屋门,随后跟着林志存去了他现在的新屋。 屋子虽然盖得不错,可屋子里十分脏乱,足以可见,最近没什么人上门帮林志存打扫。 林志存自己一个人也照顾不好自己。 进了屋,周芸趴在床边担忧不已,林福祥躺在炕上捂住肚子,是不是疼地弓起身子。 “福祥啊,安然和你二叔来了,不怕了啊!”林志存说话都在颤。 林安然看着,心里五味杂草。 若说林志存不是个好长辈吧,但是他对林福祥却是掏心掏肺的好,对其余人吧,也就是淡如止水的关系。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原先王桂芝就偏疼三房,总是将林福祥抱养在屋里,所以才导致林福祥和林志存格外亲昵。 整个老林家,也就只有林福祥是最像林志存的人。 周芸一看见林安然他们来了,虽然不情愿,可事关儿子身体,低着头躲出屋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林安然这才走到炕边,给林福祥把个脉,又看了一眼,随后掏出一包金针,道:“吃坏了肚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他行针一边,顺过肠气就好。” 林志存这才长舒一口气,难得夸赞一句:“安然啊,还是你有本事。” 林安然淡然一笑,为林福祥施过针后,他的肚子果然不疼了。 不过经此折腾一番,林福祥脸色有些苍白,虚弱道:“安然妹妹,麻烦你和二叔跑一趟了。” 第360章 要不饶了她? 林安然瞧着他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去镇上这小半年,倒长壮了不少,一看就是在同庆楼过得还不错。 钱掌柜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淡然地看着他,问道:“在同庆楼做的还习惯吗?” 林福祥脸上洋溢出满足地笑容,“习惯,钱掌柜对我很好,其他人也都挺照顾我的。” “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林安然也没太多的话要说,站起身收拾针包。 林大山看向林志存,“福祥没事了,这几日小心一些吧,明个我叫孩子们送年礼过来。” “欸。”林志存木讷地应了一声。 父女俩刚要走出房间,林福祥朝着门口喊道:“安然妹妹。” 林安然回头,林福祥发自内心一笑,道:“谢谢你。” 林安然勾唇浅笑,跟着林大山离开了屋子。 周芸站在院子里,瞧见他们脸上有些别扭,只好钻进屋子。 林安然觉得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能不知不觉改变一切。 犹记得,刚来到这里时,周芸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如今倒是收敛不少。 林芙蓉也消失无踪,不知生死。 但总归没了作精们,日子过得舒心多了。 乡下的天,似乎黑得更早一样。 夜幕笼罩着这座新建好的小村落,家家户户陆续没了光亮。 林家二房,大家伙折腾了一天也都累了,吃过晚饭便陆续歇下。 夜深时分,一抹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林家二房来回转悠。 李杏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当她被娘亲打骂,晚上又被醉酒的爹痛打一顿,她在柴房里睡不着,拿着火折子就冲到这里。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火折子,这是老天爷在指引她啊! 只要烧死林安然一家子,爹娘就不会再有不平,便不会动辄对她打骂,总是拿她和林安然比较。 对。 就是这样! 烧死林安然,烧死她们一家人。 她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仇恨蒙蔽了李杏花,此刻的她仿佛魔怔了一样,看着堆在一旁的稻草,迅速跑过去拽了几捆下来,往林家院门口堆。 今晚值夜的是吴昌吴顺兄弟俩。 两个人睡在门房里,听见院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昌推搡了一下吴顺。 “顺子,门口好像有动静,不会是来贼了吧?” 此时接近年关,缺钱的人多,盗贼也都陆续出动。 吴顺一听来贼,立即转醒,兄弟俩立即抄起木棍,踩在凳子上朝着院外瞧去。 趁着月色,依稀能看清,是一个小丫头正在抱稻草,此刻门口已经堆了许多稻草。 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 不是贼。 那这小丫头来做什么? 李杏花看着稻草已经堆积地差不多了,拿起腰中别着的火折子,打开盖帽一吹,火折子亮起微弱又摇曳的火光。 吴昌立即明白了李杏花的用意,大喝一声:“小丫头,你要干什么?” 李杏花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火折子也掉在地上,她顾不得捡起来撒腿就跑。 吴顺直接跑着打开院门追了上去。 干稻草一瞬间就被烧着,火势迅速烧起来,吴昌赶紧跑进厨房拎着一桶水就跑出院门,直接浇灭了刚刚烧起来的小火。 而李杏花也被吴顺一把揪住,拽着回了林家。 吴昌灭完火,传话给林大山,却吵得一家人都醒来了。 林安然他们瞧着李杏花竟然深夜跑来放火,都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前院亮起烛火,一片通明。 林大山直接看向吴昌:“你去李家传个话,顺便叫村长来一趟吧。” 李杏花虽然还是个孩子,可她的行为是要放火杀人,好在有人值夜,若是今晚没人知道,他们一家子可能都会葬生火海。 林大山不敢去想那后果,看着李杏花的眼神十分凌厉。 林安然和封晟想到白天看见李杏花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李杏花那眼神就是今晚这个意思吧! 不过这莫名其妙地恨,真是让林安然无语。 不多时,李杏花的娘李秦氏来了和村长一块来了二房。 李秦氏在路上已经问过吴昌经过,所以来了二房,看见门口的棍子抄在手中,冲进了院子就往李杏花身上打去,嘴里恶毒地咒骂。 “你这个小畜生,老娘把你养这么大就是教你半夜来杀人放火的吗?” 更何况还是林家二房。 李秦氏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二房的所有人,还要来他们家这崭新地砖瓦院里,那不是将她放在火上焦烤? 李杏花被打了好几棍子,却不吭声,死咬着牙关忍受着疼痛。 村长看不过去了,这才出声制止。 “够了!” 李秦氏气呼呼地,胸口起伏不平,她看着林大山他们一家子,心底十分抗拒。 她不想被林大山安素云他们揪着不放,更不想看见他们一会假装慈悲的嘴脸。 李秦氏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村长。 “村长,这死丫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她要来放火,被二房抓个正着,我无话可说,要打要罚你们找这丫头就是,从今以后,我们老李家权当没这个女儿。” 李杏花神情稍稍有点变化,看了一眼李秦氏,随后又低垂着头,像个面瘫一样。 李秦氏说完,都不等村长发话丢下棍子,逃一样地离开了二房。 “这……这哪是个当娘的能做的事。”村长真是无语望天,又转过头看向林大山他们,好心劝了一句。 “大山呐,这孩子最近一直被李秦氏他们夫妻俩折磨,估计是心智有了问题,你看她也没放火成功,不如这次就饶了她?” 林大山刚想拒绝,村长又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节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得触霉头,我保证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再也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了,你看行不行?” 林大山见村长话已至此,本来也没放火成功,李秦氏他们会还不管,一味地追究李杏花也没什么实用,难不成真的要逼死她? 他正要启口,林安然却走上前一步,拒绝了。 “村长伯伯,这个事情恕我们家无法答应你,今晚若不是我家人提前发现,我们这一家子恐怕就要被火烧死,这种杀人犯法的事情,怎么能轻易地饶过她?” 第361章 不,是贪婪的错 村长一脸为难,“安然丫头啊,那你想怎么样?”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李杏花,道:“她因被爹娘打骂,不去找她爹娘抱怨,反而跑来我家放火,这种行为实在恶毒,我觉得可以将她押送去官府,叫她尝尝牢狱之苦。” 李杏花缓缓抬头,看着林安然,忽然狂笑了起来。 “林安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快把我送去牢狱,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待着了,我宁愿坐牢也不愿在那个家里受着莫须有的责罚。” 李杏花说着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脸上毫无掩饰地露出了她对林安然地厌恶,咬着牙道:“都是你,都怪你,若不是你,爹娘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也不会成天拿我与你做比较,更不会眼红你们家,就拿我出气,我受够了,我恨死现在这种日子了。 “曾经,我们家也算和睦,爹娘踏实地过日子,为什么你们家要开米糖作坊,就是因为开了米糖作坊,才让我们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才让我们家连吃口饭都是奢侈,偏偏你们还故意地,挣钱了宁愿给村里其他人家,都不给我们家,还要刺激我爹娘他们,他们就打我,每天都打我,不给我饭吃,叫我干活……” 李杏花边说边哭,哭着哭着又抓着头发咆哮地吼道:“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不是你,不是你们家,林安然我恨你们,我要你们死。” 林安然安静地看着李杏花。 看着她爆发,眸中却无丝毫怜悯之情,幽幽启口:“李杏花你就是个废物,你除了把怨气怒气撒到我们家,你还敢做什么? “打你的,是你爹娘,做的不对的,是你爹娘,你不去找他们理论,试图为自己的生活做辩解,却来找我们家的麻烦,你这样和你爹娘有什么区别? “我们家开米糖作坊,也没让你家模仿啊,是你娘主动跑我家干活,偷学了手艺后反而来对付我们家,这是我们家的错吗?不,是你爹娘贪婪的错。 “造成这一切的,是你爹娘,是你自己懦弱,跟我们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发疯滚去牢里发疯去,没人在这里陪你。” 林安然说完看向村长。 “村长伯伯,知道我为什么阻止饶过她吧,李杏花的心里脑子里已经生了病根,我们饶过她,她不会感激的,她只会变本加厉,一次次危及到我家,所以请您带她去官府,该定罪定罪,该受罚受罚。” 村长看着李杏花那疯癫发狂地模样,也有些吓到,此时回过神,表示认同林安然的提议。 “好吧,本还想看在她是个孩子,又是一个村的人,想放过她,却没想到她已经魔怔了,我这就带走她。”村长说着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李杏花笑着眼中溢出了泪水,扭头看向林安然,道:“不,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不去坐牢,我就要在这看着,看着你们林家是如何一步一步由盛而衰,破败的!” 话音落下,李杏花眼神一狠,转身就要朝着崭新地院墙上撞去。 林安然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狠狠地在她脸上抽打了几耳光,怒斥道:“李杏花你这个废物,要死去外面死,少来污染我们家,晦气!” 李杏花被打了两巴掌,哭得更伤心了。 林安然紧拧眉心朝着吴昌他们喊到:“快去拿绳子来,将这个疯子绑起来,再陪着村长押送去县衙。” 很快,李杏花被控制,五花大绑地被扔上了马车。 村长只能陪着走这一趟。 直到马车离开的时候,李杏花还想咒诅林安然一家子,却被吴昌拿着抹布堵住了嘴巴。 出了这么个事,大家伙心情都很不好。 林安然格外不悦。 李家当真是不会教养女儿。 这都叫什么破事。 安素云一看女儿生气了,赶忙冲着其他人道:“没事了,都去睡吧。” 她说完,便拉着林安然朝着房间走去。 封晟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安然,见安素云陪着便没上前打扰。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昂着小脑袋看着安素云:“娘,我没事的,刚才有点气,但是现在想想,她不过是一个疯子,也没什么好让我计较的。” 安素云闻言慈和笑道:“是,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你不还总是劝娘嘛,被狗咬一口,咱也不能咬回狗去是不是?” 林安然扑哧一笑,心情好了许多。 “行了,娘,我回屋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这么一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两家人。 斗转星移,天空渐渐浮现鱼肚白。 李秦氏回家后沉沉睡去,等天亮了被丈夫发问,才想起来女儿坐忘跑去林家二房放火。 李杏花的爹李守力一听,立即一脚揣在李秦氏肚子上:“你这废物,杏花怎么说也是我们老李家的女儿,咋就能让林家随意糟蹋,再说养两年还能卖个几两银子,你这蠢妇。” 李守力骂完,着急忙慌地穿上鞋,朝着门外跑去。 李秦氏捂着小肚子,跪趴在地上良久才缓缓起身,追了出去。 李守力跑到半道,准备要去林家二房闹事,却被刚回家的村长给拦住。 “李守力,你女儿欲要杀人放火,行凶未遂已经被我送去官府了,你要找女儿去县衙找去,休要再去林家二房找麻烦。” 李守力一听,顿时喊到:“为啥啊?村长,杏花还那么小,就是个孩子,她可能就是去半夜玩火,怎么可能会放火烧人,村长,这肯定是误会,咋就把孩子送去县衙了。” 他忽然顿悟,抓住村长道:“是林大山是不是,他们非要揪着我女儿不放,硬要送去坐牢对不对?” 村长冷冷邪睨了一眼李守力,重重哼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李家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不是人家林家要送,是你女儿说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在家里被你们夫妻俩打骂,她说她受够了。” 一句话让李守力哑口无言,此时边上不少村民路过,听见村长的话,顿时都惊住了。 李守力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缠下去,灰头土脸地急忙跑回家去了。 不到半上午,话传话的,就变成李守力夫妻俩逼着李杏花去林家二房放火。 不过火也没放成,李杏花就被送去县衙收押了。 第362章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一时间,村里人人都在议论李守力夫妻俩,搞得整个李家也都没脸在村里出现,一家人紧闭院门在家躲风头。 闹出这么大的丑事,李家人自然没人想去找李杏花。 连李秦氏夫妻俩都不愿意去接李杏花回来。 若是没有昨晚的事情,过完年,也能卖给别人家当媳妇了。 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传出去十里八乡的谁还愿意要一个牢犯当媳妇。 李老太婆还亲自发了话,李家从此没有李杏花那个女儿,谁若是带她回来,就一块滚出家门。 这下,李秦氏夫妻俩最后那点小心思都没了,算是彻底断了李杏花的归家之路。 不过村里面的八卦来得快,覆盖的也很快。 转眼便是除夕。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一大清早各自忙碌着为了晚上的除夕家宴而准备。 林安然家也不例外。 因为有下人,又有爹娘哥哥们,林安然啥事也不用做,只用安心地等着开饭。 外面冷,她便窝在房间里,分解着从余府拿回来的毒药,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安然头也不抬,喊道:“进吧,门没插闩。” 封晟端着一碗甜酒酿走进屋里,看着林安然捣鼓着一些瓶瓶罐罐,走上前将碗放在一旁,温声启口:“我娘刚做好的,她最拿手的就是甜酒酿了,你要不要尝尝?” “好呀,伯娘还会做这个呀。” 林安然感叹一句,放下手中的活,端起碗舀着吃甜酒酿,酸酸甜甜,有点米酿的香味,里面还有芋圆,口感极佳。 封晟瞧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好奇问道:“你在弄什么呢,这么投入?也不出去玩?” 林安然一边吃一边应道:“这个是上次,夜探余府时候发现那杀手遗留下的毒药,我分解看看。” 封晟眼角一抽,原来小丫头在分解毒药。 他迅速挪开了一点,以免林安然不小心误吸入毒药,这才想起来,“你怎么会半夜去余府,还有杀手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安然才想起,这些事是自己悄无声息处理的,倒是不幸被沈君逸和他随从青竹发现。 一时间说漏了嘴,林安然圆溜溜地黑眼珠骨碌转悠,不知道怎么回封晟的话。 封晟眸色一沉,端着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安然,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林安然咧嘴嘿嘿一笑。 “没有,就是之前,冯元派了一个杀手帮助余章姐弟俩对付我,然后他被小环咬了,毒发身亡,我秘密处理了他,他给我下的毒没用上,却被我拿到,我对这方面感兴趣,就夜探余府找找,看还有没有他剩下的东西。” 封晟微眯眼眸,盯着她,“所以前阵子,那两个被扔在衙门的西秦人,也是你的手笔?” 林安然嘟囔着小嘴呢喃,“这你都猜出来了?” “你说是西秦人,如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你也判断不出杀手的身份,和西秦人相关的也就那两个被县衙关起来的细作了。” 林安然斜睨着封晟,露出一抹赞赏地笑。 “举一反三,脑瓜子真机灵。” 封晟却对林安然的吹捧不买账,道:“你我现在绑定了魂契,混为一体,安然,我不要求你事事都告诉我,但至少别让我为你担忧,好吗?” 林安然看着封晟那认真的模样,根本不忍心拒绝。 与其回头继续说漏嘴,倒不如全都告诉这家伙。 关键时刻,还能让封晟帮自己打掩护。 如此想着,林安然点点头:“好,以后不让你担忧你了,我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封晟心中甚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淡淡浅笑。 “好,你不许骗我。” 林安然点点头,道:“嗯,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才怪! 林安然在心中默默添了一句。 有些事情嘛,可以告诉,但是暗煞门啊,情报机构这些,还是不说为妙。 毕竟知道的越多,日后就有可能越危险。 不知者无畏。 林安然还是懂这些道理的。 封晟微微眯起眼眸,总觉得林安然说话的时候,圆溜溜地黑眼珠乱瞟。 可见她难得保证,他又不想怀疑她。 “小弟,安然,吃炸藕饼啦!” 门外传来封娉的叫喊声,两个人应了一声,端着碗走出屋,去了前院。 天色刚黑,林家二房烛火通明。 安素云端着最后一道红烧鲤鱼上了桌,笑得红光满面,道:“开饭喽!” 今年的年夜饭,是林家二房过得最丰盛的一个年。 两家人围着大圆桌而坐,看着满桌子的佳肴,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 包括林大他们也在旁边的八仙桌旁,同他们一起过年,菜色全都是一样,这倒是让林大他们更是红了眼。 自从他们卖身奴籍后,就没上桌吃过年夜饭。 林大山看着大家伙,又瞧着一大桌子香喷喷地菜肴,站起身端着酒杯,有些激动道:“来,第一杯酒敬天地。” 大人们杯中的是酒,林安然他们全都是橘子汁,大家伙都端起被子,豪迈地一饮而尽。 小椿见状,赶紧站起身给大家的空杯满上。 林大山心情颇为激动,又举起杯,道:“来,第二杯酒敬祖宗,愿祖宗们在天上继续保佑我们来年新盛,越来越好。” 大家伙喝完,林大山红着眼眶,看着一个个都长大了不少的面庞,又看着封贵他们,道:“第三杯酒,敬我们自己个,敬我们这一年来的努力,才能过上这么好的年,当然少不得要敬一下我们家的小福星,安然。 “若不是她,咱们家也不会这么走运,更不会陆续开了米糖铺子和作坊,还有娟绣铺子,这些都是咱们家小功臣的努力。” 林安然被点名,谦逊道:“爹,我也就是出了点子,辛苦干活的还是你们,我实在没有做啥,大家伙不用敬我。” 安素云却笑道:“怎么能不敬你,咱们两家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全靠你,闺女啊,这个你别谦虚,要论功劳你的最大。” 封贵笑着抚须,表示赞同。 宋氏也冲着她笑:“是啊,安然,你的功劳我们全都看在眼里,没有你的话,就没有我们两家人如今这般丰收的日子,所以,你别谦虚了。” 第363章 要用亲弟弟的心头肉做药引 封晟他们也陆续表示赞同,林安然见状,端着果汁看着大家伙道:“那好,那我干了,你们随意。” 瞬间满堂大笑。 三杯酒下肚,大家伙开始动筷子吃饭,一顿年夜饭吃得格外欢快。 饭后,林大山他们两对夫妻开始给孩子们发压岁钱,林安然的红封是最厚的,不过没一个人羡慕嫉妒,反而觉得是她值得。 这一顿充满爱意又热闹的年夜饭,是她从所未有过的,让林安然心里很是感动。 她,也有亲人们关怀爱护。 不再是那个全能的冷血佣兵。 她瞧着这可爱又和善地两家人,心里也默默起誓。 只求未来不论过得有多好,也要维持这两家的和睦,维持住这温暖的温情。 吃着喝着,新的一年到来了。 大年初一,林大山带着林安然他们去拜见了一下林志存和林大海家,这倒让几家之间的关系融洽了一些。 许是秦慧娥真的改变了,她热情地接待,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尖酸刻薄。 林志存也笑呵呵地给林安然他们发了红封,虽然一个红封里只有十文钱,却也代表着林志存的一点心意。 周芸看见安素云也不再像是从前那般针锋相对,只是打个照面后,带着林福祥去了坟头给林大森烧纸钱。 新的一年,好像什么都变了。 初二,林安羡带着赵兰娣和快一岁的林杨赶着马车回了赵家村走娘家。 安素云娘家没人,妹妹又死了,自然不用回去,便在家里做蒿子粑粑,打算凑合一顿。 宋氏自从跟着丈夫搬回王屯村,便和燕京城的娘家彻底断了关系,这么多年都没书信往来。 年初三,林家迎来了不速之客。 赵斐的爷爷和大伯竟然带着年礼登门,说要接赵斐回赵家。 宽敞地堂屋里。 林大山阴沉着脸色,安素云怒不可遏地看着赵老头,还有赵斐的大伯赵德宝,将他们的东西朝着屋外扔去。 “你们休想带走斐哥儿,他从生下来,你们就没照顾过一天,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来看望过一次,现在要带人离开,我告诉你们,做梦。” 赵老头他们明知道心里有愧,却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但不是因为真的心疼赵斐是赵家子孙,而是赵家的长孙赵成生了病,一直卧床不好,他们寻遍大夫,有个山野大夫说需要亲弟弟的肉做药引,才能治好赵成的病。 可赵成没有亲弟弟,只有一个妹妹,赵家人这才想到了在林家的赵斐。 虽说只是堂弟,那也是一脉相承的血亲。 而且如今林家日子过得红火了,接着赵斐回去,林大山夫妇肯定会时不时的照顾赵斐,送上银子什么的,所以他们才做出这个决定,在年初三这天登门。 赵老头愁苦着脸色,看着安素云,打起亲情牌,道:“素云呐,这么多年是我们赵家对不起斐哥儿,可是斐哥儿毕竟是赵氏子孙,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小儿子一脉。 “我知道,你养了孩子这么多年舍不得,可我们接回去后,还是可以互相走动的啊,总不能叫斐哥儿一直在外,不能认祖归宗吧?” 赵德宝也紧跟着附和:“是啊,素云妹子,我弟弟就斐哥儿这么一个孩子,先前我们家过得困难,也无法兼顾他,如今我家日子过得好了,便想着接斐哥儿回去好好养育他长大成人,好好弥补他,也为我死去的弟弟做点事。” 安素云听着冷哼一声:“我呸,你们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着来弥补了,但凡你们这么多年有问候过一声我今日都不拦着。” 林大山也看着赵老头父子俩,道:“我媳妇说的没错,你们想接回赵斐,不可能,若真是想他,我们也不拦着你们来看望他,只能到这份上,其他的就别说了。” 赵老头欲言又止。 赵德宝却站起身道:“斐哥儿是赵家的子孙,迟早要回赵家,我们今天来是赔罪是道歉,同时也要接他回去,你们若是不同意,我去县衙告状,到时候问问青天大老爷,我们赵氏的血脉到底该归谁。” 安素云气得胸口起伏不平,指着赵德宝好半天才骂道:“赵德宝你这个畜生,你脸皮咋那么厚,现在承认斐哥儿了,当初你们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告官,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带走斐哥儿。” 林安然在一旁看着,微眯眼眸。 赵家突然上门接人,一定不会是弥补亏欠。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赵家人接小哥回去,肯定有猫腻。 林安然打算回头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门口忽然又进来了人,是林安羡夫妻俩带着扬哥儿从娘家回来了。 他们一进屋,瞧着赵德宝他们,又看着脸色难看的公婆他们,夫妻俩一脸茫然。 林安羡走上前问道:“爹,娘,这是怎么了?” 安素云气得不想说话。 林大山指着赵老头父子俩解释一句:“斐哥儿的爷爷和大伯,要来接他回赵家。” 林安羡这才认出来了,想到昨日去岳父家听到的传闻,顿时火冒三丈。 “原来你们就是斐哥儿黑心的大伯和爷爷,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滚出我家。”林安羡说着就要推人,却被林大山拦住。 “安羡,不得无礼。” 赵老头父子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林安羡一个晚辈这样也不妥当,传出去只会害了林安羡的名声。 林安羡气急喊道:“爹,跟赵家这俩畜生又啥好说的,你们都不知道,他们赵家接斐哥儿回去是要害死斐哥儿啊!” 赵老头父子俩听着心中一惊,面露慌乱。 林安然和安素云也听出林安羡的弦外之音。 林安然赶紧问道:“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林安羡点点头,随后目露凶光地盯着赵老头父子俩,道:“昨日我回兰娣家,在赵家村听到一桩事,都传赵家的长孙赵成要死了,人家说要用亲弟弟的心头肉做药引,才能救活。” 他话音才落,在场的人都目光凌厉地看着赵老头父子。 赵老头心虚不已,赶忙摆手反驳:“不、不是的……” 第364章 你们给老子等着! 赵德宝强装镇定,心却虚的下意识的握住椅子扶手。 林安然却已经能想到,赵老头父子前来的目的,她的脸色顿时冷到冰点,接替着林安羡继续说。 “所以,亲弟弟没有,就想用亲堂弟的心头肉,今日才有了这么一出黄鼠狼登门的戏码,对吗?” 林安羡气呼呼地点头,“对,昨天听我岳父他们说,我还不信,毕竟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来过咱们家,以为是谣传,却没想到,这两个臭不要脸的真的登门了。” 安素云大掌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赵老头父子俩:“滚,现在就给老娘滚的远远地,再敢登门,腿打断。” 赵老头眼肌都颤,陪着笑道:“素云呐,这都是外面瞎传的……” “还不滚?”安素云瞪大眼睛,扭头四处看了一眼,拿起柜子上的花瓶摆件就往他们父子俩身上砸。 赵德宝眼疾手快地拉着赵老头起身闪躲。 此时,林大山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忽然抄起手底下的凳子往赵老头父子俩身上抡去,咆哮道:“我们林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斐哥儿,你们休想来作践。” 林安羡和林安然也不阻拦,抄起堂屋里能打人的东西,追击上去。 赵老头父子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逃出院门,飞快狂奔离去,赵德宝一边跑一边指着林家:“你们给老子等着……” 林安羡一听,拿着棍子又撵了几里路。 回家的路上,路上瞧见的乡亲们问是怎么回事,林安羡直截了当说了赵德宝父子俩的阴谋,乡亲们听着纷纷为林家打抱不平,各种咒骂赵德宝父子俩。 安素云气得胸口起伏不平,难以顺下这口气。 林安然赶紧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娘,不气了啊,为那种畜生动怒不值得。” 安素云点了点头,却一想到赵德宝父子俩的所作所为,又想到赵斐的际遇,不禁红了眼眶,眼泪呼之欲出。 “这天底下怎么有老赵家这么不是人的东西,我可怜的斐哥儿,年幼双亲过世,没有爹娘缘分也就算了,赵家人还这么糟践他,若是叫斐哥儿知道又该伤心了。” 好在今个一早,赵斐就被林安知带着去了同村伙伴家玩,不然的话,现在知道赵家的亲人寻来是为了要他的命,他当面听着得多难受。 林安然安抚一番,又劝着林大山,几个人回了院。 林安羡进门的时候,看向林大他们嘱咐道:“日后见到那父子俩再敢出现,直接打走,知道吗?” 林大他们几个人洪亮地应了一声。 此刻,林安知和赵斐就躲在院墙后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也都听见了。 林安知斜睨了一眼赵斐,见他神色淡然,一点不为所动,问道:“你没事吧?” 赵斐冲着他一笑:“四哥,我能有什么事啊,反正我对赵家人也没什么感情,更没有期待,他们有什么行为根本影响不到我。” “嗯,那就好。”林安知心疼地看着赵斐,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们林家的一份子,别担心,哪怕他们不是为了其他目的,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家的。” “好!”赵斐笑得露出小虎牙,心里很是感动。 他当然知道,姨父姨母和兄长小妹对自己有多好,就算赵家人求他,他也不会回赵家。 林家,才是他的家! 赵德宝父子俩十分狼狈地回家后,便没了动静。 转眼便是元宵。 这期间,不少村民都请林大山去吃了饭,基本上都是有所求,不过林大山没同意,只是说了一下在镇上做小买卖,大概要投入多少心血,光是前期投入就让村里人望洋兴叹,断了心思。 不过乡亲们表面没说什么,可心底里还是犯嘀咕。 认为林大山这就是自己富了,不想带着其他人一块挣钱,生怕抢了他的生意。 各种话都有,传到林安然家人耳朵里,却压根没人在意。 如今,他们家已经在镇上立足脚,成为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还有什么好和这一帮村民计较的? 过了元宵,年也过完了。 正月十五,晌午饭吃完,林安然一家子和封晟家一起收拾动身回镇上。 林安羡和赵兰娣抱着孩子在门口相送,还有些不舍。 半个时辰,两家人抵达了镇上,各回各家。 正月十六,林氏糕点铺、米糖作坊,还有娟绣铺子同时点燃了一挂鞭炮开了业,寓意新年生意红红火火。 林安然看着这边铺子没问题了,和林大山商议着泗莱县那边的铺子,该选个好日子开张了。 林大山直接让林安然挑日子,林安然二话不说,将泗莱县分铺开张的日子定在了正月二十八,开市纳财极佳之日。 回镇上第二天,林安然才抽空去了一趟好运赌馆。 这段时日,不在镇上,也不知道谢追寻他们怎么样了。 赌馆里生意日渐火爆。 自从鸿运赌馆关门大吉,谢追寻这边直接迅速下手,将鸿运赌馆的铺子一并接收,然后合并扩大。 赵大刀瞧见林安然来了,笑嘻嘻地走上前双手恭贺:“新春吉祥啊,安然丫头。” 林安然挂着浅笑,道:“赵伯伯新春快乐,恭喜发财,红封拿来啊!” 赵大刀一愣,哈哈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二两碎银裸子,道:“头一次见东家跟属下要红包的,不过这红包该给,若不是你啊,赵伯伯今年可过不好这么舒坦的年。” 好运赌馆也放利息钱,但是赌馆却不会恶意要债,也不会和其他赌馆一样恶意引诱穷鬼借高债。 但是往年,赵大刀每一年都在要债中度过,逼着欠债的卖儿卖女也要换上赌债。 不然的话,他饶过那些赌鬼,东家却不会饶过他。 大过年的摊上那些事情,赵大刀就没过过一个舒心的年。 每每接近年关,他都心情郁结。 今年,第一次不用催债,不用面对那些糟心的破事,而且还拿到一大笔月钱和赏钱,让赵大刀是满意至极,愈发觉得林安然就是他的救世主。 第365章 你应该寻找真相 林安然理所当然的收下赵大刀给的压岁钱,嘿嘿一笑踏进赌馆,问道:“谢追寻呢?” “他在楼上睡觉呢。” 赵大刀回答一句,小声解释,“这个年,他好像有些郁郁寡欢,我邀他去家里一块吃饭他也不去,前几日赌馆开张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和一个比他大几岁的书生争吵一番,离开了秋风镇几天,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丫头,你要不要去开导他一下啊?” 林安然眉头微蹙,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谢氏满门被灭? 林安然快步上楼,赵大刀就没跟着上去了,她走到门口轻叩了房门两声:“谢追寻,你醒了吗?” 话音才落,木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谢追寻气色有些差,整个人颓废十足,抬起眼皮子看见是林安然,才稍稍有了点精气神,喊了一声:“姑娘。” 林安然瞧着他蔫蔫的,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谢追寻转身进了屋子,走到桌旁给林安然倒了一杯茶水。 林安然坐在凳子上,安静等着,一幅洗耳恭听的架势。 谢追寻知道自己瞒不住林安然,低垂着头说道:“我和谢极,回了一趟江德。” 林安然微挑眉梢,很是诧异。 “你,和谢极相认了?” 谢追寻摇了摇头,“并没有,不过他确实是我小爷爷在外的遗腹子,他娘亲也是江德人,怀上他时候跟我小爷爷要名分,我小爷爷不允冷着她,结果没几天我小爷爷便过世了,谢极娘亲悲痛欲绝便跟着人来了泗莱县,独自生下谢极抚养他。” “没有相认,他来找你做什么?”林安然觉得那个谢极也蛮奇怪的。 “他跟我回江德,要去给小爷爷烧香祭拜。” “如今王猛一族已经盘踞江德,整个江德谢氏不复存在,你和谢极在这个时候回去祭拜你小爷爷,当真是不怕打草惊蛇。” 谢追寻低垂着头,主动认错:“此事是我不该,不过姑娘,我也是事出有因,谢极说了一个谢家的秘密,我若不跟着前去,他不会说,还事关我娘,我才不得已,正好祁老头会易容之术。” 他解释过后,瞧着林安然小脸沉重,赶紧认错:“对不起,姑娘,我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事,我就是怕你回江德,万一不小心被王猛的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林安然摇了摇头,解释一句看向他,“所以,谢极告诉了你什么秘密,才让你如此颓废?” 谢追寻神情有些抵触,似是不愿意说。 林安然看出来了,也不愿意勉强,“你不想说就不说,正好咱们说说生意的事情。” 谢追寻嗯了一声。 “等繁华楼一开张,名声传出去了,就去泗莱县物色铺面,最好是买下来,钱不够暂时从咱俩去年放在暗煞门的那笔钱里调用,我希望今年年底之前,咱们的势力能稳进泗莱县。 “暗煞门那边的人,等开了春,就可以派年长的有些小本领的人,去江湖上接任务,争取今年,在江湖上拥有一席之地。 “然后去兖州物色不错的宅院和铺子,争取明年将繁华楼和赌馆开去兖州,三年之内,占据兖州,成为兖州第一帮派。” 林安然说完看向谢追寻:“你,可有信心?” 谢追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有!” 林安然应了一声,问道:“江湖上怎么选拔武林盟主,是根据武林大会吗?” “对,每五年会在现盟主的地盘上开擂台赛,能者任之,到时候各大门派的人都会派弟子前往,我们江德谢氏足足霸榜了十年,只是我爹不幸,会被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刺杀。 “王猛手段毒辣,做事决绝,霸占谢氏据为己有后,直接给各大门派发了请帖,然后邀他们前往比试一番,他已经偷学了我们谢氏的剑法,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也正是这一次偷偷回了江德,我才知道,王猛竟然那么厉害,如今在江湖上的威望也赫赫有名。 “更何况……”谢追寻说着,紧咬着腮畔,欲言又止。 林安然微眯眼眸,瞧着谢追寻那垂头丧气地模样,猜测道:“更何况什么?是不是发现自己和王猛差别悬殊,报仇无望?” 谢追寻摇了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更何况,我知道我爹他,食婴儿心血欲练神功,被江湖人所不耻,所以谢氏出事,那些自诩正派的江湖门派,没有一个为我爹打抱不平,还拥护王猛,驱邪魔外道,乃是替天行道。” 林安然这才明白,在谢追寻的心中,父亲应该是十分可敬的存在。 通过和谢追寻相处的这半年来看,他很正直,做事也不削用下三滥的手段,大概是从小到大一直被教育的很好,所以现在知道这些消息,受打击了。 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朝着窗户走去,打开了窗户后,看向外面一片湛蓝地天空,天气晴好,刺眼的光芒瞬间穿透屋子。 谢追寻微微抬手挡住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 林安然看着外面,又转身看向谢追寻。 “谢追寻,我认为你不该受这些所影响,毕竟事实的真假,还无从得知,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因为和你记忆中的父亲不符合,你失望你颓废,你甚至内心会觉得,你爹真的该死,而陷入迷茫,那你也太容易打败了。” 林安然抬头,认真地凝视着他,“就你这样,这么容易受打击,你觉得你还能找王猛报仇吗?” 谢追寻神魂一震,抬起眼睑,看着林安然。 “姑娘,你……” 林安然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让你不要因为道听途书,就自陷迷茫,你该去寻找真相,但不管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影响你报仇啊,王猛是杀你爹娘,灭你谢氏满门的罪人,这和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不冲突。” 谢追寻听着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 “对,不管我爹是什么样的人,王猛也没有资格杀我爹,灭我谢氏满门,而且我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我爹,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我爹娘全家报仇。” 第366章 有人投毒 林安然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不管你爹是什么人,改变不了王猛犯下的罪孽事实,即便你爹真的有罪,也轮不到他来手刃你爹,血染你们江德谢氏满门。” 谢追寻似乎重新有了精气神,看向林安然的眸中多了一丝感激。 “多谢姑娘开导。” 林安然欣慰笑笑,看向他:“我刚才说的你可记住了?” 谢追寻点头答应,脸上洋溢着满满地自信:“记住了,不用三年,我就能让暗煞门在江湖上立住脚,占有一席之地。” 见谢追寻好了,林安然这才放心离开。 翌日,秋风镇上开了一间繁华楼,顿时轰动了整个秋风镇,不光是繁华楼建造华丽又独特,连泗莱县玲珑阁的花魁赵仙儿都被繁华楼买来了,成了繁华楼的花魁,吸引了镇上的乡绅富豪,各家子弟前往。 林安然在铺子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微微扬起唇角。 马上就是童生试,第一场县试在泗莱县举行。 封晟和林安业今年都要下场一试,过完年后两个人几乎都闭门不出,一直在家温书,又有封贵亲自指导了小半月。 林安然看了封晟最近的面相都不是像是大凶之相,但还是不太放心。 在县试前一天,就和林大山封贵一起,陪着封晟林安业去了泗莱县,在考场旁边的客栈了住下。 正好泗莱县的铺子,已经在筹备着开张。 林安然和林大山千叮咛万嘱咐后,去了一趟铺子那边。 他们俩刚走,天空飘去了鹅毛大雪。 开春大雪,不像是吉兆。 封贵站在窗户旁,看着雪越下越大,才关上窗户,转身瞧着正在认真熟读温书的封晟和林安业,心想真是不巧。 这雪若下大了,怕是明天在考场就要遭罪了。 封贵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心里也最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次考不过也没事,封晟如今才年十一,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再次准备,权当是练练手了。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封贵快步走上前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小二笑着说:“刚才跟你们同行的人走时,叫我们端一份热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封贵见状,微微侧身:“有劳了。” 小二端着热汤进了屋,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 封贵叫林安业和封晟歇一会,喝点汤暖和一下,再继续看也不迟。 封晟全神贯注地看书,没有理会,林安业和封贵却舀了一碗香喷喷的热油汤灌进肚里。 “哎呀,这汤真不错。”林安业喝完,脸上露出一抹满足,又扭头看向封晟,“你也喝一碗吧,一会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封晟摇了摇头,头都不抬:“我不冷,明日就要县试了,能多看一会书便是一会。” 林安业见状也不好打搅,自觉的继续看书。 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可不能落了后。 不然的话,封晟过了,他没过,两个人日后便不能一起读书,也会差距越来越大。 封贵又叫小二端上来火炉子,将火炭烧得足足的,烘得屋里十分暖和。 许是年纪大了,封贵倚在床边越来越乏,头还有些晕,便睡了过去。 林安业也昏昏欲睡,还有点头疼恶心,便趴在了桌上。 封晟只觉得头也越来越晕,他甩了甩脑袋,扭头一看,就瞧见林安业趴在桌上,封贵也睡着了。 他揑了一把眉心,轻声喊道:“安业?” 林安业没有动静,封晟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噗通”一声,林安业整个人直接滑下桌子朝着地上栽去,吓了封晟一跳。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吵醒封贵,封晟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看,发现林安业脸色苍白失去了血色,他赶紧扶着林安业到床上,又看了一眼封贵。 封贵的状态和林安业差不多,封贵紧拧眉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着桌上的热汤,难不成是汤有问题? 封晟赶紧跑去门口,喊道:“小二,小二。” 而此时,客栈里不少屋里都传来了异响,客栈里的人都忙起来,压根没人顾得上封晟。 封晟脸色很是难看。 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明日要下场的考生,但是此刻却出了这个事情,那一定是热汤有问题,他去了隔壁房间一问,隔壁房间里四个考试的全都晕倒在床上,还有一个捂着肚子坐在桌旁,看见封晟,面色虚弱地喊道:“救救我……” 封晟紧拧眉梢,心里明白了,有人投毒。 他立即跑回房间拿着披风,关上门冒雪出了客栈。 他首先去泗莱县县衙报案,县衙和客栈就隔着一条街,离得很近。 很快官兵就来了客栈,立即封锁了客栈里所有人员进出。 封晟跟随两个捕快去了药铺请大夫。 鹅毛般地大学越下越大,很快道路上堆满了积雪,被人踩过之后结了冰。 封晟和两个捕快请了好几家药铺的大夫,一块回了客栈。 忽然迎面赶来一架马车,速度飞快,疾驰在大街上。 路上的行人纷纷闪躲,一不小心就滑摔倒了。 马车上的车夫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快让开,马疯了,控制不住。” 此言一出,街上突然慌乱起来,大家伙纷纷闪躲着,马儿也在车夫的控制下左右乱跑,封晟看着近在眼前的马车,刚和两个捕快躲开。 忽然传来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只见不远处,一个妇人摔倒在地上,襁褓里的婴儿在大街中间。 眼瞅着马儿就要冲到眼前,马车上的车夫看见这一幕尖叫着,用力控制着缰绳,可是压根掌控不住疯掉的马儿。 “我的儿啊!救救我的儿子啊!”妇人哭啼着就要往起爬,可是越着急越是站不稳,一旁的行人还赶紧抓住了妇人,妇人挣扎着发出绝望地叫声。 胆小的人已经捂上了眼睛。 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地上的婴儿,婴儿啼哭地声音也越来越不安。 封晟见状,眉头紧拧,看着一旁被雪压垮的幡子,他飞快跑上前拽着幡子从地上飞快滑过去。 第367章 旧疾复发 “欸,封公子……”其中一个捕快喊了一声,想要拦住他,封晟整个人已经朝着那个婴儿靠近。 林大山和林安然看着天色不对,忙完铺子里的事情立即赶着马车回客栈。 隔着老远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幕。 林大山微眯眼眸,嘀咕一句:“我怎么看那人像是晟哥儿?” 林大山话音才落,林安然已经探头看去,神色骤变。 “不是好像,就是晟哥哥!” 话音落下,林安然身影一闪,已经踏着马背飞身一跃冲了过去。 封晟刚刚将婴儿抱在怀中,准备闪开。 此时马儿一声长鸣,已经扬起马蹄朝着他踏过来。 “我的儿啊!” “封公子快跑!” 封晟根本来不及跑了,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疯马,吓得眼睛一闭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啼哭的婴儿。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娇小的人影一脚踹在马肚子上,马儿惨叫一声,朝着一旁翻滚倒下,连带着整个马车也翻滚在地上轰的一下撞在旁边还没开张的铺子上。 顿时马车撞得四分五裂,马儿也当场暴毙。 好在没什么人受伤,车夫也早早地跳下马车跑了。 林安然气喘吁吁,心惊胆跳,看着疯马被控制又扭头看着地上紧闭着眼睛的封晟,眸中燃起愤怒地火苗。 整个街道好像瞬间被定格住了一样,大家伙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然。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个被四五个行人控制住的妇人挣扎了束缚后,飞快冲上前一把抢过封晟怀中的孩子,又哭又笑着哄了起来。 封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以为刚才他会和婴儿一起葬身马蹄之下,却在看见林安然那一刻,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林安然却紧拧眉心,怒火中烧,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还不起来?” 封晟赶紧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雪,冲着林安然笑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安然冷冷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一旁的妇人抱着哄好的孩子上前,感恩戴德的给林安然和封晟道谢。 两个捕快带着被吓坏的几个大夫上前,道:“封公子啊,你刚才可真是太冒险了,既然没事了,你带着大夫们回客栈吧,我们留下在这里处理。” 封晟点点头,然后看向林安然面色凝重道:“客栈里有人投毒,爹和安业都昏过去了,你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刚才他心还慌乱地不行,此刻见到了林安然,封晟顿时镇静了不少。 林安然没想到才离开这么一会,就出了这么多事情,她也无心怪罪封晟乱跑,还冒着性命危险救人,迅速带着封晟和几个大夫上了马车,赶回客栈。 客栈里,站着一群官兵。 喝了热汤昏迷的人都被弄到大堂里躺着,客栈的东家和一众人等也都战战兢兢地侯在一侧。 等到林安然他们回来时,客栈里的气氛才破了冰。 还有几个没喝汤的考生此刻也吓坏了,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 林安然跟随着大夫们一起上前,给林安业和封贵把脉过后,又查看一番,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封晟,解释:“这热汤里添加的是安眠的东西,足以让人昏睡个三天三夜。” 封晟紧拧眉心,道:“可刚才安业和我爹的脸色不太对劲,有些铁青。” 林安然看了一眼大堂里也烧起了火炉子,问道:“屋子里是不是紧闭门窗,又烧着火炉子?” 封晟点点头。 “那就是了,因为他们昏睡过去,屋子里密不透风的又烧着炭,炭火挥发的物质也会影响他们,记住了,日后在屋子里烧炭,一定要留缝隙,保持空气流通,不然很有可能炭火中毒,不知不觉死亡。” 封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如若刚才自己也昏睡过去……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心有余悸。 此时其他几个大夫也都依次给人看完症状,随后开了药方,跟为首的官爷汇报过后,就离开了。 为首的官爷,姓张,是泗莱县县衙的捕头。 往年县试之前几天,都会有考生出事,但是这一次在客栈里投毒的还是第一次碰见,这可以算是特大案件。 张捕头立即命人封锁客栈,只许进不许出去,挨个询问调查,欲要查明真凶。 林安然他们也被赶回房间里,等待着询问。 回到房间,林安然刚要说话,就发现封晟的衣上都浸透了血,她又看着封晟似乎一点也不疼的样子,伸手拍了一下。 “啊!” 封晟疼得闷哼一声,赶紧闪躲开。 林安然面色铁青,提醒一句:“你刚才救人,又伤到了右手,怕是旧疾复发。” 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封晟确实没有察觉自己胳膊又受伤了,此刻意识到了,疼通钻心,手几乎都抬不起来。 林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后,叫封晟坐在凳子上,好在她带了药包,迅速替封晟包扎固定了胳膊。 封晟疼地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林大山看在一旁,又瞧着床上还昏睡的封贵和林安业,担忧道:“晟哥儿伤了手,这下肯定考不了县试了。” 且不说封晟是用右手写字,考场也有明确规定,残疾受伤者一律不许入内。 封晟神色也很凝重,他没料到,会伤到手。 许是马车崩坏的那一刻,被伤到了。 林安然本想斥责,可封晟毕竟是为了救人,那种情况下,还能奋不顾身救人,该赞赏。 可封晟自身本就倒霉,若是霉运降临,怕会救人变成害人,还会连累自己。 她思虑再三,憋住了不悦,看向眸色黯然了几分的封晟。 “你怎么想的,还想参加县试吗?” 封晟无奈苦笑,看了一眼自己又被缠绕成粽子一样的胳膊,虽然左手也能写字,但是远不如右手熟练,而且卷面不整洁,字体不好,就算考了也会被主考官嫌弃。 “我这个样子,大概是参加不了吧。” 封晟说完,微微叹息一声。 他已经筹备了这么多年,每次决定要考的时候,就会出事。 这一次报名过后,没出什么大事,他也格外注意,却没想到,会在开考前一天遇上这么多事。 封晟心里还是很难过失落的,却没有完全表露。 林安然哼道:“你若是想参加,我有办法。” 封晟眸中带喜,惊讶地看向她。 “安然,你当真有法子?” 第368章 有惊无险 “自然,不过我这法子能保你七天手臂不痛不痒,你可正常进去考试,不过等考过之后,便在一百天内不得动用右手,不然的话,可能会导致手部落下残疾。” 封晟神色一顿,变得凝重。 一旁的林大山听着立即出声阻止:“这可不行,考不了咱们就明年再考,万一回头不注意落下残疾,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晟哥儿,你可不许冒进。” 林安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封晟,让他自己做选择。 虽然,有些话她是故意夸大的,就算封晟真的选择用药参加县试,回头也不会落下残疾。 她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让封晟长长记性。 有善心是好事,得分时间和地点,以及自身的情况。 不然的话,一直这样分不清孰轻孰重,日后有的是苦头吃。 今日,就必须让他尝尝,关键时刻冲动滥用好心的后果。 封晟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林大山。 “林叔,明天的县试我一定要参加,等考完我保证好好养伤,不会出任何岔子。”封晟说完,低头看向林安然,“你觉得如何?” 林安然微微一笑:“你自己做决定,我支持你。” 封晟笑着看向林大山:“林叔,有安然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林大山微拧眉梢,看着林安然,“闺女,他那手要是参加县试,真的没问题吗?” “嗯,爹,你放心吧,大不了回头卧床三个月呗。” 林大山这才心里有底,却忍不住说道:“晟哥儿,你这身子骨,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吧,莫要往那危险的地方凑。” “是,林叔!”封晟有些汗颜,这还是相识至今,林大山头一次说这样的话。 林安然斜睨着他,好似再说:看吧,我爹都看不过去了。 封晟讪讪道:“日后,我会多注意的。” 到了后半夜,林安业和封贵在林安然的治疗下,悠悠转醒。 两个人得知热汤有问题,能助人安眠,都直呼大意。 好在有惊无险,林安然催着他们快些睡觉,天不亮知县就要在考场点名,虽离得近些,不用寅时起身,但卯时初基本上就要洗漱好出门了。 又下了一场大雪,考场里必然十分寒冷,据说考试的棚子都现搭在县衙里的,要一连考五场,一场考一天,这天继续这么恶劣,怕是一场考试下来,人都得冻傻了。 不过林安然早就备好了羽绒袄子,原先是打算给他们盖着腿的,这下倒好,直接穿身上保暖吧。 卯时初,林安然和林大山封贵三个人送着封晟和林安业进了考场,悬着的心才放下。 封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一句:“晟哥儿他从八岁就想下场一试,每次只要说出来准备下场,准保出事,今年能一直挺到现在,平安无事的进了考场,真是不容易。” 林大山笑道:“封兄,晟哥儿他自小文才出众,这次县试肯定能过得。” 封贵相视一笑:“他能平安考完五场,就足够了,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安然抱着个暖手炉子,昂着小脑袋看着两个人,道:“爹,封伯伯,别在这说着了,去客栈里吃点东西休息会,等着他们从考场出来吧。” 两个人一块应声,朝着客栈走去。 “安然妹妹!” 忽然一声叫喊声传来,林安然一转身就碰见了鲁云哲和谢极。 鲁云哲披着一身狐毛大氅,整个人瞧上去像是个清贵公子,谢极穿着虽不如鲁云哲,但好在人长得出众,那一双狭长的瑞凤眸和谢追寻极其相似,气势不弱于鲁云哲。 林安然看着他们,便让林大山和封贵先回客栈,她准备和鲁云哲他们说说话,等会就回。 林大山也不好拘着林安然,让她小心路滑注意安危,便和封贵离开。 “云哲哥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林安然好奇问道。 “我们家私塾,有几个人今年下场科考,我堂弟也在,所以特意送着他们过来,你是刚送完阿晟他们吗?” 林安然点点头,露出一抹浅笑。 “这天寒地冻,既然碰见了,要不要去对面客栈里喝点暖茶?” 鲁云哲爽快答应,“好呀,正好今日无事。”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谢极,随后三个人也朝着客栈里走去。 “听闻昨日客栈里有人投毒,幸好你们没事,真是不知道谁这么缺德。”鲁云哲感叹一句。 “县衙已经派人调查此事去了,大概是考生里的人,毕竟一下子干掉那么考生,最有利的就是能继续参加科考的人。”林安然接着分析。 三个人一道走进客栈,就在大堂里点了热茶,边聊边品茶。 此时客栈里不少人都在等着考生们,其中不少人都是鲁云哲的旧时,上前跟他打招呼,一来二去,鲁云哲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只留下林安然和谢极相对而坐。 林安然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壶茶,神色淡然道:“谢追寻都跟我说了,你带他回了一趟江德,知悉了所谓的真相。” 话音落下,她放下茶,眸色犀利地盯着谢极。 谢极闻言,微勾唇角:“他倒是与你亲厚,什么都说。” 林安然冷哼一声,毫不收敛的释放自己的讨厌。 “我虽然不知道你对谢家是什么心情,但你不该冒险带着他回江德,导致他回来后意志消沉,郁郁寡欢,谢极,这是最后一次。” 谢极微眯眼眸,笑得更邪肆。 “林安然,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有没有想过,谢氏满门被屠杀,为何江湖正义人士无一人要帮着谢家算账,讨伐王猛?” “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你没兴趣,可是我有,而且谢家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也是时候换一种生活了,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也与你没有关系,而是遵从谢追寻自己的内心。” 谢极闻言,嘲讽一笑:“真的吗?你觉得他真的想报仇,然后为你做生意,效犬马之劳?” 林安然抬起头,凌厉地目光直逼谢极。 “你对谢家憎恨,他不是,你见过他被追杀奄奄一息时,那滔天恨意的模样吗?并没有,你不知他所承受的煎熬,如若没一个希望,你认为他能活多久? 第369章 县案首 “谢极,我刚才的话,并非威胁你,而是直接警告,若再有下一次,我定废了你这巧舌如簧的嘴,让你在这胡乱蛊惑人心。” 林安然说完,与谢极在无话可说,站起身径直上楼去了。 谢极缓缓抬眸,瞧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越走越远,眸色微沉,从腰间掏出碎银裸子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开。 考场里。 泗莱县知县黄贵生亲自点完名册后,考生一一入场。 光是泗莱县参与今年童生试的就有三百余人,童生试要考三场才能定是否上榜,若是答的好的,可能都能过,但是能坚持到院试结束,取得秀才功名的恐怕为数不多。 正是因为难考,才会有人年余花甲,还依旧是个童生,若是见到秀才举人,也得乖乖尊敬行礼。 封晟和林安业在搜身结束后,分别坐在了一南一北,位置隔了很远。 好在两个人位置都还不错,没挨着厕号,不然一场考试下来,能被熏死。 随着敲锣开始,童生试第一场县试拉开帷幕。 县试第一场考法令。 封晟瞧着发下来的试题,微拧眉梢。 试题,好像有些难! 其他的考生也和封晟反应一样,有几个人都直接傻眼了。 不过封晟审题片刻,便开始拿起毛笔开始书写,林安然给他吃的药果然奏效,右手写字起来毫无疼痛感。 封晟是第一个动笔的书生,远在高座之上的黄贵生瞧见后,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陆续的,动笔答题的人越来越多。 第一场考试在天黑之前结束,结束后统一离开考场。 哪怕答题结束,也不许提前离开。 封晟早早的答题完,看着文章审之又慎,直到林安业答题结束交卷了,他才交卷,随后随着众考生们一起鱼贯而出,走出考棚的大门,俗称放龙门。 第二日考算术,第三日默写圣谕广训,第四日考姘文,等到了第五日,最后一场策论程文结束。 连封晟都吃不消了,更有大批学子呜呼哀哉,直呼今年县试太难了。 一般情况下,县试是入门级考试,只要能写出来答题,基本上都给过,很容易被知县防水,等府试和院试时候再去一较高低。 谁知道今年县试就这么难了,接下来府试院试恐怕会难上加难。 大家伙都愁眉苦脸的出了考场,林安然和林大山他们等在门口,瞧着林安业和封晟出来后耷拉着小脸,垂头丧气的,林安然走上前问道:“怎么了,你们考的不好?” 林安业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林安然,“小妹,三哥这一次怕是过不了了。” 林安然立即笑着安慰:“没事,三哥你还如此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封晟却紧锁眉头,道:“我倒觉得考的不错,只不过手这两天已经有些隐隐作痛,我怕回头府试和院试会遇上更倒霉惊险的事,耽误了考试。” 林安业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封晟。 “你可真是的啊,大家伙都在担忧考得不好,你倒好,担忧自己倒霉怎么办。” 林安然扑哧一笑,看向封晟,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的手,在一场府试来临前,好好养着,可不许再胡乱用力了。” 封晟听着心里舒坦多了,自信一笑。 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内,一个富态体胖的中年男人瞧着考场里陆续走出来的考生,又放下帘子,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问道:“华鸢,你可有看上的书生,爹去给你榜下捉婿啊。” 一旁娇滴滴地千金立即摇了摇头:“爹,你别拿女儿打趣了,如今还看不出名次,现在哪看的好啊。” “哈哈哈,我闺女说的对,放榜才能看出谁有潜力,那等放榜之日咱们再过来瞧瞧。” 中年男人说完,却舍不得放下帘子,看着封晟和林安业那边,觉得这一批考子里也就他们两长得俊俏了一些,他立即吩咐车外候着的小厮去打听一番,随后叫人赶着马车回府。 县试三日后就会放榜,林安然一行人等索性在泗莱县等到了放榜之日。 对面县衙门口的早早的就挤着一群人看,随着衙役们敲响锣鼓,县试的红榜也随之张贴在县衙门口的墙上。 考生们一窝蜂的挤上前去看,榜单上不会写人名,而是按照县试时候考生们抽到的座牌号和名字,直接用红笔画圈,最内圈的名字便是这次县试头名,又称县案首。 红榜放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安然带着封晟和林安业挤到人群里,朝着红榜上看去,一眼便瞧见内圈里那醒目的名字。 林安业也看到了,激动万分地摇着封晟的胳膊。 “封晟,你是县试头名,是县案首啊!” 封晟自己也没料到,他自认为自己答题不错,可能能中,却没想到竟然直冲县案首,不知不觉的扬起唇角。 林安然瞧着,笑着打趣:“恭喜封案首喜得头名啊!” 封晟温柔浅笑,道:“多亏有你。” 一旁的考生们一听封晟就是这一次的县案首,看上去虽然个子高挑,可掩不住他浑身的稚气,瞧着也就十一二岁? 林安业激动万分,频繁回头跟旁人提及。 大家伙自然也送上恭喜。 林安然又在红榜上找了一圈,在中间位置找到了林安业,她笑着喊到:“三哥,你也中了,县试排名二十七。” 林安业还沉浸在封晟拿到县案首的喜悦中,一听自己也中了,这才想起来,赶紧探头找到自己的名字和座牌号后,欣喜若狂。 林安然看着不少人没中,失魂落魄的,她赶紧拽着林安业和封晟离开了红榜前面。 省得一会那些没中的羡慕嫉妒恨,把他们打一顿。 紧接着县衙又出了一张告示,事关县试前客栈里考生们被投毒一事,已经捉到投毒的小二,乃是屡考不过的考生张某人为泄愤才投毒害人,现已经捉拿归案,等候发落。 林安然看着十分唏嘘。 不多时,衙门里出来一队衙差,按照红榜上的名字依次去报喜。 大部分都住在衙门对面的客栈,林安然他们三个人还在衙门门口,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差已经进了客栈里,敲锣打鼓的询问,谁是封晟。 第370章 榜下捉婿 封贵和林大山听闻封晟的名字,急急忙忙地下楼。 “我是封晟他爹,这位差爷,可是我儿中了?”封贵没敢去看榜,就是因为这一路走来太多不易,他怕封晟没过,孩子不高兴,自己心里也会难过。 现下衙差找上门,定是上门报喜的。 衙差们一看封贵是封晟爹,笑意盈盈地冲着他一拱手:“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您家儿子封晟第一场县试考中了,还是咱们泗莱县头名。” 封贵听着,只觉得头重脚轻快飘起来了。 县头名,那就是县案首啊! 他当年也不过是县试五十三名呢,还是考了三次县试才过,封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一旁人的恭贺声不绝于耳,弄的封贵都忘记给赏钱,还是林大山反应过来,立即掏出几两碎银裸子递给报喜的衙差。 衙差又喊着问道:“谁是林安业?” 林大山一愣,赶紧指着自己:“我,官爷我是林安业的爹。” 衙差一看立即笑道:“恭喜老爷,您儿子考了县试二十七名,也算是榜前名次,回去好好准备府试吧。” 林大山顿时乐呵地又掏出一些碎银裸子打赏给衙差。 客栈里考生众多,不光考中了一个县案首和二十七名,还有前十三名,十七名,二十五名,四十六名,依次唱喜了六次,衙差们才拿着赏钱离开。 客栈东家笑得红光满面,觉得今年真是要发了。 县试前出那么大的事情,还能中了不少考生,更何况堂堂县案首就住在他的客栈里,这让客栈东家开心地立即送上喜钱给了林大山和封贵,还退了这几日住客栈的钱。 红榜前,还看见了鲁云哲他们。 鲁云哲凑上前笑道:“阿晟你可以啊,第一次下场就考个县案首,看样子我这神童称号马上就要让给你了。” 封晟谦逊一笑:“要不得,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鲁云哲不以为然,发自真心的搂着封晟肩膀,笑道:“府试和院试好好考,争取考个府案首和院案首,连中一个小三元,好填补我当年的遗憾。” 封晟虽然自信,却不狂妄,直接挣脱了鲁云哲道:“只要能考中秀才功名就够了。” 鲁云哲嘟囔一句:“真是没追求,哎,可惜我院试腹痛,无心科考,不然必得小三元,等回头乡试会试什么的拔得头筹,再冲大三元好了。” 林安然在一旁听着,好奇问道:“这小三元大三元很好吗?” 鲁云哲看向林安然,立即点头:“当然好了,举国上下,从过至今,连中六元及第的状元,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哪怕只是连中三元,那也能名垂千古,你好好叫你家晟哥哥努力,挣一个六元及第的祥瑞给你。” 林安然嘿嘿一笑,看向封晟,“晟哥哥,那你要好好加油了!” 封晟无奈笑了起来,“你们俩可莫要说了,我不过才刚踏出第一步,往后的事情谁有说的准呢。” 六元及第,他想都不可敢想。 不过三元及第,倒是能拼一拼。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客栈,封贵和林大山飞快冲下来,封晟和林安业也冲上前向两个人道喜。 封贵纵有千言万语,这一刻也只是化作淡然一笑,随后重重拍了一下封晟的肩膀。 “勿骄勿躁,好好准备下一场吧!” 林大山则没封贵那般深沉,搂着林安业道:“好小子,咱们老林家就没读出个名堂,你可得好好争气,等考中秀才,爹给你回村大摆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庆贺。” 林安业咧嘴嘿嘿笑着:“谢谢爹。” 这一天,无疑是喜庆的。 此时,华丽地马车又驶来县衙门口,这次中年男人带着女儿一块下了马车,走上前看着红榜。 钟华鸢上次就见过封晟,父亲又托人去打听一番,虽说家世一般,还有娃娃亲在身,但封晟长得着实俊美,令钟华鸢回家念念不忘。 得知今日放榜,立即磨着父亲钟疏前来。 “爹,他考了头名,是县案首呢!”钟华鸢瞧见封晟的名字时候,喜不自胜。 钟疏却更看好林安业。 林安业年纪和钟华鸢相仿,这次考了县里二十七名,也是个不错的名词,林家一族又刚刚兴起,在秋风镇名声具广,更这样的人家谈婚事,更加相配一些。 不过女儿喜欢封晟,那他也不会强求女儿与林安业在一起。 “嗯,这封晟小儿确实不错。” 钟华鸢一想到封晟还有个娃娃亲在身,据说和他有娃娃亲的孩子如今才六岁,但一身本领欲要通天,钟华鸢苦着小脸,看向父亲。 “爹,我不想与一个奶娃娃争夺,可如何是好?” 钟疏冲着女儿宠溺一笑,抬手撩起她垂着的发丝,道:“乖女儿,你莫要操心,这些事情交给爹爹就好。” 钟华鸢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道:“谢谢爹,华鸢就知道爹最疼女儿了。” 女儿一撒娇,钟疏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塞给女儿。 前来客栈道喜打照面的人太多,林安然他们硬是被耽误到天黑,才赶着马车,连夜回了秋风镇。 泗莱县的衙差早早地就已经来了秋风镇道喜,安素云和宋氏他们正好在铺子里忙活,听闻消息的时候开心的立即给来买布匹衣服的人给了优惠。 这开始老林家的大喜事,封晟还高中头名,安素云当即做主,去同庆楼定了宴席,准备等林安然他们回来就好好庆贺。 等回头府试院试结束后,安素云还想着要回村好好大摆宴席,回去光宗耀祖,告祭祖先,让死去的王桂芝好好瞧瞧,她最看不起的二房孩子,如今是如何的为老林家争气。 临近戌时末分,林安然一行人才赶回柳槐巷的家里。 宋氏这几日带着两个女儿也住在这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们赶紧起身,果不其然是林安然他们回来了。 安素云披着袄子,站在堂屋里,林安业兴冲冲地跑进来,直接给安素云磕个头。 “娘,儿子考中县试了。” 安素云笑得红了眼眶,激动地上前扶起林安业。 “辛苦了。” 封晟进门也给宋氏磕个头,随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有说有笑,当林大山说起县试前一天的惊险,大家伙都捏了一把汗。 第371章 锦上添花 大晚上,一个个精神十足。 若不是安素云催着大家伙休息,恐怕今夜都会欣喜无眠。 翌日。 林家和封家一起在同庆楼摆了两桌宴席,请了私塾里的夫子,连沈家也送去了请帖。 不过沈老夫人喜欢清净,便派着沈君逸赴宴。 同庆楼门口。 林大山和封贵在门口迎着客人们,林安然则和封晟他们在二楼雅间里,说说笑笑。 沈君逸带着侯敏等人走进来,送上了两份上好的砚台,难得和颜悦色道:“封晟,安业,恭喜你们啊,为咱们秋风私塾争气了。” 这一刻,侯敏也不得不说,封晟真是厉害。 虽说在读书时候,他刻苦读书,才情兼备,但是没想到他能一举拿下泗莱县头名。 县案首啊。 这还是秋风镇至今为止第一个县案首。 多无上的荣光。 他听闻沈君逸要来祝贺,自发跟来,他那小气鬼爹竟然破天荒的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买贺礼,要他和封晟搞好关系。 这样的人,一路考下去,若是能保持住名次,前途不可估量。 若是再跟这样的关系搞好关系,日后多少能沾点光。 侯敏因为第一次正眼看待封晟这个倒霉鬼,连带着看林安然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看着沈君逸和他们打成一片,没了以前的箭弩拔张。 侯敏突然顿悟! 沈少爷不愧是沈少爷,肯定是早早料定了他们非池中之物,才缓和关系,拜师接近林安然和封晟。 如此早早地攀上关系,才不会在日后显得突兀。 俗话说得好,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 沈少爷虽然能萌祖荫,可他自己是个做学问不行之人,等日后老侯爷他们都陆续没了,他还能靠谁? 侯敏自认为发现沈少爷打的如意算盘,这才明白,为啥堂堂侯府小少爷会对林安然和封晟突然转变态度。 原来是为了日后给自己铺路。 侯敏拽着正在说笑得沈君逸到一旁,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沈少爷,不愧是你啊,能短短时间就和封晟他们化敌为友,处好关系,日后您有什么好事也一定要带着我啊!” 沈君逸一怔,点点头,搂着侯敏道:“那是,本少爷做什么事都是有谱子的,只要你小子聪明点机灵点,日后自然有的是好事落在你头上。” 侯敏连连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林大山他们在楼下迎客,此时来的人是侯世忠,林大山和封贵客气有礼相待,忽然就瞧见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过来。 “侯大人,知府大人来了。” 侯志忠一怔,心想冯元怎么这个节骨眼来了? 他今日还想好好吃顿饭,和林家封家搞好关系呢。 封晟考了个县案首,接下来的府试院试成绩定不会差,这个节骨眼错过了酒席,着实可惜。 不过冯元那边也不能耽误,侯世忠冲着林大山和封贵尴尬一笑。 “封先生,林老弟,真是不巧,这突然有事,酒席我就不吃了,这谢礼你们收下。”侯世忠说完丢下了谢礼急匆匆地坐着轿子返回县衙。 林大山他们那边终于等到人齐开席,一起庆贺封晟和林安业县试高中。 而侯世忠回到县衙后,见过冯元得知他的来意,他哭笑不得。 “大人啊,原来你是为了林家的事情来的啊,那正好,今日他们在同庆楼摆酒席,现在过去锦上添花更好。” 冯元似是不解:“怎么了?林家又有什么好事值得庆贺?” “林家那三儿子县试考中了,榜上二十七名。” 冯元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不过是中了县试,只要启蒙,熟读四书五经,一般的县试基本上都能过,除非答得实在是牛头不对马嘴,想放水都难。 侯世忠却不以为然,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今年泗莱县的题比较难,我看了,都没把握,更何况他们能高中,另外林家小女儿,那个林安然定下娃娃的人,也是私塾先生封贵的儿子,封晟,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冯元仔细想了片刻,淡然抿了一口茶,看向侯世忠:“是中秋诗会上,被学政大人点名夸赞的那个毛头小子吧?” 侯世忠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他这次考了泗莱县头名,可是县案首呢,也是我们秋风镇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县案首,您说值不值得庆贺?” 冯元一听是县案首,微抚胡须,“那倒是值得庆贺,既如此,你随着本官亲自去一趟吧!” 侯世忠乐此不疲,赶紧迎着冯元去了同庆楼。 同庆楼里。 林家和封家两家人有说有笑的庆祝着封晟和林安业高中之事,门口传来两声吆喝。 “知府大人到!” “知县大人到!” 吃席的一众人等纷纷愣神,心想怎么知府大人还亲自来了? 林大山和封贵他们几个主事的立即迎上前去,在二楼的林安然他们几个也通过窗户看楼下。 侯世忠跟个狗腿子一样陪伴着冯元,一块踏进酒楼。 几个人都在好奇,侯敏已经忍不住嘀咕起来:“奇怪了,难道知府大人也知道封晟得了县案首,亲自赶过来祝贺?” 沈君逸白了一眼侯敏,“你这脑子,人家冯元可是兖州知府,得个府案首,人家都不一定赏脸,区区一个县案首,怎么可能会令他从府城赶来,定是为了其他事情。” 林安然倒是想起来之前大哥种地的事情,冯元亲自赶来秋风镇,大概就是为了大哥的事。 “我知道为了什么。”林安然丢下一句话,迅速朝着楼下走去。 封晟林安业他们几个人都跟了上去。 同庆楼的大堂里。 林大山他们迎着冯元到了高座坐下,其余人纷纷行礼。 冯元笑着虚抬起手,道:“大家伙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给林家送喜来着,正好碰巧遇见你们在庆贺封晟他们县试中榜,当真是来得巧啊。” 林大山好奇问道:“大人,不知道您所说的送喜是为何意?” 冯元轻抚胡须,笑意盈盈道:“林老弟啊,你家养得孩子个个出息,难道还猜不到本官此行用意吗?” 林大山一怔,侯世忠忍不住开口多舌。 第372章 林安羡的机遇来了 “林大山,你怎得糊涂起来,自然是你家大儿子,种了亩产快六百斤的水稻,此事已经上达天听,皇上知道了十分新奇,特命冯大人前来宣口谕,宣你儿子进京面圣。”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种个地都能种出名堂来,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可不是,头一次听说一亩地能种出六百斤粮食,林家这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啥狗屎运,人家那是辛劳所得。” 此时还有一些散客,其中一个人就是王屯村的,道:“对,这个事情我知情,我就是王屯村人,人林家大儿子天天起早贪黑,几乎一直在地里伺弄庄稼,我就没见过比他还用心种地的,一百多亩地,每一亩地他都亲力亲为。”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人更加钦佩林大山一家子了。 爹娘勤快,孩子们个个争气,尤其是小女儿简直就是福星转世,还被菩萨点化成座下童子。 林家人想不发达都难啊! 林安羡正抱着孩子逗弄着他吃饭,一听见冯元这话,差点没摔到手中的杨哥儿,赵兰娣整个人也都惊呆了,耳边都出现重音。 刚才知府大人说,皇上要召见他夫君? 这种地种好了,还能被皇上召见啊? 冯元瞧着愣神地林家人,还是林安然挤上前来摇晃了一下林大山的手臂,道:“爹,你还不快带着大哥谢恩。” 林大山这才回过神,立即携着一家子老小谢恩,随后又问道冯元,啥时候带林安羡去燕京城? 冯元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能赶在春耕前,皇上的意思是要你家安羡在燕京城的郊外亲自试种,种好了地,确定能达到去年那个亩产量,估计会受到皇上重用。” 这林家一个个都非常人,冯元说起话来也就没摆谱,藏着掖着。 林大山点了点头,赶紧迎着冯元侯世忠他们坐下吃酒席,一切等酒席过后再议。 冯元也没拒绝,林大山赶紧吩咐着钱掌柜再去多准备一些酒菜,好好的感激了一番冯元和侯世忠。 若是没他们二人,林安羡种地这个事情也不会那么快的上达天听。 林安羡自己也都懵着,迟迟不敢相信,他还会有这种好机遇。 一顿酒席吃下来,天都快黑了。 林安然他们早早地回了柳槐巷。 林大山和封贵一直陪着冯元和侯世忠喝高了,才吩咐人送着他们回了县衙,随后各自归家。 天色昏沉。 柳槐巷的林家,虽然是高兴的好事,却又充满了离别地不舍。 按冯元的话,明日一早林安羡就要跟随他出发去燕京城。 此刻,一家人齐聚在堂屋里。 走得匆忙,什么也没准备,安素云便拿出家中全部的现银,一共五千两银票递给了他,让他带去京城后,再去给林安平夫妇俩送一千两银子过去,其余的他们自己用作安家吃喝。 林大山瞧着抱着孩子的赵兰娣,想着林安羡一个人过去,没个人照顾也不是事情,便道:“将兰娣和孩子也带着去吧,正好兰娣和孩子还能时常去跟老二媳妇走动,妯娌俩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林安羡应了一声,道:“儿子知道了,这一去燕京城不知道何时归来,爹娘你们和弟弟妹妹们在家中一切保重。” 安素云笑道,“我们在镇上自然一切都好,你不必操心,倒是村里的地,今年怕是种不了了,到时候让你爹回村里一趟给退了租,咱家剩下的那几亩地就给你们爷爷种。” 林安羡点点头,现下也只能如此。 林安然和林安业他们就在一旁瞧着,大哥和大嫂马上也要去燕京城了,几个人心里也都充满了不舍。 林大山喝得有些微醺醉意,心里高兴,又多叮嘱了几句,随后便叫他们都去休息。 安素云先扶着林大山先回了后院,林安然他们兄妹几个却聚在堂屋和林安羡依依告别。 到林安知的时候,林安知上前抱了一下林安羡。 “大哥,你去了燕京城可千万保重,听说燕京满城皇亲国戚,高官大户,每个人都不好惹,你可得照顾好自己,还有咱二哥啊!” 林安羡瞧着林安知都能说出这些话了,笑道:“放心吧,四弟,大哥会没事的!” 林安业和赵斐陆续说了几句话,轮到林安然时,林安然却没那么祝贺不舍的话,一本正经的开口。 “大哥,我一会去书房再整理一下种地的诀要,给你带上,到时候不光是稻子,还可以试试土豆,山芋等等粗粮,也均可使用我先前教给你的法子,另外水土也不一样,一定多注意土地的干湿程度……” 林安羡终于听到一些想听的,道:“小妹,要不你现在去书房里,将刚才说的还有其他能说的都写下来给大哥吧,大哥心里有些没底。” 林安然头一次看见大哥有点慌,旋即扬起唇角,笑道:“行,那我们去书房再议。” 其余人也不好打搅,便各自散去。 翌日,一大清早。 冯元的人便来了柳槐巷,带着林安羡一家三口离开。 林家一家子都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头。 乡邻们纷纷上前祝贺。 林大山恭维着一一回谢后,带着一家人进了院。 安素云心情有些低沉,虽然这是好事,可燕京城那般凶险,她真的担心,林安羡会不适应。 林安然看穿了娘亲的心思,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娘,大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再说了,三哥这一次考过县试,相信不久后他就能上京去考会试,到时候我们也跟着去燕京城,看望大哥二哥他们。” 安素云听着心里舒服多了,斜睨了一眼林安业,道:“老三,你听见没啊,安然叫你努点力,争取上燕京城考会试呢。” 林安业灿烂一笑:“好,我努力读书,争取早起上京赶考。”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倒是林安知瞧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惆怅起来。 县试过后,林安业和封晟休息了几天,又开始去私塾里上学,准备着四月份的府试。 林大山几乎每日早出晚归,去泗莱县筹备着新铺子开业,转眼便是二十八号。 第373章 天下第二好吃 泗莱县林氏糕点铺开张的日子。 这个铺子筹备了这么长时间,又因为先前真假林氏铺子的原因,备受瞩目。 而且在开业之前,林氏糕点铺还天天找人在街头发小纸条,吹嘘天底下第二好吃的糕点,尽在林氏糕点铺。 有路人好奇问过,第一好吃的在哪里? 发小纸条的乞丐们回答,自然是在皇宫里。 林安然用了一些在后世的宣传手法,但是在这里用时,自然得将皇室排在第一位。 若是吹嘘天下第一好吃的糕点,那太狂妄了。 这些话,但凡传到天子脚下,可能就是覆灭之灾。 不得不说,来了这个世界,适应这个时候的生存法则,林安然的很多思想也转变了。 林安然搞出这些东西的时候,林大山瞠目结舌。 可真的按照流程运作起来,林大山不得不钦佩,菩萨他老人家教给闺女的东西可真厉害。 泗莱县糕点铺开张,林大山和林安然前来,还有所有铺子的加盟商也都来了,显得声势十分浩大,引得不少人围观。 随着几挂鞭炮炸响,在噼里啪啦的欢闹声中,林大山拽下了牌匾上的红布,笑呵呵地恭迎着人进了铺子。 先前就有人说过林氏糕点铺的糕点,独特又美味。 再加上开业前几天天天在人多的地方发小纸条,现在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林氏糕点铺的糕点,天下第二好吃。 刚一开业,铺子就火爆到排队的程度。 林崇武和钱大强他们一众加盟商瞧着这势头,羡慕又庆幸。 庆幸他们和林氏糕点铺合作。 林崇武今日特意带着女儿前来,他在永业的铺子年前就弄好了开了张,这次不用坑蒙拐骗帮人算命,直接卖起了林氏米糖。 尤其是过年期间,米糖上印着福禄寿等喜庆地字,让他赚了不少钱,他更加坚定,要抱紧林氏糕点铺的大腿,争取将林氏糕点铺其他的糕点都弄到自家铺子里卖。 今日他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铺子里十分热闹拥挤,林崇武找了半天,才在二楼找到林大山父女俩。 父女俩正在和钱大强说事情。 “大哥,小侄女你们在这啊。”林崇武臭不要脸地上前,熟络地喊出口,一点也不害臊。 钱大强一怔,看向林大山问道:“东家,这是你弟弟啊?” 林大山立即摇头:“不是,他也是加盟商之一,叫林崇武,你们也可以认识一下。” 林崇武笑眯眯地看向钱大强点了点头。 钱大强见林崇武有事,便没再继续打扰,道:“我下去转转,你们谈吧。” 等人走了,林崇武立即谄媚笑着看向林大山道:“大哥,我瞧着你这糕点铺分铺里卖的那些糕点很是精致,味道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也分给我们加盟商卖啊?”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林崇武,这家伙还挺贪,本想说话,可她忍住了,抬头看向林大山问道:“爹,你觉得呢?” 林大山沉吟片刻,“铺子里卖的糕点要现做才好吃,走米糖批发那一套肯定是不行的。” 林崇武甚是可惜,道:“这么好吃的糕点,不能带回去卖,真是一大损失啊!” 林安然看向他,道:“急什么,先将铺子稳扎稳打开红火起来,等回头自然会陆续上供应其他的货。” 林崇武顿时眸中闪烁着精光,揉搓着手,一脸兴奋:“要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只要你们愿意,我到时候保证第一个交钱买。” 林安然笑得眯眯眼。 “好,我和我爹还有些事情,林东家请便。” 林崇武很是识时务的离开。 林大山扭头看向她,问道:“闺女,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林安然坏坏一笑,“咱进屋再说。” 父女俩进了二楼留着的房间里,关上屋门。 林安然这才说道:“爹,咱们米糖作坊加盟那一套,光是印字米糖一个产品的话,时间久了,肯定不行,还是要将咱们总铺里的所有产品也都让他们去卖,好让人知道,咱们林氏糕点铺的糕点,不仅仅只有米糖。” 林大山微微蹙起眉梢,道:“可都是现成的糕点,不如米糖方便批发啊。” 林安然笑道:“糕点不能,但是人还不能吗?咱们可以培养糕点师,然后每个铺子派去一两个人,既能监视着加盟铺子的状况,有没有败坏咱们名声啊什么的,又能控制住他们,一旦加盟的人想自己独立干的话,咱们立即将人收回来。” 这个法子,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林大山饶有顾虑,抬手摩挲着下巴分析,“若是咱们派去的糕点师,被他们收买了呢?” “咱们有契书啊,在契书里完善这一点,自然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们有新产品了,还可以让糕点师回来培训,这样的话,他们只需要每年给咱们交一笔钱,就能挣得盆满金钹,不比自己单打独斗强吗?” “照你这么说,那确实是可行的,到时候咱们的铺子越开越多,越开越大,监管掌控起来也很方便,而且口味也能统一。” 林安然点点头,“没错。” 林大山双眸满是欣赏,看着林安然忍不住感叹一句。 “闺女,你可真是个经商奇才,小主意一套又一套,简直让爹大开眼界。” 林安然听着,笑了起来。 “爹,你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林大山不以为然,满脸骄傲道:“有就是有,这话可不光是爹说的,整个秋风镇谁人不知道你啊,行了,你刚才说的话爹整理一番,然后回头就招人在镇上培养糕点师,等回头弄好了,再叫钱大强他们一众人等去铺子里商议。” 林安然应了一声,建议道:“孙婆子是个厨艺不错的,我瞧着她干活也麻利,年纪也摆在那,能让人服众,培养新的糕点师,可以先培养好她,让她当主管事。” “嗯!”林大山应了一声,开始忙活。 此时,新开张的铺子门口,忽然驶来一辆马车停下,直接挡住了大半个门口。 靠在门窗边上的林大瞧见马车,立即走上前去。 “要买糕点排队去,不许赶着马车在这里挡路。” 第374章 天味轩东家设宴 此时,坐在车板上赶车的小厮十分不客气地冲着林大喊道:“我们老爷光临你们家铺子,那是给你们铺子脸面了,还不赶紧叫你们铺子东家他们出来。” 林大瞧着赶车的小厮,瞧着他不像是个善茬,拿着棍子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啥?” “叫你们东家出来啊,我们老爷大驾光临,他得出来迎接。”小厮说话自带着一股傲气,看着林大的眼神也有几分鄙夷。 林大一看,顿时恼火。 都是下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这个赶车小厮鼻孔都快朝天了,真是惹人厌恶。 林大毫不客气地回怼,“你算哪根葱啊,谁知道你们家老爷是谁,说让接就接啊,我告诉你,我们东家这会子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们,要买糕点将马车停对面巷子,乖乖排队,若不想买,赶紧离开这别挡路。” 赶车小厮一看林大那态度,哼道:“我们家老爷乃是天味轩的东家,整个泗莱县一半的酒楼和客栈都是我家老爷开的,能来你家铺子那是给你们林家脸了,知不知道?” 马车里,钟疏悠哉地坐着,心想说得话还不够狠,不够狂妄。 他今日前来就是要给林家一个下马威! 另外也是为了女婿的事情。 林大气得刚想轰走赶车小厮,林大山和林安然此时走下楼梯,上前问道:“林大,你怎么对待客人呢?” 林大一扭头,看见林安然他们,赶忙解释:“东家,小姐,不是我对他们不好,是这个人赶着马车挡着门口的路不说,还口气狂妄,点名要见你们,说什么是天味轩的东家。” 林安然先前在县里陪着封晟他们县试时,倒是听人说过。 泗莱县最大的酒楼是天味轩,东家姓钟,虽然发家的时日不长,但生意做得很大,几乎泗莱县一半的酒楼和客栈都是钟家开的,其中要数天味轩最气派。 天味轩做酒楼,他们家做糕点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天味轩的东家跑来林氏糕点铺做什么? 还是糕点铺开张第一天? 林安然心生戒备,拽了拽林大山。 林大山会意,弯身。 林安然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大山会意,走上前一步朝着马车微微拱手一下。 “在下林大山,不知道阁下前来,堵在我们家铺子门口,所为何事?” 林大山说话客气,听在钟疏的耳中,就是他卑微讨好。 本想着亲自来看看,结果就这样一个畏手畏脚的货色,钟疏轻咳一声。 赶车的小厮会意,打量着林大山,直接丢下一句话,“我们东家今晚在天味轩设宴,邀你前去,对了,把你那个小女儿也带上。” 林大山一愣,赶车的小厮便扬起缰绳,驾车离去。 林安然也瞧着远走的马车。 感情这是来下战书的啊! 还让一个奴才递话,脸面都不露一下,赤果果地在羞辱他们家。 林安然冷着脸色。 林大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人有病吧,好端端地不认识,谁要去赴宴啊,就这样的嘴脸,还开铺子,我瞧着离倒闭是不远了。” “林大,你最后一句话说对了,他们家估摸着是离倒闭不远了。”林安然笑里藏着寒气,说完便收回目光,看向林大山,“爹,这样的人无需理会,任由他们瞎折腾去。” 林大山回过神来,笑道:“你不说,爹也不会去的。” 走远地马车上。 赶车的小厮谄媚笑着问向车厢里的钟疏。 “老爷,我刚才那下马威是不是还可以?” 钟疏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着轻哼一声,“还有待提升。” “老爷,那林家糕点铺不过就是个刚做生意不到半年的庄稼户开得,您干嘛那么在意,还亲自跑这一趟?” 钟疏缓缓睁开眼眸,语气冷冽几分。 “不该问的,莫要多嘴。” 赶车小厮察觉到钟疏语气不对,立即识相地闭嘴。 忙碌了一天,傍晚时分,糕点铺关铺子清点。 第一天开张,除去林崇武他们单独买糕点送的喜钱,光是铺子里的销量,就净赚了一百三十两银子。 不得不说,泗莱县的人比秋风镇要富有。 林大山和林安然清算好账目,将铺子交给了林大和新任的管事,赶着马车回了秋风镇。 “对了,爹,你不是说宅子买好了嘛,明天我们去看看宅子吧,我觉得是时候可以搬来泗莱县了,到时候把秋风镇的人手抽调过来,以泗莱县的铺子为中心,然后一步步布局去兖州发展,你觉得如何?” 林大山也有这个想法,不过这样一来,安素云和宋氏开的绣庄又要怎么办? 难道一家人分居两地? 林大山可不想分开住,而且老大和老二去了燕京城,家里少了人没以前热闹,再分开居住,时间久了,感情都要生疏了。 “现在就搬泗莱县,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你娘她们的铺子开张也不过两个月而已,要不要再等等?” 林安然笑道:“铺子现在不是运转开了嘛,到时候找个管事一交代就好,让娘和宋伯娘也开始在县里物色铺子不就好了,我觉得泗莱县城比秋风镇要好,更容易能挣到钱。” 林大山应了一声,“晚上回去我就和你娘商议。” 林安然不再说话,靠在车厢边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色刚黑。 父女俩回家的时候,安素云还没回来,家中就只有林安知和小椿他们。 “四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今日衙门没事吗?” 林安知猛然回过神,看着林安然挤出笑容,蔫蔫回答:“嗯,衙门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林安然瞧着他状态有些不对劲,可面相并无凶险之处,她好奇问道:“四哥,你咋啦,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呢?” 林安知瞧着她,欲言又止,良久才叹息一声。 “没事,四哥就是感叹一下,觉得全家现在就我最没什么出息。” 林安然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四哥,你才十三岁就能在衙门里当个捕快的小头子,还说没出息?” 林安知讪讪一笑,“跟你们比,自然就是没出息了,大哥二哥如今都有过硬的手艺被传唤去了燕京城,三哥考中了县试,就连小斐现在都能之乎者也,满肚子学问,不像我,文不成武不就,估摸着这一辈都得和师父一样了。” 第375章 天命所指 “不会啊,我觉得当捕快很好,你看蔡捕头多受人尊敬。”林安然试图安慰林安知,没想到四哥竟然还自卑上了。 林安知无奈苦笑,“师父他也很苦,再说小镇上哪有那么多案子彻查,闲下来的时候是真的闲。 “上次衙门的仵作还找过我师父,让他牵线搭桥,说收你当仵作,师父和他为此吵了一架,觉得仵作不安好心,存心害你,两个人鸡毛蒜皮的吵了一个多月,都吵到侯大人跟前,被训斥一通。 “你知道侯大人怎么说的,说县衙就一个仵作,叫师父莫要太强势,不然最终被换下来的就是师父。” 林安知说到这里,有些伤感,“师父他当了一辈子的捕头,现在临老了,还要被一个仵作骑在头上欺负,你说能有什么前途?” 林安然倒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笑道:“四哥,你想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喜欢练武,喜欢当捕快,惩恶扬善,那就可以在这上面下功夫,比如考个武状元,也是一个出路。” 林安知听着林安然的话,在心里琢磨。 林安然以为他没想通,又道:“再说当捕快怎么了,当捕快就没出息了吗?我之前还听人说过前朝的捕快,天下闻名呢!” 林安知忽然扭头,看着林安然露出笑容,眸中都燃起了希望地火苗。 “对呀,小妹,你说的对,我可以考武状元啊!” 林安然一怔,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有些欠缺考虑,看着林安知满脸浓烈地心思,她叹息一声。 “四哥,武状元很苦的,而且考出来都是要去军营里磨炼,保不齐哪天就上战场上打仗了,你确定你要考武状元?” 林安知拍了拍胸脯,“大丈夫保家卫国,又有何惧,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就去问问师父,怎么考武状元,我也要为家里争光。” 林安然有些担忧,瞧着兴奋上头地林安知。 回头她得给四哥好好占卜一下前程,若是当武状元这条路会英年早逝,说什么她都要拦住。 入夜。 全家都歇下,林安然静下心,双手合十,手中握着三枚铜钱,心中默念起占所事,凝神片刻后,连续摇卦三下洒下铜钱。 第一爻,全是字面,三枚铜钱全是字面则称老阴,陆续的第二爻……至第六爻。 出了结果,林安然看着桌上还是全字面的三枚铜钱。 六次摇卦,均为老阴卦,一次字面阳卦都没出现。 阳卦主过去,阴卦主将来。 所谓日中则移,月满则亏,阴极变为阳爻。 四哥这卦,乃是乃是大吉之卦,只要四哥走上武官仕途,便会顺风顺水,乃是天命所指。 可当武将,那是九死一生的危险事,哪个功勋赫赫的武将不是在沙场上征战卖命换来的。 林安然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亲人,有了这么和谐友爱的一大家子,她不想在有生之年看见任何一个亲人出事。 可这天命所指…… 她实在不可逆。 否则这进变神,退则是大凶之相。 林安然一连起卦三次,占卜出来的结果,全是大吉之卦。 罢了罢了,四哥的命运还是由着他自己做主吧! 大不了她多教他点武功,回头和谢追寻沈君逸后面一块练武。 林安然收起铜钱,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亮如白昼的天,长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窝里,小环正酣睡着,这一次冬眠,它睡了很久,整个蛇身子又粗壮了一圈。 林安然收回目光瞧着小环,等开春,她一定要带着小环去一趟毒障之林,不能再拖了。 彼时。 泗莱县天味轩酒楼。 钟疏已经等候多时,看向门口候着的小厮问道:“人来了吗?” 小厮赶紧回话:“禀老爷,人没来。” 钟疏微蹙眉梢,“掌柜的去糕点铺了吗?” “去了,糕点铺的人说,林大山父女俩天还没黑就离开泗莱县了,还说什么不认识您,自然也不会赴宴。” 钟疏气得忍不住骂咧一句:“臭乡巴佬,一点也没规矩,本老爷请他赴宴那是看得起他们父女,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 话落,钟疏气呼呼地走出雅间,看向小厮吩咐:“找几个人,将他们家铺子给砸了,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泗莱县做吃食的,到底谁是老大。” 小厮答应一声,钟疏拂袖离去。 翌日一早。 全家人坐在堂屋里吃着早饭,林大山清了清嗓子,道:“泗莱县那边铺子开张了,生意不错,那边的宅子也买好了,叫人重新装饰一番,不过现在桐油味道重,我想着等入夏前,咱们一家人就搬去泗莱县吧。” 安素云一怔,抬起头看向他,“搬去泗莱县?那我们那绣庄咋整啊?” 林安然笑着启口:“自然是去泗莱县再开一间铺子啊,难道你和伯娘打算一辈子在这秋风镇开绣庄啊?” “对哦,不过绣庄最近生意还行,可要拿出钱去泗莱县开铺子还差的远呢。” “让爹给你。”林安然坏坏一笑。 林安业兴奋道:“等入秋时候,我和封晟要是都能考上,到时候能直接入县学读书,也就不用辛苦离开家老远了。” 赵斐倒是对住哪没什么意见,他最近写的话本子在同岁之间流传地很快,若是去了泗莱县读书,恐怕看书的人会更多。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解决一些事情,不能让那几个烂泥烦着姨父姨母去了泗莱县,如此想着,赵斐低头吃饭手,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林安然正好看见了,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小哥,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像是充满了杀气。 忽然沉默了一早上的林安知,抬起头郑重地看向一家人,道:“爹,娘,我准备去考武状元。” 此言一出,除了林安然,其余人都惊讶不已。 安素云看向林安知,问道:“你咋突然有这个想法啊?” 林大山也很是不解,“是啊,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不需要去考什么武状元啊!” 在他们的概念里,考了武状元也还是要去边疆打仗,这和村里那些被抓去当壮丁的人有什么区别? 第376章 铺子被砸,这是故意找事呢! 反正前后都是要去战场送死,侥幸逃过回来或许能封个官当当。 如今家中生意蒸蒸日上,老大老二陆续有了出息,老三还考中了县试,安素云已经很满足了,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四儿子去送死。 林安知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就是瞧着大哥他们都有出息了,轮到我这就当个小捕快,一辈子在这镇上看不见出路,没奔头,所以我想去考武状元,日后带兵打仗,为家里争光。” 安素云一听到带兵打仗,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不行,我不同意!” 话落,安素云抬手捅咕了一下林大山,让他也赶紧表态。 林大山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老四,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安稳,不愁吃喝,你若不想当个小捕快就跟着爹后面学做生意,总不能什么事都得靠你小妹是不是?” “爹!”林安知喊了一声,眸光中带着丝丝祈求。 林大山却没松口,继续劝道:“那个武状元太过危险,我和你娘年纪大了,不想看着你们哥几个有任何危险,也不需要你们为家里争光,只要你们哥几个平平安安,成家立业,正直做人,一生不做害人之事就足够了。” 安素云附和一句,“对,你要觉得当捕快没前途,就别干了,回来帮我跟你爹料理生意,你三个哥哥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斐哥儿还年幼在读书,也就你能帮上家里了。” 林安知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做的事情,却没想到爹娘这么不支持,他满脸不情愿道:“爹娘,我不愿意做生意。” “你们不愿意,那我们老了家里这生意谁帮着料理啊,难道要累着你小妹吗?”安素云瞪着林安知。 林安业在一旁劝说:“四弟,要不你就听爹娘的,有我和大哥二哥为家里争光就好,虽然考武状元也是个好事,可那毕竟是刀尖上舔血的卖命活,你就别让爹娘操心了。” 林安知看着一桌子人,都不支持他,他又扭头看向林安然。 “小妹,你帮四哥说说话吧,四哥真的不愿意做生意。” 此时,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安然。 林安然叹息一声,抬头望向林大山他们。 “爹娘,我也不愿意让四哥去历经那种危险,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可昨天四哥说了这个事后,我夜里给他占卜了三卦。” 安素云赶忙问道:“卦象如何?” 林安知他们也都紧张地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冲着林安知灿烂一笑:“恭喜你四哥,卦象所示,你必将走向武将之路,且仕途顺利。” 林安知高兴地蹦起来,道:“爹娘,你们听见了吧,小妹说了,那可是卦象所示,天命所指,若是你们拦着我,那就是和老天爷过不去啊!” 安素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林大山看向林安然,林安然甚是无奈的一摊双手,她也不想,但是这确实是林安知的命。 有了林安然的话,安素云他们自然不好阻止林安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林安知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等吃过早饭,开开心心地跑去了县衙,找师父去商议如何考武状元。 在北燕朝,文状元便是正儿八经的科举仕途,武状元则是从民间选拔习武高强之人,评选出最厉害的封为武状元,而后经过朝廷任命去军营历练,为军营输送可用之才。 这样会比当壮丁的起点要高,而且更容易立功建业。 只不过武状元,每五年选拔一次,直接在燕京举行初试、复试和决试三场。 报名的人数之多,录取人数却只有一个,所以竞争十分激烈,在武状元比试之中受伤身残,直接被打死的也比比皆是。 但选择报名就相当于签下了生死状,不管结果如何,都是自己所选择的路,赖不了任何人。 这也是安素云他们听着,立即阻拦林安知的缘故。 林安业和赵斐去了私塾后,家中剩下林安然他们三个人。 林大山皱着眉头看向林安然,问道:“闺女,你四哥那个事情,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林安然无奈摇头,“没有,四哥的卦象还是大吉之兆,如若强行更改,可能会有福转祸,变数极大,不然我也不希望四哥去参加武状元。” 想到此,林安然都想打自己一嘴巴,劝什么不好,非要提起武状元。 安素云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老四的命,也罢,让他自己去冒险吧,等回头吃到苦头,他可能就放弃了。” 林大山瞧着母女俩兴致不高,立即转移话题。 “老四愿意拼搏就让他去吧,既然拦不了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也不一定当武将就非要去战场上打仗是不是,媳妇,我和闺女今天还要去泗莱县,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看铺面?” 安素云沉吟片刻,“你和闺女去吧,我今天去铺子和亲家母商量一下。” “好!” 林大山拿着东西和林安然走出家门,坐上马车便去了泗莱县。 秋风镇到泗莱县有一个时辰的车程,他们赶车快,如今官道上路好走,快巳时三刻才抵达了泗莱县,快到铺子门口,便瞧见围着许多人。 林大山远远瞧着,面露笑意。 “看着今个生意不错。” 林安然掀开帘子探头一看,瞧着门口的牌匾都歪了,不由得蹙起眉梢。 “爹,我瞧着他们不像是买东西,倒像是在看热闹。” 林大山仔细看去,发现门口是有些不对,赶紧赶着马车过去。 等父女俩到了地方,拴好马车,挤进人群,便看见铺子门口和里面被砸的一片狼藉。 林大一看见他们来了,苦着脸色道:“东家,天味轩的欺人太甚,说什么请吃饭那是看得起咱们家,咱们不去,他不高兴了就派了人来砸场子,还说,要是不服气可以去钟府找他们什么的,说话极尽难听。” 林安然微拧眉梢,觉得这天味轩来势汹汹,却又莫名其妙。 天味轩做酒楼客栈,他们家糕点铺,生意上不冲突,就因为没去赴宴,所以派人砸场子? 这不是摆明了没事找事,故意找茬吗? 第377章 让他们家退婚? 林安然觉得这钟家的态度不对,她抬头看向林大山,问道:“爹,咱们家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林大山赶紧摇头,“没得罪谁啊!” “那在筹备铺子的时候,可有与人发生冲突?” “没有。” 林安然抬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好奇嘀咕:“那天味轩的人,好端端地找咱们家麻烦做什么?若是生意上有冲突还能理解,可是两家人不认识,做生意也不冲突,他们故意找茬是为什么呢?” 林大山还一头雾水呢,饶是他脾气好,还是忍不住骂咧道:“天味轩那狗东西,故意犯疯病呢,闺女,你和林大在铺子里等着,爹这就去一趟天味轩,找他们算账去。” 林安然也无法安心,追上去道:“爹,我跟你一块去。” 父女俩坐上马车,迅速朝着天味轩出发,不一会便停在了富丽堂皇的酒楼门口。 林大山脸色铁青的下了马车,朝着铺子里冲去,林安然紧跟其后。 门口的小二笑脸相迎:“二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滚一边去!”林大山低吼一声,推开了挡路的小二,一走进大堂,直接将门口的一张桌子掀翻,喊道:“谁是天味轩的东家,在下林氏糕点铺东家林大山。” 林安然还是第一次看见爹爹发这么大火,便安静老实地跟在一旁,打算弄清楚。 这天味轩为什么针对他们家? 掌柜的瞧见林大山发火了,立即上前带着他和林安然上了二楼的雅间,让他们稍等片刻。 父女俩坐在桌旁,根本无心环顾四周的雅致。 “爹,你刚才发了好大的火啊,快喝点茶,消消气。”林安然贴心地端上茶,递给林大山。 林大山摆摆手,道:“没事,爹是故意的,叫他们瞧瞧,咱们家也不是好惹的。” 林安然扑哧一笑,冲着林大山竖起大拇指。 “那爹你现在这演技,着实可以。” 不一会,掌柜的带着一位身穿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掌柜的看向林大山父女俩,介绍到:“二位,这便是我们酒楼的东家,钟老爷。” 林安然打量着钟疏,四肢粗短,肚子微微凸起,肥头大耳,脸上堆着狡诈又阴沉的神情,眼睛和鼻子都快挤到一起,一进门就打量着他们。 林大山率先开口:“钟老爷是吧,我们林氏糕点铺刚到泗莱县,好像也没得罪过你们家,请问你们把我家铺子砸了是几个意思?” 林安然紧盯着钟疏,想看看他如何回答。 钟疏笑眯眯地道:“我若不这样,你们又岂会来天味轩呢!” 林大山一怔,林安然忍不住开口。 “这难道就是钟老爷的请客之道?” 钟疏勾唇一笑,窄小地眸中透着精光,道:“嘿嘿,只要咱们的事情谈妥,你们铺子的所有损失,我们天味轩全赔给你们。” 林安然听着心中涌起怒火,直勾勾地盯着钟疏,“钟老爷,本来你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跟我们好好和谈,但是你选择了最恶劣的一种,就这样的状况下,还指望着我们和你谈事,简直做梦!” 林安然说完,看向林大山,“爹,我们走吧,这个死胖子一点诚意都没有,跟他没啥好说的,回去就告官!” 钟疏嘴角一抽,死胖子? 这个该死的小丫头,说话可真难听! 可她是一个小孩子,若是较真起来,倒显得他没什么风度了。 林大山站起身,牵着林安然准备离开。 钟疏面露狠色,微眯窄小的眼睛,道:“今个,事情谈不妥,你们父女还真就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了。” 他话音才落,七八个壮汉忽然冲过来将房门口团团围住。 林安然微眯眼睛,看着钟疏。 这样一个人,手段这么恶劣,大概就是泗莱县的是地头蛇了。 不然的话,正常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如钟疏一样,将那些恶意全都摆在明面上。 如今他这么对她家,想来以前也没少做其他的缺德事。 林安然紧盯着他的神色,松开了林大山的手,走上前一步:“钟老爷,我瞧着您眼往坑里作,不是饶人祸,恶事做多,当心报应,今日你若是让我爹安然无恙地离开,我还能轻绕你们天味轩,不然的话……” 她话未说完,带着浓浓地警告之意,漆黑的眸中露出寒光,扫了一眼门口的壮汉。 钟疏听着林安然的话,哈哈大笑。 “林大山,你这女儿,当真是有几分意思啊。” 林大山脸色极其难看,盯着钟疏,道:“钟老爷,你最好让开,我女儿若是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 钟疏闻言,笑得更得意大声了。 “林大山啊,你当真是窝囊啊,全靠着你这几岁的女儿撑场面吗?先前听闻你们家打着菩萨点化的旗号,吹嘘你这几岁的小女儿,我还不信,现在看样子还真是如此,还真以为世人都是很好愚弄的?” 林大山死死捏紧拳头,恨不得上前揪住钟疏打一顿。 林安然扭头看向林大山,道:“爹,你别置气,交给我解决。” “好!”林大山低头看了一眼林安然,无奈应下,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钟疏有些话,说的却是对的。 他们家很多事情,大部分都是闺女出面解决。 虽然闺女有本事,可林大山不想她那么劳累。 今日钟疏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警醒。 等这件事情解决,回去他得找个武先生学武强身健体,同时也能在家里有事的时候,挺身而出。 钟疏瞧见这一幕,微眯的眸中泛着精明地光,又道:“其实,咱们也不必闹成这么僵,我都说了,有事找你们,你们安心听我说完,商议出一个结果便好,不然的话,这动起粗来,我钟某人反而觉得欺负你们父女了。” 林安然听着钟疏冠冕堂皇的话,想笑。 不过她耐着性子,看向钟疏,“钟老爷,你口口声声说有事找我们,那倒是说说,到底所为何事,值得你这么算计着我们父女?” 钟疏轻抚胡须,说得十分轻快,“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女儿瞧上了封晟那小子,你们家不是和他有婚约嘛,回去找他退一下婚约就好,莫要拦着我们钟家的路。” 第378章 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林安然做梦都想不到,这个钟家上门找茬,竟然是为了封晟的事情。 而且还想要巧取豪夺,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她看着钟疏那得意洋洋地脸上,似乎跟他们说话都像是命令,再也忍不住恼火,手中一蓄力,飞快冲上前,对着钟疏那肥头大脸就是一拳头。 钟疏还没反应过来,又是接连几拳,打得他急忙抱头怒吼:“你们几个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啊。” 这时门口的几个大汉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来要动手。 林大山赶紧拿起凳子就轮上去,绝不让他们靠近林安然。 林安然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几个壮汉,压着钟疏一顿猛打,打的他肥大的脸肿得和猪头一样,连连求饶。 “姑奶奶饶命,饶命啊!”钟疏一边求饶,一边发出杀猪般地惨叫声。 林安然解了气后,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疏。 “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鬼样子,你那个女儿恐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就这,还想惦记封晟,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 钟疏瞧着倒在地上呜呼哀哉的壮汉,他没想到一向暴力解决问题,这一次竟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反暴力了一顿。 一股耻辱感在他胸腔爆发。 林安然和林大山直接垮着他走出房门,吓得瑟瑟发抖地掌柜的刚要上前扶钟疏起来,林安然忽然去而复返,吓得掌柜的一哆嗦,将钟疏摔在地上。 钟疏嗷的一声惨叫,气得咒骂:“狗东西你要死啊?” 林安然却走上前,直勾勾地盯着钟疏,“现在,要么你再挨我一顿打,要么让你的手下去拿一千两银子的赔偿费来。” 钟疏看着林安然那眼神,莫名害怕,心里又气。 林安然见他没有动作,抬脚踩在钟疏肥大的手上。 钟疏又是一声惨叫,立即瞪着一旁的掌柜,“听见没啊,还愣着干什么,从账上支一千两银票给这小姑奶奶。” 掌柜的赶紧下楼去了,林安然站直了身子,耐心等着。 钟疏想要挪开手,却发现林安然的小脚如灌铅了一样,他竟然挪不得半分,他惊恐地望着林安然,难道这死丫头当真被菩萨点化过?不是徒有虚名? 不一会,掌柜的急忙忙地跑上楼,拿着银票哆哆嗦嗦地递给林安然。 林安然随手接过银票,又低头扫了一眼钟疏。 “赔偿我拿了,砸铺子的事情就当一笔勾销,你们若是不服,尽管再次上门,但是在那之前,我劝你们去秋风镇打听打听,百年糕点铺子余家是怎么败的,当然,你们想和余家的下场一样,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一句话,狂妄十足。 林安然松开手,走出房间和林大山扬长而去。 钟疏缓了半天,爬起身,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立即叫人去请大夫,在天味轩里发了好大一顿火。 从小到大,他还没受到过这种气。 他们钟家在泗莱县盘踞几十年,县里面谁不听他们钟家的,哪怕新上任的县太爷,都得看着他们钟家的眼色行事。 林安然今天这么一顿打,不光是打肿了钟疏的脸,更让他颜面无存,乃是奇耻大辱。 等看完大夫,钟疏换过神来,立即看向掌柜的:“去,把那几个废物给老子轰出去,再也不许他们来天味轩做事。”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答应。 钟疏敛了一下神色,又道:“那林安然不是狂吗,老子打不过她,还拿钱砸不死他们家,你现在就派人去江德那边,花重金找江湖上的高手,我要那丫头死。” “好的老爷。” 掌柜的答应一声,迅速溜出门去。 钟疏坐在软榻上缓和了许久,才冷哼一声,眉宇间隐含着一抹杀机。 …… 林大山赶着马车,载着林安然回了糕点铺。 林大他们已经带着人将铺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找木匠前来修补。 父女俩走进铺子,林大走上前一步,面露难色。 “老爷,小姐,后院里好几个厨娘不想干了,怕被天味轩的人打,说要辞工。” 林大山闻言,微蹙眉梢:“我去与她们说说。” 他刚迈着步子要走,被林安然拽住。 “爹,你现在跟她们说什么都没用,钟家估计是常年在县里横行霸道,在百姓们心中早已经留下了恶名,与其劝说她们,不如趁着这个节骨眼好好看看,谁是能和铺子共进退的人。” 林大山觉得林安然说的有几分道理,便看向林大,道:“你去后厨传话,谁要走便给他们领一天的工钱离开,谁若是留下来,等铺子稳定了,赚钱了,到时候必有赏钱。” 林大答应一声,快步朝着后厨走去。 即便放出了给赏钱,厨娘和帮工们还是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五个人。 三个帮工,两个急缺钱的厨娘。 不得不说,天味轩在泗莱县的威名很大,不过是砸了铺子而已,吓得这么多人离开,若是天味轩再有动作,对铺子的影响也是不好的。 与其这么被动,倒不如踩着天味轩在泗莱县立威。 这样的话,也可以震慑一下县里其他的阿猫阿狗。 “林大,你现在去打听一下,天味轩背后的钟家,在这个泗莱县到底有什么势力,支撑着他们家如此横行霸道。” 林大答应一声,快步走出铺子。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神色有些凝重,“爹,咱们家还是先别搬过来了,等府试院试结束后,看晟哥哥他们有没有考上,另外这几个月,咱们在泗莱县估计有一场恶战要打,等稳定后再搬家也不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行了,你先上楼休息片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爹来办。” 林安然应了一声,不过却没有上楼去休息,反而去了鲁府。 鲁府。 这几日都在庆贺鲁家私塾考了七个人,都过了县试。 这一下也让鲁家私塾的名声更甚。 所以私塾这几日都没开张,鲁云哲他们一行人闲下来,一个个聚在府上吟诗作赋,畅谈策论。 管家匆忙上前,看着兴致高涨地鲁云哲小声说道:“少爷,外面有一位姓林的小丫头找您,说有事相商。” 第379章 这滋味,是不是有些上瘾? 鲁云哲闻言,眸中一亮,道:“你将人领去偏厅,我马上就过来。” 管家答应一声快步离去,鲁云哲叫谢极继续与同岁们闲谈,自己匆忙去了前堂。 偏厅里。 林安然已经坐在凳子上喝茶等候,鲁云哲快步跨进门槛笑道:“安然妹妹,你今个怎么有空过来找我啊?” 林安然无奈一笑,道:“自然是有事找你打听,不然也不会上门叨扰。” 鲁云哲闻言,坐下看向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说。” “云哲哥哥,你知道泗莱县钟家吗?” 鲁云哲点头,“当然知道,在泗莱县有几家大族,钟家就是其中一个,不过要数家世最厉害的,还是徐府。” “可否详细说说,这钟家以及他们家旗下的天味轩?” 鲁云哲自然是知无不言,全都说了。 “钟家早些年祖上是做杀人越货的生意,后来有钱了,祖太爷金盆洗手便落在泗莱县成家立业,开了天味轩酒楼和来福客栈,久而久之便占据了大半个泗莱县。 “不过他们钟家人,许是没什么教养,本就是土匪起家,做事都不讲规矩,还极其霸道,看上的就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看不起的也使出浑身解数打压。” 鲁云哲话说到一半,担忧地看向林安然,“你打听钟家,不会是被钟家盯上打压了吧?” 林安然点了点头,“恭喜你猜对了,钟家看上了晟哥哥,想要他娶钟家的女儿,所以对我家进行打压,昨晚砸了铺子。” “该死的钟家!”鲁云哲气得抬手捶了一下子桌子,看向她,“安然妹妹,你放心吧,这个事情不会由着钟家的,而且钟家只有一个小女儿,叫钟华鸢,长得奇丑无比,就她那样子还敢觊觎阿晟,我呸。” 钟华鸢,林安然默默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钟疏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盯上封晟,估摸着是县试的时候,封晟出了名,被钟华鸢给盯上了,才有了现在这一摊子事情。 不过,林安然丝毫不惧。 不仅如此,她还想着让钟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云哲哥哥,钟家除了酒楼和客栈,就没别的生意了吗?” 鲁云哲仔细想了一下,“没有,若说还有生意,那应该就是放印子钱,你也知道,这各大家族,私下里都会放印子钱,每年赚很高的利钱。” 林安然顿时明了,放印子钱就是放高利贷,赚利息。 这个生意抢了也没什么用,不过她好像记得,北燕律法是严禁放印子钱的,尤其是官宦人家,世家大族。 等回头将钟家收拾完,她不介意再将钟疏送进大牢。 至于酒楼和客栈的生意,原先她是想着走谢追寻那边拓展这方面的生意,但是谢追寻那边分身乏术,这个节骨眼也脱不开身。 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动手开酒楼,与天味轩同台竞争。 区区一个酒楼,她誓要斗到天味轩破产。 鲁云哲瞧着林安然小脸变幻莫测,试探着问道:“安然妹妹,你不会是被钟家人气到了,要跟他们家抢生意吧?” 林安然点点头,看向他:“不行吗?” 鲁云哲一怔,道:“行倒是行,依你的主意,肯定行,但是天味轩之所以能开的这么多店,也不光光是因为他们家霸道,他们家的口味也着实独特,令人着迷,隔三差五就想着去吃一顿,所以这么多年生意一直很红火。” 林安然听着微拧眉梢,“啥?你说他们家口味令人着迷?” “对呀,我时不时都想带着人去吃呢。” “那种滋味,是不是有些上瘾?” 鲁云哲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差不多吧,刚开始吃还行,越吃越觉得好吃。” 林安然勾唇笑了起来。 “那看样子这天味轩,别有秘密啊,不过任凭他多好吃,我都不惧,等回头我家酒楼开业,云哲哥哥你可得去捧场。” 鲁云哲笑着拍拍胸脯,“好,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保证带着一群人前去捧场。” 林安然又和鲁云哲闲聊几句后,转身离去。 特意去了一趟天味轩,站在天味轩门口观察了一会,酒楼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县里最繁华的地段,这附近也都是铺子临立,修建地极其精美。 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赚富人的钱,自然是暴利生意。 林安然琢磨着她要是开酒楼的话,得在这个地段,不然的话,档次都会显得不一样。 “小丫头,你是找不到家了吗?” 忽然一个人开口,打断了林安然的思绪。 林安然转身便瞧见茶摊的老板热心地盯着自己,她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找不到家,就是在这附近转转。” 茶摊老板来了兴趣,笑道:“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可转的,这街上的铺子你看的明白吗?” 林安然轻声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看向茶摊老板。 “那这位伯伯可是对这条街上的铺子有什么高见啊?” 茶摊老板往凳子上一坐,拢拢手,道:“那当然有了,我这虽然是个小茶摊,可这条街上的铺子就没有一家铺子不知道我的,而且我也对他们都了如指掌。” 林安然佯装出一幅充满好奇地模样,坐在凳子上双手拖着下巴,看向茶摊老板。 “那伯伯,你给我讲一讲吧,我家里人正想来这条街做生意呢,但是又拿不好主意。” 茶摊老板闻言,眸中一亮。 这生意上门了啊! 于是,他唠叨不休,一连说了半个时辰,将这条繁华街道的铺子分析地透透的给林安然听,等林安然听完后,昂着小脑袋问道:“伯伯,你说对面那个巷子一条街,原本是个买卖嫁衣的地方,现在全要倒闭了是吗?” “对呀,原先就一家铺子不做,后来全都不做了,连带着巷子口的那个客栈也都做不下去了,可惜客栈和一条小巷子铺面太多,一般人家也盘不下来,东家那边又不想散着租出去,嫌麻烦,不然的话,这条街比现在还要繁华呢。” 林安然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看向茶摊老板。 第380章 决定抢生意! “伯伯,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那客栈加一条小巷的东家,然后牵线搭桥一下,若是我们家能盘下来,到时候必有重谢。” 茶摊老板故作为难,道:“这个我只能说尽量,能不能谈下来还不清楚呢。” 林安然何尝不知道茶摊老板的心思,笑眯眯道:“没事的,伯伯,你只要能谈下来,从中牵线搭桥,让我们家人和那东家见一面,不管成不成我们家都会给你重谢的哦。” 茶摊老板心里这才稳妥,又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啊,还不知道你是县里哪家的呢?” “我叫林安然,我爹是林大山,就是昨日新开张的那个林氏糕点铺就是我们家开的。” 茶摊老板神色一怔,弱弱问道:“可是今早被砸了铺子的那个糕点铺啊?” 林安然点了点头:“对,虽然被天味轩的人砸了,不过我们家已经拿回赔偿,不仅如此,还要在这条街开酒楼,和天味轩一较高低。” 茶摊老板吞了吞口水,瞧着林安然说的自信满满,心想这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外地人啊。 不然的话,若是本县城的,谁敢和天味轩作对。 茶摊老板眼珠子骨碌转悠,犹豫了一下,心想富贵险中求啊,大不了回头和天味轩说是林家逼迫的好了。 如此,他看向林安然,笑道:“那行,小丫头你回家可要把话跟你爹娘说清楚啊,我这边去联系人家东家,一旦有信就去你们家铺子找你们,行不?” “好,那就有劳伯伯了。”林安然说完,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子直接赏给了茶摊老板。 茶摊老板眼睛都瞪直了。 “哎呀,这么多钱啊,这也太多了。” 林安然故作大方道:“这才几两银子啊,伯伯,你只要帮着我们家办好事,有的是重赏。” 她就是要给茶摊老板一个错觉,认为他们林家不差钱。 而且这茶摊能开在天味轩门口,那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给天味轩通风报信。 所以林安然才如此大方,也希望借茶摊老板的嘴,将他们家要开酒楼和天味轩比较的话传进钟疏的耳朵里。 茶摊老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这次搭茬是搭对了人。 林安然走出茶摊朝着糕点铺方向走去,又看着这熙熙攘攘地一条街,心里打定了主意。 酒楼要开,小吃一条街要弄,钟家她也要扳倒。 回了铺子,林安然将自己的打算和林大山说了一遍,林大山有些犹豫。 “闺女,若是为了一个钟家,贸然地开个酒楼,是不是太冲动了?” 林安然摇了摇头,看向林大山,“不冲动啊,爹,我知道你管不过来,但是咱们可以雇人啊,不然这做生意全靠自己管岂不是要累死,到时候我对酒楼出谋划策就好。” 林大山看林安然好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阻拦。 “好吧,你既然要开酒楼,那咱们就开,也让姓钟的瞧一瞧,咱们家不是好惹得,他敢砸咱们家的铺子,咱们家就敢开酒楼,抢他们家的生意。” 看着林大山斗志满满,林安然笑着问道:“咱们家目前能动用的钱,一共有多少啊?” “在钱庄一共存了三万两银子,你若是要开酒楼,爹就把那个银子全取出来给你,反正咱们家新宅子也买了,糕点铺和蜜糖作坊那边每日都有收入,能转的过来。” 林安然想到要租一条街和一间客栈改成酒楼,花费定然便宜不了,回头和天味轩抢生意,还要让利,这其中都是烧钱的环节。 三万两银子恐怕不够,林安然想到自己的夜明珠。 可那上好的珠子,她还舍不得卖掉。 也罢,暂时先用三万两,不够的话,回头再想办法便是。 “行,那爹你把这钱取出来给我吧,这段时日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将主要的重心想放在开酒楼上。” “嗯!” 今日糕点铺是开不成了,林大山给那五个还愿意留下来的人放了假,便让工匠瓦匠们施工,修补铺子。 钟家。 钟疏一身是伤的回到府上,刚进了前厅,十四岁的女儿钟华鸢欢快小跑过了月亮门,一跨进前厅刚想问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爹!”钟华鸢顿时红了眼眶,心疼地喊了一声冲上前去,“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把您打成这样,我要去报官,叫黄大人处置他。” 钟华鸢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钟疏瞧着心里舒坦几分,赶紧拽着她的手道:“乖女儿,爹是被林家那死丫头暗算了,不碍事的。” 钟华鸢瞪大眼睛,更不敢置信。 “是林安然吗?对不起爹,都是因为女儿让您烦心了……” 钟疏赶忙打断,“是她,不过不是因为你,都是那林家不识抬举,爹派人砸了他们的铺子,马上也会解决了他们,你不必自责啊,你若是自责,爹的心都要碎了。” 老钟家延续四代人,就钟华鸢这么一个女儿,其余的全是儿子。 所以在钟家,女儿十分金贵。 钟疏因为有个女儿,在老钟家没少长脸。 钟华鸢虽然得宠,却十分懂事,体贴,也让钟疏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儿,只要女儿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摘下来哄女儿一笑。 现在看着女儿难过,钟疏的心格外不是滋味,更加坚定,要让林家人尝到痛。 钟华鸢看着疼爱自己的爹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愧疚,都是她看上了封晟,不然的话,爹也不会挨这顿打。 而且还是被林家一个庄稼户给打了。 她,一定要林家好看。 父女俩互相心疼,在心中暗下主意。 天色黑沉,林大山怕林大一个人在泗莱县应付不来,便叫他关了铺子一起回了秋风镇。 林大赶着马车,载着林安然父女俩,沿着官道驾车飞奔。 开了春,天黑得更迟一些,路两旁的树也都开苞发芽,渐渐露出春色。 三个人赶着路回秋风镇,忽然路两旁的树丛里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 林大往四周瞅了一眼,发现林子里的草木有些异常晃动,他朝着马车了喊了一嗓子:“老爷小姐,你们坐好了啊。” 话音落下,林大拿着缰绳抽打着马臀,马车一下子提速不少。 林安然察觉到林大说话有些紧张,掀开帘子往四周看了一眼,顿时眸色发寒。 第381章 截杀 只见林子里冲出来一群黑衣人,一个个手持长剑,泛着锋利地寒光朝着他们袭来。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道:“爹,几个小喽啰来了,你和林大不要乱动,其他的交给我。” 林大山刚喊了一声:“闺女……” 林安然娇小地身影已经穿过窗户,钻了出去。 林大赶着马车往前行驶,一边回头看着马车里的林大山问道:“老爷,咱们要不要停车回去帮一下小姐啊?” 林大山皱着眉头,沉声道:“你先停车,咱们看动静。” 安然说让他们在车上安心等着,那便不能乱动,不然他们没什么武功,只是恐有一身力气,凑上前去还不够添乱的,万一被坏人挟持,反倒是令安然束手束脚。 如此考虑,林大山坐在马车里朝着不远处望去,心里愈发坚定,抽空就要去学武。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太煎熬了。 一共八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但是他们还没有扬剑的机会,就被林安然迅速解决。 几个人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林安然,林安然直接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一把揪住他脸上的蒙面巾,似笑非笑着开口。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派人暗杀我,绝不可能成功,下次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请找几个厉害的人来,也让我打的过瘾一些,别还没活动身子骨,就全趴下了。” 林安然说话狂妄无边,让几个人却又哑口无言。 他们八个人好歹武功上乘,却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其中一个人伺机,趁着林安然得意时,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想要偷袭她。 林大山他们远远地瞧见寒光一闪,赶紧大喊:“闺女,小心背后。” 林安然刚一转身,一柄长剑已经朝着她刺过来,她迅速一个下腰,弯身躲过攻击后,一个飞旋腿踹飞了偷袭的人,紧跟着宛若一阵风般追上前去,蓄力一掌拍过去,那人直接吐血摔倒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几个还想偷袭林安然的人,立即灭了这个心思。 林安然犀利地眼神扫了一眼他们几个人,道:“还不滚?” 一声喝令,几个人连滚带爬的拽着昏迷的同伴,赶紧跑了。 林安然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就这么几个废物,还想偷袭我,哼。” 她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听着的马车走去。 林大山他们赶紧下了马车迎上前来,林大山左右看了一眼,关心问道:“闺女,你没事吧?” 林安然露出一抹灿烂地笑容,道:“爹,我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嘛,几个废物伤不到我的,咱们赶紧上车回去吧。” 林大山长舒一口气,道:“好,快上马车吧。” 停着的马车继续赶路,暖和地车厢里,林大山心里有些惭愧,目光柔和地盯着林安然,叹息一声,沉声启口:“那半路截杀的人,应该是钟家派来的人。” “不是应该,是肯定。” 钟家能做出砸铺子的举动,今日钟疏又挨了一顿打,不找人报复出气才怪。 但,一出手就直接要命,行事作风确实够霸道狠辣。 一般的商人哪里会受得起钟家这种方式做事,自然愈发衬托钟家的强大。 林安然沉吟片刻,道:“爹,这几个人回去,估计钟家会收敛,但是接下来为了以防他们还会出狠手,明儿一早找几个……哦不,我亲自来找几个会武功的人,随身保护着你吧。” “嗯。”林大山也是这么想的,不光如此,他还要趁机学武,等学会武功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形,就不会干等着了。 林安然有些疲乏,不再说话,靠在车厢旁边不一会就眯睡着了。 林大山心疼地看着林安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靠在了身旁,还拿起一旁的毯子给她盖上,神色凝重,心中愈发坚定,他要变强! 回了家中,吃晚饭时。 林安然父女俩都约定好了,不把泗莱县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以免安素云他们担心。 安素云有些为难道,“今日我去铺子说了去泗莱县开新铺子的事,不过亲家那边觉得进展太快,而且想等童生试考完之后,封晟能不能考上再做决定,考上了就搬去泗莱县,正好封先生他能调到县学教书,以免分开两边都顾不上。” 林大山正愁不知道如何劝说安素云,暂时不去泗莱县,听到她的话,顺着话说。 “那就先不去了,今日我和闺女去县里,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合适的铺面,那就再等等看,而且新运来的家具,我闻着有味,闺女说得放放味道,不然闻久了要生病。” 安素云还怕男人不高兴,见他一脸欣然,道:“嗯,亲家母说的也没错,做生意要稳扎稳打,不能急于冒进,不然的话,很可能鸡飞蛋打,你也是,泗莱县的糕点铺虽然开起来了,但是也不能就将镇上的铺子丢到一旁不管了。” 林大山应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林安然。 林安然犹豫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酒楼的事情暂时不要说了,等回头全弄好再说也不迟。 父女俩互相对着眼神,心领神会。 安素云奇怪地盯着林安然他们父女俩,狐疑问道:“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大山不善于说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挠了挠头挤出一抹笑容,“哪有,什么事情不都直接跟你说,怎么会瞒着你。” 安素云微眯眼眸,声音都变得沉冷:“是吗?” 林大山赶紧点头,朝着林安然说道:“是啊,不信你问咱闺女。” 安素云扭头看向林安然,眼神仔细盯着她。 林安然淡定自若道:“娘,爹要是有事瞒着你,不用你说,我第一个帮你教训爹了。” 安素云闻言,顿时心花怒放,满意道:“还是我闺女最好。” 林大山轻呼一口气,这善意的隐瞒,也让人颇有压力啊。 深夜。 林安然跟随着谢追寻去了一趟郊外的庄子,她亲自挑选了两个武功上乘的人,一个叫周贺,一个叫李青,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本身有些功夫底子,在这段时间的强训下,能放出去单打独斗,开始接江湖任务。 第382章 既然她那么狂,就满足她 “周贺,李青,你们两个人若是跟随我身后做事情,那日后基本上和帮派这边的任务断绝,算是我林府的家丁,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安然不想强迫,直接表明意思。 周贺和李青毫不犹豫地摇头。 “首领,我们愿意追随着你后面做事,哪怕是当你林府的一个家丁。” “对,若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市井上被人欺负,是首领你给了我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愿意追随首领身后效犬马之劳。” 林安然看着他们,很是满意,道:“好,既如此那跟着我后面做事,也不会亏待你们,现在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辰时三刻,在林氏糕点铺门口等着就好。” “是!”两个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又坚定。 林安然又考核了一下众人凝聚武灵之力的水平,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跟谢追寻一块离开庄子。 回去的路上,谢追寻没忍住问道:“姑娘,是最近有危险了吗?” “没有,不过即将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所以才要两个武功高强的去保护我爹。” 谢追寻闻言,其实他更想说,亲自出面去保护林安然和她的亲人。 可是谢追寻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便忍住了冲动。 林安然想起钟家的手段,道:“对了,等繁华楼的生意稳定好,你找好能做主看家的人,就将生意重心往泗莱县和兖州城发展,另外人手扩张方面也要好好物色。” “好的,姑娘,这些我都在有计划的进行。” “祁老头那边如何?神机阁的人可有找过来?” “我这边派了个人伪装成祁老头,然后往西镜方向跑走了,故意留了点消息,随后金蝉脱壳回来,只要祁老不抛头露面,暂时不会被神机阁的人找上门。” “嗯,祁老头是个厉害任务,一定要哄好了他,留在咱们暗煞门,最好是你能劝说他直接加入暗煞门,然后再培养几个擅长机关制作暗器的徒弟。” 谢追寻瞧着林安然满脸透着狡黠的笑容,认真保证:“好,我努力将祁老劝说加入咱们门下。” 林安然摆了摆手,道:“回去了,最近我会经常去泗莱县比较忙,这边的事情你多操心,至于每月的分红,直接将钱划入暗煞门,然后吸引优秀高手,以及培养他们,扩张领土。” 谢追寻答应一声,林安然娇小地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彼时,钟家。 钟华鸢的院子里,潜入一个黑衣人,而钟华鸢等在屋中到现在都没睡,直到人回来了,躺在软榻上慵懒地问道:“是不是解决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父女俩?” 此时的钟华鸢,和在钟疏和钟家人面前那娇滴滴地模样完全不同,仿佛阴狠又毒辣,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闺阁少女。 黑衣人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弱弱回答一句:“回禀大小姐,我们派去的人全都被那个小丫头给教训了一通,还说……” 钟华鸢眉头一拧,斜睨着地上趴着的人。 一旁的丫鬟急忙催促:“还说什么,你倒是快点说啊!” “她还说,下次找几个厉害的过去,她还能练练手,找一群废物,她都没活动开筋骨就结束了。” “砰”得一声。 “太张狂了!”钟华鸢大手猛地一拍茶几。 一旁的丫鬟吓了一跳,机灵地赶紧捧着钟华鸢的手吹着气哄道:“小姐,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钟华鸢微眯眼眸,看向地上的人,“既然她那么狂,就满足她。” 黑衣人一怔,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答应一声立即退出了屋子。 钟华鸢坐在软榻上,咬着牙道:“林家那小丫头,说那些话就是在羞辱我们钟家。” “小姐,那种鼠目寸光,从乡下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啊,她家肯定就是一朝乍富,飘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等他们明白咱们钟家的势力后,到时候跪着求饶都不能放过他们。” 钟华鸢点点头,“你说的在理,爹爹为了我挨了一顿打,我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不好好收拾了林家父女俩,从今以后我就不叫钟华鸢。” …… 翌日,林安然一直睡到自然醒,才从暖和地被窝里爬起来,已经开了春,小环睡得少多了。 她坐在床上瞧着粗壮地小环,这个时候带着小环出门,肯定十分威风。 “小环,今个跟我一块去泗莱县怎么样?” 林安然穿好衣服下了床,小环一听,顿时兴奋地游摆着粗壮地蛇身子出了舒适窝,喊道:“好呀,主人,泗莱县有什么好玩的吗?还是能去捕捉兔子老鼠,还是其他野味啊?” 林安然无奈一笑:“泗莱县是比秋风镇还要大一点的县城,不是小南山林子,你跟着我去可不许随便蹭人,时时刻刻地跟着我,万一有人对我出手,你先吓唬他,要不要他的命,听我口令。” 养了大半年,小环现在足有林安然的大腿粗,快三米长了,每日吃的又好,继续这么下去,怕是不用半年就会长得和被杀死的那个成年巨蟒一样大。 而且蟒蛇随着伙食好,成年后依旧还会长大,没有上限。 它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市集,一定会把人吓跑了。 不过现在钟家父女找上门来,林安然便决定带着小环好好杀杀钟家父女的威风,也让泗莱县的人知道,她林安然和林氏糕点铺,都不是好惹的。 林安然带着小环去了前堂,小椿端上热乎的饭菜,说道:“小姐,老爷说去钱庄了,让你在家等他回来。” “嗯。”林安然应了一声,又吩咐小椿去厨房拿了剁碎的十斤猪肉过来,让小环吃得饱饱的再出门。 等到了快晌午,林大山他们才从钱庄回来。 林安然瞧着林大山风尘仆仆地,关心问道:“爹,怎么去钱庄用了这么久?” 林大山笑着走上前坐下,林安然麻溜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钱庄的掌柜的,以为我要换钱庄,跟我聊了好半天,我说急用,回头铺子的钱还是存在他们钱庄,这才将钱取出来,生怕我跑了。” “你去钱庄,跟娘说了吗?” “说了,去存钱,你娘还不知道,你不是说瞒着的吗?” 第383章 带小环出门溜溜 “嗯,先瞒着吧,主要是解释起来,怕娘知道实情担心,而且晟哥哥他们的童生试要到八月份才考完,现在刚开春,还有七个月的时间,估计等到那时候,什么事都解决完了。” 林大山点头答应,歇息片刻后,便带着林安然和小环出发,父女俩先去了一趟糕点铺,接了周贺和李青,再加上赶车的林大,五个人一条蛇一起去了泗莱县。 刚进城,一驾停在路边的马车,突然横入挡住了林安然他们的去路。 马车旁边站着八个高大威武地壮汉,此时帘子被一个小丫鬟掀开,从马车里走下来,问道:“是林氏糕点铺的马车吗?” 林大坐在车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问道:“是,你们是?” 小丫鬟冲着马车里说了一声,随后眼神如刀一般盯着林大:“叫林安然滚出来,我们家小姐有话要说。” 林大顿时来了火气,看向那小丫鬟:“你这丫头算哪根葱,我们小姐启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赶紧让开,再不让开我就撞上去了,你们也别想落着好。” 话音落下,周贺和李青抱着宝剑,一左一右的护着赶着的林大,架势完全不弱于对面。 林安然在马车内听着林大的话,看向身旁的林大山。 “爹,林大最近的脾气也挺大啊,不过他说这些话倒是合我心意。” 林大山笑道:“咱们家如今在镇上初露头角,不再是王屯村的庄稼户,自然也得摆摆谱,让那些小瞧咱家的人知道,不是想见咱们就能见。” 林安然顿时明白了,“所以,林大变成这样都是你教的啊?” “爹也就是说了几句,虽然平日里不能嚣张狂妄对人无礼,可无礼的人找上门,咱们也不惯着。” “对,对于钟家余家这种不入流之辈,咱不惯着。”林安然瞧着林大山自信满满,心里颇为高兴。 没想到爹爹这心境因为钟家一下子顿悟了! 她还总想着林大山不能独当一面,或者是为人太过谦虚忍让,日后会吃亏。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马车外面,被林大训斥的小丫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林大身旁的两个怀中抱剑的人,看着来头不小,她不敢直接呛声,放下帘子在车厢里看向钟华鸢。 “小姐,林家那帮粗鲁的庄稼户,似乎一点也不怕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钟华鸢微眯窄小的眼眸,剜向身旁的丫鬟。 “柳瑚,你跟我多久了,这种状况,还用我教你怎么说吗?他们林家都蹬鼻子上脸了,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啊。” 名叫柳瑚的丫鬟一听,赶紧点头:“是是是,小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柳瑚又钻出车厢,看向周围几个大汉,道:“这几个人对小姐不敬,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上前教训他们这帮出口不逊的人,愣着等小姐骂吗?” 护在马车周边的几个大汉,一拥而上,将林安然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周贺和李青还有林大做好防御状态,马车内却传来林安然的声音。 “钟家人果然粗鲁无礼,想见人还这么高高在上,动刀动枪的,当真是把这泗莱县当做你们钟家的地盘了!” 林安然稚嫩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到几个大汉的耳中。 几个大汉欲要动手,忽然车帘子掀开,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条粗壮地尾巴从马车车厢中横扫开来,掀起狂风一下子将他们几个围堵在马车外的人掀飞了。 大家伙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纷纷震惊地看着林安然他们乘坐的马车。 只见林安然缓缓地掀开帘子,骑在小环的脖子上,从马车里出来,小环伸长着脖子,一双猩红地冰眸子紧盯着柳瑚,慢缓缓地吐着蛇信子。 他驮着林安然游出车厢,路两旁的人跟见鬼了一样,连逃跑都忘记了,当场石化。 林大是见怪不怪,不过周贺和李青却惊到了,不过只是片刻便稳住心神。 他们的首领本领高强,驭蛇而已,只是小场面。 小环游摆着粗硕的蛇身子,驮着林安然瞬间便到了对面的马车前面,丫鬟柳瑚和车夫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张大嘴巴想要发声,口笼却像是被卡住。 柳瑚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抖动着帘子。 钟华鸢坐在车厢里,只在片刻的动静后就一片安静,连柳瑚也不吱声。 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寂静,钟华鸢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沉声问了一句:“柳瑚,林安然他们是不是被收拾的落花流水?” 柳瑚此刻满脸恐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蟒蛇,又看着坐在蛇身上淡然自若的林安然,她害怕地牙尖都在打颤,哆哆嗦嗦地憋出一句话。 “小……小姐……危险!” 钟华鸢微拧眉梢,又看着柳瑚一直在抖动着帘子,心想这个柳瑚,真是一点架不住事。 她生气地掀开帘子刚想亲自看看什么情况,就看见小环驮着林安然已经在车厢门口。 巨大的蛇头还顶着一个鸡冠子,漆黑地三角脸上露出那双猩红又冰冷的眸子,吓得钟华鸢脸上顿时血色,张大嘴巴尖叫一声,随后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柳瑚惊呼一声,赶紧跑进马车里扶住钟华鸢,又看向门口的林安然道:“对、对不住了,林小姐,是我们小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林小姐饶过我们。” 柳瑚本就是下人,十分有眼力见。 现在林安然带着个蟒蛇出没,她就是再傻,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继续和林安然死磕。 万一林安然让这畜生攻击他们,恐怕她和小姐都不能活着回去。 林安然瞧着被柳瑚抱着的人,长得平平无奇,身子有些微胖,脸大眼窄,一看就是刻薄面相,跟钟疏那阴险小人之相几乎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父女俩! “废物!”林安然冷冷启口,又看向柳瑚:“就你们家这个样子,还想给我们家教训,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柳瑚都快吓哭了,赶紧伏低做小。 “林小姐教训的是,请林小姐看在我们小姐并未实质性冒犯的份上,饶过我们吧。” 林安然却没这个打算,看向柳瑚,幽缓启口:“这一次饶过你们也行,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柳瑚连连点头,现在别说是几个问题,就是一百个她都说。 她可不想葬身蛇腹。 第384章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们家小姐,是从什么时候注意上封晟的?” 柳瑚眼珠子骨碌转悠,道:“县试结束那天,瞧见了封童生,觉得他仪表堂堂,风仪出众,是出考场后最不慌的一个人。” “那你家小姐和老爷,可有去找过封晟?” 柳瑚赶紧摇头,如同拨浪鼓一样。 “没有,我们家小姐说,先把你解决了,等他没了婚约时候,再找媒婆登门。” 林安然点了点头,瞧着柳瑚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心里便有了数。 封晟如今在备考府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种小事情还是别打扰他安心备考了,以免心急出乱,又遇上倒霉的事情。 “我问完了,不过现在我有话要带给你们家小姐和老爷,等你们回府后,由着你完完全全按照我的口吻转告给他们。” 柳瑚乖乖地点头。 林安然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措辞。 “你回去就这样说,钟疏,钟华鸢,你们两个丑出天际的拉蛤蟆父女,就莫要肖想封晟了,他只能,也只会是林家的女婿。 “另外,从今天开始,三个月内自觉搬出泗莱县,有林家的地方便不得有你们钟家,如若不然,定要你们钟家身无分文滚出泗莱。” 柳瑚听着林安然的话,吓得都快哭了,哀求道:“林、林小姐……你这话能自己说吗?” 林安然眼眸微眯,迸射寒光。 柳瑚赶紧收回哀求。 “我、我回去就告诉老爷小姐。” 林安然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她不光是踩着钟家立威名,还要激怒钟家。 人在愤怒的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决定,钟家一旦怒了,必然会出错,那她收拾起来能更方便。 她轻拍着小环的脑袋一下,小环这才昂起脖子,游摆着粗硕的蛇身子回了马车,转身甩尾时直接将钟华鸢的马车摔的四分五裂,吓得柳瑚尖叫连连,马儿受了惊,疯狂跑开。 那几个被蛇尾扫翻的壮汉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也跑了。 围观的路人们看的瞠目结舌。 这林氏糕点铺的小姐,太吓人了吧! 小小年纪,竟然当街驭蛇。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巨蟒,竟然脑袋上还有鸡冠子,看着就剧毒,这若是惹了林家小姐,被这蛇咬一口岂不是要丧命? 路人们回过神来,一个个四处逃窜,瞬间消失无踪。 街道顿时宽敞,林安然带着小环进了车厢,便吩咐着林大继续赶路。 林大山瞧着林安然,看着她一改在秋风镇的谦让低调做派,好奇问道:“闺女,你对钟家,是有什么想法吗?” 林安然勾唇一笑,对上林大山打量地眼神。 “爹,这泗莱县比秋风镇要大多了,县里的乡绅富豪也比镇上的多多了,钟家只是其中一个,可万一以后还会有李家、王家,都来针对咱们家呢?” 林大山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是想踩着钟家立威,然后在泗莱县竖起威名?” 林安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乳牙。 “是滴,这样的话,才能一绝永患。” 林大山沉吟片刻,道:“这样太过高调,会不会招人口舌?而且你今日带着小环招摇过市,恐怕日后人人都会惧怕你。” 林安然一脸无所谓地架势,“怕就怕呗,反正我也不跟他们结交成朋友。” 林大山哭笑不得,道:“怕你倒是其次,就怕没人再敢来咱们家铺子买东西。” “这个没事,我不带小环上铺子,只是让人知道,我林安然养了一条巨蟒当宠物而已,那个钟华鸢直接吓晕过去,怕是日后再想出手对付咱们,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那就好,你今日就要去忙酒楼的事吗?要不要爹跟你一起?” 林安然摆摆手,“周贺跟着我一块就行,爹你顾着糕点铺就好。” 林大山心疼地看向她,“闺女,爹怕你累着。”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反而觉得充实多了,爹你就不用操心啦。” 林大山见她执意要自己去弄酒楼,便不再多说,打算今日去铺子就让李青教自己武功。 林氏糕点铺重新开张,生意不如刚开业的时候,但新颖的糕点还是吸引不少人慕名而来,但是铺子里目前人手不够,林大山忙得压根没时间学武,连李青都被拽着去了后厨做糕点。 林安然带着周贺直奔天味轩对面的茶摊,让小环去了钟家,潜入钟家后院探听点消息。 小环攀着树直接上了房檐,凭着天生辨别方向的异能很快就锁定钟府的方位,朝着那边游摆着蛇身子前行。 茶摊老板一看见林安然带着个人来,以为是她爹,立即笑脸相迎。 “小丫头,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还怕你不来了呢。” 林安然走上前,昂着头看向茶摊老板。 “伯伯,你可有找到那个房东?” 茶摊老板点点头,“联系上了,就等着你们来,带着你们过去和他碰面呢。” 林安然露出一抹浅笑:“那就有劳伯伯带路吧。” 茶摊老板招呼了个人帮着看摊子,笑意盈盈地带着林安然和周贺朝着斜对面空置着的客栈走去,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今天是个赚大钱的好日子。 三个人走了几步路便抵达了客栈,顺着客栈里面空着的巷子,走到最里面,茶摊老板敲了敲一间铺子的门环。 “赵掌柜,是我,李四海。” 林安然在一旁听着,打量着叫李四海的茶摊老板,又看了看周围空着的铺面。 巷子约莫十五米长,只有一面,加起来共有六间铺子,到时候一间铺子隔成两间,能分为十二间铺子。 十二间铺子卖不同的小吃,在巷子对角摆上石桌椅,供人歇息驻足,等人气行程,这一条街的铺面肯定火爆。 她正在心中做设想,铺子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一张脸色黑青的老脸。 李四海瞧着他客气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林安然和周贺。 “赵掌柜,这就我跟您说的,想盘铺面的人。” 赵掌柜探头打量了一眼,又看向李四海,露出不悦地神情。 “李四海,你故意捉弄我呢?” 第385章 铺子送给你都行! 李四海听着一愣,脸上露出谄媚地笑容。 “赵掌柜,我咋会捉弄您啊,他们俩真的是来租铺面的,要不我也不会带着他们来啊!” 赵掌柜满脸疑惑,似乎是在质疑,林安然和周贺,一个尚不足二十岁的青壮年,和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黄毛丫头,这两个人能盘下这么多铺面? “你可跟他们说清楚了,要租客栈,就要连带着这一条小巷子一块租?” 李四海赶紧点头:“说了说了,他们同意的,不然我咋可能会带着他们来啊。” 赵掌柜的脸上有些不太情愿,微微侧开身子,“那你们跟着我来吧。” 李四海嘿嘿一笑,赶紧招呼着林安然他们跟上。 林安然和周贺进了门后,就闻到一股很浓郁地药味。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警惕地跟上了李四海他们,穿过铺子,便进了一座小花园,小花园里风景雅致,还有一块荷花塘,里面养着几尾金鱼。 穿过小花园,便是客栈的后院,后院还单独砌墙有个小门,直接连接着客栈后面的贾府。 赵掌柜站在月亮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李四海他们,“你们在这等一下,容我进去禀告一下少东家。” 李四海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林安然和周贺。 “小丫头,这赵掌柜原先就是客栈的掌柜的,也是这贾家的大管事,等一会你们可以直接和这铺面的少东家谈。” 林安然笑着眯起眼睛,看着李四海:“有劳李伯伯了,李伯伯果然名不虚传,在这条街的人脉关系很厉害啊。” 李四海被夸得挺直了腰板:“那是,这条街上就没我不认识的人,你想跟谁谈生意我都能给你打听到。” 林安然笑而不语,四处打量。 不过鼻尖总能飘来若有若无的药味。 不一会,赵掌柜的从月亮门里出来,道:“少东家不喜欢人多,你们谁能主事,就跟着我进去一趟。” 林安然踏上前一步,“我去吧。” 赵掌柜挑起眉梢,看向周贺:“你们家,让一个小孩子做主啊?” 周贺神情严肃道:“什么小孩子,这是我家小姐,你们有事跟她谈就好。” 赵掌柜愈发觉得林安然和周贺是骗子。 李四海扭头看向周贺:“你不是她爹啊?” 周贺严肃提醒:“这是我家小姐,林家的事情我们小姐全都能做主,你们尽管放心谈好了。” 林安然此时笑着道:“好了周贺,我们是来租铺子的,不是打架,你莫要起那么高的状态。” 周贺立即低头应声,恭敬十足,“是,小姐。” 李四海和赵掌柜瞧着林安然说话似乎很有威信,赵掌柜便只能带着能做主的林安然踏进了月亮门。 进了月亮门后,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便踏入了贾府。 林安然回想着鲁云哲的话,似乎贾府在泗莱县也算是高门大户,只不过贾府五代单传,如今贾府的老爷年迈,而唯一的小儿子,还是个病秧子,撑不起事。 贾府也就江河日下,到了要变卖家产的地步。 跟随着赵掌柜进了贾家少爷的院子,药味更浓了。 林安然随便嗅嗅味道,忽然冒出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好主意。 不然的话,将客栈和小巷子的铺面租下来的租子钱,估计得不少,后期再改造酒楼和经营小吃一条街,三万两银子怕是有些捉襟见肘。 赵掌柜领着林安然踏进盖着帘子的厢房,已经开春了,天气暖和了起来。 可贾府少爷的厢房里,像是个火炉子一样,正对着门的软榻上,靠躺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地男人。 男人病怏怏的,眼神黯淡无光,身上盖着白色的狐毛毯子,手中还要握着暖手炉,像是被冻坏了。 林安然打量着男人。 男人也在打量着林安然,面露惊讶,“咳咳咳,就是你要租我们家的铺面?” 林安然点点头,道:“对,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安然,是林氏糕点铺的小姐,我爹是林氏糕点铺的东家叫林大山,他今个有事,来不了,所以就让我前来了。” 赵掌柜闻言,看向男人,道:“年初城里确实开了一家林氏糕点铺,他们家糕点不错。” 男人点点头,拿着帕子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才费劲启口:“我是这贾府的少爷,贾玉峰,你既然要租我家的铺子,那可听人说过,铺子和旁边的巷子铺面要一起盘啊?” “听李老板说了,不知道贾少爷打算多少钱租客栈的铺子外加旁边的一条小巷?” 贾玉峰眼神微赚,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 “客栈和巷子的铺面加起来一千两银子一个月,一年一交租子钱,这是我的最低价格,你若同意,我这就叫人立契书。” 林安然琢磨片刻,在泗莱县最繁华的地段,一千两银子一个月租这么多铺面也不算贵,但对于现在没钱的她而言,那就贵了。 她看着贾玉峰病怏怏地模样,又嗅了一路的药味,忽然笑眯眯地看向他问道:“贾少爷,若是我能治好你的病,你家这么多铺面,给我免费用一年呗?” 一旁的赵掌柜立即蹦出来呵斥。 “胡说八道,这种地段的铺子,旁人想租都租不到,你竟然想白用,哎我说你这小丫头是来谈事的吗?” “老赵,少说两句!”贾玉峰难得眸中露出光亮,盯着林安然,瞧着她不像是开玩笑,道:“你若是能治好我的病,别说免费用一年,这铺面送给你都行。” 天知道,他被寒疾折磨的有多难受。 而且在昨晚,当大夫告诉他,等熬过天热,下一波天寒来临前,他能不能挺过去就看造化。 大夫说的很委婉,贾玉峰却听出来了。 他今年冬天熬不过去,就会没命。 并非贾玉峰不想治病,而是从出生至今,已经寻遍天下名医,可病况却一点都没好转,越来越严重。 时至今日,彻底消磨了贾玉峰的希望。 可他不想死,他还没娶媳妇,还未贾家延续香火。 现在听到林安然能治好他的病,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说出的话,贾玉峰也毫不怀疑,反而露出一抹希冀地光。 第386章 你是中毒并非患病 林安然信心十足,瞧着贾玉峰,道:“送就不必了,我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主要是现在手头钱不够,得省着点花,既说好一年,便就是一年。” 贾玉峰却毫不关心铺子的事情,追问一句,“我这病,从娘胎里带出来,至今无人可治,你当真能治好我的病?” 林安然咧嘴一笑,“你自己都说病情严重了,我若没点本事,敢开这个口吗?” 贾玉峰喜出望外,就像是一个濒危垂死之人,见到了生的希望,渐渐地他一边笑一边眸中盈满了泪光。 赵掌柜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家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他不由得认真打量着林安然,有些担忧,这小丫头是个骗子。 那到时候对少爷来说,可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掌柜上前一步,劝道:“少爷,病急不能乱投医啊。” 贾玉峰却斜睨了一眼赵掌柜,不悦道:“怎么,你难道不想本少爷好起来?” “奴才不敢,就是奴才怕少爷上当受骗。”赵掌柜辩解一句,赶紧跪在地上。 贾玉峰却不理他,看向林安然,冲着她招了招手。 “林安然,你既说能帮我看病,那就过来给我看看,只要我这个病能治好,回坊街那个客栈铺子和周边的巷铺随你用。” 林安然笑得慧黠,“不必了贾少爷,只免一年的租子钱就好。” 贾玉峰见她笃定,心里愈发相信她。 “行,只要我病好,一切按照你说的算。” 林安然走上前,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看向贾玉峰,“伸出一只手来。” 贾玉峰坐直了身子,将一只手放在榻案上,他的手臂十分白皙,青筋宛若绿藤攀在手臂上,林安然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伸手,开始替他诊脉。 手搭上的瞬间,林安然眉心微拧。 她闭目凝神了片刻,睁开眼看向贾玉峰。 “你的脉象如在皮上,头定而尾摇,似有似无,须臾又来,伴有急促躁动之象,乃是三阴寒疾,亡阳于外的征象。” 贾玉峰一听,连连点头:“对,一直给我看诊的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你果然会医术。” 林安然收回手,看向贾玉峰,“但那只是表面之象,实则是毒发攻心,造成了这种状况,我问你,你是不是每到夜半时分,便如至冰窟,浑身冷得急需火炉焦烤,才能缓解,不然便心痛如绞?” 贾玉峰满脸震惊,连连点头。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不过我家已经寻访天下名医,并未有人说我是中毒,只说是娘胎里受了寒气,身子羸弱,受不住三冬寒,才会拖累至此。” 林安然认真看向他,随后从针包里拿出一根金针,贾玉峰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挑了一根纤细的金针,直接扎入贾玉峰的无名指里,一针到底,疼得贾玉峰嗷得一声惨叫。 随后,林安然拔出金针,用力挤压。 一滴黑色的血,从指缝流出。 “只有中毒,血色才会发黑,而你黑成这样,已经是毒入五脏六腑了,再晚一步,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 贾玉峰不敢置信,但很快接受了现实,忙问道:“神医啊,那我这中的是什么毒,为何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大夫诊断的出来?” 林安然沉吟片刻,“你所中之毒,应该是寒冰散,这种毒是一种慢性致命的毒药,需要常年服食,而且不易令人发觉,寻常的大夫自然诊断不出来,只能判断是胎中受寒,腐蚀了心脉。” “这种毒,无色无味,一定要融入每日饮食中,一天都不能断,才可见效,若是剂量不大,服毒之人最多能活到三十岁,若是剂量重些,可能连二十岁都活不过去,而且服用此毒之人,会不举,无法生育。” 贾玉峰听着林安然的话,又惊又怕,浑身止不住的冒冷汗。 是什么人,竟然会如此心机的谋害他? 赵掌柜听着也惊呆了。 他们家少爷,不是先天有病,而是被下了毒? 贾玉峰缓过神来,看着林安然惊叹好几遍,“神医啊,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因为,林安然说的确实和他的症状对上了。 贾家是一脉单传,贾玉峰在十五岁时是娶过媳妇的,只不过新婚之夜不举,将新娘子吓跑后便作废了婚事。 短命又不举,基本上在泗莱县是娶不到亲了,贾玉峰又不想凑合买个乡丫头回来,最主要的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一度抗拒家里给安排的女人。 贾玉峰缓过神来,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林安然的手。 “神医,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这病还能治好吗?” 林安然被抓得皱起眉头,斜睨着贾玉峰。 贾玉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手,赔不是,“对不住啊神医,我太激动了。” 林安然收起针包看向贾玉峰,“只要解了毒,很快你就会恢复得和常人一样,不过这解药需要我回去钻研一下,等我三日就好。” 贾玉峰连连点头。 一旁的赵掌柜回过神来,赶忙问道:“小神医,我们少爷他解毒之后,还能延续香火吗?” 贾玉峰顿时脸颊赤红,瞪了一眼赵掌柜。 林安然微勾唇角,道:“自然能恢复,解药我三日之后送来,不过贾少爷,我觉得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弄清楚,到底是谁如此歹毒,给你下这种致命之毒,若是不解决,就算我给了你解药,没多久你又会中毒。” 贾玉峰点点头,神色微沉,“神医放心,我会彻查清楚这件事情,这一次,多谢神医相助。” “叫我林安然就好,等解了毒,咱们再签个契书,免一年铺子租子钱,你可别忘了。” “一定!”贾玉峰答应一声,赶忙吩咐赵掌柜送客。 林安然自顾自的走出去,赵掌柜也一改进门时的态度。 出了月亮门,赵掌柜客客气气道:“小神医,今个辛苦你了。” 林安然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赵掌柜,“叫我名字就好,我可不是什么神医。” 赵掌柜还以为林安然谦虚,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好的,那就有劳林姑娘了,三日后我亲自去糕点铺接你。” 林安然应了一声,扭头看向靠在一旁树上的周贺。 “咱们走吧!” 第387章 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李四海看了看恭恭敬敬地赵掌柜,又瞧着林安然气定神闲地离开,赶忙凑上前去,看向赵掌柜。 “那个老哥,这小丫头是不是盘下铺子了?” 赵掌柜收回目光,斜睨了一眼李四海,露出满意地笑容。 “你这次介绍的人不错,等回头少爷好了,重重有赏。” 李四海一怔,刚想问少爷不是病入膏肓,坐等垂死吗? 这咋又好了? 不过他及时收住,没问出来,连声道谢后,赶忙追上林安然他们去问个究竟。 “欸欸、小丫头,你们等等我啊!” 林安然和周贺刚走出铺子,便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李四海。 李四海跟着出来,忙问道:“谈得如何了?贾少爷将铺子租给你们吗?” “算是租了吧,怎么了?” 李四海闻言,立即冲着林安然笑道:“小丫头,你看我这帮你们牵线搭桥,攀上关系,现在事成,是不是该给点赏钱啊?” 林安然打量着李四海,问道:“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命?” 李四海一怔,顿时火大想要开口赤骂。 林安然紧跟着又解释一句。 “李伯伯,你眼小难聚财,有财必生灾,我是真的很想给你赏钱,但是就怕给了钱,你马上就会面临灭顶之灾,所以我这真是很难抉择呀!” 李四海冷哼一声,指着林安然道:“你这小丫头少在这里巧舌如簧,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赶紧给我拿好处费,不然的话,日后这条街上你甭想打听出事来。” 林安然瞧着他坚持,道:“好吧,既然你要钱不要命,我也只能给了。” 话落,她从袖袋中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李四海。 李四海见状,看着她伸出的手,那还印有朱砂墨香味的银票就在眼前晃悠,他却不敢去拿了。 这个小丫头,肯定就是故意的! 如此,李四海一把抢过银票,看向她:“下次你要托人办事,就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小,我肯定骂你了。” 话落,李四海有些不高兴地回了茶摊。 林安然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周贺。 “走吧,咱们回糕点铺。” 周贺收回目光,看向林安然好奇问道:“首领,那李四海收了钱真的会遇灾吗?” “嗯。”林安然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又扭头看向周贺:“叫我小姐就好。” 周贺赶紧改口,“是,小姐,既然他真会遇灾,你为何要给他钱啊?” 林安然露出一抹嘲讽地笑意,抬头看了一眼周贺:“我不给钱,你觉得他会老实让我们走吗?就算真的不给钱,他对我们束手无策,可有一句话叫做,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尤其是像李四海这种街头掮客,跟他闹僵完全没必要,没准关键时刻还能用上他。” 周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都要遇灾了,哪还有用他的余地。” “灾难也分大灾小灾,天灾人祸,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李四海自己的造化了,走吧,我们快些回糕点铺。” 周贺答应一声,两个人上了马车,往糕点铺赶。 钟家。 钟华鸢被抬着回了钟府,钟疏刚要出门,一看见爱女昏迷了,整个人都慌了,连忙训斥柳瑚等人。 “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看着小姐的,怎么就晕过去了?”钟疏训斥完,赶紧让管家去找大夫。 柳瑚一行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钟疏守在钟华鸢的床边,直到大夫诊断完,说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等醒来喝点安神汤就好,钟疏这才冷着脸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钟疏大喝一声:“赶紧说!” 柳瑚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回道:“禀老爷,是、是林安然带着她养得巨蟒宠物把小姐吓晕过去的。” 钟疏微眯眼眸,窄小的眸中寒光乍现,咬牙切齿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小丫头,敢对我宝贝闺女下手,她死定了。” 柳瑚眼珠子骨碌转悠,抬眸看向钟疏。 “老爷,那林安然还有话要我带给你和小姐。” 钟疏冷冷睨着跪在地上的柳瑚。 “说来听听!” 柳瑚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模仿着林安然那嚣张狂妄地架势,指着钟疏大放厥词,将林安然的话重复了一遍后。 “钟疏,钟华鸢,你们两个丑出天际的癞蛤蟆父女,就莫要肖想封晟了,他只能,也只会是林家的女婿,从今天开始,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搬出泗莱县,如若不然,定要你们钟家身无分文滚出泗莱。” 钟疏怒极起身,一脚踹翻了柳瑚。 “放肆!” 柳瑚疼得捂住肚子,害怕地解释:“老爷息怒,都是林安然教我说的,我若是不说,她就要她那个巨蟒咬死我,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糊涂东西,她是你主子,还是老子是你主子。”钟疏气得肝疼,想到林安然敢说这么狂妄的话,冷哼一声,“区区林家,野心倒是不小,也不看看他们配吗?” 不过林安然这一宣战,让钟疏突然来了几分乐趣。 “本想直接找龙虎门的人,悄无声息的弄死他们父女俩,不过现在看来,直接弄死反而太便宜了他们,林家那小丫头想叫钟家滚出泗莱县吧,那正好,老子亲自下手,叫他们身败名裂,关张大吉,再苦苦求饶。 “等到那个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干净地来这世上,再干净地离开。”钟疏放出狠话,浑身散发着危险地气息。 柳瑚只觉得老爷现在可怕极了。 钟疏越想越急,直接站起身吩咐柳瑚:“小姐醒来,叫她好好休息,不要操劳林家的事情,你也看好了小姐,不许她再出府。” 柳瑚趴在地上应了一声,钟疏急急忙忙地离去。 林安然带着周贺刚回到铺子,就瞧见一辆马车慢缓缓地行驶过来,停在铺子口。 她驻足看了一眼,就瞧见丫鬟上前迎着苏明珠下了马车。 时隔多日不见,苏明珠整个人瘦地就剩下皮包骨头,气色也十分难看,林安然只看了一眼,便微眯起眼眸。 苏明珠没想到林安然就在铺子里,走上前柔声喊道:“安然妹妹,我爹爹说你有事找我,催我多日,我现在找上门来,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的事情?” 第388章 你的福分还在后头! 林安然想到上次苏汝城所托之事,抿唇浅笑:“不耽误,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我娘她们开了绣庄,我不太了解布料这方面的东西,你爹说你从小跟着他后面耳濡目染,所以,就想跟你请教请教。” 苏明珠谦逊笑道,“我也只是略懂皮毛,不过只要是我会的,都会告诉你。” 虽然有过上次不愉快的经历,但林安然看着苏明珠也不像是坏人,便道:“糕点铺刚开张,苏小姐随我上二楼雅间吧,我叫下人们给端一些我们糕点铺的糕点给你品尝。” “好呀,早就听闻你们糕点铺的糕点好吃,尤其是刚出炉的新鲜糕点,今日我是有口福了。”苏明珠消瘦地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地笑,整个人也精神几分。 二楼,雅间里。 苏明珠端庄典雅的坐在桌旁,她的贴身丫鬟春桃紧跟一旁。 窗外金色的光辉照进屋里,笼在主仆二人的身上,却依旧晒不去她们身上的阴霾。 林安然知道,这主仆俩被山匪玷污后,心结难解。 长此以往,怕是会香消玉殒。 “苏小姐,你这养好病后,日后又什么打算?” 林安然率先开口,打破了雅间内的宁静。 苏明珠明显身子一怔,转过身迷茫地看着林安然,瞧着她圆润可爱,金光笼在她身上格外柔和。 其实去乡下回来至今,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苏府上下虽然已经严禁口舌,知晓此事的人,除了春桃,其余的人也都打发处理,可她还是不开心。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二叔三叔家投来的异样眼光,更听见二婶她们私下非议。 如若不是她出门招摇,又岂会被山匪玷污。 苏府,再也不是从前的苏府。 苏明珠只觉得待在院子里,喘不过气,这才愿意出门,听从父亲的话前来找林安然。 又或许,只有林安然知道这个事情,她不需要在林安然面前装模作样。 现在被林安然这么一问,苏明珠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痛苦。 “我现在这个残破之身,能有什么打算。” 林安然却不以为然,笑道:“你只不过患了一场病,现在病好了而已,怎么就是残破之身呢,苏小姐,女人这一生,并非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了年纪随便嫁个人,相夫教子过一辈子,格局要放开点才是。” 苏明珠听着林安然不一样的话,认真几分看着她。 她能看出林安然的眸中没有任何的嫌弃,似乎真如她说的话一样,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可是她,堂堂大家闺秀,如今破了身子,这一次还留下重创,大夫说可能调理的好,或许还会有孩子,调理不好这辈子都不会生育。 她还能有什么格局? 可苏明珠就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人,快要淹死时候,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她认真问道:“那我应该做什么?” 林安然想了想,“你们家做布匹生意,可以帮你爹料理生意啊,你看我,不就是帮着我爹娘操持生意嘛。” “可你是小孩子,又经过菩萨点化,那不一样。” 林安然笑着微眯起眼睛,“能有什么不一样,再过个五年十年我不照样帮着我爹娘料理生意,难道因为菩萨点化过后,我就能变成男的啊?” 苏明珠话语一噎。 林安然又道,“苏小姐,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每天郁郁寡欢,倒不如找点有兴趣的事情,分散心情,或者让自己忙起来,然后心情调整好了后,可以定一个人生目标,为之奋斗,你说是不是?” 苏明珠听着,有几分心动,可转念一想,除了琴棋书画,女红和懂布料以外,她并没有什么很感兴趣的事情。 她活在条条框框中一直长到这么大,从小的教养便是耳提命面的告诉她,要当一个大家闺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日后相夫教子,当个体面的当家主母。 忽然林安然告诉她,女人可以换一个活法,比如做生意,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让苏明珠有些豁然开朗。 “为了一个人生目标为之奋斗。”苏明珠念叨一句,抬头看向林安然,“安然妹妹,多谢你开导我,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林安然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并没有开导你。” “啊?”苏明珠呆愣愣地看着林安然。 林安然笑着眼睛如月牙一般。 “苏小姐,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不应该为了一件烂事,就萎靡不振,就像是腿上长了个脓包,将它挑破后就长好了,你却只能看见脓包太丑,没看见它已经愈合,还影响活下去的希望,那太不值了。” 苏明珠被林安然的一番话劝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是啊,明明已经过去的事情,她已经好了,为何还要为这件事情所困扰? 只要不在乎不就好了。 看着林安然是发自内心的帮自己,苏明珠想到原先设计林安业的事情,心中更家惭愧。 “安然妹妹,你真好,我再次为我先前的鲁莽赔不是,日后我一定堂堂正正做人,好好活下去。” 苏明珠立即表态,林安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苏小姐,你的福分还在后头。” 苏明珠以为林安然是祝福自己,点点头,开心地品尝起糕点。 林安然说得却是,苏明珠的命相。 此刻的她,脸颊泛着红光,明显是要走大运的势头。 只要苏明珠不再为先前的事情所困,那日后定然会越来越顺利。 林安然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苏明珠的脸蛋,忽然觉得和贾玉峰那病秧子很配。 不过苏明珠刚走出山匪的阴影,恐怕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再谈婚姻大事,还是日后再观望吧! 苏明珠吃了几口糕点,十分充满诚意的冲着林安然道了谢,便带着丫鬟离开。 林安然靠在椅子上,瞧着外面的湛蓝的天空,只觉得神清气爽。 忽然手腕上泛着淡淡地蓝光,转瞬即逝,林安然十分惊诧,她的武灵之力好像在刚才晋升了一个阶段。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帮人开解心扉,还能有这种好事? 林安然赶紧爬起身跑进了办公的屋子里,坐在榻上,凝神静气,微聚武灵之力。 一股充沛地力量在体内游走,过了片刻,林安然睁开一双摄魂般的双眸,露出欣喜的笑容。 第389章 读书读疯魔了 帮人解开心扉,竟然能够涨武灵之力。 难道是因为做好事积德,老天爷给她赏赐了? 林安然心情格外开心,觉得这个以德报怨,帮苏明珠这一波不亏! 在前世,她的武灵之力修为致死,才修了四重武灵之力,如今上升一重,五重武灵之力,足可一人敌千人,她的底气大大增加。 现在林安然就盼着快快长大,虽然她已经在锻炼了,可身体太过年幼,底子不行,自然力量发挥不到极致。 …… 钟疏到了天味轩,招呼着掌柜的进了三楼的书房里。 掌柜的毕恭毕敬地侯在一旁,钟疏直接甩了一沓银票,足有千两放在桌上。 “老李啊,你也跟了我半辈子了,现在有个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掌柜的瞧着钟疏这架势,很是害怕,低着头应道:“请您吩咐!” “林氏不是开了一个糕点铺吗?你现在就去将他们糕点铺的厨娘们都挖过来,直接弄到天味轩来开业,这一千两银子当做是挖他们的费用。 “若是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就找点人,威胁家眷,总之,三天之内我要他那铺子的糕点师出现在天味轩。” 掌柜的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中钟疏要做什么事呢! “是,东家。”掌柜的拿了钱,转身走了出去。 钟疏阴险一笑,因为牵扯着嘴角太大,疼得直龇牙,愈发恨林安然。 那个该死的小丫头,总有一天会落在他手上,他要将那小丫头挫骨扬灰。 若不是想叫林家彻底覆灭,钟疏现在一刻都不像忍。 …… 林安然只待到了晌午,吃过饭后便说有事,让周贺赶着马车,载着她回了秋风镇。 这几日铺子刚稳定,林大山便让人将二楼留着的书房里,搭了一张简易的床,今天要和林大守夜,以防钟家的人又来捣乱。 林安然和周贺回到秋风镇时,天色已经黑了。 她刚踏进家门,林安业急急忙忙地从书房走出来,神色有些慌乱。 “三哥,你神色有些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了?” 林安业还以为林安然要半夜才能归来,一看见她连忙喊道:“小妹,你回来的正好,快跟我去一趟私塾吧。” “去私塾?”林安然有些意外地皱起眉梢。 若说封晟有事,她应该能感应到啊! 林安业看向她,解释道,“你快跟我去劝劝封晟,他现在得了县案首,读书更加刻苦,这不熬得眼底青黑,先生他们都劝不住他,所以叫我过去劝劝。” 林安然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个封晟,读书不要命了啊? “行吧,我们一块去吧。” 到底还是太年轻,虽说年少老成,可十一岁在现世还是个孩子,估计是得了县案首,封晟给自己的压力更大,逼得更狠了。 两个人朝着院门口走去,正好碰上周贺。 林安然看向林安业介绍到:“这是周贺,算是咱们家的保镖,武功十分高强。” 林安业答应一声,兄妹俩上了马车,周贺坐在车头赶着马车直奔私塾。 私塾,别院。 封晟的房门紧锁,几乎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刻苦读书,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出门再遇到倒霉的事情。 得了县案首后,封晟并没有骄傲自满,反而觉得自己实力还不够,另外也想在府试和院试的时候冲击头名,得到府案首和院案首后,有可能获得保送国子监的资格。 监生乃是在国子监读书学子的统称,不过监生又分为四类。 第一类恩监,受皇恩封赏直接进入国子监读书。 第二类是荫监,蒙祖上荫德。 第三类是优监,各地州府学业优异之人,被保送进国子监。 还有第四类就是例监,也就是要供奉捐钱,但是起码得捐个百万两银子才能进入国子监。 进入国子监读书的人,可直接参加乡试,虽然拿到了科考的敲门砖,可大部分人几乎都考不上。 按理说,封晟考上了秀才后,也可以直接参加乡试,但县学府学的水平,远远不如国子监的先生们讲学厉害,在国子监授课的先生们几乎才学兼备,知识渊博之人。 封晟也是想更加稳妥一些,那样的话,他就能离成功更近一步,早一些考上进士,早点挣钱,强大自己的同时还能为安然分忧。 这几日,他几乎全都在读书,哪怕入夜也要点灯熬烛,家中无人看管,封贵又要兼顾其他的学子们,压根无人发现封晟读书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 还是今日封贵发现了不适,劝说不行,才告知了林安业。 林安然和林安业直接进了别院,别院里静悄悄地,只有封晟的屋里时不时传来朗朗读书声。 “封伯伯呢?”林安然好奇问了一句。 “先生现在要教甲乙两个班的学子,压根抽不出空,这会子大概还在学堂里。” 林安然点点头,两个人走上前,敲响了封晟屋子的房门。 “晟哥哥,开门!” 封晟正在为一句话困惑,忽然听见林安然的声音,他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紧接着门外响起林安业的声音,他这才起身,走上前打开了房屋。 短短几日不见,封晟整个人沧桑了几分,手上缠绕着纱布,吊在脖子上,脸上还有几处印墨,眼底的青灰看上去格外恐怖。 林安然昂着小脑袋看着他,惊讶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我每晚都有睡觉。”封晟轻咳一声,微微让开身子,避开了这个话题。 一进房间,全是墨香味道。 林安然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一旁还备了不少蜡烛,她扭头看向封晟:“我听三哥说,你不吃不喝不睡,成天苦读,这是不想要命了?” “不是,我也没有不吃不喝不睡……”封晟回答的有些心虚,抬起另一只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每天睡一两个时辰,吃两顿饭,应该没有安然妹妹说得那么严重。 林安然却轻哼一声,道:“你应该这几日都没照过镜子吧,你现在去看看,脸色差成什么样了,等去看完了,再回房间。” 封晟挠了挠头,露出一抹心虚的笑。 “安然妹妹,我可能这两日是有些读书读到忘我的境界了,你别担心,我回头注意就好。” 林安然才不管这个,指着门口,神色肃然,颇有一幅要发飙的架势。 “你先去照照镜子,咱们再谈。” 第390章 那我会死吗? 封晟走出屋去,不一会回来已经重新收拾一番,齐齐整整地出现在林安然面前。 林安然看向林安业,“三哥,我有话要和晟哥哥说,你先出去呆会吧。” “好。”林安业答应一声,临出门前给了封晟一记眼神,指了指他。 那意思好似在说,你自求多福。 等林安业走出屋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林安然双手环胸,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却不说话。 封晟被她那一双眼神打量的有些心虚,主动开口解释,“现在得了县试头名,我便想试试拿下府案首,还有院案首,能够以优异的水准被保送进国子监读书。” 在北燕国,能拿到优监的身份进入国子监的,都会被上头重视。 甚至能提前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过优监的名额有限,基本上每个省府连中小三元的人能得到,当然没有连中小三元的,那将会从三次考试中的头名中挑选一人,保送进国子监,读书的花费也全都免了。 林安然先前知道封晟他们要考科举,了解过北燕的科举制度,她看向封晟:“那你知不知道,考上了优监的话,你将一个人前往燕京城?” “我想过,不过国子监是有住处,我想在那我小心一些,应当不会有事。” “你这么倒霉,万一一个人在燕京城出个好歹呢?”林安然反问一句。 封晟一时间哑口无言,他想着万般小心一些,应该会没事,而且努力的话,再过三年半考上进士,便能学成归来。 等到那时,林安然也不过才十岁左右,一切都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林安然知道封晟是个考虑周全的人,他既然有这种想法,应该是考虑过一个人独自去燕京城的后果。 她叹息一声,抬头看向封晟,一幅语重心长地口吻,道:“晟哥哥,我希望咱们能并肩前行。” 封晟一怔。 她继续说,“你现在一个人去燕京城,说实话我不放心,原本想的是等童生试考完,不管你们有没有去县学读书,我们都前进一格,定居泗莱县。 “现如今,宋伯娘已经和我娘合伙开了娟绣铺子,暂缓了你家开销的问题,等去了泗莱县,还能扩大生意,争取将铺子开成连锁模式,一步步朝着兖州,朝着燕京城前行。 “若是你们能一路考上,十分顺利,我相信不出五年咱们就能举家共同前去燕京城,到时候你有个什么状况,我们都在身边不会太过担心,为什么非要现在急于求成呢?” 封晟神情有些肃然,他没想到,林安然会考虑得如此长远。 她,是要和自己一起前行,一步步踏入燕京城。 “安然,我……”封晟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有些多余。 林安然认真凝视着他,“晟哥哥,欲速则不达,而且我不希望你离我太远。” 封晟心中感慨万分,顿时充满暖意,刚要说些肺腑之言,林安然又补充一句。 “你一个人去燕京城,万一有个好歹,我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晟哥哥你别忘记了,咱们俩如今的命,绑定在一起了。” 封晟神情有些歉疚:“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些,我就是想着早日学出头来,能做点什么帮你。” 林安然摆了摆手,“只要你平平安安,相安无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封晟深呼吸一口气后,向她保证。 “好,那我不争优监的名额了,最近我也会调整一下心态,不会让你担心的。” 林安然这才笑了起来,瞧着封晟头顶的乌云,有渐渐晴朗地迹象,就知道自己的好运影响到了封晟。 “一切量力而行就好。” 两个人的氛围又和谐起来,林安然为了不让封晟继续看书,便跟他说起泗莱县的事,不过避开了钟家父女俩是看上他,才会对林家出手。 彼时。 远在千里的燕京城,城东的一处庄子里,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盘膝打坐,忽然猛地一口鲜血吐出,惊动了一旁几个徒儿。 “师父,您没事吧?”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缓神了半天才坐起身,一旁的徒儿立即递上帕子,让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师父,您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可是近日为皇上炼丹,太过辛劳?”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眼睛微眯说出一句不敢置信的话。 “竟然有人,破了我下的改命劫。” 几个徒儿一头雾水,压根听不懂师父的话。 中年男人连忙起身,道:“为师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看好了炼丹房那边,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 三天时光匆然而逝, 封晟被林安然劝说后,好好休息了几天,才又开始温书,不过没了先前疯魔的状态。 对于府试和院试,他已经淡然看待,对自己的要求便是,考上秀才功名就好。 至于优监的事情,早已经被他抛却脑后。 封贵松了一口气。 安素云和宋氏的娟绣铺子开得红红火火,糕点铺的生意在孙婆子和林二的负责下,也蒸蒸日上。 家里也一切如常,林安然便没太关注他们,闭关了三天配制出治疗贾玉峰的解药。 因为贾玉峰已经毒入攻心,她只能以一剂猛药,以毒攻毒。 当配制好后,第三天一大清早,她便起来,跟周贺一块去了泗莱县,直奔贾府。 这一次,林安然从贾府的正门而入,被贾家人当成座上宾对待。 林安然一路跟着仆人进入贾玉峰的院子,明显能察觉,贾府的仆人几乎都不见了,整个府上冷冷清清,像是一座空宅。 “林姑娘,请。” 仆人恭敬地站在房门口,掀开帘子侯在一旁。 林安然跨进高高地门槛,发现屋里明亮了几分,没了先前那般沉闷和阴森。 贾玉峰坐在软榻上,整个人比起前几日要精神多了,一看见林安然进屋,激动地差点起身相迎。 “神医,解药配好了吗?”贾玉峰激动问道。 林安然有些严肃地看着他,道:“解药虽然配好,不过你这服毒多年,想要一次性的连根拔起,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一会若是逼不出你心脉的毒血,我可能还要给你吃一味药,用来以毒攻毒。” 贾玉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滞,好奇问道:“那我会死吗?” 第391章 这你就别想了! 林安然调皮一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贾玉峰毫不犹豫道:“我想听真话。” “不会死,不过可能会有些痛苦,放心,有我在,为了回坊街的铺子,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林安然非常自信。 贾玉峰轻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刚燃起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林安然从身上背着的布兜里,掏出两个瓷瓶子递给贾玉峰。 “你先就水服下白瓷瓶里的药丸,一个时辰后,若是没吐出黑血,你再服下红瓷瓶里的药丸,然后泡在热水里七个时辰,七个时辰不吃不喝不许出浴桶,切记,水一定要时刻滚烫,不能凉了。” 贾玉峰接过瓷瓶子,点了点头,道:“好,那若是我一个时辰后,吐出了黑血呢?” “那就万事大吉,等着养好身子就好了。”林安然说完,好奇看向贾玉峰:“你家那下毒手的人,抓到了吗?” 贾玉峰摇了摇头,“没有抓到,但是最可疑的人,就是我爹的继妻,邹氏,我已经和我爹说过这个事了,暂时没有真凭实据,除了几个可靠的信得过的,其余仆人全部遣散,再想法子筛查。” “能对你下毒二十多年,一定是在贾府有点权力的人,能过问到厨房那边和安排用膳,其次就是我觉得下毒的人,心里应该是恨毒了你们家,然后故意用这种小心翼翼地手法,一步步摧毁你和你爹的希望,从这个出发点再去判断是谁下毒,结果显而易见。” 贾玉峰答应一声,“好的,神医,我会和我爹说清楚。” 林安然看向他,道:“可否差人带我去看看铺子,正好你有事的话,我也能快速过来。” 贾玉峰朝着门口仆人喊了一声。 “小冀,进来。” 引领着林安然的仆人迅速走进屋中,跪在地上:“少爷,您请吩咐。” 贾玉峰看向林安然,“小冀是我们贾家的家生子,他爷爷和他爹都是我贾府的大管事,对铺子和府上十分熟悉,神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小冀就好。” “好!” 林安然跟着小冀离开屋子,贾玉峰激动地吃下了药丸,便躺在他榻上,等着排出毒血,脑子里畅享着美好的以后。 小冀领着林安然穿过月亮门,去了客栈后面的花园。 此时,一位妇人正好带着个男人在四处看看,一边介绍。 “铺子目前就是这样,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我家老爷年老,峰哥儿又病恹恹的,已经无力经营,只能将铺子租出去了,你若决定好了,我便和老爷他们说,给你二百两一个月的租子钱,还将那巷子里的铺面都送给你用。” 林安然耳朵很尖的听到那妇人的话,满脸好奇。 一旁的小冀看穿林安然的好奇,低声解释:“林姑娘,她就是我们贾府的主母,邹夫人,也是老爷的第二任夫人。” 林安然闻言,她扭头看向小冀,“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要租铺子给别人?” 关键是,邹氏租铺子就要二百两银子一个月,还附送那些巷子里的小铺面。 贾玉峰告诉她的可是一千两银子每月。 小冀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 但他看林安然似乎有些不悦,连忙解释一句:“邹夫人身旁那个人,好像是她堂弟,经常来我们府上,我们喊他表舅老爷,可能是表舅老爷想用这铺面。” 林安然心里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不过这铺面的使用存着争议,林安然也没了兴致。 “既然你们贾家内部没说好,今个这铺子便不看了。” 话落,她转身刚要走,小冀准备跟上,却被邹氏看见了。 “站住!” 两个人驻足转身,邹氏已经带着人快步转身,朝着林安然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邹氏今年四十有余,保养得面容光洁,身姿匀称,从她那面向中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邹氏的眼神,带着几分厉色。 林安然打量着邹氏,邹氏也打量着她。 “你就是峰哥儿嘴里说的那个小神医吧?”邹氏面带浅笑,幽缓启口。 林安然应了一声:“神医不敢当,略懂一些解毒的皮毛。” “哈哈哈!”邹氏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似乎没把林安然当回事,扭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小孩子家家的说话倒是口气不小。” 林安然眸色一沉,刚要说话,邹氏又开口了。 “小丫头,不管你有没有本事,这个铺子就别想了,本夫人已经打算将铺子租给我弟弟用,至于能不能治好峰哥儿的病,你自己看着办吧。” 邹氏说完,完全不把林安然放在眼里,便带着弟弟走了。 林安然翻了一个大白眼。 不过通过这一面之缘,林安然已经清楚,贾玉峰的毒并非是邹氏所为。 这样无脑的妇人,几乎藏不住秘密。 而且邹氏的面相也并非奸诈歹毒之徒,顶多有点眼皮子浅了。 小冀瞧着林安然神情很不好,低声问道:“林姑娘,那现在是回少爷院里,还是?” “回去吧!” 贾玉峰服了药,整个人蜷缩着身子躺在软榻上,浑身不停地冒冷汗,他的身上已经盖了三层棉被,可还是抑制不住的冷,冷得贾玉峰想死。 守在一旁的贾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个臭小子,咋就能信了一个小丫头的话?” 林安然和小冀刚进院里,就听见贾父的嘀咕。 小冀上前喊了一声:“老爷。” 贾父压根都不看小冀,目光落在了林安然的身上,快步走上前问道:“你是不是那个小神医?” 林安然点点头,“是!” 贾父闻言,顿时怒了,“好你个臭丫头,你快进屋看看,峰儿现在痛不欲生,你若是缓解不了他的病,那就是个骗子,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年纪多小,一定会把你抓去见官。” 林安然无奈扶额,抬眸看向贾父。 “贾老爷,我已经和贾少爷说过了,吃了药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太舒服,他也知道,至于我是不是骗子,等等不就不知道了。” 第392章 这件事情关乎你的终生大事 “好,我等得起,再有一会,我儿子若是好不了,我唯你是问。”贾父中气十足,说完后,看向小冀,“你将这人带去隔壁的厢房里待着,等到少爷好了,再带她过来。” 小冀一脸为难地看向林安然,“林姑娘请。” 林安然也没计较,她能体谅贾父的着急心切,跟着小冀去了隔壁的厢房。 正好趁此空闲,她能休息片刻,小冀临关门前,林安然突然想起来周贺,补充一句:“麻烦去前堂告诉周贺,让他先回糕点铺,就不必等我了。” 小冀答应一声,带上了房门。 …… 钟府,叠翠苑。 钟华鸢坐在院子里,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玩弄着,一边发愁看向丫鬟柳瑚。 “你说那林安然会不会是妖女啊?” 柳瑚一怔,想到林安然那不大点的小丫头,竟然养了一条巨蟒当宠物,道:“小姐,你说若是封案首知道林安然是个妖女,是不是会主动跟她解除婚约,到时候咱们钟家再奉礼上门,肯定能成。” 钟华鸢觉得柳瑚说得有些道理,可是看着紧锁的院门,她有些愁。 “爹爹现在不许我出门,你说我可如何去找封案首呢?” “小姐,咱们可以偷溜出府啊,封案首若是知道那林安然是个小妖女,肯定不会再要她。”柳瑚自认为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钟华鸢觉得不错,主仆二人跑去院子的角落,弄了桌子垫脚,翻爬出去。 除了院门有人把守,其他地方还是比较松快的,主仆俩动作迅速,很快从后门溜出府,雇了一辆马车去了秋风镇。 秋风私塾,刚过了晌午,参加童生试的人,要继续备考的也可以不用在学堂上听课。 封晟和林安业便打算出去透透气,去听风楼看看有无文会,也好集思广益,多点见识。 迎面而来两个年轻地女子,逢人就在打听事情。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矮胖的便是穿着花枝招展的钟华鸢,高瘦个子是柳瑚。 主仆俩到了秋风镇,付完钱后就在镇上溜达,四处打听秋风私塾的位置。 钟华鸢刚要问人,忽然就看见了封晟和林安业,尖叫了一声,大喊道:“封案首。” 话音落下,钟华鸢开心地朝着封晟扑去。 柳瑚跟紧跟上。 封晟刚和林安业看着眼前一大坨肉好似飞了过来,两个人差点吓傻住。 还好林安业反应及时,拉开了封晟。 钟华鸢没扑进封晟怀里,及时刹住,结果因为身子太重,整个人朝着一旁的小摊上扑去。 卖菜的小摊子一下子被钟华鸢撞翻,一筐子萝卜青菜撒的遍地都是。 “小姐!”柳瑚惊呼一声,走上前扶起钟华鸢。 封晟和林安业站在一旁看着,瞧着钟华鸢那个体重,若是刚才没闪躲开,就那么一撞不得骨折了啊? “哎呦!”钟华鸢疼得哼哼,扶着腰在柳瑚的搀扶下站起身,转身就瞧着神色平静地封晟发难,“封案首,你怎么不扶住人家呢?” 林安业好奇地看着钟华鸢,又扭头看向封晟,“你认识她啊?” 封晟赶紧摇头如拨浪鼓一般:“不认识。” 钟华鸢气呼呼地走上前,看着封晟,又道:“封案首,人家摔得好疼,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封晟疑惑地盯着钟华鸢,皱眉反问,“这位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自己扑过来我是正常闪躲,怎么就需要对你负责了?” 钟华鸢嘟囔着嘴巴,道:“我……我不管,反正今日我是因为你闪着腰了。” 封晟面色一沉,一旁的林安业算是看出来了,他拽着封晟道:“这姑娘八成是来讹人的,还是别搭理了她了,反正孰是孰非,大家伙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封晟应了一声。 钟华鸢认识林安业,是林安然的三哥哥,与封晟关系不错。 可是有些话,她想单独和封晟说,可不知道怎么留住封晟,此刻柳瑚赔完小贩的钱后,追了上前,直接拦住了封晟他们的去路。 钟华鸢给了柳瑚一个眼神示意,柳瑚这才开口,道:“封案首,我们小姐乃是泗莱县天味轩的千金,我们小姐今日前来秋风镇就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不知道封案首能不能行个方便?” 封晟神情冷漠地摇了摇头:“不能。” 林安业也紧跟着附和,“就是,你们算谁啊,你们说有事找封晟,他就得应付你们啊,赶紧让开,我们还有要事呢。” 柳瑚也不急,慢悠悠地看向封晟,道:“封案首,这件事情关乎你的终生大事,你难道真的不想和我们聊聊?” 封晟一听,微拧眉梢。 他想到柳瑚刚才说来自泗莱县,莫非和安然有关? 他犹豫片刻,点点头道:“好,那就聊吧,是什么事?” 柳瑚斜睨了一眼林安业,一幅嫌弃地神情,道:“这位公子,我们要和封案首单独说些话。” 那语气,就差没说你识相点滚开了! 林安业顿时涌起一股莫名地怒火,他看着柳瑚一幅狗眼看人低的架势,又看向封晟。 “封晟,你少听她们两个人瞎忽悠,谁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啊,再说你的终生大事不就是和我小妹的事嘛,我小妹有事肯定会亲自来找你,不会托任何外人,你可不要跟她们私聊。” 柳瑚反驳一句:“这位公子,封案首有他自己的想法,还请你不要诸多干涉。” “我和封晟说话,有你什么事?”林安业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而且他从第一眼看见后就心起抵触。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封晟眼瞅着两个人要吵起来,缓缓启口:“安业,你先别吵了,她们既然有事找我,那我便听着,你先去听风楼等我一会。” 林安业皱起眉梢,看向封晟。 “你现在可是案首,全县多少人盯着你,被榜下捉婿抓走的人还少啊,万一这两个女的给你个仙人跳咋整,不行,我不能跟你分开。” 封晟觉得林安业说得有理,便看向柳瑚。 “你和你家小姐,若有什么事,直接当场说吧。” 柳瑚顿时急了,“封案首,我们说得事真的很重要,只能跟你一个人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事关重大,你怎么能听着人胡说几句,就改变主意呢?” 第393章 应该一把火烧死她! “你说谁胡说呢?”林安业瞪着柳瑚,觉得这丫鬟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柳瑚懒得搭理封晟,只丢下一句话,道:“封案首,你若是想知道,就一个人跟着我们来,若是不想便算了。” 话落,柳瑚三两步走到钟华鸢身旁,搀扶着她小声道:“小姐,只能用激将法了,咱们要不假装走几步?” 钟华鸢平时有些小心机,但是一遇上事情,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脑子就转不过弯。 有柳瑚出主意,她也懒得想,便点头答应。 主仆二人假装走开,似乎封晟不愿意的话,他们也就不说了。 林安业哼了一声,看向封晟劝说一句。 “这两个人就是在欲擒故纵,封晟你别搭理他们,咱们快去听风楼吧,晚了就赶不上文会了。” 封晟若有所思,若是换做任何一件事情他都不会上当,可事关林安然,如今林安然和林叔又经常去泗莱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的和安然有关,他若是错过什么消息,那就真是罪过。 封晟沉思片刻,看向林安业。 “你先去听风楼,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封晟快步朝着钟华鸢她们跑去。 林安业见状,就知道封晟是中招了,可是人家摆明了要封晟一个人,他这么追上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还是偷摸跟上去吧。 封晟快步追上钟华鸢她们,开口喊了一声。 “钟小姐。” 假意要走的钟华鸢主仆俩听见封晟的声音时,心中窃喜。 柳瑚赶紧邀功,“小姐,我说激将法有用吧。” 钟华鸢也露出了笑容,道:“不错,晚上回去赏你吃肉。” “多谢小姐。” 两个人调整了一下面部神情,驻足等待着封晟。 封晟走上前看着两个人,指着不远处的茶摊,道:“钟小姐既然有要事要说,那咱们便去那个茶摊详谈吧。” 钟华鸢却端着架子,道:“本小姐乃是千金之躯,岂能在路边摊坐着。” 柳瑚赶紧附和一句,“就是,我们小姐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怎么也要去镇上最好的酒楼雅间里说话,才附和身份。” 封晟耐着心,道:“那请二位跟我来一趟吧,我们镇上最后的酒楼就在下条街上。” 主仆二人一块点头,随后跟着封晟往前走。 封晟领着两个人到了同庆楼,钱掌柜眼尖地看见封晟,立即迎上前笑着喊道:“封案首啊,你这可是贵客啊,是来我们酒楼吃饭还是?” 自从封晟考上了县里头名,在镇子里名声大噪,不管去哪里,人们都笑脸相迎。 如果封晟是县案首,日后很有可能就是封状元。 大家伙又不傻,提前讨好了封状元,日后也好攀关系。 但钱掌柜不一样,他是看在林安然的面子上,真心善待封晟,也为发自真心的为封晟高兴,能考上这么好的名次。 封晟微微颔首,客气开口:“钱掌柜,我和这两位姑娘有话要说,麻烦钱掌柜安排个安静地雅间。” 说话间,封晟冲着钱掌柜眨了眨眼,给了眼神示意。 钱掌柜一怔,立即反应过来,道:“好,福祥啊,快领着封案首他们上三楼的天字阁。” 林福祥麻溜走上前,领着封晟他们上楼。 钱掌柜站在楼梯边上,瞧着他们的身影好奇嘀咕,封晟那小子给他眨眼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那两个女的不是好玩意? 但看穿着,也不像是坏人。 不过孤男两女共处一室,尤其是封晟考上了县案首,备受那些千金小姐关注,万一在屋子里发生点啥事,封晟回头有嘴也说不清楚。 封晟还是安然丫头的未婚夫,如此想着,钱掌柜机灵的立即安排了两个人上楼,去了封晟他们隔壁盯梢。 雅间内。 屋门关上后,钟华鸢坐在桌上,吩咐林福祥上了好酒好菜,看向封晟伸手示意:“封案首,既然来了,就坐下慢慢说吧。” 封晟刻意保持着距离,站在一旁,道:“不用了,我跟着前来就是想听听,钟小姐到底要对在下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不让外人知道。” 钟华鸢淡淡一笑,抬眸看向封晟。 “封案首,你这是怕我吗?” 封晟站得笔挺,一脸正经道:“在下做事问心无愧,有什么还怕的。” “那就是了,我又不吃了你,坐下慢慢说又怎么了,再说了,我要说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 封晟不知道钟华鸢主仆里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好在钟华鸢的对面坐下。 钟华鸢立即吩咐柳瑚给他斟茶。 封晟耐心已经到了头,认真盯着钟华鸢问道:“钟小姐,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钟华鸢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茶后,看向封晟,道:“封案首,你那个未婚妻不是人。” 封晟微拧眉梢,立即回怼了回去:“你才不是人呢,钟小姐有事说事,怎的张口就骂人?” “不,我不是那个的意思,封案首你别着急啊,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未婚妻不是活生生的人,是妖女。” 封晟听着更不悦了,腾地一下站起身,面色严峻地盯着她们主仆二人。 “若你们是来胡说八道的,那还是免开尊口了,在下告辞。” 封晟转身就要走,钟华鸢立即给了柳瑚一个眼神示意。 柳瑚上前拦住封晟,“封案首,你听我们小姐把话说完,你再做判断便是。” 封晟狐疑地扫了一眼柳瑚,随后转身盯着钟华鸢。 钟华鸢抬眸看向封晟,瞧着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庞,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这么俊朗的人,虽然比她小几岁,可那模样长到钟华鸢的心坎里了。 这个封晟,她一定要得到! 不管用什么手段! 钟华鸢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后,看向封晟。 “你想想,你那个未婚妻林安然,她如今尚不足七岁,却本领通天,还饲养巨蟒当宠物,谁家孩子这样啊对不对,所以我认为你的未婚妻是妖女,封案首你可不能被她蒙蔽了。” 封晟还以为钟华鸢要说什么大事情,原来是来胡说八道的! 他冷冷一笑,看着她道:“那钟小姐认为该当如何?” 钟华鸢面露狠意,道:“应当立即找个道士降服了她,让她露出真面目,再一把火烧死!” 第394章 我是真心为你好! 封晟看着钟华鸢那恶毒的神情,仿佛对她而言,人命就是稻草一般轻贱。 他心生反感,看向钟华鸢,毫不客气道:“我看该烧死的人是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你这样的人势必会成为祸患,留着也没什么用。” 钟华鸢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没想到,封晟能说出如此犀利的话。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重的话,说她歹毒。 柳瑚立即呵斥一句:“封案首,我们可是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姐,未免也太伤人了吧?” 封晟冷笑,“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未婚妻不是人,你们有礼吗?” 他丢下话转身想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归头指着钟华鸢和柳瑚主仆俩,“你们两个人给我记住了,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过就好,敢去安然面前提一个字,我便会要你们钟家好受,即便我现在做不到的,日后我也一定会做到。” 眼瞅着封晟就要走,钟华鸢有些着急,立即给柳瑚使了一个眼神。 柳瑚见状,赶紧走到一旁拿起灯架子就要往封晟头上打,忽然房门被人推开,吓了柳瑚一跳。 “你干什么?” 林安业大喊一声,此时跟着林安业后面进来的人,还有钱掌柜安排的两个人,以及林福祥。 钟华鸢见今日想要赖上封晟,已经没了机会,便故作愤怒,低斥一句:“柳瑚,不得无礼。” 柳瑚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的灯架子退到钟华鸢身旁。 钟华鸢走上前去,看着封晟,又看向搅了她好事的林安业,道:“封案首,我是真心为你好才说这些话,信不信由你,柳瑚,我们走。” 话落,主仆俩迅速走出门离开。 林安业见状,又扭头看向封晟,“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啊?” 封晟微拧眉头,沉吟片刻,“她们并未做什么,暂时先不用管。” 林安业哦了一声,走进屋子小声问道:“她们到底是说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事,走吧,我们去听风楼。” …… 泗莱县。 一个时辰后。 贾玉峰走运,逼吐出一口黑血,吓坏了贾父。 贾父刚要去找林安然算账,贾玉峰伸手拽住了他。 “爹,神医这是在救我,不是害我。” 贾父就贾玉峰这么一个独苗,见他开口了,立即走到一旁扶起他问道:“峰儿啊,你咋能信一个小丫头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啊,你这是要有个好歹,爹可怎么办啊?” 贾玉峰苍白又虚弱的脸涌出笑意。 “爹,我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神医她真的有本事,你看地上的血,是黑色的,印证了神医的话,我这不是病,是中毒。” 贾父盯着地面上的一摊黑血,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真是中毒,可是谁那么狠心?” 贾玉峰看向门口的小冀,道:“你,快去请隔壁请神医过来。” 小冀立即朝着隔壁跑去,林安然正在打坐运气,正在吸收已经上升一重的武灵之力,听见敲门声这才慢悠悠地收手,起身下地。 “小神医,我们家少爷吐出黑血了。” 林安然打开房门,道:“行,那我们跟过去看看。” 贾玉峰一看见林安然,笑得跟个孩子一样,道:“神医,我吐黑血了,吐了好多。” 林安然唇角微微上扬,“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只需要好好调养好身子,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红瓷瓶里的药丸还需要吃吗?” 林安然伸出手:“不需要吃了,那是一味热毒,用来以毒攻毒用的,既然你已经吐出黑血,就说明才刚刚毒入攻心,没有腐蚀那么深,将红瓷瓶还给我吧。” 贾玉峰乖乖地奉上。 林安然扭头斜睨了一眼贾父,贾父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别扭开口:“刚刚老夫太过担忧,一时心急才对你那般凶横,神医可莫要往心里去。” 林安然笑着眯起一双眼睛,“自然不会,这不是还要免费用你们家的铺子嘛,不过贾老爷,你家后面的客栈铺面到底是令郎做主,还是令夫人啊?” 贾父面露迟疑,贾玉峰毫不犹豫地抢答一句:“自然是我做主,那铺子什么的都在我的名下,邹氏就算想做主也没门。” 话音才落,一道清脆又温婉地嗓音传来。 “老爷,听闻峰哥儿吐血了,怎么样,没事吧?” 邹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屋子,却没想到林安然也在一旁,她神色微怔,旋即就恢复原状,露出一副慈母模样关心着榻上的贾玉峰。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苦心孤诣下毒,贾玉峰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人选,便是邹氏,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态度。 “母亲倒是来得挺快,我听说,你已经做主在处理我那个铺子了?” 邹氏闻言,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看着铺子闲置着,还不如租出去嘛,正好你表舅他现在在家闲着,想弄点事做。” “那铺子我有用,母亲想要铺子,自己想法子找去吧。”贾玉峰当着林安然的话,一点也不给邹氏留情面。 邹氏脸色顿时难看无比,看向贾父喊了一声:“老爷,您看看他。” 贾玉峰也看向贾父,道:“爹,我现在好多了,你也不用担心,先前我已经和神医说好,她只要治好我的病,便用那个铺子抵了救命钱,免费用一年,往后用租的方式在继续续租。” “老爷,我就那么一个堂弟。”邹氏拽了贾父一把。 两边相互较量,贾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安然见状,走上前一步,道:“你们也别争了,我可不想因为一个铺子,你们家人闹成这样,等回头商议好了再说吧。” 话落,她便要走。 “神医。”贾玉峰站起身一骨碌爬下床,整个人差点摔倒,贾父赶紧撇开了邹氏上前想扶住儿子。 林安然看向贾玉峰,道:“你家的事情商议好了再说,若是你是在做不了主,也没事,我们林家能出得起钱租那个铺子,贾少爷你不必为难。” “神医,那铺子地契什么的都在我这,自然我说了算,我现在就叫小冀去拟写契书。” 第395章 西市奇店 林安然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贾少爷,还是等你们家商议妥当了,再谈这个铺子吧。” 她可不想陷入这一家子内斗之中,至于这个铺面,到时候就看内斗结束后,谁说了算。 林安然溜之大吉,和周贺离开贾父后,直接去了糕点铺。 到糕点铺已经过了晌午,这个点糕点铺门口应该有不少客人,可此时,林氏糕点铺门口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 林安然和周贺快步走进铺子,就看见一筹莫展的林大山他们,正围着桌子旁商议着。 “爹,这是咋啦?” 林安然走上前好奇问道。 林大山苦笑道:“天味轩的人,花重金,把咱们家仅剩的几个人也挖走了,今日一早天味轩里就卖上了咱们糕点铺的糕点,人都去了天味轩。” 林安然紧蹙眉梢,没想到钟家能出这么损的招。 她更气那些学会了做糕点的人,一点也抵不住诱惑。 等于泗莱县新开的铺子,所有做工的人,都没经得住威逼利诱的考验。 转念一想,现在叛变,总比日后铺子做大做强的时候一块叛变强啊,林安然笑眯眯地看向林大山,道:“爹,这样也好,不然等咱们推出春饼后,那些人再叛变,反而亏得更多呢。” 林大山无奈一笑,“这人都没了,上哪弄春饼呢?” “找人牙子或者去市集,难道招不到做工的人吗?” 林大山点点头,“是,我们上午就已经去了一趟市集招人,也找了人牙子,实在不行买人回来也行,但天味轩的人更快一步,而且他们出的钱更高,基本上人都被天味轩的抢走了。” 林安然听着,心想这钟家确实有手腕。 比起余家,至少来得要光明正大。 虽然钟家是光明正大的阴险,可这又不犯法。 林安然忽然想起鲁云哲之前说过,天味轩的饭菜吃了有瘾,不由得想到一味药叫罂粟,罂粟的壳若是研磨成粉,放入饭菜之中便能让人产生上瘾的感觉。 如果真是那样,去官府揭发,应该能直接封了天味轩。 只不过林安然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一举扳倒天味轩。 “爹,没事的,这几天权当是休息几天了,天味轩既然敢重金撬走咱们的糕点师,那咱们就从他的内部去发现问题,直接把他的生意弄倒闭。” 几个人听着林安然的话,都露出了好奇的模样。 林安然直接看向周贺,瞧着他一脸冷漠的模样,估摸着也不适合当细作,便看向李青林大他们打量几眼。 “李青,你暂时还没在外面露面,就你吧,伪装成投靠天味轩的人,最好混进厨房里做帮工,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罂粟,或者罂粟壳,你应该见过吧?”林安然问道。 李青点了点头,道:“见过,我小时候在旦州那边见过很多野罂粟花,哪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会收罂粟果实,去药铺卖钱。” “那就是了,你潜入天味轩去找找这东西,给你五天时间,能完成任务吗?” 李青一脸认真的点头:“能!” “去吧!” 李青起身朝着铺子外面走去,等他走了,林大山才好奇问道:“闺女,你这是想出啥招了啊?” 林安然狡黠一笑,“吃进嘴里的东西,若是有毒,伤害身体,天味轩恐怕会在一夕之间就崩塌了,县里的人都不相信天味轩,到时候他抢那么多人过去,只会是累赘。” 林大山听着只觉得闺女当真是厉害。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林安然摇了摇头,“自然是招人,不过这次不招那些帮工,而是直接找人牙子,买带着死契的奴才,只有自己人才是最可靠的。” 那样的话,林安然后续也好继续培养出色的糕点师,而且教她们更多新式的糕点做法。 林大山应了一声,便开始和林安然分头行动。 天黑时分,贾府送来了一份契书,是客栈铺子和整个小巷铺面的钥匙。 林安然瞧着上面写着头年免费,次年开始收租子钱,每月五百两银子,比起原先的价格还要便宜许多,她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抬头看向小冀。 “跟你家少爷说,这个铺子礼我便收了,另外这三个月时间内,莫要吃带寒性的东西,多出来走动锻炼身体,三个月后若是不再惧寒,便彻底没事了。” 小冀答应一声,恭敬地告辞离去。 林安然带着周贺去了一趟西市。 西市是泗莱县最穷的一块区域,西市的大街上鱼龙混杂。 林安然和周贺一前一后的走在脏乱差的街上,四处打量,一道特有的吆喝声,吸引了林安然的注意。 “卖好货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想要的跟我进店看看了啊!” 林安然瞧着有气无力吆喝着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明,此刻正靠坐在巷子口,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林安然走上前去,问道:“你家有什么好货卖啊?” 年轻男子听着稚嫩地声音,以为是来了客人,可一睁眼瞧见是个不大点的小丫头,顿觉晦气,赶紧挥了挥手。 “去去去,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你买得起嘛你?” 林安然不喜不怒,站在男子跟前,直接掏出了一张万两的银票,道:“这下,我能买得起吗?” 年轻男子顿时改变了嘴脸,笑着站起身道:“呦,这位小姑娘你可以啊,既然你有钱的话,那肯定能买得起我们铺子的东西,要跟着我去看看吗?” “废话,不然我在这跟你浪费什么时间?”林安然轻哼一声,直接示意男子带路。 男子一听,再看林安然身后带着的周贺是个练家子,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他赶紧收起凳子,迎着林安然走进巷子,巷子越走越窄,最后只能年轻男子在前面带路,林安然和周贺紧跟其后。 一路七拐八绕,终于到了巷子的最里面,一间小院半掩着老旧的木门。 林安然只打量了一眼,便察觉这铺子不简单。 “这位小姑娘,来,里面请。” 年轻男子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 林安然跨过门槛,走进院里,周贺也警惕地看着昏暗的院子。 主厢房里传来了激烈的咳嗽声,一道沧桑的声音随之响起。 “阿鱼,你回来了吗?” 叫阿鱼的年轻男子应了一声,道:“二叔,有人买货,我来带他们瞧瞧。” 屋里便没了声音。 阿鱼迎着林安然和周贺走到一旁的侧厢房,推开房门,道:“进去吧。” 林安然见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地,低声启口:“要是没好东西,白耽误我这么久,有你受的。” 阿鱼自信一笑,“不可能,我敢说啊,整个兖州找不到第二家我这样的铺子。” 三个人一块进了屋子,林安然看着满屋子奇形怪状的东西,有药材,有珠宝,还有水晶溶洞摆件以及各式各样的动物头骨。 但最显眼的便是,角落里那一筐子罂粟壳。 林安然走上前去,拿起嗅了嗅,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阿鱼在一旁介绍:“这是我上旦州收来的野罂粟壳,做菜当香头,或者生重病的时候,用这个熬煮一碗汤水喝,保证药到病除,小姑娘你要不要买点?” 林安然扭头看向阿鱼,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厉害之处。 “我问你,你这个东西,都卖给过谁?” 第396章 你咋不去抢啊? 阿鱼一愣,灿烂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着林安然,眼神凌厉几分,“小姑娘,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查案的啊?” 林安然抬头看向阿鱼,笑道:“自然是买东西,但是呢,我想买好货嘛,自然想要独享,万一你卖的满大街都是,我要这个不就没那么独特,形同鸡肋了嘛。” 阿鱼听着,似乎有几分道理,便道:“目前整个泗莱县,也就只有一家酒楼用这个,你要是买的话,也就你们两户人家,若是不做酒楼什么的,那这个东西你买了跟独享没什么区别。” 林安然估摸着阿鱼口中的酒楼,就是天味轩。 她的心里有了底气,便又看向药材那一排,其中有几颗独特的药草,她以前只在师父的古籍中看见过,还从未接触过实物。 没想到阿鱼这个小铺子里竟然有,便指着龙兴草、玉骨髓以及蛇甘果,道:“这几样什么价格?” “这几样啊,因为采药比较艰难,你要是诚心要,三样打包一百两银子卖给你。” “一百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啊?”林安然白了一眼阿鱼,“不过是三颗草药,看这个上面积灰成这样,想必已经很久没人要了吧?” 阿鱼嘿嘿一笑,“好货无人识,这不是有你识货嘛。” “一两银子,你要卖我就买了,不然你就放在这里继续积灰吧。”林安然料定了阿鱼会卖,虽然她也很想要这三株稀世草药,但不能给阿鱼觉得她很想要。 不然的话,阿鱼肯定还会狮子大张口。 她现在钱都得用在刀刃上,才不会胡乱浪费。 阿鱼尬笑两声,“小姑娘,你还价挺厉害的啊,我这草药可是九死一生才从毒障林采出来的,一两银子价格太少了,你再添点,好歹是拿命换来的呢。” 林安然毫不留恋地放在三株药草,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不卖就算了,周贺,我们走。” 两个人朝着门口走去,阿鱼咬咬牙,拿着三株药草走上前递给林安然。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林安然微扬唇角,收下了三株药草后,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了阿鱼。 阿鱼痛心疾首道,“要不是我二叔急等着钱买药,我肯定不会卖的,小姑娘你今天赚到了。” 林安然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他:“是的,这三株药草确实是好货,阿鱼,你若是日后继续采来奇珍药草卖不出去,都可以找我,我给你兜底,一两银子全要了。” 一句话,气得阿鱼差点吐血。 “你……奸商!” 阿鱼觉得自己已经很机灵了,没想到却碰上了林安然这么个小机灵鬼,一两银子坑走了他三株药草。 林安然笑着朝着门口走去,忽然又折身而返,问起角落里的那一筐子野罂粟壳,问道:“那一大筐,卖多少钱?” 阿鱼刚觉得被宰了,心情闷闷道:“你要的话,五十两银子,不然就走吧,这次我可不会再贱卖给你了。” 林安然一口答应,立即付了五十两银子,随后叫周贺搬着一块离开了铺子。 阿鱼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五十一两银子,心想这小丫头到底是机灵还是傻啊? 那一筐他才二两银子收来的,平日里卖给天味轩也就十两银子一筐,可她竟然毫不犹豫的要了。 反而是卖命去了毒障林采得三株药草,只愿花一两银子买走。 阿鱼无语一笑,揣起银子准备去药铺抓药。 周贺跟着林安然一直走回到大街上,这才好奇问道:“小姐,您买这个做什么?” 林安然毫不犹豫地回答:“烧掉。” “啊?!” 周贺一脸不解:“这可是五十两银子买来的啊,难道是放一把火烧掉?” 林安然点点头,看向他:“这玩意不是好东西,会令人有成瘾性,从而腐蚀人的精神意志,服用过多可能会要了人的性命,所以,直接将这个烧掉吧。” 周贺顿时肃然起敬,没想到小姐还会有这种想法,小小年纪都知道,阿鱼那个奸商却在赚着这个黑心钱。 林安然又道:“这几日你不用跟着我了,盯紧了阿鱼,最好是说服他作证,指出天味轩用罂粟壳掺和进菜中,让人对天味轩的菜品上瘾,如此一来,天味轩将会一发崩溃不可收拾。” “好的,小姐。” 两个人在西市逛了一圈,没遇到合适的人选后,便回了糕点铺。 林大山和林大倒是买了两个死契的人来,是一对夫妻俩,当初在兖州大户人家府上做事,不过大户人家出了事情,发卖了所有的奴仆筹钱。 他们夫妻俩便被人牙子倒卖来了泗莱县,因为年纪过了四十岁了,很难卖出去,林大山却瞧着夫妻俩是个能做事的,花了五两银子,便买下了他们。 林大山看向林安然笑道:“闺女,这是罗生,这位是他媳妇罗李氏,罗生在他前主子府上就是负责前院管事,罗李氏是厨房管事,我瞧着他们不错,当咱们泗莱县铺子的管事和掌厨如何?” 林安然瞧着两个人面相都是善相,不像是什么奸诈之徒,笑道:“可以呀,这些事情爹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行,那我带着他们回秋风镇,等学会了手艺和管铺子后,直接将这个铺子交给他们夫妻看管。” 林安然应了一声,瞧着天色快黑了,便留下周贺和李青看铺子,带着罗生夫妻俩回了秋风镇。 若不是钟家针对,林安然都想赶紧搬家来泗莱县了,省得每天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 快天黑时,他们才抵达镇上,将罗生夫妻俩丢到铺子,交给孙婆子和林二一番交代后,父女俩慢悠悠地回了柳槐巷。 林安然远远地就瞧见等在了巷子口的封晟,面露笑意喊了一声:“晟哥哥。” 封晟闻声瞧着林安然他们回来了,严峻地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林安然下了马车,走到封晟跟前,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今日没头悬梁,锥刺股了啊?” 封晟听出林安然故意讽刺,轻咳两声,“我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今日下午还和安业去了听风楼参加文会,回去的路上娘说铺子里今天接了大单,安婶婶高兴要一起吃饭庆祝,便来了。” 林安然微微笑着,道:“那咱们快进屋吧,这倒春寒的天还挺冷呢。” 封晟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安然扭头好奇地盯着他,“咋啦,你有啥话要单独跟我说吗?” 第397章 赠与给你 “今天有个姓钟的小姐来找过我,你是不是在泗莱县和她发生了冲突?” 林安然眉头一拧,骂咧一句:“那死胖子这么快就找上你了啊!” 封晟见状,心知安然在泗莱县出了事。 林安然紧接着问道:“她找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你是妖女,让我离你远点,和你解除婚约。”封晟如实回答。 林安然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死胖子还挺能睁眼说瞎话,找到你头上,那不就等着被你骂走,她没说其他的了吗?” 封晟摇了摇头,“若是说了其他的,我又何必问你,安然你是不是在县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安然不禁笑了,钟华鸢还要点脸,没直接说要抢婚的事情,她本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封晟备考,但是钟华鸢那么不客气地找上门来,她也无需瞒着。 “我没遇到困难,是他们钟家自己找上门的,要我与你解除婚约,结果在我这边吃了瘪,就去找你了。” 封晟有些不解,“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我们解除婚约?” 林安然轻哼一声,“还不是你考上了县案首,在泗莱县已经名声大噪,前途不可估量呗,榜下捉婿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那个钟华鸢看上了你,所以来针对我。” 封晟一想到钟华鸢胖乎乎地,五官挤得都快看不见了,便心生恶心。 “那我们不如报官吧?”封晟心想官府一定会受理这个事情,每年放榜时,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很多学子不愿意娶那些富家女,就会有强娶强嫁之说,官府这边对于新科学子们都会提供帮助。 林安然勾唇笑道:“报官干啥?他们现在一没来抢你,二没有实质性地犯罪证据,没准还会被人反咬一口,将这个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没准还会损害咱们俩的名声,没必要。” “可这个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封晟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钟家的行为不就是强买强卖。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钟家却为了一己私利,从中作梗,简直是为富不仁。 对于封晟这样的读书人而言,更是侮辱。 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不是让这些乡绅富豪掳去当女婿的。 “你就好好温书备考,钟家就是小菜一碟,我来解决就好。” “安然,这个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那便由我出面吧,你和林叔好好在县里做生意。”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他,道:“咱俩还争来争去?你有这个功夫去对付他们,还不如好好备考,等日后考上当官,第一次就是灭了这种榜下捉婿的势头,若是愿意还好,不愿意的算怎么回事啊,对不对?” 封晟见林安然有些不高兴,便暗下决心,打算联合文会的众多学子们去反对这些乡绅富豪和买卖商品一样盯上他们。 “好,那我先好好备考,等考上之后,再想法子对付他们。” “走吧,进屋吃饭了,爹娘他们一会该担心了。” “嗯。” 两个人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 翌日。 林安然带着周贺去了泗莱县,林大山要留在秋风镇的铺子,处理点米糖作坊的事情,泗莱县那边的糕点铺暂时就先放着,等着罗生夫妻俩学会铺子里的运营模式,再过去招人开工。 更何况,现在钟家势头迅猛,又重金不停地抢人,与其陪着钟家烧钱,倒不如松快两天。 林安然却得去泗莱县,开始吩咐周贺将美食酒楼和小吃一条街运作起来。 林大山要不是分身乏术,也想跟上前去,省得万一遭受到钟家的暗算。 可转念一想,林安然带着小环和周贺,想来钟家暂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一架马车拦住了。 “林姑娘。” 崔显从马车里探出头喊了一声,林安然这才掀开帘子,问道:“崔显,你有什么事吗?” “林姑娘,研究出来了,按照你的方子,我提炼出了天然消炎药了。”崔显神情激动道。 林安然微微一笑,看向他:“那你就好好造福于民,不过这类药也不能多用,一般症状较轻的人便不必推这个药了。” 崔显点点头,随后从袖袋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安然。 “林姑娘,这五百两算是我们回春堂买下了这个药方子,我知道可能这价格给的并不算多,但是目前而言,回春堂花不了太多的钱在研制药材中了。” 林安然笑道:“这药方是赠与给你,怎么又提钱了,你就收回去吧,好好照顾我徒儿,告诉她,等她将我教她的基础连扎实了,我便上回春堂找她,教她新的医理。” 崔显点头答应,还是硬要塞钱给林安然,两个人几番推脱,最后崔显被林安然一幅大义的话,给说服了。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回春堂这个少东家还是个药痴,不过崔显也确实是想为穷苦病患出一份心,并非奸商。 如此,她何不顺道为自己多积德。 泗莱县,钟家。 钟疏为挖了林氏糕点铺的墙角,导致现在那个铺子陷入关门的趋势而高兴呢,结果钟华鸢却偷溜出门去找了封晟。 还是临近天黑偷溜进府,被钟疏给发现了。 钟疏将女儿训斥了一顿,觉得她这么做太草率,而且还在封晟那边挂了黑名。 日后,就算打压到林家求饶后,封晟恐怕也不愿意和钟家结亲。 “你这丫头,真是一日不叫为父操心,你就不踏实。” 钟华鸢走上前哄着爹爹。 “爹,女儿知道错了,谁知道那个封晟那么不知好歹,还说一定会找我算账,真是伤透女儿的心了。” 钟疏闻言,扭头看向宝贝女儿,“你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埋怨,难不成是不想要封晟当夫婿了?” 钟华鸢想到封晟那俊俏地脸,犹豫片刻,道:“爹,他现在满脑子都被那个小妖女给迷住了,压根看不上我,我有点难过。” 钟疏张狂一笑,轻抚着蓄起的山羊胡子:“这有什么难过的,等他看清楚那个小妖女的真面目,到那个时候你去安抚不就是好事,虽然你已经去找过他了,好在没发生太大的矛盾,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在府上待着,其余的事情交给爹处理。” 钟华鸢只得乖乖答应。 吃过午饭,钟疏快步去了酒楼,继续招人,哪怕天味轩里的下人已经饱和,他也不会让林家招到任何一个能干之人。 第398章 寻找金厨王 林安然和周贺刚到糕点铺,小环从屋顶上攀着树游走到林安然身旁,在她身上蹭了蹭。 “可是有什么发现了?”林安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环的脑袋,它如今额头上的鸡冠越来越明显,而这个也是小环身为蛇王的象征。 小环昂着扁平地三角脑袋,看着林安然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告诉林安然。 “钟家后院有死人,而且钟府的菜里面也添加了东西,钟疏昨夜书房溜进了一个人,说是龙虎门的二当家。” 林安然微蹙眉梢,龙虎门不就是谢追寻爹已经创建的帮派,如今江湖第一大帮派。 王猛现如今是龙虎门的门主,也是整个江湖所公认的武林盟主,可统帅江湖各大门派。 目前秋风镇的繁华楼才刚刚开张,而谢追寻近日去了兖州那边买宅院,直接立起暗煞门的帮派,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若是和龙虎门发生冲突,不划算。 “他们说了什么?” “钟疏告诉那个人,要买了林氏全家的命,但不是现在,他要先从生意上击垮了咱们,在咱们走投无路时,让龙虎门的人扮做山匪,灭口全家。” 林安然微眯眼眸,浑身泛着一股寒气,“钟家的心可真够黑的,还想着如此毒辣的手段,毁掉林家。” 小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雄赳赳气昂昂道:“主人,要不要我直接灭了他们全家?” “不必,这点小事,让你出马,太小题大作。” 小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安然,吐着蛇信子,像是在笑,“主人威武!” 林安然也不想小环去行凶,毕竟她已经带着小环招摇过市,若是钟家一家人死于毒蛇,肯定会怀疑到她头上。 现在已经有了办法针对钟家,让钟家大出血。 林安然看向周贺,将铺子的钥匙交给他,“你直接去铺子,找个人收拾一下,然后,贴一张告示,重金悬赏全城厨艺最好的人,举办个厨艺大赛,获得金厨王的人,将会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一百两银子啊?”周贺有些吃惊。 林安然点点头,道:“嗯,只要厨艺好,哪怕只会做一样东西,只要味道好就可以参赛,你去安排吧。” 周贺答应一声,刚要转身去办事。 “等等。” 周贺愣住,站在原地看着林安然:“小姐,还有何吩咐?” “张贴的告示我来写吧,然后你去找几个书生,把告知写成小纸条随后在县城里发放,给他们一点酬劳。” “是的,小姐。” 林安然拿起毛笔,直接写了全程悬赏厨艺最强之人,第一名将获得珍馐酒楼奖励一百两银子,并且直接可留任珍馐酒楼后厨总管一职,月钱十两银子。 她将告示递给周贺,让他去铺子张贴宣传,便开始琢磨着,小吃铺子的生意。 至于钟家那边,安心的等待着李青的回话就行。 原先的贾氏客栈,直接换了个牌子变成了珍馐酒楼,门口还贴了一张十分显眼的告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其中一个路人惊呼一声:“一百两银子啊?” 那些不识字的着急问道:“仁兄,这酒楼告示上写的啥啊?” “寻找金厨王,这个酒楼即将开业,然后在开业前要举办泗莱县第一届金厨王的打擂,凡是会做美食的人都可以参加,然后经过酒楼的东家,以及县太爷的评选,最终获得头名的人,能获得珍馐酒楼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当场发放,而且金厨王若是愿意留在酒楼可以直接当任后厨总管,月钱十两银子呢。” “乖乖,这珍馐酒楼这么大手笔啊,那岂不是得了头名的人,这一年就能拿到二百二十两银子啊?” “对呀,我得赶紧问问,怎么报名,万一获得第一名,就有二百多两银子,那我就发了啊!” “哎哎哎,你会厨艺吗?你就报名,人家要的是金厨王。” 不过大家伙这么一闹腾,尤其是悬赏一百两银子,对于小老百姓而言就是巨款,一个个奔走相告,哪怕自己不会厨艺的,也赶紧带话给家里的人。 但凡是会点厨艺的,有点手艺在身的人,全都来报了名。 周贺瞧着门口的人那么热闹,还打算让找来的几个书生帮忙写小纸条,这下子看来也不用了,帮着接待登记报名打擂之人。 一个下午,足足有七百三十八人报了名。 周贺付清了书生们的酬劳后,便带着报名表回了糕点铺找林安然。 林安然没想到刚推出这个活动,反响会如此热烈。 “明天恐怕人会更多,照这个势头,三天后停止接受报名的人,十天后举行第一场初赛,初赛是指留前三十人,然后举行决赛,从三十人里面选出第一名。” 林安然这样想着,立即让周贺去找永业村工匠队伍,将客栈里和铺子改造一下,客栈原先就是二楼三楼住宿,一楼吃饭,林安然决定直接将二楼三楼改造成雅间就好,一楼大堂保持原样。 至于小吃街,林安然想着的是,等大赛之后,找几个手艺不错的人谈谈,能不能留在林家,由着她来教会几样可口小吃,一人负责一样,将小吃街开起来,带动酒楼的生意。 周贺的执行力非常快,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整个客栈已经改造好,焕然一行,素净雅致的风格和糕点铺十分相似。 等到了第六天的时候,李青带回来了好消息。 “小姐,我已经掌握了天味轩的秘密,他们给菜里面加了罂粟壳,让人成瘾,进货就从西市的一间杂货铺进货,杂货铺的东家叫阿鱼。” 林安然和周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 林安然扭头看向周贺问道:“你和阿鱼这几天接触的如何?” “会小姐的话,那个阿鱼很狡猾,他并不想和钟家为敌,但是也不想得罪咱们,还说要参加咱们这一次金厨王的比赛。” 林安然坏坏一笑,“他不想哪行,这样,你花钱找几个大嘴巴的妇人,以阿鱼的身份将天味轩往饭菜里添加成瘾性的药物吸引人吃饭,简直是丧心病狂之举传播得满城皆是,若是天味轩的人去找阿鱼,你就上前帮忙,添油加醋,让他们成为水火不容的关系。” 第399章 我是为民除害! 周贺和李青,莫名有些心疼阿鱼。 “小姐,这样的话,那阿鱼带着抵触心理,怪我们坏了他的好事,也不和咱们合作怎么办?” 林安然勾唇笑道:“他会同意的,对了,你再去查查他的个人背景,以及他二叔患了什么病。” “是!” “另外,在整个泗莱县寻找,不去吃天味轩饭的人,就会痛苦难受,但凡有的话,告诉他们是因为天味轩给他们吃了毒药,让他们找天味轩闹事,所有后果咱们担着。” 周贺和李青答应一声,一起走出了门。 当天下午,整个泗莱县都在传天味轩饭菜里添加了对人有害的毒药,甚至有人直接去了天味轩门口闹事。 钟疏直接派人将门口的人打走,还严词喝令。 这反而让城里的人对天味轩的态度更加下降。 尤其是,天味轩的饭菜吃的能令人上瘾,许多钟爱天味轩饭菜的人都觉得是这么回事,有时候一天不去吃一顿饭就浑身不得劲。 如今一结合坊间的传言,连带着那些一直被天味轩打压得罪的酒楼,纷纷抵抗天味轩,要求官府彻查这个事情。 即便天味轩出手霸道,可人多势众,即便是靠着那些家丁护卫,也拿门口闹事的人没办法。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失态一发不可收拾。 声讨天味轩的人越来越多,天味轩门口聚集的人几乎堵得门口水泄不通。 好几户人家去了世的人,也想过家里人原先的反应,纷纷来天味轩闹事,觉得是天味轩的饭菜吃死了人,要求赔钱。 昔日热闹的酒楼里,此刻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钟疏站在三楼临街的雅间内,看着聚在门口闹事的人,朝着一旁的掌柜的问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消息?”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回答:“是阿鱼那边,他对外宣扬了这个事情,我派人去找他的时候,他还跟林家人的护卫在一起,后来还将我们的人打跑,所以导致这个事情变成这般严重,光是以吃死人为缘由找咱们酒楼赔钱的人就足有二十一户了。” “放屁,那东西怎么可能会吃死人,只会令人迷上天味轩的饭菜,这是墙倒众人推。”钟疏紧眯起眼睛,原以为糕点铺这几日关门,是因为林家怕了。 但是没想到,憋着坏在这里。 林家人够可以的,这一招釜底抽薪。 天味轩是做酒楼的,饭菜出了问题,必然会影响往后的生意。 钟疏沉思片刻,眸光凶狠道:“去找人,将这些人打走,一个都不许赔钱,一旦赔钱了,他们肯定认定是我们心里有鬼,另外去找人将阿鱼灭口,再去官府报案这些人故意搞事情,想骗我们天味轩的钱。” 掌柜的一怔,弱弱问道:“可是,咱们饭菜确实加了东西……” 钟疏顿时一记犀利地眼刀看向掌柜的,“蠢货,记住了,什么也没加,也让下面的人三缄其口,只要阿鱼死了,无凭无据的谁也拿咱们天味轩没办法。” 掌柜的瞬间明白,然后转身去号召所有干活的,哪怕后厨里负责烧火的厨娘都给叫上来,拿着武器就上前和那些闹事人发生了冲突。 因为两边械斗的太厉害,直接惊动县令,很快县衙的人来轰走所有闹事的人,又将天味轩给封锁了,请钟疏去了县衙。 那些要钱没要的,还挨顿打的人,这下更揪着天味轩不放了。 尤其是钟家,在泗莱县横行霸道多年,一朝有机会扳倒,那些昔日的敌人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都不用林安然出手。 林安然在珍馐酒楼里一直看戏,等钟疏一行人被县衙的人带走时候,她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般的微笑,扭头看向周贺问道:“阿鱼呢?” “他在厨房呢。” “带他上来吧。” 周贺答应一声,迅速下楼,不一会和李青一起带着被五花大绑的阿鱼走上楼。 阿鱼一看见林安然,急头白脸地喊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丫头,你赶紧放开我,不然的话,只要我能脱身,我一定去官府告你,胡乱搅动民心,煽动祸乱陷害天味轩。” 林安然安静地看着阿鱼,道:“好呀,我这就给你松绑,不过只要你敢走出这个酒楼,就一定会丢了命,你信不信?” 阿鱼憎恶地看着林安然,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不信,只要我和天味轩的人解释清楚,他们肯定会相信我,怎么可能会要我的性命。” 林安然勾唇一笑,看向周贺他们:“那你们给他松绑吧,让他走,但愿他能活到明天。” 周贺和李青给阿鱼松了绑,这反而让他狐疑起来。 “你们不会又找点人,故意陷害天味轩吧?” 林安然抬眸目光直视着阿鱼,“你觉得我们害天味轩吗?我只不过是在告诉大众,天味轩利用毒药招揽食客,这难道有错,还有你阿鱼,助纣为孽,帮着天味轩收购那种致命毒药,要不是看在你二叔生了病的情况下,而你又是个有善心的人,我能饶你?别做梦了。” “你胡说,那东西是能入饭菜的,并非是毒药,若是毒药的话,早就吃死人了,再说你不还买了一筐子回去,还好意思说人家天味轩,我看你就是嫉妒天味轩酒楼挣钱,现在想要抢生意,所以搞垮人家。” 阿鱼还是认为自己想的是对的,脸上的神情愈发厌恶。 林安然收起笑容,严肃几分,道:“那东西叫罂粟,晒干后的罂粟壳熬煮一大锅的话,熬出的汤汁会慢慢的浓缩成膏状,这种东西只要食用过,就会上瘾,长期食用,会扰乱人的心智,令人一天不吃就会浑身难受,长时间不吃就会痛不欲生,精神崩溃而亡。” 阿鱼紧拧眉梢,盯着林安然,想看她是否说谎。 “我从你那买的一筐,直接烧掉了,因为我不允许这种东西流传,另外,你自己也去打听打听,多少人因为常年食用天味轩的饭菜,而精神萎靡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是抢生意,还是为民除害。” 阿鱼听着林安然的话,并不想相信她。 他赶紧摇头:“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这个丫头鬼精着呢。” 第400章 你想拦住我? “我是不是说谎,只要你有心验证,就能得到答案。” 话落,她转身看着窗户外面,一幅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架势。 阿鱼又看了一眼周贺和李青,撒腿就往外跑。 一直跑出酒楼,都没人拦着他,反而让阿鱼心中狐疑。 这小丫头,当真不拦着他,为何前两日又将他绑起来? 不过阿鱼现在最关心的是二叔,急急忙忙地朝着西市方向跑去。 …… 阿鱼急急忙忙地赶回家里,却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他神色骤变,飞快冲进屋里,瞧见躺在炕上的人,大喊一声:“二叔!!!” 床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阿鱼飞快走上前,扶起二叔,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声音都开始颤抖,“二叔,你怎么了,是谁要害你,你不要离开阿鱼啊。” 阿鱼二叔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阿鱼,想要抬手摸他,却抬不起力气,只能苦笑着道:“阿鱼,二叔不能陪着你了,往后没了累赘,你就能轻松点了。” “不,二叔,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要你离开,二叔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阿鱼双手都止不住的开始颤。 阿鱼二叔忽然瞳孔放大,拼尽全力喊道:“阿鱼,小心!!” 只见房梁上的黑衣人举着长剑直接劈下来。 阿鱼听见喊声,迅速闪开,那黑衣人又继续出手,连续劈空了好几剑,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砍坏了,阿鱼二叔躺在床上激动地呼吸都开始急促。 “阿鱼,快跑……” 阿鱼也想跑,可是他武功不高,只能奋力抵抗,眼见着自己也要丧身黑衣人的长剑之下,忽然两个人冲进来,一个人上前去抵抗黑衣人,另一个人扶住阿鱼。 阿鱼一看见周贺,立即推开他,“你们来做什么,又开始在我面前演戏是不是?” 此刻,李青和那黑衣人打的不相上下。 阿鱼急红了眼睛,要进屋子去救二叔,周贺迅速拉住他,道:“你在这等着,我帮你救人。” “滚开,不要你们在这假惺惺的给我演戏!” 周贺见状,直接一记手刀打晕了阿鱼,随后抽出佩剑上前去帮李青,很快就控制住黑衣人。 李青肩膀被砍伤了两道,他粗喘着气看向周贺:“现在怎么办?” “直接全带回酒楼吧,听小姐怎么说,阿鱼这个杂货铺已经不安全了。” 两个人立即迅速的将三个人弄上马车,带回了珍馐酒楼。 泗莱县县衙。 黄贵生铁黑着一张脸看向钟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本官辖区竟发生这样的事情,万一捅上去了,本官乌纱帽都要掉,钟疏你是当本官是死的吗?” 黄贵生是这泗莱县的父母官,钟疏平日里时常孝敬,在他面前总是嬉皮笑脸的再送上前就把事情解决了。 今日也是如此,钟疏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步,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塞给黄贵生。 “黄大人,我这也是被人陷害的,那些个狂徒为了敲诈我的酒楼,说话太难听,我这一时没忍住,才叫人将他们轰走,谁知道他们就打起来了,是我的错。” 黄贵生轻瞥了一眼钟疏,收下银票板着脸色道:“总之,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至少当众不行,不然本官也堵不住老百姓的嘴巴,还如何护着你。” “是是是,日后我多注意,保证不会再给大人添麻烦。” 黄贵生挥了挥手,道:“那几个闹事的人,本官会关起来一阵子,你这几天赶紧把你的麻烦解决掉。” “多谢大人,等这次事后,请您去天味轩吃饭,正好扬州那边新来了一批瘦马,到时候给大人先挑。” 黄贵生面露笑意,随后便放了钟疏,对外发布是闹事的人是恶意敲诈酒楼,妨碍市井秩序,聚众闹事,被县衙收监,关押一个月。 县衙这边告示刚贴,那几个闹事人的家属纷纷跑到县衙门口求饶,泗莱县的百姓们也清楚的很,黄县令是要护着天味轩酒楼了。 这让刚站起来的智斗天味轩的一批人,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林安然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她倒是没想到,看着憨厚的黄县令,却是个昏庸无用之人,比侯世忠还不如。 黄县令要护钟家和天味轩,当他们的保护伞,那她若是告了天味轩用毒药入饭菜,恐怕也不会被受理。 甚至可能是自投罗网。 “周贺,去查查黄贵生和钟疏的关系,如果这两人是官商勾结,找到关键地证据再来见我。” 林安然一声令下,周贺立即去执行。 当天夜里便潜入了黄府和钟府。 彼时。 秋风镇,私塾里。 封晟集结了一群学子,亲自写了一封血书,拒榜下捉婿等恶性,更是言辞犀利地将那些乡绅富豪抢走新科学子们的恶行,还贴了几个有名的典故,一起上书给了张学政。 林安业看向封晟,问道:“你当真要这么做吗?这样一来,可能会得罪很多人,麻烦也会更多。” 封晟神色肃穆,“若是不这么做,只怕日后还会有无数个学子受到这种恶行的影响,若是同意娶亲也还行,可不同意强娶强嫁的比比皆是,甚至葬送了一辈子的前途,那我们读书初衷为了报效朝廷的使命就变了意义,所以这封联名血书,一定要上交给张学政,至于他们受不受理,全看命了。” 林安业深受鼓舞,信心十足道:“好,那我跟你一块去兖州,给张学政上书。” 封晟点了点头,两个人刚要走出学堂,沈君逸和侯敏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封晟,你觉得以你的本事,和林安业一起能平安到达府城吗?”沈君逸笑眯眯地问道。 封晟听着,面露疑惑:“怎么,你要拦我?” 沈君逸轻哼一声,走上前搭封晟的肩膀,“小爷拦着你做什么,自然是跟你们一块去,你是我师父暂时的未婚夫,她最近在泗莱县忙,没空管你,那我自然要盯紧了你,万一你出点啥事,我师父伤心了怎么办?” 封晟闻言一笑,几个人一行走出私塾,坐上沈府的马车,快马加鞭赶去了兖州城。 第401章 四哥要上阵杀敌! 林安然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感觉到家里氛围不太对,她斜睨了一眼小椿,问道:“怎么了,老爷夫人都回来了吗?” 小椿点点头,道:“都回来了,不过他们在教训四少爷呢。” “教训四哥干嘛?”林安然眉头一蹙。 小椿摇了摇头,“不知道,今个四少爷回来,很是开心,但是跟老爷夫人说完后,就被罚跪下了。” 林安然明白了,让小椿去忙活,自己快步走进堂屋。 林大山刚训斥完林安知,一瞧见林安然回来,连忙说道:“闺女呀,你回来的正好,我和你娘是劝不了你四哥了,你帮着说说他,他现在竟然要去边疆充军打仗,那不是去送命吗?” 这些时日林安然都在筹备着珍馐酒楼的事情,已经好几日没回秋风镇。 她好奇问道:“咋啦?四哥你干嘛要去边疆呀?不是打算考武状元吗?” 林安知委屈巴巴地解释,“武状元还需要等三年,但是现在边疆那边已经发生了战乱,西秦人已经开始攻打西镜,急缺壮丁,我师父和几个捕快都打算远赴前线上阵杀敌,我也想跟着一块去,好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的啊。” 安素云一听他这个话,顿时骂咧起来:“人家要的是好男儿,你才十四岁,你还没成家立业呢,去西镜边疆不就是去送死,不行,考武状元我和你爹不拦着,远赴边疆打仗,我和你爹就是死也不同意。” 往年征壮丁的时候,他们就见识到了,从村里征走的人,几乎就没有人能回来。 只要分开,就是生死离别。 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了,不愁吃喝,安素云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四儿子上战场去送命。 林安然能体谅林大山他们的心情,又扭头看着林安知,叹息一声,问道:“四哥,你觉得你现在能去边疆打仗吗?” 林安知一怔,脸上浮现疑惑的神情。 “能吧。” 林安然咧嘴一笑,“四哥,你看你自己都没把握,这样的话,还不如安心的习武备考武状元,等你考上了武将,照样可以赴战场杀敌,又不急于这一时。” “可现在西秦人挑衅我北燕,西镜王爷被西秦奸细下毒所害,大有溃败之象,又急缺壮丁,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呢?” 林安然这几日光顾着和钟家斗了,都未曾发现,出现了这个事情,她好奇问道:“这个事情你从哪里听说的,为何泗莱县那边并未这些流言?” “我师父说的,是侯大人那边接到的书信,要开始在秋风镇征集壮丁一千人,所以我才……”林安知知道小妹是爹娘的心头肉,立即求着她道:“小妹,你最好了,帮帮四哥这一次吧!” “四哥,不是我不帮你,我是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去,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让全家人担忧你,不过你执意要去的话,就想想,在战场上很可能会丧命,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另外我和几个兄长也会伤心落泪的。” 林安知有些沮丧。 林安然又道:“四哥,我知道你的侠义心肠,你想去上阵杀敌也是真心为国为民,但是帮助打仗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还可以换另一种更伟大神圣的援助方法。” “安然!” “闺女!” 林大山和安素云同时喊道,以为林安然是答应了。 林安知一扫阴霾,双眼放光地看向林安然,急不可耐道:“小妹,你说是啥办法?” “做生意,收集粮草去帮那些战士们助威。” 林安知一怔,林安然又道:“自古以来,两军开战,粮草先行,可谁也不知道一仗要打多久,粮食就是硬通货,不光是西镜缺粮食,西秦人也缺粮食。 “四哥,以你的能力去打仗,杀不了几个敌人可能就会丧命,还不如选择最稳妥的法子,帮助前线,等回头你考上武状元,学习完兵法后再上阵杀敌也不迟,是不是? “而且两军一旦开战,倒卖粮食的人必然会很多,想发一笔国难财,在这个之前,咱们完全可以率先收粮,然后薄利多销卖给军队,再继续帮他们举国上下去收粮,稳稳的保住粮食供给,不也算是另一种保家卫国之举?” 林安知听着确实有几分道理,他挠了挠头,“可是我没钱,哪里能收粮食啊?” 林安然坏坏一笑,看向了林大山他们:“这你就得求着爹娘了,爹娘现在兜里有钱。” 林安知又扭头看向林大山他们。 林大山板着一张脸,瞧着坏笑着的女儿,道:“你这孩子,你看给你四哥说的都心动了。” 林安然冲着林大山眨了眨眼睛,道:“爹,那你同不同意吗?” 林大山明白林安然的意思,缓兵之计,他沉吟片刻,道:“帮着你四哥倒卖粮草可以,但是现在他必须踏踏实实跟着我后面做生意,等啥时候算账什么的不亏时,我就给他银子让他单干,正好咱们米糖作坊和几家粮食铺子合作得不错,先前又屯了一大笔粮食。” 林安知立即保证:“爹,从今天起我保证好好的跟着你后面学做生意,为咱们北燕的军士们保障住粮草顾虑。” 林大山应了一声,几个人这才招呼着吃饭。 林安然表面没提战事,相安无事吃过饭后,才发现一直没看见林安业。 “爹,三哥今天是住私塾不回来了吗?” 赵斐此时插嘴一句:“三哥他们下午就去了兖州城了,好像和晟哥他们一块去办事去了。” “啥?”林安然十分吃惊。 赵斐重复一句:“是啊,我说三哥和晟哥一块去了兖州,好像沈府的少爷他们也跟着一块去了,说是要去找什么学政。” 林安然不禁紧拧眉梢,心起疑惑。 他们去兖州做什么? 封晟那倒霉体格,那么容易出事,万一此行危险,她都来不及相救。 林安然站起身看向家里人:“爹娘,四哥,我不放心三哥和晟哥哥他们,我得去找他们。” 话音落下,林安然快步朝着门外走去,朝着门房里休息的周贺喊道:“周贺,套马车,去兖州。” 林大山都叫不住林安然,但是他明天有事,便看向林安知:“你陪着你小妹去一趟吧!” 第402章 西秦细作 林安知和林安然连夜赶去了兖州,既然林安业他们是要去找兖州张学政,张学政作为一省学政,掌管着整个兖州的科举督学之事,必然住在贡院旁边提供的住宅。 从秋风镇到兖州,赶路要一天,他们晚上出发,天边刚泛鱼肚白时,三个人便到了。 兖州宵禁时间从戌时到寅时,五更三点敲响城钟才能开禁通行。 此刻进不去城,林安然便叫周贺将马车停靠在路旁,等着城门大开,此时,城门口已经有不少卖吃食的在准备着开张,不远处还有几处帐篷,看着挺热闹的。 林安然瞧着,又扭头看向刚睡醒的林安知,推搡了他一下。 “四哥,我们出去看看,买点吃的吧,周贺赶路了一夜,就让他在马车里歇会。” 林安知坐起身,答应一声。 周贺心里十分感动,却坚守职责道:“小姐,还是我去买吧,我不累。” 林安然却不给他机会,抬手按着他坐在,随后和林安知一块下了马车。 此刻天渐渐地亮了,陆续的有人强占路两旁的位置卖东西,要数买吃食的最多。 两旁的摊子不光有卖包子馒头,还有卖烙饼菜粥和馄饨的,各种香味飘在半空中,馋得林安知直吞口水。 “这兖州城外还挺热闹。” 林安然瞧着馄饨摊还摆桌了,瞧着挺干净,便拽着林安知走了进去,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老板,来两碗馄饨。”林安然喊了一声。 馄饨摊老板答应一声,立即在灶上忙活。 此时又走进来几个人,有说有笑,也要了几碗馄饨。 林安然只扫了一眼,便蹙起眉梢。 林安知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吐槽一句:“这谁大早上骂我,真够缺德的。” 林安然笑了笑,这哪是被人骂了,而是来人为了掩盖他们身上的牛羊膻味,特意用异香掩饰。 异香无色无味,还能掩盖本身的气味,一般人很难闻出来。 不过林安然却闻到了,那股气味有些刺鼻。 几个西秦人听见林安知说话,其中一个大胡子眸光犀利地打量着两个人,小声冲着同伴嘀咕了几句西秦话。 偏偏,西秦话和古波斯语一样,落在林安然的耳中,自然听明白他们的意思。 “这两个小鬼可能发现了我们身上有掩盖的气息,要不要解决了?” 大胡子话音刚落,另外三个同伴也打量了一眼林安然兄妹俩。 “德扎,你未免太小心翼翼了,不过是两个黄毛小儿。” “是的,我们此行的任务是获得各城的城防图,接下来任务紧要,没必要为了两个小孩子耽误时间。” 德扎似乎被同伴给说服,其中一个人提醒一句:“尽量说汉人的语言,人一多我们就暴露了。” 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他们跟前说西秦话,林安然听着想笑,这几个人俨然不拿她和四哥当外人啊! 这几个细作乔装打扮,既然是为了城防图,那西秦肯定已经做好了大肆进攻北燕国的准备,林安然皱眉思虑。 如今天下一分为四,她所在的北燕国,国富地肥,在游牧民族西秦人眼里,还有东洋以及南夏三国眼里,就是粘板上的大肥肉。 西秦人善铁骑,武力强悍,是个马背上的战斗民族。 而南夏巫蛊之术横行,女皇就是个傀儡,整个南夏都被大巫师掌控着,东洋小国更不用多说,本国就是一个弹丸之地,因为沿海通商,所以经济上会好点,但是在人力物力上,压根不敌北燕。 按理说,四分天下,一直很和谐,西秦人这下竟敢主动进攻,林安然怀疑西秦会和南夏他们勾结。 不然以西秦国的实力,应该不敢贸然大肆的进攻,只敢在西镜边陲挑衅挑衅。 看样子,她家也要提前准备好了。 林安然又斜睨了一眼林安知,让四哥做生意搬运粮草的事情,恐怕得缓一缓。 兄妹俩吃过早饭,又给周贺带了点吃的,等城门一开,三个人立即进了城去了贡院附近找封晟他们。 封晟和林安业以及沈君逸侯敏此刻正住在兖州城最奢华的酒楼,他们昨日出发,后半夜才到的,要不是靠着沈君逸的关系,他们昨晚就要露宿荒野。 封晟浅眠了三个时辰便醒了,林安业也差不多。 沈君逸和侯敏住在隔壁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业,咱们直接去贡院那边找张学政,不等沈君逸他们了。” 林安业也是这么想的,沈君逸话太多,侯敏也闹腾。 这种事情是严肃的大事,两个人收拾好带着几十个学子的签字血书一块刚出了门,就被青竹给拦住。 “二位公子,我们少爷说了,在兖州城不许你们单独行动。” 封晟一怔,看向青竹:“你们少爷没起来,我们要早点办完事还要回去温书,耽误不得,你若实在不放心,跟着我们一块前去便是。” 青竹转念一想,便道:“好,那我护送二位公子过去。” 随后,青竹跟小二打了声招呼,跟着封晟他们一块出了门。 林安业从未来过府城,看着能容八辆马车齐行的街道,两旁三四层的目露挂着各式各样的幡子,显得高大又繁荣。 比起秋风镇要大十倍。 他很快便看花了眼睛,封晟却一脸淡然,像是早已经来过这样的繁华府城,林安业好奇问道:“封晟,你一点也不好奇周围吗?” 封晟摇了摇头,林安业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吹了一句:“不愧是封案首,眼界格局就是比常人厉害。” 封晟没好气一笑,催促着他快些走路。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兖州贡院。 兖州贡院,在北燕国算是四大贡院之一,每三年一次的乡试就是在这里举行,分为考场、供舍还有各府学官员所住的庭院,以及前庭的府学。 足足占据了三条街,十分气派威严。 林安业都惊呆了,封晟站在台阶前面,随后拾级而上。 青竹和林安业立即跟上前去,到了门口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人,胆敢乱闯贡院,不知道这个时辰不能进去吗?” 封晟双手拖着血书,面色凝重道:“秋风镇案首封晟,求见张学政!” 第403章 你是活腻歪了吗? 门口的护卫一听是案首,但凡是能考上案首的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不敢硬拦着,便对封晟说:“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去通报一声。” “多谢!” 封晟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那股子劲,倒是让两个护卫心里生了好感。 一般来贡院找张学政有事的,磨人功夫十分了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常常被烦的毫无办法,像是封晟这么简单直接又淡定的还真少见。 不愧是案首,眼界和格局就是比那些眼皮子浅的沉得住气。 张学政一听是封晟,他对封晟印象十分深刻,去年在听风楼的中秋诗会上,封晟一番见解让他内心撼动,现如今听见他考上了县案首,有事求见,立即招呼着人让他进来。 护卫领着封晟三个人一直走到张学政所住的院落,侯在门口道:“封案首,你们自行进去就可以了,张大人在前厅候着你们呢。” 封晟微微一行礼,带着林安业和青竹踏进了院门。 张学政早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瞧见封晟他们前来,笑着让他们坐下后,这才问道:“这个节骨眼,你们应该在安心备考府试,怎么会突然来了兖州?” 封晟双手托举着血书,走到张学政面前忽然跪下。 “学生封晟,带着秋风私塾几十名莘莘学子的画押血书,恳请学政大人能彻查乡绅富豪榜下捉婿之恶习,还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们一份自由。” 张学政听见封晟的话,笑容顿失,微蹙眉梢。 叫一旁的下人拿过血书后,看着上面字里行间都在痛诉乡绅富豪们强娶强嫁的种种罪行,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震撼。 张学政以前也是从寒门学子一步步考进殿试,而后磨砺至今成为一省学政,自然知道踏上科考之路的心酸,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直接榜下捉婿的人,也是了解颇深。 学子若是有权有势,两家互相通个信商议还算体面,学子若是穷酸小子,直接被掳走当上门女婿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因不愿意强娶富豪乡绅之女,做出极端寻死行为。 这种事情不是近期才有,而是自古以来到现在,屡屡发生。 但为什么没人出面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那是因为没人敢,也没有人会牵着个头。 在这个以士族抱团,乡绅富豪掌控着民间权势的北燕朝,谁也不会去动他们的权势和地位。 若是真的较真,那便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张学政看着封晟愤怒的模样,将联名血书放到一旁,看向他问道:“可是你考上案首之后,受到一些乡绅富豪的骚扰了?” 封晟点点头:“对,不光是因为这样,还有好多同为学子的人,因为被这些乡绅富豪恶意插一脚,毁掉了半辈子的也多的事,所以想恳求大人能够上书朝廷,在举国上下严查这类强娶强嫁之行,也能暖暖我们这些寒门学子的心。” 张学政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封晟,若是你被人所缠,实在不想娶人家姑娘,本官可出面帮你,但是将这个事情通报上头全国整治,恕本官帮不了这个忙。” 封晟眸中泛起一丝失落,不过却还是坚持道:“张大人,和这些乡绅士族斗争,我知道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些寒门学子苦读这么多年,为的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而不是变成那些乡绅士族的女婿,成为他们的走狗,从而泯灭初心,受人控制一生,成为他们巩固权势的壁垒。” “本官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封晟,你如今年纪尚小,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士族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就连那位要动一下士族,都需三思而后行,其余的话,本官也不与你多说,你若被谁家缠着恼了,本官可出面帮你解决,其余的,本官无能为力。” 封晟明白了,想要带头走出这一步,十分艰难,张学政能做到帮他解决麻烦,已经是极限。 “学生明白了,也多谢大人体谅学生,不过这一步,在您这走不通,那学生就一步步考进殿试,亲自去向皇上揭举这些乡绅士族们的邪恶之手。” 封晟说完,冲着张学政一拜,便转身拂袖离去。 林安业赶紧给张学政赔个不是后,同青竹一起追了出去。 张学政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封晟,虽有真才实学,可年轻人心气太高,做事情也太冒进,恐怕难以在殿试中得到名次。 真是可惜了。 张学政无奈地摇了摇头后,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茶。 不过封晟所想,倒是有些直击他的心,只可惜他没有封晟这般有勇气。 一口茶后,张学政思来想去,还是起身去了书房,打算修书一封送去燕京城,给老师说说这个事情。 周贺赶着马车,抵达贡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封晟步履极快地走出院门。 林安然刚掀起帘子就看见了他,立即喊了一声:“晟哥哥。” 封晟满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他扭头看着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林安然,面露浅笑,小跑着走上前去,许是脚步极快,硬生生在平坦的青砖石路上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好在周贺扶的及时,他冲着周贺一笑,随后看向林安然甚是惊讶:“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安然斜睨了一眼封晟,看着他手中的血书,问道:“自然是来寻你的,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封晟低头一看,下意识的往后一藏,温润浅笑着:“没什么,就是来给张学政说点事情。” 林安然微眯眼眸,盯着他,又斜睨了一眼周贺。 周贺立即会意抢下血书,封晟要抢,却架不住周贺手长已经递给了林安然。 等林安然看完后,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封晟:“你是活腻歪了,你知道这天下的乡绅士族有多少吗?你想以一己之力,撬动他们,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封晟看着林安然如此神情,心里有些郁闷。 难道安然也不支持他? 此时,林安业和青竹追了出来,就瞧见林安然黑沉着一张笑脸,封晟就像是个犯错的奶娃子一样侯在一旁不敢吭声。 第404章 这下我可帮不到你了! “小妹。”林安业看见妹妹也和封晟一样吃惊,走上前看着两个人的氛围,笑着开口:“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和封晟,所以才来的啊?” 一旁的林安知嘟囔一句:“小妹哪是放心不下你,那是放心不下封晟,少在那臭美了。” 林安业立即瞪了一眼林安知,“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林安知吐了吐舌头,立即往林安然身后躲。 林安然却不搭理他们,而是看向封晟,问道:“你们昨晚住哪里的?” “住在回乡楼。” “那先回客栈在说。” 话落,林安然转身上了马车,林安知兄弟俩也不闹腾了,互相对视一眼。 “封晟,你这下估计是惹我小妹生气了。”林安知吐槽一句,立即跟上了马车。 封晟心里明白,安然这是不想看他以身犯险。 而且之前答应过她,安心备考,不插手钟家的事情。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封晟和林安业以及青竹上了另一辆马车。 回乡楼。 沈君逸和侯敏醒来,慢悠悠地吃着早饭,等吃过饭后再去贡院找封晟他们,因为他已经料定封晟出面,张学政未必会因为这个事情搭理他。 毕竟张学政自己也是寒门学子,深知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不易,尤其是禁止那些乡绅士族榜下捉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侯敏有些不太理解,“沈少爷,你一早就知道张学政会拒绝封晟,为何还要陪着他一块来兖州啊?” 沈君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嚼着风干牛肉,道:“封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嘛,我阻拦他能有用?毕竟只在秋风镇那样的小地方一直死读书,还没见过外面世界的险恶,如今这么好的撞南墙机会,不让他撞得鼻青脸肿,他能体会吗?” 侯敏立即冲着沈君逸竖起大拇指:“还是沈少爷威武。” 沈君逸坏坏一笑,眼睛往楼下一撇,立即擦了擦眼睛:“卧槽,真的是我师父。” 话音刚落,沈君逸犹如一阵风般朝着楼下跑去。 侯敏朝着楼下看去,就瞧见林安然和林安知走进酒楼。 沈君逸嗖一下窜到林安然跟前,激动喊道:“师父,好些时日不见,像是长高了一些。” 林安然神色有些冷淡,应了一声:“我在长身体,家里伙食好了,自然长高不少,你们房间在哪?” “楼上!”沈君逸瞧着林安然有些不高兴,冲着林安知挑了挑眉。 林安知微微摇头,示意沈君逸别在这个时候惹她。 沈君逸麻溜带路,林安然直接进了封晟他们住的屋子,道:“一会封晟回来,叫他自己进来。” 话落,她便关上了房门。 沈君逸好奇心都快爆棚了,赶紧搂着林安知问道:“我师父咋啦?” “好像是生封晟的气了,不过你们怎么那么胆大啊,跑兖州来,万一出点啥事咋整?”林安知可是一路看过来,小妹有多担心封晟。 更何况封晟还要和那些乡绅士族为敌,那不是以卵击石嘛。 沈君逸心里有了底气,心想不愧是师父,小小年纪,见解都比封晟那愣头青强。 “既然是封晟惹得,让封晟哄就好了,咱们去一旁喝茶去。” 不一会,封晟他们跟着回了客栈,周贺守在房间门口,只让封晟一个人进去,林安业冲着他无奈耸耸肩,那模样好似在说。 哥们,这下我可帮不到你了! 封晟笑笑,推开门走进了屋。 林安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偌大的兖州城,听闻脚步声后,才慢悠悠地启口:“当今皇上都不敢动那些士族,这么多年也无人敢跟强权抗衡,你觉得凭你纠集几十个学子联名血书,就能让他们收敛吗?” 封晟快步走上前去,和林安然并肩站着眺望窗外的繁华的城池。 “我知道,我这行为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可自古以来,变法者都是人们的敬仰,且也有很多变法者成功,那些士族们,把我们这些学子当做巩固他们权势的壁垒,如若现在不阻止,恐怕日后学子风气都会被带歪了。” 封晟缓缓偏过头,眸光诚挚地看着林安然,“安然,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因我而起的事情,要让你去解决,我也想做点事情,让钟家收敛。” 林安然轻笑一声。 “你的想法初衷是好的,但,以你现在的能力,你能完美的解决掉这个事情吗?在这个北燕朝是皇权当政,就算你今日告诉张学政,张学政因为爱惜你这个学生,愿意出面,可上头的人呢?能答应?皇上能同意彻查严禁榜下捉婿? “再说了,你现在还是个童生,弄这些事情只会分心,你既决心要处理这个事情,为何不能等到自己有那个本事时,说的话能直达天听时,再去做这个事情? “而且,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招惹杀身之祸,你现在确保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们吗?” 封晟被林安然的话说得回答补上来,林安然无奈叹息一声,又道:“晟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我自带来的本事已经很强大了,即便如此,我也小心翼翼地前行着,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还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人,还有你们。” 曾经的林安然勇往无前,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 现在她有了软肋后,做什么都瞻前顾后,就是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和连累全家人。 封晟以为林安然会考虑的这么多,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 “安然,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林安然笑笑:“愤青的通病而已,你现在经历的不够多,自然没我想的多,晟哥哥,接下来好好科考,等到大权在握的时候,你做什么事都会很简单,但是现在的你只是一介书生,充其量是个县案首,你想做什么,都难上加难,反正迟早都要解决的事情,又何须急于这一时呢?” “你说的对,是我见识浅薄了。” 封晟低垂着眼眸,看着小小年纪,却说出如此老沉的话,忽然,蹲下身平时着她问道:“安然,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林安然撇了撇小嘴,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回秋风镇备考,考不上进士就别想着揽这个烂摊子,钟家那边我已经有对付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第405章 开业前要解决掉天味轩!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当做是这次你阳奉阴违的惩罚。”林安然显然不想和封晟说细节。 封晟:“……” 一行人都没来得及在兖州城转悠,就打道回府。 张学政坐在府上,听着下人说封晟他们已经回去了,心里稍稍宽慰几分。 至少,还能有人劝住封晟。 不然的话,他还真担心封晟纠集学子们将这个事情闹大,虽说小部分人想借助科考当跳板,榜上好的岳丈家,但大部分的学子初心是为了报效朝廷,做出实事。 更何况,乡绅士族家的女婿不好当啊,可能一辈子都会憋屈。 封晟收心,踏实在私塾里备考四月份的府试,林安业为了节省时间也住进了私塾。 沈君逸和侯敏他们这些不考试的人,反而有些清闲。 林安知觉得当个小捕快没有出路,于是卸下差事跟着林大山每天忙着糕点铺的事情,林安然则是忙着在泗莱县筹备珍馐酒楼开张。 阿鱼因为看清了钟家人的真面目,而且林安然还救回了他的二叔,这才醒悟,自己以前错的有多离谱。 当即去了官府自首,将罂粟壳这种祸人的毒药卖给天味轩吸引客流之事告发。 此事愈演愈烈,又加上天味轩之前暴行镇压闹事之人,引起更大的民愤。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黄县令都无法继续包庇钟家人,直接下令封锁了天味轩所有酒楼,彻查此事。 没了父母官的庇护,各路牛马都冒出来了要针对钟家,钟家腹背受敌,钟疏都招架不住,压根没空再找林安然的麻烦。 半个月的时间,天味轩由昔日泗莱县第一酒楼,变成人人唾弃的地方。 而在它旁边的珍馐酒楼,办金厨王大赛如火如荼。 很快,便到了金厨王大赛的决赛日子。 珍馐酒楼邀请了众多人前来,还在路人中挑选了十个路人当做评选,看最后三个人的比试。 闯进金厨王大赛的人有阿鱼、东市人称鱼肉西施的赵淑娘以及以及来自秋风镇的屠夫王四。 阿鱼一手好厨艺,能化腐朽为神奇,什么食材在他手中的都能变成喷香的饭菜,许是因为他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多,将各地的吃食做法杂烩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味道。 而且阿鱼喜欢创新,又脑子里机灵,学什么都很快,尤其是他的鼻子,嗅觉灵敏也能让他发现更多美味。 赵淑娘的红烧技艺堪称一绝,而屠夫王四做烧烤格外好吃。 林安然觉得这三个人十分有看头,另外在这次大赛中,还有几个手艺好的,她已经去让周贺请人来珍馐小吃街入驻,可以给他们提供小吃的手艺和场地,当小吃铺子开起来,他们作为手艺人拿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其余的全部归珍馐酒楼。 不过短短半个月,小吃一条街已经筹备的就等着挑个红火的黄道吉日开张大吉了。 林安然想的是珍馐酒楼和小吃一条街同时开张,两边能够联动起来,带来更多的人气。 再加上天味轩封锁这么久,县里都没什么好吃的铺子,到时候一开业定能十分红火。 珍馐酒楼内,喧闹无比。 酒楼斜对面的茶肆里,钟疏脸色阴沉的看着贴上封条的天味轩,又瞧着珍馐酒楼,他已经知道是林安然开业的了,两家这样对比,便更加不爽。 不得不说,这次他被一个小孩子给耍得团团转,是他人生中的屈辱。 这个屈辱不洗清了,这辈子他钟疏誓不为人。 钟疏神色如阴鹫,一言不发的带着随从离开,直奔县衙。 林安然坐在二楼,眼尖地看着钟疏离去后,这才看巷子周贺:“钟疏和黄大人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回小姐的话,钟疏这些年暴力解决过很多事情,好几次都打死了人,全都是给黄大人送钱,用强权压了下来,而那几乎人家被打击的家破人亡,恨毒了钟疏和黄大人,他们说,若是只要有一丝机会,能送他们去上访,离开这泗莱县,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揭发。” 林安然当然知道官官相护,官商勾结这里面会有多么黑暗,那几户惹上钟疏的人家,真是倒了大霉了。 “行吧,可以去办了,护送着他们去兖州城,在珍馐酒楼开张之前,务必让钟疏和黄大人一起进大牢。” 周贺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楼下正在举行金厨王大赛,林安然走下去围观,看着阿鱼和赵淑娘以及王四三个人以路人选题的八珍奇彩为点子做出一道人人认可的菜品。 她回到东家的位置上坐着,等到二个时辰结束,李青主持着他们三个人献上菜品,给林安然一份,以及对面桌子上十个路人一人一份,经过大家的一致认可,阿鱼的八珍杂烩汤以七票遥遥领先获得了金厨王的牌匾。 林安然亲自给阿鱼颁发了奖金,以及宣布阿鱼为珍馐酒楼的后厨大管事。 赵淑娘和王四尝了阿鱼的八珍杂烩汤,顿时觉得输得心服口服。 庆贺过后,林安然当众宣布三天后珍馐酒楼开业大酬宾,进铺子吃饭不光半价,还能品尝到金厨王的八珍杂烩汤,这让围观的人纷纷躁动起来。 待大赛结束,林安然让李青请着赵淑娘和王四也上了酒楼二层的书房里。 她坐在凳子上,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三个人,道:“阿鱼,如今你是珍馐酒楼的主厨,后厨的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应该没问题吧?” 阿鱼点点头,早在林安然救活他的二叔,还让二叔的症状慢慢好转,阿鱼就只想着报答。 赵淑娘和王四面露好奇,他们输了比赛,这酒楼东家怎么还找他们? 最主要的,珍馐酒楼的东家,真的就是一个看上午不过六七岁的奶娃娃。 林安然又扭头看向赵淑娘和王四,道:“叔娘,王伯伯,你们的厨艺很好,我想聘请你们为酒楼的左右副厨,和阿鱼一起将珍馐酒楼做起来,你们愿意吗?” 赵淑娘和王四同时愣住。 王四想着阿鱼一年的年俸,下意识的问道:“俺要是愿意,那每个月你能给俺多少钱呢?只要超过俺卖肉的钱,俺就愿意。” 第406章 砸场子 “副厨每月月钱五两银子,你们若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在这份契书上签字画押,没有去处的话,酒楼包吃住。” 王四一听,自己起早贪黑的一个月才能挣个七八百文钱,逢年过节行情好,能挣个一二两银子,结果在酒楼当个大厨,能给五两银子,那他还守着那个小肉摊子做啥?肯定是选择来珍馐酒楼。 “好好好,俺愿意,俺这就签字画押。” 赵淑娘却拒绝了,道:“林小姐,我有家室,开着个鱼摊子能顾着家,虽然挣的不如这里,但是至少安稳,再说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家里肯定不同意,就先走一步了。” 林安然笑道:“赵淑娘,我知道你想自己做小本生意,不想受制于人,但是你那个小摊子我找人打听过,已经入不敷出了,再加上你丈夫好吃懒做不省心,时常弄的你混不下去。” 赵淑娘脸色微变,林安然紧接着又说起来。 “这么多天比赛,相信你也看见了,在酒楼旁边有一条巷子,里面是一条小吃街,你不想给酒楼当副厨,要不要考虑上小吃一条街卖小吃?” 赵淑娘先前已经打听过,不少比赛输掉的人现在已经开小吃铺子去了,她没想到林安然还会考虑到自己。 “可我没有钱开铺子,再说我也就会红烧的手艺。”赵淑娘有些捉襟见肘,说话很没底气。 林安然笑得眯起眼睛:“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一种小吃样式,开小吃铺子也不用你出钱,只要你卖出去一份小吃,就提百分之二十,比如十文钱你拿二文钱,这种零成本的开铺子相信比你那个小摊好一些,而且小吃街一旦开张和珍馐酒楼相辅相成,生意绝对查不了。” 赵淑娘喜出望外,“若是这样,那我愿意一试。” 王四闻言,眼珠子骨碌转悠一圈,觉得那样做生意也危险,万一没有生意岂不是啥钱没有。 还是稳稳当当的做副厨,每个月稳拿五两银子的月钱更好。 一切谈妥当,林安然挑了个日子,决定三天后酒楼和小吃街同时开张,接下来便是带赵淑娘教给她麻辣串串香和钵钵鸡的做法,等赵淑娘入驻,小吃铺子就满员了。 当天晚上回家,林安然对着全家人说了珍馐酒楼的事情。 林大山都呆住了,冲着闺女一直眨眼睛,使眼色。 那眼神好似在问:不是说好瞒着你娘的吗? 林安然回了林大山一个笑容,让他安心。 不过这消息,林安知和赵斐有些惊住,没想到小妹悄无声息去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安素云似乎没太多惊讶,只是问道:“那你开酒楼的钱还够不,不够的话,娘这里还有点银子。” 林安然嘿嘿一笑,“娘,你咋一点也不好奇啊?” 安素云轻哼道:“你都是我生的,这段时间你天天去泗莱县忙得早出晚归,以为娘看不出来是吧,而且前几天钱庄的人来拉着我们铺子去存钱,我才知道你爹把银子都取给你了,那肯定是在泗莱县有大动作呗。” 林安然往安素云身上一靠,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还是娘亲英明,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主要我和爹也是怕你担心,所以就没说了。” 安素云哼哼两声,只是问道:“三天后开业的话,除了你三哥,咱们全家都过去捧场,到时候给你宋伯娘也叫上一起。” 林安然笑着答应。 三天后,三驾马车前后赶往泗莱县。 周贺和李青以及阿鱼他们早已经准备好,整个珍馐酒楼和珍馐美食小吃街都已经盖上了红绸缎,就等着炮竹炸响时,掀开牌匾宣布正式开张。 许是金厨王的预热,在泗莱县搞得声势浩大,开业这天早上酒楼门口就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 林安然一家人到达的时候,险些挤不进去铺子。 辰时刚到,随着炮竹炸响,林大山林安然相继说完话,珍馐酒楼和小吃街揭开招牌同时开张,人乌央乌央的挤进去。 贾父和贾玉峰一块前来,亲自送上一颗白玉青菜祝贺。 苏父和苏明珠早就听闻酒楼要开业,不请自来带着贺礼紧跟其后。 林安然本不想那么高调邀请太多人,他们两家既然来了,自然安排在一桌招待,三家人有说有笑,算是打个照面。 此时周贺急急忙忙地走上前,弯身贴在林安然身旁小声说道:“小姐,钟家带着一群人过来了,打算砸场子。” 林安然微挑眉梢,问道:“那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冯大人派的人马,大概在路上了,只不过能不能今天上午赶来,尚不清楚。” “没事,只要黄贵生会落马,钟家就没什么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林安然十分淡定,周贺转身离去,去着急人手护卫。 林大山看出闺女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钟家那边留有后手?” 这段时日,林大山虽然忙,却没少关注泗莱县里的事情。 按理说,钟疏现在自身难保,应该不会找他们家麻烦了吧? 他还打算等酒楼开业后,就将糕点铺子重新开起来,现在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钟家这回是挖不走人了。 林安然面不改色,十分淡定回答:“没事,秋后的蚂蚱掀不起风浪,爹你尽管放心好了。” 林大山闻言,悬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钟疏带着一群人走进了酒楼。 小二笑脸相迎,走上前去问道:“哎呦,这不是钟老板嘛,要安排雅间还是在大堂里吃啊?” 钟疏阴沉着一张满脸肥肉的横脸,一脚踹翻了小二。 小二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撞倒了一张桌子,吓得那两个等饭的人尖叫着躲到一旁。 喧闹地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全部看着钟疏。 钟疏不客气道:“林安然那臭丫头呢,还不赶紧滚出来,竟然和阿鱼一起算计老子,老子今天要是不送回这份‘大礼’,岂不是枉为人一场?” 钟疏来意十分明显,脸上就差写着砸场子三个大字了。 二楼雅间内,主桌的几个人都看着楼下,贾玉峰见状,忙问道:“神医,要不要我出面解决了他?” 林安然轻笑一声:“不用,你们安心吃着,我去去就回!” 第407章 他这摆明就是包庇! 话虽这么说着,林安然刚起身出去,其他人纷纷跟了上去。 林安然带着周贺和李青,以及一帮酒楼里的护卫,走上前看着来势汹汹的钟疏等人。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钟老板,今天搞成这样是想来我珍馐楼砸场子吗?” 围观的人多少有些耳闻,珍馐酒楼东家是个小丫头。 此时瞧见林安然站出来,大家伙都很惊叹。 原来传言是真的! 而且这小东家,气场强大的压根不像是六岁的小丫头。 钟疏微眯着眼眸,看着林安然微笑,以为她是在炫耀得意,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重重哼了一声:“砸场子那都是给你脸了,老子玩了鹰一辈子,没想到被你这个小鹰崽子啄了眼。” 钟疏说完,又扫了一圈四周,道:“叫那个阿鱼滚出来,老子今天要连你们一起收拾了。” 林安然冷笑:“你自己买毒药入菜,吸引客源,又强权欺压百姓,如今不过是捅破了真相,百姓们都看不惯你自发要推倒天味轩,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钟疏懒得和林安然逞口舌之辩,怒道:“都还愣着做什么,给我砸,把这里砸的稀巴烂,谁要是敢上前帮忙,那就是和我钟家过不去,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那些来吃饭的客人一个个吓得躲了出去,钟疏带来的一帮人立即拿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动手。 林安然眸色一沉,大喝一声:“周贺,带着人将这帮闹事的人轰出去,李青,现在就去报官。” 周贺和李青同时答应。 钟疏一听报官心里都笑了,他若是没疏通好黄贵生又岂敢明目张胆的前来砸铺子,到时候官府一来,珍馐楼还是要关张大吉。 先前的一切,再利用阿鱼反扣林安然一个罪帽子,林安然有嘴都辨不清。 他压根不阻拦,很快周贺带着人和钟疏带来的人打成一团。 不过周贺挑选的这一批护卫都是人高马大,又能打的,再加上珍馐楼给他们月钱多,又每顿管饭,还是吃饱吃好,他们很珍惜在珍馐楼的差事。 如今有了立功的机会,一个个铆足了劲的打压。 钟疏带来的人很快就落于下风。 林安然气定神闲,看着有些慌乱的林大山他们,道:“爹娘,你们带着客人先去二楼雅间,一楼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林大山紧拧眉梢,摇着头说:“那咋行呢,危险来了,爹娘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遇险?” 安素云紧跟着附和:“就是,安然,你不用担心我们。” 林安然心中一暖,道:“那你们小心些。” 安素云点点头,再看大堂里的趋势。 “闺女,你找的这个周贺武功还真不错,回头让他多教教你爹,等你爹会武功了,谁来惹你就让你爹去打他。” 林安然扑哧一笑,一旁的林大山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媳妇。 “我已经在学了,不用你说,我也会想法子护着闺女的。” 钟疏站在门口,没想到林安然找来的打手们这么厉害,本来是过来砸场子,可是现在一桌一椅都没有砸坏,他的人反而渐渐地要被轰出酒楼。 钟疏又气又急,若今日被赶出门,那他在泗莱县就彻底没了面子。 “赶紧冲上去打,都卯足了劲,怎么跟没吃饭的一样,今个能砸场子成功,每人奖赏百两。” 此言一出,那一群落败之势的打手们顿时和打鸡血一样,喊叫着冲上去。 忽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 “黄大人到!” 钟疏顿时乐了,急忙喊道:“先别打了。” 门口围观的人顿时让了一条路,两队官差冲了进来,黄贵生紧跟其后,身边还带着县丞。 黄贵生走进门,大家伙纷纷行了礼。 他皱着眉头扫视一眼众人,厉声喝问:“光天化日,聚众斗殴,成何体统?” 钟疏上前就冲着黄贵生叫苦:“黄大人啊,您可算来了,这珍馐楼她伙同西市杂货铺的阿鱼一起陷害我天味轩,找人闹事,害的我天味轩关门多日,等到珍馐楼开张我才查清楚,全是他们捣鬼,就是怕抢不过我天味轩的生意,恶意诬蔑,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此刻的钟疏,完全没有刚才那股子的戾气,仿佛真是个老实受害的商人。 林安然看着他那个演技,心里都得叫好。 黄贵生看了一眼钟疏,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看向众人问道:“谁是这珍馐楼的东家?” 林大山刚要上前,总不能真的让闺女顶在最前头,却被林安然拦住。 林安然走上前一步:“民女林安然,正是这珍馐楼的东家。” 黄贵生皱着眉头打量几眼,立即呵斥一句:“胡闹,堂堂酒楼哪里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开的,叫你们家大人出来。” 林安然昂着头毫无畏惧地看着黄贵生,“请问大人,北燕是有明文例律不准孩童开酒楼了吗?” 黄贵生被顶撞了,脸色更差劲了。 “北燕是没规定,可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这酒楼关系着多少人的性命,岂能是你一个小孩子想开就开的,这可不是过家家。” 黄贵生话语一转:“也罢,既然只有你出面,那你就跟本官回去好好交代清楚,是如何陷害的天味轩,来人啊,将林安然抓回大牢审讯,珍馐楼暂时封停,等查明一切真相,本官自会放榜公告。” 钟疏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大山和安素云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林大山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黄大人,草民乃是林安然之父,您有什么事抓我就好,不过大人,事情还未清楚之前,怎能凭钟疏一面之词就抓人回去呢?” 安素云也赶紧上前跪在地上,夫妻俩将林安然护在身后。 “是啊,大人,是钟疏先带人上门寻衅滋事,我们珍馐楼正儿八经做生意,又没惹到人家,您怎么抓我们不抓他呢?” 黄贵生面露浓浓地不悦。 林安然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们,“爹娘,你们快起来,这不摆明了嘛,黄大人是钟疏一个人的父母官,他这是明晃晃地要包庇黄贵生,不必跟他多说。” 大家伙听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小丫头可真敢说啊! 黄贵生气得脸都黑了,怒斥一句:“来人,林安然藐视本官,罪加一等,将这一家三口都带回大牢好好审讯清楚。” 第408章 逆风翻盘 “慢着!” 一道声音传进铺子里,大家伙纷纷看向门口。 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却是李青。 钟疏认出来了是林安然身边的随从,顿时哈哈乐呵起来:“你一个小喽啰,你有什么资格阻拦黄大人办案,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李青淡定地看着钟疏,眼中毫无畏惧,道:“我是没有资格,但是省府来的大人总该有资格吧。” 他话音一落,偏开身子。 只见穿着省府官服的官差们冲进酒楼,将黄贵生一群人团团围住。 黄贵生瞧着他们是府兵,脸色微变。 随后走进来的是兖州府的张捕头,以及武统都尉。 黄贵生见过张捕头,府城捕头是奉命办案拿人,现在他来了,岂不是来抓人的? 他心里慌得一批,却淡定笑着冲着张捕头拱了拱手,挤出一抹笑容道:“这什么风把张捕头您吹来了?” 钟疏也有些不淡定了。 府城的人怎么来了? 莫不是林家的靠山? 可他调查的清清楚楚,林家一个庄稼户发家的,刚刚富裕不过一年,怎么可能会在府城有靠山? 张捕头面色严峻地看着黄贵生,又看着钟疏,立即掏出一封知府手谕。 “奉冯知府之命,即刻抓捕黄贵生和钟疏前往府城审讯官商勾结,欺压鱼肉百姓,以及害死丁氏长子丁一柱的命案,黄大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黄贵生脸色顿时惨白,一旁的钟疏也傻住了。 丁家人什么时候去了府城告状? 真的是百密一疏。 全场人一看黄贵生终于被抓了,那些被钟疏欺压以及被黄贵生茶毒多年的百姓们纷纷叫好鼓掌。 这让黄贵生脸色难看无比! 这群刁民,若他能回来,他非要好好整顿一番。 张捕头命人抓住黄贵生和钟疏,张捕头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让县丞暂管泗莱县大小事宜,另外封锁钟家和黄家的人,随时准备搜家查案,两家家眷不得出府,若是执意闹事,后果自负。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县丞李章义早就看不惯黄贵生贪婪无耻却又装得一幅仁爱的模样,私下里还总是把他一个县丞不当人看,此刻他被抓了,心里十分开心,连带着看林安然都顺眼几分。 李章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青能带来张捕头他们,那丁家人八成是林家送去府城告状的。 若不是林安然,他还不知道要忍受黄贵生多久,为了感谢林安然,李章义立即摆出了代理县令的架势,道:“所有人听令,将刚才故意上门寻衅滋事的钟家家丁全部抓进大牢,另外即日起,凡是受到过钟家和黄贵生打压的人都可来县衙送上诉状,本官到时候会一并送去府城协助查案,若是有人证物证者最好。” 事情来这么大一个反转,让不少暗中观察珍馐楼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这林家哪是什么庄稼户啊,分明就是扮猪吃虎,后台硬着呢! 那些来闹事的人,挨了一顿打,现在被官差给抓走了,铺子里顿时空旷了一些,李章义走上前冲着林安然他们一行人拱了拱手,道:“现在事情已经查明,珍馐楼无辜,本官是看在眼里,你们继续吧,本官要回去处理事情了,待回头本官会送上一份贺礼前来,祝贺珍馐酒楼开业大吉。” 林安然看着李章义惯会见风使舵,不见得就比黄贵生好,而且他搜集证据为的就是坐实了黄贵生的罪名,让他再也回不来。 不过既然李章义愿意给珍馐楼面子,她自然也不会下脸子。 “多谢李大人,李大人英明。” 李章义淡淡一笑,随后领着人走了。 林安然立即让人收拾好铺子,招呼着大家重新吃喝。 在场的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受过黄贵生和钟疏的气,此刻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一个个坐回位置豪爽的吃喝起来,庆祝泗莱县两大祸害被抓。 珍馐楼一片红火,吃不起酒楼的人全都逛去一旁的小吃一条街。 各式各样新颖地小吃,好吃又不贵,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客源,尤其是这种成气候的美食街在泗莱县还从未有过,来的人都看花了眼睛,一条街吃出来个个肚子圆的和皮球一样。 钟家。 几个官差前来宣读了上头的意思,给大门后门贴上了封条。 钟华鸢还被关在院子里禁闭,就听见了这个噩耗。 很快,几个兄长们都过来,原先有多疼爱钟华鸢,这一刻就有多恨她。 若不是钟华鸢看上了封晟,挑起和林家的斗争,钟家又岂会这么快被林家闹衰败下去。 他们现在没准都要面临牢狱之灾,更何况,林家在省府有靠山,他们就算想翻盘都难以下手。 钟华鸢前一秒还在幻想着封晟高中状元时,骑着白马游街,再回家迎娶自己,这一刻,她成了整个钟家的敌人,遭受各种恶毒的唾骂。 恍恍惚惚地,钟华鸢摇着头否认:“不可能,钟家怎么可能会衰败,一定是假的,我要去找爹,爹最疼我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落,钟华鸢扭着丰腴地身子朝着院外跑去。 “小姐!” 柳瑚尖叫一声,赶紧追上。 钟华鸢一路跑到府门口,想要出去,却发现院门被贴上了封条。 她不甘心,上前撕开封条想要硬闯,门口的官差直接拔刀相向。 “冯大人有令,审案期间,钟家人所有人不得外出,敢强行突围者,格杀勿论。” 钟华鸢被明晃晃地刀给吓到了,她急的都快哭了,立马抓下头上的金钗翡翠往官差手里塞,哀求道:“官爷,求求你们了,让我出去找我爹好吗?我爹他是无辜的,他不可能会犯法的。” 两个官差看着她明晃晃地贿赂,此刻往来的行人不少人正看过来。 若是他们就这么收下金钗,恐怕下一个被抓回省府的就是他们了。 两个人立即怒斥,钟华鸢见他们不收礼,想要硬闯。 柳瑚又在后头拉扯,官差被惹得恼火了,直接拔刀朝着钟华鸢地脖子上砍去。 “小姐!!!” 钟华鸢瞪大着眼睛,指着拔刀的官差,又立即捂着自己喉咙。 可血止不住地流,眼前也渐渐模糊。 恍惚间,钟华鸢地面前浮现封晟那一抹清隽的脸。 第409章 不祥的预感 林安然得知消息的时候,不喜不怒。 因为这全是钟家一家人自作孽的造化,有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稀奇。 钟家这一次败了,泗莱县大概不会再有其他幺蛾子。 而黄贵生和钟疏两个人官商勾结作恶多端,罪行累累铁证如山,不出三日,兖州府便审讯完了案件,黄贵生革除官职,斩首示众,其家眷全部流放西镜。 钟疏因为贿赂官员,草菅人命数十条判处斩首,夷三族。 钟家和黄家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整个泗莱县的百姓们纷纷欢呼雀跃。 不过这次意外倒是让侯世忠升迁成为泗莱县正七品县令,比起原先在镇衙上当父母官要升迁了一级。 原泗莱县的县丞李章义则升官去了秋风镇。 侯世忠刚走马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林安然送了开业之礼,他本以为接二连三出了命案,升迁无望,却没想到还能当上正七品官员,不管怎么说,也是林家间接造成了他升迁,尤其是林安羡和林安平已经去了京城当官,林家前途不可估量。 不管是于公于私,侯世忠这份礼都非送不可,他还发现,凡是和林安然沾点光的都走好运了,如此有福气的女娃娃,他不好好珍惜,更待何时? 珍馐楼自从开张以后,生意十分火爆,而林氏糕点铺也重新开张,这一次林大山亲自挑选了信任可靠的人掌管铺子。 而米糖和糕点铺加盟店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开遍秦安县以及离州的江德境内。 安素云和宋氏的娟绣铺子生意也稳定住,日收净利都能达到十两银子左右,成为继苏氏布业之后,秋风镇第二大成衣铺子。 不过两个人精力有限,并未继续扩张。 转眼便是四月府试。 府试要去兖州,由冯元住持举行,届时所有学子都要前往兖州,在兖州贡院举行府试,府试也是一场考一天,连考五天。 封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整个人的少年心气都沉淀了不少。 临行前,封贵私塾走不开,只能拜托林大山送着两个孩子去兖州城参加考试。 林大山一口应下,将铺子的事情全交给了林大他们处理,林安然不放心封晟,自然要跟上,珍馐楼和美食街已经运转正常,周贺和阿鱼配和的不错,她也能够放心。 正好这次陪着封晟他们府试这几天,可以在兖州城好好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继续扩张。 四个人带着一个李青赶车,快马加鞭,赶路了一天抵达兖州。 抵达城门口的时候,林安然发现四周多了一些神色虚浮的流民,有些蹙眉。 难道是边疆的战事打起来了?可是官府并未张贴告示。 林安然想到上次来兖州时,碰见的那几个西秦细作,她这次打算给冯元提个醒。 一行人在临近贡院旁边的福来客栈歇下。 林大山在他们住下后,就和李青去了兖州城里转悠,试图找找合适的商铺,若是合适的话,他可以将米糖作坊和糕点铺往兖州城发展了。 反正迟早也要来,不如早早地来做准备。 林安然没跟着去,留在房间里静坐凝神了片刻,不过她的武灵之力最近都没有提升,便起身出了房间,打算去隔壁看看封晟他们。 客栈里不少学子们都在备考府试,有自信的聚在大堂里侃侃而谈,而底气不足的都待在房间里刻苦读书。 不过封晟和林安业是觉得楼下一群人聒噪,不愿意下去浪费口舌,便待在屋中刻苦温书,为明天的府试做准备。 林安然走进房间,瞧着封晟和林安业,两个人这阵子废寝忘食地备考府试,都消瘦不少,尤其是封晟,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显得人更抽条,看着就让人心疼。 “明日就要开考了,备考这么久,我觉得你们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人都读傻了,晟哥哥,三哥,不如你们休息一下午,陪着我去城里逛逛吧?” 她走上前去,趴在桌子旁边瞧着封晟和林安业,眨巴着水灵如玛瑙般地黑眸,期待地看着他们俩。 封晟瞧着林安然饶有兴趣地模样,笑着合上书。 “既然你盛情邀约,那我和安业就陪你出去逛逛吧。” 林安业见状,看着封晟:“你这家伙,刚才我问你要不要去贡院踩踩点,你说有那功夫不如温书,怎得到我小妹跟前,就变了口风?” 林安然忍不住捂嘴偷笑。 封晟温雅地笑着解释,“天大地大,安然的事情最大,正好我觉得安然提议地不错,该是时候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着情绪,恐怕会适得其反。” 林安业闻言,若不是对象是自己小妹,他肯定毫不客气地喷封晟了。 三个人一道出了客栈,朝着热闹地市集走去。 兖州城十分大,分为内城和外城。 官眷和富豪的府宅都在内城,而外城则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光是一个内城就足有四个泗莱县那么大,宽敞的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铺子临立,路边小摊多如牛毛,显得生机勃勃,十分喧闹。 如今是阳春四月,微风不燥,走在喧闹的街头,林安然只觉得神清气爽,很喜欢这种烟火气。 封晟和林安业则是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旁,真的就是陪着她出来逛逛。 忽然迎面走过来两个头戴斗笠之人,林安然只是打量一眼,并未在意,可是擦肩而过那一刻,封晟头顶的乌云突然惊雷滚滚,而她心中也升起一股浓浓地不祥之感。 林安然微微一怔,那两个人已经走远。 她又停下脚步看着封晟,面露疑惑。 封晟柔声询问:“安然,你怎么了?” 林安然收回目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封晟,怕会影响他明日的府试,便摇头回答:“没怎么了,就是看见两个人觉得似曾相识。” 封晟轻笑:“你在这兖州城还有认识的人啊?” 林安然故作轻松一笑,“我做生意接触的人多,有相识的人也不奇怪啊!” 林安业忽然打岔,“小妹,那前面有捏糖人的,咱们过去买一个吧。” 林安然应了一声,三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小摊子走去。 他们刚离开,那两个走远的身影忽然又折身而返,看着封晟他们的背影,其中一个人开口道:“那个人好像是师父口中要找的人。” 第410章 玄虚道长 “那咱们跟上去瞧瞧,还是先回燕京城通报师父?”另一个人好奇问道。 “先跟上去打听清楚,然后再去告诉师父他老人家。” “行。” 两个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只不过还未到半个时辰,就被林安然发现了。 林安然佯装无事地模样,神情愉悦地跟封晟还有林安业逛着兖州,路过一家茶水摊时,林安然笑眯眯道:“晟哥哥,三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 封晟和林安业还没反应过来,林安然已经钻到一旁巷子里去了。 两个人只好放下东西,坐在茶摊里点了一壶茶,等着林安然回来。 林安然从巷子里飞身一跃踏上房檐,整个人健步如飞般穿梭在房檐之上,很快就绕到两个道士扮相的人身后。 此时,他们两个人正盯着对面茶摊的封晟和林安业。 “师哥,咱们这么盯着,要等到啥时候啊?” 一旁年长点的道士沉声启口:“等到他们回住处,打听出来身份,咱们才好回去和师父交代。” 林安然站在他们身后,好奇问道:“你们师父是谁啊?” 年轻点的道士下意识回答:“我师父当然是北燕国最有名的玄虚道长了,他可是承皇上之命,效力于皇亲国戚呢。” 道士刚回答完,他微微一怔,扭头看着林安然吓得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 另一个人也惊奇地看着林安然,简直不敢相信。 这小丫头是怎么跑到他们身后来的? 林安然瞧着两个人都呆愣住了,又笑着挑眉问道:“你们是玄虚道长的徒弟,那就是奉他的命令前来跟踪我们的是吗?” 两个人此时回过神来,刚要出手对付林安然。 忽然脖子一痛,两个人捂着脖子,震惊地看着林安然。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另一个人身子已经僵硬住,根本动弹不得,喊道:“师兄,不好,我浑身都麻痹了。” 林安然眼神一冷,盯着两个人露出一抹狡黠地笑容。 “自然是让你们两个人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 话落,林安然掏出一把匕首,锋利地刀口抵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问道:“说,你们师父为何派你们来跟踪我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可有传回消息回燕京城?” 被抵着脖子的人都快吓哭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小女孩竟然能这么厉害。 年长的道士立即呵斥,道:“师弟,千万不要告诉她。” 林安然一挑眉头,看向年长的道士,挪开刀子放在他的脸上比划,“不许他说,那你就说,不然的话,我就让你们两个人去见阎王。” 道士紧闭嘴巴,一幅宁死不屈的架势。 另一个人也赶紧闭上嘴巴。 林安然轻哼一声:“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们。” 话落,她一匕首朝着年长的道士身上刺去。 小手灵活转换,一根银针悄无声息的插入道士腰间的一个穴位上,道士顿时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师兄!” 年轻一些的道士惊呼一声,就看师兄死了,他再看林安然面不改色的模样,简直和地狱小鬼一般残忍。 这个小丫头,太可怕了。 林安然拿出匕首,匕首上还有新鲜地血迹,看向他问道:“你是回答我的话,还是跟你师兄一样英勇赴死呢?” 年轻人经不住吓唬,刹那间湿了裤裆,愁苦着脸色急忙开口:“我说我说,是不是只要我回答你的话,你就能放我走了?” 林安然点点头,童真地神情上满是诚恳。 “当然了,只要你回答清楚,你便可以带着你师兄的尸体走了。” 此话一说,年轻道士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我师父玄虚道长他是丞相府上的谋士,如今被丞相进献入宫给皇上炼丹去了,不过前阵子炼丹的时候,师父突然遭受反噬,他算出来是他以前改命之人死而复生,一番推算后,发觉是在兖州这边,所以叫我们过来寻找浑身冒着黑气的少年,年纪约莫十一岁左右。” 林安然听着皱眉,如此说来,那个玄虚道长很有可能就是替封晟改命之人。 将他滔天福运的好命,改成了倒霉之躯,且活不过三岁。 但是玄虚错算了封晟的命相,乃是麒麟神兽护体,所以封晟才会出现黑藤缠麒麟的命相,福运和霉运相冲突而形成如今这等霉运罩顶却屡屡险境生还的命运。 原来,是玄虚道长所为。 可封晟不过是区区私塾先生的儿子,怎么会劳烦丞相府上的谋士动手? 这般逆天改命,是要付出折寿代价的。 上次她帮着封晟改完命格,绑定了魂契之后,玄虚道长应该是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可现在人没事,还派人来打听封晟,这让林安然愈发狐疑。 封晟真的是封伯伯的孩子吗? 若真的是,封伯伯的来历恐怕就不简单了。 年轻的道士看着林安然在思虑,弱弱问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可以走了吗?” 林安然回过神,盯着年轻道士,皱眉问道:“你们跟踪多久了,可有传消息回燕京?” 年轻道士赶紧摇头,“我们今日在街上才发现的,也只是怀疑,本来打算探听到消息后再回京去禀报师父,但是我们还没成功就被你抓住了。” 林安然瞧着道士眸中全是诚恳,而且他都吓尿了,应该不敢说假话。 她看向他,道:“你师兄只是晕厥擦伤,没什么大碍,等二个时辰后,你们就能恢复如常,到时候滚回去告诉你们师父玄虚那老头子,就说封晟的命,我林安然罩着了,他再敢乱动心思,别怪我让他提前上西天。” 年轻道士听着林安然狂妄地话,心底里恐惧更浓了。 这个小丫头,绝对有让师父归西天的本事。 林安然不再搭理他们,飞身一跃离开。 不一会,就蹦蹦跳跳地回了茶肆,笑眯眯地看向封晟和林安业:“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块顺着街道回了贡院附近。 封晟眼尖地察觉到林安然衣角有一滴血迹,不由得蹙眉,却没当着林安业的面发作,一直回了客栈才拽着林安然进了房间。 林安然走到床边躺下,直呼好累。 第411章 大不了明年再考! 封晟站在床边,看着她,好奇问道:“你刚才借口如厕,去做什么了?” 林安然眼珠子骨碌一转,坐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封晟回答,“什么也没做啊,你干嘛这么问?” 封晟指着她衣角,“你那多了一滴血。” 林安然低头一看,再看封晟,无奈一掉:“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就是我发现有两个人在跟踪我们,所以我就上前查探一番。” 封晟微拧眉梢,面露担忧:“是钟家的人吗?” 林安然摇了摇头。 “钟家的人已经彻底解决了,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封晟不解地望着她。 林安然无奈一耸肩膀,“本想等着你府试结束后告诉你的,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想问问,你真的是封伯伯他们的孩子吗?” 封晟毫不犹豫回答:“自然。” “从小就在王屯村长大的吗?” “嗯,从出生开始就在王屯村。” “那伯娘他们,你可有觉得古怪的地方?” 封晟直接问道:“安然,我爹娘他们也就是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之处,你就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安然抬手摩挲着下巴,一脸疑惑,“那就奇怪了,我昨天发现的那两个人是来自燕京城,说他们的师父玄虚道长因为多年前帮人改命受到反噬,所以算出你在兖州附近。” “你是说,我这倒霉命格是人为所致?” 林安然点点头,“对,我先前以为你天生就是腾绞麒麟之命,但是没想到,是人为所致,应该是我与你绑定魂契,改了你的命格所以那下手之人遭受了反噬,不过竟然没有致死,说明那玄虚老头有点道法。” 封晟听着更奇怪了,“可我从未出过秋风镇,燕京城的道士,怎么会改我的命格?” 林安然勾唇一笑,看向封晟,当初她就觉得封晟英俊,封伯伯和宋伯娘虽说样貌不难看,但是却不是封晟这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容貌。 她坏笑着问:“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不像封伯伯他们?” 封晟不敢去想这个问题,虽说从小到大一直有人拿他容貌说是,可爹娘姐姐对他那么好,肯定是一家人。 “我不知道,长得不像也并不能证明,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林安然点点头,“行,那换个想法,可能你爹娘的身份藏着秘密,或许他们就是京城里某个大家族的人,来到王屯村避祸的,有没有这个可能?” 封晟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但是这么多年,我爹娘并未与异乡人有过来往。” 林安然长叹一口气,道:“那这个事情就有得查了,反正现在知道了那个玄虚道长,只要对着那老头查清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封晟点了点头,心事重重。 林安然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不过我觉得,现在你的心思是府试和院试,等你考上秀才后,我们可以一道去一趟燕京城,正好去看看我大哥二哥他们,借机查清楚为何你会被改命。” “好。”封晟低低应了一声。 翌日,冯元亲自监考府试,一考就是五天,不过这一次封晟很不幸的分到了厕号,又熏又臭。 饶是封晟心性强大,也还是被厕号熏得吐了五天。 林安业比较幸运,分到了最好的号舍,一直在冯元眼皮子底下转悠。 等到第五天考结束的时候,封晟和林安业刚出考场。 林大山和林安然走上前去。 “怎么样,考得如何?” 林安业露出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胸脯保证:“爹,小妹,你们就放心吧,我感觉这次考得不错,肯定会过的。” 林安然笑着看向脸色煞白的封晟。 “晟哥哥,你考得如何?” 封晟有些不自信地摇了摇头,虚弱回答:“可能不太好。” 林大山见状,忙招呼一句:“行了,考完就回客栈好好休息吧,至于结果等出来再说。” 封晟应了一声,刚迈出一步,整个人朝着地上扑去。 “封晟!” “晟哥哥!” 三个人连忙将封晟抬回客栈,林安然替他诊脉,微拧眉梢片刻,才放下心,转身看向担忧地林大山他们。 “晟哥哥没事,就是这次考试分到了厕号,被熏坏了,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考了五天,也是不容易了。” 林大山点了点头,随后喊着林安然兄妹俩出屋,让封晟好好休息。 父子三人下楼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点了几个菜吃晚饭。 林大山这才开口:“闺女,爹这几天瞧着这兖州城不错,若是咱们家的铺子开到兖州城来,应该效益会更好。” 经过快一年的经商,林大山又跟着学文学武,现在他的眼界和气度完全不同于以前。 林安然听着乐呵,“行啊,在这边开一个铺子,找到合适的人管着就行,等兖州这边的生意稳定,咱们用加盟那一套可以迅速向全国各地扩张,而且还不用出太多本钱,如此,咱们家米糖铺子算是能日进斗金了。” 林大山闻言一笑。 “爹倒是没想到那么远,就是想着兖州城生意不错,咱们家的米糖铺子开过来的话,可以早些往兖州那边扩散,如此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在泗莱县耽误工夫了。” “是,泗莱县有一家铺子足够了,毕竟地方就那么大,还是开到兖州来更为合适一些,那样的话,最近爹你又要忙得到处跑了。” “没事,正好你四哥现在能上手了,泗莱县和镇上的铺子就交给他去管着,也能锻炼锻炼他。” 林安业发现自己除了读书,现在一句话都插不上,完全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他们家的铺子都已经能开到兖州城了。 不得不说,自从小妹受到了菩萨点化,家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他也得努力用功,早些考出功名才是。 府试三日之内就会放榜,林安然他们没有着急回秋风镇,而是陪着林大山在兖州转了几圈,在比较热闹的地段租下了一处铺面。 等到了府试结束的第三日,贡院门口放榜了。 一大清早,林安业拽着林安然和封晟到了贡院门口看榜。 这一次,封晟心情有些不佳。 林安然瞧着他兴致不高,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封晟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我没事,安然,可能是府试还没缓过来而已。” 林安然一眼就看穿封晟的顾虑,笑着眼眸眯成了一条缝。 “晟哥哥,你别怕,你如今年纪还小,府试没过也很正常,再说你分到了厕号那么苦的地方能坚持下来就已经很棒了,大不了咱们明年再考。” 第412章 竟然是府案首! 林安业忽然尖叫起来,“府案首……封晟是府案首。” 他这一叫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赫然瞧见贴着的榜单上,封晟的名字圈在最中心,当仁不让的成为府试的头名。 周围的人投来艳羡的目光,不少人都开始恭喜封晟,能得府案首,那日后的前途肯定风光无限。 现在刷刷存在感,日后没准还能沾上府案首的光。 林安然笑着看向封晟,“恭喜府案首了。” 封晟自己都还诧异,他自认为这一次考得不好,怎么会出这样的结果? 府试放榜过后,衙门的官差立即按照放榜的名次依次去兖州城各大客栈去报喜去了。 冯元这一次和张学政一起讨论最后的策论,一致认为封晟的策论已经超乎他这个年纪的城府,而且并非是一篇锦绣文章。 所以封晟以半分的优势胜出,获得了府案首。 此刻,整个兖州城都为放榜的事情欢呼雀跃,连封晟都晕头转向的被林安然和林安业拽回了客栈。 林大山一听封晟又考上了头名,开心不已。 不过这次林安业只考了府试第四十九名,差一名就被淘汰出去。 贡院里。 冯元和张学政还有几个贡院的官员坐着喝茶。 其中一个教习先生笑道:“这一次的府案首,听说还是泗莱县的县案首,若是下一科院试他还能夺得透明,那就是连中小三元啊,不知道封晟能不能拿下这个吉利。” 张学政若有所思,没有吱声。 冯元笑道:“封晟那小子确实不错,小小年纪学富五车,文才书法以及策论样样都很不错,不过这一次还有几个同样厉害的人,就比如这一次显输他一点点的刘青松,也是个劲敌,没准院案首就要花落别家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这一番话却被刘青松的叔叔,刘教谕给听了进去。 刘教谕觉得这几个大人也不像是有心成全一个小三元的案首出来,立即回了家中,告诉了刘青松这一番话。 刘青松今年年二十,论资历和学识,他不比封晟差劲。 不过这一次在策论上输给封晟,他心里很是不服。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神童又如何,到底是对朝廷的治理见解了解甚微,他怎么可能会写出一篇好的策论。 刘青松心里不甘心,听着叔叔的话,更不高兴了。 “二叔,你不必这样说,就算张大人他们有心成全,我也不会轻易言败,不过二叔,能否请你将那封晟的策论卷子抄写一份回来给我看看,也好让我知道输在哪里。” 刘教谕自己这辈子读书最终没考上,如今在贡院落得一个教谕官当当,他自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一直有着考不上进士的遗憾。 如今大哥的儿子刘青松如此出类拔萃,县试府试考得结果都还不错,刘教谕自然是将希望寄托在刘青松的身上,立即答应晚上就抄写一份回来。 等刘教谕走后,刘青松坐在家中无法安心,立即起身去了贡院附近的客栈,打算会一会封晟。 府试放榜后,张学政在贡院办了文会,将考中府试的人都叫去一聚,所以封晟他们暂时走不得,得参加完张学政的文会才能回秋风镇。 林大山和林安然也不着急,陪着他们等在客栈,闲暇之余还能去张罗张罗铺子。 这会子几个人坐在大堂里庆祝,周围全是恭贺之身。 封晟脸上的愁容总算淡了几分,对于同岁们上前的祝贺,封晟也是谦虚以对,在这一片学子中获得不少好感。 刘青松就混在其中,看着封晟享受着本应该属于他的荣耀,终是没沉住气,冷嗤一声:“不过是会写点锦绣文章而已,有什么可追捧的,若不是张大人他们想造势,又岂会给你府案首,接下来连院案首都被某些人占住位置了。” 刘青松的一句话,顿时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封晟偏头看过去,他并不认识刘青松。 倒是林安业有些诧异,“刘青松,我瞧着你像是光明磊落之辈,怎么现在却说这番酸言醋语,故意抹黑我兄弟的名声?” 刘青松也没想到,这府案首和林安业还认识。 林安然见状,好奇问道:“三哥,这人谁呀?” 林安业如实回答:“就是一起考试的,坐在我旁边,府试这几天我和他也算是有个脸熟,挺有真才实学的一个人,不过这次倒是我看走眼了。” 刘青松脸色有些难看,林安业这番话就是否定他这个人。 “林同岁,你不清楚状况就莫要乱说。” 林安业轻哼一声:“我有什么不清楚状况的,封晟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他有几斤几两我全清楚,这一次能得到府案首,那是他的本事。 “你自己技不如人,不好好反思自己功课,却在这里胡说八道,叫人浮想联翩,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质疑冯知府主考不公吗?” 周遭的人纷纷看过来。 封晟不喜欢这么多人围观着,他拽了一下林安业。 “安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与他们多说,咱们回房间去吧。” 林安然却不以为然,打断了封晟的话。 “晟哥哥,你虽然不在意,可人言可畏,本来你是凭本事得来的这个案首之位,还分在了厕号,得之不易,却被这人三言两语说得你的功名来得蹊跷,怎么能回避呢?” 林安然说完,看向刘青松,“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请问可有真凭实据?” 刘青松一怔,梗着脖子回答:“这还要什么证据吗,他如今年岁不过十一二岁,读书的年纪也就只有短短几年吧,而我们基本上寒窗苦读十年,见识的也比他多多了,怎么可能考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人。” 林安然呵呵冷笑。 “照你这么说,那考一辈子都没考过府试的人,岂不是个个都是文学大师了,因为他们年纪大,见多识广,学得年岁也多,所以就应该比别人强对骂?” 刘青松话语一噎,气得甩袖。 “反正这功名是怎么得来的,你们自己一清二楚,没准就是花钱贿赂的呢。” 刘青松的话,倒是让在场不少心里本来羡慕嫉妒的人,多了一丝丝恨意。 而且他们也都更愿意相信,封晟是作弊得来的府案首,而并非真才实学。 第413章 一战成名 如此一来,有可能府试的成绩就不作数,会重新开考。 那些没上榜的人就迎来了机会。 一时间,质疑地声音越来越多。 封晟冷静地看着大家伙,忽然拔高了声音开口:“你们既说我这府案首得来有虚,那不如当场比试一番,文才算数对诗策论,随便出题。” 不少人瞧着封晟自信十足地模样,都嘘了声。 刘青松见状,觉得一个个都是怂包,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封晟,道:“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万一比试你输了,应当如何?” 封晟淡漠地看着刘青松,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若输了,便自动退出科考,不参加院试。” 大家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封晟已经连得二次案首,竟然因为一次打赌,会自愿放弃院试,不过这也证明了,封晟自信满满,压根不怕自己会输。 毕竟在场的,包括刘青松在内,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封晟这样的话。 刘青松虽然不会做出和封晟这样的决定,心里却是窃喜的,封晟今天可是当着这全场的学子放出这个话。 若是一会比试封晟输了,不认账的话,那可就是当众失信。 一个失信的书生,是不会有人待见的,主考院试的张学政就算再爱惜封晟,也不会让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当上院案首。 刘青松是他们广德县的县案首,这一次与府案首失之交臂,他当然心有不甘。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那就咱俩比,让在场的学子们出题,正好我们互不相识,也不用考虑作弊问题。” 大家伙都是读书人,也有不少年长的童生,自认为学问不差,一说起出题,一个个跃跃欲试。 林安然瞧着封晟脸上的自信,便没有阻拦。 林安业也在一旁助威,封晟和刘青松开始对峙。 周围出题的人,也绞尽脑汁开始想方设法的刁难刘青松和封晟。 第一轮比试对诗。 刘青松虽说学问不差,可是十几次博弈下来,输掉了。 他不服气,有个年纪大一些的老秀才出了个百年难解的算术题,这下倒是把刘青松难住了。 林安然听着却想乐。 没想到这个古代就有鸡兔同笼的方程题了。 她扭头看着封晟,心想若是封晟答不上来,她便替他回答,再告诉众人自己所学都是封晟教的,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封晟却在沉思片刻后,立即说出答案。 老秀才不禁露出惊奇的神情,感叹一句。 “神童呀,这一道题,可是前翰林院之首张之礼的题,一般人很难解出此题,且此题若是拿不到张大人的题记,肯定不会知道这题。” 一旁的刘青松闻言,立即叫嚷,“这封晟肯定看过此题。” 那有些德高望重地老秀才却出面解释,“张之礼的题记只有一份,且是孤本,不巧的是那本书就在我手中,所以我可以断定,封案首是今天才听见此题的。” 在场有不少学子是认识老秀才的,自然更相信他的话。 且他们也从未听过此题,刚才一番算解,差点绞尽脑汁。 可封晟短短片刻就能回答,且还能答对,一下子将众人心里的那点怀疑全部打消。 接下来又是策论程文以及一些作答,刘青松全都败下阵后,仓皇而逃。 封晟获得一种学子们的赞赏,再也无人质疑他的学问和名次是作假而来。 不到半天的功夫,府案首在客栈以一敌百战胜众多学子的消息不胫而走,让他名声大噪。 贡院里的张学政他们听见这个消息,纷纷乐了。 冯元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学子,不知天高地厚要去和封晟比试,那小子虽然年岁浅,却是肚中有墨之人,且想法老成,一点也不像是乳臭未干的小子,连我都不敢说能比过他的学问。” 张学政听着,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在兖州出了这么一个奇才,日后必定会大放光彩,而他作为兖州省府的学政,选拔出如此出类拔萃之人,皇上知道定会高兴,没准他就能调任回京。 但张学政担忧的是,封晟的性子太过刚烈,就像是解决榜下捉婿一事,他的举动就显得不那么成熟了,这样的人若是一直这个脾气,恐怕入京为官,无法融合官场啊。 冯元的话,张学政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过其他几个教学官都开始关注起封晟。 府试,封晟在客栈一战成名。 坊间全都吹嘘起封晟是神童,他吃住的地方一下子成了众多人围观的地方,连带着糕点铺和娟绣铺子的生意都更加兴隆起来。 六月份,泗莱县的繁华楼建成开张,在繁华楼隔壁的好运赌馆也生意爆火。 到八月份,繁华楼就开到了兖州城内,迅速扩张,而且暗煞门在江湖上帮人处理事情,能受人雇佣。 这种雇佣兵式的悬赏任务,不光是暗煞门自己能赚佣金,还吸引了不少江湖高手前来接任务。 不过动作之大,很快就传到了龙虎门的耳朵里。 龙虎门暂时没有动静,却引得神机阁的人出动,发布了万两黄金的悬赏,追杀祁老阁主。 林安然让人接下了这门差事,却敷衍了事。 毕竟祁老头正努力辛苦的帮他们建造繁华楼,这么好的机关大师,他们可不会让他出事。 同时林氏糕点铺和蜜糖作坊的铺子也在兖州城立足脚,加盟的铺子和作坊几乎快要遍布整个兖州城。 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赵斐将神降福宝的话本已经写得传遍秋风镇的坊间,赚了一大笔钱。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林家一家人忙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封晟和林安业在私塾更加封闭地准备院试,院试过了,他们就正是踏入科举的大门了。 封贵没日没夜地亲自给两个人讲学,连私塾先生的活都辞去了。 这段时日,林安然除了忙,还一直暗中收集粮草和药材,时时让人打听边疆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西秦人很是可恶,每日派兵骚扰一下就撤回去了,但是却在西镜边疆扎营住下,足足有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大军却一直按捺不发,隐忍不动,倒是叫西镜边疆慢慢地放松戒备。 院试临近,林安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和林大山一起带着封晟和林安业去兖州参加科考。 边疆却传来了急报。 第414章 远赴边疆 林安然刚起床,坐在堂屋里,等着小椿端上饭菜。 沈君逸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一瞧见她惊呼道:“师父,边疆告急,昨天夜里西秦偷袭西镜边疆的大营,直接烧了粮仓三万石的粮食,随后发起攻击,靖王惨败死守,大有破墙之势。” 林安然见怪不怪,看向他:“你在和消息来的准确吗?” 沈君逸点头,道:“我和奶奶接到了密报,现在已经上折子去了燕京城,准备回去了。” 林安然点了点头,“好,你和沈老夫人路上多注意安危。” 沈君逸却坐在桌旁,看向她,“师父,你们一家子也趁早搬去燕京城吧,我不回京了,大约还有三日顾老将军亲自挂帅出征的队伍会路过此处,我打算跟顾老将军的队伍一块前去西疆打仗。” 林安然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君逸,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热血精神。 而且以沈家的财力,沈君逸只要无过,再去了长公主的女儿李思嫣,这一辈子将会享受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但沈君逸却选择去了最苦最危险的边疆打仗,报效国家。 以前那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样子,荡然无存。 “好,我能有你这样的徒弟是我的荣幸,你去吧,我会提前准备。” 沈君逸建议一句:“和我奶奶一块回京吧,带着全家人,这样的话一路不会有人卡住你们,若是你们自己贸然去燕京城,又加上战乱可能会被卡住,燕京城那边也收到消息,肯定不会让大批的流民涌入北边的。” 林安然当然考虑到这些了,不过现在她并不着急。 “没事,你安排好沈老夫人就行了,至于你自己,若真的去边疆,一定好好保重,我这边自有打算。” 沈君逸知道自己劝说不动林安然,便站起身,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神色严肃启口,“师父,那你多多保重,若是我还有命回来,到时候我还跟着你后面学武功。” 林安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拿出三个锦囊,递给沈君逸。 “你这一路,注定不太平,这三个锦囊给你,若是在关键危及时刻,可以拿出来保命。” 沈君逸大为意外,他当然知道林安然的本事,立即收下锦囊道谢,随后快步离开。 他刚走,林安知从一旁走进了堂屋里。 林安然斜睨了他一眼。 林安知自顾自的走到桌子旁,坐下看着她。 “小妹,你不是会算命什么的吗,你看四哥我有没有武将之威?” 林安然微蹙眉梢,打量着林安知。 “四哥,你还是想跟着沈君逸一起去边疆打仗吗?” 林安知脸上浮现一抹愧疚,低下了头。 “对不起,小妹,我跟着爹做生意的这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学不进去,每日只知道关注着边疆地战况,小妹,你四哥我天生就是个粗人,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林安然长叹一口气。 林安知怕林安然不高兴,赶紧安抚道:“小妹,我师父前几日给我信件了,他说顾家威武之师,即将出征边疆,这一次若是跟着顾家一块前去,浴血杀敌,这辈子也值得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咱们顾老将军,三朝元老,就是咱们北燕国的战神,他亲自挂帅,四哥真的很想跟着他们一块过去。” 看着林安知满脸地热切,林安然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她神色和熙地看向他。 “四哥,你不用说了。” “小妹,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若是你和爹娘都不愿意,那四哥我不去了……”林安知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林安然却勾唇一笑。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沈君逸一起去吧,到时候我会跟他打声招呼,有他在,你们互相照料,我们在家也能放心一些。” 林安知很是诧异,他以为小妹压根不会同意。 林安然无奈叹息一声,“四哥,你的命相是白虎,威猛之师是注定留不了市井,不过此行,切记避开有山林地战场,因为你会在山林受创,困于荆棘,若是能躲过这一劫,归来必是战功赫赫地将军。” 林安知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 “小妹,有你说的这个话,四哥就放心了,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和爹娘他们一样会阻止我呢。” 林安知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跳起来跑到林安然身旁抱了她在空中飞旋地一圈,随后道:“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小妹,爹娘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帮我打掩护吧。” 林安然应了一声,林安知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人注定是要留在战场上的,林安然十分无奈,既拦不住四哥,只要多为他筹谋一些。 林安然起身回了房间,拿出一堆瓶瓶罐罐,随后用自己配出的消炎药以及止血丸和一些外伤药丸放在一个木匣子里,又将里面塞了一张万两的银票和一把钥匙,起身朝着林安知的屋子里走去。 林安知没什么东西要带,除了自己每日观看地兵法和几件衣服,就打算草草上路。 林安然推门进来,将东西递给他。 “四哥,这里面一些药,都是关键时刻很管用的药丸,是我亲自配制,另外这一万两的银票你拿着藏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林安知惊地长大嘴巴,虽然知道自己家里赚钱,但是小妹随随便便拿出一张万两的银票,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他顿时红了眼眶,将行李放下,走上前接过林安然给的东西,感动涕零。 “小妹,谢谢你支持四哥。” 林安然微微一笑,又道:“这里面有一把钥匙,这大半年时间我已经秘密囤积了两千石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是你带着过去当投名状,相信顾老将军会和重视沈君逸一样重视你。” 林安知感动地说不上话,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抱住了林安然。 “小妹,四哥一定不负你所望,等我凯旋归来,我要为你请封县主,让大家伙知道,我林安知能有成就,都是我小妹的功劳。” 林安然抬手抱着林安知,心里很是不舍,但是再不舍,也无法与命运抗衡,便轻拍了他一下。 “四哥,那我等你凯旋归来,你可不许食言。” 林安知笑得眯起一双眼睛,明明是去边疆打仗,送死的差事,可林安知却开心激动地像是中大奖了一样。 第415章 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安知又说了几句,直接带着行李走了,就不和林大山他们告别了。 他怕爹娘会不同意。 林安然走到堂屋里,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 忽然感觉门口有人,她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小哥,你没去私塾吗?” 赵斐听见她的声音,腼腆一笑,走进屋子里。 “最近封先生为了三哥和晟哥考科举的事,都不讲课了,其他的夫子讲课我也听不懂,就没去了。” 赵斐走进屋里坐下,看着林安然忽然从袖中掏出了几张皱巴巴地银票,加在一块共有二百两银子,递给了林安然。 “小妹,我也没多少钱,我知道你刚给了四哥一万两银票,应该没钱了,这个你就先拿着用吧,打点家里所需。” 林安然瞧着皱巴巴地银票,又好奇地看着他,“小哥,你哪弄得银票啊?” 赵斐挠了挠头,害羞一笑,“我学不进去,在课堂上就写了话本,没想到在同岁们之间特别的受欢迎,所以我在家没事的时候多写了一些,现在话本子已经在秋风镇流传了,这二百两银票是我写话本赚的。” 林安然闻言一下,竟然是写话本的,这不就是后世写小说的人嘛。 “小哥,真是没想到啊,你这是在屋子里闷声作大事啊。” “嘿嘿,我也就是闲来无事,瞎写着玩,谁知道就在坊间火了,现在书肆的东家还催着我继续写呢,还要给我涨书钱。” 林安然不禁笑起来,冲着赵斐竖起大拇指。 “小哥你真棒,若是你对写书感兴趣的话,咱们自己开个书局呀,就不用让书肆东家再分一笔钱了。” 赵斐赶紧摇头,“不了,咱们家里已经够忙了,你和姨父姨母几乎忙的没空在家里待,再开一个书局,岂不是要累死你们,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过写话本子时间久了,我觉得我的学问都不太够了,所以还要好好读书呢。” 林安然想想也是,如今多事之秋,顾太多反而有些顾不过来。 “行吧,不过这银票你自己收好,咱们家现在不缺银子,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说,不然就跟爹娘他们说。” 赵斐却不要钱,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小哥挣的日后都是你的,我回房间了,书肆东家还在催呢。” 话落,赵斐一溜烟小跑离去。 林安然看着皱巴巴地银票,心里很是感动。 小哥这么好的人,可不能被赵家祸祸了,她眸色闪过一抹厉色,打算让谢追寻派人去赵家好好敲打一番。 等安素云和林大山得知林安知去参军的消息时,林安知已经和沈君逸青竹他们一块出发去找顾家军会合去了。 既然拦不住的话,他们也只好认命。 林安然看着一脸惆怅担忧地爹娘,走上前直接握住了安素云有些冰凉的手。 “娘,这是四哥的造化,临行前我给四哥算过一命,他不会有大事的,待他归来之时,便是封官进爵之时,你们尽管安心。” 安素云无奈地叹息一声,有了女儿的话,她虽然放心了,可还是舍不得。 “你四哥啊,就是个打打杀杀的命,罢了罢了,他既然喜欢那就由他去吧。” 林大山神色凝重,虽然嘴上骂咧着林安知不知道天高地厚,心里却是骄傲自豪的,他林大山的种,就没有怂货。 他看向林安然,道:“闺女,爹想好了,这回咱们全家都搬去兖州城,你娘的铺子还有咱们家糕点铺都在兖州城立住脚,这宅子咱们便不租了,趁着即将到了日子,就索性搬走吧。” 林安然也是这么想的,秋风镇的城门破败不堪,万一边疆那边没有守住,这小镇子压根抵不住西秦的铁骑。 而且兖州城那边的生意稳定下来,城防力量也比这小镇和泗莱县强,肯定是去兖州城最为合适。 等封晟和林安业考中了院试,当上秀才后,还能留在府学读书,以封晟的成绩,他若是能得院案首,还能妥妥的保送进国子监读书科考。 但目前去燕京城还不太合适,去兖州城是最为稳妥的。 林安然看向林大山,建议一句:“那等院试过后,咱们就搬过去,把秋风镇这边铺子还有泗莱县那边铺子人手,都换成可靠的人打理,咱们买了死契的人调去兖州城吧。” 林大山点点头,答应一声。 顾老将军出兵,率领二十万大军支援西疆的消息在北燕国传开,不少有血性的人,都半路加入军中,就为了去前线杀敌,报效朝廷,赶走西秦狗。 林安然和封晟他们一块去兖州城参加院试时,在路上已经看见不少流民。 但是更多的人都纷纷投入西疆的战事,而兖州城门口也加固了城防,添了侍卫,连进城门都开始收人头费了,还要仔细盘查一番。 足以可见,边疆战事吃紧。 院试前夕。 封晟他们还住在贡院旁边的客栈,因为府试一战成名,客栈的东家都直接免了封晟的他们一行人的房费,好吃好喝的供着,封晟不愿白吃白喝,客栈的东家却笑眯眯地说他来住下客栈,让客栈的生意比以前更兴隆,封晟却依旧付了房钱。 客栈东家感慨一番,他在贡院门口开客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廉洁的书生,其他书生但凡有点功名时,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林安然一直给封晟看着面相,不过他头顶的乌云罩顶愈发浓烈,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贡院考试的时候,一连五天,她跟不进去,封晟万一在贡院里有意外的话,她根本帮不上忙。 林安然只能画了好几张符,让封晟揣进怀中。 院试由一省学政主持,张学政威严之名早已经传播整个兖州,由着他监考,基本上没人敢动手脚。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流民以及战乱发生暴动,院试当天,贡院门口还增设了两队巡逻兵,往返巡逻,不让任何可疑人士接近贡院。 只不过,依旧有人胆大。 玄虚道长亲自来此,站在贡院的塔楼之上,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封晟,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玄虚道长身后跟着自己的两个弟子,罗刹和罗汉两兄弟。 第416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们此次前来,不光是因为林安然带去的话,还有玄虚道长心中的疑惑。 当看见封晟好生生地活着,玄虚道长的眸中满是杀气。 林安然正在客栈里凝神打坐,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心神不宁。 不好,晟哥哥的身边有杀气! 她一个起身,走到窗户边直接飞身一跃,跳上对面的房檐,立即朝着有杀气的方向赶去。 玄虚道长正在贡院的塔楼里,准备动手,哪怕这里是贡院,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灭了封晟。 否则,迟则生变。 玄虚道长不能让封晟的秘密传入燕京城,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他。 他神色凝重,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徒儿。 “动手吧,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要那个孩子死。” 玄虚道长说完,指着号舍里的封晟露出浓浓地杀意。 罗刹和罗汉两兄弟答应一声,刚要动手,忽然一抹娇小地身影宛若鬼魅一般冲过来,与他们打成一团。 玄虚道长脸色骤变,顿时闪躲开。 本以为是个奶娃娃,无需顾忌,可是下一秒,玄虚的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两个武功高强的大弟子,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而林安然飞旋一跃,稳稳地站在栏杆之上,看着玄虚道长。 “我若是没猜错,你便是燕京那举世闻名地玄虚道长吧?” 这几个月,林安然和封晟也秘密调查了,封家究竟和燕京城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追查到,而且封贵一家子的家世,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往上细数五代,都是小官之家,也没结过仇人,更犯不着引人对着封晟逆天改命。 林安然打算等封晟进京赴考时,跟着一块过去调查,暗中也让谢追寻派人去了燕京城,先行打听。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无果而归。 封晟为什么会被燕京城的玄虚道长逆天改命,不得而知其中原因。 林安然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赶来了兖州,而且今日那浓烈的杀机,怕是要立即杀封晟灭口。 敢在贡院科考时动手,说明玄虚背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林安然打量着玄虚道长,玄虚也在看着林安然,心中的震惊久久挥之不去。 小小年纪,武功竟然这么厉害,他不敢轻视林安然,盯着她不悦道,“老夫好像没惹过你吧?” 林安然冷哼一声,“你是没惹过我,但是封晟是我的未婚夫,你要夺他性命,那便是与我为敌。” 玄虚道长微拧眉梢,浊黄地眼眸中满是狐疑。 “难道,你便是替他改命之人,绑定了魂契?” 林安然眉梢一挑,笑道:“呦,看样子大名鼎鼎的玄虚道长有几下子,竟然能够知晓我和封晟绑定了魂契。” 玄虚道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小丫头破了他的术法。 这丫头,看着才五六岁吧? 可惜了,是敌非友。 不然将这个孩子收为徒弟的话,那他此生衣钵,就真的找到了最合适的传人。 目前他有弟子十几个人,哪怕是最引以为傲的罗刹和罗汉双胞胎兄弟俩,也不过才学了他一半的道术修为。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有林安然这般厉害的,况且这小丫头才五六岁啊,若是长大,那还了得? 玄虚道长心里感叹一番,看向林安然。 “既然命运如此,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你和那小子都必须死。” 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的布局,不可能因为他怜惜一个天分极高的小丫头,而得到变动。 林安然冷笑,目光丝毫无惧地迎上玄虚道长的眼神。 “到底鹿死谁手,还不可知,你玄虚既那么有本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斗斗法?”林安然觉得在这贡院比试,动静太大,肯定会影响院试。 她不能吵到晟哥哥,同时也不会危及这贡院里的几百个学子。 玄虚道长很久没有对手了,听着林安然的提议,笑着抚须。 “也好,老夫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待老夫亲自与你酣畅淋漓的斗法一番,再回头来解决那毛头小子,城东郊外十里亭等你。” 话音落下,玄虚道长揪着两个徒儿飞身一跃,离开塔楼。 林安然立即紧追其后。 几个人的身影穿梭在屋檐之上,竟然无一人察觉。 城东郊外十里亭。 罗刹和罗汉两兄弟瑟瑟发抖的躲在亭子里,看着外面比拼的师父的林安然。 他们都惊呆了。 林安然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竟然能画紫符出来,而且师父现在隐隐败于下风。 玄虚道长气喘吁吁地连退数十步,他看林安然依旧精力充沛,脸不红气不喘,不由得微眯眼睛。 这小丫头,太强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是这小丫头的对手。 不行,必须快刀斩乱麻。 玄虚道长眸色一狠,使用出绝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亲自拿血画符,在自己的桃木剑上画到了一道请魔咒。 顿时风起云涌,片刻间天就黑压压地一片。 兖州城里的人,看着天都黑了以为要下大雨,纷纷跑回家中。 林安然紧蹙眉梢,看着玄虚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请魔附体。 转念一想,对着一个福运滔天的孩子,都能做出强行逆天改命的事,这样的人,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道黑压压地光柱照射在玄虚道长的身上,顿时他的道袍飘飘,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发丝也凌乱飞舞,双眸变得赤红像是一头困兽刚刚出笼。 林安然站在原地,掏出一张符咒,开始默念口诀。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我且同战,将令随行!” “弟子林安然,召请道祖附体,除邪驱魔,令邪祟无处遁形!”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穿破黑压压地云层,照射在她身上,林安然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黄金长剑。 玄虚道长发出一声痛苦地嚎叫声,被金光晃得快睁不开眼睛,下一秒他便飞快的拿着长剑,冲上前去朝着林安然破空一剑。 林安然抬手阻拦,和玄虚道长打斗在一起。 一正一邪,互相难分高下。 很快,金色的光辉朝着四周散开,冲破黑压压地云层。 一股巨大的光球炸开,顿时整个十里亭的草木都被掀飞,罗刹和罗汉差点被大风吹飞,死死地抱住了十里亭的柱子。 第417章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一抹黑色的身影发出狂怒吼叫声,对着林安然发起最后的攻击。 林安然助跑着手持黄金长剑,宛若神兵天降,飞身一跃朝着玄虚道长劈去。 金光的剑,瞬间将黑影劈成两半。 玄虚道长发出痛苦叫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师父!” 罗刹和罗汉飞快狂奔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玄虚道长。 玄虚道长以为林安然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本事,竟然远在他之上。 他的双眸之中,满是震惊。 林安然身上的金光散去,微微喘息,她眼神冷冰冰地看着玄虚道长那边,幽缓走上前去,冷眼斜睨这师徒三人。 “说吧,为什么要对封晟下那么歹毒的改命之法?” 玄虚道长轻咳几声,缓缓抬眸,看向林安然。 “今天……你就算杀死我们师徒三人,也休想知道这个答案。” 林安然脸上闪过一抹厉色,看向玄虚,勾唇自信一笑。 “不说是吧,我自会让你说出来的。”话落,林安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击,罗刹和罗汉兄弟俩刚要阻挡,却被林安然两脚踹开。 玄虚道长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林安然的对手,只见她小手翻转一道符咒烧毁间,化作的灰烬全部被强行喂给了玄虚嘴里。 玄虚挣扎,林安然用力推搡,刹那间,一张烧毁的符咒被玄虚吞了进去。 “咳咳咳……”玄虚猛地咳嗽,趴在地上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安然,“你刚才喂给我的,难道是吐真符?” 林安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玄虚,嘴角微微扬起。 玄虚见状,无可奈何摇头。 “这真是天都不助我也……”话音落下,玄虚想趁林安然不注意一掌劈死自己,了却此生。 林安然预判了他的动机,直接阻拦,柔软地小手在他身上几个迅速点穴几下,玄虚浑身动弹不得,除了说话,别无他法。 不远处地罗刹和罗汉,看林安然就像是看见妖女一样。 这种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师父了,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要跑。 林安然眸中寒光一闪,弯身抓起几颗小石子飞掷出去,罗刹和罗汉扑通倒在地上,也被点穴定住。 玄虚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可林安然已经给他吃了吐真符,凡是服了此符之人,必会吐露真言,根本没有说假话的机会了。 林安然懒得再跟玄虚浪费时间,问道:“说,为什么要改封晟的命格?” 玄虚紧咬着牙关,不想开口,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解释起来。 听着玄虚的话,林安然脸色骤变。 她万万没想到,封晟竟然不是封家的孩子。 等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林安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将玄虚三个人拖到亭子里,用麻藤捆住后便快速赶回兖州城,去了一趟暗煞门。 暗煞门的总部已经完全弄好,此刻就在兖州最繁华的街道上,庭院阔气,暗煞门楼上就是供雇佣兵们居住的地方,旁边就是繁华楼和好运赌馆,整个联络在一起。 每一个房间又有暗线,联络掌控着整个暗煞门,不论是谁接任务,只要住在暗煞门里,就藏不住秘密。 这机关设置,还是林安然想出来的,让祁老头建造的,不得不说神机阁的阁主就是厉害。 谢追寻刚出门一趟回来,正好碰上了林安然。 林安然看见他,直接吩咐一句:“去城东郊外十里亭,将亭子里绑着的人带进城里,关进密室,千万不能让他们寻死,好好看护好。” 谢追寻应了一声,林安然已经如风一般离去,准备回客栈等着封晟考完出来。 走到半道上,林安然恍惚间好像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可是她再朝着对面的酒楼看去,那一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不禁蹙眉,林芙蓉? 不会是眼花了吧? 林安然走上前又仔细打量一眼,发现没有林芙蓉的身影,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回了客栈。 酒楼的二楼雅间内。 秦怀远看向林芙蓉,紧蹙眉梢。 “林凤,你太大意了,若是叫她看见,咱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林芙蓉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兖州碰见林安然。 而且那丫头看着长高不少,皮肤白嫩地能掐出水,穿着的衣服也显得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千金。 林芙蓉心里愤愤不平。 凭什么那个死丫头就能过上好日子,而她这一年多来,几乎是各种训练,吃不饱穿不暖,十分刻苦才练就出才艺。 她开始回想着,林安然那个死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秦怀远见林芙蓉不吭声,以为她认错了,便没再继续训斥,而是告诉她:“最近不要轻举妄动,等战事平静下来,你便随着我去西疆。” 林芙蓉猛地回神,抬头看向秦怀远。 “我们去西疆做什么?” 秦怀远轻佻地瞥了一眼她,“自然是将你送去靖王身边,打探情报。” 林芙蓉惊愕地抬头,“靖王,他不都快花甲之年了吗?秦叔,让我留在这兖州好不好,我不想去靖王身边。” 她的内心在呐喊,她想留在封晟身旁,如今的他考中了县案首和府案首,估计接下来的仕途会一帆风顺,且他还长得那么俊美,年纪轻轻地又有学问,难道不比靖王一介老头子强吗? 秦怀远眸色一沉,“林凤,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份,好好练习你的舞乐,到时候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丢下一句狠话,秦怀远拂袖离去。 林芙蓉身子一软,靠在窗户旁边抬手扶着窗户框,她修长地手死死的抓住窗框,恨不得将指甲都掐进去,眸中泛着滔天恨意。 秦怀远有多大的本事,林芙蓉清楚。 若是她抗拒,恐怕明日她就会变成地上的一捧灰烬。 所以林芙蓉只能服从,可是这样的就去给西疆那个老东西奏乐跳舞,甚至很可能成为老东西的女人,她将会封晟一辈子无缘。 林芙蓉眸色沉冷下来,良久才念叨一句,“林安然,既然我得不到封晟,那你也休想得到他。” 第418章 穷家富路 林安然回了客栈,林大山他们问去哪里了,她说出去转转,隐瞒了玄虚道长的事情。 她打算等封晟考完院试再说这个事情,只不过封晟的身份,林安然又盯着封贵看了几天。 心里一直犯嘀咕。 若是封贵他们一家子知道封晟原本的身世,所以才带着封晟来到这个小山沟子里躲起来的话,那封家就是丞相府的帮凶。 剩下的事情,林安然不想去深思,若真是那样的话,封晟知道了,心里得多难受啊。 事实证明,林安然隐藏这个惊天的秘密很难受。 不过她还是等到院试结束。 封晟这次发挥的不错,他自认为感觉良好。 等到放榜的时候,毫无意外,封晟是今年这一批科考中的院案首。 连中小三元的事情让他的名声继续传播,都传到了燕京城。 因为今年各地科考,还就只有封晟一个人,蝉联案首,夺得小三元,若是乡试、会试还有殿试的时候,封晟都能夺得头魁,那他可是北燕国从开国至今,三百年来第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 如此祥瑞之事,想必封晟考得不太差,各路的考官都愿意让路。 不过至于殿试的皇上,要不要钦点封晟为状元,那就另说了。 林安业也考中了,不过名次正好卡在最后一位。 两个人如今有了秀才功名在身,算是正式踏入科举之路。 林大山和封贵得知这个消息,高兴之余,冲着他们道:“正好,今日放榜,我和你封伯伯也有一件好事要宣布。” 林安然笑着问道:“什么好事情啊?” 林大山没言语,故意卖关子,然后带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兖州城的南边市集。 林安然坐在马车上,瞧着林大山高兴,心里能猜到几分。 他们应该是要去新宅子吧! 果不其然,在一条青石小巷内,两间宅子一分为二,紧紧挨着。 大一点的二进深宅院是林家的,旁边的一进深院子是封贵买的,整个庭院的风格较为简朴素雅。 林大山笑意盈盈地看向林安然他们三个人,道:“怎么样,这个宅子很不错吧,我打算这一趟回秋风镇,就把那边的事情交代清楚,搬到兖州城来住,到时候你封伯伯他们一家子住这边,两家相邻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林安然笑着眯起眼睛,“一切都听爹的安排。” 封贵轻抚着胡须,道:“如此的话,我们两家也能亲上加亲,正好这里离糕点铺和娟绣铺子都不远,你伯娘她们来往铺子也方便。” 林安然好奇地打量着封贵,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她现在打算让谢追寻那边派人去燕京调查清楚了,再告诉封晟吧。 封晟考中院案首的消息,在他们抵达秋风镇前就传到了,安素云和宋氏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秀才娘。 尤其是宋氏,可是小三元案首的娘亲,娟绣铺子的人更多了,很多是冲着秀才娘过来的,也有不少是上门打听安素云和封晟的婚事。 一听封晟才十一岁,年纪轻轻地夺得小三元的秀才功名,那是可以保送去燕京国子监读书的,只不过封晟和林安然有了娃娃亲。 若是林安然是个家世普通,也没什么才能的女孩子,她们倒是想抢一抢这门好婚事。 但封晟的未婚妻是林安然,在秋风镇简直要被称呼为神的孩子,大家伙除非脑子坏了,不然没人觉得能比得上林安然。 封晟没了机会,林安业就成了镇上那些大户人家眼中的香饽饽。 安素云受到了从出生以来到现在最多的恭维。 每日围绕着她身边的妇人千金们数不胜数。 不过安素云却都拒绝了。 若是以前,这些大户人家来说亲事,她都觉得是高攀。 可是现在,林安业考中了秀才功名,林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安素云的眼光也高了不少。 再说,林安业仕途刚刚开始,一直考上去,若是能去燕京城找个大家闺秀,难道不比这小镇上的人强吗? 而且安素云也不太想插手林安业的婚事,若是他回头有自己看上的,只要女孩子家人品不差,家世也不全是衡量的标准。 总而言之,她对外说的是不插手儿子的婚事,林安业日后愿意娶谁就娶谁,一句话隔绝了那些商户夫人和千金的念头。 再说,马上就搬家去兖州城,日后安素云也不用面对这些人,自然不怕得罪了。 搬家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八。 临行前,林大山带着一家子回了趟王屯村,回村不光是因为林安业考上了秀才功名,要烧香祭祖,还算是和王屯村告别。 村里也刚刚抢收结束,大家伙都有空,林大山高兴地大摆流水席,三天三夜的吃喝,几乎全村都来庆祝林安业考上了秀才。 同时顺便也给封晟庆祝了一下,村里人一个个客气热情,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都送了礼。 安素云当面收下了,不过临行前,拜托秦慧娥将礼都还了回去,他们林家二房如今发达了,回村摆宴席就是因为考上了秀才高兴,老林家往上数,就没有一个读书人。 到了林安业这一块出息了,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人一旦富裕起来,全村都是好友,个个笑脸相迎,哪怕是以前那些和安素云吵架的人,都舔着笑脸登门。 安素云穿着娟绣最新款的云锦长裙,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坐在主位,瞧着昔日里一块干活洗衣服,吵架过的那些同村妇人们,心里不禁感叹。 他们二房是真的发达起来了。 在王屯村逗留了三天,临行前,林大海一家子和林志存都亲自送到了村口,还有不少乡亲们也都陆续相送。 林志存难得的拿出一袋铜板,塞给了林大山手中,布满沧桑的老脸上满是不舍,喑哑着启口。 “穷家富路,爹也没多少钱,这里的钱你们拿着,算是爹的一份心意,去了兖州城,好好做生意,不能做丧良心的事情,有空了常回来。” 林大山握着一袋子铜钱,掂量掂量也不过一百文钱,可林志存能关心二房了,让林大山忽然红了眼眶。 马车上的众人也突然有了不舍之心。 连林安然,都忽然有些舍不得林志存这个老头子了。 第419章 真相 搬家临行前一天,林大山将镇上的铺子以及泗莱县的铺子都派了信得过的下人们接管。 林安然则是去了一趟回春堂,和陈大夫他们告辞,同时安排好钱山枣的事情。 因为现在太过繁忙,林安然压根抽不出时间继续教钱山枣,便将她托付给了陈大夫。 陈大夫早就对钱山枣给予厚望,又十分欣赏,林安然一提出来,他立即答应,生怕林安然反悔。 钱山枣再是不舍,却只能含泪送着林安然离开。 …… 九月初八,两家人同时搬去了兖州城。 家里刚整理好,也添了不少下人,林安然刚将小环的窝安排好,谢追寻带来了消息,同时还身受重伤。 林安然看着他身上有伤,立即让他躺在床上,帮他止血处理好伤口。 等忙完一切后,谢追寻才缓缓启口。 “龙虎门的人因为钟家的雇佣,去了泗莱县,随后发现我的行踪,王猛派人刺杀于我,我一个人没注意被偷袭,所以受伤了,如若不是姑娘你教我的武灵之术,恐怕我现在已经去了黄泉与我爹娘为伴。” 林安然倒是没有想到,王猛竟然会追得这么快,她又问道:“派你去燕京城打听的事情,进展如何?” “回姑娘的话,在顾府发现个形迹可疑的嬷嬷,我顺着打听后,发现玄虚道长和当今丞相周成的关系深厚,寻常不在宫里为皇上炼丹的时候,基本上都在丞相府中。 “丞相周成和顾老将军乃是死对头,顾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大儿子一家子如今远在南靖镇守,二儿子顾怀景任职兵部尚书,妻子姜瑜乃是前太傅之女,可谓是满门忠烈和权贵。” 林安然点了点头,算是对顾家有了了解。 “那顾怀景的孩子呢?” “顾怀景共有二子,大儿子顾浩轩文武双全,已经随顾老将军出征打仗去了,是个可塑之才,不过他们的小儿子顾浩廷,生性顽劣,好色贪婪,是燕京城有名的纨绔,凡是他所在的地方,众人皆躲开百丈远。” “顾浩廷今年多大?” “十一岁。” 林安然心里便有了数,就算是偷梁换柱,胚子是坏的,去一门忠烈府上依旧是个祸害。 现在她基本都了解清楚了,但是对于封贵夫妇俩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她还尚不可知。 “封贵夫妻俩以前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谢追寻点头答应,“追查清楚了,但是他们和丞相府并没有任何关系。” 林安然沉吟片刻,拿着一罐子瓷瓶给了谢追寻。 “你好好疗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开始解决龙虎门。” 谢追寻有些诧异抬眸,“姑娘,你不是说等帮派壮大了再动手吗?” 林安然对上谢追寻的眼神,“都已经被发现了,你觉得龙虎门还会给机会让我们壮大起来吗?” 谢追寻一怔,旋即摇头。 “不会。” “那就是了,你回去好好养伤,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直接找王猛报仇,另外,最近多注意一些,身边也带着点人,别总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 “好!”谢追寻答应时,心里满满地都是感动。 “对了,你和谢极,关系缓和了吗?” 谢追寻摇了摇头,“他并不想让我刀尖舔血过日子,我也不想受他安排去读书,所以现在处于互相不搭理对方的状态。” 林安然不禁笑了起来,谢极倒是真有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行吧,我还有事忙去了,就不与你多说了。” 谢追寻起身,宛若一阵风般离开。 林安业和封晟考中了秀才功名,如今是可以在府学读书,以封晟的水平,完全可以只接去燕京城的国子监。 但是一想到要分离,封晟还是婉拒了张学政的好意,将监生的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林安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现在告诉封晟最合适。 因为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论证,封贵夫妇俩是帮凶还是不知情。 那便是封晟直接去面对他们,问清楚。 府学就在贡院旁边,林安然到了贡院,贡院可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进去的地方,林安然刚想着要不要找个后巷翻墙进去,刚好碰见了张学政。 张学政对林安然很有印象,下了轿子后,笑着问道:“小丫头,你到贡院来做什么啊?” 林安然客气回话,“张大人,我找我哥哥他们有事,能麻烦您带着我一块进去吗?” 张学政欣然同意,带着她一块进去,吩咐人领着去了府学院。 府学的一处幽静花园里,林安然坐在亭子里等着封晟,就瞧见他步履极快地走过来,此时天气还有些热,封晟的额头鼻尖都是汗珠。 “安然,你怎么来了?” 府学不同于私塾,一个月才能回去一趟,月休沐三天。 林安然看着封晟,神色有些凝重。 “晟哥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封晟莫名紧张,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稳了一下心神,冲着林安然微微一笑。 “没事你说吧。” 林安然长舒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封晟。 本以为封晟会很震惊,但封晟却淡定回答,“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是爹娘的孩子。” “啊?你早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去燕京城找你真正的家人们?” 封晟笑笑,坐在一旁,看向林安然,“我知道,但是我爹娘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上次给你的玉佩,便是我的贴身物品,那应该是事关我爹娘的东西,不过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实力,而且封家一家人对我都当做亲生的孩子对待,我又怎能随意弃他们而不顾?” 林安然明白了,“也就是说,你知道你不是封伯伯他们的孩子,但是也不清楚亲生父母的身份。” 封晟点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顾家。” 对于这个身世,封晟还是满意的,至少顾家满门忠烈,是整个北燕朝人人敬仰的一族。 哪怕是皇族,都对顾家颇有忌惮。 “那你要去京城,将这个事情调查清楚吗?玄虚说,周丞相一直对顾家心存歹念,不光是改了你的气运,连带着顾家的也想方设法的改运,另外还将一个小妾生的孩子,与你偷梁换柱送进顾家,让他败坏顾家名声。” 第420章 惊天阴谋 封晟面露沉色。 周家的野心不小,如今西秦等周边的国家,不对北燕下手就是因为有靖王和顾家军。 顾家军骁勇善战,而且足智多谋,将整个北燕的疆域防守的严严实实。 若是顾家倒下去了,那靖王一个人根本支撑不了西秦和周边小国的联合进攻。 不得不说,这一招,布局多年,极其狠毒。 顾家人和当今皇上可能都没想到,十分重用的文臣之首,竟然是西秦国的奸细,准确的说,是西秦国的阿拉善王爷。 封晟看向林安然,道:“安然,现在我的身世已经不重要了,顾家军已经出征,不出所料的话,周成应该很快就有动作,咱们得带着玄虚快点进京,想法子见到皇上,不然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林安然觉得也是,如今事关北燕国的生死存亡,绝不能让周成得逞。 “安然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张学政请个假,随后我们一块进京面圣。” “好!” 两个人从贡院离开,回家找了个借口,说去燕京城看看国子监,随后带着周贺和李青一起去了燕京城。 他们这一行,还押着玄虚和他的两个徒弟,这三个人是说服皇上的重要人证,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周府一族全部活捉去。 封晟一路上都在想,若是没有林安然抓到玄虚,恐怕顾家军会全军覆没,而整个北燕也会沦为西秦的俘虏。 国破家亡,饿殍遍野……那种景象,封晟不敢想。 他们一路上快马加鞭,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进了燕京城,找到了一处内城的客栈住下后,林安然让周贺去盯着周家的动作。 玄虚不见了,周府若是知晓的话,很有可能会改变战略。 另一边,让李青送了一封书信去给兵部给顾怀景,并未直接送信去顾家。 当晚子时,封晟和林安然,便见到了官居二品的兵部尚书顾怀景。 顾怀景看见封晟的那一刻,震惊片刻便红了眼睛,他丝毫不怀疑封晟说的话,因为封晟的模样,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唯有眼睛像极了他的妻子姜瑜。 而现在的小儿子顾浩廷,不仅生性顽劣,连模样都越来越不像他们夫妻俩。 顾怀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涉及这么大的一个布局。 顾浩廷就是这个局最恶毒的地方,这么多年因为顾浩廷,顾府没少受到百姓们的质疑,甚至还有很多人提及顾府就咬牙切齿。 顾怀景也没有办法,他无论如何惩罚,顾浩廷都是认错之后,又继续做出格的事情。 他就说他顾怀景怎么会生出那么不成器的东西。 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的种。 顾怀景有太多的话要问,不过现在事态紧急,他只问询了封晟最近的生活后,得知他就是连夺小三元的封晟,连声叫好。 “好,不愧是我顾家的儿郎,哪怕在乡野长大,也是人中龙凤,你们且在这里住下,明日我便进宫面圣,带着你们一块去见他。” 封晟看着顾怀景,骨子里的血液就让他情不自禁想亲近,不过他是个不善表达感情之人,只是嘱咐顾怀景一句:“趁着事情还没解决,还请父亲保密一切。” 顾怀景听见那一声父亲的时候,差点哭出来,他点点头答应,随后整理了一下心情离去。 今天可以说是顾怀景这十一年来,最痛快的一天。 林安然瞧着顾怀景倒是个不错的父亲,虽然封伯伯他们也很好。 翌日深夜,皇宫的后门,林安然他们隐藏在夜香车中进了宫,还带着玄虚进去,玄虚这几日快被折磨疯掉了,但是林安然手段太高深,他现在是求生不得,又求死不能。 还不得说半句假话,想到布局这么多年,就因为林安然一个六岁小丫头败了,玄虚怎么想都不甘心啊。 难道这真是天要亡他们西秦国吗? 宫墙深宫之内,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 身穿龙袍的燕宸帝已经垂垂老矣,可那股子真龙之气,看着不怒自威。 林安然他们一行人跪在龙椅前面,而一旁的玄虚将周成这么多年的计划全部说完之后,燕宸帝怒极一掌拍在桌案上。 顾怀景赶忙喊了一声:“皇上息怒。” 燕宸帝气得咳嗽道:“朕如何息怒,周成和西秦竟然敢将手插入我北燕数年,真是好得很呐。” 林安然和封晟跪在一旁没有说话,燕宸帝却看向了他们俩,道:“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的话,朕很有可能会西秦人玩弄于掌心之中,这若是让他们计谋得逞,岂不是误了朕的名声,叫朕百年之后如何去面见列祖列宗。” 封晟微微颔首,道:“并非是我们发现,而是老天爷都知道皇上治理国家有方,是为明君,所以才给了提示,不让西秦人的阴谋得逞。” 燕宸帝看着封晟,道:“你这小子很好,抬起头来说话。” 封晟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燕宸帝,只是一眼很有分寸低下头。 燕宸帝心里甚至满意,顾家人一直都很懂分寸,哪怕封晟长在乡野,但一举一动都很有顾家的谨慎。 “很好,不愧是顾家儿郎,听说你这次在兖州考出小三元,如此年轻就能有这般的学识,说明平日里十分刻苦,等回头乡试努力,好好考出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给北燕国带来祥瑞。” 封晟跪在地上,自信回答:“草民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燕宸帝又看着林安然,道:“听说你是菩萨点化过的座下童子,本领通天,又是封晟的未婚妻,看样子老天爷确实是看朕治理有方,才派着你们两个人来力挽狂澜,正好朕刚压下周成的折子,上面确实是一番挑唆之言。” 林安然不卑不亢的回答:“民女不敢当,不过是身为北燕人,为咱们北燕效一份力而已。” 燕宸帝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谦虚,听说你大哥研制出杂交水稻,二哥制出纯琉璃,可见你们林家都是人才,是我北燕的福分啊。” “多谢皇上夸赞。”林安然心里不得不佩服这燕宸帝,短短时间将一切都摸查清楚,可见也不是个糊涂的君主。 燕宸帝自己都心有震撼,如若不是林安然和封晟带着玄虚前来,恐怕他真的会上当。 帝王心术,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猜忌。 而他忌惮顾家良久,这一次又接连兵败,他不得已才又给了顾家军权,心里在想着是不是小题大作了一些,或者在这次危机解除之后,给顾家扣上一顶罪帽子,或者劝顾家退出武将核心…… 现在他为自己的这些想法而觉得耻辱。 第421章 报仇雪恨 接下来的话,封晟和林安然就听不到了,燕宸帝只留下顾怀景,便叫他们回去等消息。 林安然和封晟回了客栈。 翌日一早,周成一府全部被抓,根据玄虚提供的消息,基本上阿拉善亲王一族安插的奸细们全部都被俘虏,一时之间整个皇城人心惶惶。 而顾浩廷在睡觉的时候,被顾怀景亲自押着送去大牢的那一刻,他还在演戏。 只不过顾怀景能当上兵部尚书,手段也不是盖得,不出半日,顾浩廷全都招认了,顾怀景狠狠地打了他一顿鞭子,出了这么多年的恶气。 顾家人知道顾浩廷不是顾家的孩子,而是周成一个小妾生的时候,顾老夫人直接一口气没喘过来,昏死了过去。 周成一族以及安插的奸细除了几个嘴硬的没招,但是有林安然在,吐真符一上,整个西秦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不是林安然和封晟的意外插入,顾怀景都不敢相信,整个半壁江山都快成为西秦人了。 这一次涉及的人员众多,已经不是顾怀景能做主的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名单整理好,以及各项罪名上交给了燕宸帝。 燕宸帝勃然大怒,毫不留情的全部诛杀九族。 西秦人,宁愿错杀一个,也不愿放过一人。 整个皇城整整砍头三日,随后皇城门口贴出皇榜,说了处决西秦奸细之事,另外燕宸帝立即派户部的人快马加鞭补送粮草去了边疆,同时派着顾怀景出征去南境,来面对这一次的危机。 西秦联合其他几个小国要围攻北燕的事情,恐怕会输。 顾怀景临出发之前,带着封晟和林安然回了顾府。 封晟面对这一家子是陌生的,却在踏进顾府门槛的那一刻,又格外的熟悉。 顾老夫人已经在太医的诊治下苏醒,顾府一门子女眷全都在前堂看着封晟和林安然,姜瑜红着眼睛招呼了一声。 “晟哥儿,快来娘的跟前,叫娘好好瞧着。” 许是母子连心,封晟走上前的那一刻,姜瑜忍不住的哭着上前拥抱住了封晟。 一番寒暄后,姜瑜擦着眼泪道:“走吧,你奶奶她很想见你。” 封晟点点头,又转身看向姜瑜,道:“这位是林安然,与我已经定下婚约,她也跟着一同前去吧。” 姜瑜听丈夫说过,笑着应允。 而且她看着林安然长得圆润又可爱,小小年纪便能得菩萨青睐,必定是顶顶好的媳妇。 封晟和林安然见过了顾家的一众人等,姜瑜当即给两个人安排院子住下,却被林安然拒绝了。 因为他们来时,在兖州并未说明一切,现在既然将周成的危机解决了,自然要回兖州城。 姜瑜舍不得刚刚相见的儿子,但是确实是该让他们回去处理好兖州的事情,再搬来京城,便没再挽留。 封晟和林安然跟顾怀景一起出发,顾怀景要去南境,必经之地就是兖州。 等到了兖州时,顾怀景本想见一下林家和封家人,被封晟婉拒,跟封家的事情还是由着他自己去解决吧。 顾怀景没勉强,带着大军飞快赶往南境。 如今已经是深秋,天气凉了,马上便要入冬,林家和封家的院门口已经铺上了草席,防止下雪天可能会结冰打滑。 林安然和封晟下了马车走到家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封晟,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见封伯伯和伯娘?” 封晟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让我自己解决吧,不过就算是认祖归宗,他们也依旧是我的至亲。” 林安然点点头,叫开院门回了自家。 封晟则踏进封家的院门。 封贵今日正好休沐在家,宋氏和封颂她们姐妹也刚从娟绣铺子回来,一家四口准备吃晚饭,但是没想到封晟竟然回来。 “晟哥儿,怎么就你自己回来,安然呢?”宋氏慈笑着开口,又看了一眼门口。 封晟淡然一笑,“安然她回自己家了。” 宋氏立即让封颂去拿碗筷,然后拉着封晟进了屋子。 屋子里生了火炉子,炭火烧得正旺。 封晟走进屋子坐下后,封贵笑着问他,“去国子监一趟如何,有没有被国子监的先生们吸引住?” 封晟看着封贵,又瞧着忙活的宋氏,低声启口,“娘,你别忙活了,坐下吧,我有点事情要说。” 宋氏笑容一滞,随后坐在桌旁,心里莫名有些慌。 封晟认真地看着他们俩,随后起身,重重地给他们磕了头。 “爹,娘,我这一次去燕京城,找到我的亲生爹娘了。” 此言一出,封贵和宋氏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封颂和封娉两姐妹拿着碗筷和水果进屋,也被封晟的话惊得掉了手里的东西。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听见碗筷掉在地上的声音。 宋氏立即红了眼眶,偏开头伏在封贵的肩头。 封贵的声音也有些颤,良久才缓缓启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八岁的时候,听见你和娘说的话,不过我没有想过去燕京城找我爹娘,是这一次安然发现有人改我命格,给我下了死术,而发现了惊天阴谋,所以才进京去面圣了。” 封贵夫妇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些故事,封晟又将这次进京的事情全都说给了他们听。 封贵心都在颤抖,宋氏赶忙解释,“晟哥儿,我们当初只是跟一个老妇人那买下了你,说是她侄女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不能留,我们便给了十两银子当做谢意,带着你回了你爹的祖籍王屯村住下,那个时候你才刚刚出生三天啊,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会是顾家的孩子。” 封晟心里也清楚养父母是怎样的人,他笑着道:“爹娘,你们不用解释,这么多年你们对我有多好我心里清楚,我这一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会认祖归宗回顾家,但是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是我的家人。” 封贵和宋氏闻言,泣不成声。 良久夫妇二人才起身抱着封晟,他们多希望,封晟真的就是他们的孩子,可是当初生了封娉,宋氏就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这么好的孩子,他们真的舍不得,可即便再不舍,也无法阻拦封晟认祖归宗。 封晟还能再认他们,封家人心里已经很感动了。 第422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结局) 林安然只在家里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和谢追寻带着暗煞门的众人去了一趟江德,直接找王猛复仇。 不过这一次,谢极也跟着一起回了江德。 他们还没有入境江德,就被王猛派来的杀手刺杀,一波又一波,不过有林安然在,再加上这么多她亲自培养出来的高手,龙虎门的人就显得很鸡肋,压根伤不到他们。 一行人直指龙虎门。 王猛正在家里宠幸小妾,林安然直接带着人打进了龙虎门,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林安然看向谢追寻,道:“王猛交给我,其他人你们去对付,如何?” 谢追寻感激不尽,即便他身负重伤,因为要报仇,也铆足了劲去杀敌人。 龙虎门还有很多旧人,都是以前跟随谢追寻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王猛势大,他们不得不表面臣服,暗地里寻找谢追寻,忍辱负重准备日后报仇。 没想到,真的被他们盼回来了,他们立即反叛王猛,跟着他们的手下自然也都反击王猛。 林安然则亲自上前解决,帮助谢追寻复仇,她的武灵之力已经到达五重,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五个回合,王猛整个人被击飞摔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身。 “谢追寻。” 正在浴血杀敌的谢追寻,飞快解决了眼前的对手,跑到林安然跟前。 林安然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他。 谢追寻顿时红了眼眶,旋即拿着长剑,走向王猛。 王猛这时候才害怕,眸中满是惧意,谄媚笑着:“好侄儿,饶我……” 王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追寻一刀割喉,没了性命。 没有了王猛,龙虎门的众人顿时归降。 谢追寻站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拿着长剑,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道:“我谢追寻今日砍杀王猛报仇,从今往后再无龙虎门。” 谢追寻和谢极留在了江德修缮祖坟,处理谢氏一族的事情,林安然则带着暗煞门的事情回了兖州。 这一战,暗煞门也在江湖扬名,谢追寻的名声也在江湖上出名。 半个月后 顾老将军亲自挂帅,和靖王来个左右夹击,打得西秦国一个措手不及,几十万大军一招击退,溃不成军。 而顾怀景在南境于一个月后传来捷报,打得南夏国一个措手不及,连带着收复东洋。 南夏国以为西秦国背叛了他们,割让了无座城池,还承诺每年进贡,而西秦国死不投降,顾老将军带着人马陈胜追击,直接杀入皇城,整个西秦于燕宸二十一年彻底灭国。 北燕国的人进入西秦国后,不烧伤抢夺,只要归降一律按照北燕民一样享受应有的待遇。 这一举动,倒是让西秦人觉得北燕国君很爱民,便都没有反抗。 反正他们早已经不想要在西秦可汗的暴政统治下生活。 顾老将军他们回京时,林安然已经带着封晟他们全部去了燕京城。 如今林家不缺钱,生意扩张的很快,直接在燕京城买了一处四进深的大宅子,将林安羡一家人和林安平一家子都接住在一起。 叶梅在十月份发动了身子,为林家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林福妞。 而封晟直接认祖归宗,回了顾家,姜瑜还安排人在顾府对面的巷子,买了一处二进深的院子送给了封贵夫妇,当做谢意。 不仅如此,得知封贵以前在户部当官,被人陷害,郁郁不得志才离开燕京,姜瑜直接请了自己的父亲为封贵说话,举荐他进了国子监教学。 林家在燕京城立柱脚后,林安然和李思嫣成了最好的姐妹,李思嫣出入燕京城千金小姐们的聚会时都会带上她,让人艳羡不已,还又结识了不少真性情的姐妹。 而赵斐的话本子写的越来越好,在林安然的帮助下了开了一间赵氏书局,赵斐不光自己写话本子卖钱,还雇了不少书生们帮着写话本子,又有林安然出剧情,一时间整个燕京城都风靡看话本子。 尤其是深闺夫人千金们,最喜欢读狗血的话本子,不过最卖座的还是以林安然为原型的农门福宝。 等到整个顾家军都班师回朝的时候,整个天下格局已定。 顾老将军入京后,就直接去了皇宫,再三请辞,要卸掉一切官职回家养老,颐养天年。 燕宸帝再三挽留,顾老将军也不同意,三请三辞后,顾家除了顾怀景的兵部尚书一职,其余人全都卸掉军权,弄了个养老的差事。 这也彻底打消了燕宸帝的疑心。 林家。 所有大军都班师回朝面圣,只不过林安知和沈君逸迟迟未归。 李思嫣隔三差五就来找林安然,想让她出面,一块去西疆找沈君逸。 林安然安抚,没有死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思嫣又被长公主管的严格,再也偷溜不出去,每日忧心忡忡。 沈家同样也是如此,已经派人多次打听,但是没有任何消息。 林安然也派谢追寻去打听了, 转眼便是过年。 今年的出息,林大山一家子在燕京城过,全家人就少一个林安知,除夕当天,大家伙都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年夜饭。 可真的到了相聚的那一刻,安素云心情有些难过的,感叹一句:“也不知道老四现在到底如何了?” 说曹操,曹操到。 管家老陈快步跑进膳厅里,通报道:“老爷,夫人,外面有人自称是四少爷,还有一位沈公子。” 林安羡急着喊道:“那快让人进来啊。” 老陈答应一声,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一会,风尘仆仆的沈君逸和林安知一块进了膳厅。 安素云急急地走上前去,看着成熟了许多的林安知,直接一把抱住了他。 林安知晒黑了不少,笑着咧开嘴巴,看着家里人十分自豪道:“爹娘,小妹,哥哥们,我林安知不负众望,立功回来,如今已经是顾将军身边的一个先锋了。” 林家一家子开心不已,这一顿团圆饭是真的团圆了。 沈君逸和林安然他们打过招呼后,便急匆匆地回了沈府。 至此,林家越来越壮大,生意很快遍布整个北燕,成为北燕朝的首富。 燕宸二十四年,封晟一举夺魁,成为乡试榜首,在后面的会试和殿试中,接连以实力得到会元和状元,成为北燕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一时风光无限。 燕宸三十年,封晟成为整个北燕朝最年轻的首辅,顾家满门忠烈,文武皆是北燕朝的栋梁。 燕宸三十一年,封晟迎娶首富之女林安然为妻,次年生下一对双胞胎。 而后,封首辅辞官,带着妻儿环游北燕的大好河山。 燕景帝二十七年,封晟寿终正寝,林安然也在封晟去世的那一刹那,安然离世,两个人的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感动整个北燕国人,人人效仿。 而林安然和封晟的一对双胞胎孩子,也陆续考上六元及第的状元,成为北燕朝的国之栋梁。 ……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