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尽有悔》 第一章 父亲葬礼,他带小三出席 灵堂里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哀乐一遍遍循环,香灰落在铜炉里,悄无声息。 林溪跪在父亲遗像前,膝盖早已没有知觉。她指尖冰冷,死死扣在手心,仿佛只要一松手,整个人都会散掉。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韩总人呢?怎么还没到?” “你还不知道?人家在机场接机呢,头条都上了。” “接机?接谁的机这么重要?今儿可是他老丈人的葬礼!” “听说是分别多年的白月光。年少的爱情嘛,总是让人念念不让啊。” “哎,男人嘛,有点私生活,能理解。” 每一句,都像是在她耳膜里踩了一脚。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推送的头条新闻标题刺进她的眼睛—— 【韩氏集团继承人韩念深夜现身机场,怀抱百合接机神秘佳人!】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紧,点开。 高清大图里,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一手捧着一大束百合,另一只手撑着身旁女人的肩。镜头角度刻意,粗一看像是在亲吻。 那女人侧脸清冷秀致,妆容淡雅。只是眼角那一抹得意,很难忽视。 林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却异常清楚。 ——她认识这个女人。 姜星又。 姜星又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性子骄纵纨绔。韩念心甘情愿,对她事事忍让,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当年她被店员不小心泼了点饮料,直接当众摔碎酒杯,让人跪在碎渣上道歉。全场无人敢吭声,只有韩念无奈出面替她收尾。 林溪听到这些传闻时,并未放在心上。 她和韩念领证那天,是韩念亲自牵着她去民政局的。 可现在,她看着这张照片,只觉得可笑。 灵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院子外,车门由内往外推开。脚步声踏上台阶,很快,两个身影走进来。 姜星又走在前面,一身素白连衣裙,肩上披着浅色披肩,面色微白。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韩念紧随其后,黑色西装整洁,领带一丝不苟。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气场天生冷冽。 他朝灵堂深处走来,眼神略过人群,在林父黑白遗像前停了一瞬,薄唇轻轻抿紧。 “伯父,一路走好。”他躬身上前,语气沉稳,“我来迟了。” 姿态无可挑剔。 可林溪只觉得,这一声伯父,是那么讽刺。妻子的父亲,他不叫岳父,反而叫伯父。没有出言纠正韩念,林溪只勾起一抹嘲讽。 姜星又站在他侧后一步,语气柔弱:“林溪姐,你别怪阿念,都是我的错……我的航班临时延误,半夜才落地,阿念怕我一个人不安全,就去接我了。伯父的事来得太突然,我们赶回来已经是极限……” 灵堂内窃窃声更大了。 “啧,这位就是姜小姐吧?上新闻那位。” “贴这么近,一看就来者不善啊。” 林溪终于抬起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你是?”她的声音冷得平平淡淡。 姜星又愣了下:“林溪姐,我是星……” “我在问他。”林溪打断,目光落在韩念身上。 韩念皱眉:“小溪,这是星又。星又,这是林溪。” “小溪?”林溪低低笑了声,“星又?” 她站起来,腿麻到几乎站不稳,却强撑着身体:“叫得这么亲切?” “另外,”她看向姜星又,“我不记得,我父亲的葬礼,给你寄过请柬。” 姜星又脸色一白,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林溪姐,我……我只是担心阿念太累,想陪他来给伯父上炷香,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退一步,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会倒下。 韩念下意识扶住她:“星又,你小心。” “我有一件更想问的事。”林溪忽然开口。 她看着韩念,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森科抗癌药的临床名额,最后给了谁?” 韩念一愣。 姜星又也愣住,脸色瞬间僵硬。 灵堂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森科?就是前阵子那个新药?听说名额紧得很,能拿到一个都得走大关系。” “我听我表姐说,好像是姜家哪位亲戚上了名单呢,说是韩家帮着打点的。” “难怪……” 所有目光,渐渐汇聚过来。 林溪指节发白:“你当初答应过我,会想办法。你说,会帮我争取。我信你。” “后来医院通知我名额已满,我安慰自己,说你已经尽力了。”她一字一顿,“韩念,我最后问一次。” “我父亲的名额,是不是,被你送给了姜家的人?” 韩念喉结滚动,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话。 姜星又急得开口:“林溪姐,你不要这样逼迫阿念,都是我,是我求他的,这是我表姐夫唯一的希望。你别怪他……” “我没问你。”林溪再次打断。 四目相对。 良久,韩念吐出一句:“伯父当时已经是晚期,就算用上新药,存活率也几乎为零。我——” “所以你替他做了选择?”林溪替他把后半截补全。 她笑了笑,笑容里半点暖意都没有:“原来在你眼里,我爸的命,是可以被这样计算的。” 姜星又红了眼:“林溪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当初阿念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也很痛苦的,他只是——” 林溪淡淡地看着她,“你今天一进门说了三次‘担心阿念’,一次都没提我父亲。” “你来这里,是真心来吊唁的,还是来宣布你的地位的?” 姜星又脸色涨红。 韩念皱眉:“小溪,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溪吸了口气,把所有翻滚的委屈、愤怒、生理上的难受统统压回去。 她重新跪下,跪在父亲遗像前,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就上炷香。” “上完香,韩先生,姜小姐,你们可以离开了。”「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章 离婚,我有他是过错方的证据 灵堂里一片死寂。 韩念的脸当场沉下来,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韩念最终还是拈香上前,给林父上了香。 他站在灵前,背脊笔直,不知为何,心口却莫名隐隐发紧。 林溪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把香插入香炉,韩念转身,看着跪在地上那道瘦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溪,我留下。” “阿念……”姜星又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摇晃了一下,低低一声,“我头好晕,好像有点不舒服……” 扶着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 韩念的手指顿在半空。 几秒之后,他还是扶住姜星又:“我先送她回酒店,灵堂这边……” “不劳烦。”林溪淡淡出声,“我父亲的葬礼,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垂眸,对着遗像轻声道:“爸,你不用等了。” 韩念看着林溪的背影。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搀着姜星又离开。 人群里窃窃声重新响起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看戏的兴奋: “这韩少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抢别人老公抢到这种地步。韩夫人也挺可怜的。” “仔细一看,这两位眉眼有几分相似……”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却一字不回。 她只是伸手,反复抚过父亲遗像上那张慈祥的脸。 “爸,”她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再信他了。” 有人过来劝她歇一歇,她摇头,直到最后一炷香燃尽,直到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堂屋的灯被关掉一半,阴影压在她肩上。 林溪站起来,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闺蜜黎薇薇:【薇薇,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离婚律师,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薇薇:你想好了?】 【嗯!】 ——她要离婚。 葬礼散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韩家别墅时,整栋房子没有一点灯光,安静得像一具空壳。 她把包搁在玄关的矮柜上,正要走进客厅,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韩念:到家了吗?这几天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林溪看了一眼。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睡觉。 不需要再随时等他的消息,也不需要再等他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林溪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那张有点苍白的脸。 她慢慢抬手,取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戒。 她拿出首饰盒,把戒指放进去,合上盖子,打开抽屉,推到最里面。 这段婚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帽衫和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林溪拎起包出门。 城南,老写字楼。 电梯老旧得吱嘎作响,按钮上的漆几乎被指尖磨光,走廊里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雯鹰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看起来低调却干净。 前台领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汽袅袅。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衬衫西裤,短发向后梳起,眉眼利落。 “林女士吧?我是章雯。” “章律师。”林溪站起来,伸出手。 “坐吧。”章雯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我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她直接翻开笔记本。 林溪深吸一口气,把这三年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父亲去世,她的声音一度沙哑。停顿数秒,等呼吸稳下来,继续讲。 章雯没急着插话,只是快速记着。 等她讲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从这段婚姻里得到什么?”章雯抬眼。 林溪垂睫,指尖收紧了又松开:“自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所有作为韩夫人,我应得的那一部分。” “房子、现金、股份——我都要。”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她可以这样坦然地说自己“要什么”。 章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 她翻了翻笔记:“以你的情况,刚刚那些都是正常的诉求。但有两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 “一是你们签署过婚前协议。如果按照婚前协议,你能分到的钱很少。” “二是你不知道他的资产有多少。” “韩氏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韩家也不是只有你先生一个人。我们需要尽可能清楚地掌握他的个人资产。” “况且韩家家大业大,每年花一笔天文数字养着自己的律师团队。”章雯说话很直接,“恕我直言,你现在如果空口提出离婚,最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林溪的指甲陷进掌心,没出声反驳。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稳住。”章雯收起笔,“在我们把你先生名下的财产摸清楚之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对我们更有利。” 林溪睫毛轻颤。 章雯捕捉到了:“所以,他有过错?” 林溪喉咙发紧:“嗯。”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她把一张卡片推过去:“这是我们的账号,第一笔律师费打过来之后,我们就正式启动程序。” “我们这边会着手申请调查他名下资产,配合法院走程序。”章雯道,“时间不会太短,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期间如果你掌握到他的过错证据,直接发给我。” 林溪点头:“我明白。” 她站起身,朝章雯微微一点头:“那……麻烦你了。” 走出律所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城南的雨总是带着点潮湿老旧的味道。 林溪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很久没点过的对话框。 【老师,我想回工作室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自幼师从戴老近二十年,是他最看重的关门弟子。一手古画修复技艺炉火纯青,画技更是惊艳。 后来她结婚、忙着照顾韩念,维持韩家,与老师同门越来越疏远。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再无交集。 她以为自己这条消息得不到回复,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消息。 【老师:随时回来,还是老地址。】 很普通的消息。 林溪站在雨檐下,眼眶有点发热。 她抬头看看灰白的天空,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 【林溪:好的老师,明天见。】「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章 视线始终在她身上 晚上,七点半。 韩家别墅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鳜鱼上锅,牛腩汤收汁,豆腐切成整齐的小块,高汤在灶上慢慢咕嘟。 韩念推门进来。 男人一身深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松了松。 看到林溪在给他准备晚饭,他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一点。 林溪在厨房忙碌着。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也没停下手里的活。 以前,她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欣喜韩念能准时到家和她一起吃晚餐。 如今,她连余光都不会给。 韩念视线在门口的包上一扫,主动打招呼:“你今天……有出门?” “嗯。”林溪把汤端上来,“去见了个朋友。顺便和老师联系了一下。” “老师?”韩念摘了外套,解开袖扣,“以前那个画画的?” “嗯。”她点头,“我想回工作室了。” 韩念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在家闲得慌,坐不住。”林溪笑了笑,语气很淡。 韩念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家享福不好吗?”他皱了下眉。 “你出去工作我不放心,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他说得温柔,像是在替她考虑周全。 可林溪听着,只觉得反胃。 这种看似为她担心的话,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她以前都是听韩念的,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他受益。 他从来不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欺负。 他担心的,是她脱离他的掌控。 “在家挺好。”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星又……是叫星又吧?你昨天照顾了一晚上?她好些了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韩念才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先去工作室待几天也行。不要太累。” 他拿起筷子:“吃饭吧。” 林溪心里一哂。她是故意提起姜星又的,提起姜星又,就能让韩念回忆灵堂发生的事情,然后产生一丝丝的歉疚。 凭着那一丝丝的歉疚,她才能让韩念松口让她出去工作。 她垂眼喝汤,没再看他。 韩念也跟着抿了一口,皱起眉:“味道变了?” “我换了配方。”林溪笑得很乖。 “不太习惯。”他放下汤碗点评道,“我还是喜欢之前的。” 林溪笑意浅浅,却不接话。 以前的汤,是她亲自花几个小时煨出来的。 鸡骨、猪骨、牛骨,一层层去血水,撇沫,再加上她自己调的香料,小火慢煮。 今天的汤,是王妈做的,调料是现成的高汤包。 味道当然不一样。 韩念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松。 他又想起灵堂那一幕,她逼问他父亲治病名额的样子,眼睛红得吓人。 他一向对自己的决定自负,不觉得把她父亲名额让出有什么错。 可那一刻,他有点慌。 还是今天这样,安静的,温柔的林溪最乖。 韩念抿了抿唇,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这个给你。” “助理推荐的,说是最近很流行。”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粉色吊坠耳环,款式温柔。 只是,她没有打耳洞。 韩念像是刚想起来:“你是不是,没耳洞?” “没关系。”林溪把盒子关上,笑了笑,“可以留着,到时候换成耳夹就好。” 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有心,哪能挑到她不能戴的东西。 “你不喜欢?”男人皱眉。 “挺好看。”林溪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记得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韩念被说得心里一软。 “下次……”他顿了顿,“下次给你买个更好的。” 饭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回书房。 “最近有什么电影?”他问她,“要不要看一场?” 林溪抬眼,动作停了一下。 韩念向来把时间算得很精,陪她消遣从来不在计划里。 今天突然来这一出,是愧疚吗? 谢谢,但不需要。 想是这么想,林溪表面上还是乖乖答应了。 客厅的灯调暗。 林溪泡了壶茶过来时,韩念已经在沙发一头坐下了。 “坐这儿。”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离得太远看不清。” 林溪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靠枕。 电视屏幕亮起。 这样的场景,在外人看来大约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男人低着头,时不时掏出手机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消息不断振动,屏幕的亮光一次次照在他侧脸。 而她虽然盯着电影,却没有一句台词能落进她心里。 林溪看在眼里,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 就在这时,韩念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韩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名字——星又。 铃声响了两秒,他伸手接起:“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心一点点皱起来,语气压得很低:“现在吗?” 林溪的视线落在电视上,画面里主角挥舞着手臂激动大喊,她却一句台词也没听进去。 “我马上过去。”韩念挂断电话,转头对林溪说,“你一个人先看,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林溪脸上刮起假笑,从善如流:“好啊,路上小心。”拿起韩念的外套和车钥匙递给他。 韩念微微错愕。 “怎么了?”林溪疑惑地问道。 他看林溪笑得勉强,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解释了一句。 “星又出了车祸,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必须去看看。你放心,处理好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快去呀,磨蹭什么。” 门关上的那刻,电视里正放到一段表白的戏,声效很吵。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客厅瞬间归于黑暗。 书房里,落地灯被打开,照出房间的一角。 林溪坐在书桌前,轻而易举打开韩念的电脑。 结婚后她几乎从不主动进韩念的书房,韩念因此对她毫不设防。连密码都是惯用的那个。 鼠标快速略过一个个文件夹。 点开一个照片的文件夹,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姜星又的照片。照片中,少年的姜星又笑的明艳动人,彼时的韩念少年意气,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章 你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胸口发堵,林溪深吸一口气,又打开韩念的社交软件。 页面弹出,跳出一条条韩念的日程记录: 【星又体检】 【星又订机票酒店】 【星又生日】 【星又……】 而有关林溪的记录,只有划到最底,三年前领证那天出现过。 林溪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点点发凉。 她压下情绪,继续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开始翻看韩念最近的房产购置,股票交易等。 她看不太懂,但没关系。 她把能找到的资料都拍下来,整合成邮件发给了章雯。 很快,章雯回复: 【资料有用,辛苦了,我们这边也进展顺利。】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 白天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林溪走到窗前,拉开一条小缝,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有点冷,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林溪已经来到了老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在城郊,周围绿植环绕。风吹过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她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二十年。 现在再走一遍,只觉得恍如隔世。 戴老在艺术界名望极高,一手书画修复出神入化。他本来已经退休,不准备再收学生,却在二十年前破例收林溪为关门弟子。 除了因为她自己小小年纪便展现了天赋,还因为父母为她一次次登门拜访,才让戴老松口。 在林溪的记忆里,母亲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休养,但陪她练画时,随口几句指点总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后来,她结婚了。她天真的以为,人生路还长,婚姻需要苦心经营,而梦想可以暂时搁置。她总觉得,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直到亲近的人纷纷离开她。父母,哥哥,韩念。 她才意识到,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以后。 林溪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想把这条路走到底。 林溪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颜料和宣纸味道扑面而来。 戴老戴着老花镜,正弯腰看着一幅画,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她:“来了?” 林溪看着许久不见的老师,眼眶微热:“老师。” “来了就开始干活吧。”戴老师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招手:“过来,先看看这张。” 案上摊着一幅破损的花鸟图,纸张发青,颜色斑驳,画纸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说到专业,林溪马上进入了状态。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台灯的角度调低,微微侧头观察纸面。 “损坏的范围不小,之前修过?”她问。 “看样子是。”戴老哼了一声,“不过很不专业,色彩填补生硬,还压伤了纸张。” 林溪用镊子轻轻挑起一小块凸起的补料,眉心轻拧:“得先软化去掉,再沿着原来的纹理修补。” “嗯。”戴老满意点头,“水平还在,没给我丢脸。 林溪弯眉:“手有点生疏了。” “你要真荒废了,这画我碰都不会让你碰。”他顿了顿,生硬地问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检查完毕,林溪把手套摘下来丢进垃圾桶:“挺好的。” 戴老“嗯”了一声,把另一卷画拿出来:“这个先给你练练手。” 纸张有些起霉,是工作室接手的一个小单子。 林溪接过来,把画摊开,手稳稳地扶着边。她突然间心就定下来了。 一整天,她都没怎么说话,埋头整理画纸、调胶、试笔。 窗外天色灰沉,云层压得比上午更低。天气预报说这几周接连有雨。 下午时分,林溪看了看窗外,给韩念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帮老师做个东西,估计会晚回。】 消息发出后一个小时,收到了回复。 【韩念:大概几点,我过来接你。】 她回了个【好】。 等林溪收拾好工具,已经到了晚上。 林溪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已经提前半小时给韩念发信息【我快要结束了,等你。】 估摸着韩念应该快要到了,林溪下楼。 此时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林溪站在屋檐下,看着门口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摆。 九点四十,手机震了一下。 【韩念: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林溪回:【好。】 她把帽子拉起,遮住半张脸,风有点凉。 九点五十。 雨点开始密密麻麻砸下来。水气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顺着衣领往下钻。 她看了一眼街口,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往下拉了拉帽檐,冲进雨里。 工作室的位置不好打车,林溪往回小跑了将近一公里,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观沧苑。” 车门把雨水隔绝在外。此时林溪已经浑身湿透,她坐在车后座瑟瑟发抖。 手机终于震了起来。 “喂。”她接起来。 “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韩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急事?”林溪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嗯。”那边顿了顿,“星又那边有点新情况,我在医院。” 果然。 林溪闭了闭眼。 “她怎么了?”她问。 “昨天出了车祸,有些擦伤。”韩念说,“但是医生让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你别多想。”他补了一句。 “我没想什么。”林溪笑了笑,声音平静得很。 “行,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叮嘱,“下次我再——” 后面的话被医院的广播声盖住了。 林溪没去听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到别墅,王妈已经休息了。 林溪把打湿的衣服脱下丢进洗衣篮,换上一套睡衣。 镜子里那张脸有点白,头也有点沉沉的。 她翻出一盒感冒药,和点水吞下去,躺回床上。 半夜,林溪被热醒。 身体烫的要冒烟,头重得厉害,四肢酸困,连说话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翻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一晃,杯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被人推开。「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章 朋友想见韩太太,我替你回绝了 “夫人?”王妈探头进来,“您还没睡吗?” 林溪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只勉强“嗯”了一下。 王妈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可能淋了点雨。”林溪勉强笑了一下,“吃过药了。” “这哪行!”王妈慌了,“这么烧下去要出事的。” 她赶紧掏手机:“我打电话给先生,让他回来。” 电话拨出去,没有人接。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算了。”林溪艰难地撑起身,“帮我叫辆车吧。” “我自己去医院。” “哪能让你自己去!”王妈急得不行,“我陪你去。” “不用了。”林溪摇头,笑了一下,“我一个人更快。你留在家休息,别熬着了。” 她扶着床沿慢慢下床,套上大衣,把头发草草扎起,换了双平底鞋。 急诊楼永远灯火通明,就算是半夜,医院的大堂依然是人来人往。 她戴上口罩,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去挂号。拿了号,她被引导去输液区等候。 有人打着点滴昏昏欲睡,有人在走廊的病床上等待。 林溪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靠着墙,感觉耳边的声音离她很远。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推着一辆轮椅路过,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宽松长裙的女人。 “姜小姐,这边走,产科那边给您加了个号,做个b超看看。” 护士的声音清晰传来。 “麻烦您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太熟了。 林溪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韩念和姜星又。 “阿念,我怕。”她声音颤抖,同时手轻轻护着自己的小腹。 林溪只觉得心口“咚”地一跳。 “别担心,应该没事,我在呢。”他轻声安慰。 护士在一旁笑:“不用太紧张,只是擦破了点皮,对胎儿应该没有影响。” “等会儿做个b超看看,就能完全放心了。” 胎儿。 b超。 指甲扎进掌心,疼意让林溪勉强清醒了一瞬。 韩念推着轮椅走远,他半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安抚的话,姜星又仰着脸看他,眼里满是依赖。 林溪坐在角落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她的手在抖。 “林溪?”耳边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回神,转头,是输液室的小护士:“该你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方向。 那边已经拐过了弯,看不到人影。 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跟着护士走进输液室。输完液走出医院已经是早上六点,天边出现微微的光线。 这次的病来的又凶又急。 一半是因为淋雨,一半是因为自父亲去世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输完液好多了,林溪又去拿了药,准备回家。 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门口赫然停着韩念的黑色奔驰迈巴赫。 “星又,慢点。”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却透着小心翼翼。 林溪看过去,两人停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姜星又被韩念扶着。 林溪立马转身,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她捂得这么严实,应该认不出来吧? 没想到刚走一步,脚步一软,两个膝盖“哐”的一下磕到水泥地上。“啊!”疼的她忍不住叫出声。 这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小溪?”韩念走进才发现是林溪,“你怎么在这儿?” 四目相接,他看到她磕破的膝盖。可是手里还扶着姜星又,没办法再扶另一个人了。 林溪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她尽量稳住身形,短短几秒竟出了层薄汗。 “小感冒,我来开点药。” 良久,他才低声说:“怎么不告诉我。” 林溪垂眼,语气乖顺:“给你打过电话了,没联系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姜星又张了张嘴:“林溪姐,你别怪阿念,我昨天出了车祸,他就是太关心,才……” “嗯,我知道。”林溪平静,转身便走。 “小溪,我送你。” “没有大碍,我已经叫车了,就在前面。”她转身,每一步都走的生疼。 韩念望着她的背影,停顿了一秒,转向姜星又。 今天是周末,韩念破天荒的下午就回家了。 林溪正在药箱里翻纱布。 “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抬头。 “今天没什么事,回来看看你。”他视线落在她膝盖的绷带处:“还疼吗?” “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你身体一向不错。” “嗯。” 韩念眉头锁紧,林溪似乎,安静过头了。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阿念,你和林溪姐好好说,千万别因为我吵架,把误会都解释开……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让韩念的整颗心都牵动。 “怎么了?”韩念急切。 “没事,地板太滑,我一不小心……嘶——” “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急切的拿上车钥匙,“小溪,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林溪转身上楼,一句话没说。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韩念第一次心底有一种难言的不舒服。 林溪回到卧室,洗了脸,重新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她吞下一片医院拿的退烧药,正准备上床,手机亮了一下。 章律师发来消息: 【证据基本收集齐全,准备整理资料,进入下一阶段。】 这条信息像是一剂强心剂,身体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快了。 快结束了。 她喘着气缓缓坐在床边。 林溪这一病,断断续续病了一周才见好。 跟老师那边也请了假。 这天她正在客厅插花,顺手换上森林味道的香薰。 韩念突然从后面抱住她,语气温柔:“小溪,你真贤惠。” 林溪下意识的侧身避开,随后又勉强稳住,挤出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对了,明天和我一起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大家都想见见你。” 结婚三年,从没有被他介绍给任何朋友。这是突然转性了? 林溪暂时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舒服就算了。”看出她的沉默,韩念体贴道,“我替你回绝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章 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处处替她着想。可林溪太了解他了,他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成全他那点微薄的愧疚感。他吃准了林溪会像往常一样懂事的拒绝。 “好啊。”林溪应道。 “嗯,你说什么?”韩念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好啊,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见你朋友也挺好的。”林溪笑了笑。 反正,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第二天晚上,私人会所。 宽敞的精装大厅对所有会员开放,灯光偏暗,酒瓶一排排陈列在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 再往里走,是高级vip的包厢。 林溪跟在韩念身侧走进去。 她穿了一条很简单的杏色毛衣裙,妆容淡淡的。 包厢门推开,里面一片热闹声。 “韩总来啦?哟,今天怎么带人来了?” 有人认出林溪:“这位就是韩太太?” 林溪笑了一下,点头:“大家好。” “真人比照片好看。”有人打量她,“不过确实有点像。” 一句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念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喝了点酒,意识到了什么,干笑一声:“我夸嫂子呢,韩总,您眼光真好。” 另一个嬉皮笑脸地接话:“说起来,当年星又一走,你就突然结婚,这三年都把嫂子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都以为你——”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算了不说了。” 笑声重新响起来,却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她面上不动,只是低头拿起杯子,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韩念没有反驳。他只是皱眉,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韩太太做什么的?”有女伴抬高了下巴,“我听说是学艺术的?” “以前是。”林溪应对得体,“现在在家。” “在家也是很辛苦的。”有人打圆场,“照顾韩总这种工作狂,够累了。韩总对身边人要求向来高。” “那可不。”又有人笑起来,“谁不知道韩哥以前就那样,除了公司就是星又。” “真没想到啊,一个飞去国外,一个突然结婚。” 这些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故意看向林溪,仿佛想看她难堪的表情。 林溪大大方方的与他们对视,还故作好奇,仿佛想知道的更多。袖子下面,她悄悄的打开手机录音。 会说就多说点。 韩念看到林溪这样的反应,以为她是故作大度,似乎想解释什么,唇角动了动,却被包厢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 “来了来了。”有人起身,“主角到了。” 姜星又站在门口,一身纯色衣裤,披了一件羊绒披肩,微卷的头发松松地挽起一个髻,露出细白的脖颈。 她熟稔的着朝包厢里的人一个个打招呼,被人一把拉到韩念右手边坐下。 林溪坐在他左手边。 有人提议喝一轮。 姜星又略微为难,语气有点慌:“我不喝酒。” “星又,别这样,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我出国后就没喝了,现在已经喝不了了。” 对方还想再劝。 韩念立刻接过她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容置疑:“她不喝,我替她喝。” “哟,韩总真男人,替人挡酒要喝双倍。”有人起哄。 另一人瞥了眼林溪:“嫂子喝点呗?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你了。” 林溪没说话。 韩念顺口道:“小溪,你陪他们喝点吧。第一次见,别扫兴。” “嫂子,来一杯!” 众人开始起哄。 林溪勾唇,笑的礼貌:“抱歉,这段时间感冒,离家前还吃了感冒药。” 她轻轻把杯子推回去:“你们先喝。” 随后站起来,动作从容:“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转身走出包厢,关上门。 吵闹和音乐全都被隔绝在门的另一边,走廊却安静得很。 她站在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笑意褪去,只剩下一张平静到有点陌生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章雯:文件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时启动起诉程序。】 林溪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叩动。 回到包厢门口,里面爆发出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韩总,亲一个!” 她站在门外,给顾律师回了一条消息:【好。我也准备好了。】 韩念替姜星又挡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上来,正撑着额头靠在沙发。 林溪拿到了想拿到的,正好找借口离开。 她走到韩念身边,把手亲热的环过他的腰,假意关心:“老公,你喝的这么多,没事吧?我们一会还要去奶奶那儿呢。” 随后,她抬起头,客气地对在场众人笑了笑:“我们得先走了,你们尽兴。” 旁边的人看他们这样,对视一眼,没有人上来阻拦。这一举动也顺理成章地劝退了想贴上来的姜星又。 韩念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溪叫他老公。除了刚结婚那会,林溪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他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顺着林溪的力道站起身,由着她半拉半拖地带出了包厢。 林溪刚把他带进车,便扔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她和韩念坐在后座的两边,中间像是隔了楚河汉界。 司机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韩念清醒了不少。 “今天有点吵。”他忽然开口,“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林溪侧着头看他。 “他们喝多了,说话不太注意。”韩念眉心微拧,“你知道,他们从小认识,就喜欢拿我们开玩笑。” “嗯。”她点头敷衍,“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直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 韩念沉默了一下:“你最近,比以前安静了。” “我一向很安静。”林溪淡淡弯了下唇,“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一点吗?” 韩念被噎住。 半晌,他放软语气:“小溪,他们不会说话,我之前不想让你跟他们接触,就是怕你不习惯。以后,我们不去了。” “没关系。”她道,“反正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林溪笑了笑:“没什么。”「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章 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的生日,在深秋。 父亲在的时候,会在生日那天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并且写一封长长的信,里面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祝福。 结婚后,韩念每年都会错过她的生日。他的日程挤满了会议、出差、应酬。 生日这天,早上她照常去了工作室。 戴老丢给她一大摞资料:“我们最近在策划一个全国艺术展览。第一站在隔壁海城,你下周和你大师兄一起过去帮忙盯着。” 林溪翻着那些展出的图片,应道:“好。” 戴老又扔给她一个长形的锦盒:“生日礼物。” 说完,他就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画。 林溪心里感动:“谢谢老师。”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小巧古朴的砚台。这是老师的宝贝,她小时候赖了很久老师都没给。 晚上,林溪提前回了家。 她没让王妈准备太多东西,自己去超市买了淡奶油和一小盒草莓。 厨房里弥漫着蛋糕烤出来的香味。 她把蛋糕从烤箱里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放凉,再把奶油打到顺滑,在表面一圈圈抹平,最后摆上草莓。 手机亮了起来。 【韩念:小溪,生日快乐。今天有个应酬。你不用等我。礼物回去给你。】 【好。】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晚上九点。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下手机。 首页弹出一条新的动态。 【姜星又:平凡的日子。比心。】 配图是一家高级法餐的圆盘。 照片一角,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韩念的。 有人在下面评论道:【什么日子?】 姜星又回:【毕业论文答辩通过的日子】 林溪看着只吃了几口的蛋糕,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 十点半,门锁响了。 韩念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客厅的林溪。 “怎么还没休息?”他解了领带,有些疲惫。 “再收拾一下就睡了。你应酬的怎么样?” “还好。”他走近两步,递过来一个方形盒子,“生日礼物。” 林溪接过,盒子上的logo是一个大牌。她正好在姜星又的最新动态图片里也看到过。 图片里姜星又带着镶满钻的红宝石蝴蝶项链。配文谢谢某人的爱心礼物。 林溪打开盒子,是一串珍珠项链。 她看了两秒,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有进步,至少这次没有买耳环。 韩念的视线落在一旁垃圾桶里,看到一块只吃了一角的蛋糕静静地躺在那里。 “蛋糕没吃完?” “嗯。”她很平静地点头,“分量没把握好,一个人吃不完。” 韩念沉默了一秒:“以后做多了,可以留给我吃。” “我不愿意。”林溪轻声说。 “你说什么?”韩念仿佛没听清。 “我说,我不愿意。”林溪抬头,加大了音量。 “林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韩念皱眉。 “我知道。”林溪向前一步。 “韩念,我们离婚吧。”空气里还残留着奶油和蜡烛没散尽的甜味。 客厅灯光昏黄,映着男人冷硬的侧影,看不清情绪。 短暂的静默后,韩念低声开口:“你再说一遍?” 林溪推开项链盒,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离婚。我想结束了。” 韩念怔了三秒,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赌气的小孩:“又闹脾气?” 她只是把礼盒推得更远:“没有。” “项链不喜欢?还是我没陪你吃蛋糕?”他解开衬衫领口,态度随意。 林溪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连情绪都吝啬给。 韩念见状,干脆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她转了两百万。“拿去买点东西散心。等你气消了,就别说这种话。”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林溪眼尾微动,淡淡开口:“钱我收下了,但我要离婚。” 韩念眉头压下来,语气终于带了点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星又?吃醋吃到要离婚?” “嗯。”林溪笑了一声,“就因为星又。” 韩念皱眉:“那天我不知道你也生病了。后来不是回来陪你了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星又体弱,不像你一向身体好。这三年我都没见过你生病,你懂点事好不好?” 林溪定定的看着他。 结婚三年,她每次生病,直接吃药,撑过去就算过了。 没有哪一次是韩念照顾的。 大多时候,韩念甚至都没注意到。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韩念以为她被说服了,又慢慢放缓语气:“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不差。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他开始细数:“房子给你住,卡给你刷,你最近想出去工作我也没拦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溪抬眸,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日子我过够了。可以吗?” 他怔住。 她当然不止因为这些。 父亲的治疗名额被他一句话拱手让人。 结婚三年的关爱比不上白月光一回来的场面。 各种纪念日,他从来都缺席。 没有再解释,林溪从茶几抽屉里取出牛皮纸袋,放到他手边:“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你今天闹得有点过了。把这个收起来,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他甚至没有兴趣去打开。 林溪看他这样,替他打开纸袋,取出文件,再递上一支笔:“韩总批合同经验丰富,这份也请你批一下吧。” 她摊开文件,指尖敲过每一条,尤其是有关婚姻财产分配的那一部分: “江城十套豪宅。 你名下公司股份,我取得百分之十。 三年婚姻补偿,两千万。” 韩念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你对我财产了解得挺清楚。离婚,就是为了钱?” 林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是怎么跟韩念匆匆结婚的。 母亲早逝,父亲处于癌症中后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撑着,还要兼顾课业、四处奔波看病。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那一天,她觉得自己是在撑不下去了,在路灯下绝望的坐着,不知道前路在哪里。而韩念出现在她面前,她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一双肩膀。「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章 什么年代了还抢别人老公 她不是没听说过他的白月光。可白月光远在国外,而他亲口跟她求婚,说会对她好,会给她一个家。 她信了。 婚后,她努力学插花、学茶艺、学煲汤,按着公婆的规矩去适应,照顾他,也照顾他的一家人,把自己磨成最听话、最体贴的样子。 她以为,只要够用心,总有一天,能换回他哪怕一分真心。 韩念被她的神情怔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里带了点疲惫的纵容,“你闹够了,我们再好好谈。” 他伸手想碰她:“别提离婚了。” 林溪轻轻后退,把他的手避开。 她把文件重新放回袋中,语气平稳:“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提起诉讼。我们法庭见。” 她说完,转身上楼。 韩念再也坐不住,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林溪,我不同意。” 紧绷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压着的情绪。 林溪低头,看着被捏红的皮肤,轻声道:“你可以不同意。但法院不需要你同意。” 她抽回自己的手,步子沉稳地走向楼梯。 走到第一阶时,她回头:“今晚起,你睡书房。” 说完,她进了卧室,反锁。 韩念站在卧室门外良久。他抬起手,想敲门。 最后手放下。 算了,她闹够了自然会出来。 他转身回了书房。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韩念已经出门。 佣人说他有个临时会议,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林溪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区,轮胎压过地面时卷起一点细灰。 正好。 她今天准备搬家,不用和韩念打照面了。 她喝了杯咖啡,美美的吃了曲奇,西班牙火腿,煎蛋,沙拉,和饭后水果。这么丰盛的早饭,今天之后就很难吃到了。 不到半小时,黎薇薇的车就稳稳停在别墅外。 “宝贝,我来救你了。” 她戴着超大墨镜,从车里下来,十厘米细高跟在地砖上“哒”一声响得响亮利落。 她一把接过林溪的行李,熟练地塞进后备箱。 “宝贝,你这段时间辛苦到我做梦都心疼。” 黎薇薇一边搬箱子,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天气让我航班取消,连林叔叔葬礼都没赶上。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林溪摸了把脸:“没事,天气不是你能控制的。” “屁!”黎薇薇眼眶一下就红了,“你爸那么疼你,你一个人撑着那些事,我看着都难受。” “我没一个人。”林溪拉开车门,“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黎薇薇嘴上骂得凶,眼里却是真心心疼。 林溪的行李很简单,除了钱包手机身份证,她基本只拿了她的画具,和几套换洗的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是按照韩家的喜好置办的。准确地说,是韩念和他妈妈中意的风格——乖巧,安静,大气。 颜色是清一色的浅色调,素的跟奔丧似的。 把箱子塞进后备箱,黎薇薇拍了拍手:“走吧!我给你找的房子和我一个小区,环境好到能让厄运退散,房东也巨好,你住着肯定舒服。” 林溪点头。 车子驶上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落下来,很暖。 黎薇薇完全停不下来嘴。 “你昨天就跟渣男说离婚?他什么反应?” “觉得我闹脾气。”林溪靠着椅背,语气慵懒,“还问我是不是因为生日礼物。” “靠!” 黎薇薇气得差点把油门踩到底:“他是不是脑子进水?老婆和小三都分不清了?结了婚的男人,就算白月光是天仙下凡,那也是,小!三!” 林溪轻轻呼吸了一下,没说话。 黎薇薇越想越气,继续骂:“你们刚结婚那会儿,你爸查出癌症,你白天读书晚上跑医院,还得替他应付他妈和他奶奶那堆破事!” “薇薇……” “我不骂他我要憋死!”黎薇薇瞪着前方,“还有那个小三!什么年代了还抢别人老公?她什么来路,让韩念为她要死要活的?” 林溪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她怀孕了。” “我去!”黎薇薇当场暴走,“难怪你铁了心要离。我告诉你,下次别让我见着她,见一次我扇一次。那种女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林溪沉默片刻,低声提醒:“她的身份不简单,你小心点。” “她什么身份?”黎薇薇冷笑,“天王老子也得讲道德吧!” “她是姜绍川的妹妹。” 姜绍川,姜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姜家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姜绍川宠这个妹妹几乎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黎薇薇瞬间呆住了:“姜绍川?开玩笑吧!那可是我男神。长得帅还有钱,怎么摊上这么个抢人老公的妹妹?真是家门不幸。” 她一脸哭丧:“完了,我这未来老公的人选是不是得换了?” 林溪被她那个样子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粉姜绍川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喜欢小鲜肉吗?” “姜绍川怎么了?我就喜欢老男人!宝贝儿你年纪轻,不知道老男人的好。” “我怎么就年轻了,咱俩不是同岁吗?” 两人笑闹了一阵,林溪心头压着的那点阴霾总算散了不少。 其实她不是怕了姜星又,而是不想薇薇因为她而惹到了姜家。 至于她自己,这笔账迟早要算,反正她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不是现在,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自己要先站稳脚跟。 黎薇薇忽然转头看她:“对了,你不是也有个哥哥吗?小时候见过几次,那男的长得特别帅。叫林什么来着?” 林溪的眼神顿了一下。 林昭。 “不是哥哥。”林溪低声纠正,“只是邻居。” 黎薇薇没注意她语气里的那点别扭,继续八卦个没完: “邻居也不错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他黏得不得了。你妈走得早,你爸忙得飞起,他不就一直照顾你嘛? 你小学想要那套超贵的彩铅,他直接给你买了一整面墙的款式让你挑。 小小年纪就看到霸总的雏形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林溪淡淡一笑,眼底没有温度。 “怎么?”黎薇薇挑眉,“没联系了?”「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章 我准备离婚了 林溪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像在切断那段回忆。 黎薇薇瞥了她一眼,突然抬手揉揉林溪脑袋:“算了,不提旧的。提新的。” “新的?” “我决定了!”黎薇薇拍着方向盘,“我要给你物色二十个备选对象!” “……别闹。” “放心,我给你找的都是精品!八块腹肌、肩宽腿长、会谈心,提供情绪价值那种!” 顿了顿,又狠狠补刀:“绝对不是你那前夫似的脑残渣男。” 林溪被她逗笑:“还没离婚,准前夫。” 车子终于驶入城西小区。 里面绿化极好,环境静谧,行人不多,空气里都是树木的清香。 黎薇薇帮她搬上楼,边走边介绍:“房东夫妻常年在外,我跟他们说你画画,性格好,又安静,他们特别满意。” 林溪推开门。房间干净、亮堂、带着微微的风。 窗外有树,有光。胸口莫名一轻。 “宝贝儿。” 林溪回头:“嗯?” “恭喜你脱离苦海!”黎薇薇叉腰,“今晚出去庆祝一下?” 林溪笑:“没问题。” “我下午先去见个客户,晚上来接你。” “嗯。” 黎薇薇走后,林溪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行李拉到床边,一件件收拾进去。 衣服挂好,画画的工具整齐放在隔壁房间。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家。 那时的房间总是亮着灯。 父亲和母亲会把画架支在窗边,一人递颜料,一人替她压住画纸。 他们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偶尔夫妻俩相视一笑。 想到这里,林溪的目光慢慢低了下去。 安顿好后,林溪顺便给章雯发了信息。 林溪:【协议已经让他看过了。他不愿意签字。我们需要考虑起诉。】 那头回复很快:【起诉书已经准备好,递交后立案时间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段时间如果有更多的证据,电子版发我邮箱。】 林溪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这几天我应该要出差,有事网上联系。】 【没问题,保持联系。】 林溪睡了个午觉。这一觉睡得浅,醒来时天色还亮着。她简单洗了把脸,背上包出门。今天要去一趟澜洲文化。 海城的展览是老师和澜洲文化合作办理的,前期筹备都在这里进行。 市中心的cbd,玻璃外墙反射着光,一整层楼都是澜洲文化的办公区域。装修冷淡高级。 推门进去,大师兄方翎正在检查装好框的油画,见到她只抬了下眼皮: “回来上班啦?” “嗯。” “你老公愿意放你出来?”他语气懒洋洋的。 “……不用管他。”林溪语气冷淡,不愿意多提。 方翎挑眉:“吵架了?” 林溪没接话,只换了个问题:“老师呢?” “在楼上搞清单。”方翎站起来,把手上木屑拍干净,“你来得正好,待会儿上去,他要跟你谈出差的事情。”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时间有点紧,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下午,戴老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布展流程。 “这次海城美术馆给咱们的是整层展示空间。其中大部分展品都来自沈家赞助,你们都给我长点心。” 他抬眼扫一圈:“那些作品,随便一个都是天价。弄坏一个,别说你们,整个工作室都赔不起。” 台下瞬间安静。 “沈家?”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呼。 “哪个沈?”方翎问,“沈氏集团那个沈?” “还能有谁?”戴老瞪他,“人家是真大佬,你们给我悠着点。” 林溪低头翻着资料,并没有太往心里放。 沈氏集团,海外p国发家,产业遍布全世界。是江城豪门只能仰其鼻息的存在。 只是沈家家主太神秘,公开信息少得可怜,照片更是几乎搜不到。 有人说他常年在海外,有人说沈家内部势力复杂,不愿暴露太多在公众面前。 不过和她关系不大。 会议结束后,戴老点了点林溪:“你等下。”其他人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那组《浮光》带上。”戴老说。 林溪一愣:“您不是说那组不成熟吗?” “我说带就带。”戴老板着脸,“挂在新锐区。” “不成熟又怎么样?”戴老撇撇嘴,“那是因为我要求高。你这个放出去展览绰绰有余。我带出来的徒弟水平怎么会差?” 林溪被噎住。 “少废话。”戴老抿了口茶,“要是卖出去了,你请全组吃饭。” “老师,您这是稳赚不赔。”林溪无奈笑笑。 “那当然。” 林溪忍不住笑。 《浮光》是她早些年画的。全是技巧,没有一点情绪。但是结婚后,虽然没有继续创作新的作品,但是偶尔翻到那幅旧稿,心血来潮加两笔,改两处。 没想到这些零零碎碎的补笔,把她这几年经历的情绪,全都悄悄融了进去。 技巧还是那套技巧,可整组画传递的情感,上了一个台阶。 戴老看着她,忽然语气放软了一点:“你最近家里那边……还顺利吗?” 林溪眼神冷静几分,语气坚定:“一切都好。我准备离婚了。” 戴老“啧”了一声,抬手点点她额头:“有事跟老师说。别一个人撑着。” 林溪点头:“我知道。” 走出会议室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章雯发来简短的一行字:【法院已受理案件。】 城东那家港式餐厅是黎薇薇最爱的一家。 两人刚吃完,从餐厅出来时,雨刚停。 地上的水光把霓虹灯映得晃眼,空气里都是食物混着潮气的味道。 黎薇薇打了个哆嗦:“江城的冬天真不好受,又湿又冷。” 林溪笑了声,没接话,只把领子拉高一点。 她们正准备过马路,旁边巷子里晃出来几个人,身上酒味冲得人皱眉。 为首那人眼睛一亮,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吹了声口哨:“哟,这么晚在外面,找男人的?” 黎薇薇当场翻脸:“滚。” 那人不恼,笑嘻嘻地凑近:“嘴这么辣,脾气肯定也火,哥哥最喜欢你这样的。”「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章 反正顺路 他伸手来拽黎薇薇的手腕。 林溪眼神一冷,一把把人推开:“别碰她。” 那人看到林溪,眼睛更亮:“哟,仔细一看,这个更带劲!” 林溪今晚穿的是酒红色丝绒长裙,简单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腰线。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旁边两个同伙立刻围上来,有意无意地挡住她们的后路。夜色里人影晃动,路边车来车往,却没有人真正在意这边的动静。 黎薇薇故意抬高声音:“林溪,我记得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安保队巡逻。” 对方听见“安保”两字,笑得更大声:“安保?这条街我们罩的,谁敢多管闲事?” 他话说一半,忽然愣住。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挂着商业广场标志的小型巡逻电瓶车,车灯正对着他们。 两个保安从车上跳下来,步子稳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保安眉头一皱,语气毫不客气,“骚扰女性?” 几个流氓的脸色瞬间变了。 “误会误会!”其中一个干笑,“都是朋友,跟她们开玩笑的。” “开玩笑?”保安冷哼一声,“跟我们走一趟再开玩笑。” 为首的流氓还想嘴硬:“哥几个就是——” 只见保安往前一步,身体往前一压。 那人立刻闭嘴。 几个流氓你看我、我看你,骂骂咧咧,但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被押着往巡逻车方向走。 黎薇薇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巧?” 林溪也愣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 她刚刚看着平静,背后却悄悄沁出了一身冷汗。 “运气好。”她轻声说。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只在旁边店铺的灯光下露出一截轮廓。 后座上,男人靠在椅背,指尖敲着膝盖,懒懒地看了一眼被带走的几个人。 助理小李放下手机:“老板,那几个混混我们怎么处置?要不打一顿?” “打一顿?收起你在p国那一套。”男人瞥了他一眼,“这里是法治社会,送去警察局吧。” “小混混罢了。”他淡淡道,“把他们案底都翻出来,看看以前做过什么,该关多久关多久,别再出来祸害社会。” 小李在心里给那几个倒霉鬼点了三根蜡。 “其实您刚刚要是下车,随便露个面,那几个混混肯定当场吓跑。而且林小姐看到您,应该会挺开心的。”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与我无关。” 小李:“……” 您现在派安保、派车、派人盯着,还叫无关? 他憋了半天,又忍不住问:“可林小姐刚才那样,挺狼狈的。” 男人终于动了动指尖,却依旧面无表情:“她自己选的。” 小李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敢说出来。嘴上应了声:“……是。” 这边,流氓被带走,路口人来人往,刚才那点惊吓像只是一个小插曲。 黎薇薇还在骂:“妈的,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种东西。” “别骂了,回去洗个澡就当没发生。”林溪按了按额角。 她确实有点累了。 刚走到街边,旁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下,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韩念下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黑发全数向后梳起,露出的那张脸依旧是惯有的矜贵。 看到林溪和黎薇薇,他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他话刚出口,车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阿念。” 姜星又下车,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宽大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更显得脸小而脆弱。 韩念立刻回头扶住她:“小心,地滑。” 黎薇薇在旁边冷笑一声。 韩念这才注意到林溪凌乱的发丝和衣着:“你这是怎么了?” “哦,吃饭,顺便被人骚扰了一下。” “骚扰?”韩念眉头一皱,“谁?” “已经被保安带走。”黎薇薇抢先开口,护在林溪身前,“不用你操心。” 韩念像是没听出来她的讽刺,只是转向林溪:“受伤了吗?” “没有。” “没有就好。” 林溪讽刺一笑,他一向这样,表面关心,实际过不到他心里去。 自己以前,怎么就会被这个表面的温柔骗了呢。 姜星又拉了拉韩念的袖子,声音柔柔的:“阿念,林溪姐刚才受惊了,要不你送她回去吧?我让司机送我就好。” 韩念低头看她:“你一个人行吗?” “没关系的。”姜星又懂事地笑,“反正也不远,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抬眸看向韩念,眼里湿湿的:“我去对面药店把药买了,回去会遵医嘱吃药的。” 早些时候韩念陪着她一起去看医生,医生提醒说姜星又体质比较弱,孕期前三个月要格外小心,不能有一点意外。” 想到这里,韩念犹豫了:“小溪,你要不等我一下?我陪星又把药买了,然后先送星又回去,反正顺路。” 顺路?只有韩家观沧苑的别墅和姜星又的酒店顺路吧。看来韩念还没发现她已经搬出来了。 不想解释,林溪直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晚上不安全。”他皱眉,“一起走吧。” 黎薇薇在旁边帮腔:“我们还有事你没听见吗。你还是看好你那位吧,不打扰你们奸夫淫妇了。” 韩念脸色沉了一瞬。 姜星又柔声打圆场:“林溪姐别误会,我和阿念没什么的。你这么说,阿念会伤心的。” 林溪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黎薇薇追上来:“走,别理他们!” 韩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尽头,心里浮上一丝烦躁。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送完星又后我去公司加班,你到家后给我不用等我。】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扶着姜星又上车。 姜星又在车里紧紧握着他的手:“阿念,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你了?” “胡说什么。”韩念皱眉,“好好养胎。” 姜星又咬着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就是怕林溪姐误会。”「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一章 有那种丈夫还不如单身 “她一向懂事,我后面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韩念安慰道。 姜星又“嗯”了一声,低下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另一边。 黎薇薇刚和林溪走出去五分钟,包里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啊,老板找我,说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公司。”她挂掉电话,满脸歉意地晃了晃手机,“宝贝对不起啊,说好陪你回家的。” “没事,工作要紧。”林溪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她,“你快去吧,别让老板等。” “那我给你叫个车?”黎薇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划手机。 “不用,”林溪指了指前面,“就几步路,我走回去就好。正好也熟悉熟悉周围。”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哦,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你快去。” 目送黎薇薇离开,林溪轻轻呼了口气。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路旁堆了一地的梧桐叶。 她拢了拢外套,转身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见韩念那条信息。 她扫了那一行字,又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突然觉得脚下一软。 刚才被流氓推撞时,脚踝扭了一下,现在走长路,隐隐抽痛起来。 她在路边站了会儿,缓一缓,继续往前,一瘸一拐。 不远处的车里,小李一直在观察。 “家主,她脚好像有点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下去看看?” 男人靠在驾驶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落在那道瘦削的背影上。 “别管闲事。” 小李闭嘴了三秒,还是忍不住:“可是您刚才还不是……” “我说过,我不管她。”男人打断,“她有丈夫。” 小李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那种丈夫,还不如单身。 车子慢慢跟在林溪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林溪走到一个路口,抬脚的时候脚踝一软,整个人歪倒,差点被路边的另一辆车撞到。 “没长眼睛啊?!”司机大骂一声,开走了。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 刹车声忽然响起。 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冷淡: “走路都走不稳,还逞强?” 那声音低沉冷冽,像冰刃擦过空气。 林溪怔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缓缓抬头。 七年未见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灯光从他肩后落下,勾勒出的轮廓冷峻又清晰。 她愣了一秒,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卡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眯了眯眼,语气带着点熟悉的刻薄:“看傻了?脚崴了,脑子也不好用了?” 林昭。 她的哥哥。 小时候的邻居。 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她人生最重要的那十年,几乎都是跟他一起度过的。 因为都姓林,父亲还开玩笑说他可能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溪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认识我了?”他低笑一声,语气懒散又带点故意的挑衅,“叫声哥哥来听。” 她一句话都没接。 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还快,像是再慢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看着她踉跄的步子,声音更凉了:“你现在这种状态,哪里都去不了。” “上车。”语气像命令,“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嘴唇抿紧。 “谢谢。”林溪开口,“我自己能回去。”她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她说完就想绕开他。 刚抬脚,脚踝一阵剧痛,像被刀尖刺了一下,眼前一黑。 糟糕。她身体晃了晃,眼睛一花,整个重心瞬间失控。 身体失衡的瞬间,她听见沈昭霖低斥一声:“林溪!” 然后整个人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揽进怀里。 她几乎是本能地僵在那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将她包裹,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冲得她指尖发麻。 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沈昭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径直走向车门。 “开门。” “是!”小李迅速拉开车门。 直到被放进宽敞的后座,林溪才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找回一丝清醒。 她刚想立刻退开,可稍一动作,又觉得太过刻意。不能让他觉得,她还在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在座椅上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刚坐进她身旁的林昭。 “谢谢林先生。”语气中带着客气。 林昭侧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得辨不清情绪,只能看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被这一声疏离的“林先生“堵了回去。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默。 引擎低声运转,小李默默地开车,只恨自己不在车底。 林溪又补了一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到。车费,我到时候转给您。” 不想欠他的,一分一毫都不想。 她好不容易才在心里将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话说完,她便不再看他,径直转过头望向窗外。 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发生了太多。 从大清早拖着行李箱搬出那个早已不像家的地方,到与律师敲定离婚协议的细节,再到今晚饭店的闹剧,以及现在。桩桩件件,都耗神费力。 林溪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转转运。 尤其是,遇到了这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其实也不算完全意外。从刚才在饭店门口,从安保及时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直觉。 沉默久了,紧绷的神经终究抵不过疲惫。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在规律的颠簸里逐渐模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林昭的视线,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 车到路口时,速度缓了下来。小李正想开口问林溪送去哪,沈昭霖做了个手势——继续开。 车子绕着小区附近的街道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溪睡得很沉,中途她有过一瞬的清醒,总觉得时间过了太久,想睁眼,却使不上力气。她微蹙着眉,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坠入更深的睡意里。「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二章 玩够了就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被人轻轻拍了拍。 “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想赖多久?” 林溪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 她意识还没归位,懵懂地喊了声:“哥……?” 林昭被这声哥取悦了。他“嗯”了一声,语气平平:“不然你以为是谁?你老公?” 林溪逐渐清醒过来,她记起自己是在沈昭霖的车里,而眼前的人,也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哥哥。 空气一下子又冷了。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在车里蔓延开来。 “谢谢你送我。”林溪语气疏离,“前面那里拐进去,靠边停就行。” 林昭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讽刺:“你真有本事。被人丢在路边,你还替人说话。” 林溪指节微紧:“这和你无关。” “哦?”他挑眉,“那和谁有关?和你自己?” 林溪闭上眼:“林先生,不管怎样,都和你没有关系。” 林昭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冷冷的说了句:“随便你。”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红肿的脚踝,掏出手机:“叫医生过来。”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她随即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她语气平静,“靠边停就行。” “呆着别动,擦完药,随便你去哪里。” “我说了不用。”林溪抬头看他,“林先生,我不习惯欠人。” 林昭站在原地,灯光落在他肩背,整个人显得冷硬又克制。 小李再一次感慨自己为什么不在车底,但是这个时候,老板有需要,助理就该硬着头皮站出来:“林小姐,您要不先简单处理一下?我去街对面买点药,至少先消肿。” 林溪没再拒绝。 她接过小李递过来的药,熟练的打开。 药水擦上去之后,需要用手反复揉开。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她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收紧,硬是一声没吭。 林昭站在不远处,全程冷眼看着。 处理完。林溪站起身,脚刚一落地,身形微晃,却很快稳住。 “我走了。” 林昭没有再坚持。 直到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他才示意小李开车。一路上,沈昭霖坐在后座,唇线抿得极紧,许久没再说一句话。 “老板,林小姐的丈夫,听说好像是江城韩家?”小李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昭的表情,斟酌着缓缓开口。 “嗯。” “可刚刚那个小区,好像看起来普通了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昭不耐烦。 “那个地段不像韩家该住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根本没住在一起?” 林昭没应声,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扶手上。 小李继续道:“看昨晚林小姐和她丈夫的状况,似乎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您要我去查一查吗?“ “知道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李莫名。“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查,还是不查?霸总的助理真难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韩念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他昨晚送完姜星又以后,立马回公司加班,几乎一整晚没合眼。 玄关灯亮起,他下意识看向厨房。空的。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间,林溪已经起床,咖啡机运转着,空气里会有他最熟悉的咖啡的味道。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林溪?” 没人应。 他走进餐厅。桌子干干净净,没有早餐,没有汤,连桌上的花都是前几天的,看起来已经快要枯萎了。 他心里一沉。 “太太呢?”他问佣人。 佣人低声道:“太太……昨晚没回来。” 韩念愣了一下:“没回来?” “是。” 他掏出手机,拨通林溪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眉心拧紧,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 烦躁感一点点爬上来。 他转身进了卧室。衣柜还在,化妆台还在,她常穿的衣服好像一件没少。一切都在。 他松了一口气。 想到昨晚她和黎薇薇一起离开,大概和黎薇薇住在一起。这样也好,她心情不好,和闺蜜在一起散散心。 他自我说服得很快。 坐到床边,他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小溪,玩够了就回家。】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住别人家也不方便。】 而此刻。林溪还在睡。 昨晚林昭的脸,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那个名字,那张脸,七年后重新出现,搅得她整夜不得安宁。 她记得七年前那天下雨,她在巷口等到天黑,林昭却再也没出现。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消失了七年。除了后来收到他的一条决绝的信息,让她不要再打扰。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再见面,这个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搅乱了她的心神。 七年后再见,他们算不上愉快。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一闭上眼,梦里却全是小时候的光景。她一会梦见下雨天,他把伞举得稳稳当当,永远挡在风雨那一侧,让她连鞋尖都没湿。一会梦见他把她独自留在雨里,头也不回地离开。梦里林昭的脸不断交替,一会儿是当年的少年,一会儿是如今成熟冷峻的男人。 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梦。 念头像潮水一样翻涌,直到天色发白,她才勉强睡过去。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她没有听见。 出差前一天。林溪去了墓园。连着一周的阴雨天,天气终于放晴,冬日的暖阳。风很轻。 她把花放在父母墓前,蹲下身,轻声开口。 “爸,妈。我要离婚了。”她语气平静,“其实挺失败的,对吧。” 她低头看着墓碑,指尖轻轻摩挲冰冷的石面:“三年,我以为我能熬出点结果。结果发现,人心是换不来的。” 风吹过她的发梢。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还见到了林昭哥哥。他过得很好。 我们……不亲近了,不过也没关系。” 她轻声说:“人长大了,本来就会变成陌生人。” 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着。 顾家老爷子站在车旁,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久久未动:“太像了。”「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三章 大师兄带你升舱 管家在旁边补充:“行为和举手投足,都很像当年的大小姐。” “继续查。”顾老爷子说,“我要确切的答案。” 车子缓缓离开。 林溪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机场人声嘈杂。 林溪推着登机箱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方翎落后她半步,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脚上。 “脚疼?”他忽然开口。 林溪一愣,下意识道:“不太疼。” “果然脚受伤了。”方翎直接打断她,“别硬撑。”他说着,伸手把她的登机箱接了过去,动作自然:“我来。” 林溪下意识拒绝:“不重。” “我知道。”方翎已经推着箱子往前走了,“但你现在不适合用力。”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少。 林溪站了一会儿,脚踝开始发酸,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方翎侧头看见,没多问,直接带着她拐向一旁的商务舱购票口:“走,大师兄带你升舱。” 林溪一愣:“不用。” “省得你站着排队。”他说得理所当然。 过完安检,方翎把箱子放好,又道:“你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他从旁边的便利店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瓶喷雾。 “消肿的。”他把东西递给她,“刚在药店顺手买的,登机前喷一次。” 林溪接过来,指尖微顿,低声道:“谢谢。” 方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音。 他推着两个箱子往前走,语气平静:“别急,时间够。” 林溪跟在他身后,脚上的疼,好像真的缓了几分。 海城。 画展正式开幕。 灯光亮起,人群慢慢涌入展厅。 “这幅画的明暗处理得真好,很专业。”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大师的真迹,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珍藏舍得拿出来。” “这幅画不错,可以买回去收藏,是哪位艺术家的?” 策展人笑着应付:“新锐画家,之后贵宾可以留意拍卖会。” 不远处,方翎在做最后的检查和调整。 “这组挂高一点,灯光调暗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溪:“站过来点,灯不晃眼吗?” 林溪点头,往方翎那边挪了挪。 “紧张吗?”方翎随口问。 “还好。”她答。 “那说明你准备得很好。”方翎笑了笑。 展厅另一侧,有人低声交谈。 “今晚后面还有拍卖会吧?” “嗯,小型的,都是邀请制。” “规格挺高,名单我看了一眼,全是熟面孔,一会去打个招呼。” 还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听说沈家主会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不露面?” “沈家可是这次最大的赞助商。你看传统艺术区那边的展品,全是非卖品,每一个黑市上都是天价,听说都是沈家支持的。” “那我可得抓住机会见识见识。” 林溪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听见这些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 方翎注意到她的神色:“不感兴趣?” “不是。”林溪把杯子放回托盘,“只是觉得,谁来都一样。反正都是甲方爸爸。” 方翎挑眉:“那一会儿我们可全靠你了,林老师。” 拍卖会即将开始,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人群进主厅。 忽然,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人群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来了!” “谁?” “那边。”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入口。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走进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步伐不急不缓。 他身后跟着助理和随行人员。 灯光从穹顶落下,刚好落在他肩线上。 “沈家主。”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沈家主,沈昭霖。 林溪抬起头。 目光撞上那张脸的瞬间,她倒吸一口气,呼吸差点没跟上。 方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认识?” 林溪没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被一圈人簇拥着,神情倨傲疏离,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只见他偶尔点头,应声,礼貌却不亲近。 那一瞬间,林溪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昭。 沈昭霖。 原来如此。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几乎是一闪而过,还有一丝捕捉不到的讽刺。 方翎正准备走上去迎接这次最大的幕后金主,察觉到她的情绪,侧目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林溪已经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平静:“没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往前走了一步:“走吧,去接待咱们这位金主爸爸。” 方翎失笑:“你这称呼要是被人听见。” “那就当我夸他。”林溪自然的接过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人群中心。 沈昭霖和人寒暄,见他们过来,话音自然停下。 “沈总。”方翎率先开口,笑容得体,“感谢您对我们活动的支持。” “应该的。”沈昭霖语气疏淡,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林溪身上,“这位是?” “我是林溪,方总的助理。”林溪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欢迎沈总,这边请,我带您入座。” 她侧身让路,动作干脆,和沈昭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将人引到第一排中间的预留席位,林溪停下脚步:“希望沈总能享受接下来的拍卖。工作人员就在附近,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叫他们。” 话落,她迫不及待转身离开。 “等等。” 林溪脚步一停:“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沈昭霖走近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似笑非笑:“林小姐,既然是接待,是不是该尽点地主之谊?” 林溪眉心一跳:“沈总的意思是?” “坐在我旁边。”他说得理所当然,“给我讲解作品。”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继续道:“作为本次最大的赞助商,我充分相信贵司的待客之道。” 方翎一愣,下意识想开口解围:“沈总,这次的展品我比较熟悉,不如我来——” “没关系。”沈昭霖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林溪身上,“我不挑。”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视线。 林溪沉默了一秒,语气平静:“好。”「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四章 我只和她谈 她引着他回到座位,在他身旁落座。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拉近,近到她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林溪下意识落后他半个身位,目光始终望向展厅的其他地方,就是不肯看他。 沈昭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待他坐稳,便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落枕了?” 林溪听得出,他在讽刺她扭着脖子,努力回避的模样。 “没有。”她将视线转回,语气平淡无波,“沈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是吗?”他轻轻哼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怎么,我会吃人?” 林溪径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沈总有什么专业方面的问题请尽管提,”她把“专业”两个字咬的很重,“至于其他的,沈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每次沈昭霖出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怼回去的情绪。偏偏从前她最听“林昭哥哥”的话,他说东她从不会往西。 “管得宽”几个字,似乎也精准地刺中了沈昭霖某处隐秘的记忆。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下来,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哪敢管你。你一向最有主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溪掐了掐掌心,移开视线。莫名其妙。 当初先离开的是他,如今这副被冒犯到的模样,又是在演给谁看。 她没有再接话。 拍卖会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两人并肩而坐,却各怀心思。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作品被呈上,价格稳步攀升。 轮到林溪那幅《浮光》时,主持人念出作品信息: “新锐艺术家,rose。” rose,正是林溪画画使用的化名。 场内有人轻声议论。 “rose?” “没听说过,有什么来头吗?” “资料很少,不过看起来技巧纯熟,应该有收藏价值。” “嗯,我喜欢,买!正好适合挂在我家门厅的走廊。”这是另一位不缺钱的买主。 主持人报出起拍价:“三万。” “我出五万。” “八万。” “十万。” 竞价声一轮高过一轮,节奏很快。 林溪站在侧边,看着数字不断跳动,神情异常平静,手指却慢慢攥紧。 这是她卖出的第一幅画,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 价格攀到十二万时,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对于一个新锐画家来说,这个价位,已经算得上惊艳。 “十二万一次。” “十二万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二十万。”淡淡的声音,来自第一排。 全场短暂安静。 在场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第一排。 方翎下意识看向林溪。林溪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她只是手指骤然握紧,又默默放松。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主持人笑着落锤:“成交。” “恭喜沈总。” 掌声响起。 沈昭霖又陆陆续续拍了几幅其他新锐艺术家的作品。一晚上花了将近一百万。 不过这点钱,对沈家主而言,不过是小意思。可能还比不上喝到一口好酒对他的影响大。 拍卖会结束后,人群开始流动。 不少人借机上前攀谈。 沈昭霖没理会。 “沈家主。”林溪开口,语气正式,“恭喜您拍下喜欢的作品。” 沈昭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不打算换个称呼?”他说。 周围还有人,这句话音量压得很低。 “比如?” “比如……哥哥。” 林溪想起上次她在车里,睡的迷糊时候,脱口而出的“哥”。她抿了下唇,眼睛看向别的地方:“工作场合,还是正式点比较好。” 方翎此时走过来,适时插话:“沈总,您今天拍下的所有作品,之后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对接。” 沈昭霖点头:“我要她对接。” “她?”方翎一愣。 沈昭霖目光始终落在林溪身上,“我只和她谈。” 林溪抬眼,与他对视。 “我会让工作室统一对接。”她说,“私人联系方式,不合适。” 沈昭霖看了她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当然是公对公的联系,”他语调淡淡,“林小姐,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单独联系。” 他停顿了一瞬,又慢慢补了一句:“而且,想要我私人联系方式的人很多,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韩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林溪依旧没有回他消息。 这时他收到一条新闻推送。 【海城当代艺术展顺利开幕,沈家主神秘亮相。】 韩念眼睛亮了亮。沈家主,他一直以来想搭上沈家的线。没想到机会在这里。 配图是艺术展厅的一角。他仔细一看,有个背影很熟悉,隐隐像林溪。 这个背影站在灯光下,脊背挺直。和他记忆里那个围着厨房、围着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应该只是长得像。 说起来,好几天没见到林溪了。韩念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和林溪领证那天,林溪穿着白裙站在民政局门口,乖巧的喊他“老公”,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时他想:她很合适。省心,听话,不闹。 这次闹脾气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韩念揉了揉鼻梁,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上次那个珍珠项链的品牌,你再帮我挑一件别的礼物。要贵的。】 手机同时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袖子:阿念,我肚子好像又不舒服了。】 【小袖子:医生说我身体底子不好,前三个月很危险……我有点害怕。】 姜星又的消息。 他盯着那两行字,起身拿了外套。 而远在国外,拍卖会散场后的会场依旧灯火通明。 人群没散干净。 方翎被人叫住谈合作,脱不开身。他考虑到林溪累了一天,让她先回酒店休息。 林溪转身往侧门走。她脚踝还在疼,走得并不快。 刚拐到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挡在她前面。男人西装笔挺,神情淡漠,连站姿都带着压迫感。 沈昭霖。 林溪脚步只顿了一瞬,然后马上调整,以保持原有的节奏。她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一切如常。「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五章 跟别的男人注意分寸 “走吧,我送你。” 林溪没回头,也没停。 “rose。”沈昭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我花二十万拍了你的画,你就这么回报我?” 她脚步没停,头也不回:“画卖给你了,不代表人也卖给你了。” “啧。”沈昭霖轻笑,“脾气还是那么大。 去车上,别逼我像上次一样,把你抱进去。” 林溪瞬间停住了脚步,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今天参展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在这里被发现他们一心结交的沈家主抱着她,她以后就没有清净日子了。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林小姐,又见面啦。”前排传来小李笑眯眯的声音。 “你好,”林溪迅速调整表情,回以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应该的!” “呵。”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昭霖侧过脸,目光凉凉地扫向她:“这不是挺会笑的么?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连个正眼都舍不得给?”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难道我对你来说,很特别?” 林溪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转向车窗。 沈昭霖看到林溪这样,脸色又沉了半分。他把矛头转向司机:“小李,看清楚谁给你发工资。你对谁都这么殷勤?” 小李后背一僵,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车厢陷入一片安静。 林溪靠着窗,看路灯一盏盏后退。她搭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攥得发白。 沈昭霖坐在另一侧,背脊挺直,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虚无的某处,像在刻意维持某种距离。 半晌。 “rose。”林溪下定决心开口。 沈昭霖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rose是我?”她问。 他状似随意的道:“你小时候画了那么多,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你的风格。” 林溪一时无言。 一段沉默后,沈昭霖也不经意开口: “方翎。” 林溪眉心一跳。 “你那个大师兄。”沈昭霖语气淡淡,“对你挺照顾的。” 她没接话。 “刚才在会场。”他顿了一下,“一直在你身边。” 林溪终于转头看他:“所以呢?”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大师兄吧?我每次从画室接你,你就叽叽喳喳的说大师兄有多温柔,不像你老师对你那么严厉。”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溪不耐烦。 “你有老公了。”沈昭霖侧目,目光沉静,“跟别的男人,注意点分寸。”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子落到了枯柴上,终于点着了她。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不也是别的男人?” 沈昭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我不一样。”他说。 “哪儿不一样?”她追问。 “我是你哥哥。”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林溪回道:“你不是。” 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很决绝:“我没有姓沈的哥哥。我的哥哥姓林。且我七年前就失去他了。“ 沈昭霖皱眉:“名字而已,有什么好执着的?”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她最后一点克制。 “我执着?”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压不住地抖了一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溪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就是执着!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当然放下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红。声音却停不下来。 “那天下雨。我在巷口等你,等到天黑。浑身都湿透了,我还在等。 后来我发烧,在家躺了三天。我一直盯着门,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推门进来。” 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哭:“再后来,我去你家。都搬空了。连一句话都没留。” 沈昭霖的手指缓缓收紧。 林溪却停住了。 剩下的话,她不想说。那几天的委屈,哪能让她记这么久。 是他把她宠到云端的。所以后来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这么疼。 父亲还在的时候,常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邻居哥哥啊,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走后,她的生活像被人抽走了一根梁。 最开始不习惯的只是小事。比如她的饭盒里再也没有剥好的新鲜虾仁,上学再也没有人接送了,生病了就自己吃感冒药然后扛过去。 再后来,父亲病情反复,医药费像无底洞,虽然作为大学老师有医保,但要拿到效果好的进口特效药,必须要全款。 更何况,那个时候她才十六。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回来改画、接私活,周末还要陪父亲复诊。有一次父亲半夜疼醒,她背着几乎比她重一倍多父亲下楼打车,才发现卡里余额只够挂号费。 那些日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我给你打过电话。一次又一次。后来才知道,那些号码,早就不用了。” 红灯跳转,车子重新启动。 “我……”沈昭霖想说什么。 林溪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停车,我要下车!” “你要干什么!”沈昭霖眉心一跳。 “我不要你送。”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也不要你管!” 小李被这一声吼得猛地一惊,背脊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句话不敢说。 沈昭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强压着怒意:“开快点!” 车子猛地提速。一路疾驰,几乎是踩着超速边缘,直接停在酒店门口。 刹车声刺耳。沈昭霖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林溪眼睛发疼。 “下车。”他说。 林溪没有再说一句话,拎着包下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 后视镜里,酒店的大门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小李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瞥见后座男人阴沉的脸色。 车开出去很久,他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老板……” 沈昭霖没应。 小李硬着头皮继续:“您当年情况紧急,走得仓促。后来好不容易换个新手机,重新把账号找回来,其实也联系过林小姐的。这些您怎么不说?”「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六章 她是收养的 沈昭霖抬头,瞥了他一眼。看的他心口一紧。 “你是助理,还是我妈?” 小李瞬间闭嘴。 回到酒店,热水冲在肩背上,林溪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韩念的消息。 【韩念:小溪,上次那个珍珠项链的品牌,我又买了一套新的蓝宝石系列,等你回来我给你戴上。】 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洗手台上。 与此同时,江城,顾家老宅。 夜色沉沉,老爷子坐在书房里。 管家把调查资料递上来,声音很低:“老爷子,初步查到了一些。” “说。” 管家将资料递到老爷子面前,语气低缓:“从现有证据看,当年大小姐离开顾家后,遇到了林蔚,他们便在一起。林蔚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教授,他们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林溪。” 老爷子慢慢翻看着递上来的资料,上面写满了林蔚和林溪的生平。 可下一秒,问题也随之出现。 “年龄不对。”老爷子抬眼,“林溪今年二十五。” 顾卿云,她的女儿,是二十年前离开顾家的。顾卿云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孩子。她不可能二十年前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管家继续往下翻资料,声音更低:“您老英明。我们也发现了,于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林溪并非亲生。她是被收养的。” 老爷子心里猛地一紧。 “您看,还要把林溪认回来吗?” 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让我想想。”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调冷风,让人有些头疼。 韩念从私人病房出来时,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病房里,姜星又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阿念。”她声音轻软,“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林溪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韩念闻言一怔,下意识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他与林溪的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昨晚他发出的那条信息上。再往上翻,几乎全是他单方面的留言,而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韩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林溪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她过去总是把他放在中心,信息几乎秒回。 他接着把对话往上翻,翻到了一年前。对话框里全是她絮絮叨叨的分享和叮嘱。 她会告诉他今天又发现了什么香薰,学会了什么样式的插花。她会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她会仔细记下他的出差行程,提前准备好他出差需要的洗漱用品和西服。 想到这里,韩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夜未换的衣服,皱了皱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林溪之前给他发送的信息,一行行掠过眼前。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的模样,一定是微微弯着眼,温柔又恬静。 偶尔林溪也有闹别扭的时候,责怪韩念不关心她。但是经常韩念温声哄一哄,送个小礼物,就能让林溪重新恢复。 他相信这次也一样。他让助理费大价钱拍下来的蓝宝石系列首饰套装,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礼物来的都贵。 等林溪看到礼物,就不会再闹别扭了。 “阿念?”姜星又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韩念回过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嗯,不会的,她一向懂事。你别多想。” 姜星又垂下眼帘,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在被单上无声地收紧。 “那就好。”她抬起头,勉强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还怕,她会误会你。” “对了,我一会儿回去换套衣服,然后去见你哥。” 一提到“哥哥”,姜星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不去。”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韩念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无奈,“你总住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姜绍川对她未婚先孕、孩子父亲成谜这件事,一直震怒不已。 他向来宠她,却从不纵她越过底线。该狠的时候,对她也不例外。这次她一回国,姜绍川便直接断了她的零花钱,限制她的行动。 她不敢回家,只能长期住在酒店。手里的钱不多,日子过得紧巴巴,全部需要靠韩念。 可姜星又并不觉得难堪。她反而庆幸,因为这样,她多了无数理由,把阿念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韩念,阿念还是那个阿念。温柔、耐心,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变过。 不过,林溪那个贱人,似乎占据阿念太多心神了。她要是懂事,就该主动让位。 姜星又一直认为,当时她突然出国,韩念一时接受不了,找个替身结婚,是可以理解的。但此时她注意到韩念分神好几次,忽然有点不自信,韩念对她似乎没有以往那样全心全意了。 必须要想点办法。 “那我一个人去见你哥。”韩念拿起外套,“你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姜星又收回念头,目送他出门。 上午十点。韩念准时出现在江城近几年新起的高端会所。这里私密性极强,向来是谈生意的首选。 包厢里,姜绍川已经到了。他将近四十,气场沉稳。 兄妹俩早年失去父母,他和姜星又年龄差了十几岁,因此对这个妹妹向来宠得不像话,几乎当女儿养。 “韩念!”姜绍川起身,热络地拍了下他的肩,“坐。” 姜韩两家是世交,关系一向亲近。更何况,当年韩念和姜星又那段几乎谈婚论嫁的过往,圈子里谁不知道。 韩念落座,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和沈昭霖搭上线,现在机会来了。” 姜绍川一下子来了兴趣:“沈家那位家主?听说他一向低调。怎么搭?说说看。” “他最近在和一个画展合作。”韩念把手机递过去,“下一站,在江城。” 姜绍川笑了一声:“沈家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圈子里多少人想搭线,都没门路。”「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七章 韩太太今天真漂亮 “正因为这样,才更值得试一试。”韩念道。 姜绍川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两人心照不宣。沈昭霖这个人,一旦搭上线,价值远不止一个项目。 姜绍川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把星又也带上吧。她好歹是国外艺术专业出身,这种场合露露面也合适。” 韩念一顿:“您知道她最近在我这边?” 姜绍川轻哼一声:“我哪里不知道。她不敢回家,跑去找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孕期反应有点重,医生让静养。” 姜绍川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她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做事一向不太考虑后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明显放软:“她在国外没人看着,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才搞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韩念,神色多了几分复杂:“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家,她的事,本来就不该再麻烦你。” 韩念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姜绍川继续道:“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不管。孩子的事,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人担着。” “我答应过照顾她。”韩念开口,语气笃定。 姜绍川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一丝深意:“你一向注重承诺,我对你很放心。” 他停了停:“不过,既然你已经结婚,有些界线,你自己得想清楚。” 离开会所时,韩念站在门口抽了支烟。烟雾升起,他的眉眼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 姜绍川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有些界线,你自己要想清楚。 他知道姜绍川的意思。而他自己想得清楚。星又是星又,林溪是林溪。他照顾星又,陪她生下孩子,好好安顿好母子俩,这些都不影响林溪继续当她的韩太太。 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件事会冲突。 因为海城艺术展大获成功,江城艺术展当天,展馆外早早便停满了车。 来的人非富即贵,不少是被邀请的藏家和投资人。 姜星又挽着韩念的手臂走进会场。她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温顺,站在韩念身侧。 有人认出了韩念,过来打招呼。 看到姜星又,赞美道:“韩太太今天真漂亮。”这是把姜星又错认成林溪了。 “是啊,和韩总很般配。” “听说韩总对太太很宠,今天这种场合都陪着。” “怎么样韩太太,有没有看中的画,让韩总今晚破费一下。” 姜星又听着这些话,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没有纠正。也没必要纠正。在别人眼里,她就是站在韩念身边的人。 韩念眉头一皱,正准备解释些什么。姜星又侧头看了韩念一眼,适时开口:“阿念,这里人多,我有点紧张。” “没事。”韩念低声道,“跟着我就行。” 他今天本就是来谈事的,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只是一路上,不断有人寒暄、攀谈,让他多少有些疲惫。姜星又却乐在其中。她享受这种被人羡慕、被人默认身份的感觉。 直到她的目光,在人群另一侧停住。 林溪。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半裙,头发挽起,正和几位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看起来神情专注从容。完全不像是被抛弃的女人。 姜星又眼底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溪。更没想到的是,林溪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狼狈。 姜星又一直看不起林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靠着一点相似的长相,被韩念带进他们这个圈子。林溪,不过是她不在时的替身。 现在她这个正主一旦回归,替身就该退场。 林溪这种只会依附韩家、围着男人转的菟丝子,此时理应万念俱灰,以泪洗面,连出门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偏偏站在这里。甚至比她看起来更加融入这样的场合。 这个认知,让姜星又的指甲死死的扣进了掌心。 韩念还在和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姜星又垂下眼,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下一秒,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韩念侧头。 “我有点口渴。”姜星又柔声道,“刚刚好像看到那边有工作人员,我让她给我拿点水。” 她抬手指了指林溪的方向。 韩念顺着看了一眼,只看到背影,并没认出来。 “我让人去。”他说。 “不用麻烦。”姜星又摇头,笑得无辜,“就叫她问问。” 她说完,已经朝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麻烦一下。” 林溪正低头听策展方说话,余光瞥见有人招手,下意识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姜星又笑了。那笑容温柔又带着一点刻意的无辜。 林溪神情微顿,却很快恢复如常。她走了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吗?”语气礼貌而疏离。 姜星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调温软:“我们想要一点水。这里人太多了,有点不方便。”她刻意把“我们”两个字说得很重。 韩念这时才看清来人。他的动作明显一顿。 “小溪?”他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星又像是才发现这一点,轻轻“呀”了一声:“原来是林溪姐啊。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呢。” 周围几道目光悄然落了过来。 林溪看着她,神情平静:“我确实在这里工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念的眉头已经拧紧了。他看向林溪,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不悦:“你不是回工作室了吗?怎么在这里上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更冷:“怎么,我给你的钱不够用了?”韩念显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太太在这里当服务人员。 “阿念,别这样对林溪姐说话,她会伤心的。”姜星又适时开口,一副懂事的模样,“我懂林溪姐,她想出来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服务生。” 她转头看向林溪,笑得温顺:“你说是吧,林溪姐?我懂你。”「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八章 五百万 语气里全是善解人意:“林溪姐,我有点口渴。既然你在这里工作,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杯水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随意点了点旁边茶几上那几个空了的饮料杯:“哦对了,这个也麻烦你一起处理一下,我有点累,想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林溪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忽然有人插话:“林老师。”说话的是本次展览的策展负责人之一。 他快步走过来,态度明显恭敬:“方总那边刚刚在找您,说关于后面的拍卖安排,有几处细节想再和您确认一下。” 这一声“林老师”,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姜星又脸上的笑僵住。韩念更是怔住,下意识开口:“你……叫她什么?” 策展负责人这才注意到几人的站位,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客气而专业:“这位是林溪老师,本次展览的重要合作方,也是本次拍卖作品的主要对接人。” “合作方?”姜星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一遍。 策展人点头:“是的。林老师负责的作品,都是今晚拍卖的重点。” 林溪这才看向姜星又,神色平静,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这位夫人如果需要水,我们设有吧台在那边,各种酒水自取。“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像是礼貌提醒:“这里人多,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对两人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先失陪。” 姜星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韩念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林溪的工作,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她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记忆里那个围着他的女人。他以为林溪只是去画室打杂,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此刻的林溪,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发丝挽起,妆容清淡,却衬得五官愈发干净。她站在人群中,说话做事不急不缓,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场合。陌生得让他心慌。 “原来是林老师。”姜星又很快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刚才是我误会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想把刚才的尴尬轻轻揭过。 下一秒,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件展品。 “那这幅画,看起来挺特别的。”她转头看向韩念,语气轻快,“阿念,要不我们也拍一件吧?就当支持一下新锐艺术家。” “林溪姐,你是负责人,能给我们解说一下吗?” 这不是随手一指。来之前,她已经做过功课。 韩念跟她说过,这次来展览的真正目的,是想借艺术展的机会,和沈家家主搭上线。她也看过新闻,这位神秘的沈家主最近接连拍下几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她指的这一幅,和之前沈家主拍下的一些作品风格极为相似。 况且,在林溪面前,以韩先生韩太太的身份买画,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心情愉悦。这是一种无言的宣示。 她要让林溪明白,无论她多有能力,多清高,始终是要为她让位的。这就是替身应该做的事情。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幅尺寸不大的画,标价看起来并不起眼。可是她对这幅画非常熟悉,画旁边的标签上清晰的写着,作者:rose。 “这幅啊,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合适。”林溪耐心建议。 姜星又一愣:“为什么?” “作者本人不太想卖给你们。”林溪慢慢道。 姜星又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不想卖?这不是拍卖会吗?哪有作者挑买家的。” “你们搞错了,作者是要卖,但是不卖给你们。”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们。” 姜星又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林溪姐,你凭什么代表作者?你又没当场联系过她,怎么知道她不卖?” 她咬了咬唇,神色平添了几分委屈:“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让你不开心?这幅画也不是我想买的,是阿念需要。” 暗示林溪故意为难,以至于忽略了韩念的需求。 韩念的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他看向林溪,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不耐和责备:“林溪,别任性。这是工作场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的不悦却更明显了些:“你要闹也分场合。 我知道你不喜欢星又,但是我们今天来是要办事的。这幅画代表着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机会。” 他看着林溪,目光冷了下来:“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公私分得很清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态度?” 你吵着闹着要上班,但我看你连最基本的专业性都没有。” 林溪抬眼看他,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我没有任性。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她没有任性,她只是单纯不想把画卖给他们。 姜星又见状,立刻接过话,声音放得又软又轻:“没关系的,林溪姐,可能是我不懂规矩。要不就算了吧,别因为我,让你在工作上为难。” 她说着,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那副模样,仿佛真的是被人欺负了。 韩念的语气更沉了几分:“林溪,差不多就行了。你现在代表的是展方,不是你自己。” 林溪看着他们唱双簧似的,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也不是不行,只要价钱让作者满意。” 姜星又一愣,下意识看向韩念。韩念语气自信:“多少钱都行。” 在他看来,新锐画家而已,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林溪点了点头,对着工作人员示意:“既然这样,把这两位贵宾带到我们的贵宾室,我们慢慢谈。” 谈话间林溪已经想好了一个价格,既然要狮子大开口,还是避着点人比较好。 姜星又看林溪这样,以为她已经妥协,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五百万。”几人在贵宾室落座,林溪缓缓报出价格。 这些都是韩念该给她的,更何况,她还付出了一幅画。「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九章 那是她把婚戒丢进去的地方 “什么?”姜星又忍不住尖叫出声。虽然出钱的是韩念,可等她嫁给韩念以后,都是她的! “五百万?”韩念冷笑了一声,明显不信,“她一个新锐画家,开这种价?” 林溪语气平淡:“只要你们想要,她就值这个价。怎么?韩先生韩太太,不会连五百万都没有吧?” 她听到了。从他们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注意到那一声声默认的“韩太太”。也注意到韩念没有纠正。 结婚三年,除了比较近的朋友圈子,韩念基本没有带她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难怪其他人不认识韩太太。 韩念脸上闪过一瞬的愧疚。“小溪……”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放低了些,“你听我说。” 姜星又恰到好处的插进来:“林溪姐,你……你别误会。他们看阿念跟我一起进来,就以为我是韩太太。我……我没有答应的。” 林溪笑了笑:“你是没有答应,可你也没有否认啊。” “我……”姜星又咬了咬唇,“我可以出来澄清的,林溪姐。”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带着几分无辜与退让:“我知道,我和阿念以前有过一段过往。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我真的没有任何想插入你们之间的意思。” 她姿态放得很低。 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微微为难:“只是……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如果我现在澄清,我怕别人会乱猜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林溪,语气依旧柔软:“尤其是,你现在还在这里上班。” 这话一说,就是暗示,作为韩太太的林溪,本不该在这里作为工作人员出现。她很清楚韩母的性子,也很清楚韩家要的是什么样的韩太太。 果然,韩念眉头轻轻一皱。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那短暂的沉默,几乎已经表明了态度。在他心里,姜星又说得有道理。 林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浪费一分力气:“随你。” 反正一旦离了婚,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到时候谁是韩太太都无所谓。就算现在还在走离婚的流程,她也已经心理上把自己和韩家分割开了。 她反而庆幸韩念从不曾公开介绍她,给她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随即她直接把话题带回到画上:“五百万,你们买不买?” 姜星又轻轻的拉了拉韩念的袖子:“那幅画,要不还是算了吧,太贵了。 而且这位rose的画,目前好像只出来第二幅。第一幅听说已经被沈家主拍下了。也许我们,终究是没有这个缘分。 再说了,如果卖500万不是作者本意,对林溪姐很不好。舆论出来的话,别人会怎么想她。” 那语气,分明是在暗示韩念。暗示rose的画可遇不可求,和沈家的合作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同时也在暗示林溪无理取闹。 “买。”韩念毫不犹豫。果然一提到沈家家主,韩念立马下定决心。 他随即看向林溪,目光带着一丝警告:“五百万我可以出。但如果到时候作者根本不知情,或者不是她的本意。 你就是无理取闹,到时候下不来台,我可不会帮你收拾了。” 林溪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劳您操心了。” 况且,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过。 “我去安排。”她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浮起笑容。 五百万。 这一刀,扎得不轻。 她走到一旁,低声和策展人确认流程,又交代了拍卖调整。再回来时,已经重新挂上了专业得体的笑。 林溪礼貌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流程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两位对接。两位慢慢看,我先失陪了。” 她转身要走。 “林溪。”韩念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得自然极了,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林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是真的以为,她只是出来“上班玩玩”。 “再说吧。”她语气敷衍。 韩念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勾勒出林溪曼妙的身形,整个人透着干练。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不确定。自从林溪提了离婚,韩念始终没把这件事当真。在他看来,不过是女人闹情绪、耍脾气,哄一哄,总会过去。 林溪却早已被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和信息烦得不行。好像她离开他,是不识好歹。好像她的人生,天生就该围着他转。 这段时间,她虽然亲口告诉他要离婚,但韩念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林溪觉得应该要把话掰开了说明白。如果不说清楚,他大概还会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觉得她迟早会回头。 她想了想:“你这几天没有回主卧吧?” 韩念一愣。 “回去看看卧室的抽屉。”林溪提醒道,那是她把婚戒丢进去的地方。 说完,她没再停留。 韩念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卧室抽屉? “星又,今晚不能陪你,我需要回家一趟。”韩念把姜星又送到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从艺术展出来,他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卧室抽屉。 姜星又从走出艺术展开始,想了一路的借口,也没能想到一个很自然的借口留下韩念。只能悻悻地离开。 而韩念正要开车驶离,手机响了。 “阿念。”母亲的声音急促,“你马上回老宅一趟,奶奶生病了。” 韩念心头一紧:“我马上到。” 车头调转了个方向,直接驶向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 韩念一进门,韩母就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溪呢?” “她最近工作忙。”他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工作?”韩母冷笑一声,“一个女人,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算什么?你奶奶病成这样,她连个面都不露?” “你打电话,叫她回来。”韩母语气不满的道。 韩念掏出手机,拨了林溪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又发了条信息:【奶奶生病,你回来一趟。】「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章 闹够了就让她回来吧 韩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接?这是不把韩家放在眼里了。” 韩念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我先看看奶奶,等她忙完,我肯定把她带回来。” 他说得笃定,却没什么底气。 奶奶这次病得不轻。 起初只是普通风寒,可正值寒冬,寒气入体,反反复复,高烧不退。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底子本就弱,夜里甚至开始呓语。 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反复叮嘱要密切观察,有任何异常随时叫人。 韩念忍不住问:“怎么会病得这么重?以前奶奶也病过,并不像这样。” 韩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以前哪轮得到生病?林溪在的时候,你奶奶稍微有个头疼脑热都被她挡回去了。” 她开始细数:“平时隔三差五送养生汤。只要你奶奶一打喷嚏,她马上就熬中药调理,对症下药,你奶奶根本没有机会生病。 唯一一次病得稍微重了点,还是那年第一次流行新型甲流。那晚林溪一宿没睡,守着人,后来也慢慢好转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说你奶奶了,我这几年身体都被她调理好了不少。” 韩念站在一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原来,她做了这么多?他一直觉得那些不过是些琐碎小事,换谁都能做,甚至专业的保姆会做得更好。 可现在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林溪有段时间总是在看中医方面的书,手机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让保姆照着做不行吗?”他下意识说。 韩母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说得轻巧。她都是根据你奶奶的体质一点点调整的。每天的中药配比可能都会不一样。保姆只是拿钱干活,哪有这么细心?” 她起身:“我去休息了,今晚你守着,有事叫人。” 夜深。 韩念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奶奶,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他开始察觉林溪为这个家付出的,又被他理所当然忽略的那些东西。 他想起来,林溪不仅会调养身体,连做饭都很用心。她做的汤,清淡却回味丰富,他以前总是忽略,现在却忽然有点想念。 他又想起之前在艺术展看到的林溪。 等她上几天班,闹够了,就让她回来吧。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顺理成章。 “少爷,我来给老太太擦擦身子。”佣人进来低声道。 “嗯。” 韩念站在一旁,看着佣人动作,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手法太生硬了。一点都不细致。老太太也因为佣人的手法发出疼痛的呻吟声。 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声解释:“以前都是少夫人亲自来的,我们只是在旁边打下手。也不知道少夫人是怎么弄的,伺候的老太太很是舒服。” 第二天清晨。 老太太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韩念把后续交给医生,带着一身疲惫回了观沧苑。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过眼。他以前以为通宵加班最累,现在才发现,给病人守夜更消耗人。 车子驶在清晨空荡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林溪以前也常常被叫去老宅守夜。 最开始,她轻声提过一句,说有点累,问能不能少去几次。尤其是有些时候,老太太根本不需要人守着。 当时他说的是什么来着?“小溪,他们叫你过去,也是亲近你。” “你把妈妈和奶奶照顾好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韩念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方向盘。 韩念回到别墅。屋子虽然有佣人走动,却觉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转向正在擦拭桌面的王妈:“太太昨晚也没回来?“ 王妈停下动作,如实回答:“先生,太太这几天都没回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灯被按亮,房间是一贯的整洁。他大概扫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少。除了床铺的平整显示着这几天主人没有住在这里。 闹脾气而已。过几天,她自己就会回来。 “回去看看卧室的抽屉。”他记得他回来的目的。 他拉开梳妆台最下方的那个抽屉。里面几乎是空的,只在角落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丝绒小盒。 他拿起盒子,打开。 那枚婚戒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溪现在,会的东西真是多了。居然学会了用婚戒来刺激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的确在他心里激起了波澜,甚至让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态。 但也仅此而已。 等这次把她哄回来之后,他会让她好好明白。这些小把戏,改变不了任何事。 与此同时。 在某个小众的艺术论坛,关于rose的讨论,正悄然升温。 “最近有人关注到rose吗?海城展那幅被拍到二十万,江城这场听说直接传出五百万。” “看过现场图,画是好画,不过五百万,嗯……一言难尽。” “二十万还能理解,五百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怎么看都像是假消息。”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行情,新人要么天才,要么背后有人。说不定是傍上哪位大佬了。” “有没有可能是洗钱工具?不是我阴谋论,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 “楼上别张口就来,沈家主不是已经拍过她的作品了吗?人家投资眼光出了名的毒。肯定是看中了她的潜力。” “你说沈家主就沈家主?说的好想你就在现场一样。” “我对这个rose越来越好奇了,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来扒一扒~” 奢华的房间内,一个女人正斜靠在沙发上,指尖正缓缓划过平板屏幕上那些关于“rose”的讨论。当看到一条“听说沈家主拍过她的作品”的留言时,她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的冷光映出她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本该显得楚楚可怜,然而配上她此刻毫无表情的脸,反而透出一股狠戾。 她放下平板,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那个叫rose的画家,到底是什么来历。”「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一章 你一向懂事 林溪这边,艺术展下班后,看到韩念的信息:【奶奶病重,你回来一趟。】 这语气,说的是理直气壮,像命令一样。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担心的立马收拾好去老宅照顾。 奶奶。这个称呼在她心里一直很复杂。她记得领证后她第一次见到奶奶,坐的规规矩矩。老太太坐在主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太瘦了,看着就没福气。” 她连忙站起来,手心全是汗,却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 后来,她学会了早起。学会了炖汤、泡茶、记老太太的忌口。可无论她做得多好,老太太对她始终都是那样冷淡。算不上刻薄,却从来没有对她满意过。 她记得有一次,老太太半夜不舒服。她连夜赶到老宅,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老太太醒来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守了一晚上,也还算懂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是韩念的第二条消息:【奶奶醒来后就一直问你。】 紧接着第三条:【林溪,你就算闹脾气,奶奶应该见一见吧?奶奶对你不好吗?】 对她好? 那时她刚结婚没多久,老太太把她叫到房间里敲打:“你要记住,你能进我们韩家的门,是你运气好。 我们不是很看好你,但是阿念愿意,也就由着他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终于回了消息:【我不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很快,韩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溪没有接。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又响了一次。 林溪看着屏幕亮起的名字,停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我不回去。”她先开口,“现在应该有人更想,也更合适去照顾奶奶。” “抽屉里的戒指,你看到了吧?”她停顿了片刻,“我说要离婚,是认真的。” 几秒钟后,韩念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小溪,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是黎薇薇,对不对? 她一向离经叛道,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单身。 你别和她走太近,被她带偏了。 还有你最近闹离婚,非要出去工作。桩桩件件,是不是都是她在背后怂恿你?” 他随即放缓了语气:“小溪,你把事情想得太理想,也太简单了。 你现在是在气头上,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从毕业就嫁进韩家,被我护着,没真正去社会上历练过,吃过苦。 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好多事,很多人情世故,你其实并不懂。” 多么熟悉的话。三年来,每一次她提起想出去工作时,他都会这样说——你不懂,你不会。 她那时候全心全意相信他。他是韩家继承人,每天面对那么多人和事,做那么多决定。她以为,他比她懂得多,也看得远。 韩念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我不允许离婚,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如果你想要其他的,你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 但现在奶奶生病,先顾好这头。 我相信你一向懂事,肯定懂得顾全大局的,对吗?” 他说得耐心,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林溪笑了一下,对韩念来说,她的人生,永远可以“等一等”。任何其他事,其他人,都排在林溪前面。 “韩念。”她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离不开你?” 电话那头一滞。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不懂事,没见过世面,所以才会说要离婚?等你把事情安排好,哄一哄,我就会乖乖回去? 你这三年,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韩念下意识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所谓了。”林溪打断他,“我不会回去。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我不懂事,那就当我不懂事吧。但我不会再为了让你们觉得我懂事,继续做这些事情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念,你在听吗?”姜星又的声音轻轻的,脸上是回忆往事的快乐,“那年我们出去玩,我非要往原始森林里面走,说要探险。结果走迷路了,手机没信号,我一点都不怕。”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我。 你在雨里找了我两个多小时。鞋都湿透了,还背着我走了一段山路。 我那时候还嫌你烦,说你大惊小怪。 可你一句责备都没说,只是一直把我护着。” “那时候我就觉得,”姜星又抬头看他,眼神柔软又依赖,“只要有你在,就什么都不用怕。阿念,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韩念“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他想起电话那头,林溪冷漠的声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离不开你?” 姜星又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声音停了一下,又轻声喊他:“阿念?” 韩念回神,看向她。她犹豫了一瞬,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我给你和林溪姐添麻烦了?” 她低下头:“如果是这样,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那样子,懂事得几乎让人心疼。 韩念闭了闭眼。他忽然觉得很累。 “别乱想。不是你的问题。”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我答应过照顾你。” 姜星又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她慢慢靠向韩念:“阿念,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 韩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的瞬间,茶几上,韩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星又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伸手拿了起来。 输入密码。屏幕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 姜星又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一条新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您与林溪女士离婚纠纷一案,第一次调解时间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调解 离婚?第一次调解? 阿念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这几天听他说起林溪时,语气那么稀松平常,完全不像是正在办离婚的样子。 那么,可能性只剩下一个,是林溪提的离婚。 她疯了吗?以韩家的地位,以韩念的条件,她有什么资格先提离婚?玩以退为进的把戏?还是,真的不想过了? 想不通。但没关系。 姜星又很快稳住了心神,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无论林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不妨碍她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向左一划。那条通知瞬间被删除。 锁屏,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接着,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神情柔软又笃定。 听说,调解时如果一方缺席,法院往往会更偏向到场的一方。如果阿念缺席,法官会偏向提起离婚的那一方呢。 那样的话。离婚,应该很快就能成了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 林溪刚进工作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律师章雯发来的。 【第一次调解通知已下达,时间在下周三上午九点。法院那边流程走得很快,对方已经收到通知。】 林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好。】 这时,戴老把林溪叫进了办公室。 “老师,我来给您添茶。”离婚有了进展,林溪心情大好。 戴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今年的国家艺术竞赛,名额确定了。” 林溪心口猛地一跳。 国家艺术竞赛,是国内艺术圈最高规格的赛事,三年一届,今年正好是第三届。不仅专业性强,关注度也高,真正能站上这个舞台的人,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 这原本就在她的计划里。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步。 如果她真想离婚,并以韩念为过错方在离婚协议上拿到应有的财产,韩家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更何况,以韩家的手段,就算真的离了婚,也绝不会允许她在外界长期抛头露面。 “韩家前儿媳”这个身份,本身就会被他们视为污点。 那么她就必须站得足够高。高到,韩家伸手也压不住。 林溪抬起头:“老师,我要去参赛。” 戴老冷哼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你这点心思,还用说?我早就替你报名了,不然为什么参赛邀请名额里面有你?” 他抿了口林溪倒的茶,随意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准备。”语气里带着不耐,像是多说一句都嫌麻烦。 林溪笑了一下。这个老头,从小就严。小时候,戴老就盯着她做最基础的练习。有时候一组线条,一个模型,需要画个百遍千遍。 后来父亲病重,她那会还要兼顾学业和照顾病人,老师依然督促她不让懈怠。 虽然如此,那阵子,她接到的私活突然多了起来,酬劳也比市价高出一截。而且父亲的主治医生,也恰好换成了一个更厉害的肿瘤专家。 她知道,当时是老师在背后默默帮忙。 “老师,多说几句嘛。”林溪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我不是很自信。” 戴老瞥了她一眼,明显不吃这一套,却还是接了话:“这次的规格相当高,主要评委有三位,分别来自艺术圈、赞助方,还有国家艺术组织部。” “赛制一共三轮。”戴老把文件推给她,“详细流程和评委名单都在资料里,你自己研究一下。” 戴老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别紧张。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水平摆在那。” 他斜了林溪一眼:“不拿个前三,出去可别说是我徒弟。” “嗯!”林溪用力点头,眼底的光亮亮的。 当晚,她发了一条动态在朋友圈。配文是:“新的征程,新的开始。” 配图是那张烫金的入围邀请函。 当然,屏蔽了韩念。 只是这条动态,还是被好事者截了下来,不久后传到了姜星又的手机上。消息附带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你的情敌看起来过得不错哦。】 姜星又盯着屏幕,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姜星又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次比赛最大的赞助方就是沈家。 沈家,是江城众多豪门都要仰望的存在。真正的顶级财阀,豪门中的天花板。 沈家的根基在海外p国。纵横商界近百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沈家的主枝旁系发展到现在,已有上千人之多。而沈家真正做决定的人,唯有“家主“。 当今沈家家主深昭霖,在过去几年以雷霆手段,将家族版图强势扩展了一倍。近几年重心逐渐移向国内,而江城,是他们打开国内市场的第一站。 沈昭霖的名字虽然在众多上层人物中如雷贯耳,但是真正见过的人极少。更不用说,沈家一般出面打点和代言的人另有其人。 韩念之前还和她说过,说自己正在尝试和沈昭霖建立联系。 第一次走的是最正式的商务渠道,填完了合作意向表,留了联系方式。然而回复只有一句话:【感谢您的邀请,经我们内部审核,本次合作暂不考虑。】 看这样,这条消息估计就停留在市场部或者秘书处,根本没有到过沈昭霖面前。 第二次,是在一场金融行业酒会。他们提前得了消息,打听到沈昭霖会到场。谁知沈昭霖一来,便径直去到行政包厢,前后八个保镖前呼后拥,硬是让人凑近不得。 就算是她哥姜绍川这种出门直升机,随行带三个助理的霸总,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位沈家主,架子是真不小。” 拍到rose的画后,韩念第三次尝试联系沈昭霖。 韩念这次直截了当,发了封邀请函到沈氏国内的办公楼:【最近拍到了新锐艺术家rose的画,听闻沈家主好此道,诚邀共赏。】 沈家庄园,书房。 小李将一份行程表轻轻放在桌上,汇报道:“沈总,今天又有三拨人想约您。” 沈昭霖翻动文件的手并未停下:“推了。” “是。”小李犹豫道,“不过,这一位……” “嗯?” “韩氏也发了邀约。”「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三章 离婚这件事,他也能缺席 “韩氏?”沈昭霖语气听不出起伏。 “是。”小李点头,“联系人是韩念。”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就是……林小姐的那位丈夫。” 沈昭霖抬起了眼,撇了小李一眼,让他后背无端紧绷。 “韩念就韩念,”沈昭霖说,“我有问他是谁的丈夫吗?” 小李“……” “需要给个回应吗?”小李试探着问。 “不必。”沈昭霖合上文件,语调平稳如常,“公事按流程,私事免谈。” 小李应声:“明白。” “可是……”他又犹豫着停住。 “还有什么?”沈昭霖眉间掠过一丝不耐,“说话别吞吞吐吐。” “这次邀约上说,想请您共赏rose的新画。”小李加快语速,“是rose!” 要不是因为您那位宝贝妹妹,他至于这么为难吗,小李在心里默默擦汗。 “看来他还不知道,rose就是小溪。” 沈昭霖指节轻叩桌面,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守着真正的金山不要,偏去追水里那点倒影。你说,他是不是蠢得可笑?” “……确实。”小李垂下头。 “先压着,不必回复。” 书房重新陷入沉寂。沈昭霖向后靠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庄园的玫瑰开的煞是好看。 这天夜里。 韩念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那幅他花了五百万拍下的画。 “我已经试了三次了,”他语气沉下来,“都被拒了。” 姜绍川皱了皱眉:“这次也不行?” “赏画邀请是上周发出去的,现在还没有回音。估计也和以前一样,石沉大海。“ 他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正常。沈昭霖这个人,向来难见。那么多人都想攀上关系,都没成功。我们不是第一个吃闭门羹的。” 姜绍川点点头:“沈家海外起家,根基深,又不靠我们这些人脉吃饭。反倒是我们,需要借这棵大树。” 话音刚落,一旁的姜星又忽然轻声开口:“也许……是方式不对。” 两人同时看向她。 姜星又像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我有个闺蜜,顾盈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也是艺术,这两年在圈子里已经有点名气了。 她之前在国外,跟沈家有过几次合作。” 这话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姜星又继续道:“前阵子她跟我说,被邀请参加这一届国家艺术竞赛。而这次竞赛,沈家正好是最大的赞助方。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联络。” 姜绍川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姜星又低头笑了笑:“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韩念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让她试试吧。”最终他拍板。 姜星又点头应下。低下头的瞬间,唇角那点温顺的笑意,化作了一抹掩不住的得意。她要让韩念知道,她不像林溪那样只能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她比林溪更能干,她能够在事业上给韩念助力。 更何况,听说林溪那个贱人也要参加这次的艺术竞赛。她要借着和顾盈盈接触的机会,拿到更多信息,最好能有办法让林溪永远出不了头。 而此时姜绍川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也许经历了这么多,如今又快要做母亲,她真的长大了。 “星又,在酒店住够了,就回家吧。”他开口道。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一次调解。 冬天的清晨的天总是亮的晚些。林溪到法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溪坐在长椅上,外套搭在膝上,手拿着一杯热咖啡暖手。 章雯合上文件,看了眼时间:“九点整,按流程他应该已经到了。” 林溪点头:“再等等。” 调解室的门开着,调解员偶尔抬头往走廊看一眼,又低头记些什么。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走廊里始终只有她们两个人。 章雯低声道:“如果对方缺席,第一次调解基本等同失败。” “嗯。”林溪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来结束一段三年婚姻的。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调解员终于站起身,走出来:“韩念先生未到场,也未提前知会。我们刚刚尝试联系他也没成功。第一次调解记录为未能达成调解。” 他顿了顿:“法院系统会给双方发送通知短信。” 章雯点头:“明白。我们希望申请第二次调解。” “在小程序上提交就行,不用重新走流程。”调解员说完,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溪站起身。走出法院时,阳光刚好落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韩念的缺席,早就习以为常。 缺席她的生日。缺席她父亲的葬礼。缺席一切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出现的所有场景。 只是她没想到,连离婚这件事,他也能缺席。 林溪扯了扯嘴角,笑意讽刺又冷淡。 不过也好,再调解一次,如果韩念依然缺席,法院判决离婚的结果应该就能板上钉钉了。 同一时间。 韩念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 他打开手机,发现了一串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法院通知:因被告方未到场,第一次婚姻调解未能进行,已记录在案。】 韩念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紧。 诈骗短信?他下意识想划掉,却在指尖落下前停住了。 他点开浏览器,把号码输进去核实。的确是江城中级人民法院。 韩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接拨通了短信里的电话。“您好我是韩念。我没有收到调解通知。” 电话那头翻了下记录:“系统显示,通知短信已于三天前发送到预留的手机号。” “我没看到。你们是不是发错了?” “先生,我们这边显示发送成功。是否看到属于个人问题,不在法院责任范围内。”电话被礼貌地结束。 韩念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林溪真的去法院起诉离婚了,她怎么敢!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这几天他的行程。 三天前,他应该在星又的公寓。 难道是说...「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四章 星又只是好心 那几天姜星又开始出现孕期反应,身体不适,情绪不稳。他那几天几乎都陪在那里,连工作都搬过去了。 想到这里,韩念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姜星又的酒店房间里,灯光柔和。她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看到韩念进来,眼睛一亮:“阿念,你怎么突然来了?” 没有以往的关心体贴,男人直截了当:“法院的调解通知,你是不是看到了?” 姜星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她垂下眼,语气有些慌:“什么通知?” 韩念盯着她,没有接话。 韩念了解姜星又,这是他这么多年捧在手心的女孩,她一皱眉,他就知道她哪里不舒服。同样的,她这个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她有事瞒着。 几秒后,姜星又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轻声开口:“……我看到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林溪姐太不考虑你的心情了,居然要走法律程序,这是把你,把韩家放在哪里?” 她语气委屈:“更何况,我怕你一看到那种短信,会更难受。” 他闭了闭眼:“你不该替我做决定。” 姜星又立刻低声道:“对不起。” 她靠近了一点,小心翼翼:“我只是太爱你了。” 韩念没有躲开,她让自己靠在韩念的怀里:“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她却一点余地都不给你。” 韩念终究没有再追究,只是低声说道:“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必须告诉我。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 姜星又点头,乖顺得不像话:“我记住了。” 她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对了,我明天约了我那个闺蜜,顾盈盈。之前跟你提过的,受邀参加国家艺术竞赛那个。” 韩念听到这里,方才心里的那点不快,慢慢被压了下去。他伸手环住姜星又,右手抚上她的卷发,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你最近不舒服,注意休息别太累。” 姜星又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神干净又乖巧:“我没事的。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安心。” 韩念心里最后那点责备,彻底散了。星又只是好心,她又有什么错呢? 会所顶层包厢,落地窗外是横贯江城的江水和旁边高耸入云的地标。 桌上的香槟杯折射着细碎的光。整间包厢的布局与视野,处处透着一个字:贵。 姜星又先到。 她今天穿得素净,米白色针织长裙,淡妆,卷发温顺披散,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如果忽略她颈间那条限量款红宝石项链的话。 门被推开。 “星又?”顾盈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唇明艳,气场外放。 右眼下那颗泪痣,本该添几分柔媚,配上她凌厉的气势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作为顾家最重视的孙女,又在艺术圈浸淫多年,她身上自带优越感。 “盈盈姐。”姜星又立刻起身,“好久不见。” 顾盈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从项链到妆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才笑着开口:“回国了也不联系我?” 她语调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揶揄:“之前不是还说,要回来找回你的真爱?”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星又:“看你这气色,事成了?” 作为江城和姜韩两家不相上下的顶尖豪门,顾家向来消息灵通。姜星又和韩念之间的那点纠葛,在这个圈子里,从来算不上秘密。顾盈盈自然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如今姜星又回来,那只能可惜了和韩念结婚的那个女人。 不过她的同情也仅止于此罢了。她向来不从道德层面评判别人。在她看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用了什么手段,从来都只是次要问题。 姜星又此时颊边涌起一点红晕,她含糊道:“别打趣我了,一切还算顺利。” 点完菜,服务生刚带上门离开,顾盈盈便晃了晃酒杯:“找我,不单单是叙旧吧?” 姜星又轻轻摩挲杯壁,斟酌着开口:“盈盈姐,我记得你上次提过,你受邀参加国家艺术竞赛的事。” 顾盈盈挑眉:“怎么,你有兴趣?” “不是我。是我哥和阿念。他最近在关注沈家的一些动向,正好听说这次竞赛,沈家是最大赞助方。” “沈家?你们的目标是沈家。”顾盈盈轻哼,“沈昭霖那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搭上线的。” “我知道。”姜星又目光清澈,“所以才想到你呀。” 顾盈盈看了她两秒,忽然笑出声:“你倒真会找人。我和沈昭霖还算熟吧,之前在国外合作过几次。” 话说得云淡风轻。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合作,一次次都是她按规矩流程拿到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和沈昭霖直接合作过。 她因为多年前顾家对沈家的一个恩情,确实有机会私下接触到沈昭霖,不过沈昭霖向来油盐不进,两人的关系仅仅停留在点头之交,再往前半步都没有。 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 姜星又面露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盈盈姐一定能有门道的,你出马肯定事情能办下来。” 顾盈盈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模糊应了一声:“到时候看看吧。”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国家艺术竞赛。 “听说这次竞争特别激烈。”姜星又语气关切,“你会不会紧张?” 顾盈盈挑了下眉:“紧张什么?比我强的,掰着手指都数得出来。” 姜星又转换成佩服的表情:“这么有把握?难道盈盈姐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 “名单我已经拿到了。用点小手段而已,不算什么。” 姜星又眼睛又亮了亮,语气带着崇拜:“哇,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能不能给我看看名单?顺便跟我详细讲讲可以吗?我虽然是艺术专业毕业的,但你也知道,我那个学校没什么含金量。加上这又是国内的比赛,我真的不太懂。” 这话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又抬高了顾盈盈。顾盈盈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优越感。「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五章 那之后,她变得异常懂事 她向来瞧不上姜星又。以前刁蛮任性,不学无术,全靠姜绍川撑腰。在学校也总有韩念护着。顾盈盈一直想不通,韩念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像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可今天看姜星又态度放低,性子似乎收敛了不少。 她把名单翻出来,随口点评了几个人。 “这个,不行,靠走后门进来的,她爸爸为了她赞助了几百万。” “这个勉强可以,不过比我还是差了点。够努力,但是缺少天赋。” 姜星又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指向手机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名字: “咦……这个如何?” 正是林溪。 顾盈盈一顿。她抬眼看向姜星又,语气多了点探究:“你认识她?”姜星又刚才那一提,并不像是随口而为,更像是有备而来。 姜星又立刻摇头,笑得无害:“不熟。就是听说她挺厉害的。” 姜星又知道,这话精准地戳在了顾盈盈最敏感的地方。顾盈盈向来要强,为了赢不择手段。这些年,她不知道暗地里用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伎俩,去争夺那些名额:交换生、学生代表、奖学金……每一次,都是踩着别人上去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格外警惕。只要自己点出林溪的厉害,顾盈盈事后定会多留个心眼,想方设法将这个对手提早清理掉。 顾盈盈语气轻慢:“没听过。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有名字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却不自觉收紧。姜星又捕捉到这一瞬的细微变化,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姜星又端起酒杯,轻轻与顾盈盈碰了碰,顺势结束了话题。 “那这次就麻烦盈盈姐多关照了。提前祝贺盈盈姐竞赛大获全胜。” 顾盈盈回以一笑:“放心。” 两人低头抿酒,各怀心思。姜星又借着擦嘴的动作掩护,小心地将含在口中的酒不着痕迹地吐在了餐巾上。 顾盈盈回去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切换了小号,随后发出一条信息:【帮我查查林溪。主要查一下她和姜星又的关系。】 不到半天,对方很快回复: 【林溪三年前和韩念结婚,作为姜星又的替身。如今姜星又回国,她正在和韩念走离婚诉讼。】 屏幕的冷光映在顾盈盈的泪痣上。她盯着那行字,唇角缓缓勾起。 看来,姜星又,可以勉强算做一个同盟了。 周二早上八点整,国家艺术竞赛官方账号准时更新:【第三届国家艺术竞赛正式启动。】 同时详细宣布了赛制和参赛评委。 简单来说,赛制一共有包括海选,团队赛和个人赛等一共三轮。消息一出,整个艺术圈瞬间沸腾。 各大相关的论坛、社交媒体,纷纷讨论这个话题。 【这届规格拉满了!国家级的顾问华老师都请来了!】 【赞助方真是沈家?那个巨巨巨巨巨巨有钱的沈家?!】 【听说今年好几个从国外回来的,神仙打架啊!】 【楼上的,国外的有什么好的,不要神话国外。我们国家也有好多深藏不露的大神。】 【画好不好先不说,听说这届选手颜值集体在线,我要看帅哥美女!!!】 林溪是在工作室里看到那条推送的。她双手沾满颜料,正俯身在水槽边冲洗画笔。 将笔尖残余的最后一缕颜料彻底冲净,用力甩干水珠,然后仔细地理顺笔毛,放在笔架上晾干。做完这些,她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而后拿起手机。 方翎推门进来,带进一阵穿堂风。 “报名了?”他问。 “嗯。”林溪点头。 “选哪幅送审?” “《lonelyme》(孤独的我)。” 方翎闻言,闪过一丝了然:“那幅很好。” 《lonelyme》创作于她十六岁那年。 那时,她的“林昭哥哥”,不,是沈昭霖,毫无预兆地从她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她发疯般给他打电话,信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始终没有回音。 她等了很久,等到希望一点点燃尽。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很担心。直到某一天,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突然跳动了一下。 她着急点开,一行字跳了出来,是沈昭霖一贯的语气风格:【不必再联系我。】 【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沈昭霖,身处某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华丽宴会。他穿着一身矜贵的黑色礼服,而他身旁,是一位穿着银色拖地长裙的年轻女子。他微微倾身,正和女子谈笑风生。女子右眼的泪痣给她平添了一份艳色。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般配得刺眼。 那一瞬间,林溪仿佛从云端坠入冰窟。 她的“林昭哥哥”,温柔,耐心,会揉着她的头发教她说英文,会在雨夜来接她下课。而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冰冷,遥远,身侧站着另一个女人。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世界。 她所拥有过的那一点温暖,或许只是他偶然路过时,施舍的一点怜悯。是她不自量力,妄想独占这一点光。 于是她拿起了画笔。于是有了《lonelyme》。她那会才十六岁,正是青春的年纪,但整幅画所承载的情感,却沉重得惊人。 这画粗看之下,能够直观感受到画面想传达的孤寂之意,和画的名字“孤独的我”正好对上。但是仔细分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爱意与温柔。 方翎注视着眼前平静的林溪。透过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画室里不眠不休的身影。 记忆里的林溪,鲜活灵动,会拽着他袖子叽叽喳喳分享灵感。后来,那个小太阳熄灭了。他曾尝试用各种方法逗她开心,带她去写生,讲蹩脚的笑话。可她那段时间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一直消沉下去时,某一天,她毫无预兆地“好了”。那之后的林溪变得异常懂事。再后来,就传出了她与韩家订婚的消息。 方翎想到这里,一阵叹息。如今看林溪,好像心中某个支撑她的火苗又回来了。他问道:“你还有其他好几幅画,什么打算?”「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六章 她会全权负责 “我打算继续用rose的名义卖出去。”林溪说道。 她现在还不准备公开她就是rose。韩家势大,她需要多几个马甲。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况且上一次在画廊,她已经看出来了。姜星又和韩念,对rose的画明显格外看重,甚至事关某个生意机会。她懒得深究为什么她的画和生意机会挂钩,她只在意能不能继续从他们身上拿到好处。 每次想起那晚在画廊,姜星又如何用故作欣赏的语气分析rose的画,韩念又如何在意时,她觉得讽刺的同时,又有些快意。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那两人知道她就是rose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不过,还不是时候。这场游戏,她还想多玩一会儿。让他们再多付出一些代价,才更有意思。 “行吧。”方翎似乎看出来林溪的打算,但没有多问,“有任何需要,跟大师兄说。” 第一轮的赛制很简单。 所有受邀的参赛者需提交一件代表作品,形式不限。评审团的专家将分别根据技巧、创意、情感、和完成度四个标准进行评分,排名前一百位的创作者晋级第二轮。 作品需先通过线上系统提交高清电子版,一旦晋级,作者本人必须携带作品实物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核查。 林溪在截止日的前一晚,将《lonelyme》的电子版上传完毕。 点击确认,页面跳转为“提交成功”。她关掉电脑,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机适时震动。 是戴老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九点,顾家,有个急活。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顾家。林溪眉心微动。那是江城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江城三大巨头,顾韩姜。其中以顾家领先,韩姜排后。但是近几年来,韩姜两家合作紧密,有隐隐超越的趋势。 顾家起家于艺术品与古玩珍藏,后来虽将产业版图扩展至其他领域,但这一块始终是他们立身的根本。也正因如此,在这方面,顾家向来被视为行家中的行家。 顾老爷子顾愈之,更是圈内出了名的厉害。眼光毒辣、脾气古怪。 林溪记得,大师兄方翎以前就接过顾家的单子,回来之后跟她大倒苦水,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恢复。 “那老爷子,简直了!”方翎当时灌下一整杯茶,才顺过气来,“做什么都不对,每一下动作都要指指点点。一会姿势不到位,一会动作太粗鲁说我碰坏了他的宝贝。关键他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根本无法反驳!我现在对顾字已经ptsd了!” 可这一次,当老师再一次找到她时,林溪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江城三大巨头,她已经注定会得罪其中两家。 姜家不用说,她早已是姜星又的眼中钉。可姜星又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当年姜家拿走她父亲治病名额的那笔账,她一直记着。 至于韩家,现在或许还不是,但很快就会是了。一旦离婚,这关系就会彻底破裂。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和顾家交好,为自己铺一条退路。 次日,顾宅。 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穿过回廊,便是会客厅。 顾愈之稳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眸子精光内敛。他的目光掠过戴老,径直落在林溪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眉头随即深深锁起。 “戴老,”顾老爷子声音洪亮,语气却透出沉甸甸的不悦,“你莫不是寻我开心?这就是你口中最厉害的修复师?这年轻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还不如上次那个小伙子。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勉勉强强能达到我的要求。” 他说的小伙子自然是大师兄方翎:“我这幅《秋山访友图》,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意义不同于一般的字画。这次修补,对我顾家来说,更是意义非凡。让她来帮忙,就算是递个工具调个色,怕是都不够格。” 戴老笑道:“老爷子,您这可就理解错了。今天带她来不是为了帮忙递工具的。” 顾俞之闻言放心了些。他就说,戴老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应该是带她来观摩学习的。这口气还没松,就听戴老接着说:“她会全权负责这次修补。” “咳,咳咳……”顾俞之直接被口水呛到。 戴老忙上前一步:“老爷子,您信我一次。您的那幅图,损伤成这样,不是一般人能修好的。还非得林溪不可。” 顾愈之冷哼一声,正欲反驳,林溪已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顾老先生,”她不卑不亢,“您浸淫此道多年,应该知道,自古惊才绝艳者,不乏年轻之辈。就拿您家传的那幅《秋山访友图》来说,顾家先祖创作此画时,也不过二十余岁。您不能因为年龄就否认这幅画的神韵。 同样的,您也不应该凭我的年龄就判定我不能担此重任。任何事情都用实力说话。不知道可否借画一观,让我证明自己?” 这份自信,让顾愈之眯起了眼,重新打量起她来。 林溪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让,甚至还微笑点头。 厅内一时安静,只有檀香缭绕。 半晌,顾愈之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口气倒是不小……行,那就让你看看。”他朝侍立一旁的管家抬了抬下巴:“取画。” 管家应声而去,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个深紫色的锦盒,小心翼翼地上前。 打开锦盒,又揭开内里包裹的绸缎,一幅画卷缓缓呈现。 《秋山访友图》的全貌逐渐显露。 画顶三分之一处,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与霉斑。那里正好是人物和背景山石交错的地方。 林溪已净了手,戴上轻薄的手套。她先凑近画面,屏住呼吸,仔细审视了许久。她调整灯光的角度,判断纸张的质地和纹路。 看完之后,她心下了然。 指着画左上角一处破损对顾老爷子说:“老先生,我从此处试笔,可好?若是成功了,您让我全权负责这次的修补。“「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七章 定当竭尽全力 顾愈之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 林溪选的地方,很巧妙。首先那个地方距离画的主体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失败了,影响不太大。其次,那个地方的伤害原因比较复杂。若是能成功修复,足够能让顾老爷子认可她的能力了。 顾愈之当然也能看出这里其中的玄机。他暗道林溪的聪明。 林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旁边早已备好的工作台。调配试剂,润笔,配色。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她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一片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眼前的画。 她先是取过最小号的羊毫笔,蘸取一点刚刚调配好的试剂。随后手腕垂直,笔尖朝下,一点点轻轻润开。因为受损的面积很小,整个过程她不能有丝毫颤抖,必须十分精确。否则就会造成再次伤害。 这个动作她需要重复数十次。对腕力和耐力的要求都极高。但是林溪全程稳如泰山,尽管额头开始沁出汗珠,她也浑然不觉。 这专注的气场也感染到了周围的人,他们动作逐渐慢下来,静悄悄的,生怕惊到了林溪,打扰了这一场修复。 清除霉斑后林溪又换了一只同样型号的笔,用类似的手法,蘸取不同的胶液,对破损处进行加固。 做完这一步之后,已经一个小时过去。林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放下狼毫笔。她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直起身来。 顾愈之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侧,那样子好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林溪最后修补的效果。 “老爷子,别着急。等胶液干后,我还要补色。“ “哼……我还用你教?前面两步勉勉强强。你如果对补色不自信的话,我劝你现在放弃,还不至于毁了我的画。“ 林溪看出来顾老爷子的口是心非,她笑道:“您瞧好了。“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顾老爷子听说很严厉,看起来也很严厉,但她就是感觉不到他的恶意。她甚至还能跟老爷子谈笑。 那一块虽小,但是补色却一点都不简单。那一块位于背景,因此混合着从近到远三层墨色。浓淡干湿也需要在考虑之中。 林溪领取了四支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她再一次放下笔,那一片破损已经不见了。除了墨迹未干,还能看出些许痕迹,其他的浑然一体。 看出顾愈之的迫不及待,林溪退后两步,让出位置。 顾愈之大步上前,几乎将脸贴到画上,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那处修复仔仔细细查验了半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顾老爷子身上。 终于,顾愈之缓缓直起身,放下放大镜。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到林溪身上。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他忽然抚掌,声如洪钟,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哈,戴老,你教出个好徒弟啊!” 他看向林溪,眼神灼灼:“你这一手功夫,我顾愈之认了!这幅《秋山访友图》的后续修复工作,就全权交托给你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溪微微欠身,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先生信任。”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林溪几乎住在了顾宅。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所有时间都扑在了那幅《秋山访友图》上。 整个过程极耗心神,但她沉浸其中,心反而异常宁静。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幅画自成一体时,她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修复这幅画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很顺。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你一定会成功。就拿最开始修复的那一块破损的地方来说,那幅画的墨色,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教她调了无数次。 顾愈之亲自验收,看着还复如初的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连称妙。 他当即吩咐安排设宴,好好感谢林溪。 赴宴那日,林溪穿了件过膝大衣,里面是月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别了一枚简单的木簪。 她随管家踏入顾家宴客厅时,里面已有了谈笑声。 主位上坐着满面红光的顾老爷子。 而他左手边的客位上,正坐着一位墨色西装的男人。 沈昭霖。 林溪的脚步微顿,下一秒,她敛起神色,如常地上前。 “顾老先生。”她微微颔首,态度自然。 目光掠过沈昭霖时,她点点头:“沈先生。” 沈昭霖放下茶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缓缓勾起。“林小姐,”他说,“又见面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笑着问:“你们认识?” “不熟。”这是林溪。 “很熟。”这是沈昭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那看来是真的熟了,才会这么有默契。” 他转头看向林溪,语气带着长辈一般的慈和:“林溪啊,你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在熟人面前还挺会开玩笑。” 林溪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老爷子兴致极高,抬手招呼:“来来来,坐。今天都是自己人,别拘束。昭霖难得有空过来,我就做主留他一起吃饭了。” 他说着,让林溪坐在自己右手边,正好与沈昭霖相对。 沈昭霖今天来顾家,一来是拜会这位当年出手相助的顾爷爷,二来,也是为了商谈两家的合作。 沈昭霖十岁那年,在p国被家族内部的人下毒,险些丧命。沈老爷子当机立断,将他秘密送回江城养病,并改名为林昭,身边只留下一位心腹照料。 在江城的那段时间,沈昭霖对外称自己是孤儿。一切身份背景抹得干干净净。 沈昭霖在江城度过了风平浪静的十年。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沈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传来,而他隐藏多年的行踪,也被仇家察觉。 局势骤变。 无奈之下,沈老爷子只能拜托多年好友顾愈之,全盘托出来龙去脉,并且让顾家护送沈昭霖安全回到p国。「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八章 他们曾经亲密得像家人 一路上凶险重重。有一次枪口几乎贴上他的后腰。为了避开追踪,他一路换了无数个身份和手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能平安回去,全是顾家的功劳。那份情,他始终记着。 而这一次回国,沈家需要打开江城市场,也少不了本地世家的支持。几经权衡,他最终选中了顾家。 而对顾老爷子来说,这次合作,同样势在必行。顾家有底蕴、有资历,却偏偏顾家后继乏力。 他的两个儿子,顾起云和顾呈云,皆是扶不起的阿斗。顾起云心思浮躁,被老婆牵着鼻子走,一心只想从顾家多分财产。而顾呈云虽然人老实,却难当大任。 唯一的女儿顾卿云,称得上惊才绝艳。可惜当年因为一场联姻与顾家决裂,后来更是年轻早逝。 放眼孙辈,更是让人失望。 孙子顾玮又蠢又坏,目光短浅,不堪造就。孙女顾盈盈倒还算聪明,可心胸狭窄,手段激进,野心全写在脸上,缺少格局。 顾老爷子心里,早已有了盘算。他需要一个外力,替顾家续上未来十几年的荣光。而沈家就是这个外力。 如果还能借着与沈家联姻,让这层关系更进一步,那自然再好不过。他看向沈昭霖,对他是千万个满意。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幽深。 原本,顾老爷子和沈昭霖这场会面已接近尾声。 顾老爷子都已起身准备送客。临走前沈昭霖随意问了一句:“我看会客厅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了,老爷子晚上有贵客?” 顾愈之哈哈一笑:“说不上贵客,却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这小姑娘修复好了我顾家祖传的《秋山访友图》。戴老的弟子,年纪轻轻的,手底下的功夫却是真扎实。” 他顺口邀请道:“要不是想到你日理万机,我就留客了。怎么样,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一起?听闻你也喜好艺术,家中收藏不少,我介绍你们俩认识,年轻人正好一起交流交流。” 这话本是客套。作为沈家家主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一位修复师,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可出乎顾老爷子意料的是,沈昭霖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神色淡然:“好。那就打扰了。” 也正是这一句“好”,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林溪和沈昭霖在宴席上的“偶遇”。 宴席开始,气氛表面上其乐融融。 顾老爷子在兴头上,对林溪大加赞赏:“林溪啊,你这修复手艺当真是难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定力和耐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昭霖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饶有兴趣地听着,偶尔点头,神情看起来特别专注。 林溪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得好笑。 小时候,沈昭霖接送她去学画,对她的功课,进度,了如指掌。甚至哪一笔画得不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今倒好,演得像是头一回听这些新鲜事一样。 “说起来,”顾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看你做事那股沉稳的劲儿,不太像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林溪笑得温婉得体:“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五岁那年有幸拜入戴老门下,后来肯多下些苦工练习罢了。” “哦?”顾老爷子追问道,“那你父母,想必也没少用心吧?” 林溪微微一顿。“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她轻声道。 语气平静,却在提及的瞬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意。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感性。或许是顾老爷子身上那种慈祥的气息,又或许,是对面那个男人,他们曾经,亲密得像家人。 这样的氛围让她无意识的卸下了防御。 沈昭霖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下来。他还记得,那几年做邻居的时候,那对夫妻待他极好。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刚到江城,好巧不巧,和林溪做了邻居。 那一年他十岁,林溪五岁。 头几年,他因为中毒的后遗症,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咳嗽,夜里常常咳到醒来。是林溪的父母,替他调配药膳,一日三餐从不敷衍。也是他们,在他最封闭自己的时候,把他当成自家孩子照看。 而林溪,也像个小太阳。每天笑着敲他家门,叮嘱他按时喝药,拉着他晒太阳,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给他自己最喜欢的红花小棉被,跟他说要记得保暖。 沈家内斗不断。而他作为下一任家主,更是所有人的靶子。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让他习惯保持距离,也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和林溪一家人在一起林林总总的时光,把他灰暗又封闭的内心,一点点的照亮。 “那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顾老爷子仿佛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急切,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林溪想了想。 “我的母亲,很美。”她陷入回忆,“果断、坚强,从来不是那种被保护在温室里的性子。她习惯自己做决定,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至于我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因此父母一直恩爱不离,他们的性格正好互补。” 她说到这里,无意识的露出了缅怀的微笑。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抱歉,顾老先生,一不小心失礼了。” 顾老爷子却仿佛没听到她的道歉。 “果断,坚强。” 他翻涌的情绪几乎掩饰不住。 果然。他的女儿顾卿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他几乎是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聪慧、果决,远胜家里那两个儿子。 只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被强迫去联姻。 她性子刚烈,当场拒绝,转身就与顾家断绝了关系。 那时候,他也在气头上,没有低头。 等后来想找人时,他因为自己脾气倔,只让人暗中打听,不真正去相见。 他一直在等女儿主动低头。 再后来,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白发人,会送走黑发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九章 她再也没吃过这道菜 悔恨已是无用,还好她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如今看来跟她一样优秀。她把林溪养的很好。 可是,这个女儿却是收养的! 顾老爷子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遗憾。 他缓缓端起酒杯,抬头看向林溪,目光复杂而深沉。 沈昭霖慢条斯理地处理着蟹壳,默默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他间隙间看了看林溪,又瞥了一眼似乎问得过于关切的顾老爷子,若有所思。 顾老爷子此时哈哈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谈起画经。 沈昭霖将那份已经处理好的蟹肉,轻轻推回了中央。位置不偏不倚,谁伸手都能夹到。 林溪夹菜的动作,微微地停了一瞬。 小时候她爱吃蟹,却嫌麻烦。沈昭霖便习惯性地替她处理好,再放到她面前。 其实她爱吃的好多菜,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板栗,鱼虾,螃蟹,还有火龙果不要芝麻。沈昭霖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都会替她弄好。 后来沈昭霖走了,她就再也没吃过这道菜。 她没有看一眼这盘蟹肉,自然的越过它夹了一份青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老爷子不知道这俩人的过往,他看到沈昭霖这么耐心的处理着一道菜,联系到外界传言沈总冷漠疏离,不近人情,觉得传言不可尽信。 “林小姐对这次国家艺术竞赛,似乎也很有兴趣?”沈昭霖忽然将话题抛向她。 林溪不意外沈昭霖能知道,沈家作为主要的赞助方,内部名单想必早已拿到。 “沈家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也能劳您挂心?” 沈昭霖仿佛没听出来话里带刺:“毕竟我是赞助商,对于有潜力的年轻人应该多关注,多支持。” “沈总一向都是这样关注、支持年轻人。”林溪忽而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哪天沈总的关注,会不会突然一并收回?” 沈昭霖问:“林小姐这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林溪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不敢。只是听说,沈总做事一向果断。看准了就投,抽身的时候,也从不拖泥带水。” 这句话,分明指向了七年前。 沈昭霖看着她,目光更深:“我想投资,却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我投资。” “原来如此。”林溪抬眼,遥遥举杯,“那希望这一次,沈总能够遇到真正合适的年轻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随即各自移开。 一个在试探敲打,一个在绵里藏针。 顾老爷子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顺势接过话头:“说起来,林溪,你刚才提到你对国家艺术竞赛很感兴趣?” “是。”林溪应声,“我已经报名了。” “那很优秀了。”顾老爷子点点头,“据说光是获得邀请就不容易,何况听说今年的竞争很激烈。” 顾家作为靠艺术品发家,在这行业消息灵通。 “作品准备好了?” “已经提交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一分好奇。 “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提前看一眼?” 林溪没有推辞,翻出手机,将作品调了出来,递到顾老爷子面前。 屏幕亮起。 《lonelyme》。 顾老爷子的视线,在画面上停住了。 最初的随意,很快褪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茶杯被放到一旁,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好。”顾老爷子低声道。 随即抬头,看向林溪,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好画。” 他指着画面某一处,语气带着少见的郑重:“你这里的颜色明暗处理很灵活。能有这样的功夫,需要岁月的沉淀,不像是你这个年龄能有的。” 顾老接着感慨道:“后生可畏。” 林溪只是轻声道:“谢谢顾老。” 她还没有说,这是她七年前的作品。那个时候的技巧比起现在,稍显生涩。 顾老爷子转向对面的沈昭霖,笑着把手机转过去:“昭霖,你也看看。” 沈昭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呼吸顿了一瞬。 画面里透出来的孤独,像极了某段被他刻意封存的旧时光。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不敢多看,移开视线,低声道了一句:“画得很好。” 顾老爷子又鼓励了林溪两句,便不再多说,只是笑着招呼:“来,先吃饭。这道汤后厨炖了七八个时辰,火候刚刚好。林溪,你多喝点。” 饭毕,顾老爷子有些乏了,先行回房休息,嘱咐沈昭霖替他送送林溪。 两人前一后走出会客室,来到静谧的庭院。月华如水,庭院中的水流声趁得夜色更加安静。 “顾老爷子,似乎对你格外关心。”沈昭霖走在她身侧,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 林溪脚步未停:“顾老爱才惜才,对修好他画的人自然亲切些。沈先生想多了。” 她侧眸看他:“再说了,我的家世背景,好像与您毫无关系。沈先生这一问,是否有些逾越了?” 沈昭霖眉头蹙起,逼近一步,拉近了距离:“逾越?林溪,你现在这副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样子,和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我?”林溪打断他,仰起脸,“到底是谁拒人千里?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说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 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沈昭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了几分:“当年的事……我有我的不得已。那句话,并非我本意。” “是不是本意,也不重要了。”林溪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苍白,“现在这样挺好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各自安好?”沈昭霖嘲笑道,“你嫁进韩家,为人家当牛做马。现在人家的白月光一回来,你就被放到一边。这就是你说的安好?” 林溪神色微滞,却很快稳住:“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林溪想了想,添了把火:“再说了,我爱他,我愿意。” 至于自己在走离婚流程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章 你就这么爱他 沈昭霖被这句话刺到。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微凉,他的掌心却滚烫。 距离瞬间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以及一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近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这样对你,你都可以原谅。”沈昭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却记了七年。林溪,你就这么爱他?” 林溪浑身一颤,想挣脱,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混合着夜风,搅得她心慌意乱。 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手腕处灼人的温度。 再见面后,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 与七年前尚显青涩的面容相比,如今的他多了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而他的脸,依旧有着致命的欺骗性。 她依然记得,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就是被这张脸轻易俘获。跟在他后面吵着要“帅哥哥”。 林溪别开脸,心跳如擂鼓,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沈先生,你喝多了。” 话才出口,林溪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今晚明明喝的是茶,哪里来的酒。 沈昭霖仿佛没有察觉。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动作有一些强势,却又隐含着一丝克制的温柔。小时候林昭哥哥宠她,这强势是林溪不曾见过的,她一时失了声,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不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林小姐,您的包落下了。”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 林溪抽回手,后退一步,脸颊在夜色下泛着可疑的红晕。沈昭霖也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色,只是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 管家走过来,将包递给林溪,仿佛对刚才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 “多谢。”林溪接过,低声道,然后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顾宅大门外等候的车。 沈昭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大步跟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拇指和食指摩挲着。 几日后的比赛场上,初审评委现场打分。 由三位主评委负责牵头和最后拍板,但是需要另外三位评审交叉打分,以保证以保证赛制的公平性,也尽可能避免由评委个人主观偏好带来的影响。 大屏幕亮起,画面中央,是林溪的参赛作品,《lonelyme》。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天呐……”有人感叹道,“这……这也太糊了吧?” 屏幕上的画就是一团团色块,仔细一看,还是只能有一团团色块。 评委纷纷加入讨论。 “那坨黄色的是什么?” “这是这幅画本身的风格,还是说传错文件了?” 旁边的助理工作人员同步联系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核实情况,发现上传的文件大小很小,应该是经过压缩过好几次。 这边评委继续讨论:“什么也看不清,没有办法打分。” 有人提议:“要不要联系参赛者,重新提交一份清晰版?” 话音刚落,就被否决了。 “不合规。给她第二次机会,对其他参赛者不公平。”说话的是此次评委会主席,华立承。 许眉坐在评委席的另一侧,神情平静,仿佛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然而就在前两天,顾盈盈主动联系过她。 一开始,许眉以为顾盈盈是要让她放水。这种事,她并不陌生。 她能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坐到这个评委席上,靠的从来不只是作品。她懂人情、会结交,也懂得在规则允许的边缘,为自己换取资源。 可顾盈盈在圈内本就小有名气,她有天赋,还是顾家人,根本不需要放水就能晋级。因此顾盈盈的主动联系让许眉有些意外。 直到顾盈盈说出真正的来意,她要许眉否决掉一个人。 “这个不好操作。”许眉当时皱眉,“一共有六位评委,如果作品真的优秀没话说,我不好直接打低分,太明显了。而且,一共六名评委,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最终结果。” 顾盈盈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如果,评委根本看不出她的技术呢?” 许眉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她偷偷换掉了原来的附件,替换成了现在这样的糊块。 “参赛者应该保证提交的文件画质。”评委主席华立承严肃道,“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只能说明她不够重视比赛。这样的态度,本身就不该晋级。” 讨论很快结束。《lonelyme》,未通过初审。会议继续。 可许眉的目光,却在投影幕布暗下去的那一刻,停顿了一秒。 只有她,在动手之前,真正看过那幅画的原始版本。 她很清楚,那不是普通水平。无论是从构图还是完成度来说,还是再结合参赛者的年龄。 许眉心里掠过一丝惋惜。只能说对方倒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顾盈盈。 一周后,国家艺术竞赛的初审结果,统一对外公布。 林溪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没有她的名字。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停了一下。很快,她便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修复工作。细小的镊子夹起一片几乎看不见的颜料,轻轻盖回画布的裂纹。 动作一如既往地稳。只是脑海的思绪,却已经慢慢偏离。 不对。 她不是自负,但《lonelyme》的水平,她心里有数。初审阶段被刷,并不合理。 林溪做完手中的修复工作之后,拿起手机,翻看当初提交的评审说明与评分规则。在确认相关流程后,她点开了申诉通道。 申诉回复来得很快:【经复核,评审流程合规,结果维持原判。】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大师兄:看名单了吗?】 【林溪:看了。】 对话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分钟,发来一长串语音,声音里藏不住的愤怒。 “你那幅《lonelyme》没过。我刚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提交的附件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评委没法评分。” ”这分明是里面有人在做手脚!”「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一章 未过初审 林溪的指尖颤了一下。画面模糊?不对啊。 她记得当时上传完画稿之后,她为了保证上传文件的清晰,又全部重新检查了一次,没有任何问题。她电脑现在还存有当时上传的所有文件。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 【林溪:我有思路了。】她回。 【方翎:你能有什么办法?一般这种名单都公布了,基本没有再更改的可能。】大师兄显然很着急。 【林溪: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林溪:我这边有个可行的办法,让我先试试。】 她打开电脑,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当时上传画稿的录屏。这是她修复古画养成的习惯,留痕。包括这一次参赛。 她重新检查一遍录屏和相关的文件,没有任何问题。找到画稿点开看,展现在面前的赫然是清晰无误的图片,上面的灰色雾气都看得很清楚。 林溪重新给竞赛组委会写了一封邮件。并且附上所有的相关证据。 与此同时,竞赛组委会的一位技术人员正在做日常的数据备份工作,邮箱忽然弹出新邮件提醒,正是林溪发过来的。 看到“申请系统技术复核”的邮件时,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这种级别的比赛,系统技术是所有事情的基础,最忌讳出问题。 他点开邮件,认认真真把正文和附件一一看完。看到最后,眉头已经慢慢拧了起来。 “这不对啊。”他立刻调出后台日志,对照邮件里附上的录屏,从上传时间到文件属性,一项项比对。越看心越沉。 十分钟后,他站起身,拿着平板,快步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华组长。” 华立承正在翻资料,闻声抬头:“怎么了?” 技术人员把平板递过去:“您看一下这边有一个申请系统技术复核的请求。这位参赛者,林溪。根据她提供的录屏,可以确认她上传的是高清无损原图。但我们内部评审用的展示文件,存在明显的模糊处理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系统的后台监控显示,中间有人为操作。” 华立承一愣。林溪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当时她对那幅画的印象很不好。作者明显上传错了附件图,她下意识的将这个归结为年轻人的浮躁和态度问题。没想到,背后有这样的原因。 华立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明显是有内部员工搞鬼。这明显已经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而比赛的公平性,是她的底线。 “查到是谁动的了吗?”她沉声问。 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上报:“记录显示,是我们组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华立承当即让人把那名实习生叫了过来。小姑娘一进办公室就慌了,脸色发白,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声音都在抖,“我没有改过任何参赛作品,我真的冤枉啊。” 华立承抬手示意她坐下,安抚道:“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她把后台日志的截图递过去。 “记录显示,这个文件是在前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被修改的。你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实习生眉头紧紧皱起,拼命回忆。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想起来了!我那会儿不在工位。” “怎么不在?”华立承追问。 “许老师让我去帮她买咖啡。”实习生急忙解释,“我刚来没多久,也不好拒绝,就赶紧下楼去了。” 许老师,只有一位,就是许眉。 华立承的目光一凝:“有证据吗?” “有!有的!”实习生慌忙掏出手机:“这是我扫码订单,您看,时间在三点十分。” 华立承此时已经被实习生说服。 这时那位技术人员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你走之前,电脑锁屏了吗?账号退出了吗?” 实习生的脸色,瞬间更白了。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没有。” 她一向大大咧咧,把锁屏这些细节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闯出这样的祸,悔得肠子都青了。 与此同时。 许眉正在外地,参加一场艺术论坛。 休息的间隙,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口红,神情从容。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心口一紧,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接通。 “许老师您好,我们是国家艺术竞赛组委会的。我们这边发现,有一名后台实习生私自修改了一位参赛选手的作品,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您是否知情?” 许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哦?不清楚。”她语气平静,“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问的是她是否知情,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掌握任何关键性证据。 想到这里,许眉放松了下来,语气立马带上几分公事公办的关切:“不过,比赛的公平性确实很重要,这种事情,一定要严查到底。”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那位实习生,指认是您。” 许眉的眉头一皱,随即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这话可不能乱说。实习生犯了错,慌张之下随便攀咬评委,你们也信?凡事要讲证据。” 她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她没有用自己的账号登录。 修改文件时,特意确认过监控死角。 电脑是实习生的,权限也是实习生的。 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电话那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许眉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组委会怀疑她。但她也同样清楚,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动不了她。至少明面上不能。 组委会最终给出了处理结果。 那名实习生因严重违反内部操作规范,被立刻停职调查,后续处理按相关规章制度执行。 至于许眉,由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她本人,组委会无法在明面上对她作出处罚。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华立承心里,已经对许眉的为人和作风有了清晰的判断。「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