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天降刁蛮妻》
第1章 闯入
暗夜是掩藏一切不光明事务最好的介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禹陵国皇城郊外是一片连绵的山,叫云安山,看似并无特别之处,实则山内别有洞天,坚硬的山体被巧妙地挖空了,谁也想不到这座山中竟驻扎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五万之众,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么多人吃喝拉撒,还要加紧操练以备不时之需,怎么可能不引起一点怀疑?可是隐藏在云安山的人没一点担心,因为凭借着山中设置的精妙机关,绝对能让来人有去无回。
可今晚来的人,却不是普通人。
一阵阴风过,西北入口值守的孟队长一阵哆嗦,问自己的副手小郑道:“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经过?”
仔细听去,只能听到外面淅沥沥的雨声,正是春雨贵如油的时节。
“队长你饿昏头了吧?有人经过,咱会看不见?”小郑奇道。
这倒也是,为了便于管理,每个洞口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有人经过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
孟队长一细想便松懈下来,这才发现小郑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不由得黑了脸,一巴掌拍在小郑的后脑勺上,骂了句:“兔崽子!”
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他们谁都没发现身后干燥的石壁上,印上了铜钱般大小的一块水渍。
来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行极快,在忽明忽暗的通道一闪而过,形如鬼魅,仿佛那些精妙的机关不存在一般。
但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就在来人即将到达山腹之地时,狭长的通道中突然蹿出一只不明活体,让他不得不顿住了步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此活体不过成年男子巴掌大,通体雪白,肥嘟嘟的,长得极为像鼠,却有着毛茸茸的尾巴。
小家伙速度极快,却在即将撞上来人时及时停住,两个后爪抓住石壁上的木杠,豆大的黑眼珠滴溜溜地看着来人。
黑衣人目光扫过那指头粗且磨得圆润的木杠,明白眼前这个小家伙估计是这里的主人养的。
就在黑衣人观察它的时候,小家伙显然也对他来了兴趣,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一动的,黑豆眼甚至看他看得有点斗鸡状态了,显得十分呆萌可爱。
世人甚少敢用这么直白的目光看他……
黑衣人心念一动,右手便直直得朝那小家伙抓去,却忘了危机四伏的机关。
“嗖……”顶上石壁缝隙里钻出无数箭支,箭镞幽绿,一看便知淬了剧毒,想来是他停顿时触动了地面的机关。
心知今晚不能达成目的了,黑衣人有一瞬恼怒,万好的机会,竟被一只蠢物破坏了。
但此刻他不得不费心神来对付这些毒箭。
日渐腐朽的禹陵国,竟还暗藏机关高手,瞧这些箭射来时刁钻的角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设置出来的。
机关连着警报系统,就在箭出匣口的一刹那,隐藏在山体内的人都知道有外敌侵入了。孟队长和小郑面如死灰。
可那只呆萌鼠却不管这些,只知道这个新面孔上蹿下跳躲箭的举动愉悦了它,额……好吧,来人黑布遮面,它并没看到脸,但这不影响呆萌鼠的乐子。.info[]
只见它在木杠子上乐得手舞足蹈的,偶尔还发出“咯咯”的声音,就好像人类的嘲笑声般。
奇怪的是那些毒箭怎么射,都射不到呆萌鼠的身上,准确地说不会射到木杠周围。
黑衣人恼羞成怒,一不注意,一支毒箭擦着他精壮的手臂划过。
呆萌鼠更加乐不可支,甚至还变戏法似的从屁股后面拿出一朵紫色的干花,细细咀嚼起来,大有人类磕着瓜子看戏的姿态。
尽管黑衣人身子似有些摇摇欲坠,可他流露在外的狭长凤眼微眯,凛锐的杀意毕现。
呆萌鼠豆大的眼珠子和这股杀意顿时对了个正着,一惊之下它嘴中剩下的半朵干花掉落在了层层叠叠的箭簇之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停地前后抖动着。
下一秒它转了个向,用肥硕的屁股对着黑衣人,就在黑衣人向他抓去时,竟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木杠向深处蹿去。
这黑衣人也不是个蠢的,当下“唰唰”几下砍落一波箭雨,提起真气一个翻身,竟如鬼魅一般横趴在石壁上,顺着细小的木杆追着呆萌鼠而去,也躲过了凌厉的箭阵。
半刻钟后,呆萌鼠惊魂未定地扑倒在自家主人的怀里。那个人太可怕了,中了箭还跑得飞速,差点抓到它,差点小命休矣。
“小七,你又疯哪里去了?”主人把这只叫“小七”的呆萌鼠从自己怀里扯出,一手托住它肥硕的身体道。
小七豆大的眼珠从主人鼓鼓的胸口划过,鼠眼里有一丝懊恼,随即对着主人一阵“吱吱叽叽”的比划起来,大意是说:有个黑衣人闯进来了,武功很高,这人对它很坏,要抓它烤肉吃。
在比划到黑衣人蒙面时,小七扯过主人的衣袖遮住自己的嘴,只余豆眼滴滴地转。比划到黑衣人中箭时,它竟一爪捂住另一爪,还夸张地向旁边倒去,却忘了主人的手实在娇小,没那么多地方供它发挥,差点摔到地上去。
最后以爪遮眼,无限委屈,它小七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追杀过?
“呵呵……”女子见它卖萌,淡淡笑出声来。
远处右使的目光从手舞足蹈的小七转到女子身上,看到那张明媚的笑脸有瞬间的惊艳,但随即厌恶的情绪涌了上来,这女人就是凭她的美色迷惑了主子罢。
“左使大人,你还有闲情逸致逗弄这只老鼠。”右使绷着脸不悦道。
指的是外敌闯了进来吧。
左使在转身的刹那已收回了脸上的笑意,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偏偏看似慵懒的眸中隐含着几分凌厉,使她绝美的脸上透着几分英气。
“它叫小七。”左使纠正道。
随着她语毕,小七一反刚才的委屈呆萌,老鼠头高高昂起,豆眼朝天,整个一傲娇样,只是雪白的毛发因为逃命而凌乱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沾染了泥巴黑呼呼的,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右使看着一本正经的一人一鼠,绷着的脸更加僵硬起来。明明他每天操练士兵功劳最大,主子却让这个女人做了左使,左为尊右次之,自己硬生生矮了半头,屈居右使之位,连带着她的这只臭老鼠也趾高气扬的。
想到主子对这女人的态度,右使不得不压下怒气,拿公事压人道:“云安山闯入了外人,左使不需要前去查看吗?”
让他跟一只臭老鼠打招呼?门都没有!那不是把自己降到了畜生的位置?
左使却不以为意,也对右使的说辞丝毫不紧张,小心地把小七放到自己肩膀上,才淡声说道:“右使不必焦急,刚才小七与本座说了,那人中了绿鸢之毒,左右活不过今晚。”
绿鸢,西域传来的一种植物,花朵提炼物有剧毒,中毒者一个时辰之内必毒发身亡,关键此毒无解。
右使听罢稍稍放了心,毕竟云安山的秘密若是曝光,他和所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小七身上脏了,本座先带它去梳洗,右使请自便。”左使不欲与他多说,带着小七就往自己的石屋走去。
小七闻言,豆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站立在主人的肩头威风凛凛地与右使错身而过,小小的鼠头高傲地别转过去,还若有似无地吐了口气,就像人“哼”了一声一样。
再通灵也是只老鼠!被小七鄙视了的右使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如何,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一进入石屋,小七随即不淡定起来,主人,这里有那个坏人的味道!
还真是个聪明的。左使嘴角微勾,迈着轻盈的步子往自己的床前走去。云安山的人也就三块地方去不得,她、右使以及背后主子的石屋,而她这里也就那床幔后能藏人了。
“哗啦”一声,石青色的床幔被左使重重地撩起,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黑衣人。
小七对着他就是一阵龇牙咧嘴。
可黑衣人却无力再追杀它,露在外的眼睛周围青黑一片,显然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只是那双凤眸依旧凌厉,让凶悍的小七止不住一阵哆嗦。
左使冷艳一笑,毫不客气地扯掉了他的面罩。
怎么会是他……
第2章 回府
“小姐,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大清早,禹陵新贵夏之然的侯府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人――夏侯府的四小姐夏莫然。
说她特殊,是因为她本非夏家小姐,只因七王爷的一句话,夏家不接受也得接受,夏莫然从此成为夏侯府的嫡出小姐,夏之然的义妹。
无利不起早,永芳街的小贩们在春寒料峭中,就看到一名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夏侯府的朱红色大门。那女子白纱遮面,看不清面容,但身材玲珑有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四小姐就住这里?”夏莫然的丫鬟芝玉扫了一眼萧瑟的梅园,瞪着李管家问道。她虽是夏侯府的家生子,可从七岁起就服侍夏莫然,离府八年,与家人的感情又怎及得上夏莫然?
“放肆!”李管家黑着脸斥责道,“老夫人安排四小姐住的梅园,你一个丫头,有什么权利置喙?”
印象中严厉肃然的声音响起,芝玉惊了惊,低着头不再吭声。
夏莫然露在白纱外的眸子扫了扫李管家,并未多言,接着便波澜不惊地踏进了梅园斑驳的大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能接到了她回府的消息,梅园早就已经打扫一新,虽然看着萧瑟,但胜在素雅,不说别的,园子里那几棵紫竹就是夏莫然喜欢的。
走进屋子,清一色红木家具,到处弥漫着一股老旧之气,但桌子上那套青色汝窑茶具,以及几上的那只粉色雕莲花的梅瓶,是新的。可以看出,夏家老夫人虽然不待见她,但顾及七王爷,还是不敢做得太过,至少面上要说得过去。
夏莫然虽白纱遮面,可身上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气息。沉稳,是李管家对她最初的评价。
“母亲住在什么园?莫然刚回来,梳洗一番便去拜见她。.info[]”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茶盘,夏莫然问道,声音不高不低,让人听不出情绪来。
“四小姐,老夫人不巧今日天未亮就去落霞寺拜菩萨去了,等过几****回来了再拜见不迟。”李管家眸也不抬地回道。
李管家身上所表现的疏离,夏莫然又如何不知?对他的话也感到非常搞笑,不是初一不是十五,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一大早的赶两三个时辰的路去拜菩萨,还要几天后再回来,这是得多不待见自己?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真的夏四小姐,也不会对夏家有太多的期待就是。
“老夫人走前特意交代奴才,她虽不在家,但万不可怠慢了四小姐,接风宴还是要办的。四小姐先歇息片刻,午饭前奴才会着人来请四小姐,二小姐、三小姐、秦姨娘、张姨娘会一起给四小姐接风。”夏莫然的无言让李管家禁不住讶异地抬了抬头,又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光触及夏莫然这么长时间还未拿下的面纱,心中了然,恐怕她毁容的传闻是真的,也因此老夫人才敢这么做。
夏莫然虽只是夏家义女,可是上了族谱的,记在老夫人名下,那就是嫡出的小姐,若让庶出的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半主半仆的秦姨娘、张姨娘来接风,可不是跌了自己的身份?
芝兰眉头紧皱,显然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一个丫头都懂,老夫人根本就不承认夏莫然!
李管家可不是芝兰,不会顾及夏莫然的想法,实在不是他不拿四小姐当回事,这世道从来就是这么踩高捧低。四小姐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夏府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幸运地被七王爷碰见,应了那个预言,本来有个光辉的前程,偏偏现在毁了容。
见该传的话已经传了,他就准备告退。“四小姐回来的急,奴才还未来得及安排,还请四小姐将就一晚,明天早上奴才再给梅园安排下人。如此,奴才就先告退了。”
“等等!”就在李管家抬腿准备走人时,夏莫然淡漠却又清冷的声音响起,绊住了他的步伐。
“四小姐还有何吩咐?”李管家回转身垂首问道,面上倒把一个仆人的本分做得十足。
“吩咐不敢当,只不过有几件事情要麻烦管家。”夏莫然道,“我这一路颠簸,实在没气力参加接风宴了,还请管家代我向二姐、三姐、秦姨娘及张姨娘告罪一声。至于梅园的下人,我八年不在府里,万不可一回府就坏了规矩,让某些地方缺了人才是,所以还是请管家叫了牙婆来,我自己挑选吧。”
李管家不掩惊讶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本不是侯府小姐,当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没想到她竟毫不客气地否决了老夫人的安排,偏偏理由充足,让人拒绝不得。
接着又听她道:“芝玉虽是我的丫头,但管家也总算生养她一场,午饭过后就让她回去一聚天伦吧。”唯一流露在外的双眸,清润中带着坚韧,让人无法忽视。
李管家颤了颤,芝玉成为夏莫然的丫鬟是七王爷的意思,甚至连卖身契都在夏莫然的手上,她这么说,不过是在敲打李管家,虽是他的女儿,可也轮不得他来训斥。
夏莫然瞧着他僵硬的脸心中止不住一阵冷笑。八年前她被七王爷看中时,夏之然还只是普通的先锋官,夏家自然对她的到来欢迎万分。如今见她面容已毁,前途未明,觉得她高攀不上夏侯府了,就拿这种低劣的手段欺负她孤苦无依,一回府就给她这么个下马威,还想着在她身边安插人,未免欺人太甚!
李管家是一路跟着夏家从泥地里爬上清贵之流的,风浪不知经历了凡几,早就练了金刚不坏之身,轻易不会变了面色,此时在夏莫然这个他认为涉世不深的小丫头面前,竟也觉得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特别是那双犀利的眸子,让他有种面对七王爷的感觉来。
“是……”不过须臾,李管家便败下阵来,当下老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疾步离开了梅园。
第3章 预言
“小姐,老夫人太过分了,怎么说你也是夏侯府的四小姐了,她这么做就不怕七王爷怪罪吗?”李管家一走,芝玉忿忿不平地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七王爷么?除了八年前的那一场相遇,他就没再见过自己,再加上她现在又毁了容,没了价值,他还会再管自己么?
夏莫然嘲弄一笑。
她可是听说她名义上的哥哥夏侯爷夏之然,可是七王爷身边最得力的,若没有七王爷的纵容,老夫人有几个胆子敢违背儿子的顶头上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莫然只这一句话揭了过去,挥手对芝玉道:“不说这些了,去打些水来给我洗洗脸吧,脸上难受。”
“哎。”主子第一天回府,住的是最破败的院落不说,连个粗使仆妇都没安排一个,芝玉虽不甘,但也知道主子讲的是实情,心情低落地出去打水。
芝玉一走,夏莫然便坐到老旧的梳妆台前,扯下了罩在脸上的面纱,没了光亮的铜镜中出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前提是要忽略右边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
八年前禹陵皇帝宇文奎率群臣祭天,本来晴好的天气突生异象,不过顷刻间乌云遮日,白昼顿时如同没有光亮的子夜,黑得让人恐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下禹陵全国沸腾了,有的说要发生瘟疫了,有的说要灭国了,无论哪一种,宇文奎的帝德无异受到了百姓的猜疑,皇帝昏庸,上天才通过异象来示警。
宇文奎大怒,杀了一批跳得最激烈的文人墨士,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无奈之下只能求教德高望重的云鹤大师。
云鹤大师夜观星象,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天上的白虎星下凡作乱,要亡禹陵国,所幸奎帝治国有道,上天这才在祭天途中突生异样示警,并预言乙女星也跟着白虎星下凡了,禹陵国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在七月七这日第一个碰到的女孩,便是乙女星转世,日后母仪天下,便能压制白虎星,以保禹陵国百年昌盛。
禹陵国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便是七王爷宇文谨,宇文奎唯一容忍活着的异母皇弟。
夏莫然呢?本是m国情报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本名叫夏天,偶然听到同舍师姐要去国家博物馆接近某个政要,而她却对博物馆展出的某件宝物感兴趣,因为一时的好奇心,她穿越到了这历时架空的禹陵国,好死不死那天正好是七月七,好死不死落到了七王爷的怀里,宇文谨还因为这一撞击一只手骨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乙女星转世,那可是将来的国母啊,世人无不赞叹夏天的****运,可同样想要这****运的人多了去了,是以,夏天并不是唯一的那个候选人,同时出现的还有其她三个女孩,分别是丞相的孙女、大理寺卿的女儿及闵贤妃的侄女。
四个女孩,到底谁才是真的乙女星转世?真让人难以抉择。
其中,夏天的身份最差,又来得蹊跷,本来宇文奎和群臣的意思是去掉她的,但七王爷独排众议,鼎力支持夏天,并给夏天安排了一个身份,那就是成为自己属下夏之然的义妹,入了夏家的族谱,改名为夏莫然。
夏之然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先锋官,还是七王爷的侍卫出身,这么低下的身份,怎么可能坐得住一国之母的位置?这下丞相贤妃等倒也没啥意见。
穿越而来的夏天从此便有了新的身份――夏莫然。在夏家待了两个月后,夏莫然便和其她三个女孩一起被送往青城敏惠书院,学习妇容妇德,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国母。
僧多粥少,皇后之位只有一个,候选人却有四个,女子之间的争斗向来是最激烈最阴暗的。这不,随着夏之然在战场屡立奇功,乃至被封侯时,夏莫然这个空降兵被其她三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她脸上的伤痕也是因为某次被暗害造成的。
明明是日全食现象,非要按上神秘的色彩,还什么白虎星祸害,乙女星转世。夏莫然对着铜镜,摸着脸上那道凸起的疤痕,心中不屑。但有些超自然的现象,她这个唯物主义的现代人也无法解释,比如说她具备的特殊能力,比如说她为何会穿越到古代。
“小姐,水来了。”芝玉端着一只铜盆进来道。
夏莫然暂停了思绪,走过来梳洗,此时的右脸光洁如雪,哪还有狰狞的疤痕?好端端的倾城美人一枚,难怪另三位一致枪口对准她。
芝玉视若无睹,显然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午膳过后,你就回去见见家人吧。”夏莫然梳洗完毕,重新把那个道具沾回脸上说道。
芝玉收拾铜盆的身形便颤了颤。
原来夏家虽底子不高,但家境还算殷实,李管家便是从小时候起就在夏家伺候的,甚至在老爷的帮助下娶了个穷秀才的女儿为妻,也就是芝玉的娘。
李管家为人虽严肃,对妻子倒不错,夫妻恩爱得紧。芝玉的娘一连生了三个小子,就盼着生个女儿,怀是怀上了,可在生芝玉的时候难产死了。
前面三个都顺利的很,怎么就生芝玉难产了?
李管家悲痛欲绝,请道士一算,说芝玉八字硬,一出生便克死了娘,李管家听罢便对小女儿不待见。三个哥哥对她还算好,可娶的嫂嫂一个比一个精明,生怕芝玉出嫁分了家产,对她非打即骂,日子不好过。
及至夏莫然住进夏家,缺个贴身的丫鬟,芝玉一狠心便求到了夏莫然面前。当时夏莫然虽只有八岁,可现代来的孩子心机能少到哪去?当下让七王爷做主,直接把芝玉的卖身契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不必了,芝玉从跪到小姐面前那刻起,就发誓此生只侍奉小姐一人,以后也没了家人。”芝玉抓着铜盆的手紧了紧,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夏莫然不置可否,她要芝玉的卖身契,也是为了完全把芝玉掌握在自己手中,毕竟这是不熟悉的地方,贴身丫鬟身怀二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章 吵闹
“不知道哪来的贱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呸!”
用过午膳,夏莫然刚想休息一会,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梅园响起,接着便听到纷沓的脚步声传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姐,是二小姐、三小姐和秦姨娘来了。”芝玉出去看了一番,回来不悦地说道。
夏莫然记在老夫人名下,那就是嫡出的小姐,而二小姐夏明然和三小姐夏玉然,包括出嫁的大小姐夏玲然都是姨娘生的,都只是庶小姐,身份上比不得夏莫然。
不过一刹那,三人连着各自的丫鬟就毫不客气地闯进了梅园。
夏莫然默不作声看着三人,一道厉色却从流露在外的眸中闪过。
听说秦姨娘是花娘出身,不过头夜就被老夫人买了回来,自然有几分姿色,不过花娘能有几分教养?已经出嫁的夏玲然,夏莫然没见过,但眼前一母同胞的夏明然长得与秦姨娘十分相似,鹅蛋脸,黛眉杏眼,口若朱丹,倒是生了副好相貌,可此时脸上的盛气凌人,硬生生破坏了她的好相貌。
夏明然见对方稳稳当当地坐着,连起身相迎的打算都没有,更加生气。“夏莫然,母亲安排的接风宴你竟敢不去?让我们等这么久?真当自己是夏家正经的小姐?”
能不生气吗?老夫人属于低嫁,本人善妒,手段又凌厉,夏老爷被这个妻子管得服服帖帖的,哪还有旁的心思纳什么小妾。老夫人生了夏之然之后便没了动静,迫于公婆的压力才不得不帮丈夫纳了秦姨娘和张姨娘,但两个姨娘生来生去也只生出女儿,半个小子都没蹦出来,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别以为夏家子嗣不盛,三位小姐就能待遇好一些,老夫人可不是个善茬,平时没少给庶女姨娘排头吃。因此,夏家三位小姐在外面如何风光,可在夏府与其说是小姐,还不如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婆子体面。
而夏莫然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来夏家便顶着嫡女的名头,还是下任皇后的候选人,怎么不让她们嫉妒?
夏玉然虽没有二姐那么直截了当,可眼中的不甘还是掩饰不了,其中也不乏浓浓的算计,她们在夏家压抑得够久了,当然不希望像大姐似的,连婚姻都被老夫人掐得死死的。
“明儿,休得胡说,四小姐虽辈分小,可毕竟是嫡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是应该的。”秦姨娘道,虽是阻止夏明然的话,可语气中哪有半分不赞同,甚至明明白白指责夏莫然不尊重她这个庶母,太过目中无人。
一个姨娘也端起了长辈的架势,难怪老夫人要安排接风宴,可不就想借这群跳梁小丑来羞辱她。
夏莫然心中止不住一阵冷笑,再说她明明提前让李管家知会了她们不去的,怎么夏明然还说等了很久?让她不得不怀疑李管家有没有去说。
“姨娘你也太把她当回事了,不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贱种,居然敢在侯府拿乔!”夏明然语出恶言道,对秦姨娘的退让很不满。
夏莫然眸中一冷,对芝玉使了一个眼色,芝玉会意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啪”的一声,夏明然左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敢出言辱骂小姐,打了先!
这下秦姨娘三人及各自的婆子震惊了。老夫人虽不待见府里的庶女,可顾及儿子的前程,怕传出苛责庶女的流言来,所以万般凌厉的手段也只敢在暗处使,更是从没打过她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夏明然被打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芝玉。她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妹妹,就算是别府的千金小姐,因顾忌夏之然在七王爷身边的地位,也是对她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被个丫鬟打了脸?
“贱人!”
夏明然本对夏莫然主仆不屑一顾,现在被打了脸,更加气得脸色铁青,跳起来指着芝玉就吼道:“还不把这个贱丫头拖下去杖毙!”
“是!”夏明然身后的婆子、丫头立马趾高气扬地答道,再配合脸上阴测测的笑容,毫不怀疑芝玉落到她们手上能得什么好。
进她这个梅园还能带这么多人,存心来找茬的吧。
夏莫然眼睛眯了眯,在其中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即将碰到芝玉时,阻止道:“慢着!”声音不高不低,却自有一股威严,那婆子竟然一时间被喝住了。
“四小姐莫欺人太甚!”秦姨娘脸色很不好看,她说了几句客气话,对方没听出来就算了,还当成福气了不成?
“姨娘、二小姐莫气,老奴这就打折了这贱丫头的手,给二小姐出出气。”那婆子涎着笑道,暗恼自己怎么被吓住了,这四小姐连老夫人都不待见,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怕什么?
不过她到底有几分脑子的,不说芝玉是李管家的亲闺女,老夫人不在就打死了人,自己总归吃不了兜着走,但打折对方一只手还是能够的。
说着那婆子领着另一个丫头就要上前来。
“放肆!”夏莫然把芝玉扯到自己身后,提高了几分嗓音斥责道。
面对她一瞬间散发的凌厉气息,那婆子两人不意外地瑟缩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下手,毕竟对方是小姐。
“还愣着干吗?给我狠狠地打!”夏明然气得不行,更不满身边的人居然会怕夏莫然。
“秦姨娘这是想让二小姐以下犯上吗?”夏明然夏莫然直接无视了,只盯着秦姨娘说道,“我虽不是老夫人的骨血,可到底是上了族谱的嫡小姐,二小姐以庶犯嫡,我相信到了府衙也讨不了好。”
古代是讲究嫡庶分明的时代,这也是庶出的子女在嫡出面前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的原因。
此刻夏莫然白纱遮面,可这一刻眼中的冷意竟让秦姨娘无法直视。
夏莫然自然看出了秦姨娘眼中的怯意,可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步步紧逼。“你们大概是看我容貌有损,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没人为我出头了吧?”
提到被毁的容貌,夏明然眼中不乏鄙视,她们就是如此觉得的,又如何?毕竟一国之君不可能娶个无盐女做皇后,那不是笑掉人的大牙么?
夏莫然甚至扯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顿起。
“四妹妹……”一直不说话的夏玉然疑惑了,女子没了容貌不是该伤心难过吗?不遮掩一番就算了,还大大方方地供人观看。
夏莫然当然不以为意,她又不是真的毁容,她就是要告诉皇城所有人她是真的毁容了。
夏莫然淡淡地扫了夏玉然一眼,转身却气势十足地向秦姨娘母女看去。“云鹤大师的预言,七王爷那日碰到的女子必会成为下一任皇后,虽我不一定是乙女星转世,但七王爷也不能肯定其她三位,所以七王爷是不会放弃我的,就算我成不了皇后,那也一定会嫁入宫中。”
是呀,云鹤大师预言在那,夏莫然拥有四分之一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太子的人,不然嫁给了别人,不是意味着那人才是真龙天子吗?
秦姨娘这才想通关键之处,觉得此行真是鲁莽了。她也是觉得老夫人不待见面前这位,这才想教训教训她,以此讨好老夫人。
不得不说秦姨娘还是有几分头脑的,偏偏她女儿空有美貌脑水全无,仍旧不罢休道:“别再危言耸听,太子那样出色的人怎么会娶你这个丑八怪?”
有夏明然这个咋咋呼呼的人在,谁也没看到夏玉然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
夏莫然不欲多说,连教训夏明然都觉得没成就感,对着芝玉就说道:“你跑一趟七王府,就说七王爷的决定有人质疑。”
七王爷是谁?在禹陵国是绝对有势力的人,就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秦姨娘一听夏莫然是真恼了,立马拉着夏明然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芝玉姑娘请留步,二小姐不懂事,四小姐莫怪,婢妾这就回去好好训斥她。”
二小姐比四小姐还大一岁呢。芝玉心中不屑,但也知道夏莫然并不是真的要她去七王府,当下顺应地止了步伐。
秦姨娘拉着骂骂咧咧的夏明然出了梅园,夏玉然这才告辞道:“四妹妹别介意,二姐姐就是那性子。四妹妹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住在丽园,门口有两株美人蕉的就是,要是四妹妹方便,不妨常去坐坐。”
夏玉然倒是抹黑夏明然不遗余力,把今天的过错全部推到夏明然身上,只说自己是关心妹妹来着。且她这副殷勤劲,真让人感觉非奸即盗。
“那就先谢过三姐姐了。”夏莫然不痛不痒地说道。
夏玉然闹了个无趣,当下也不再说什么,立马带着婢女走了个干干净净。
第5章 赏人
梅园的一切自然有人关注。.info
“你说什么?二小姐被打了巴掌,还灰溜溜地走了?”李管家听到婆子的禀告,不无惊讶道。那婆子赫然是夏明然身边的。
二小姐在老夫人面前有多乖巧,在其他人面前就有多横,没想到跟四小姐初次交锋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太让李管家不可思议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行,他得赶快把家里的情况禀告给老夫人。
可是前往落霞寺禀告的人前脚还没走,后脚李管家又派了人去,这次禀告的消息简直给老夫人重棒一击。
“奴婢芝晴。”
“奴婢芝虹。”
“奴婢芝梅。”
“奴婢芝雪。”
“参见四小姐。”
面对一溜跪着的四婢,素来以沉稳自傲的李管家再也淡定不了了。
不是说七王爷不再看重这四小姐了么?怎么一下子赐下四名婢女来?如果他看不出这四个婢女不同凡响的话,那他也白活这么大岁数了。(..info)
赐下婢女是小事,关键老夫人刚给四小姐来了下马威,甚至没拨给梅园一个丫头,七王爷送的人就来了,重重打了老夫人的脸不说,还给了夏侯府一个莫大的警告,说明夏侯府一举一动都在七王爷的掌控之中。
明明春寒料峭之际,咋暖还寒,李管家硬生生惊得出了一头汗。
四婢名字中带有“芝”字,恰好与芝玉排名,绝非巧合,看来四人是七王爷特意给四小姐准备的。
“李管家,我怎么说也是夏侯府的四小姐,怎么能逾矩用七王爷的人?”在芝玉目瞪口呆之下,夏莫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麻烦你还把四人送回去吧,就说莫然无功不受禄,不敢受七王爷的赏赐。”
七王爷赏的人还能还回去?这年头,得到皇帝的赏赐很容易,可要得到七王爷的赏比登天还难,换做其她千金小姐早就嚷嚷得人尽皆知了,哪像四小姐这样还把人往回送的?再说四小姐如今没了颜色,皇城贵胄都在猜测她会不会失去嫁入太子府的资格,七王爷此时送了人过来不是更好吗?正好说明七王爷绝对会做她的靠山,谁也不能小瞧了她去。
李管家汗冒得更多了,苦口婆心地劝道:“四小姐还是收下吧,无论如何都是七王爷的心意。”
可夏莫然偏偏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四婢中的芝晴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低着头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说了,既然把奴婢四人给了小姐,以后生死就是小姐的人,若小姐执意不肯收,那奴婢四人惟有一死。”
不收就死,这番话讲得竟是如此绝决。
“小姐……”芝玉不忍开口道,换来芝晴的感激一笑。
夏莫然却没接芝玉的话,看着芝晴流露出赞赏的目光来,暗道七王爷给她的人倒是机警的,她刚表现出拒绝,就立马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没错,这四人虽是七王爷赏下的,可她不想身边埋着别人的奸细,而且一埋就是四个,哪怕打着帮她的名义。
当然也不是她们一说会对她忠诚,她就能全然相信,她只是有言在先罢了,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手段让她们折服。
夏侯府因得七王爷看重,与朝中重臣走动也比较频繁,李管家也早就练得跟人精似的,这一来一往也明白了夏莫然的意思,心下稍稍吁了口气,收下就好,总不能真把人送回去吧?
不过他对夏莫然的评价也因此更高了一层,更加忧心老夫人。他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老夫人对四小姐的态度,他又如何不知?
夏莫然无暇理会李管家的心思,满意地让四婢起身,一一询问四人擅长什么,最后安排了一下:芝玉贴身伺候她,芝晴武艺最高,平时管理梅园下人,如遇外出,也是她们两人跟随,芝虹手巧,负责她的梳发,芝雪懂医,负责膳食,芝梅心细,管理梅园的一应物件。
除非皇帝或者七王爷淘汰了她,否则无论如何她都免不了嫁入太子府的命运,参加宴会、与贵妇小姐打交道也就免不了,单凭芝玉一人肯定不行,有这四婢就方便多了。
不过别以为七王爷赏了四婢给她,她就要对他感激涕零,夏莫然眼底一冷,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七王爷,好好等待夏天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吧!
第6章 原由
第二日一大早李管家便带了牙婆来,一共五十个丫鬟、二十个婆子供夏莫然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管家今日的态度与昨天截然不同,想来芝晴四婢让他心有余悸,那七十个下人也齐齐整整的,一看便是费了心思的。
夏莫然也不客气,挑了十个丫鬟、六个婆子,加上芝玉等,倒也符合侯府千金的份例了。
李管家见她满意了,扫了眼正在训斥新人的芝晴,心下松了几分,这才道:“老夫人回来了。”
夏莫然闻言心中疑惑,不是说过几天才回的么?不过她还是笑道:“李管家先忙去吧,我换了件衣服就去给母亲请安。”
想起老夫人一进门便铁青的脸色,李管家神情窒了窒,欲说些什么,可惜夏莫然早就进了内室,他只能作罢。
老夫人住在馨园,与梅园相距有大半个侯府,可见老夫人有多讨厌夏莫然,连住的地方都打发得远远的,恨不得不见才好。
八年后回府第一次拜见请安,夏莫然这次只带了芝玉,免得带了芝晴等人让老夫人以为她拿七王爷压人。
踏进馨园时,夏明然、夏玉然和两位姨娘都已经到了,夏莫然以为三人中秦姨娘出身花楼,该是最漂亮的,没想到张姨娘倒不逞多让,少了几分艳俗,多了几分淡然。
走近时,张姨娘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夏莫然这才想起芝玉说的,张姨娘常年礼佛,除了适当的关心女儿外,并不问俗事,夏老爷在世时也不争不抢,老夫人这才高看她一眼。
八年前夏莫然见到老夫人时,她还是个保养得宜的妇人,如今一见,苍老了许多,双鬓隐隐染了银霜,薄唇微抿,显得有些严肃,看来这八年她过得并不好。
“莫然见过母亲。.info[]”夏莫然恭敬地行礼道,倒不是她怕了老夫人,只是易地而处能体谅对方罢了,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一个女儿,还占着嫡出的名头,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夏明然坐在踏脚上,不待老夫人说话,便拿出一块玉簪花的绣帕语带讨好地道:“母亲,这是玉绣坊新出的花色,是明儿特意买来孝敬您的。”
声音略高,似要盖过夏莫然的风头般,说完还朝她得意一笑。
玉绣坊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这块绣帕看着小小的,却值十几两银子,比市面上普通的贵了百倍不止。她们身为侯府小姐,老夫人虽在大面上不苛刻,可份例银子却没的多,平时打赏下人尚且不够,哪还有多的买玉绣坊的东西?所以侯府的三位小姐旁的不论,女工都是极为出色的。
秦姨娘出身花娘,倒有些体己银子,偶尔买些贵重的东西倒也是能够的。
“是不错,容娘,一会从我妆奁里把那支玉蝶簪拿出来给二小姐送去。”老夫人只淡淡地瞟了眼绣帕,便吩咐身边的婆子道。
夏明然没想到老夫人这次竟这么赏脸,当下喜不自禁,秦姨娘也喜滋滋地说道:“二小姐从小得您教导,可不是阿猫阿狗的人物,平时也最为乖巧懂规矩,就算刮风下雪请安也没迟过。再说女儿孝敬母亲是应该的,哪能要夫人的赏?”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意思了,既讨好了老夫人,抬高了夏明然,又打压了夏莫然,拿她来历不明的身份说事,说她不懂规矩,不知孝顺,连请安都迟到。
安静的张姨娘闻言抬头看了秦姨娘一眼。
芝玉听了满心气怒,谁规定请安的时间了么?又暗道这个秦姨娘昨天还对四小姐颇为忌惮,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又变卦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她还不够了解女人罢了,女人都是善妒的,秦姨娘虽忌惮夏莫然未明的前途,可真得了七王爷的支持,她又万分嫉妒起来,觉得夏莫然什么都不是,哪来那么好的运道。
若换做以前,老夫人乐得秦姨娘打压夏莫然,可昨天七王爷赏了四个婢女,莫不是对夏侯府的一种警告。夏莫然虽是七王爷权压下不得不收的义女,可上了夏家的族谱,也就是夏家的小姐了,几个伺候的下人还要七王爷赏,怎不让人觉得夏府不拿七王爷当一回事?
老夫人现在就怕七王爷对儿子生了隔阂,夏家底子差,能封侯全仗七王爷青睐,一旦失去了七王府这个靠山,夏家立马会摔到泥地里去。
如此想着,老夫人心情更差了,当下对秦姨娘没了好颜色。“我说赏就赏,你一个奴婢论什么?”
姨娘只比下人高半等,老夫人这话十分打脸,秦姨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夏明然脸色也不好看,狠狠地瞪了夏莫然一眼,显然把原因归结到她身上了。
“明儿,坐到位置上去,莫儿坐到我身边来。”
主子发话,容娘十分有眼色地把夏莫然的座位移到她老夫人身边。
夏明然再次恨恨地瞪了夏莫然一眼,这才起身坐到秦姨娘身边。一抬头,看见夏玉然对着她捂着嘴笑。见风使舵的臭丫头!夏明然暗恼,却又不敢发作,不由得郁结于心。
“莫儿,明天樊贵妃举办桃花宴,特意邀请你去,我已在玉绣坊定了两套衣服,一会坊里的绣娘就会送到梅园,你试一试,有什么不合适的立马让她们改。”老夫人对着夏莫然说道。讨厌已久,虽迫于压力想装作亲昵,可做出来却有几分僵硬。
想来桃花宴就是她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原因。
夏明然夏玉然听到夏莫然要去参加樊贵妃的桃花宴,老夫人又特意给她定了两套玉绣坊的衣服,脸上爬满了嫉妒之色,谁不知道樊贵妃如今最得圣意,皇后已仙逝多年,樊贵妃等于无冕之后。
“贵妃只请了女儿一人,还是也请了其她三位姐姐?”夏莫然无视夏明然吃人的眼神,对老夫人问道。
樊贵妃出生祁阳樊家,樊家与七王爷母家慕容家是姻亲,所以樊贵妃算是七王爷的人。如果只请夏莫然一人,说明樊贵妃此举是向七王爷示好,如果同时请了另外三人,说明桃花宴代表的是皇帝的意思。
老夫人目露赞赏,有些耷拉的眼睛扫过夏莫然面上的白纱,心中叹息了一声。“樊贵妃请了陵城所有的贵女。”
“女儿明白了。”夏莫然对她停留在自己面纱上的目光恍若未觉,只轻轻说道。
老夫人略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另外两个庶女道:“明儿和玉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这些年只顾着之然的前程,倒把她们给耽误了,你明天也把她们带去吧。”
古代的女子,一般十二三岁就开始谈婚论嫁了,及笄过门,夏明然比夏莫然还大一岁,夏玉然比她大半岁,都属于高龄剩女了,虽然侯府小姐不愁嫁,可她们都是庶女,嫁又能嫁到什么高门去,再说婚事全捏在老夫人手中,能有什么好的?
所以一听说能参加宫里的桃花宴,夏明然和夏玉然全都很高兴,连平淡无波的张姨娘都隐隐露出几分期待来。桃花宴,可不是上流贵男贵女的相亲宴?
夏莫然目光微闪,她可是记得禹陵国嫡庶分明,庶女不经邀请不得参加宴会。可她虽有些明白老夫人的心思,却没反对,乖巧地答应了。
老夫人面色稍霁,又对三人训诫了一番,大体是说些让她们谨守本分,莫做出有辱夏侯府的事的话,之后便让三人各自回了住处,好好准备。
“夫人你又何必惹七王爷不快。”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容娘便说道。她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终身未嫁,是以十分得老夫人器重,平时别人不敢讲的话也就属她敢讲。
老夫人知道容娘是说她让夏明然夏玉然参加桃花宴的事,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努了努嘴说道:“我为两个庶女的婚事担忧,就算七王爷也怪罪不得什么。”
而且在她看来,太子虽得七王爷支持,可皇帝却不喜欢太子,未来的帝位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她们夏家也不能全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夏莫然如今没了美貌,就算嫁入太子府也难得到太子的欢欣,于他们夏家也没什么益处。
容娘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只叹了一口气劝道:“老奴知道夫人为侯爷担心,可老话总说姻缘天定,说不定侯爷去了一趟边关,就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了呢。”
说到这个老夫人就来气,她本来对夏莫然也谈不上讨厌,就是因为几年前夏之然代七王爷去了几趟青城后,对夏莫然念念不忘起来,连她安排的几桩婚事都不满意,二十三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让她如何不光火?
夏莫然是谁?未来的太子妃人选之一,这样的女子也是夏之然能惦记的?
俗话说:赖利头的儿子自个好。老夫人不怪儿子起了心思,心里倒怨恨起夏莫然来,觉得要不是她存心作怪,怎么会惹得儿子对她念念不忘?
所以听说夏莫然要回来了,老夫人逼着夏之然请命跟钦差大臣去视察边关。
“自古儿女的婚姻大事就由父母做主,此事由不得他,我看穆大人家的三小姐就不错,等之然回来我就上穆府提亲去。”老夫人恨恨地说道。
要是侯爷能听老夫人的就不至于这么大年纪还未娶亲了。容娘又暗暗叹了口气,可这些话只敢在心里盘思,怕说出来又惹得老夫人不快。
第7章 出现
隔天寅时初容娘就来了梅园,夏莫然感到十分郁结,她在情报组织那会课业繁重,也都是卯时起的床,怎么参加一个劳什子的桃花宴需要这么早起来?再说她面容有损,整日戴着面纱,又不需要化妆啥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四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丑时一刻就起床了。”容娘隐晦地提点道。
丑时一刻,那不是一点半?
夏莫然无语了,为了觅得如意郎君,那两位也是蛮拼的。
容娘指挥着芝玉、芝晴等给她洗发、沐浴,选了玉绣坊两套中青色的那套,又用淡雅的海棠花熏香熏了衣服,这才伺候夏莫然穿上穿上。待芝虹给她梳了时下流行的牡丹髻,容娘从馨园带来的匣子里拿出了一套赤金镶青金石的头面,给她戴上。
夏莫然身材纤丽,目光皎如秋月,风风韵韵,暗香袭人,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看得容娘眼前一亮,可上前几步触及右脸上狰狞的疤痕,她激起的心神又陡然降落了下去。暗道难怪老夫人并不看好四小姐,自古女子以夫为天,四小姐如何得七王爷支持,可这容貌不雅,终难得夫君欢喜。
“天色不早了,四小姐该出发了。”容娘淡淡地说道。
看着容娘神情的变化,夏莫然对她的心思有几分了然,她讥讽一笑,取了面纱戴上,从从容容地出了门,一点也没有第一次参加宫宴的紧张。
及至府门口,夏明然和夏玉然已经在等着了。
夏明然一身紫红色的衣裙,蝴蝶髻上戴的正是昨天老夫人赏的玉蝶簪,右手手腕上套着一只玛瑙绞丝手钏,通身看起来虽贵气,却显得有些艳俗。
夏玉然虽没有那些贵重的饰品,一席粉色的高腰流仙裙却为她增色不少,不算出彩的脸蛋也透出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秀之感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明然看到夏莫然戴的那套赤金镶青金石头面,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之心。这套头面青金石十分纯粹,尤其簪子是牡丹花造型,大颗大颗的青金石做花瓣,赤金打造得如纸片般薄细,层层叠叠围绕着花朵,整只簪子足有酒盅般大小,十分难得,可是老夫人的压箱底陪嫁物,轻易不舍得戴,如今却给了不知哪冒出来的野种,怎不让她嫉妒?
夏明然虽然不甘,却难得的没有言语攻击,甚至破天荒地让夏莫然上了第一辆较为华丽的马车,大概是看在要夏莫然带她进宫的份上,足见她对此次桃花宴的重视。
自宫中樊贵妃独大后,每年都举办桃花宴,也就是变相的相亲宴。禹陵国民风较为开放,可男女一同参加宴会,只面对面坐着,看得也更为直接。宴中表演诗词才艺,比一般的盲婚哑嫁好多了。男子遇到心仪的,折一枝桃花扔给女方,如果女方也有意的话,回赠一件随身小物,过了桃花宴,男方就可以上女方家提亲了。
所以贵族男女无不削减了脑袋想参加樊贵妃的桃花宴,有时樊贵妃遗漏了哪位府上的小姐或是少爷,他们也都想办法通过贵妃宫里伺候的给樊贵妃递话音。
夏侯府的马车卯时初就出发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皇宫,马车却在宫门口百米开外的地方停滞下来。
掀起帘子一角,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全是各府的马车,一阵风过去,带动女子身上的馨香阵阵。
“四小姐,估计一时半会进不了宫门。”芝晴看着涌动的人群说道。
皇宫排查严格,无论谁的马车过去都要一一检查才能放行。
夏莫然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帘子,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我们家主子的马车你也敢拦?”
不过半盏茶时间,本来还算安静的场地突然响起一道嚣张的声音,料是某家婢女仗着有主子撑腰,与人发生了口角。(..info好看的小说
这种事稀松平常,夏莫然本不想理会,可接下来某道声音却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你家主子是谁?我们夏侯府的位置你也敢抢?”
不可一世地拿夏侯府压人的当然是夏明然,夏莫然不知道该赞叹她勇气可嘉好,还是该骂她愚蠢?
夏明然只是庶女,平时打交道的也只是别府的庶小姐,或者官位比夏之然低的人,当然处处谦让于她,可能是这份谦让让她觉得夏侯府永远高别人一等,却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皇亲贵胄比比皆是,她一个侯府庶女实在不够瞧的。而且人家只出动了一个丫鬟,她却以小姐之尊与一个丫鬟争执,真正落了下乘。
果不其然,那婢女的主子讥讽道:“本郡主道是哪个府的小姐,原来是夏侯府的,不过本郡主听说夏侯府没有嫡小姐,你又是哪根葱?”
旁边自有好事的回答:“西宁郡主,她是庶出的二小姐,姨娘以前是花娘。”
“哈哈哈……”
“你们……”夏明然被众多千金小姐嘲笑,脸上羞得红一阵青一阵,却讲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夏玉然见此情景也有些害怕,她虽然有些小算计,可毕竟从小养在深闺里,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看到夏府前面那辆马车,她灵机一动,高声说道:“本来就是你们不对,这地方我们早就占了,我们四妹可是太子的人。”
夏莫然听了气得直翻白眼,没见过蠢的,只见过更蠢的,这下她躲也躲不成了。
西宁郡主当然从一旁讨好的小姐口中知道了夏侯府的四小姐是何许人,知道了也就越发不放在眼里了,无父无母的孤女也妄想压人一头!
“本郡主听说夏莫然可是容貌有损了,这么大的动静都缩在马车里不下来,怎么,真丑得无法见人?”西宁郡主不客气地嗤鼻道。
旁边自然有附和的。
“可不是,听说小孩子看了都吓哭了。”
“这么丑,太子才不会娶她呢。”
“来历不明的人也妄想嫁进太子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夏莫然顶着这片辱骂声下了马车,盈盈朝西宁郡主一拜,并无半点羞愤之色。“臣女见过郡主。”
西宁郡主,先皇后娘家侄孙女,西塘陈家的嫡女,甚得宇文奎喜爱,五岁便封了郡主。
“夏莫然?”陈西宁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夏莫然脸上的面纱,目露不屑。
“正是臣女。”夏莫然不卑不亢地回道。
“咯咯,四小姐当真好运气呢,当初不过落在了七王爷的怀里,就被七王爷认定是太子妃人选呢。”礼部尚书方诗韵娇笑道,不过笑意里饱含多少恶意也就只有她自个知道了。
“哼,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居然存了乌鸦变凤凰的心思,别说太子妃人选有四个,是不是真的乙女星转世还不一定,就现在一个无品无名的小姐,看到本郡主竟敢不跪下拜见!”不知方诗韵的话触动了陈西宁哪根心弦,本来陈西宁只对夏莫然只有几分不屑,现在又多了几分厌恶来,竟当着众人的面要她下跪,存心羞辱人。
郡主二品,夏莫然虽是太子妃候选人,可毕竟还不是太子妃,等于还只是无品级的白身,按礼是该给二品郡主跪下参拜。可夏莫然出身侯府,能过且过,再陈西宁也没让在场其她小姐跪下参拜,这要求也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四妹……”夏明然和夏玉然都目露惊恐,她们也没想到西宁郡主是这么难缠的人物,特别是夏明然此刻懊悔异常,倒不是担心夏莫然吃亏,只是怕因此不能参加桃花宴罢了。
方诗韵看着夏莫然,笑得幸灾乐祸,她和孙丞相的孙女儿孙素雅一向交好,当然要帮着素雅打击其她人了。
“夏莫然,莫非你当本郡主的话是耳旁风不成?”陈西宁见夏莫然并没有跪下的意思,面色一沉,冷声说道。
夏莫然却没有任何惧色,目光清凌凌地扫了一圈众人,道:“郡主的话臣女不敢不从,只是臣女素闻已故的陈皇后德行出众,为人最是公正,料想她的娘家人也差不到哪去,若郡主真要臣女跪的话,在场品级不如臣女的都要下跪,以示郡主的公正。”
陈皇后正因为德行出众,才被皇帝立为后,甚至她死去多年也没再立后,宇文奎直言再没第二人德行胜过先皇后的。如果陈西宁今天不要其她贵女下跪,偏偏只让夏莫然下跪拜见,有失公允之下污的便是陈皇后的名声。
陈西宁跳进了夏莫然的坑里,让她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跪,陈皇后的名声污定了,甚至陈家的教养都要受到质疑。不跪,未免让人觉得堂堂二品郡主怕了无品级的臣女。
陈西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脸上阴沉得厉害。
夏莫然却没有步步紧逼,只笑道:“臣女也闻郡主从小便十分知礼仪,懂规矩,今天不过受了旁人的挑唆罢了,陈家的女儿都是极好的,否则怎么会出了个陈皇后?”
这算是给陈西宁铺了台阶,只要她顺势下就行了,顺便祸水东引,让挑拨离间的方诗韵承受她的怒火。
方诗韵接到陈西宁怀疑的目光,心肝颤颤的,这位郡主可不是善茬,让她这个一向在贵女圈子里横行无忌的人都要避其锋芒。她目光在夏莫然面纱上遛了一圈,一个主意爬上心头,凑到陈西宁耳边轻声说道:“四小姐倒是长了一张利嘴,当初也定是这样说得七王爷心动的吧?郡主何不让人揭了她的面纱,替太子把把关,他未来的太子妃人选到底是真丑还是假丑。”
夏莫然总算知道陈西宁对她的怒火从哪来了,这矫情的郡主根本就喜欢七王爷嘛,所以才这么容易被方诗韵挑拨,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本郡主今日就瞧瞧夏四小姐长了一张如何倾城国色的脸!”陈西宁听了,怒火果然再次被挑起来了。
只见她话落便从身后掏出一只黑亮亮的鞭子,“啪啪”两声打得地面尘土飞扬,让在场娇滴滴的贵女们无不目露恐惧,暗道夏家四小姐今日要不得善果了。
陈西宁凶光毕露,接着用力一甩,那黑亮亮的鞭子犹如要吃人的恶龙,直直地往夏莫然面上袭来。
“小姐!”芝晴和芝玉齐齐惊呼,她们离得远,根本无法阻止。
这一鞭子下去,就算没有毁容也变成真毁容了。
贵公子哥们纷纷别转了头去,不忍直视,心中纷纷告诫自己打光棍一辈子都不可娶西宁郡主这只母老虎,妾从今往后,陵城一害的头衔就要从方诗韵身上转给她了。
见那鞭子以锐不可当之势袭来,夏莫然目光一冷,犹豫是要躲过去还是任凭她抽一鞭。
千金一发间,“嗖”的一声,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枚小石头,击断了陈西宁的鞭子。
“哪个混账东西敢毁了郡主的鞭子?”陈西宁的丫鬟巧侬横眉竖眼道。
“怎么,本王也毁不得?”
冷漠中带点狂傲,夏莫然听着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心神激动了片刻,七王爷宇文谨,他们终再见面了么?
第8章 太子
时下男子都流行骑马,七王爷却喜欢坐马车,偏偏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娘气,因见不着面,更添了几分神秘和肃然。(..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绣着双龙戏珠的鸦青色锦缎车帘子,只见马车中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帘子一角。那手修长白皙,与鸦青色的车帘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节骨分明,让人幻想着被那手抚摸一下,该是何种销魂的滋味。
芝晴见到前主子有片刻的激动,可她知道四小姐不喜欢她一心二主,也就安安分分地站在夏莫然身后。
就在众人“突突”的心跳声中,马车里的人再没了动静,让等待瞻仰天光的人止不住一阵挠心挠肺。
夏莫然自嘲一笑,顺着身边的人流跪了下来。“参见七王爷!”
喧嚣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听到马车中冷漠的声音又响起:“免礼。”
七王爷宇文谨在禹陵国可是如神祗般存在的人物,不仅代宇文奎处理朝政,才华横溢,且长了一副不俗的容貌,风光霁月、龙章凤姿尚不能形容他的千分之一,可他同时位高权重、冷漠无情,不近女色,让众家千金简直是又爱又畏。
宇文谨的贴身侍卫洛寒黑着脸守在马车边,手中的佩剑在日光下散发着丝丝寒气,众女就是有心思也不敢上前半步,只得纷纷上了马车,横竖樊贵妃的桃花宴,七王爷总是要到场的。
贵公子哥眼见一场女人的纷争因七王爷到来消弭无形,大感无趣,加之对七王爷的敬畏,也相继牵着马向城门口而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陈西宁却没有上马车,而是无视洛寒的大黑脸,蹦蹦跳跳地朝马车跑去,那邻家妹妹般调皮可人的样子,哪还有刚才对夏莫然挥鞭时的狠毒。
“七王爷。”到底畏惧宇文谨的冷酷,她只敢在马车边站定,隔着帘子跟心仪的人说话,满脸的羞意,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呸!”夏明然对着陈西宁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典型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接着又鄙夷地看了一眼夏莫然,扶着婢女采荷的手上了马车。还真当她得七王爷看重呢,人家连见都不见她,也不过如此,夏明然决定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老夫人。
“四妹妹,七王爷……”夏玉然对着宇文谨的马车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能让厉害的嫡母都畏惧的人,可不让人既敬畏又好奇吗?可惜七王爷从没驾临过夏侯府,她就算想见也没机会。
夏莫然能理解少女怀春的心理,可夏明然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当下刻薄的嗤道:“夏玉然,收起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态,就你那样,还想妄想七王爷?”
夏明然说的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觉得这是为夏玉然好,像她就一点都不贪心,只想被哪个皇子看中,做个侧妃就好了。一点都不贪心,真的。
“我我……”夏玉然羞得满脸通红。
夏莫然却没心情安慰她,在她看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夏明然虽然说得直接,可也没错,七王爷宇文谨,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肖想得起的。.info
耳边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丫头,怎么来陵城了?”
“因为西宁想找七王爷兑现承诺了,您说过送西宁一件稀世珍宝做及笄礼物的。”
“哦,原来丫头是大人了。”
“讨厌,王爷取笑人家。”
……
真的有够让人讨厌的,这年头丫头也满大街都是。夏莫然无意于听别人的壁角,淡淡地对夏玉然说道:“上马车吧,今日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有些不是我们夏侯府能惹得起的。”
这话是警告,也是提点,夏莫然相信马车里的夏明然也听到了。虽然她对夏侯府并无太深的感情,可出于道义,她也不希望夏侯府出事。
一转身,便看见方府的马车里方诗韵对着她恶意地一笑,见她看过去又重重地放下了窗帘。
夏莫然勾了勾唇,果然女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
祁阳地处禹陵西北部,气候严寒,桃花自是难见,听说樊贵妃来了陵城后,很是喜欢落花缤纷的桃花盛宴,宇文奎为博美人欢心,命人在皇宫东北角上的空地移栽了上万株桃树,造了一座桃花林。
花了半个时辰才进了宫门,又花了半个时辰七拐八绕的才来到举办宴会的桃花林,此时才辰时末,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负责此次桃花宴的贵妃宫女官便安排先到的人自行娱乐。
夏莫然穿越至古代后第一次在上流宴会中露脸,除了另三位,她也认不得什么千金贵女,因此百无聊赖地欣赏起桃花来。而她生怕夏明然姐妹又惹了什么事端来,也就拘着她们跟在身后一起赏花。
微风吹过,引起粉红色的花瓣翩迁起舞,的确美不胜收。
桃花在夏莫然眼中是道美丽的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只见她闲庭信步地穿梭着在桃树间,偶尔伸出手去接半空中飘落下来的花瓣,那种轻灵,那份娴雅,就像凭空出现的桃之精灵,跟在她身后夏明然夏玉然两姐妹反倒变成了衬托。
身处林间看台上的某些男子险些看痴了。
那女子还未看清容貌,就那清雅纤丽的身段子,已引得他们遐想无限了。
“那女子是谁?本宫怎么没见过?”太子宇文恺喃喃地问道,清秀的脸上有股子未脱的稚气。
当今皇上宇文奎已经五十多岁了,宇文恺是他的孙子,当然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宇文奎并不是没有儿子,相反儿子还很多,不立儿子反立孙子做储君,放到哪个国家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宇文奎也不想,可是谁让宇文恺得到七王爷宇文谨的鼎力支持呢?
宇文谨的理由很充分,前任太子是宇文恺的父亲,父亲死了,太子之位当然应该由儿子继承。偏偏宇文奎已年暮,且久病在榻,实在没有能力再跟年轻的皇弟宇文谨较劲。所以宇文谨虽然只比宇文恺大了十岁,实际却是他的皇叔公。
坐在宇文恺身边的紫衣女子朝夏莫然嫉妒一瞥,她正是闵贤妃的侄女闵心妍。
想到自己和柳姿姿在青城做的好事,闵心妍放心一笑,对着宇文恺娇声娇气地说道:“太子怎么把自己的未婚妻给忘了?”
柔弱无骨的小手攀扶着宇文恺的手臂,让宇文恺好一阵荡漾,脑子也成了浆糊。“本宫的未婚妻?”
此情此景,在场的其他男女无不知晓,回来不过两三日,这闵心妍怕是早就爬上了太子的床。
其中一个白色锦袍的男子看着远处风姿绰约的身影,眼睛里闪过兴味。
“太子惯会跟心妍装傻,夏侯爷的四妹可不是太子的未婚妻?”闵心妍装作生气地说道。
那女子是失了容貌的夏莫然?那个掉进皇叔公怀里无父无母的孤儿?宇文恺被恶心到了,神色间哪还有刚才的痴迷,只剩下浓浓的厌恶。
“闵小姐说的是,夏莫然可不是太子的未婚妻?太子难道想不认不成?”一旁喝茶的严家公子严煜凑趣道。
严家只有严煜的父亲做了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可严家是禹陵首屈一指的世家,因此严煜跟这些王公贵子打交道一点没压力,他跟太子交好,也就看中太子身后的七王爷地位超然。
林间那女子是夏莫然,严煜早就知道了,她跟西宁郡主闹的那一出,他就在现场。
“太子想赖账了,五皇子你说如何是好?”严煜调侃道,顺便把事不关己的五皇子拉下了水。没办法,日子太无聊,总要来点调剂品才是。至于夏莫然,呵呵,对不起,也只有委屈她了,谁叫她丑呢,又无权无势。
“夏莫然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这是七皇叔定的,子钰想赖也不成。”五皇子宇文钦,也就是那白衣男子说道。
子钰是太子的字,宇文钦比太子长了一辈,当然有资格叫他的字,也更显得亲昵。
第9章 闹心
想到要娶一个丑女为妃,宇文恺无比烦躁,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闵心妍,吩咐伺候的宫女道:“去把夏莫然给本宫叫来!”
闵心妍被推开自觉失了面子,但听到宇文恺的吩咐,知道他不会给夏莫然好果子吃,心下一阵快意,哪还管面子这档子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和夏莫然、孙素雅等都是竞争关系,但却最看不惯夏莫然,明明无权无势,偏偏好运地撞上了七王爷。在青城也是,明明她最用功,对夫子也最是巴结,偏偏夫子就喜欢什么都不上心的夏莫然。
见夏莫然走近,闵心妍很快地收拾好脸上的嫉妒之色,装作惊喜的样子道:“还是夏侯府的米水养人啊,看莫然妹妹回来不过两三天,气色好了很多。”
这一声“妹妹”,便把夏莫然的身份定下了,就算她们进了太子府,夏莫然的身份也不能比她高。
况且容貌尽毁的人,恨不能日日夜夜蒙着面纱遮羞才好,还管气色好不好?
闵心妍自以为装的很好,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严煜饶有兴趣地盯着夏莫然,宇文钦只温润地笑。
也只有太子宇文恺是个草包,指着夏莫然便怒道:“夏莫然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本宫竟不下跪!”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倒跟陈西宁有的一拼,难怪宇文奎并不满意他做太子。
宇文恺虽胸无大志,但当太子久了,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仪,这么一吼,夏莫然还没被吓到,少见世面的夏明然和夏玉然被那声“本宫”吓傻了,“嘭”地一声滑到地面,想着虽不知面前的贵人是谁,但跪一跪总归没错。(..info好看的小说
她们两个无知,不代表夏莫然也无知,她看到闵心妍也在场,还这么亲密地靠着那斥责她的男子,便知他定是太子宇文恺无疑了,闵心妍可是立志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当下她盈盈一拜,敛去眸中的不悦,声音清丽地说道:“臣女见过太子。”虽白纱遮面,看不清面容,但她体态轻盈,眉宇间一派祥和,并无半分怯懦之姿,显出几分大家小姐的矜持高贵来。
芝玉和芝晴也跟着福了福身。
“莫然妹妹,太子叫你跪下行礼呢,你可千万别像在青城那样冥顽不驯了,不然姐姐也帮不了你。”闵心妍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嘴里讲着关切的话,心里有多少恶意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冥顽不训?夏莫然眸中精光一闪,看来她在青城吃的亏还不够让她清醒啊。
当初闵心妍和柳姿姿嫉妒她得夫子器重,竟给她下毒,那毒还是无解的绿鸢,她虽然不惧,但怎么能不给罪魁祸首点厉害瞧瞧?于是她接连给那两人下绿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她们快毒发身亡时再救回,几次三番,把两人折磨得够呛。.info[]
闵心妍接触到夏莫然眼中的冷意,不自觉地往宇文恺身边靠了靠。
“夏莫然,你好大的胆子,没听到心妍说的话吗?”宇文恺搂着闵心妍,一脸厌恶地对夏莫然道。
“四妹妹快跪下!”夏玉然和夏明然连忙拉扯着夏莫然的衣服,她们倒不是担心她,不过是怕自己会受牵连罢了。
没想到夏莫然却不领情,抽出衣摆,轻轻浅浅地说道:“太子见谅,不是臣女胆子大,相反臣女的胆子很小,臣女不跪,只不过遵从贵妃娘娘的意思罢了。”
见众人不解,她又道:“臣女虽第一次参加桃花宴,但也听说过贵妃娘娘为人随和,最是平易近人,她曾说过举办桃花宴只为图个开心,既然参加桃花宴就要放开了玩,不论尊卑。”
宇文恺气怒,樊贵妃这句话他当然知道,没想到成了夏莫然逃避罪责的借口,一时堵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严煜见状大笑出声,“子钰你这未婚妻倒伶牙俐齿的紧。”宇文恺和陈西宁两人让她下跪都未能如愿。
“不知公子是?”夏莫然对着说话的严煜问道。“未婚妻”三字让她实在反感得很,但目前也无力改变。听说太子跟五皇子和通政使司副使严大人的儿子严煜交好,此人能亲昵地叫太子的字,想必是两人中的一个,只不知是哪一位。
“我是严煜,四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严煜自命潇洒地说道,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严公子。”夏莫然点了点头。
又对着宇文钦福了福身道:“臣女见过五皇子。”
“四小姐不必多礼。”宇文钦笑着道。他虽是皇子,却不如宇文恺受重视,父皇对他也是可有可无,他跟在宇文恺身边,虽长了一辈,却往往被人忽视,可这个夏莫然第一次见他们,却能知道自己,实在是个伶俐的,是以他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夏莫然第一次见严煜和宇文钦,对两人的印象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比较让她吃惊的是,这两人并不像宇文恺那样蛮横无礼,估计与他交好也是看在宇文谨的份上。
先太子是宇文奎的第一个儿子,五皇子之前几位皇子也都夭折,所以宇文恺一出生便荣恩不断,之后就算父亲死了,有权倾朝野的皇叔公鼎力支持,恭维讨好他的人比比皆是,也就养成了他眼高于顶、骄横跋扈的性子。
见两个好友不再为难夏莫然,宇文恺心中的怒火又涌了起来,站起身指着夏莫然就喝道:“你这个丑八怪别得意,本宫一定不会娶你的!”
嗓门之大,引得附近的贵女贵公子们纷纷驻足观看,也成功地让半爬起身的夏明然姐妹又跌了回去。
夏莫然几乎可以肯定,宇文恺就算做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她实在不想再呆下去和这个富三代纠缠,于是一把扯下面纱,露出右脸上的疤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臣女也自知配不上太子,只能祝愿太子得偿心愿了。”
那疤痕有一指长,大概割开皮肉放毒血的原因,表皮凹凸不平且青紫一片,异常狰狞,宇文恺吓得一下子坐了下去,压到闵心妍犹不知。
严煜惊得收了手中的折扇,却又暗自奇怪,夏莫然在皇宫外死活不肯拿下面纱,怎么到了太子面前反倒不再遮掩了?
宇文钦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笑意不再,恐怕他自己也没发觉眼中含了一丝嫌恶。
夏莫然把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朝他们讥讽一笑,淡定从容地仍旧戴好面纱,施施然地走出了看台。
闵心妍被宇文恺压得够呛,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就看见夏莫然飘然远去的身影,她得意一笑,轻柔地抚着宇文恺的胸口说道:“莫然妹妹真是的,干吗拿那伤疤吓太子啊。”
冷不丁对上夏莫然突然回视的眸子,眼中的冷意让她骇得通体生凉。
宇文恺不知夏莫然离去前那番话出自真心,还当她是在讥讽自己,气得拽紧了拳头。“丑女人,本宫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抬头看见夏明然和夏玉然还跪在那里,怒气更甚,大吼道:“丑八怪,还不快滚!”
吓得两姐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看台。
第10章 秘密
一路有人指指点点,夏莫然不想招惹麻烦,目不斜视地走到偏僻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四妹妹,你怎么能跟太子这么说话?现在得罪了太子该怎么办?”一站定,夏明然便抚着胸口不满地说道,夏莫然主仆走得太快,她差点跟不上。
夏明然恼恨夏莫然走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让她如何觅得如意郎君嘛,话说太子身边的严公子不错,严家的嫡子,其父只是正四品的通政使司副使,自己一个侯府庶小姐,嫁进严家做嫡妻倒也使得。
夏明然打定主意要嫁进严家,但见夏莫然不理自己,心中呕的不行,挥开采荷搀扶自己的手,绕到夏莫然面前吼道:“夏莫然,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芝玉皱了皱眉,暗骂二小姐真是欺软怕硬,刚才在看台上太子为难四小姐时,怎么不见她帮衬一二,现在倒来指责小姐的不是了。
知道主子心里不舒服,芝玉拉开夏明然不客气地说道:“二小姐,你没看到是太子不待见四小姐吗?”
夏明然见芝玉三番两次得罪自己,上次还打了自己一巴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吩咐采荷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家主子被欺负了吗?还不给我打!”
“是!”采荷一向惟主子命是从,得了吩咐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来干架,可还没走到芝玉面前就被夏莫然喝止了。(..info好看的小说
“闹什么?三姐姐呢?”
此时众人才发现夏玉然和她的婢女芳荷没跟来。
“小姐,芝晴也不见了。”芝玉一脸恐慌地说道。
她跟着夏莫然在青城学习宫廷礼仪,其中一个夫子原先就是先皇后身边伺候的,对夏莫然也甚是喜爱,早把宫里的尔虞我诈说道给了她们听,今天来桃花宴的非富即贵,三小姐随便冲撞了哪一个就能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还要连累她们主仆。
芝玉现在非常怀疑老夫人就是故意让二小姐三小姐她们跟着来使坏的。
听到芝晴也不见,夏莫然反倒松了一口气,七王爷给的人都非常人,有芝晴跟着不至发生什么危险,当然还是尽快把人找到为好。
于是夏莫然便和夏明然分头去找人,但想到夏明然也是个不靠谱的,就让芝玉跟着她们主仆俩,发生什么事还能提点一番。
夏明然主动要求沿着原路找回去,夏莫然便从另一个方向寻找,说好找到了人就随便差个宫女通知。
夏莫然在举办宴会的场地外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得往更偏的地方找去。找了一盏茶时间也没发现人影子,算算快开宴了,想着回去再说,却在此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粉色的人影一闪而过,看着那衣服的样式倒像夏玉然今天穿的流仙裙。夏莫然心中疑惑夏玉然怎么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且她身边的婢女芳荷和芝晴都不在,但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跟了上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人影走的很快,至少寻常千金小姐没有那么快的脚程,带着夏莫然在桃花林中七拐八绕的。就在夏莫然十分肯定这根本就是仙人跳,目的就是她,也准备撤退时,前方一道幽幽的女子说话声传了过来。
“难道你一点都不怜惜思敏么?”
夏莫然只觉得“思敏”这个名字异常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料想是皇宫里的某对男女在此处“约会”,被人发现了犹不知。
她勾唇一笑,暗道刚才那人是想引自己来抓奸不成?可惜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
正转身想走,却突然听见了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那说话声与前面幽怨的女子声音想比,显得冷酷无情,却让夏莫然听了心里一震。
“樊贵妃,你是皇兄的贵妃娘娘,与本王在此相见实在不合礼数。”
“阿谨,你明知道我为了你才进的宫……”樊贵妃咬着嘴唇不甘地说道。
“请娘娘称呼本王为‘王爷’。”美人伤怀,宇文谨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星目间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不耐。
“为什么?难道只有她可以这么叫你么?”樊贵妃泫然若泣,哭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要的真的不多啊!
“若没有事的话,请恕本王先行离开。”
见宇文谨走的决绝,樊贵妃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不要走,阿谨不要走,你不知道宇文奎那个老不死的有多恶心,每当他苍老的身体趴在我身上,我都恶心得想吐!阿谨我快熬不住了,你再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樊贵妃哭得梨花带泪,可惜男人绝情的心就像严冬的冰,僵硬寒冷,也不给你捂热的机会。
夏莫然没想到参加一个劳什子的桃花宴会听到这么秘辛的事,慕容家与樊家本就是姻亲关系,樊贵妃是樊家嫡女,从小见宇文谨的机会也多,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多,喜欢上他也就不例外。
不过知道的越多,死得也越快,特别是七王爷的桃色事件她没兴趣知道,还是走人的好。
“还不滚出来!”
夏莫然面上一僵,心中低低地叹了口气。那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她都尽量收敛气息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树枝刮坏的衣服,波澜不惊地从掩藏自己的一棵桃树后走出。
就在知道此处还有第三人时,樊贵妃就已经放开了宇文谨,并抹掉了脸上的泪花,又恢复成高贵端方的贵妃形象。若不是她两眼红肿,恐怕没人知道权倾后宫的樊贵妃会是一个寻找机会红杏出墙的女人,这红杏出墙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小叔子。
“你是谁?”樊贵妃见一个白纱遮面的女子走出,她尖利地问道,不过不管是谁,今天知道了她的秘密,就该死!“王爷,这女子留不得,让我带到贵妃宫里处置了她。”
却不想宇文谨看都没看她,只皱着眉盯着夏莫然,挥着手对樊贵妃说道:“不用了,这是夏侯府的四小姐,是本王的人,你尽可放心。”
夏莫然听到他的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七王爷,您这话还能说得再无耻一些么?什么叫您的人?人家可是您侄孙的未婚妻,呃……之一。而且您是跟我有仇么?没看到美人瞪着我的眼神恨不能吃了我么?始一见面就不遗余力地给我拉仇恨值,皇叔公您这是有多恨我呀?
“夏莫然?”樊贵妃当然知道云鹤大师的那个预言,也知道宇文谨当初认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做候选人,没想到就是面前这个女子。
樊贵妃不满宇文谨对自己冷漠无情,对这个无关紧要的夏莫然却包容得很,又见她白纱遮面,分明是遮挡她脸上的丑痕的,没了容貌的女子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当下又是试探又是认真地对宇文谨说道:“王爷,夏莫然去青城多年,又失了容貌,这女子未必就是她,说不定是哪个居心叵测之人假冒的,还是让本宫带回贵妃殿,严刑拷问一番再作打算。”
不料宇文谨竟是想都没想,就吩咐隐藏在暗处的洛寒道:“把娘娘一路护送回贵妃宫。”
是护送还是监视,端看人怎么理解了。
樊贵妃面色一僵,忽视心底的酸涩,冷着声音说道:“不用了,本宫的女官就在前面,不劳驾王爷的人护送。”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恨恨地瞪了一眼夏莫然,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地说道:“桃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夏小姐莫贪看桃花误了时间。”
瞪吧瞪吧,今天瞪本小姐的人还少吗?夏莫然垂了头,算是给足了樊贵妃面子。
第11章 较量
樊贵妃一走,洛寒见主子没有别的吩咐,冷漠地扫了一眼夏莫然,又隐在了暗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夏莫然暗暗啐了一口。
可是一想到现在这偏僻的地方就剩下她和宇文谨……她感觉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正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一双眸子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瞟向宇文谨。
阳光明媚,暖风宜人,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好一派诗情画意。
宇文谨看着某个有些小傲娇的女子,嘴角勾起了三分笑意,他虽然整整八年没见她了,此刻她又白纱遮面,可触及那双清澈的明眸,他便知道面前这个女子还是当年那个灵动的小女孩。
“夏天……”宇文谨轻轻地喊道,带着几分柔意,如果其他人听到了,一定会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以冷酷著称的七王爷宇文谨吗?
这一声也喊进了夏莫然的心里,低低的,像是埋藏在地下千年的美酒,一遭拆封,甘甜醇厚。
夏莫然不自觉地看向宇文谨,他面色有些苍白,像是久病刚愈的样子。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八年前那一日……
七月七,正是先太子和先太子妃的忌日,这日天气燥热,宇文谨心头也烦躁无比,一早上便心事重重地出了门,在陵城郊外的汾湖晃荡。[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至于云鹤大师的预言,宇文谨一向嗤之以鼻,什么第一个碰到的女孩就是乙女星转世,将来的一国之母。从隔夜起他的七王府就被人严密监视起来了,那些世家女孩一大早就在他府门前守株待兔,力求第一个被他碰见。
出了王府大门,贵女们蜂拥而上,他一眼看过去,就有丞相家的孙女,闵贤妃的侄女,大理寺卿的女儿……预言中的女孩,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不是你就是她,横竖是一些贵女们罢了。
宇文谨未置一词,骑了马就出去了,却在刚到汾湖时,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夏天。
这丫头把他的一只手都撞骨折了,却是怎么说的?“哇,哥哥你好帅,夏天要了。”
宇文谨想到往日那一幕,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见她并未挪动脚步,倒勉为其难地移动尊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莫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色虽苍白,却无损他无双的如玉容颜,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他七王爷特有的高贵与优雅,只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无边的冷意,好像谁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伤了去。
“夏天。”宇文谨这回的声音更大了些,与她的距离也就只有六七步远了。
练武之人本就视力绝佳,六七步距离,足够宇文谨看清她额头上的每一个毛细孔了,身量也比以前高了许多。宇文谨深邃的目光扫过她饱满的天庭、遮面的白纱、修长的脖子,最后停留在少女鼓起的胸脯上,嗯,不得不承认,以前什么都不怕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大人了。
他不知道,在保守的古代,这目光完全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夏莫然被看得瑟缩了一下,但听着那一声声的“夏天”两字,她又觉得讽刺无比,当初是谁说“天”字一字犯了忌讳,不可用,才帮她改名为夏莫然的?
宇文谨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身高到他胸口的……女人。
“臣女夏莫然参见皇叔公!”在他诧异之下,夏莫然“嗖”一下跪倒在地。
这一跪,有怒也有怨。混蛋,谁让他八年都不见自己的?混蛋,谁让他刚才在宫门口不认自己来着?混蛋,谁让他非把自己推到太子未婚妻的位置上的?混蛋混蛋混蛋……眼前的女子是他亲选的侄孙媳,宇文谨身形一窒,本来挤出三分笑意的脸又拉了下来,恢复成原来古墓派的造型。
云鹤的预言,宇文谨知道真正的乙女星转世其实是夏莫然,七月七他第一个碰到的女孩,正是她,柳姿姿、孙素雅、闵心妍,他只是碰见了而已。
夏莫然对着他的大黑脸不以为然,暗道就是恶心他又如何?八年前对她就这样,明明是大尾巴狼,还装什么善良。在青城八年,他都没来看自己一回,她就不信八年的隔阂还能让他对自己一如当初那样。
而且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脸上的面纱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露出不算雅观的右脸。
宇文谨皱了皱眉,倒没有嫌弃与厌恶,眼中只有无奈和怜惜,虽八年没有亲自去见她,可他还是时刻关注着她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怜惜她所遭受的待遇,柳姿姿和闵心妍如此待她固然可恶,但他为了太子不得不保住她们。
他当初虽然知道夏莫然才是真的那一个,但他还是同时选了另外三个女孩,因为三人代表了三方势力,太子只有同时娶了她们,才能得到各方的支持,将来坐稳皇位。
宇文谨想到已经故去的人,心口闷闷一痛。
而跪着的夏莫然久久不得回应,抬起头悄悄觑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脸上莫名的哀伤。
“免礼。”宇文谨道,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声音平淡疏远,就好像面对陌生人一般。
夏莫然站起了身,觉得胸口有股酸涩正在蔓延开来。
“见过太子了?”宇文谨又问。
“见过了。”夏莫然敛了眼中的情绪,低声回道。
“太子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大面上还是好的。”
难道在演大话西游不成?虽然我很丑,但我很温柔。
夏莫然勾唇一笑,牵动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恐怖,讥讽地说道:“太子是好的,可惜莫然辜负了王爷的美意,太子看不上莫然。”
男猪脚不配合,我看你如何把我们送做堆!
宇文谨闻言又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更加深邃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意。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咫尺,近得只要宇文谨一低头,就能闻到夏莫然身上,海棠花熏香掩盖之下少女特有的馨香。近得夏莫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冷意,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冷漠,让她好奇,这世上是否还有女子能走进他的心。
“你这伤痕是真的?”
他果然怀疑!
不过夏莫然不惧,挑眉一笑,挑衅十足地看着他说道:“皇叔公可以亲自来验证。”
如何验证?她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小女孩,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还是太子的未婚妻人选,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要他亲自动手查证么?
宇文谨抿了抿嘴,显得面部肌肉更加僵硬,让他的神情也更加冷峻,只觉得很久未现的烦躁情绪又涌了上来。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娇嫩的桃花花瓣还在半空中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层层叠叠。
第12章 绿鸢
桃花雨是很美,可惜姐很心塞,夏莫然清亮的眸子黯淡了下来,不想留在这里跟宇文谨大眼瞪小眼。.info[]
好吧,她承认她从现代混到古代,唯一心动过的男人便是他,而且是从八岁起就动了,可惜对方不领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可以无视我的爱,但你不能践踏。”所以宇文谨万不该把她推给那个草包太子。
“王爷若无事的话,臣女先告退了。”夏莫然垂着头说道。姐没了爱情,但姐还有事业。
宇文谨看着她又恢复成初见时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冷着脸睨着她。
见他无言,夏莫然无趣地摸了摸鼻子,重新把面纱戴好,福了福身准备离开。
却在转身的刹那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握住了腕儿。
“你裙子破了。”宇文谨冷淡地解释道,握住她手腕的掌心却又那么炙热,俊逸的脸上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夏莫然低头看了看衣裙下摆处被树枝勾破的地方,一时不知作何想,又听得头顶处千年如一日无波澜的声音响起:“走吧,本王带你去换身衣服。”
被动地跟着他的步伐行走,夏莫然没有拒绝,一来古人穷讲究,她这样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二来画面太过唯美,她舍不得拒绝。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夏莫然很想就这样天荒地老地走下去。
宇文谨带着她穿梭在落花缤纷的桃林间,一路上未遇到任何人,抓着她的手始也终未松开。
可夏莫然最后不得不出声抗议:“王爷……”
怎么了?宇文谨停下脚步,以眼神询问她。(..info)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夏莫然瞪着他,苍白的脸色,因喘气而起伏不定的胸脯说明了一切。
宇文谨见状松开了她的手,虽没有说抱歉的话,可一贯冷漠的眼不自在地朝别处看了看。
夏莫然不觉莞尔,刚才烦闷酸涩的情绪一扫而光,甚至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皇叔公,您要带莫然去哪?”
虽然她是自己看中的太子妃人选,辈分上理应叫自己皇叔公,可宇文谨听到这个称呼莫名的就是不喜。当下也不尴尬了,黑着脸斜瞟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
夏莫然看着他放缓的脚步,无声地勾唇一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桃花深处有人家。没想到这片桃花林的尽头,竟是一座小巧而别致的宫殿,红墙黄瓦,八角飞檐,朱红色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宝蓝色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芳菲殿”三个大字,远远望去,有种洗尽铅华的古朴。
芳菲殿里的宫人见七王爷来,疾步赶来拜见,为首的是一名大约五十多岁的嬷嬷。
“老奴参见王爷。”那嬷嬷领着众人行礼道,疑惑的目光看向夏莫然。
“陆嬷嬷不必多礼。”宇文谨淡然地说道,却没有介绍夏莫然的意思。“她衣服破了,带她进去换一身。”
夏莫然猜想芳菲殿的主人跟宇文谨关系肯定不一般,因为宇文谨对这个陆嬷嬷虽然没有到和颜悦色的地步,可脸上的善意却是显而易见的,这对冷酷著称的七王爷来说已十分难得。
宇文谨不说,陆嬷嬷也不问,只恭敬地回了声“是”,便在前面引路,带着夏莫然往殿中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相对于其她两名宫女的面无表情,陆嬷嬷脸上虽挂着客气的笑,可夏莫然还是从那笑容中看出了防备和疏离,就算她是七王爷带来的人也一样。
“陆嬷嬷,这芳菲殿住的是哪位贵人?”夏莫然柔着声音问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天真无知的少女。
没想到陆嬷嬷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有一颗八卦的心,夏莫然只看到她花白的宫髻上插着的翡翠流苏簪子,随着走动的步伐在半空中划出规律的绿色弧度。
就在夏莫然以为自己不会有答案时,听到陆嬷嬷略显古板的嗓音回道:“先皇后。”
先皇后?慕容燕?宇文谨的生母?
听说先皇后在先皇薨逝后隐居了起来,不见任何生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见,没想到就在皇宫里。
宇文谨居然把自己带到他母后生前住的地方……夏莫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那人正坐在芳菲殿不远处的亭子里,即便是坐着,也掩不了他一身的风华。
而他母后慕容燕又是怎样的人呢?
南司马北慕容,作为历经几个朝代还兴盛不衰的两个家族之一,慕容家不像严家那样只是在宇文族建禹陵朝时才兴起来,是有一定的历史底蕴的。而慕容燕听说只是慕容家的庶女,在俨然如一个小王国的慕容家,庶女活得比贫苦出身的女子更累。
听说慕容燕直到二十岁才嫁给先皇做皇后,那时先皇宇文离已经四十多岁了。说到宇文离,那又是一部说不完的血泪史,生母是宫女,被逼无奈才坐的皇帝,光有悲天悯人之心,却无杀伐果断的治国之才,他在娶慕容燕之前一直未立皇后。
也听说先皇和先皇后很是夫妻情深、恩爱绵长,两个相差了一辈的人,是真爱么?夏莫然表示很怀疑。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领先了几步的陆嬷嬷也停下来提醒她道:“芳菲殿虽然不大,可房间很多,小姐千万要跟紧,别走岔了。”
夏莫然回过神,正好抬头看到陆嬷嬷依旧客气微笑的脸,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夏莫然挑了挑眉,谦逊地说道:“我姓夏,嬷嬷叫我莫然便可。”
成功地看到了陆嬷嬷步向老迈的身子僵了僵。
也不打听打听她什么出身,m国情报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在她装叉什么的最是可笑了,不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吗?光改变面部表情有什么用?
夏莫然满意了,大踏步地跨进了朱红色的门。
她不知道她的身影在门后消失的一刹那,本来隐藏在暗处的洛寒出现在了亭子里。
“你确定那晚送本王回来的女子武艺非凡?”宇文谨问洛寒话,深邃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仿佛那道人影还在。
“是。”洛寒低着头回道,就算主子没看他,可他依旧没胆子拿他的浊眼去亵渎主子。“属下曾与那女子交过手,虽看不出她的功夫师承何派,可武功却不弱,至少在属下手中走了五十招未现败式,最后甚至躲过了暗卫的追杀逃出了王府。”
宇文谨虽表情未变,可右手手指敲击石桌的无意识举动还是显示出了他内心的疑惑。
那晚他明明中了绿鸢,也见到了那蠢物的主人――一个女子,以为必死无疑的,醒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七王府,而身上无解的绿鸢之毒也解了。
只不过他当时毒已攻心,只记得那女子长了一双灵动的眸子,似曾相识,却不知是谁,直到今日见了夏莫然,两双眸子重叠了起来,让他直觉是同一个人。
可他刚才握住夏莫然手腕时查探了一番,明明没发现她有任何内力,难道只是巧合,两人不过长了一双相似的眉眼罢了?
“本王记得两年前夏莫然在敏惠书院中的就是绿鸢之毒。”
“是的,青城那边的暗卫传来的消息,幸得江湖有名的解毒圣手来访,四小姐才脱离了危险,也因为拖得时间太久,四小姐右脸上才因为解毒留下了疤痕。之后柳小姐和闵小姐相继中毒,都是圣手施的援手。”
洛寒这番话宇文谨当初也知道,但因为人没事他也就没太过在意,甚至一度以为幕后黑手是孙丞相,而把重心放在了丞相府。
现在看来不是那回事,比如禹陵境内的敏惠书院怎么会出现西域才有的毒?比如流传了几千年都无解的绿鸢怎么突然有解了?而解毒圣手虽然行踪飘忽不定,可他手下的暗卫也不是酒囊饭袋,不至于找了两年还未找到人。
而这些与云安山的秘密到底又有何关系?可惜那晚后他打入云安山内部的人已全部殒命,想再闯进去已不得其道。
“刚才在桃林抓到的粉衣女子如何了?”
“属下无能,那女子见行迹败露便咬碎了口中的毒物,死了。”
那就是死士了。
宇文谨面色深沉,如万年寒潭般森冷的眸中更是酝酿着暴风骤雨,良久才道了句:“原先在青城保护四小姐的暗卫还是放到她身边。”
第13章 吐血
夏莫然在两个宫女的伺候下随便挑了一件不起眼的月华色衣服换上,人家见她裙子勾破了,好心把母后的衣服借给她换,她总不能太过分,专挑贵重华丽的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衣服是最简单的款式,穿在夏莫然身上偏偏穿出不一样的高贵端庄来,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陆嬷嬷眼神微闪,指着她身上的那套青金石头面笑道:“青金石虽然贵重,可年轻人到底压不住,不如换一套桃粉色的水晶来戴,与衣服也配。”
青金石头面是夏老夫人给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宇文谨看看,夏府还是很重视夏莫然的,实质她也不喜欢。
只是到底是先皇后之物,已经借了衣服了,再戴首饰好像不太妥当。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爷见我们把小姐伺候得周到,也只有欢喜的份,不会怪罪的。”陆嬷嬷不遗余力地劝说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见她说得真挚,脸上的笑容也实诚了些,倒也没多矫情,乖乖地任由陆嬷嬷帮她戴上,免得扫了人家的兴。
及至见到宇文谨,夏莫然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意,不由得暗暗有些后悔起来,她该坚定地拒绝的。
“走吧。”宇文谨淡然地说道,眸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陆嬷嬷,后者只是低着头。
离开了芳菲殿,宇文谨带着夏莫然沿着原路返回,随着越来越接近宴会场地,夏莫然惊悚了,七王爷这是要纡尊降贵送她回去?
好吧,也许是她自作多情,宇文谨只是刚好要去宴会,并不是特意送她。但来之前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桃花宴专为未婚男女开办,宇文谨虽然也在应邀之列,但他都是在宴会结束前夕才到场的,算是给樊贵妃几分薄面。
如今桃花宴才刚刚开始,夏莫然能想象得到若是宇文谨带她一起出现的话,会引起多大的骚动,最主要的是恐怕她会成为樊贵妃、陈西宁等,这批宇文谨超级粉丝眼中的头号公敌。
夏莫然抖了抖身子,抖去一身的凉意,她虽然不惧危险,但被一大片女人追杀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哎哟!”
“怎么了?”宇文谨回头见夏莫然摔倒在地上,皱着眉头询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是妖孽,连皱眉头的样子都是那么好看。夏莫然暗骂了一句,细长的柳叶眉却学着他纠结到了一起。“我脚好像扭伤了……”
美男怜香惜玉啥的,咱就不想了,夏莫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内心在祈祷:你先走吧,先走吧……可惜美男跟她没有默契,俊脸一寒,冷漠无波地说道:“丫头,难道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不好么?”世间哪个女子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做皇后?一朝凤袍加身,登上女子最尊贵的地位,母仪天下,权利无限。
那赤果果的眼神,就差指着夏莫然的鼻子骂她在装逼了。
装你妈个头!她有急色到用这不入流的招数吗?就算真要扑倒他,也该是下****效果比较好吧。
夏莫然脸黑了又黑,当下脚也不疼了,带着怒气爬了起来往前冲去。既然他都不怕制造绯闻,她怕什么?横竖她也不想嫁给太子那个草包!
落后她几步的宇文谨见状眼眸里闪过几分笑意,觉得这丫头装得如何端庄,本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鬼灵精的很。
躲在暗处的洛寒看着那抹笑,怎么看怎么荡漾,乃至嘴角抽搐了。实在不是他乱想,而是宇文家的男子通常都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希望他主子不要这么糊涂,这四小姐是他侄孙媳妇,辈分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估计是内心的祈祷灵验了,夏莫然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临近宴会场地,跟着夏明然去找人的芝玉撞了出来。
“怎么回事?”夏莫然见她行色慌张,心内有股不好的预感涌现。“二姐和三姐呢?”
见到主子,芝玉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可喜悦的神情还没显现,就被宇文谨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七……七七……王爷。”
芝玉今还记得七王爷当初看她的那一眼,眼神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高贵,却又冰冷得让人如坠修罗地狱。事实上他现在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夏莫然没工夫理会她的情绪,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此刻她严肃异常,让人无法忽视。
芝玉见状极力压下内心的恐惧,磕磕巴巴地说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十分清楚,只听芝晴说三小姐之前不小心撞到了丞相府的孙小姐。刚开始孙小姐还说没事,只脸色有些苍白,孙小姐的婢女不放心,让人去请了太医来,太医来了也说没事,可太医一走,孙小姐就吐血了,三小姐吓得半天没回过神。如今贵妃娘娘陪着孙小姐在醉雨阁,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一会就来,奴婢担心小姐,所以……就……”
这孙小姐说的就是孙素雅了,虽然她和夏莫然同在敏惠书院学习了八年,可一则两人名义上是情敌关系,太过尴尬,夏莫然轻易不会去招惹她,二则孙素雅从小体质就弱,除了夫子授课,一般不大出门,两人碰上的机会不多。
触及芝玉担忧的眼神,夏莫然心头一暖,担心也是正常的,怎么说她都是夏府的四小姐,和孙素雅是竞争关系,如今这一撞把人给撞吐血了,别人不会怀疑夏玉然,只会说她夏莫然心怀不轨,故意唆使三姐谋害孙素雅,好增加自己当太子妃的机会。
“王爷……”夏莫然对着宇文谨轻轻唤道,露在面纱外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看似无措又透着希冀。
不怪她这么快就向恶势力低头,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孙丞相肯定会火速赶来,换做其他人,夏莫然还有几分把握斗上一斗,可孙丞相这人,绝对是老狐狸一枚。做了三朝宰相,门生遍布天下,且在宇文谨强压上,还能在朝堂占一席地位,本人肯定不简单,夏莫然没把握全身而退,也只有把宇文谨拖下水了。
更何况孙素雅这个“情敌”,可是宇文谨给她招来的,理所当然也要帮她解决麻烦。
想到此处,夏莫然心中理直气壮了一些,只求宇文谨快速地和她一起去醉雨阁,哪还想的起来刚才是谁一个劲不想和他一道的。
她的心思宇文谨如何不知?
本来他还不想插手,让她自己解决来着,就像在青城他也只是吩咐暗卫,不到危及生命的关头,不要施以援手,毕竟未来国母的路不会太顺,皇帝也不可能只娶一个妻子,后宫竞争向来激烈,只有她变得强大,才能让自己屹立于不倒之位。
可现在面对夏莫然希冀的眼神,宇文谨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一向冷硬的心也软得近乎诡异。
“走吧。”宇文谨面无表情地说道,率先抬腿往醉雨阁的方向走去。
是自己逼她做太子人选的,也算是欠了她的,帮她无可厚非。宇文谨如此说服自己。
看着他芝兰玉树的俊脸,夏莫然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心的笑,即将面对的麻烦事,也好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14章 救人
醉雨阁本身就是供参加桃林宴的人小憩的地方,走几步路就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出了孙素雅这事,今年的宴会算是办不成了,樊贵妃让参会的人自行散去,并承诺过段时间一定补上,所以夏莫然和宇文谨到的时候,醉雨阁除了当事人,只剩十来个或是与孙素雅交好的,或是留下来看戏的。
不知谁嚷了句:“七王爷来了。”围在门口的人纷纷让开道来,方便宇文谨看清情况。
只见孙素雅休息的房间房门开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七王爷!”陈西宁见到宇文谨,竟不顾女子的矜持,兴奋地跑了过来,直到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夏莫然,兴奋嘎然截止,一张俏丽的脸拉的老长,写满了嫉妒与怨恨,但碍于宇文谨在场不敢发作,只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
夏莫然没空理会她,目光朝房门口看去,只见夏玉然全身瘫软地跪着。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让夏玉然跪着的,夏莫然只弓着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地喊道:“三姐姐。”
听见有人叫她,夏玉然茫然地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处,面色苍白,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惧。“四妹妹?”声音小心翼翼的好像如履薄冰。
“什么?她就是夏莫然?我好像看到她是和七王爷一起来的。”
“你看进宫都遮着脸,难道真毁容了?”
“那还有假?我刚刚听心妍说的,脸上可恐怖了,就那样还去勾搭太子。”
“不会真的是她唆使庶姐去谋害孙小姐的吧?”
“谁知道呢?横竖有七王爷帮衬着,用一个庶女的命换太子妃之位,怎么算都不吃亏。”
散开在两旁的人知道和夏玉然说话的就是夏莫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虽碍于宇文谨在场不敢太过大声,可那鄙夷的眼神却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芳荷看样子是被用了刑的,浑身是血地躺在一旁,一动不动,苍白如死灰的脸上已没了生命迹象。(..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们,平时碰到一只蚂蚁都装模作样舍不得捏死,此时面对一条鲜活的生命,竟这么冷漠,甚至对着她的尸体就能唾沫横飞地嚼着舌根。
夏莫然对众人的目光恍若未见,她从决定以丑女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就料到了这些。
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只看到夏明然主仆簌簌发抖身影,并没有发现芝晴,她眉头蹙了蹙。
芳荷已死,夏玉然又成了这副模样,只有芝晴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了,可人却不见了。
闻音知雅,主子一个眼神芝玉就知道了,她苍白着脸小声地说道:“小姐,奴婢和二小姐来的时候就没看到芝晴。”
夏莫然听罢越发觉得奇怪了,这关键时刻芝晴绝不会没有分寸地乱跑,而且她是宇文谨赏给自己的,全陵城的人都知道,谁会大着胆子动七王爷的人?
难道有人知道芝晴是她的丫鬟,想把她抓起来屈打成招,好嫁祸给她?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一切要见到人才有分晓。
当下夏莫然也不避讳,横竖宇文谨的人自有他罩着,于是招来最近候着的宫女,大声地询问道:“这位姐姐可知我的奴婢去哪了?就是跟在我三姐姐身边的另外一个。”
听到她找芝晴,本来和五皇子、八皇子在讲话的宇文谨果真很给力,回过头来看,向众人表示了他的关注。
那宫女不知情况,只听到是夏玉然身边跟着的,本能地朝芳荷看去,看到血淋淋的一具尸体,脸色禁不住也有些苍白。樊贵妃虽性子冷淡,对她们这些伺候的却是极好的,从没有过打骂人的情形,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不由分说生生要了那婢女的命,还是用这种惨烈的方式。
“她被……”宫女正欲回答,被方诗韵撞了个正着,她听到外面有骚动声正好出来看看,不想就看到了夏莫然。
“夏莫然,素雅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待她?如今她生死未卜,你不关心她就算了,却还在问你的婢女。(..info)哼,谁知道她跑哪勾搭人去了,今天来的哪个不是贵公子哥。”方诗韵口无遮拦地说道,想着刚才在宫门口已经让夏莫然逃过一回了,这次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本跟宫女说话的夏莫然听到这污蔑人的话,也不再装良善,冷冷地朝对方一瞥,皮笑肉不笑地反击道:“方小姐怎么知道我的婢女去勾搭人?难道方小姐每次来皇宫就做这种事,所以以己度人?”
这话无疑是有损小姐闺誉的,可主子是人,奴婢也是人,方诗韵毁芝晴名节时可没半分愧疚感,夏莫然最是护短,虽然芝晴做她丫鬟才两天,可也是她的人,自是要护着的,所以她踩起方诗韵来也毫不腿软。
“你……”方诗韵怎么说也是黄花大闺女,她诋毁一个低贱的丫鬟时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同样的诋毁之词按在自己身上,她当然接受不了了。看着周围贵女们脸上表现出来的隐晦的鄙夷,她气得差点也跟着孙素雅一起吐血。
“你什么你?”夏莫然不等她说下去,言辞犀利地步步紧逼,“幸好方大人是礼部尚书,不是刑部的,否则像方小姐这样不审不讯的,就定人罪责,那禹陵的牢房恐怕要人满为患了。”
可不是说方大人没教好女儿?
竟是连人家父亲都不放过了。
陈西宁看两人的目光都带着厌恶,宫门口那一幕她也想明白了,方诗韵根本就想借她的手教训夏莫然,两人都可恶得紧,所以此刻巴不得看到她们互相撕咬。
跟夏莫然有过一次接触的严煜和五皇子觉得她果然不是常人,连方诗韵都能说得她毫无招架之力,要知道方大人虽官职不大,可方老夫人却是宇文奎的胞姐,当朝的大长公主,又最喜欢方诗韵这个嫡孙女儿,陈西宁来之前,方诗韵可是在陵城横着走的人物。
两人瞥见宇文谨一脸的平和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七王爷撑着,自然不用把方诗韵放在眼里。
可惜了,没了美貌的女子总归弱了些。
“这个夏四小姐倒有些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八皇子突然说道,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对夏莫然的欣赏,甚至隐隐还有些别的意思。
这可奇了,谁不知道八皇子宇文哲是出了名的超凡脱俗,在如火如荼的皇位之争中,一直置身事外,也从不参加任何党派,如今却对一个丑女产生了兴趣,且这女子身份还不一般。
严煜和宇文钦一脸怪异。
宇文谨面色平淡地看了一眼宇文哲,幽深无波的眸子莫名让人一寒。
“你不要血口喷人!素雅被撞得生死未卜,凭这个庶女她敢如此做?你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关系?”成为众人焦点的方诗韵恶狠狠地看着夏莫然说道,那神情仿佛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眼中的憎恶掩都掩饰不住。
夏莫然就闹不明白了,孙素雅、闵心妍不喜欢她也就罢了,甚至陈西宁讨厌她,她也能理解,可她什么时候跟方诗韵结了仇?难不成真因为孙素雅?贵女之间真还有铁杆子友情?
夏莫然忧郁了,可这样子攀咬真让人厌烦。对着方诗韵冷哼一声,夏莫然便不再理会她,仍旧问先前哪个宫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的婢女到底去哪了?还有是谁让我三姐姐跪在这里的?芳荷又是谁下命令处死的?”
那宫女本就被她对付方诗韵时咄咄逼人的气势震住了,此刻见她问自己,无形中感觉到了一股子凌厉之气,让人渗得慌。偷偷觑了一眼方诗韵,那宫女低垂着头回道:“是贵妃娘娘让人杖毙了芳荷,可娘娘却没让三小姐跪着,是方小姐下的命令,也是方小姐让人押走了四小姐的婢女。”
夏莫然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方小姐还有审问犯人的权力,况且我夏侯府的小姐何时轮到方府的小姐下命令了?”
方诗韵不由得有些语塞,她觉得这次是扳倒夏莫然的好机会,这才急欲给那个叫芝晴的丫鬟定罪。偏偏那丫鬟嘴拧得很,其他人也慢慢地朝醉雨阁拢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威逼利诱芝晴嫁祸给主子吧?所以她才让宫里她的人把芝晴带走,如何折磨不论,只要剩一口气在,改了口再带回来。
哪想到夏莫然竟这么难缠,如今不想着如何脱罪,却关心她的婢女!
“二姐姐,还不让你的婢女扶三姐姐起来。”
躲在人群中恨不得消失了好的夏明然被点到名,这才一板一眼地让采荷去扶人。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借着进宫挑个如意郎君,没想到接连出事让她饱受惊吓,不过也因此让她忌惮起夏莫然来,从此轻易不敢惹她。
夏玉然早就被孙素雅吐血和芳荷杖毙的情形吓坏了,方诗韵又吓唬她说要给孙素雅抵命,已吓得神志不清浑身僵硬了,采荷一人竟扶她不起来,芝玉搭了把手才把她给拽了起来。
夏莫然吩咐她俩把人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好,并给她喝点茶压压惊,这才走到宇文谨身边恳求道:“请王爷帮忙把芝晴救出来,臣女感激不尽。”
她得知芝晴是被方诗韵的人带走的,没逼着方诗韵交人,却求到了宇文谨身边,显然是想用七王爷压人了。
宇文哲从她走近那一刻起,那双温润的眸子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方诗韵却不好受了,因为她一心算计,这么长时间竟没发现七王爷也在,心下突突的,就怕七王爷答应了夏莫然的请求,雪上加霜的是,直到此刻婢女才告诉她芝晴本是七王爷的人。
天杀的,方大小姐真不知道七王爷赏了四婢给夏莫然的事,她恨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关注她?
方诗韵惧怕得腿上一软,幸得婢女搀扶才没跌倒在地,免了出丑。可她一站稳却重重地打了婢女一个耳光:“你该死,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全陵城都知道的事,她怎么知道自家小姐不知?那婢女委屈得要命。
方诗韵却没心思听她的解释,因为她听到七王爷冷冰冰的嗓音吩咐道:“洛寒,依四小姐的话去做。”
不是说让洛寒去救人,而是让他听夏莫然的吩咐,七王爷不是摆明了要给夏莫然撑腰吗?
方诗韵紧张得浑身哆嗦,只暗暗祈祷带走芝晴的人可千万别把人弄残了,那惧怕的神情比夏玉然不逞多让。
第15章 反击
瞧着方诗韵的神情,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是她不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实在是犯到七王爷手里,不怕都不行。.info[]
得罪了皇帝还能讨饶,得罪了七王爷,简直比死更可怕。听说他拥有一支冥衣卫,个个武功了得,手段残忍,只听七王爷一个人的命令,就算皇帝的圣旨到了他们面前,也如同一张废纸。落到冥衣卫手里真叫叫天不应,求死不能,让人真正觉得死也是一种奢侈。关键惹得七王爷发怒了,不是“死”一个字那么简单,有时候能牵连全家,甚至一个族的人都有可能遭殃,真正的哀鸿遍野。
方诗韵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招惹夏莫然,那个贱人死不足惜,可因此让连累方府,父亲定会扒了她的皮。
可是刚才在宫门口,七王爷明明对夏莫然没什么特别的,连面都没见,怎么一会儿工夫,就为她出头了呢?方诗韵实在想不通。
再想不通也阻止不了洛寒去找人,而且速度很快,不过小半盏茶时间,洛寒就把芝晴带回来了,同时拎回来的还有一个嬷嬷。
夏莫然猜芝晴和洛寒同为宇文谨的手下,肯定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否则不会那么快。
她拉过芝晴看了看,见后者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被动了刑,她浑身散发的冷意越发明显了。
芝晴见状心头划过一阵暖意,凑到夏莫然耳边悄声说道:“小姐放心,奴婢只是瞧方小姐铁了心要往小姐身上泼脏水,这才故意被她的人带走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且凭奴婢的身手,那两个老东西还耐何不了奴婢,身上这伤看似难看,其实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这是挖了个坑给方诗韵跳了?夏莫然暗道宇文谨倒给了她一个宝,芝晴这丫头是个聪明的,闹了这出,她正好以此为柄,拿捏方诗韵。
如此想着,眼神禁不住往宇文谨那边看去,正好对方也看过来,两道目光相撞,一冷一热,不过须臾,又错了开去。
而被洛寒一路拎回来的嬷嬷,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洛寒重重地扔在地上,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疼。她身形肥胖,花白头发上戴着碧玉簪,看样子在宫中混得很好,待稍微喘了口气,便撒起泼来:“你这个混小子,哪个宫的?你知道嬷嬷我是谁吗?我可是大长公主的……”
话还没说完,却被方诗韵截了过去:“大胆!本小姐只让你好好问一下夏小姐的婢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居然把人打成这样!”
没有她的吩咐,胖嬷嬷敢在宫中随意动手?夏莫然心中不齿,暗道这些世家小姐就会装逼。
方诗韵想推卸责任,拿胖嬷嬷顶罪了,可惜胖嬷嬷被方诗韵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又见周围围了好些人,心肝颤颤的,根本就没有看到主子的眼色。
因为宇文谨隔得远,胖嬷嬷并没有看见,目光只扫倒五皇子、八皇子等这些她并不十分放在眼中的人,又见到芝晴好好地站在身边一个戴面纱的女子身边,猜就是夏府的四小姐夏莫然,方诗韵极力想教训的人,于是一改先前的撒泼样,扯着嗓子哀嚎道:“方小姐,老奴听你的吩咐去审问这贱人,没想到她拒不认罪就算了,还伙同刚才的小子把老秦给杀了,呜呜呜……”
胖嬷嬷口中的老秦是个太监,且色胆包天,打骂芝晴的同时,那双咸猪手竟敢乱摸。.info洛寒瞥了瞥芝晴那张堪比花猫似的脸,鼻孔里哼了哼:色太监,死了活该!
老秦不是个东西,胖嬷嬷却因为他的死真哭得伤心了。宫中日子寂寞,太监和宫女之间常常成为对食,以相互抚慰,排除寂寞。
胖嬷嬷希望方诗韵能为老秦报仇,可方诗韵自身都难保了,还会管个死人?且对胖嬷嬷的没有眼色恨得牙痒痒的,还口口声声说听她的吩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方府在宫中的耳目吗?
方诗韵还没想到如何脱身,听了宫女禀告的樊贵妃再也无法安心地呆在房间了,一出来就命人把胖嬷嬷拉下去杖毙。
樊贵妃在桃林密会宇文谨被夏莫然撞见,自觉秘密爆了光,又觉得宇文谨对夏莫然态度很是不一般,十分不是滋味。回到宴会恰好出了孙素雅这事,心里正烦恼着如何向孙丞相交代,一问竟发现惹事的是夏侯府的三小姐,夏莫然的庶姐,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地打杀了芳荷,尸体还不让人抬走,好让夏莫然看到给她一个警告。
没想到方诗韵横插了一杠子,想借着这事嫁祸给夏莫然,她当然乐见其成,所以一开始她呆在房里没出来。可方诗韵却是个不济事的,三两下就被夏莫然逼得快招架不住了,宇文谨又摆明了护着夏莫然,樊贵妃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不得不站出来惩罚胖嬷嬷,毕竟宫人严禁与前朝大臣联系,胖嬷嬷又对夏莫然的丫头动了私刑,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
“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胖嬷嬷看到贵妃宫的太监来抓她,这回是真怕了,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讨饶,见樊贵妃不为所动,又转过去求方诗韵,“方小姐救命,奴婢是听了你的吩咐才这么做的呀……”
方诗韵听了脑袋突突的疼,暗怪祖母怎么找这样一个人做内应。
樊贵妃狠狠剜了她一眼,想到和大长公主的交情,又不得不保下她,便让人堵了胖嬷嬷的嘴拖下去。
“且慢!”突然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樊贵妃见夏莫然阻止,本就不好看的脸拉得更长了,幽怨的眸子往宇文谨身上飘了过去,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对于夏莫然这个得宇文谨看重,又搅了她宴会的女子,樊贵妃自是恨到了骨子里,此刻却又不得不耐了几分性子道:“夏小姐还有什么事?”
夏莫然轻轻福了福身,算是行了礼,毕竟刚才桃林一见是不能说出来的,现在才算两人第一次见面。只听她不卑不亢地回道:“启禀娘娘,我们夏府两个婢女的命自是不及孙小姐尊贵,娘娘心疼孙小姐,为此迁怒了一个,臣女当然理解,可夏府也是陛下亲封的侯府,如果随便哪个人都能上来踩上几脚,又置陛下的旨意于何地?”
樊贵妃听到提起自己打杀了芳荷的事,就握紧了拳头,及至听到她完全不提方诗韵私审芝晴的事,只说方诗韵践踏了夏府的颜面,间接不满皇帝的旨意,又不得不赞叹这个女子真的很聪明。
“依夏小姐的意思?”
“臣女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臣女既然做了夏家的女儿,一切都要以夏家为重,维护夏家的尊严。方小姐先是罚跪了臣女的三姐姐,又让宫里她的人私审臣女的婢女,如此不拿夏府当回事,实在让臣女愤恨。臣女要求的也不多,只想方府给夏府一个交代。”
如何交代?难道让大长公主领着方大人登夏家的门道歉,说方府教女不严?换做别人,樊贵妃指不定为了讨好宇文谨就顺了夏莫然的意思,可方诗韵不是别人,她是大长公主最喜欢的孙女。
别人看她身为贵妃,皇城最尊贵的女人,是如何的风光无限,可又知她初入宫时又是何等的艰难。樊家与慕容家是姻亲,世人也以为她一定受七王爷的庇护,可七王爷除了在生死关头拉她一把,平时根本就不会管她。
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是大长公主拉了她一把,也因为大长公主的帮助,她才坐上了贵妃之位,所以当报恩也好,她是一定要保住方诗韵的。
第16章 皇帝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揣摩圣意不成?好了,女儿家小打小闹的事常有发生,此事就此作罢。(..info好看的小说”樊贵妃微微敛了身上的戾气,笑着充当和事老,竟简单地把事情说成了女儿间的小打小闹。
见夏莫然不吭声,樊贵妃示意抓着胖嬷嬷的太监把人押下去,又对夏莫然恩威并施道:“夏小姐,这嬷嬷打了你的丫头,本宫也下令杖毙她了,也算为你出了口气,凡事莫要太过的好。”
说得好像是夏莫然在无理取闹,为了争一口气罔顾人命似的。
知道樊贵妃有意袒护自己,方诗韵松了口气,偷偷觑了眼半分情绪也不显的宇文谨,暗道这樊贵妃总归是七王爷的人,又是贵妃之尊,她要保自己,七王爷总不能驳了她的情面吧?
留下来的小姐公子哥们无不叹了口气,孙素雅吐血的事,他们大约知道一些,最初也对夏莫然这个丑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倒多了几分对她的同情。应了预言又如何?总归是无权无势的孤女罢了,方诗韵错再大,人家就是命好,有一个身为大长公主的祖母。
严煜和宇文钦悠闲地看着夏莫然,端看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如何应对。
陈西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宇文谨,朝夏莫然投去不屑一瞥,身子却更往宇文谨那边挨去。(..info好看的小说
只有宇文哲,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始至终用温润的目光看着夏莫然,眼里只关注一个她。
“皇上驾到!”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一道太监特有的公鸭子般叫声响起。
方诗韵眼睛一亮,皇帝对她虽与别个小姐没什么不同,可最看重祖母这个皇姐,一定不会怪罪于她的。
被采荷和芝玉搀扶着的夏玉然更加抖如筛糠。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干人等均跪下行礼道。七王爷宇文谨仍旧站着,冷漠的气息也掩盖不了一身的芳华。
宇文奎已经五十多岁了,常年与病榻为伍,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脸色蜡黄,双眼浑浊无神,他是坐着銮舆过来的,就算进了醉雨阁也没下来。
看到鹤立鸡群的七皇弟,宇文奎枯槁的双手拽了拽扶手,最终别过头去,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免礼。”
“谢皇上。”
看到芳荷的尸体还大喇喇地陈列着,一脸的狰狞,宇文奎嫌恶地问樊贵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小姐怎么了?”
“姐姐不是我说你,孙小姐素来身体就差,你就不该邀她来参加宴会,横竖她是要做太子妃的,这种未婚男女的宴会不来也罢。”跟着皇帝一起来的闵贤妃瞄了瞄銮舆另一边面色不善的孙丞相,幸灾乐祸地说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闵贤妃入宫比樊贵妃早,又生了四皇子,虽然最后夭折了,总比樊贵妃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要好,偏偏皇帝待樊贵妃跟眼珠子似的,自己年纪比她大,还得硬生生叫她一声“姐姐”,怎么不让人怄气?这不,一听说桃花宴出了这档子事,闵贤妃急急跟着銮舆一起来,捞不着好,趁机踩樊贵妃几脚也痛快。
樊贵妃岂不知她的心思?却手段高明许多,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上,孙小姐被夏府的三小姐撞了一下,吐血了,具体什么情况太医院的洪太医、李太医、胡太医正在诊断。三小姐莽撞,都是她身边的婢女伺候不当,所以臣妾杖毙了她的婢女。”
本来话到此已经结束了,不想樊贵妃又冷冷地看了一眼闵贤妃,扭着腰肢过去一下子顶开了她,柔弱无骨的双手覆到了宇文奎布满鹤皮的手上,柔声柔气地说道:“皇上和丞相莫急,臣妾已经派人去找太子了,有太子在一旁,孙小姐很快会好起来的。”
说到太子宇文恺,宇文谨冷若冰霜的眸子扫了眼樊贵妃。
真正是个狐狸精!闵贤妃朝着樊贵妃的背影暗啐了一口。
宇文奎人群中没有看到宇文恺,果然顺着樊贵妃的话问道:“太子呢?”
“臣妾不知,不过臣妾听说太子之前和严公子在一起,哦,还有贤妃妹妹的侄女儿,不若问问严公子。”
闵贤妃本来还疑惑樊贵妃无缘无故提太子做什么,孙素雅还没有嫁进太子府,男女之防还是要守的,太子又不能守在她床边,此时听到樊贵妃又提起侄女心妍,闵贤妃脆弱的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
严煜本在一旁打秋风,眼下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略显尴尬,总不能说太子和闵心妍滚床单去了吧?斟酌了片刻,他才回道:“闵小姐邀太子赏花去了。”
至于是真赏花还是做其他,自个想象吧。
“哼!”宇文奎哼了口气,看向闵贤妃的目光带着不悦,把闵贤妃看得委屈异常,既恼恨娘家侄女品行不端给自己丢脸,又对提起这事的樊贵妃越发愤恨起来。
宇文奎不再过问太子,让人把芳荷的尸体拖了出去,看到被堵了嘴还没来得及处置的胖嬷嬷,又问道:“这老货又是怎么回事?”
樊贵妃白嫩的手捏了宇文奎,把后者捏得一阵酥软,这才轻描淡写地回道:“无甚大事,都是这嬷嬷挑的,方小姐和四小姐之间对了几句口舌,臣妾已经调解了,这嬷嬷臣妾也正让人处置。”说着挥手让太监把人带下去。
想若无其事地揭过,哪那么容易?
“皇上,”夏莫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前几步跪下,语带愤然地说道,“臣女求陛下给夏家做主!”
她刚才已经听芝晴讲了,孙素雅虽被夏玉然撞了一下,可却不是导致她吐血的原因,孙素雅不声不响任由众人误会自己教唆的夏玉然,目的不纯,方诗韵更是大喇喇地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芝晴就是察觉了整个事,才由着胖嬷嬷和秦公公把她带走。
“夏莫然你!”方诗韵没想到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下是又气又急。
而樊贵妃见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依旧不依不饶,也十分不悦。
夏莫然却不管她们,高昂着头,无惧无畏。既然孙素雅吐血不是夏玉然造成的,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份羞辱,她无论如何都要讨回。
“皇上,方小姐与孙小姐姐妹情深,见孙小姐吐血,误以为是臣女挑唆三姐造成的,臣女万分理解。可三个太医诊治了这么长时间,孙小姐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吐血,相信已有了诊断,方小姐还这么冤枉臣女,不仅逼着臣女的三姐罚跪,还用私刑逼迫臣女的奴婢一起冤枉臣女,臣女万分委屈。”
嘴上虽说着委屈的话,可流露在外的眸子却透着坚定,不卑不亢,那纤柔的身子仿佛酝酿着无穷的力量,让人不见其貌已为她的气势折服。
“求……求皇上做主,臣女没有……没有害孙小姐……”被芝玉小声地一番提点,夏玉然也拎得清了,随着夏莫然语毕也跟着跪下来喊冤。
第17章 寒毒
“你就是夏莫然?”宇文奎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话,只愣愣地盯着夏莫然问道,浑浊的双眼透出光亮来,虚弱的身子隐隐向前倾,好像要上去把人抓过来好好打量一番似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月华色的裙子,桃粉色的水晶头面,不是很贵重,却很能衬托夏莫然的气质,让人想到高山上盛开的雪莲,高洁、孤傲。
众人不明白皇帝闹的是哪出,紧挨着他的樊贵妃却十分清楚这具苍老的身体此刻有多么激动,她看着夏莫然,若有所思。
“皇上?”正主儿夏莫然也相当疑惑,怎么宇文奎对她很感兴趣似的?“求皇上给夏家做主。”
“好好,做主,做主,谁得罪你了?朕砍她的头!”
情况突然逆转,众人被宇文奎昏庸的神情震得一愣一愣的,虽说夏莫然是苦主,可这样问都不问就要砍人头的做法也太武断了吧?说他看上对方了吧,可夏莫然容颜尽失、丑陋无比。说他为了那个预言顾及太子吧,可他明明不满太子做储君的。众人实在不解。
方诗韵却杯具了,七王爷还没把她如何,怎么皇帝反倒要砍她的头?她一脸哀求地看向樊贵妃。
“皇上您砍了方小姐的头,大长公主那……”
说到自己的胞姐,宇文奎昏聩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一脸抱歉地对夏莫然说:“丫头你看这样好不好,朕封你为公主,方小姐的事你就别计较了。”
公主,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称为公主,其她女子,就算皇帝再喜爱,也只能封为郡主,如陈西宁。
夏莫然嘴角抽搐了,暗自猜测这皇帝是不是大兴的,太颠覆她心目中皇帝的形象了,还是她比起其她穿越女来特别好命?
此时陈西宁倒没有一丝嫉妒,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公主不是叫着好听的,是要入皇家玉碟的,成为皇族成员,夏莫然就再无可能嫁皇室之人。.info
继八年前夏莫然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宇文奎一句“公主”,让她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本来已经对她抱了几分同情的贵女们又再次羡慕嫉妒恨起来,暗道这个夏莫然怎么这么好命?八年前得了七王爷的眼,成为太子妃人选,如今没了美貌,眼看当太子妃无望,却一翻身成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们以后见了她岂不是要行跪拜礼?
“父皇,夏四小姐指不定就是云鹤大师口中的乙女星转世,未来的皇后,父皇封了她为公主,倘若招了驸马,岂不是……”
没想到第一个出言反对的竟是宇文哲,从来无欲无求的人。他话中未尽的意思大家也明白,若夏莫然真是乙女星转世,必定会成为皇后,那娶她的人不就是皇帝了?这是光明正大给别人找谋反的借口。
宇文奎见从来不跟自己唱反调的八儿子竟当众反驳自己,心内不悦,觉得宇文哲的话太过危言耸听,怕人谋反,不让夏莫然嫁人不就成了?
可不让女子成婚的话,身为一国之君,他怎么讲得出口?
“皇兄,臣弟同意八皇子的话,夏莫然毕竟是要嫁给太子的,若皇兄觉得愧对她,又顾念皇姐不好责罚方小姐的话,不如让方小姐去和亲吧,也算为禹陵作了贡献。”一直像局外人般站着的宇文谨突然说道,颇有一锤定音的意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皇帝。
“和……和亲?”方诗韵傻眼了,她知道,七王爷说出来的话,绝无更改。因为一时恶念,她的命运被人拽紧了,心情也起起伏伏走了许多来回,最后却告诉她要她去和亲?
“皇弟想她去哪里和亲?”
“赤夷。”
赤夷,附属于禹陵,西南方一个未开化的种族,族人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关键女子在赤夷没有地位,除了王后,其她女子都是奴隶,可以随意买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任赤夷王已经娶了王后了,七王爷叫方诗韵去和亲,除了给赤夷王做妃子,也只能嫁给赤夷王的儿子了,不过无论哪种,方诗韵都改变不了做女奴的事实。七王爷这是铁了心要为夏莫然、为夏家出气了。
方诗韵面如死灰,紧张地盯着宇文奎,只求他念着祖母的面子千万不要答应。
宇文奎听到“赤夷”两字时不说话了,松弛的眼皮耷拉着,不细瞧还以为他睡着了。
“小德子。”良久,宇文奎才喊他的贴身大太监。
“奴才在。”德公公连忙上前聆听旨意,因为挤到樊贵妃,还对她抱歉地鞠了个躬。
“传令下去,依七王爷所言拟份圣旨,明天早朝颁布。”
皇帝竟妥协了!
德公公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风轻云淡的七王爷,应诺着下去传令了。
“咚”的一声,方诗韵晕了。
“丫头,快起来,一直跪着做什么?”宇文奎把方诗韵漠视了个彻底,笑眯眯地哄夏莫然起来,和善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自个的亲人。
对于宇文奎的态度,夏莫然也摸不着头脑,道了声“谢皇上”,便从善如流地拉着夏玉然站了起来。
“皇上,是不是要看看微臣孙女的情况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孙丞相看了一眼夏莫然问宇文奎道。
只一眼,孙丞相就收回了目光,但夏莫然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喜。
孙丞相年纪比宇文奎还大,不过看起来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讲起话来也铿锵有力,让人忽视不得,看着不像文臣,倒像武将。
“爱卿说的是,把太医叫出来。”
不过眨眼间,洪太医、李太医、胡太医就一脸紧张地跑了出来,额际隐隐冒汗。
难道孙素雅的毒不好解?夏莫然见状暗自猜测。是的,芝晴之前就告诉她,孙素雅吐血不是被撞的,而是中毒,不过毒素比较轻微,不会致死,怎么三个太医如丧考妣的样子?难道解不了毒?
“启禀皇上,孙小姐中了艾花之毒。”三个太医互相推诿,最后选洪太医上前禀道。
艾花来自于艾草,艾草到处可见,会中这种毒也不奇怪,关键这种毒并不难解,也不会致命,只要普通的解毒丸就可以了。
众人舒了口气,能解就好,孙素雅从小就姿容绝美,才名远播,这样的女子丢了命总归可惜的。
可孙丞相却急了,凶狠地抓着洪太医的衣领问道:“如今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办法?”因为他明白小小的艾花能要了孙女儿的命。
洪太医被他勒得难受,又不敢用力挣扎,只能喘着气回道:“孙小姐该是小时候中过寒毒,虽用药物压制住了,但总归没有根治。艾花属热性,虽不致死却引发了小姐体内的寒毒。”也就是说孙素雅体内被引发的寒毒难解。
“你是想告诉本相,本相的孙女没治了吗?”
“有……有一个方法……”
“还不快说!”
“两天之内找到练至阴至纯内功的人,把艾花之毒逼出孙小姐体外,孙小姐便可无事。但逼毒的时候不可有衣物阻隔。”
那不是要赤身果体?就算孙素雅得救了,她也失去了做太子妃的资格,只能嫁给那个为她逼毒的人。
众人的目光又在宇文谨和夏莫然之间穿梭。看前者,是因为宇文谨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师从太阴山璇玑道长,练的正是至阴至纯的功夫。看后者,是因为众人心里又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谁知道夏玉然撞孙小姐的时候是不是趁机给她下毒了?毕竟艾草到处可见。
本来觉得夏莫然无辜,现在一看又不是那回事了。
夏莫然恍若未闻,行得正做得端,又何惧别人的目光?甚至目含警告地瞪了眼又开始紧张发抖的夏玉然。她敢肯定夏玉然不知孙素雅中过寒毒的事,这事丞相府瞒得很紧,否则一朵小小的艾花就能要了孙素雅的命,不是给人有机可乘么?
所幸众人关注的重点是如何救孙素雅,至于她如何中的艾花,谁都没心思提起,倒省了夏莫然许多麻烦。
“七王爷……”孙丞相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腆着脸走到宇文谨面前,目带哀求。
宇文恺和严煜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神色的好,宇文谨一旦救了孙素雅,便只能娶她为妃,虽然她身份也当得,不过这皇叔公和内定的侄孙媳……夏莫然看着宇文谨面无表情的样子,被欺压的苦闷瞬间平衡了。宇文谨,也有你为难的时候?她甚至还想着一出宫就要把这消息嚷得天下尽知,题目就是“皇叔公和侄孙媳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七皇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温润如玉的宇文哲劝道,平淡的眸子里蕴含着其他人都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不,爷爷,孙女儿就算死也不能坏了七王爷的名声,爷爷何苦为难他?”
竟是孙素雅知道消息后,拖着孱弱的身体出来阻止了。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面色苍白,可那螓首蛾眉、且妖且娆的样子,也美得倾国倾城,再加上此刻中了毒不胜怯弱,真想让人搂在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素雅,咱们不做太子妃了,保命要紧,就让七王爷救你。”孙丞相看到孙女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不赞同地说道,好似算准了宇文谨一定会救她。
“咳咳……”孙素雅推开婢女,强撑着走到孙丞相身边,不知是劝孙丞相,还是说给某人听。“就像爷爷说的,孙女儿命的没了,还怎么做太子妃?孙女儿拒绝不是为这个,只是不想七王爷为难,不想孙女儿被人嘲笑罢了。”
“你不用说了,爷爷不能眼看着你丢了性命!”
祖孙两个争得口沫横飞,可他们口中另一个当事人宇文谨,却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事不是普通人能参与的,属于皇家内部的事了,留下来的人纷纷告退,夏莫然带着夏明然和夏玉然也随着众人离开。
宇文奎出来这么久,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靠在銮舆上昏昏欲睡,一时倒把夏莫然给忘了。
第18章 龙珠
夏家的马车刚回府,宇文奎的赏赐便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满箱子的绫罗绸缎,满箱子的金钗玉珠,满箱子的珍宝古玩,总共有十来箱,金光璀璨的,直接堆放在梅园老旧的桌子上,摆明了是给夏莫然的,夏家其他人不可染指。
“这园子还真特别。”宫里来的太监扫了一眼空萧萧的梅园,阴阳怪气说道,并把礼单亲自交到夏莫然手上,“四小姐核对一下吧,没有错的话杂家还赶着去给孙小姐送赏赐。”
这么明显的讽刺意味,把李管家尴尬的不行,偏偏老夫人跟个没事人似得,沉静地让李管家送那太监出去。
“还是四小姐本事大,进了一趟皇宫,就得皇上如此厚爱。”秦姨娘面对一室珍宝,既羡慕又嫉妒,语气隐隐含着酸意。
一个丑女,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了?
老夫人看向夏莫然的目光满是复杂。
“姨娘!”夏明然扯着秦姨娘的衣袖,小声地警告,钱财固然重要,也要有命花才行。经历了皇宫那一幕,她可是不敢再惹这个祸星了。
而夏玉然一回府,就被嫡母罚跪祠堂了,原因无它,撞上孙素雅这事,夏玉然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她头脑发胀假装在看台落了东西,芳荷和芝晴也不会陪着她回去寻找,结果太子没勾。引成,却弄得两婢女一死一伤。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夏莫然无意给她遮掩,让芝晴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跟老夫人说了。.info[]
张姨娘听说后,连给女儿求情都不曾有,回自己的小佛堂念经去了,说要给芳荷超度。
“既然是赏给你的,你就好好保存吧。”老夫人面色平静地对夏莫然说道,对那些赏赐看都没看一眼,说完自己先回了馨园。
主母一走,秦姨娘和夏明然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了,贪婪地看了一眼御赐珍宝,两人纷纷告辞。“四小姐辛苦了,好好休息。”
夏莫然瞥了眼桌子,便让芝虹收起来了。不是她小气,御赐之物,又是指明给她的,不能轻易给人。
芝玉、芝梅等其她四婢帮着芝虹把一箱箱的宝物放到梅园偏房的库里去,夏莫然便想着宇文谨,不知道他会不会救孙素雅。
“啊!”突然听到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最小的芝雪不小心打翻了一只墨绿色锦缎盒子。
“小心点!”芝晴警告道,立马帮着她收拾散落的东西。
芝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见未摔坏东西才松了口气。
可盒子里滚出来的一个紫色珠子引起了夏莫然的注意。
“龙珠?”
“小姐也知道这龙珠?”芝晴拾起那珠子,捧到夏莫然面前道,“这龙珠有七颗,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传说只要集齐了七颗便会有无穷的力量,可惜只是传说罢了,这龙珠现存的也只有五颗,只当比较珍贵的夜明珠罢了,没想到皇上竟然把这紫龙珠赏赐给了小姐。.info[]”
夏莫然摩挲着紫龙珠,幽深的目光与龙珠散发的幽幽紫色光芒交相辉映。
她从现代穿到这里,不就拜七龙珠所赐。不过这世上只有五颗龙珠,皇宫的紫龙珠、黄龙珠两颗,鄱阳玉家,也就是八皇子宇文哲的外家,拥有一颗青龙珠,祁阳樊家一颗红龙珠,江湖冥教收藏了一颗蓝龙珠,另外两颗橙龙珠和绿龙珠不知所踪,否则集齐了七颗,不知道能不能送她回现代去。
夏莫然心念一动,吩咐芝晴:“去打听打听皇上赏赐给孙小姐的是些什么。”宇文谨给的人,打听消息这种小事应该不难。
到晚间,芝晴就打听到了:“孙小姐得的也是十二箱赏赐,除了一箱珠宝、两箱绸缎跟小姐的差不多,其它的都没有小姐的好。”
“孙小姐有龙珠吗?”
“有的,孙小姐的是黄龙珠,小姐问这个做什么?”芝晴疑惑道,龙珠虽然有那个传言,可谁都没有集全过,也就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力量,现在也只是被当成品色稍好一些的夜明珠罢了,没什么稀奇。
“哦,我只是好奇皇上对我的态度罢了,毕竟太子妃之位只有一个。”夏莫然笑道,理由也合情合理。
亥时一到,夏莫然便歇息了,她作息甚是规律,亥时初睡觉,卯时末起床,这样芝玉等伺候她也轻松些。
“吱呀”一声,芝梅帮主子关好了门,往右边耳房走去。今天轮到她值夜,说是值夜,夏莫然却不要她们睡在脚踏上,只在耳房里睡觉就行,有需要再叫她们。
半个时辰后,夏府各处陆陆续续灭了灯,月明星稀、万籁寂静,连廊檐角落里窝着的猫都渐渐陷入了沉睡。
突然,东北角落里蹿出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那方向正是老夫人极不愿意关注的梅园。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动作轻盈,躲过了隐在梅园暗处的暗卫,连枝头的鸟儿都没惊动一只。
出了夏府,两道身影一路飞檐走壁,穿过了永芳街、钟鸣巷,竟向穆兴街蹿去。穆兴街上住的都是皇亲贵胄,权倾朝野的七王爷的府邸就建在街道正中间,两道身影的目标正是七王府。
府内有座精美别致的花园,一到夜间只稀稀落落挂着几只大红色的宫灯,照得物体并不十分清晰,不过这样更利于躲藏。夏莫然身轻如燕地翻围墙进了七王府,之后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躲过侍卫和暗卫的视线,最后来到这座花园,躲在假山一角的阴影里。她肩膀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球形物体,不是云安山的小七大人又是谁?
见主子停了下来,小七“噗”了一声,好似舒了口气似的,在主子肩头又是蹦又是跳的,以示抗议。主人,扰人清梦是灰常不礼貌的行为,我要抗议!我要睡美容觉!
夏莫然头也不回地一拍肩膀,“噗通!”可怜的小七被甩到了地上,毛茸茸的脑袋还很不幸地撞到假山突起的棱角上。
啊呀,要撞傻啦!小七也不恼,用爪子碰了碰自个的鼠脑袋,发现没起包毁了自己英俊的形象后,一咕噜爬了起来,沿着嶙峋的假山一路向上,最后完美一跳,又在夏莫然肩头乖乖蹲好。
与昏暗的花园不同,宇文谨的书房灯火通明,夏莫然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光亮处,也不急着行动。
一人一鼠维持这一动不动的状态一下就是一个时辰。
“小七,”夏莫然轻轻叫道,被点到名的小七转过鼠脑袋看他,豆大的眼珠眨巴眨巴的,两只尖尖的耳朵一前一后地动着。“书房站岗的侍卫半个时辰轮换一批,待会就要轮岗了,这是个机会。最主要的是周围还隐着二十名暗卫,功夫不弱,左边树上有五个,右边三个,房梁上六个,矮树丛里四个,当然,我们这里假山上还有两个。”
哦,卖糕的,居然有这么多人,这么危险,抓到了岂不是要被烤肉串?
小七抬头望天,决定研究一下织女星到底长啥样。
可还没看出子丑寅卯来,便被一双柔嫩的手抓了起来,那手揉了揉他的肚皮,嚯,真舒服。
接着又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把东西交给宇文谨,如果让我知道你中途开溜的话,我就把你送给李管家养的那只猫。”
那只臭猫!它就是嫉妒小七我长得比它漂亮!
小七哀怨了,主人只要碰上宇文谨就不爱他,今晚居然还威胁他,他可不可以去动物保护协会提起告诉?
“啪!”夏莫然不管他愿不愿意,拎起两只鼠脚就把他往书房的方向扔去。
第19章 被夹
书房内,王府管家觉得任重而道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孙素雅寒毒发作需要七王爷驱毒保命的流言,不到两个时辰便传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整个陵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有部分人觉得孙小姐既然是太子妃人选,一女不侍二夫,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如一死了之的好,否则侄孙媳妇跟了叔公,总是有违伦理的。
更多的人则是希望七王爷能救孙小姐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让人向往,七王爷位高权重,长得也丰神俊朗,孙小姐才名远播,国色天香,两人再相配不过。
丞相府更是放出话来,只要七王爷能救孙小姐的命,不要任何聘礼,孙家门生从此更是任由七王爷差遣。(..info棉、花‘糖’小‘说’)
此话十分大逆不道,这不是让位高权重的七王爷更加如虎添翼了么?七王爷等于是无冕之王了。
不过那又如何,谁叫现任皇帝久卧病榻,没有精力治理国政呢?
“王爷,我看那孙小姐也不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您救她也不亏啊。”慕容管家苦口婆心地劝道。
管家是宇文谨的生母从慕容家带出来的,对慕容燕和宇文谨自是忠心耿耿,在七王府有着特殊的地位。
宫里发生的一幕,慕容管家早就知道,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借着这次救人能让王府多个七王妃。要知道王爷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以后王府绝了嗣,让他如何下去面对皇后娘娘?
唉,孙小姐啥都好,就是身子弱了些,不过无妨,嫁进来后他帮着好好调理调理就成了,定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王爷。
慕容管家想着自己的心事,却发现宇文谨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专心致志地看他的奏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管家忧郁了,觉得他这又当爹又当妈的容易么?“王爷,您是不是担心跟丞相府结了姻亲不好?其实也没什么,您想啊,那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一直待在门边守卫的洛寒嘴角抽了抽,暗道:老管家你这是想鼓动爷谋反吗?爷的心思难道你不造?
果然宇文谨重重地扔了奏折,不悦地说道:“本王如何做难道还要管家来教?”
他浑身寒气森森的,让慕容管家都忍不住打了个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我……我……奴才……”
“好了,”宇文谨也不忍太过苛责他,挥了挥手道,“此事本王自有定论,管家不必操心,你先出去吧,无事王府多转转,别让宵小进来。”
本是打发人的说辞,没想到一语中的,偏生慕容管家还当了真,垂头丧气地出去巡逻了。
洛寒看着老管家一路碎碎念出去,实在想发笑,偏生主子面前他不好放肆,差点憋成了内伤。
宇文谨瞟了他一眼,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到书架前,从角落里放着的一只檀木盒子中拿出一块白色的碎布。洛寒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块碎布正是爷闯云安山那日回来手臂上包扎的。
因为在檀木盒子中放久了,碎布上自然沾染了檀木特有的幽香。
宇文谨摩挲了片刻问道:“给璇玑道长的信发出去了没有?”
既然孙素雅需要练至阴至纯内家功夫的人才能驱毒,那太阴山上多的是,只要璇玑道长随便派个人下来就成。
洛寒却不解了:“飞鸽传信至太阴山要五天,道长再派人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月,孙小姐的毒能等得吗?”洪太医可是说了,必须在两天之内给孙小姐驱毒,否则孙丞相也不会求到王爷跟前。
宇文谨冷哼一声,孙素雅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不过看在丞相的面上留她一命罢了,想以此做七王妃那是绝无可能的。至于时间上的问题,他自有办法替孙素雅把毒压制着等到人来。
不知为何,宇文谨想到七王妃,就想到了云安山上遇见的那双眸子。或许,他是该找个七王妃了。
愣了片刻神,宇文谨重新把碎布放到盒子里,仍回书桌前准备继续批阅奏折,却在此时发现了一点变化。
层层叠叠的奏折上竟多了一只小小的青花瓷瓶!
何时他功力差的连书房进了人都不知道?
利眼一扫,很快找到那个闯入者。
“噗噗……”还未来得及撤离现场的小七,与宇文谨那双似利刃般锋锐的眸子对了个正着。冰块男,看什么看,没见过七大爷这么英俊潇洒的老鼠么?
小七心里骂骂咧咧的,肥硕的身体却一刻不停,速度极快地往窗口蹿去,那里是房间里唯一好逃走的地方。
“王爷!”也发现了小七的洛寒忍不住惊叫,他亲自守卫的书房居然还能让老鼠逃了进来。
小七腿上一滑,差点摔了一个轱辘。丑八怪,喊什么喊?吓着七爷了!
又是爬又是跳的,小七很快到达窗台,胜利在望。
突然“啪”一声,窗户支架被什么东西射中,厚重的窗户以锐不可当之势关了起来,让半个身子在外半个身子在内的小七,被夹得差点哭爹喊娘。冰块男,我跟你没完!
挣扎了片刻,扭着肥硕的屁股,小七还是快速地消失在了窗口。
洛寒看着那扇已经完全合上的窗户,重重地跪了下来。“属下无能,请爷责罚。”
“不怪你,起来吧。”宇文谨抬了抬手,别说洛寒,他也不曾察觉,主要当时他正想着那云安山的小妖精,分神了。“让暗卫严加搜查王府,贼人肯定还没出去。”
那蠢物既然出现了,它的主人肯定也在附近。
小妖精,难为你来看本王。宇文谨深邃的眸落在那只瓷瓶上。
第20章 解毒
主人,好多人啊,救命!
小七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穿梭,肥胖的身躯左避右让的,看起来虽滑稽,却没一个人能逮住他。.info
“嘭!”最后他轻轻松松一跳,顺利降落到主子怀里。
夏莫然摸了摸小七的脑袋,以安慰他受伤的老鼠心,继而面色从容地走出了假山。看着蜂拥而至的侍卫,她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在昏暗的宫灯照耀下显得妖冶异常,就像道行高深的千年女妖。
“那人……”假山中隐藏的暗卫甲被那张艳美绝伦的脸迷惑了。
暗卫乙也喃喃道:“是谁?”
“快看,在那边!”侍卫振聋发聩的声音传来。
暗卫甲和暗卫乙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惨白的面容。完了,贼人就藏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居然没发现!
“抓紧!”夏莫然把小七的大尾巴往腰带中一塞,引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好疼!“你害得宇文谨中了箭,他抓到你肯定会把你活剥了烤肉吃。所以一定要抓紧,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
倒挂在半空中的小七泪眼望天,暗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但看见越来越多放大的人影,为首的正是书房那个丑八怪黑面神,小七顾不得哀怨,扑腾着爪子紧紧巴住主子的腰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夏莫然眼见王府侍卫越逼越近,她鬼魅一笑,伸出右手,“嗖”的一声,袖袋里飞出一道银色光芒,在幽暗的夜空显得十分冷凝诡谲。
那光芒似有生命般,以锐不可当之势穿过假山,直击屋檐,“咔嗒”一声,牢牢地抓住了檐角。竟是黄天门的飞鹰爪!
假山中两侍卫看着近在眼前的银芒心痒痒的,却不敢动弹半分。暗卫,无命令不得暴露。
传闻飞鹰爪用黄天门特有的天蚕丝配以万年玄铁铸成,蚕丝柔韧坚固,鹰爪锋利灵活,缠在人手臂上却小巧轻便,整个黄天门也才三副,非门内人不得拥有。
宇文谨在书房门口负手而立,瞧着满院子的人头攒动,唯独中间的人儿从容淡定,他一向冷漠的脸竟隐隐浮现出几分笑意。迷惑人心的小妖精,你到底是谁呢?
夏莫然顺着飞鹰爪一跃而起,很快摆脱蜂拥而至的侍卫。她身子轻盈如燕,不过眨眼间就跃上了王府高高的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也看到了始终负手静立的宇文谨。
突然,夏莫然对着他嫣然一笑,笑容绝美,仿佛刹那开花的昙花,震撼人心。
宇文谨此刻也十分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容貌,觉得果然与记忆中那双眸子十分般配,像足了山中迷人心智的女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那只害他受伤无功而返的臭老鼠,正在她腰间一边晃荡,一边对他挑衅似的一阵龇牙。
宇文谨幽深的眸子微眯。把他的王府当成自家后花园么?很好!
洛寒见他亲自训练的侍卫,五十人对一人,却连人衣角都没碰到一片,不由得黑了脸,把剑一收,运功一跃,竟亲自追人去了。
两个时辰后,天已蒙蒙亮,洛寒一脸郁色地走进了书房。
“没抓到人?”宇文谨头也不抬地问道,虽然是问话,语气却十分肯定。
洛寒看着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只青花瓷瓶瞧,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样,他惭愧的同时不由得有些疑惑,爷什么时候认识这号女飞贼的?“那女子不跟属下缠斗,逃跑速度却极快,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的,比属下还熟悉地形。后来拐进了一座民宅,等属下带人进去搜查时,那女子早已不知所踪。属下派人搜遍了附近所有的巷子和名宅,均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宇文谨想到云安山那些精妙的机关,放下瓷瓶,抬头说道:“派人在她消失的地方暗自严加看守,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小妖精,本王一定要让你现出原形!
“是!”
接着宇文谨又把桌案上的小瓷瓶扔给了洛寒:“让管家亲自走一趟丞相府,就跟孙丞相说这是解毒丹。”
洛寒接过一惊:“爷,那女贼的东西如何能保证?”他担心孙小姐服了这丹药发生意外,孙丞相那不好交代,虽然这担心有些多余。
宇文谨闻言幽黑的眸子却闪现出流光溢彩来。“绿鸢之毒都能解,又何惧这小小的寒毒?”
洛寒更加惊讶了,毕竟太医的方法也只能解孙小姐的艾花之毒,对于她的寒毒只能压制,那女贼送来的丹药能把孙小姐的寒毒也能解了?
洛寒心中一热:“爷,何不把这解毒丹送到太医院?”
既然这解毒丹这么神奇,送到太医院,让他们研究是什么东西制成的,照着它做,以后不就不怕绿鸢之类的剧毒了吗?
宇文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把桌上的纸条递给了他,洛寒接过一看,瞬间焉了。
纸条是夏莫然写的,大体说解药只有一粒,七王爷想拿去研究,可以,只不过要是研究不出来,她不会拿出第二粒,到时候就让七王爷舍身救孙小姐吧。
竟是连人心都算计到了。
洛寒见主子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说,乖觉地拿着瓷瓶找慕容管家去了。
晌午,慕容管家就回来了,禀告宇文谨说他是看着孙小姐把丹药吃进去的,孙丞相十分感激王爷的救命之恩,等孙小姐身体缓和过来了,就带着人亲自上门道谢。
说着说着,慕容管家又把孙小姐给夸了一通,什么容貌脱俗、知书达理,云云,还直言可惜了,要是没这解毒丹,王爷救了人,王府就能多个女主人,到来年也就能多个小主子了,三年抱两,说不定还能多生几个,王府就热闹了。
越说越多,宇文谨那张冷冰冰的脸都快黑成锅碳了,最后警告地瞥了眼慕容管家,才成功地让他住了嘴。
用过了午膳,慕容管家见主子脸色稍霁,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说起丞相府的八卦来。这次倒没再说孙小姐的事,只说孙府库房里发生的怪事,原因无他,光天化日的,库房锁没被撬,窗户也没被扒,但昨儿个皇上赏给孙小姐的黄龙珠不见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宇文谨联系夏莫然深夜送药一事,觉得孙府诡异的失窃事件与她脱不了干系,库房一般人进不去,可那只蠢老鼠个头不大,进去却容易的很,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
管家一走,宇文谨便吩咐人快马加鞭去祁阳,问樊家家主索要那颗红龙珠,说是未亲自救孙小姐而给她的补偿,并把这事散播得全陵城尽知,是以陵城百姓又沸腾了,大叹可惜了一桩好姻缘。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夏家当然也听到了消息,看梅园的目光又变了。四小姐刚开始因为有七王爷的支持,勉强与孙小姐称之为对手,现在孙小姐也得了七王爷的青睐,四小姐也就不够瞧了。
夏莫然一笑置之,仿佛与她无关似的,只窝在梅园,整日深居简出的。
第21章 暴力
一个月后,陵城最繁华的罗雀大街热闹起来,原因无他,本来应该巡视边关的军队今日回城。..info
禹陵东部与燕回部族相邻,燕回与赤夷一样,同属于禹陵,最大的区别是燕回很早就接受了汉文化,部族日渐强盛,隐隐有脱离禹陵从而自立的趋向。
在东部城区经历了燕回部族今年第十次骚扰后,朝廷决定派大臣前往边关巡视,说是巡视,却派了五万士兵,目的是适当地镇压不安分的燕回。
而此次巡视的领导者便是六皇子,宇文奎最中意的储君人选,夏之然负责随军保护。
本是一件稳立功绩的事,六皇子却在大军刚行到玉照山时,受到了一群山匪的堵杀,虽然那群山匪都被剿灭了,可六皇子却也受了伤。
宇文奎无法,只能另派赋闲在家的征西大将军取代六皇子,让夏之然火速护送六皇子回朝。
宇文奎虽常年缠棉于病榻,可对六皇子宇文铎却期望很高,不仅把他当成未来储君来培养,更是把禹陵四分之一的军队给了他。
这次巡视边关的重任,也是宇文奎拖着病体上朝极力为宇文铎争取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他虏获边关将领的心。
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罢了。
夏之然护主不力,虽然他是七王爷的人,但七王爷如何大,也大不过皇权去,况且夏之然又是真的失职了,所以陵城的百姓都在猜测他此次回朝不会有好果子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大早,夏府就陷入低气压。要说老夫人,年轻时强势惯了,公婆不喜,丈夫也因为郁结早早就去了,留下一大家子,心里不舒畅是必然的,她全部的重心全都在儿子身上,听到这些不好的流言能痛快吗?
是以,饭桌上老夫人看两个庶女的眼神都淬着冰凌。本想借着她们的婚事给夏府多谋条路,没想到都是些不成器的,看来婚事只能给她们找夏玲然一样的,老夫人如是想着。
夏明然和夏玉然被看得心惊胆战,唯有夏莫然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地用着她的早膳。
早膳一过,夏明然和秦姨娘便垂头丧气地回了住处叽歪,唯有夏玉然,张姨娘整日窝在佛堂,贴心的婢女芳荷死了,新拔上来的还在磨合期,没人可倾诉,便把主意打到夏莫然身上。
“四妹,我们上街看看去吧,今天大哥回城呢,母亲见我们亲自去接他,肯定会高兴的。”夏玉然挽着夏莫然的手臂,巧笑道。
夏玉然从皇宫回来后就被老夫人罚在祠堂跪了三天,出来后又消沉了几天,之后就像没事人似的了,对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芳荷提都没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下人命贱,世道就是如此,就算再怅然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就走吧。”夏莫然不着痕迹地避开夏玉然的碰触,笑着回道。两年前青城一见,她对夏之然这个便宜哥哥还是很有好感的。
因为囊中羞涩,夏玉然只让人订了普通的酒楼,饶是如此,等她们到的时候包间也已经坐满了人。
视线不够开阔,桌面浮着一层油渍,包间也稍嫌拥挤,对比之下,对面陵城内首屈一指的福源楼就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多了。在夏玉然尴尬的眼神下,夏莫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在意,便一屁股坐下了。
今天罗雀街上商贩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大多数都是妙龄女子,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几乎都奔着六皇子而来。
六皇子宇文铎,已逝皇贵妃的儿子,皇贵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出身于太傅世家的郦家,文韬武略不逊于男子。宇文铎得皇贵妃亲自教导,三岁成诗,七岁成章,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为人谦和有礼,加上宇文奎为他造势,风头仅次于大权在握的七王叔。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因为女人较多,大多卖的是胭脂水粉、帕子玉簪之类的女性物件,把芝玉和芝晴看得眼睛都值了。她们不是想买东西,只是庭院深深,向往那份自由罢了。
“想去就去吧,银子我出了。”夏莫然看着她俩笑道。
芝玉深知她脾性的,爽快地应了,芝晴却有些犹豫,但抵不住逛街的柚惑,被芝玉一拉,也就顺势跟着去了。
这下把夏玉然新晋的贴身婢女紫荷看得羡慕不已,也蠕动着唇角央求主子。
紫荷走了,谁来伺候我喝水吃饭?皇上赏了你这么多金银财宝,换我也乐得砸钱做人情。夏玉然不高兴了,心里把挑了事的夏莫然腹诽了一通。
见主子不乐意,脸还拉得老长,紫荷不敢再央求了,老老实实地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心里到底对四小姐的婢女存了几分羡慕。
夏莫然也不理会,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来喝。
“四妹妹,你说六皇子会骑马,还是坐马车?”沉默了片刻,夏玉然到底耐不住,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这间包间视野这么差,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我们。哎,早知道应该订对面的福源楼的,可是真的好贵,二三等的包间就要一百两银子。”
宇文铎骑马还是坐车关她们什么事?再说看不看得见她们也没差,横竖不会娶她们做六皇子妃就是了。夏莫然心里想道,在她看来,夏玉然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什么来迎接夏之然,全是借口,借机看宇文铎才是真。
懒得理会夏玉然的嘀咕,夏莫然掀起面纱一角,神情自若地喝了口茶,眼睛却自有主张地往对面看去,不期然撞进了宇文谨那双冷漠幽深的眸子里。
其实宇文谨看她有段时间了,他一大早就耐不住太子的蛮缠,一起来了福源楼,说想看看禹陵大军的风姿,顺便瞧瞧百姓对六皇叔的看法。
六皇子一向是太子储君的有力竞争者,且比太子得人心。宇文谨还正欣喜于太子误正业了,但看到含羞带怯的柳姿姿和闵心妍,脸都黑了。
正当他想着撇下太子回府时,看到了夏府的马车出现在对面酒楼下,不意外,夏莫然那丫头坐进了面对面的包间。
看着她说完话后,那两个婢女兴高采烈起下楼,宇文谨能想象她面纱下是一副怎样愉悦的神情。看着她面对夏府三小姐咭咭呱呱,她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他能想象她脸上又是怎样的不耐烦。直到那双灵动中带着点清冷,明媚中带着点疏离的眼撞进了自己的眸子。
或许对方的眼神太过直白且专注,夏莫然觉得面纱下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以至于夏玉然后来讲了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相逢便是缘分,正当夏莫然想着是不是找个借口请七王叔喝杯茶,或者让他请自己喝杯茶,交流交流感情啥的,没想到宇文谨身边竟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丽影。
“嘭!”因为落差太大,也太过气愤,夏莫然做了淑女绝不会做出的举动――非常暴力地关上了破旧的窗户。
第22章 不爽
夏玉然被那猛然关窗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因为惊吓过度,她禁不住站起了身,加上拔高的嗓音,倒有几分质问的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无事。”夏莫然拍着衣服上掉落的木屑,轻描淡写地回道,“外面风大。”
夏玉然狐疑地透过自己一边还开着的窗户,向外看了看,树叶巍然不动,隐隐有些燥热,哪来的风?
隔着一条街,宇文谨却分明看见空中飞舞的木屑。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他嘴角竟勾出了几分笑意。
宇文谨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对夏莫然抱着什么态度,小丫头从出现时就古灵精怪的,满脑子的稀奇玩意,等她知道那个预言,而他逼着她成为太子妃人选时,她脸上的哀伤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心底也一直保留着对她的一份怜惜,觉得自己就是害她失去笑容的罪魁祸首。
是以,夏莫然毫无礼貌的关窗动作,他竟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觉得她这样展露真性情很好。
是以,当他转身跟别人说话时,他的脸上还保留着笑意,让对方惊讶地张着嘴。
孙素雅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她千金小金的矜持与高贵,福了福身道:“王爷,素雅十分感激王爷赠药,过两日素雅定亲自前往七王府道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说这话时心中还为刚才看到的,犹在震撼跳跃。七王爷一笑,当真可与日月争辉。
她略微低着头,露出优美白皙的后颈,那纤细的曲线,几近完美。
“孙小姐不必客气,本王也是看在老丞相的面上。”宇文谨一回头看到她标准的福姿,一如所有的千金贵女,他敛了笑容,半分不客气地说道。
七王爷宇文谨,又给谁客气过?
柳姿姿和闵心妍一同掩唇而笑。女人嘛,总是了解女人的,才艳双绝的孙小姐觉得她们贪慕虚荣,她们下贱,可她们同样看不起她,整日扮得清高自傲犹如峰巅上的雪,其实还不是靠势力雄厚的丞相爷爷在撑场面。
她们已经晋升为太子侧妃了,皇上半个月前道太子年纪不小了,下旨赐婚,孙丞相以孙女身体还未好全为由,提出缓一年成婚,而夏莫然呢,太子嫌她貌丑,死活不同意接进太子府,同样搁置了,所以就她们两人成为了太子侧妃。
虽是侧妃,好歹有了名分,孙素雅呢……柳姿姿和闵心妍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不屑,随后又快速转过了头。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嫁进太子府,她们就是竞争关系。
有人不屑,也有人欢喜。.info太子看着美人委屈,挠心挠肺地疼,没见过才貌双绝的孙素雅之前,他尚且不觉得什么,一旦见到了,才知天下女子皆庸俗,特别是那个貌丑的夏莫然,不但貌丑,还很无礼。太子掩下内心的厌恶,一脸痴迷地盯着孙素雅,暗道可惜了,对方身体不好,要延后一年,不过太子妃之位就是为她留的。
“孙小姐累了吧,快坐下,皇叔公是一家人,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宇文恺涎着笑为美人打圆场。
也只有任性骄纵的太子爷才敢对七王爷如此说话,可见冷漠无情的七王爷果真对太子十分疼爱。
“多谢太子。”孙素雅敛了心思,朝宇文恺感激一笑,成功让他着迷的眼神更加迷离起来。
对面包间,一扇窗子紧紧关着,另一扇窗前坐着的夏玉然,侃侃而谈,眉目含春。
“六皇子回城了,六皇子回城了……”快到晌午,人正饿得两眼昏花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句,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六皇子的亲卫拥着一辆马车进城,夏之然骑着高头大马打头阵。人群顿时如打了鸡血般骚动起来,又是高呼又是撒花的,皇帝亲临都没这么热闹的场面。
因为欢呼声太过高昂,引得宇文谨也忍不住移步到窗边观看,可他看的到底是六皇子,还是对面紧闭的窗户,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宇文恺看到攒动的人群,也显得十分兴奋,时不时还跟两侧妃讨论几句。
不过负伤回城,还不是凯旋而归,就引得百姓如此激动,宇文谨实在不敢小瞧了宇文铎,再看身旁太子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眸中隐隐闪过失望。
“大哥!”当车架经过福源楼地段时,夏玉然突然探出头高声喊道。禹陵民风开放,她这么做倒也不觉得突兀。
处在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尽管姿容并不十分美丽,可在阳光的沐浴下,倒也为夏玉然平添了几分娇俏。可惜她这一喊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她所期待见到的人始终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近乡情怯,看到亲人,哪怕非一母同胞,夏之然也心生几分悦意来。他皮肤黝黑,却五官分明,加上军人的风姿,骑在高头大马上,倒也吸引了众多女子的目光。
在夏之然朝三妹招手示意时,令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了,一扇油漆斑驳的窗子后面,竟出现了他朝思暮想的面容――夏莫然,尽管她白纱遮面。
压制不住心底的热潮,甚至差点跌下马来,以至于夏之然忽略了另一边的顶头上司。
情感胜于理智,夏之然只一瞬便翻身下马,凑到车前请示道:“六皇子,微臣见到了家妹,不知可否先行离去?”声音中难掩激动颤抖。
车中闭目养神的宇文铎疑惑地睁开了眼,暗道七王叔的培养的人,并非如此不知轻重之人,但他还是和善地允了。
笑意瞬间爬满夏之然的脸,他三步并两步朝小楼里奔去。
车队继续往皇城的方向驶去,人群一路欢呼相随,宇文谨的脸黑了又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差点把人冻僵了。
对面那丫头,他等了这么久才见她开窗,可她竟对自己连个眼神都欠奉,只盯着夏之然那个二愣子。
宇文谨表示自己心情很不好,也不去考虑这脾气闹得有多么无理取闹,反正他心情不爽,也不会让人太过爽快就是了。
“来人,去对面把夏侯爷请来,关于六皇子遇刺一事,本王有事问他。”寒气森森的,好像寒冬腊月的天,冻人心脾。
洛寒满心不解,揣测主子是不是想处罚夏侯爷,可他平时不是这么苛刻的人。
众人疑惑时,又听他道:“顺道把夏府三小姐、四小姐一起请来吧,总不好破坏人家兄妹叙旧。”
已经破坏了好吗?对着您的冰块脸,谁还叙得起来?
洛寒嘴角抽搐着离开了,觉得主子今天肯定被邪神附体了,才做出这么多有违常理的事来,回去一定要让管家备点猪血,给主子驱驱邪神。
七王爷面色不善,柳姿姿和闵心妍十分有眼色地停止了嬉笑,连太子都乖乖立正站好。
正当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处时,孙素雅笑了:“王爷请两位小姐来也好,月前因为素雅害得她们受委屈了,素雅正好给她们赔罪。”
第23章 傲娇
六皇子车架离开,在酒楼里占位的客人也甚觉无趣,一个个结账离开,一时间人流涌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之然逆流而上,速度当然快不了,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上去,至二楼夏莫然所在的包间门口,便急不可耐地推门而入:“四妹……”
那扇窗洞开着,可佳人却不见了踪影。
“大哥?”夏玉然站起身狐疑地喊道,只觉得他脸上浓重的失望之色是以前从没见到的,兄妹相见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夏之然这才看到夏玉然,虽然母亲不待见这些庶妹,可他念着早逝的父亲,对她们还是不错的,于是扯出了一抹笑道:“三妹。”
他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夏莫然坐过的位置,又怕刚才是因为执念看到的幻影,到底忍不住问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四妹了,她人呢?”
夏玉然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了,总觉得他提起四妹妹的神色不对。“她多喝了几杯水,方便去了。”
夏之然的目光便落到了桌上缺了个口子的茶碗上,茶碗做工粗糙,质地不佳,可他却当成了绝世珍宝,拿在手中摩挲着,目光温柔。.info“那就等等四妹吧,咱们兄妹多日未见,一会去福源楼吃顿好的。”
夏玉然闻言眼中一亮,福源楼啊……
别看她们是富裕的夏家小姐,可手中一点积蓄也无,吃喝全在公中,福源楼这种王公贵族才去得起的地方,她们连门槛都没迈进去过,听说里面一道普通的青菜都标价五六两银子。
美食的诱。惑,一下子冲淡了夏玉然刚才未能得见六皇子的惆怅,兴高采烈地重新坐下等夏莫然。
可想等的人没有等到,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洛你怎么在这里?王爷呢?”看见表情怪异的洛寒,夏之然一脸疑惑道。
洛寒是七王爷的贴身侍卫,他在这里,七王爷定也在附近。
“王爷请夏侯爷和三小姐、四小姐一起去福源楼坐坐。”洛寒道,“他想问问六皇子遇刺这事。”
夏之然听罢心中一紧,也怪他看到夏莫然昏头了,都忘了六皇子这事,保护不力,想必七王爷为这事又伤透了脑筋。
“洛侍卫先行,本侯爷等四妹来了,一起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夏之然道,此时此刻也不忘要先见夏莫然一面。
祖宗,你以为一个侯爷就了不起了?那位置也是爷给的,爷说给就给,说不给你明天就得回老家中番薯去,看在原来同事一场才提醒你的。“侯爷还是先去吧,爷很不高兴。”
夏之然还有些犹豫,夏玉然却一脸兴奋:“大哥,我们先去吧,千万别让七王爷就等了,你要担心四妹妹,我让紫荷留下来等她。”
不怪她对皇族子弟这么追逐,实在在夏家压抑久了,急需找到突破口好扬眉吐气。
紫荷对着夏之然拼命地点头,表示自己保证会完成任务。
“如果侯爷不放心,我留下来等四小姐。”洛寒又道。作为七王爷身边最资深的侍卫,他还是明白夏莫然在爷心目中的分量的,甚至夏之然的侯爷之位,也与她不无关系,再结合刚才那一通来势汹汹的怒火,洛寒明白爷真正想见的人其实是夏莫然。
夏之然最终还是带着夏玉然主仆也去了福源楼,等他们一走,夏莫然回来了。
看见洛寒,她皱了皱眉,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跟在宇文谨身边时间最长,明明有机会和夏之然一样一飞冲天,却只甘愿做个小小的贴身侍卫。
夏莫然目不斜视地越过他走了进去。
瞧这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傲娇啥傲娇?主子这副样子叫高冷,侍卫这副样子叫欠揍。况且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喜欢宇文谨,所以觉得他怎样都好,僵尸脸也能看成朵花来,可洛寒不同,让她怎么看怎么讨厌。
所以洛大侍卫,咱们真的不熟,你边去吧。
被无视了的洛大侍卫眼睛一眨不眨地随着夏莫然移动,觉得今天主子看不对付的六皇子回城,连带陵城整个风水都变得不好了,每个人都染上了一种病,那就是夏莫然以前嘴里常说的――蛇精病!
“四小姐,爷请你去福源楼,夏侯爷和三小姐已经先去了。”僵持了一会儿,洛大侍卫完败,鼻孔里喷着气说道。心里却在想着,四小姐真不是夏家的亲闺女吗?怎么和夏老夫人一个德兴?
夏莫然朝窗外看去,果然看到宇文谨正看向她这边,目光阴沉。
你让我去我就去?夏莫然骨子里的傲娇又发作了,实在无法忘怀孙素雅一脸柔情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
突然对着洛寒嫣然一笑道:“七王爷找我们兄妹去所谓何事?”虽然对方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脸。
“哦,爷主要是想问问夏侯爷关于六皇子遇刺一事,但不好意思阻挠你们兄妹一叙天伦,便顺便把你和三小姐一起请过去了。”所以你骄傲啥骄傲,请你不过是顺便。洛寒一脸平静地回道,眸子里闪动的光亮泄露了他心底的恶意。
“顺便啊……”夏莫然拉长了嗓音说道,“那麻烦你跟七王爷说声,我有些不方便,就不过去了。”
看见洛大侍卫一脸呆愣的模样,她心情大好:“这酒楼卫生差了些,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嗯,你懂的。”
怎么会这样?洛大侍卫傻眼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啊啊啊!
夏莫然才不管他呢,朝窗外看了一眼。七王爷你好,七王爷再见!
挺了挺胸脯,夏莫然一脸高调地从呆愣的洛寒面前走过,觉得这些年在宇文谨身上受的鸟气,终于在他侍卫身上找到了平衡。
怕洛寒跟踪,夏莫然故意往茅房走去,准备从天窗悄悄地离开。可一走进去,她受不了,立即捂紧了鼻子。不入流的酒楼果然不入流,连茅房都这么臭。
她比了比天窗的高度,心里计算着要几步才能跳上去,正在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第24章 勾人
夏莫然在茅房里被人搭住了肩膀,而且明明之前没看到人来着,她眼神一冷,身子一矮,柔嫩的臂瞬间弯曲成攻击人的利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后一送,手肘最坚硬的关节处便向来人小腹上攻去。..info
“萨莫儿,你还是这么不容易对付。”来人往后一退,堪堪躲过她的手肘,语带温润地笑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莫然停止攻击,看向来人,锦衣白袍,头上戴着她特制的队长面罩,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温润的唇,在臭气熏天的茅房里,竟也显出世家公子的贵气来。
她拉下面纱,挑眉一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笑容牵动着狰狞的疤痕,显得丑陋无比,偏偏“队长”觉得她眼神勾人,小嘴殷红,怎么看怎么美,如果能让人亲一亲,摸一摸就更好了。
“萨莫儿真狠心,明明回陵城很久了,却没来看我。”他呢喃着不答反问,颇有几分情。人间控诉的味道。
夏莫然抖啊抖,似要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一回来就先去云安山找你啦,是你没在。”
找了一次没见到人,就不能再找么?况且那一次闯入的人是宇文谨吧?你毫不犹豫地救了他,还放走了他,为什么你的心里从来只看到他呢?“队长”眸色一黯,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温柔:“是我的不是,我应该主动来找萨莫儿的。..info”
夏莫然不置可否耸耸肩:“你一定要选在茅房跟我聊天吗?而且这是女客用的,你确定在我来之前没偷看女人的屁股?”
还是这么口无遮拦,“队长”却觉得倍感亲切,他也不想和她在茅房里聊天,关键她给过让两人一起光明正大出现的机会吗?“外面都是宇文谨的耳目,你要是不怕暴露和我的关系的话,我不介意请你去福源楼吃一顿。当然,那里的茅房也比这边好很多。”
夏莫然脑补了一下两人在富丽堂皇的茅房里吃大餐的情景,一阵恶寒。“算了吧,我突然觉得这里很好,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她终究还是在乎宇文谨的……
“队长”笑得越发灿烂,只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对了,我让你查红龙珠的事查的怎样了?”
“我本来打算在祁阳到陵城这一路劫下来的,没想到宇文谨这次派了上百名精英暗卫护送,我的人终究还是差了些,昨天红龙珠已经到了七王府了。(..info无弹窗广告)对不起,没帮到你还打草惊蛇了。”
“哎,没事,我自己想办法吧。”
“看来宇文谨这次铁了心要把红龙珠送给孙小姐作补偿了,英雄终是难过美人关啊,可惜两人辈分在那。”队长半是调笑半是试探地说道,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那个做作的女人,哼!夏莫然心里怄得要死,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沉默不语。
“你搜集龙珠到底要做什么?”“队长”不想看她冷漠的样子,主动跳开这个沉重的话题,提到夏莫然比较关心的龙珠一事上。虽然传言七龙珠相聚威力无比,可橙龙珠和绿龙珠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知道,横竖我有用就是了。”
夏莫然从茅房里出来回到包间时,狭小简陋的包间竟来了不速之客。
“臣女参见七王爷。”夏莫然行礼道,觉得天上下红雨也不稀奇了。
千金一匹的月华纱做的袍子,百年不遇的绝世容颜,再加上高贵如神祗的表情,皇叔公,你知不知道你的气场和这里实在不搭好吗?比一身华丽的“队长”出现在茅房里还要有违和感。
“坐!”宇文谨指着对面原本夏玉然坐的位置命令道。
哟呵,竟反客为主了。
芝玉和芝晴站在一旁低头思故乡,明显是被七王爷身上的煞气给震住了,特别是芝玉,抖抖索索得厉害。
“去哪里了?”
关你屁事!
“你上个茅房用了两刻钟,而且之前已经上过一次了。”
夏莫然眼睛抽搐了,尼玛,连姐上几次厕所,上多长时间你都有意见?
不过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去调监控啊!
夏莫然淡定地扯下面纱,也不怕脸上的丑痕暴露在他面前,并且定力绝佳地伸出手去,把宇文谨面前原先自己用的茶碗拿了过来,倒茶,喝。
宇文谨对她的沉默表示很不满,周身冷意爆发,都快将芝玉和芝晴冻成冰棍了。
夏莫然却像没心没肺的样子,颇为豪迈地一口干了茶碗中的茶,“嘭”的一声掷回桌上,颇有关窗户时的异曲同工之妙,然后在众人心肝颤颤之时,讲了差点让人绝倒的话:“皇叔公,臣女可是您侄孙媳妇……嗯……人选,咱们这样私下约会不好吧?”
不过是在一个包间里吃顿饭,旁边下人一大堆,这也能叫私下约会?
洛寒对禹陵民风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保守表示怀疑,也真心佩服夏四小姐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她要是真那么注重礼教,八年前会毫不犹豫地把爷给扑了?
“夏天……”
“七王爷,臣女夏莫然!”
“好,莫然,”宇文谨揉了揉眉心,颇有几分无奈,事实上八年前他就对她莫可奈何。“你该知道云鹤大师的预言,从来算无遗漏……”
知道,她当然知道,不就是活得比人家久了点的老神棍吗?不就是一次预言禹陵发生天灾,一次预言禹陵发生人祸,两次都应验吗?就因为这些要把她给坑了?
“七王爷,强扭的瓜不甜,不是臣女不想嫁给太子,是太子不想娶。”夏莫然抠了抠鼻子,状似无赖地说道,好像被人嫌弃并不丢人,反倒是件多么光荣的事。
尼玛,太毁人三观了,爷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如此粗鲁的女子?连只母的旺财都是端庄高雅的好不好?
洛寒默默地转过身,暗自庆幸八年前爷就英明地拒绝了名叫“夏莫然”的女子,又英明地把她许给了太子,免于纠缠,让她祸害太子去。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宇文谨皱着眉,太阳穴隐隐有青筋浮动。夏莫然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气的,心中偷着乐,并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证明给他看,那个预言错得离谱!
芝玉和芝晴两人噤若寒蝉。
第25章 出气
“嘶啦”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打开,随即露出如后娘面孔般拉得老长的小二,甩动着白布巾,语气轻蔑道:“客官,你们还需要吃点什么吗?不需要的话请离开,后面还有客人排着队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上午,他们这个包间就只要了两壶茶,一碟花生米,几十文钱,无怪乎小二都来赶人了。
芝玉和芝晴只觉得肚子阵阵发饿,她们刚才只顾着逛街,根本就没买吃的。
夏莫然和宇文谨则视店小二为无物,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间似已厮杀了上百个回合。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洛寒暗啐了一口,比店小二更拽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就再也不看他了。
被无视个彻底,店小二恼怒了,真是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他把白布巾抽打在自个手上,“啪啪”作响:“别给脸不要……”
接下来的威胁辱骂之词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那女的转过来的脸上,一边完好无暇,一边狰狞一片,配上她古怪的笑容,颇有青天白日见鬼的感觉。
鬼啊!店小二刚想大喊,扫及她对面那男的,虽长的俊逸不凡,可浑身散发着冰冷如地狱修罗般的气息,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具长了毛的尸体,让人寒到了骨子里。
店小二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咚”一下栽倒在地。
夏莫然摸了摸鼻子。
芝玉目瞪口呆,觉得这店小二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差。
芝晴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店小二出神。
一个姑娘家家的盯着大男人瞧,也不怕害臊。洛寒脸黑了,把地上可怜的娃连人带布巾一下子踹出了包间。
“嘶啦”一声,门又重新关好,只余受了无妄之灾的店小二静静地躺在门外,额头上一滴诡异的水珠滑落下来,脸色隐隐泛青,像是受了什么内伤一般。
“你看,就我这样如何做一国之母?难道派我上阵杀敌?给人家看看脸就能吓到一大片?”夏莫然嗤道。
皇后可以貌不出众,但绝对不可以丑得吓人,也相信没哪个男人能忍受半夜醒来,旁边躺着一个似人似鬼的丑八怪,恐怕到时候不是吓晕这么简单了,严重者从此不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她才选择丑化自己,也很满意宇文恺的识相。
宇文谨并没有反驳,只微眯着眸子看着她,表情平淡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七王叔就是七王叔,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就非常人能承受。
夏莫然状似无趣地看向窗外,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看完了热闹的人们也如倦鸟归巢一般回去了,罗雀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各式各样商贩走后,落下一地的垃圾。
不知道保护环境,真应该让城管端了那些商贩的小摊,夏莫然心里感慨着,嘴上却道:“宇文谨,如果你送我回夏府的话,我就考虑嫁给太子。”
宇文谨?七王叔的名号有多少年没人叫了?
夏莫然回头看见洛寒三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才知道一时心急喊错了,她“嘿嘿”笑了几声,假借喝茶的举动掩饰这一错误。
而宇文谨就像没听到一般,几乎想都没想就道:“好。”
夏莫然端茶杯的手就一僵,随后自嘲一笑,就着茶杯一饮而尽。早知他是无心的人,再去责怪他答应得太快做什么?
洛寒不用吩咐便走了出去,极为利索地弄了一辆马车来。
高高兴兴出门,饿着肚子回家,夏莫然和芝玉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唯有芝晴脸上半分不显,替主子戴好面纱,又周道地服侍她下楼。
已是晌午,日头正浓,照得人隐隐有些发晕,两边酒楼正好都有客人离开,几辆马车把罗雀街这段堵了个水泄不通。
“夏莫然!”打头阵的宇文恺咋一抬头就看见他厌恶至极的女人,脸上很不好看。现在全禹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宇文恺将要娶个丑八怪做妃子!
柳姿姿和闵心妍向来看她不顺眼,更别指望她们打招呼什么了,只向宇文谨福了福身,便钻进太子府的马车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本身目的也不在她们,往宇文谨身边又凑近了一些,她才朝孙素雅看去,不意外看见了对方苍白如鬼的面容。
她心中冷笑不已。
桃花宴那日引导她撞破樊贵妃秘密的粉色人影,因为宇文谨当时她忽略了,宇文谨也没跟她多说,但事后她查过皇宫出入登记薄,那日孙素雅带了两名婢女进宫的,走的时候只带走一名,另一名隔了有好几个时辰才单独离开的,跟先前进宫的还是不是同一人,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以孙丞相的本事,偷送一个人进宫不在话下。
孙素雅死死咬着唇,毫无血色的唇更加苍白起来,一双妙目圆瞪,里面透露的是失望、难过、不甘……别人尚且不知,贴身丫鬟红夙却是知道的,她抓着主子的手,状似焦急地嚷嚷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刻意拔高的嗓音引得众人纷纷注目,连钻进了马车的柳姿姿、闵心妍两女都掀起窗帘子来看。
“我没事……”孙素雅虚弱地回道,看向夏莫然的目光隐忍而执着,楚楚可怜的姿态更加让人怜惜。
她俩的眼神官司早就被众人看在眼中了,宇文谨抿唇不语,仍旧是一副冷漠得拒人千里之外,却高贵得好像俯视世界的七王叔姿态,无意搅和到女子的争斗中去。
宇文恺却是个最怜香惜玉的,三步并两步跨到佳人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素雅,你怎么了?”引得柳姿姿和闵心妍嫉妒不已。
孙素雅不答,只拿小白花的眼神看着他,红夙却道:“太子爷,我家小姐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话未尽,控诉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瞟向夏莫然,意思不言而喻,她家主子就是因为对方才不舒服的。
芝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红夙,真想上去抽她两嘴。
“这回孙小姐又因为我们夏府哪个人的冲撞不舒服了?”夏莫然冷笑道,瞬间把两人的恩怨上升为两府之间的争斗,“我倒不知道孙小姐除了寒毒,何时又添了心脏不好的毛病。嗯,听说心脏不好的人受不得刺激,连生孩子都困难。”
宇文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洛寒赶紧撇过头去咳了一声。芝玉可没那么好的休养了,直接笑出了声。
孙素雅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夏小姐莫要太过分,我家小姐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代言人仍旧是红夙,俗称“出头鸟”。
孙素雅这是想向众人表达,她夏莫然连跟她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只配跟她身边的丫鬟说话?
夏莫然突然眸子一冷,说出的话更加犀利冰寒:“我得罪不起?孙小姐是稳当太子妃了,还是有把握坐上更高的位置?”
更高的位置,除了宇文恺登上大宝后做皇后,也只有成为当今皇帝的妃子了,不过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孙素雅能有胆子说得出口,或是做得出来的。
至于七王子妃,哼,她夏莫然没捞着的东西,能便宜了别人去?
所以孙小白花,你也用不着装高贵了,咱本就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谁得罪不起谁一说。
孙素雅此刻是面如死灰了。
“夏小姐你……”
“我什么我?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仗着主子是小姐,也当自己是小姐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小姐?孙小姐,如此不知轻重的奴婢,我看还是早日发卖的好,说不定哪天就爬上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一连串责问的话,夏莫然信手拈来,中间连停歇都似乎没有。说完还把芝玉往前一推,好像在向众人展示一下,这才是一流的奴婢标准。
芝玉配合地下巴一扬,神情倨傲。
洛寒咳得更凶了,芝晴脸上也隐隐浮现出笑意来。
“奴婢……小姐……”红夙无措地磕磕巴巴起来,不知想讲什么好。
“夏莫然你这个丑女,谁准你这么放肆的?”宇文恺怒道,对夏莫然简直是深恶痛绝起来,直觉这种女子,给他提鞋他都不要。
夏莫然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种草包费口舌,稍稍一退,把宇文谨推到了前面,意思很明白:你逼我嫁给他的,当然你来搞定。
宇文谨瞥了她一眼,虽一样的面无表情,可微眯的眸子透出几分无奈几分溺色来。“你是太子,应该把重点放在如何治理国政上,而不是参与妇人之见的争斗。”
宇文谨念着宇文恺从小丧父丧母,又不得祖父宇文奎的喜爱,对他总是宽容多过严厉,也从没当众教训过他,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宇文恺慑于皇叔公威严,不敢还嘴,对始作俑者夏莫然却怀恨在心,更是发誓就算不当太子,也绝不娶她!
他身后摇摇欲坠的孙素雅就在此刻挣脱红夙的搀扶,往前走了几步,在宇文谨面前站定,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对七王叔讲些什么时,她竟脚步一转,向夏莫然盈盈下拜道:“素雅知夏小姐还在为桃花宴那日之事怪罪,可素雅当日也是受害者,并非有心……”
夏莫然素手一挥,不冷不热地反唇相讥道:“孙小姐言重了,我怪不怪罪无意义,反正死的人也已经死了。”
孙素雅到底怎么中的艾花之毒,只有天知地知她知,但她这样把什么人都当傻瓜也太过分了,甚至还害了芳荷一条无辜的性命。如今还以受害人自居,更向她下拜好像别人展示她夏莫然,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恶女,惺惺作态不说,还用心险恶。
车上的柳姿姿和闵心妍一阵兴奋,一直只有她们为太子妃之位而争,孙素雅和夏莫然从来都是纹丝不动的,没想到一动起来,会是如此激烈。
孙素雅僵直着身体,神情泫然若泣,把受恶势力压迫的苦白花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好了,你还没用午膳,先回去吧。”宇文谨对夏莫然淡淡说道。
又转头看向太子:“你也回太子府吧,有空把太傅布置的书多看几遍。”
“是。”
夏莫然这回心满意足地上了车,她今天就是故意给孙素雅难堪的,在青城书院到时候就是,虽然两人没啥交集,但孙素雅表里不一的姿态更让她厌恶。
至于宇文谨,嗯,虽然他不爱自己,最起码还关心自己。见宇文恺还立在原地恭送宇文谨,她恶意地一掀面纱,把狰狞的疤痕展示给宇文恺,成功地引得他一阵恶寒。
第26章 识破
洛寒不愧是一流的侍卫,驾起马车也是信手捏来,缓缓地朝永芳街驶去,平稳而不膈应人。..info唯独不自在的是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了夏莫然的两婢,让他这个还没讨上老婆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手脚了。
车里宇文谨敲了一下夏莫然的头问道:“出气了?”嗓音低沉而暗哑,让人听了心尖上阵阵发痒。
夏莫然是个特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见他此刻心情颇好,便挪了挪身子,一屁股坐他身旁,轻摇着他的臂儿撒娇道:“阿瑾,别让我嫁给太子好吗?我真的不喜欢他。”
“阿瑾”这个称呼,也只有八岁时的夏莫然叫过,除了相貌,她还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灵动的眸,一样狡黠中透着点倔强的性子。
可是傻丫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性的事呢?
他一直觉得她出现得蹊跷,可不管她来自何方,既然应了云鹤的预言,她就该顺着自己应该走的路走下去,那是条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他身边的路。
这是她降落在他怀抱的代价,也是他对某人的承诺。
“丫头,刚才你答应了本王的。”宇文谨轻声道,另一只空闲的手碰上她刚被自己敲的地方,大概想抚摸来着,只不过可能没做过这事,又无声地放下。(..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只说会考虑,现在考虑好啦,不嫁!”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夏莫然见他手放下,浑圆的大脑袋主动挨到他胳膊上,蹭了蹭。
那惬意的模样莫名让宇文谨想到了那只蠢老鼠。
夏莫然真不知自己跟小七挂上了勾,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宇文谨心里到底有啥秘密,非得这样逼自己?要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无根基,他拱她坐上皇后之位绝非易事,不仅老皇帝不同意,朝中各方势力都要摆平。
也是这个秘密,让她一直走不进他的心里。
车轱辘不知疲倦地滚着,车外的三人静坐不语,车里却有股温馨的气氛在流淌。
八年了!洛寒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从王爷十岁起便做了他的贴身侍卫,可王爷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冷漠,生活死气沉沉得永远无一丝波澜。
直到八年前夏莫然出现,虽然她古怪得让人讨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个女孩,让王爷的生活多了些姿彩。
后来王爷逼着她嫁给太子,她恼怒之下便与王爷生分起来了,甚至去青城也没跟王爷辞行,而王爷在这八年中也没去过青城,生活也恢复了之前的单调与清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如今夏莫然回来了,王爷看似坚持初衷,可他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其实也在挣扎摇摆,他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好不好。
或许真如慕容管家所言,王府确实要添个七王妃了。
正想着,车里低沉的声音又传来:“别说傻话了,不嫁给太子你想嫁给谁?女孩子总要成婚的。”
我想嫁给你!夏莫然很想这么吼他,可她同样知道他的坚持硬如磐石,这句话也就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又缩了回去,只状似无赖道:“如果太子不肯娶我的话,你就不能强迫我!”
宇文恺这人又草包又冲动,如果不是宇文谨护着,早死了有八百回了。夏莫然心里盘算着,这样一根筋的人以为有皇叔公罩着,皇位绝对是囊中之物,而且绝对不会拿云鹤的预言当回事,她得加把劲让宇文恺更加厌恶才是。
兀自打算着,冷不丁被宇文谨一下拉开,眸中含着蔑视:“就凭你这故意扮丑?”
夏莫然心里打了个突,暗道她毁容这件事,可是连敏慧书院所有人都瞒过了,不会被他察觉了吧?
下一秒,一语中的。
宇文谨毫不客气地扯了她的面纱,像是在惩罚她隐瞒般,又“撕拉”一声重重地拉下她的伪装。那轻蔑的模样,好像在说:这点伎俩真不够人瞧的。
搞了半天,她自鸣得意的计策,在他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夏莫然又痛又怒,瞪向他的目光能喷出火来。
宇文谨无视那双愤怒的眸子,仔细端详着她,脸上依稀能看得出八年前那熟悉的五官来,可总觉得哪里奇怪,这样的容貌,虽比毁颜强很多,却是连四人中姿色最差的柳姿姿都比不过,又如何虏获太子的心?
八年的时间,真让一个美得惊人的小女孩长残了?他眉头蹙了蹙,视线不由自主地朝她耳后根和脖颈处看去,却没看到一丝端倪。
夏莫然目光微闪,有意和他胡搅蛮缠道:“七王爷难不成还要治我一个欺君之罪不成?”
“不会。”宇文谨道。可能自己选的人,他虽失望,但坚信太子会慧眼识珠,甚至觉得夏莫然这主意甚好,后宫如战场,她这样未必不是一层保护色。至于容貌,以后他发个榜,再让人揭榜,说找到能助人恢复容貌的高人就好了。
正欲再说些什么,马车却毫无端倪地停了下来。
“爷!”洛寒冰冷的声音传来。夏莫然撇撇嘴,觉得他绝对是内热外冷型,俗称闷烧。
“何事?”
洛闷烧不敢有隐瞒,一五一十说道:“慕容管家接的消息,八皇子传信给爷,说六皇子遇刺一事他知晓一些内幕,如果爷想知道的话,午时末在拒马亭相见。”
拒马亭在陵城最北面的街上,现在离午时末只余一刻钟时间了,宇文谨要去的话只能策马飞奔过去。
宇文哲一向明哲保身,近些日子的举动倒与往常大相径庭,难道原来不想争位的心都是装的?宇文谨思索着,宇文铎遇刺一事他已有眉目,但宇文哲既然想跟他合作,他不介意赶过去听听他的说辞。
把夏莫然脸上的道具仍旧帮她贴好,他冷声说道:“你且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又恢复成了睥睨一切的权臣七王叔形象。
灰律律……就在主子没有出言拒绝时,洛寒已唤来了两人的坐骑。
宇文谨再次深沉地看了夏莫然一眼,从容地下了马车,又利落地翻身上马,珍贵的奔霄宝马便带着主人绝尘而去,洛寒随即跟上。
夏莫然看着愈行愈远的人影,她摸了摸脸上的伪装,又轻轻地碰了碰胸口的位置,嘴角弯了弯。
饶宇文谨如何聪明,也绝对想不到她会把人皮面具戴到胸口,除非……呵呵!
第27章 表白
夏莫然一回到梅园,便吩咐芝雪有什么可以吃的赶紧的上,她老人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info
大清早就出去,过了午时回来不说,居然还饿着肚子,芝雪咋舌了,只能给她们上了最简单快速的面条。
饿得不行的时候,吃啥都是香的,主仆三人端着碗便狼吞虎咽起来。
可没吃上几口,小丫头芝桃便在帘子外禀告说大少爷和方小姐过来了。
大少爷么,夏莫然知道,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大哥夏之然,可方小姐是谁?她茫然了。直到见到本人,她才知道是方诗韵。
月前方诗韵因为得罪了她,宇文谨罚方诗韵和亲赤夷,做老王的怜淑贵妃。
据说为这事,年事已高且基本不怎么在皇宫走动的大长公主,穿着公主仪服亲自进宫求皇上,可惜事没成。
后来大长公主又不得不涎着脸去七王府求从来都不亲的皇弟,这次更狠,她连宇文谨的面都没见着,被藐视了个彻底,大长公主回到方府就病倒了,一月之内太医院的太医走了个遍,也没把她的病给医好。(..info好看的小说
照理说方诗韵该恨自己入骨才是,怎么会来梅园找她?
“四妹!”夏之然看到夏莫然非常高兴,二十五六的人竟腼腆得像个毛头小子,看到她在吃面,他不由得愣了愣,“你午膳还没吃?”
是呀,如你所见!夏莫然心里翻了个白眼,面纱早在他们进来时已经戴好了,也知道这午饭吃不成了,便示意芝玉等收了下去。
见她不吭声,夏之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早知道我该晚些来的。”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大哥来有事?”问的是他,眼睛看的却是方诗韵。
夏之然被七王爷叫去训了一顿,还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又被他几句话劈得心都凉了。七王爷说他还缺少历练,从明天开始仍旧回陵城郊外的军营去锻炼,并让他出了福源楼就回夏侯府等着,调令圣旨马上就会下达。
堂堂侯爷跟些新兵蛋子一起训练,说出去未免笑掉人大牙,但他也知道七王爷这是为他开罪,减少皇上对他保护七王子不力的怒火,可惜的是不能经常见到夏莫然了,他不免有些颓然。无精打采地回府,至府门口就碰到了等候多时的方家小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之然跟方诗韵向来没什么交集,加上她开口便说是来找四小姐的,便以为是她是四妹的闺中好友,可现在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方诗韵见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添了对夏莫然的怒火,却不得不深深地压下去,楚楚可怜地对着夏莫然说道:“四小姐应该知道嫁人如同女子的重生,嫁的好一生幸福,嫁得不好痛苦一杯子,四小姐也是女子,何必如此逼迫于我呢?呜呜呜……”
夏莫然冷笑一声,在皇宫想要嫁祸自己时,怎么不见她起半点怜悯之心?自己可是莫名其妙就被人存心要置死地,难不成她以为哭几声,自己就会心软?
芝玉对方家小姐也相当不齿,端了茶来随便往桌上一搁就完事了,也不管她够不够得着。
“方小姐,不是我要逼你,让你做老夷王的妃子,是七王爷的决定,皇上下的旨,你要求的话该去求他们。”夏莫然用茶盖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沫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请别把她当成圣母玛利亚,她不是。
求他们有用她就不会踏进梅园的地了!方诗韵一阵呕心,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夏莫然皱了皱眉,暗道方诗韵果然能和孙素雅合得来,这两人妆模作样的姿态足够惺惺相惜了。
夏之然这才知道自己给四妹惹麻烦了,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夏莫然点了点头。
可本在哭得梨花带泪的方诗韵却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语带哀求:“夏侯爷,救救诗韵吧,嫁到了赤夷,诗韵焉还有命?”
傲人的胸脯就挂在夏之然刚劲有力的臂上,对方又是个女子,夏之然甩开她也不是,拉开她又不是,男女授受不亲,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求助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夏莫然。
夏莫然确实看呆了,没想到方家小姐嫁祸她是心狠无比,抱起男人来也劲爆异常。她整了整嗓子,才装作冷然地说道:“方小姐这是做什么?莫非以为我害得你和亲赤夷,你就想报复我大哥?”
和亲的女子,夏之然碰了,就算这回有七王爷护着,也免不可重重的责罚,毕竟和亲涉及两国邦交,非同小可。
夏之然估计也没想到一时心软带人进来,会碰上这事,这回肠子都悔青了。
偏偏女主角丝毫不为所动,仍旧死死地抱着他,并抽噎着说道:“夏侯爷,诗韵知道自己不顾女子的矜持,违反了妇德,可诗韵是真心爱你的,从多年前就爱上了,你帮诗韵去求七王爷好不好?为奴为婢诗韵都愿意,诗韵不想嫁到赤夷,离了你诗韵会死的!呜呜呜……”
这一刻,方诗韵哭得真心伤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女子坦言对一个男子的喜欢,这得鼓起多大的勇气,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指轻浮下贱,估计方诗韵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孤注一掷,夏之然作为七王爷的得力下属,他去求情,七王爷多半会允的。
夏莫然看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她竟对夏之然情根深种,虽然她讨厌方诗韵嫁祸于她,可夏之然毕竟已经是她名义上的大哥了,如果夏之然也对方诗韵有意,她少不得也要退让一步。
所以,她默不作声地坐着喝茶,把决定权给夏之然。却又不能走开,毕竟有她在场就不属于私相授受,方诗韵想要赖什么她还能做个见证。
夏之然看她毫无所觉的模样便有些黯然。
“方小姐?”夏之然不得已拍了拍方诗韵的背说道。
方诗韵以为他听进去了,不由得心中一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眼泪鼻涕她也顾不上了。
第28章 疯狂
正当方诗韵一脸期盼地看着夏之然时,门外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传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夏莫然吩咐芝梅:“去看看什么事?”
不一会儿,芝梅带着李管家来了。
“侯爷,老夫人旧疾复发了,您快些去馨园看看吧。”李管家喘着粗气说道,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夏莫然却注意到他眼神中毫无焦急之色,她眸光一闪,配合地站起了身:“母亲头又痛了?”
既没请大夫,又没叫庶女姨娘去侍疾,看来老夫人是不同意夏之然和方诗韵搅合在一起,这才寻了个借口说旧疾复发,夏家发生的事总瞒不过当家主母的。
夏莫然既然敢如此说,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八年前她初来夏家时,夏老夫人三天两头叫丫鬟按压头部,这头痛的旧疾肯定是有的,谎话说起来总是三分假七分真,她这么说也正好合了老夫人不想太过得罪大长公主的心思。
李管家对四小姐目露赞赏,暗暗感慨她不是老夫人亲生,否则对夏家未必不是一大助力,面上却和善地道:“老夫人说了,这头痛的毛病大夫看了多年总也不好,让少爷过去帮着按一下太阳穴就行。四小姐难得和方小姐交好,就在梅园好好陪下子客人,千万要留晚饭,等老夫人好些了就招两位小姐去说会子话。”
夏莫然猜想老夫人年轻时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过给无用的丈夫拖累了,瞧这手段,真正了得,不过一句女儿之间的交情,把方诗韵来夏家真正的目的掩盖了,同时把夏之然撇得干干净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过以方诗韵嫁祸她时的狠劲,未必会遂了老夫人的愿。
“是,我省得,让母亲放心就是。”夏莫然乖巧地说道。讲实话,她可不是宰相,有容人之量,瞧夏之然的表现对方诗韵也是无意,既如此,跟老夫人做场戏也无妨。
方诗韵也不是个蠢的,这一大家子打什么主意会瞧不出来?她气得牙痒痒,心里却还是对夏之然存了几分幻想,刚才看着他的目光是希冀,如今却是含了几分恳求,不管面前之人是不是她所爱,嫁给他总比嫁到毫无生机的赤夷要好。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夏之然本身口舌木讷,真不知该如何回绝方小姐,如今听到母亲旧疾发作的消息,虽然知道自己很不孝,但免不了还是松了口气。
于是扒开方诗韵的手,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梅园。
方诗韵看着自己垂落的手,心中一下子荡到了谷底,悲凉无限。
十多年的爱恋,就因为一次的疯狂,她不仅输了自尊,还输了女人的一辈子。
“小姐……”芝玉看着失去神采的方家小姐,纠结起来,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可一想到她陷害小姐,又很可恶,真让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夏莫然却没有过多的同情心泛滥,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遵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处事,今天对你的敌人多了一点同情心,明天恐怕就是你的催命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场的芝晴和芝梅不愧是受过训练的,饶方诗韵伤心欲绝,她们也没有泄露出过多的情绪来。
“出去!”方诗韵突然叫道,声音尖锐,含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叫你的婢女都出去!”
天知道她这一个月来过得有多辛苦,就因为夏莫然,她从天之骄女一下子变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又在今天,她唯一心仪过的男子狠狠地拒绝了她,还是在她最厌恶最痛恨的夏莫然面前,让她如何不恨?恨得想杀人!
芝晴见状生怕她做出伤人的事来,悄无声息地拦在主子面前。
“哈哈哈……”方诗韵狂笑起来,她的父亲嫌她丢了方家的脸,一回去就处置了她的婢女,而夏莫然这个贱人,却有这么多人相帮,有这么多人喜欢,连个婢女都不顾危险护着她。“我说让她们出去!”
“你们先出去。”夏莫然淡淡地看了方诗韵一眼,吩咐道。
“小姐!”芝晴一脸不赞同。
“无妨,她伤害不了我,出去吧。”夏莫然坚持道,不管方诗韵想玩什么花样,她奉陪就是。
芝玉素知主子的手段,而芝晴和芝梅想到隐在暗处的两个暗卫,也随着芝玉一起出去了。
“方小姐想说什么,现在说吧。”夏莫然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个卑微无状的乞丐。
那居高临下的仪态,不悲不喜的神情,无不衬托着她方诗韵的失败、可笑以及可悲。她站起身来狠狠抹掉了眼泪,一脸怨愤地盯着夏莫然:“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高兴夏之然根本视我为无物,高兴我即将嫁到赤夷过着悲惨的生活?”
夏莫然皱了皱眉,她一直不明白方诗韵对她为何有莫名的敌意。“方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如果不是你在桃林宴上想嫁祸于我,我也不会求个公道,而且我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如此针对我。”
“针对?”方诗韵呵呵冷笑,“夏莫然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过得比别人好?冷宫里那些女人一辈子都在挣扎,只求得一次被临幸的机会,而你呢?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七王爷的支持,以后不是皇后也是四妃之一。敏慧书院向来都只招有权有势的贵女,连我都没有资格上,而你不仅上了还一去就获得了院长的青睐。你凭什么?”
问得好!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就因为她掉进了不该掉进的人的怀里,从此没有人生自由,难道这就是她愿意的么?
方诗韵也不想知道答案,不过自顾自地在讲,已陷入了癫狂状态。“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夏之然好多年了?他还只是七王爷手下的先锋官时我就喜欢了。素雅人美心也高,总觉得万千男子都配不上她,眼里心里只有七王爷,而我呢,我就喜欢之然,喜欢他的老实木讷,喜欢他做得总比说得多。”
夏莫然扯下面纱,啜了口茶,默默地听着,直觉会听到意外之事。
方诗韵已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狰狞。
“祖父为了做驸马娶了祖母,父亲也为了权势娶了母亲,夫妻间难得有温存的时候。我就想了,若是夏之然娶我,肯定不会是为了方家的权势,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我的男人。当然也有和我想法一致的人,但我怎会允许呢?那些小官的女儿,只要多看他一眼,我就会找人把她们的眼珠子挖掉,然后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还有一个不长眼的小姐,自以为家里有几分权势,也看中了夏之然,居然托了媒向老夫人说亲,不知廉耻,哼,结果还不是给我处决了?”
夏莫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在敏慧书院这些年,依稀也听过陵城有几个女子失踪之事,只是那些女子都是小吏的女儿,衙门也就没用心查,一直未曾结案。直到一名外放的官员回京述职,同行的女儿失了踪,此事才闹开了。那位外放的官员正是西塘陈家的姻亲,失踪小姐的母亲是陈西宁的亲姨母。后来衙门查案,查到几起女子失踪都是一采。花大盗所为,先把女子虏来****,挖掉眼珠子,再卖到偏远的窑子去。那位与陈家有关系的小姐结局最惨,不仅死前遭受了****,还死无全尸,被荒山野外的野狗啃得支离破碎,还是她随身携带的一只祖传玉镯让人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一切居然都是方诗韵所为!本来看她只有些刁蛮任性,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偏执疯狂的恶女。
这些女子因为喜欢夏之然,就得到她如此疯狂的对待,那自己呢?自己可是夏之然的妹妹,根本不可能嫁给他,她又是为何这么做?
接着听方诗韵继续说道:“两年前祖母已经答应我向皇上求圣旨为我们俩指婚,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夏府想告诉他,到了夏府才知道他去敏慧书院看四妹去了。我不顾女子的矜持一路跟着他到了青城,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他对他的妹妹关怀体贴、柔情备至!素雅告诉我,之然永远也不会喜欢我,因为他爱的是他妹妹。你说,那个贱人凭什么?人丑无比,琴棋书画皆不懂,只会用些讨巧的手段讨好夫子,没事的时候喜欢逗弄臭老鼠,你说这样的贱人,夏之然为什么会喜欢她?为什么?呜呜呜……”
方诗韵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激动,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夏莫然的眸子却越来越冷,这么多事,果然与孙素雅脱不了干系,“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真贴切,孙素雅看着人畜无害,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伸出手来给你一刀,还是借刀杀人的那种。
而且她们居然看到过小七。两年前她一边要筹备云安山的事,另一边还要时时提防柳姿姿和闵心妍暗中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倒忽略了孙素雅和方诗韵。
想到此处,夏莫然看向方诗韵的眼里含了一丝杀意。
第29章 歹计
馨园,夏之然一脸头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自个身体要紧,何必编这样子的谎话来咒自己?”
“我咒自己?”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捶着床,“夏之然我告诉你,那两个女的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趁早离她们远些!”
“娘!莫儿是我妹妹!”
“那明儿和玉儿也是你妹妹,怎么不见你去见她们?”
“我……”
被母亲揭穿自个的心思,夏之然有些不自然,语塞了一会儿才强言道:“方小姐来见四妹,我带她过去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老夫人撇撇嘴,摆明不信。方家那个不成体统的小姐对夏之然是什么心思,也就自己的傻儿子不知道,她来夏家看夏莫然,骗鬼去吧!可别在和亲之前弄出点事来就阿弥陀佛了。
母子俩正说着话,李管家却嘱了婆子来说大长公主和颁布圣旨的公公到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夫人自是知道方诗韵在桃林宴上想嫁祸夏莫然的事,怀疑她今天上门不会有好事。“大长公主为了孙女去和亲的事,都托病在床好些日子了,今天怎么会纡尊降贵来夏府?看样子来着不善啊。”
夏之然心头一急。“娘,我去梅园看看。”
“你站住!”老夫人厉声喝止道,但知晓儿子定是担心夏莫然的,不去必不罢休,“女子间的事一个大男人参和什么?你留下,我去!”
然夏之然不亲眼去瞧瞧,如何放心得下?他把欲起床的母亲往床上一按,不容拒绝地说道:“母亲刚说旧疾发作了,如何能起得了床?还是我去吧。..info”
说着便往梅园冲去。
哎……
老夫人看着儿子行色匆匆的背影,想到死去的丈夫,心中梗得慌,不由得老泪纵横。
梅园,方诗韵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就像疾行的汽车来了个紧急刹车一般,她看着夏莫然丑陋的右脸,目露憎恶,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语带恶毒地说道:“你这个丑八怪,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那锐利的淬着利芒的刀尖,就这么明晃晃地对着夏莫然,让人不寒而栗,可夏莫然却还是一脸平静,一丝害怕的情绪都不显。
方诗韵心中打了个突,以前惩治的那些女子,哪个见到她不是目露惊恐、跪地求饶?夏莫然为什么不害怕?不,方诗韵猜她一定是害怕的,不过是在逞强罢了。想着,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几分。
“怎么?方小姐求爱不成,想杀了我泄愤?”夏莫然讥笑道,细腻柔嫩的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桌上的茶杯。
方诗韵却误以为她害怕了,心中隐隐透着兴奋,她从两年前开始,每天就想着如何折磨夏莫然这个贱人,让她知道得罪她的下场。“你害怕了?不,这把匕首是用来杀我自己的。我亲自登门给夏家四小姐赔罪,想要和亲前获得夏四小姐的谅解,结果面目丑陋的四小姐不但不原谅我,还嫉妒我容貌比她美,一怒之下划花我的脸,还想要我的命。四小姐,你说这个故事好不好?”
夏莫然柳眉一挑,本就流光溢彩的妙目流露出几分兴味来,概叹陵城的贵女自说自话的本事非同一般。
不过方诗韵这个故事真心不错,她的脸划花了,也就不用去和亲了,老夷王再怎么臣服禹陵也不可能要个容貌有损的妃子。而外人所认为的凶手夏家四小姐,心思歹毒,嫉妒心强,不仅失去太子妃的竞争机会,有可能还要锒铛入狱,到时候方诗韵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夏之然为了救四妹,不得不向方家低头,娶了方家容貌尽毁的大小姐也是理所当然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一举多得的好故事。
可是,凭方诗韵直来直往的性子,她会想到这些弯弯道道吗?夏莫然倒觉得她真一刀杀了自己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否则桃林宴上她也就不会蠢得用方家的暗桩来对付芝晴了。
思绪间,方诗韵手中握着的匕首已调转了方向,那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她自个的脸,部位和夏莫然留了疤痕的地方一模一样。
正当她闭着眼,狠了狠心想划下去时,腕上却突然一痛,“啊!”紧接着“哐”地一声,一只漂亮的填白瓷茶杯在她脚边摔得四分五裂,匕首从她手中滑落,“哐当”落在一堆碎瓷砾上。
第30章 逼昏
“小姐?”门外芝玉焦急的询问的声音传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你会武……”方诗韵捏着肿胀的腕儿,一脸吃惊地盯着不动如山的夏莫然。
传说禹陵第二代皇帝便是被会武的妃子杀死的,那妃子正是前朝余孽,从那以后,禹陵就颁布了一个规定,入宫的女子不得习武。
“怎么?方小姐现在才知道?”夏莫然没了茶杯摆弄,大感无趣,起身慢条斯理地向方诗韵走去。
像睥睨微小生物般的怜悯眼神,散发着勾人魂魄的修罗气息,再加上完美无瑕的左脸和青青紫紫狰狞的右脸,有着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的诡异,怎么看怎么都让人害怕,方诗韵像是见着了地狱里被镇压了许久的恶鬼,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吞噬。
“你想干什么?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治你欺君之罪?”
夏莫然恍若未闻,自在悠闲地捡起掉落的匕首,把柄儿轻轻地塞在她手里:“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说我想干什么?”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门外得不到回应的芝玉再次焦急地问道,大有破门而入的想法。
方诗韵微微松了口气,暗道她从大门进的夏府,众目睽睽之下,夏莫然一定没胆杀自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对她有恃无恐的心态了若指掌,抿唇一笑:“既然方小姐铁了心要嫁祸于我,那就去死吧,死了也就永远不用被和亲了,死了我一定劝我哥哥给你一个侍妾的名分。”
“你……你……”
方诗韵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害怕的情绪却更高涨了,浑身颤抖,被塞了匕首的手想缩回,可被夏莫然有力地握住,缩也缩不回。
被她害的那些无辜女子,当时是否也像她这样害怕?她是否也起过怜悯之心?夏莫然对她惊恐的脸儿笑得灿烂,笑得寒意森森。
“莫儿!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不在屋里伺候?”门外夏之然焦急的声音传来,隐约还有太监公鸭子般的嗓音。
很好,夏莫然笑得盎然,她原本只想宇文谨安排在梅园的暗卫做个见证,如今宫里的人来了,更好。
“嘭!”老旧的红漆大门被夏之然蛮力撞开,夏莫然就在众人闯进来的之前身子一倒,在方诗韵瞪圆的双目中,袖中飞鹰爪猛然蹿出,勾住了方诗韵握着匕首的那边衣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蚕丝几近透明,小巧的鹰爪也隐藏在方诗韵宽大的衣袖之下,夏莫然只用力一拉,众人便看到方诗韵毫无顾忌地当众行凶。
“莫儿!”
“诗韵!”
夏之然和大长公主同时喊出口。
大长公主最喜欢方诗韵这个嫡孙女儿,认为她对的便罢,错的也是对的,造就了方诗韵“贾宝玉”式的无法无天的性格。方诗韵来夏府之前便和大长公主套好了招,前者划花脸嫁祸夏莫然,后者带人上门抓个现行,逼夏之然就范。大长公主本来还疑惑素来率性而为的孙女怎么突然开窍了,但她实在舍不得孙女远嫁赤夷,也就答应了这一计策,怎么一到夏府全都变样了呢?
方诗韵在桃林宴上仅得罪了夏莫然,七王爷便让她和亲赤夷,这次真要伤了夏莫然,七王爷岂不是要杀了她泄愤?大长公主长满橘皮的脸上满是焦急,心中不好的预感涌现。
夏之然却不是个能忍的,见方诗韵手中的匕首朝心爱的妹妹越来越近,哪会管对方是和亲的对象,还是大长公主最喜欢的孙女,气运丹田,一甩手一道气流便向方诗韵冲去。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呼啸而过,夏莫然趁机收回了飞鹰爪,方诗韵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已被这道气流打中,十分不雅地朝地面摔去。
夏莫然指尖一弹,刚才从方诗韵衣服上扯落的米粒般大小的珠子,便击中了方诗韵握着匕首的腕儿。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众人看见方诗韵倒地的瞬间,不小心压倒尖利的匕首上,那部位正好是喉间,顿时血流如柱。
“诗韵!”大长公主惊惶无限,老迈的身躯抖索得厉害,连讲出的话都带着颤意,“御医,还不快叫御医!”看向夏莫然的目光却犹如淬着剧毒的刀锋。
“嗬嗬……”方诗韵倒在血泊中,手指着夏莫然,想指控却已无力。
梅园的人,除了大长公主带来的,却都冷漠以对,她们可是眼睁睁看着方小姐挥刀相向,想要自家小姐的命,现在充其量是自食其果。
“这这……”前来宣旨的公公不知该做啥反应好,他在夏府门口碰见了大长公主,一同进门,刚找到夏侯爷,后者却不管不顾往梅园跑来,他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还没松口气,便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
皇上虽不喜侄外孙女儿,对胞姐大长公主却敬重有加,况且方小姐还是和亲的人选,如今生死未卜,让他回去如何向皇上禀报?
就在这位公公纠结为难之时,突然看到夏莫然满含冷漠讥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他浑身一僵,有如被黑白无常盯着的寒栗。
夏莫然见状满意地收回目光,捂着右边脸蛋朝夏之然戚戚惶惶地说道:“哥哥,方小姐说她自幼极为爱慕太子,对我这样的丑女能嫁给太子,很是愤怒,所以……呜呜……”
除了大长公主和芝玉三个,众人恍然,原来是自己要去和亲了,嫉妒夏小姐能嫁给太子,再联想到桃林宴上的嫁祸,觉得本就刁蛮任性的方家小姐做出当众行凶的事也不奇怪。
当事人方诗韵说不出话来,大长公主却是有口难言,她总不能反驳说孙女爱慕的对象是夏之然吧?方家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于是满腔爱意得不到发泄的夏之然华丽丽地被利用了,甚至觉得方诗韵先前向他表白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支开自己。
“妹妹莫怕,我堂堂侯府的小姐,何时轮到别人来置喙?”夏之然安慰道,此时甚有侯爷的威仪。
能在皇上身边混的,哪个不是人精?那宣旨太监想到七王爷对夏莫然的重视,一摸寸草不生的下巴,当下也不为难了,也不结巴了,一整衣袖,对着跟来的小太监肃然道:“你在这边宣旨,杂家先回宫禀告皇上,方大小姐行刺夏四小姐,这可是大事。”
大长公主听罢,眼一翻,昏了。
第31章 夜半
也是方诗韵命不该绝,大长公主来夏府时,奉命贴身看顾她的太医也跟着来了,及时帮方诗韵止了血,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声带受损,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哑巴了。(..info)
方诗韵和大长公主走着进来,最后被抬着出去,大长公主这回真的是一病不起了。
这场闹剧落幕了,皇上的旨意,夏之然日落之前必须赶到郊外虎头营报到,可怜他还没能跟心爱的妹妹好好讲上几句话,又得离开家门了。
是夜,夏莫然躺在床上看着某只呆萌鼠的卖力演出。活宝小七正在向他的主人宣泄不满。
两只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主人,我不要跟那只蠢兔子住在一起。
夏莫然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给你找个伴不好么?我又不能随时随地带着你,正好让小白陪你玩。”
那个蠢东西才不配陪七爷呢!小七鼻子里喷了口气,两只小爪子又比了一个小小的圈:我的床小,挤不下两个。
“这样啊?”夏莫然搭在身侧的另一手捏了捏下巴,好笑地看着小七狂点头,在小豆眼目露惊喜的时候,又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挤了点,明儿我让芝玉重新给你们做个大点的就是了。”
“噗噗噗……”小七气得几根胡须直哆嗦,最后重重地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主人,蠢笨会传染的你不造吗?
夏莫然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笑得前仰后翻,忍不住拿脚丫子去戳他滑不溜丢的肚子,小七左躲右闪的,两个货在床上玩得乐此不疲。(..info$>>>棉、花‘糖’小‘說’)
突然外面一阵阴风吹过,床上的夏莫然似有所感,带笑的眸子眯了眯,一脚把仰躺着正等主子“临幸”的小七给踹进了厚厚的锦被里。
预感不妙,破败的梅园闯入了贼人,只不知这小贼为财还是为色而来。
做贼的不都猫着腰,放轻脚步,恨不得别人看不见才方便行事吗?这小贼倒好,竟大大咧咧地开了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你在跟谁讲话?”来人冰凉幽深的嗓音响起,话落,桌上的琉璃灯盏亮了起来,紧接着,红木填漆床上架着的水蓝色绣虫草花的蚊帐被掌风掀开。
“皇叔公以为我在跟谁讲话?”夏莫然把小七口中的笨兔子往床沿上一丢,没好气地回道。
夏之然两年前在青城依稀看见了小七的背影,以为就是只兔子,这次回来没看见她带着,临走前便送了她一只,也幸好如此,正好用来应付下宇文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挠了挠头,想表现个媚眼如丝、妖冶婀娜啥的,勾。引一下面前的高冷帝,可惜性格已成,眼角挑了一半像抽经,腰肢扭了一下觉得像便秘,最后还是半死不活地半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着宇文谨。
而宇文谨既没有听人家墙脚的不好意思,也没把她的抽风当回事,只淡淡地扫过那只趴在香床上昏昏入睡的兔子,眸子略微幽深的光亮意味不明。这只兔子是夏之然送的,暗卫早就报告给他了,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一看,他果断觉得给夏之然的惩罚太轻了。
女人都一个样,他不屑地想着,不是喜欢猫啊狗的,就是喜欢兔子,要不然怀里抱着一只蠢老鼠也欢喜得不行。
宇文谨对于此刻想到那个云安山的妖精,感觉很不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身上散发的冷气更强烈了些,眼睛却无意识地向夏莫然白嫩的脚丫子飘去。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自爱。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夏莫然朝他翻了个白眼。拜托,这是偶滴房间,偶滴床,有谁穿着袜子睡觉的?
锦被中被包了饺子的小七不停地扭动着,想挣脱开来,夏莫然怕他被宇文谨发现,一只脚横跨过去,重重地压住,另一只脚干脆垂下床,在半空中晃荡晃荡,白皙晶莹得像快上等的美玉。
宇文谨被那一下一下晃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得不挪动了下坐姿,侧过身去。
装逼!夏莫然暗骂了一声。
看到主屋里亮了灯,今晚值夜的芝虹和芝玉忙着赶过来服务,以防主子有什么需要。还没走到门口,两道差不多与夜色混为一体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芝玉不知道是何人,怕主子发生不测,刚想出口询问,便被芝虹捂住了嘴。
芝虹认出这两暗卫不是梅园先前的两名,便知前主子七王爷来了。
“唔唔……”芝玉挣脱不开,瞪大了眼望着芝虹:主子有危险!
芝虹不由分说拖了她就走。
屋里宇文谨听见门口清静了,才开口问夏莫然道:“方诗韵是怎么回事?”质问的语气,十分笃定是她做了手脚。
夏莫然不由得气结,在他心里她就是个祸害不成?难道方诗韵想置她于死地,她还得受着不能反击?
冷哼一声,她酸不溜丢地讥讽道:“不近女色的七王爷什么时候懂得怜香惜玉啦?”
宇文谨皱了皱眉:“她将是老夷王的妃子。”意思是不能送个残疾去赤夷和亲。
夏莫然撇了撇嘴:“她还是杀人越货、十恶不赦、满心变。态的杀人犯!”
宇文谨转过身来看着她。
夏莫然把小白往床内侧一抛,坐直了身子道:“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还冤枉了她?禹陵失踪的那些无辜女子,全都拜她所赐。”
变成哑巴,惩罚还轻了,依她的本意是想割破方诗韵的大动脉的,只是那珠子小了些,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射击,失了准头。
见宇文谨抿着唇不说话,夏莫然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根本就知道这事吧?”
想想也是,七王爷是谁?跺跺脚,禹陵的地都要震三震,别说是在他大本营陵城了。
这回英明神武的七王爷总算有些不自在了,纠结了半天才解释道:“起初没注意,直到凌博之的女儿死于非命,本王深感不对劲,让洛寒严查之下才知道的,但此时方府已经推了江湖上一个不入流的角色认了罪。”
凌博之便是外放的官员,陈西宁的姨夫。
起初没注意,是因为那些失踪的女子没有深厚的背景,不重要,是不是?就像自己无权无势,所以连终身幸福都可以拿来牺牲。
夏莫然面色很不好看。“七王爷早就决定让方诗韵去和亲了是吗?”
正因为和亲赤夷难有活路,所以他才没有推翻衙门的判词,才让方诗韵苟活了一段时间。
可笑她还因为宇文谨在桃花宴上为自己出头而心喜,殊不知不过正好步入他的局罢了,真真可笑。
第32章 杀机
夏莫然怒极而笑,实在不想理宇文谨,便朝床内侧躺了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用力过猛,一侧虫草花蚊帐落了下来,使床里的人影半隐半现,不见她眉眼,只见体态玲珑、丰姿绰约,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丰流韵儿。
宇文谨本就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瞬间幽深了几许。
这些年他忙着国事,忙着保护太子,也已经忘了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
转过身,宇文谨干脆不看她,只淡然地说道:“燕回虽不过寸土,但民风彪悍,首领赫连雄胆略过人,一直想要自立为王。不仅如此,赫连雄还想拉着赤夷一起,和赤夷联姻便是打破他们两族的盟约。你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当以天下百姓为重,能避免战争时就应该避免。”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是解释,也是趁机的教导。
夏莫然却迅速地掌握了要点,七王爷宇文谨一向是朝中主战派,燕回虽强悍,到底地薄人稀,全族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人口,加上赤夷五万兵士,在禹陵百万兵士面前也是不够瞧的,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宇文谨何故怕开战?
除非禹陵内政动乱。
夏莫然细细一想,宇文奎久卧病榻,不是长命百岁的人,一国之君支持的六皇子和重权在握的七王爷支持的太子,皇位之争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锦被里,好不容易历经重重险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的小七,还没跟主子委屈地撒撒娇,又被夏莫然一个扫堂腿给踹了进去。
“吱吱吱!”主人,你这是谋杀爱鼠,我要到动物保护协会去告你!
什么声音?宇文谨刚侧过身子想探个究竟,不料夏莫然突然坐直了身子,迅如闪电,那只睡到一半被惊醒的兔子正坐立不安地蹲在她肩膀上。
一半完美无缺的脸蛋隐在帐子的阴影里,另一边狰狞的疤痕大大方方地显露在橘黄色的琉璃灯光中,有一种半夜女鬼爬床的惊悚,什么丰姿绰约,什么勾人心魄,统统见鬼去了。
“我就是要杀了方诗韵!”夏莫然朗声说道,唯一秀美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拧紧。
她只是小女子,她不懂国家大事,她只知道每个充满正能量的躯体里,都住着一个名叫“蜘蛛侠”的灵魂。
宇文谨定定地看着她,一贯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眸子隐着审视、思考……“把你脸上的脏东西去掉。”良久,他才略带嫌恶地说道。
意味着他愿意除掉方诗韵这个哑巴棋子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松了口气,倒也爽快地应了他的要求,剥下脸上的黏贴物,露出一张并不十分出彩但耐人寻味的脸来。
她把肩头上的小白迅速地往被窝里一塞,在宇文谨疑惑的目光之下,嘻嘻一笑:“天冷。”
接着便如得了主人一块肉骨头的小狗,踮着脚撒欢似的跑到他身边,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催促:“快走吧,趁着天黑好办事。”
宇文谨见她像是要亲眼看见方诗韵咽气的模样,虽略感奇怪,但想到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倒也很快释疑了,只盯着她白嫩的脚丫子不住地瞧。
一只畜生怕它冻着,主人却光着脚满地跑么?
夏莫然又是嘿嘿一笑,忙折回去趿了鞋再跑过来。
宇文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到了门外却搂着她的腰当起了空中飞人。
夏莫然环抱着精壮的躯干,感觉暮春凉爽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像情。人间的抚摸,是多情的,是惬意的,她心情极好,“咯咯”娇笑起来,惹得侯府的下人纷纷开窗探头,第二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昨夜我屋子上面有一只女鬼飘过……”
宇文谨似被她的笑声感染,严峻的眉眼松泛了些,一边运着轻功往侯府外飞去,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只蠢兔子不适合你。”
“什么?”风声太大,沉浸在亢奋情绪中的夏莫然只觉得耳边痒痒的,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而且这一晚上她都忘了问,七王爷这尊大神到底干啥来的。
夏府外面洛寒早就候着了,见到两人出来,他牵着两匹马上前,目光从夏莫然腰间一扫而过,主子宽厚有力的大掌还停在那里。
两匹马里并没有白日见到的宇文谨常用坐骑奔霄,看来无所不能的七王爷也是有所顾忌的。
夏莫然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种马大多用于战场,昂藏不凡、喷气咴咴,轮廓嶙峋耸峙、状如锋棱,马耳如刀削斧劈一般锐利劲挺,纯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虽并不十分珍稀,却也是价值千金的名贵品种。
看出她眼里的赞叹,宇文谨牵过其中一匹,把缰绳送到她面前道:“宛和国特有的名驹绝影,可日行千里,奔跑起来凌厉矫健。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城西方家别院,距离夏府有段距离,你自己骑马?”
大长公主溺爱孙女成癖,但方大人却是个严父,女儿恋慕夏侯爷这事也略微知晓。夏之然一回城,女儿急巴巴就赶过去了,方大人气个半死,最后老母、女儿又那副样子回来,方大人略一想就明白女儿又干了什么好事,怒火攻心,连夜就把人送到荒僻的别院,眼不见心不烦,只等和亲的仪驾来接人。
夏莫然看着面前食指粗细的缰绳,瞳孔一缩,明白又是宇文谨的一次试探,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不会。
宇文谨也不勉强,身子一闪已经利落地翻上了马,居高临下地对夏莫然伸出手来。后者笑眯眯地把自己娇小、细嫩的手放置在他掌心里。
站在原地当雕塑的洛寒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双交合在一起的手,大手包裹着小手,无比和谐,他却感叹着不近女色的主子一碰上夏家四小姐,节操啥的都是浮云。
闪神间,宇文谨已经拉着夏莫然上了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无比的契合。
洛寒一拍马屁股,绝影便载着两人飞奔出去。马蹄上做了特殊处理,熟睡的人根本就没听见有一匹马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疾行而过,只天幕中皎皎的月儿洒泄在地面上,映射出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也正因为夜色的遮掩,疾驰而去的人包括隐在暗处的几名暗卫,都没有发现夏府不远处角落里伫立着两道人影。高的那个惆怅叹息,矮的那个目露嫉恨。
“主上,我们也回去吧。”等月下的人儿走得看不见影了,矮的那个敛了情绪,小意柔情地说道。
高的那个也没了惆怅,只盯着远方凌厉地对矮的那个说道:“做好你份内的事,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
那矮个子听罢便是浑身一僵。
夜色更浓了,风儿也更急了,没过多久,角落里的两道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第33章 解决
方大人这回是真的恼了女儿,不仅把她发配到别院,更只派了一个年老的婆子来照顾她。.info[]
方府的下人听说要个人贴身伺候大小姐,没一个凑上前去,拜托,大小姐那性子特能作,出了事大长公主就帮着,方大人一怒之下回回拿她身边伺候的开刀,今年就换了好几拨人了。再说大小姐以后是要和亲赤夷的,跟着她,岂不是早晚没有活路?
那老婆子原先是厨房里烧火的,驼背瘸腿,性子又古怪,自然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眼见混不下去了,便主动请缨照顾方诗韵。
逢高踩低地是人的天性,那婆子虽卑微,平素却不大看得惯这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把她们送到别院的人一走,婆子便不再管方诗韵了,认为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好,反正大小姐也变成哑巴了,还能告状不成?
天稍晚,婆子喂了方诗韵几口米汤,便骂骂咧咧地去隔壁房睡了。
方诗韵一个人躺在毫无人气的房间里,望着顶头半旧不新的烟灰色帐子,胸脯一鼓一鼓的,又气又怒到了极点,划了一道口子的脖颈处也疼得厉害。
她心中自然把夏莫然恨到了极点,甚至连以前的爱慕对象夏之然也恨到了极点,总说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这话一点没错,她此刻满脑子盘算着该如何报复那对狗男女,以解她心头只恨。.info[]
殊不知死亡之神已悄悄来临。
微弱的烛光照射得房里影影绰绰的,沉浸在自己报复情绪里的方诗韵根本就没注意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打开了,直到帐子上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她才困难地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可怜她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随时歇菜的旧机器。
夏莫然幽然嗤笑一声,清凌凌地说道:“方小姐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害怕半年鬼上门?可惜我是人不是鬼。”
夏莫然!听出声音的方诗韵惧意全无,挣扎着起身对着她就是一阵张牙舞爪,恨不能把她拆骨入腹,因牵动伤处,颈间围着的纱布又溢出了鲜红的血。
夏莫然又走近了她几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右脸,故意刺激她道:“看来方小姐果真对我恨极了,连我现在的模样都认得出来呢。你看,我这模样是不是刚好比你美上一点?”
贱人!方诗韵气急,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向仇人砸去。可她失血过多,因为伤及喉咙也没怎么能吃东西,能有多少力气?所以枕头丢了出去便软趴趴地掉在了踏脚上。
夏莫然看着那殷红的血,眸中闪过锐光。“方小姐一定想哥哥既然能喜欢上我这个丑女,等你毁了容之后也能虏获他的心是不是?可惜你没能如愿嫁祸给我。(..info无弹窗广告)我想你一定很不甘愿吧?要不我帮你一把如何?看看哥哥是不是会喜欢你这个丑女。”
贱人贱人……方诗韵已在心中咒骂了无数遍,想着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软绵无力的身躯因为想扑打对方而栽倒在地。
夏莫然在一片“嗬嗬”声中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正是方诗韵掉落在梅园的那把,匕首上锐利的寒芒,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折射出骇人的光亮。
可怒气占据了整个思维的方诗韵根本就不知道害怕,她犹如淬着毒液的目光半分不让对和夏莫然对视着,好像这样就能置对方于死地。
这个贱人,害得她生不如死,她也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突然,方诗韵的目光落在夏莫然无暇的脸上,她心中一喜,暗道这个贱人不仅偷学武艺,而且隐藏了她的容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要把这些告诉皇上,告诉七王爷,治她个欺君之罪。
这一刻,方诗韵不想死了,她要撑到看着夏莫然被凄惨砍头的那一刻。于是,她拖着虚弱的身躯慢慢移到墙边,重重地敲打着墙,希望能把隔壁的老婆子叫醒。
可惜那婆子只当她半夜作死,蒙着头又继续睡了。
夏莫然讥诮一笑,也不想再和她耍花招了,对着外面脆生生地喊道:“王爷,你答应我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女子报仇的,现在就动手吧。”
方诗韵不是想把自己的秘密去告诉宇文谨么?现在人就在外面,她倒是告呀。
“冥一,动手。”屋外,宇文谨特有的高冷疏离的声音传来。
方诗韵面如死灰。
在看见如地狱幽灵般散发着深深寒气的冥一时,她死命地敲着墙,喉咙口“嗬嗬”的声音也越来越急切。可惜今夜注定是她魂归之夜,就用她死前的恐惧来偿还她罪恶的一生吧。
夏莫然亲眼看着冥一撕下床单上的一条碎布,套在方诗韵的脖子上,看着她用力地挣扎,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抠着被勒紧的脖颈处,又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这是她和宇文谨商量好的方诗韵的死法,省得追究起来麻烦,干脆造成她上吊自杀的假象。
冥一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某个不知名处,神情木然的就像毫无人气的尸体。
“死了么?”夏莫然问道,也不期待冥一回答,自己走上前翻了翻方诗韵的眼皮。
看似最正常不过的举动,却在冥一看不到的角度,把方诗韵沾了血写在地上的半个“武”字抹得干干净净。
不能说话,还有手可以写字,她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就是怕方诗韵泄露了她的秘密,亲自解决了才好,才不能留下什么隐患呢。
屋子里夏莫然和冥一杀人越货,屋外面宇文谨举头看明月,低头思姑娘,暗暗感叹这丫头什么人啊,这么血腥的一幕也看得有滋有味,真不知道他到底给太子找了一个怎样的货色来。
布置好自杀场面,已经鸡鸣过一遍了,夏莫然才不管隔壁的老婆子早上推门进来心脏受不受得了,欢欢喜喜地由皇叔公送着回家了。
宇文谨在外面忙着消除侄孙媳的怒火,没想到他的大本营也遭到了重击。
云安山的女妖精再次驾临了七王府,把七王府搞得乌烟瘴气的,甚至冥五和冥六还被女妖精的帮手打伤了。
“你确定?”宇文谨在窗外望着夏莫然不雅的睡姿,一脸凝重地低声问着洛寒。
“属下万分确定,那只样子奇特的老鼠属下绝对不会认错。”洛寒回道,心中默默地继续说着:而且那只臭老鼠还趁乱去您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顺便偷走了您的亵裤。
洛寒为免自己受罚,很无耻地把这段隐瞒了,反正爷亵裤那么多,少个一条怎么会知道?
宇文谨不知这桩公案,不久的将来还误会某人有特殊癖好,当然这是后话,此刻他被今夜出现在七王府的那女妖精迷惑了,甚至怀疑自己以前的推断是否正确。
再次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夏莫然,在梅园的扫洒婆子起床前,他如来时般,又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躺在床上正好眠的夏莫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冒充了,唯一陪着她的兔子小白因为晨尿急切,挣扎着滑下床来,一步一打滑地往门口冲去。
第34章 误会
和心目中的男神兜了大半夜的风,又解决了心头大患,夏莫然这一觉睡得美美的,直到正午才醒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啊!”她惨叫着直起身子,一脸哀怨地看着芝玉,“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她想着小睡片刻就起来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不想一睡却睡过头了,想到老夫人不待见她的样子,夏莫然不由得有些闹心。
“小姐放心,”芝玉把装了水的铜盆放到架子上,笑着说道,“老夫人一早就命馨园的婆子来传话了,今天不用去请安。”
夏莫然脸上闪过狐疑之色,老夫人可是十分重规矩的,怎么今天突然免了她的请安?
看出她的疑惑,芝玉解释道:“听说是江阳侯夫人和表小姐来了,老夫人一大早带着她们并二小姐、三小姐拜菩萨去了。”
江阳侯夫人是老夫人的亲姐妹。
“没有叫我?”
芝玉面露尴尬:“没……小姐是嫡女,老夫人叫其她两位小姐,估计是想她们伺候着吧。”
老夫人不高兴起来,让几个庶女、姨娘站着伺候半天是常有的事。
夏莫然摆了摆手:“我没不高兴,只是疑惑罢了。”
说着松了口气,一下子又倒回了枕头上,随手拉过床上一块布巾子,往脸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还困,没事别叫我……”
芝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小姐还是吃点午饭再睡吧,小心饿坏身子。..info”
她嘴上说着话,手上也不停歇地绞了毛巾过来给主子擦脸。
可刚走到床前,她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这么大声做什么?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夏莫然不高兴地扯下布巾子,仰躺着瞪着芝玉道,见她拿着毛巾又羞又呆的模样,夏莫然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见鬼了?”
芝玉跟了夏莫然八年,自然知晓她心悦七王爷之事,一想到昨夜七王爷出现在小姐房中,芝玉甚是为她的贞洁担忧。
“小姐,婚前失贞,可是要被浸猪笼的。”芝玉支支吾吾地说道,心内却在抱怨着七王爷把小姐许给太子,又占了她的身子,这这这什么事嘛。
这下,夏莫然更不解了,她就半夜跟男神约了一次会,什么又是失贞又是浸猪笼的?
芝玉心一横,指着她手中的布巾子道:“昨晚七王爷来了,今天小姐就抓着他的亵裤,不是和他有了首尾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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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莫然狐疑地看向手中抓着的布巾子,这一看,尼玛,她脸黑了,哪来的男人亵裤啊?
她万分肯定宇文谨绝不会留这东西给她,要真有这么暧·昧,她不会到现在还是可怜兮兮的单身狗了,这亵裤到底是哪个混账男人的?
夏莫然欲哭无泪,一脸嫌恶地把亵裤丢了出去,苍天啊,她至今连宇文谨的嘴巴都没亲着,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好不好?
“不对,这亵裤连洗过的痕迹都没有,是新的,不会是小姐你偷偷做给七王爷的吧?”芝玉捡起亵裤,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遍,又语出惊人道。
不过质地绝品,阵脚细密,她怎么不知道梅园有这么好的料子,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艺了?难道爱情会让人超常发挥?
夏莫然哭丧着脸看着她的首席贴身大丫鬟,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富有想象力,内心却对这条亵裤的来历有了几分了解。
肯定是小七这个天杀的,报复她留下了小白,这臭东西没少干过这样的事,以前常常把“队长”的亵裤、袜子叼来放到她枕边。
哼,等着吧,看她不多抓几只兔子来,恶心死他。
正好芝虹拿着刚熏好的衣服进来,看着屋里气氛不对,不由得问出口道:“小姐怎么了?”
夏莫然抢过芝玉手里的亵裤,往床里一藏,淡定地笑道:“没事,芝玉告诉我说她看上了七王爷的护卫洛寒。”
“小姐!”听到主子的污蔑之词,芝玉不满地喊道,脸上红得都快滴血了,手中的毛巾掉落下去也不自知。
夏莫然接了过去,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又若无其事地走到架子边,把毛巾往里一丢,就是不看芝玉。
小样,看你再想象力丰富,看你再编派本小姐。
芝虹知道实情并非如此,不过她和芝晴等都是后来,肯定不如芝玉得小姐的心,倒也不理论,只一笑揭过,尽心服侍着主子换衣服。
众人不注意的当口,隐藏在床下面的小七悄悄冒了个头出来,又偷偷地把夏莫然藏好的亵裤拖到他窝里去了。
绝好的料子,做他的床单最舒服了。
逗比小七一阵埋头苦干,蓬松的大尾巴左摇右晃,等铺好了,迫不及待地爬上去感受一番。
果真舒服,豆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小白乖觉地蹲在他窝边,动也不动。
哼!蠢兔子!小七傲娇地转过身去,用他的******对着小白,毛茸茸的尾巴还故意扫过小白的头。
小白的兔子腿便往旁边挪了挪,又乖乖蹲好。
夏莫然吃了早饭并午饭,让芝虹帮着洗了头,她的头发又长又密,不容易拧干,便搬了凳子坐到院子中间,背朝着太阳晒晒。
太阳晒得她又昏昏欲睡,她眯了眯眼,问正在花架子旁和小丫鬟晒被子的芝晴道:“今天陵城有什么新闻吗?”
她想着照顾方诗韵的婆子又懒又没责任心,不会那么快发现方诗韵的死,加上方家别院又在城西,估计消息传出来要到明天早上了。
芝晴果然没提到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只说了两件朝堂上的事。
一件便是六皇子遇刺,皇上似乎很生气,早朝时一改平时任由七王爷发挥的惯例,十分咄咄逼人,不仅要七王爷严查玉照山那群山匪的来历,还把刚空下来的禁卫军副统领一职强硬地给了本届丁忧在家的探花。那探花是六皇子的人,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六皇子补偿了。
另外一件事更奇怪,一向不管朝政的八皇子竟然主动请缨,要去潮州处理丁淮一案。丁淮是潮州的盐运使,任职期间从未出过差错,不知怎么回事,今年居然连着两次发生了官盐被盗。
而一向在朝政上说一不二的七王爷,两件事居然都默许了。
夏莫然听着便沉思了起来,手无意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她头发不仅密,而且乌黑发亮,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一圈圈光晕。
芝晴见她沉默,以为她对朝堂上的事没兴趣,又讲了一件坊间的事来。
“你说翠枬坊今天选花魁?”夏莫然突然抬头问道,眸中隐隐透着兴奋。
第35章 争选
如果可以选择,夏莫然绝对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黑夜中度过,因为黑夜可以达到一切以光明手段所不能达到的目的,因为黑夜可以释放本性中最真实的自我,因为黑夜可以让人不再装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夜色正浓,睡意正浓,而属于翠枬坊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翠枬坊,陵城最大的花楼,坐落在繁华的罗雀街中央,碧瓦红墙,内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纱幔朦胧,美酒芳香,点点琉璃灯,照亮莺歌燕舞美人堂。
翠枬坊的老。鸨玉翠娘,那可是陵城十几年前的风云人物。
据说她以前做过一品郡王妃,长得身姿妙曼、容貌美艳,却耐不住有个风。流成性的丈夫,秦楼楚馆当家住,流莺闲花不离身,玉翠娘貌柔身娇却有一副刚烈的性儿,当下打了腹中五个月的胎儿,硬是与郡王夫和离了。
这样烈性子的美人,虽达成所愿,但却被上流贵族所不容,尤其是自个娘家都不谅解,任她流落街头都不肯收留一二。
直到偶然间救了前太子妃,被前太子妃引为知己,从此有了容身之所,在太子府当了教歌舞的嬷嬷。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前太子和太子妃便相继离世,玉翠娘不光彩的过去又被扒了出来,她再次失去傍身之所,各处流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据说那几年她过得极为清苦,还被迫委身于好几个男人。后来宇文恺在七王爷支持下做了太子,玉翠娘才重新回了陵城,不过她也没再进太子府,只在陵城中开了翠枬坊,时时顾着太子,也算全了前太子妃的一片恩情。
所以陵城的人都知道翠枬坊是由太子府撑腰的,而太子的靠山又是七王爷,倒也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加上玉翠娘手段了得,把翠枬坊经营的红红火火。
翠妈妈什么时候都是一张笑脸喜迎人,一身风姿稳如石,此刻花魁大赛在即,她却一脸慌张,跌跌撞撞地往三楼最隐秘的一间房跑去。
房间里,清一色檀木家具,四周壁上挂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可看出主人是个风雅之人,案上盆养的山茶花开得正艳正浓,几上燃着沁人心脾的苏合香,烟雾袅袅朦胧。
“少主!”玉翠娘推门而入,手力比往常略重了几分。
被她称之为少主的人,背对着门而坐,锦衣白袍,姿态悠然,隐约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对面的女子看见玉翠娘,明眸里闪过厌恶,赌气便把手中的棋子随意往棋盘上一丢,讽刺道:“翠妈妈不是最重规矩么?进来怎么不敲门?”
玉翠娘闻言尴尬地挪了挪步子,神色间对那女子有几分无奈、几分疼惜,也有几分伤怀。
“小五,不得无礼。”白衣男子头也不抬地说道,只专心研究着面前的棋局,眉宇间依旧温润,可那女子却不敢再放肆,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玉翠娘小心翼翼地瞥了那女子一眼,才凑到少主身边,把此行的目的道来。
白衣男子听了执棋的手便是一顿,嘴角的温柔便荡漾开来,好似一瞬间春回大地,看得他对面的女子忍不住一阵惊艳,嘴里喃喃道:“弘哥哥……”
弘哥哥,即北辰弘,此刻的注意力却已不再她身上,柔声道:“萨莫儿在,她一定是最美的那个。”
玉翠娘默了默,她曾经在少主的书房看过那位姑娘的画像,一幅一幅的不知有多少,十分清楚对方在少主心中的地位,所以得知那位姑娘想要一争花魁的位置,这才火急火燎地禀告少主。
花魁,虽然美艳得到了肯定,却也在人生中留下了污点,将永远挂着下贱的标志,一如玉翠娘自己。
“哼,难不成比孙素雅还美?”小五不以为然道,眸中闪过不屑,以及强烈的危机意识,她从没见过弘哥哥对哪个女子有这么上心过,这个萨莫儿到底是谁?
“五小姐!”玉翠娘急道,为她的口无遮拦。
不论少主将来的妻子是谁,那位萨莫儿姑娘都是少主心头最重要的人。
玉翠娘担心五小姐不知轻重惹怒了少主,也怕她为情所伤。
要你管!五小姐刚想出口斥责玉翠娘,北辰弘却已淡淡地吩咐道:“无论她想玩什么,你们尽量配合就是,多派些护卫,注意她的安全。”
“可是翠枬坊的规矩,夺得花魁的人,将在今晚拍卖初。夜。”玉翠娘提醒道。
五小姐恼恨她的多管闲事,眼中却显出幸灾乐祸来,无论那女子是谁,过了今晚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破烂玩意,又如何值得弘哥哥记挂?
哪知北辰弘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无妨,准备十万两黄金,本尊买下便是。”
说着便打乱了桌上的棋局,显然已没有下棋的兴致,接下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五小姐面如死灰。
玉翠娘觑了她一眼,恭敬地垂首道:“属下省得,一会子让人在二楼准备好房间。”
十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翠枬坊花魁初。夜一般都从一千两白银开始起拍,几年前捧得最火的花魁刘仙儿也不过拍了八万两白银。
北辰弘略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玉翠娘下去,翠枬坊虽是他的产业,可该走的行程还是要走的,不要说十万两黄金,就是整个家产他都愿双手奉上,只为一个萨莫儿。
“你站住!”
退出了房间正准备下去安排选花魁事宜的玉翠娘,听到蛮横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不得不折了回来。三楼虽不对外开放,但保不齐有不长眼的闯了上来,少主的行踪不便泄露。
“五小姐何事?”玉翠娘放柔了声音道,看向五小姐的目光中满含怜惜和慈爱。
五小姐不仅不感动,还满是厌恶,只硬着嗓子问道:“萨莫儿到底是谁?跟弘哥哥是什么关系?”
见她打听跟少主有关的事,玉翠娘皱了皱眉,语气稍嫌严厉地回道:“少主的事,我劝五小姐少插手的好,那位姑娘也不是小姐你能惹的。”
明明是关心,五小姐却以为她瞧不起自己,不由得恼羞成怒,拉长了脸斥责道:“你与我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劝?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罢了,还当我爹稀罕你?”
血色一瞬间从玉翠娘的脸上褪尽。
五小姐只觉得一阵快意。
第36章 桑巴
翠枬坊不同于其它二三流的花楼,在这里尊重花娘,也保护客人的隐私。(..info$>>>棉、花‘糖’小‘說’)也就是说在这里的花娘分为两种,一种是卖身的,一种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如果前者某天不想接待客人,也可以,而且客人不得勉强。
至于保护客人隐私方面,翠枬坊也做得十分到位,一楼是公开的大厅,二楼分隔着许许多多隔间,门口用竹帘子遮掩着,坐在隔间里可以看见大厅,但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客人可以放心地和喜欢的花娘在里面谈天说地。如果客人和花娘双方都有意向,想更进一步了解对方,那就更方便了,隔间里有隐秘的通道,直通后院姑娘们的住处。
也就是说玩女人也玩得高雅。
但翠枬坊也有一个硬性规定,每年选花魁一次,只有那些未****的花娘可以争选,中选的待遇优厚,但也必须在这夜拍卖自己的初。夜。
所以每到选花魁这一日,翠枬坊都是满堂高坐人声鼎沸,连朝中某些自诩风。流的官员都早早订好了二楼的房间。
某房间的竹帘子突然被人掀了起来。
“怎么现在才来?”已经等了许久,正端着酒杯的宇文钦说道。
严煜“啪”一下收了手中的折扇,调侃道:“本公子向来放荡不羁,不需要提前遮遮掩掩进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宇文钦瞥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严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个人自斟自饮地喝了几杯酒,终究觉得无趣,又凑过去道:“你猜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了谁?”
这回宇文钦非常给面子,顺着他的话问道:“谁?”
“镇南王秦康。”
宇文钦不以为意,朝中沽名钓誉之辈不少,他的父皇身子不好,每三年一次的选秀还回回不落下,何况秦康身强力壮,正是如虎似狼的年纪。
不过严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深思了起来。
“秦王爷去的玄字号房,可是你的好皇弟宇文铎订下的。”
镇南王府一向是保皇党,保持中立,也就是说谁做皇帝,镇南王府就保谁的利益。这一代镇南王秦康娶了宇文奎外家女儿为妃,一向对宇文奎惟命是从,从无二心,如今暗中与宇文铎接触,里面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父皇心中一向只有宇文铎。
严煜见宇文钦默不作声,以膀子推了推他。“怎么样,我这消息还不错吧。”
选花魁这日不仅可以一饱眼福,也给一些人提供了便利,趁此机会碰头,商量事情。
宇文钦敛了情绪,为严煜倒了杯酒,笑道:“你这么晚来就去查看来了哪些人?也真够无聊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严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脸可惜道:“这陵城就没有我严公子打听不到的事,不过天字号房往年都空着,今年居然给订了出去,对方肯定很有来头,可惜我打听不到,比赛快开始了,那人也还没到。”
二楼房间都有代号,像梅兰竹菊、春夏秋冬之类的,其中以天地玄黄四间房视野最好,布置最豪华,安置的客人也最尊贵。
像他们打了太子的名号也只订到地字号房。
“你说不会是他吧?”严煜道,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七。
宇文钦也在猜测天字号房的神秘客人,但觉得是谁都不可能是七王叔,十多年前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以七王叔的性子不可能轻易对女人产生兴趣。
严煜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接着两人不再说话,专心看着一楼装饰靡丽的赛台。
台下,曾经红火了两三年的刘仙儿趴伏在一脑满肠肥的老爷身上,眼角含媚,柔弱无骨,极尽殷勤地劝着酒,波涛汹涌的胸儿还一个劲地摩擦着那老爷的臂。
“仙儿姐,莫不是怕吕老爷看中了新来的小丫头片子,不理你不成?”隔桌与她不对盘的花娘讥讽道,最是瞧不起刘仙儿一身的骚劲。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样好,刘仙儿虽红极一时,可那也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翠枬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刘仙儿朝那不对盘的花娘狠狠一瞪,眼角竟现出了几道皱纹,女人最美的也就那么两三年,加上男人的新鲜感一过,最美的花魁也跟下等的妓。女没两样。
输人不输阵,她身子更向身边的吕老爷偎去,反唇相讥道:“小丫头哪有年纪大的知冷知热?吕老爷呀就喜欢我这样的,是不是?我好歹还当过花魁,不像某些人,连台柱子的边都没摸过。”
那花娘听罢一阵气结,但她容貌本就比刘仙儿逊色许多,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是是是,仙儿最得本老爷的心。”吕老爷被她磨蹭得一阵荡漾,心不在焉地掐了一把美人腰说道,色眯眯的眼睛却不住地往台上飘去。
那些个女子,容貌虽不及刘仙儿,可胜在青春干净,这么远他都能闻到她们处子特有的香气,尤其最后一个出场的,不见其貌,已勾得人心属神往了。
那花娘穿一袭火红色的高腰流仙裙,显得腰细如柳,胸前伟岸喷薄欲出。裙摆前短后长,露出修长纤细的****,腿上肌肤白嫩细滑,在舞台两边挂着的瓜形宫灯照耀下,显出诱人的光泽。乌黑亮丽的头发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简单的螺儿,并无一丝装饰。脸上戴一只插着七彩羽毛的面具,面具下露出烈焰红唇,红唇上勾一抹是慵懒又妩媚的笑。同样舒媚的眸子扑闪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的魂儿看丢。
她并不急着拿开面具,一出场就扭动着腰肢开始舞起来,她的舞就算资深的舞娘都看不出是什么,热情而奔放,无论哪个动作都能显出她最诱人的曲线。如果现场还有一位穿越者的话,一定知道那是巴西狂野而激昂的桑巴舞。
火热的桑巴舞,像野玫瑰一样狂野的美人儿,顿时把全场的气氛点燃了。二楼隔间里的贵客们尚可,一楼的客人早就把持不住,随着那花娘一起摆动起来。
现场一片激越,一向以美貌自持的刘仙儿,早就不知道被吕老爷掀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看脸看脸……”男人们吵着叫着。
天字号房的北辰弘,盯着那道火热的身影,目光灼热而迷恋,手渐渐握成拳。这样美好的萨莫儿,让他如何舍得放手?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玉翠娘既担忧地让护卫加强警戒,又满心激动。
翠枬坊虽因为特殊原因存在,又何尝不是她玉翠娘的事业?如今一无所有的她,翠枬坊的兴旺是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
宇文钦走到帘子跟前,好更清楚地看清底下的人儿,他目光流转,眉间一抹深思。
“不要告诉我,视女人为无物的五皇子,也对一个花楼女子感兴趣起来。”严煜笑道,笑中不乏兴味。
宇文钦还是盯着台上的女子,慢慢地说道:“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么?”
“看脸看脸……”激荡的叫嚣声一阵高过一阵。
第37章 天价
像谁?
严煜没兴趣知道,他一个世家公子,见过的美人儿多了去了,就算今天这个表现得很不一般,吹了灯在床上也是两条玉臂两条腿儿,也没啥稀奇,再说他睡过的花魁也不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像夏府的四小姐夏莫然。
宇文钦也没再往下说,只是这底下热舞的女子果真是夏莫然的话,那就精彩了,他在桃花宴上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不简单。
“子钰最近都在做什么?”
严煜对他神来一笔很是奇怪,好端端的问太子做什么?而且他们才是亲叔侄,竟然问他一个外人。“我几次去太子府找他人都不在,闵侧妃告诉我找人去孙府。”
太子果真迷上孙素雅了,也是,无论花魁多漂亮,下贱的女子始终无法与贵女相比的,禹陵第一美人的名号永远稳稳地冠在孙素雅头上。
只是太子厌弃的丑女夏莫然真那么不堪吗?
宇文钦一直是所有皇子中不起眼的,但他在沉默中观察得却是最敏锐的,那女子的身姿、眼眸,端端跟夏莫然无异,只看她敢不敢揭下面具了。
台上,已舞完的夏莫然微微喘息着,勾唇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
以前她就特别羡慕组织里的师姐们,人后是杀伐果断的特工,人前是妖娆多姿的花朵,每每她们在舞池里与政商界大佬们翩翩起舞时,她都觉得像是一道美丽的流星划过。.info[]
说穿了,组织里的人都有着一颗不甘寂寞和想要表现的心。
其实,她今天纯粹为了玩而已,顺便抚慰一下在宇文谨那里受挫的心。
玉翠娘听着想要看夏莫然面目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心情也越来越激荡,她从看夏莫然第一眼起,就知道花魁非她莫属。只舞了一曲就造成这么轰动的效果,揭下面具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她扭着稍显肥硕的腰步上舞台,嘴里囔着:“大家静一静……”
“翠妈妈,你看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你还不让这位姑娘摘下面具,藏着掩着做什么?”其中一位客人道。
玉翠娘横他一眼,眼角尽显媚色:“死鬼,就你心急!”
大伙又哄笑了一阵。
玉翠娘不再卖关子,示意夏莫然露出真面目。
此刻,喧闹声不再,似乎都屏着呼吸等待美人揭下面具的那一刻。
夏莫然淡然一笑,手指挑落脑后的丝带,面具便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先是光洁的额头,接着便是如远山般起伏的黛眉,再来一双灵动的眼,高挺的鼻梁……竹帘后的北辰弘,一杯酒端在胸前,失了下一步动作。他的萨莫儿,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惊艳。
当夏莫然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赤果果地显示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反倒鸦雀无声,只有一双双如痴如醉的眼。
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面前这个女子,美得犹如九天之上的玄女,多一丝改变都嫌累赘,比起第一美人孙素雅,有过之而无不及,众人竟找不到词来形容她的美貌,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真美!”不知谁说了句,顿时如滴在油锅里的水,瞬间又把场面炒热了,有的甚至暗中吩咐自己的小厮,赶快回家多取些银两来,一定要标下这女子的初。夜。
玉翠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宣布正式开始选花魁。虽然结局已无悬念,过场总要走不是?
就在此时,她的贴身丫头在台下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玉翠娘告罪一声,凑上前来询问何事。
“少主吩咐,让妈妈通知坊里咱们的人赶快撤到隧道去。”那丫头脸色凝重地说道。
玉翠娘心里一个咯噔,不知发生了何事。那丫头连忙拉下她的头,细细道明原委。
玉翠娘听罢面如死灰,一旦撤走,翠枬坊的作用也就毁于一旦,没想到少主为了这个女子一时的兴起,竟能做这样的牺牲。她不知该怒还是该恨地看了夏莫然一眼,只得匆匆下命令去。
宇文钦看着夏莫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与印象中的丑脸大相径庭,他心中没有失望,反隐隐庆幸起来。
拍卖从一开始便如火如荼。
“我出一千两买她的初。夜!”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
“两千两!”
“你们俗不俗?这样的美人儿,几百几百的加?我一万两!”
……
有别于其她一脸僵笑的参赛花娘,夏莫然老神在在地坐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花魁专座上,露在外面的双脚在凳子底下晃荡晃荡,恣意而不轻浮。
“你有多少银子可以借给我?”宇文钦定定地看着场中那道艳丽的身影,头也不回地问严煜。
“你不会真想标下这花魁吧?”严煜怪叫道,宇文钦可是从不碰花楼女子的,今儿个实在让他稀奇了一把。
严煜离开座位也往楼下瞧去,觉得那花魁果真国色天香,他心中暗暗估算着价格。
“十万两!”宇文钦突然定了一个数字,再次把严煜惊到了,当初刘仙儿才八万两,还是严煜自个把价抬高的。
但见宇文钦不似开玩笑,严煜扒拉了一下头发,从腰间扯下令牌交给小厮,让他去严家最近的店铺火速取十万两银子来。
“六万八!”
“七万!”
拍到七万两果真也上不去了,笑话,有些人家终其一生都赚不到一百两银子,何况七万两才买个花娘春风一度。
嘴巴被踩歪了的刘仙儿好不容易从桌子底下爬起来,一听那数字突然得意地狂笑出声,哈哈,她当初可是八万两,八万两!
众人看她如一只疯狗。
“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玉翠娘不着痕迹地看了二楼正中间天字号房一眼,笑道,“没有的话,萨莫儿姑娘今晚就属于周老爷了。”
夏莫然偏头看了一眼她今晚的恩主周老爷,后者是个瘦高个,碰到她的目光,自命风。流朝她搔首弄姿地一笑,附赠秋波一枚,吓得夏莫然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周老爷以为稳坐钓鱼台,必定抱得美人归时,地字号房传出了一道嚣张的声音:“翠妈妈,这等美人怎可忘了本公子?”
严煜!夏莫然目露兴味,只不知孟不离焦秤不离砣的太子有没有来。
只听严煜又道:“十万两银子,本公子买了!”
众人咋舌,暗道严公子不愧是世家公子第一人,十万两说出手就出手了。
周老爷还看着夏莫然流口水,可七万两已是他的极限,再多下去铁定要被家里的婆娘修理。
刘仙儿“咚”一声,又晕了。
正当严煜洋洋得意时,又一道声音一下子盖过了他的风头。
“我家主子十万两竞拍。”天字号房出来一个小厮道,说他是小厮,可通身的气派并不像,凛然中带着目空一切,倒像大家公子出身,众人纷纷猜测天字号房客人的来历。
“人家严公子已经十万两银子拍了,你们再出十万两是怎么回事?”败给严煜的周老爷嚷道,严公子是世家公子第一人,败给他不亏,这突然杀出的黑马是谁?周老爷表示不服。
“就是就是……”其他客人也跟风咋呼,眼看琵琶别抱,他们心肝肉疼啊。
那小厮听罢也不恼,只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十万两……黄金。”
第38章 福气
十万两黄金?那都可以开家当铺了!众人瞬间没了言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瞬间挺直了腰杆,妈蛋,姐的行情竟这么好?她决定无论那个竞拍者是老是丑,都要好好地跟他握个手,道个谢。
哼,让宇文谨那个千年面瘫哭去吧!
“哗啦”一声,地字号房竹帘子被人毫不温柔地掀起,严煜走到相邻的天字号房门口,本想不客气地闯进去,但门口那小厮微微运功,竟把他震出三尺有余。
地字号房秦康问宇文铎:“六皇子觉得严煜此举如何?”
“看似鲁莽,内有乾坤。”宇文铎温雅地回道。
“不错,”秦康点了点头,“陵城排名第一的世家公子,岂是表面看起来那等纨绔之辈?不瞒六皇子,你我约见在此,严煜也早已知晓。”
“王爷故意泄露的消息?”
秦康对他的反应十分赞赏:“是本王故意的。”
宇文铎不解了:“王爷何故?”
秦康并不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虽有意传位于你,可宇文谨实难对付,有他相助,太子储君之位十拿九稳,但我们并非毫无胜算,至少可以与其他想一争皇位的皇子联合,一根筷子易折,多几根呢?”
宇文铎瞳孔骤缩:“王爷的意思五皇兄也有争位的野心?”
秦康不置可否地挑唇一笑,九五之尊的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惑,有几个男子能抵抗得了?只不知那淡泊悠远的好似谪仙的八皇子,内心深处到底做何想法。
“一出手便是十万两黄金,还是买一个妓子的初。夜,阁下是何方神圣?煜很想结交一二。”严煜看出那小厮是个练家子,倒也没硬闯,隔着竹帘子向里面恭声道。
可惜对方似乎不领情,半个字都没回应他,甚至在听到“妓子”两字时,冷气“咻咻咻”地直冒,连一墙之隔都能感受得到这股子寒气。
严煜莫名地抖了一下,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只在七王爷身上感受过。
底下众人连美人也不看了,全都昂着头看热闹,陵城除了皇族,还有谁敢这么不给严公子面子的?
夏莫然倚在扶手上,右手托腮,两眼眨巴地盯着天字号房纹丝不动的门帘子。
北辰弘冰冷的眸子柔了柔,他无法忍受别人对她的侮辱。.info
“在下樱木花道,当不起严公子结交一词。”北辰弘状似谦逊地说道,可语气中的冷淡和鄙夷实在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天字号房与赛台相距甚远,北辰弘又稳坐房里,他讲的话楼下却听得清清楚楚,可见内力非同一般。
“噗!”夏莫然一下子喷了,她道是谁,原来是昨天刚在茅厕中相见的“队长”,也真够难为他花了十万两黄金的巨款给自己撑场面。
再瞧严煜,那青青红红的脸可以开染坊了,谁让他凑上去来着?人家从头到尾就只用小厮出面,严煜一开始就落了下乘,再加上十万两银子对十万两金子的悬殊,无往不胜的严公子今儿个灰头土脸了回。
“樱公子……”严煜压下心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北辰弘不客气地打断了。
“樱木公子!”
却是连姓都搞错了,众人哄堂大笑。
这下严煜的脸面是真的挂不住了,再不见小心之色,脸阴沉得可怕。
北辰弘也不再理他,只问玉翠娘:“翠妈妈,拍卖是否结束了?”
玉翠娘闻言扫过严煜,笑道:“樱木公子十万两黄金,还有谁及得上?是我们翠枬坊萨姑娘的福气。”
众人也没了言语,美人虽美,但钱袋子没人硬实,只能看着肥美的肉成为他人的嘴中食。
玉翠娘满脸笑意,众人以为她得了十万两黄金给乐呵的,夏莫然却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物极必反,她觉得玉翠娘笑得极其不自然,像是在掩盖某种情绪般。
对着那探究的目光,玉翠娘一阵心惊,避开她犀利的眸子,对着天字号房便吼了一嗓子:“樱木公子可先从天字号房的秘密通道去后院,萨姑娘一会就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去后院做什么不言而喻,众人露出嫉妒羡慕的目光。
“不用了!”北辰弘却掀帘而出。
严煜此刻才看到他的面貌,不过看与不看也没啥两样,因为北辰弘根本就带着面具的。那面具也古怪得紧,纯黑色,像灶上存水的圆底罐倒扣在脸上,露出鼻尖以下及两只眼睛。
北辰弘经过他身边,仿佛没这个人般,稍一运功便飞身而下,看那样子竟是想亲自来接花魁。
急色!众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夏莫然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绅士风度,看来她讲的,樱木真有听到心里。
北辰弘飘然落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并道了句:“得到萨莫儿才是本公子的福气。”
众人恍然想起他这是回应玉翠娘前面那句话,这个樱木公子竟如此抬举一个妓子。
坊里的花娘都对夏莫然露出嫉妒的神色。
玉翠娘敛了笑意,神色不明。
而夏莫然听了那句话,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只愣愣地盯着那只手,半晌无动作。
那手跟宇文谨一样,修长白皙,却感觉比宇文谨的沉稳有力稍差了一些,掌心的茧子也薄了许多。
北辰弘看着她晃神的样子,略一想便知她的思绪飘到了哪。他眸色微黯,嘴角的温柔笑意却不改,轻轻地提醒道:“萨莫儿,难道这个面子也不给我?”
看着更向自己近了几分的手掌,夏莫然嫣然一笑,看得北辰弘一阵心旌荡漾,她才把自己柔嫩的手儿放到他手里,并以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回道:“好朋友这点面子当然要给。”
北辰弘闻言身子便是一僵,但夏莫然已轻快地站起了身,问一边的玉翠娘:“翠妈妈,我住哪儿?”
转移话题太过投入,以至没发现翠枬坊门口起了一阵骚动。
北辰弘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羽毛面具,轻轻地给夏莫然戴上。
“梨香阁。”玉翠娘回道。
门口,存在感非常强烈的宇文谨以锐不可当之势走了进来。
第39章 吻了
宇文谨幽冷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很快便落在打扮得热情奔放的巴西女郎身上,胶着在一男一女两只交握的手上,浑身的冷意又浓郁了几分,整个人就像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撒旦。(..info好看的小说
“红玉,快带萨姑娘和樱木公子去后院。”玉翠娘忙不迭嚷道,身子一挪,微微挡住夏莫然娇小的身躯。
可敏锐的夏莫然已经看到了她想见的人,无意识地抽回握在北辰弘掌心里的手,她嘴里呢喃着:“宇文谨……”
北辰弘眸光一闪,松开了她的手,却改为握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便把她整个人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萨莫儿,我们先去梨香阁。”
说着便带了几分强迫的意味,箍住她便往后院走去。
生活严谨、不近女色的七王爷会来逛翠枬坊?众人满心好奇,却没一个人敢喧哗,七王爷的闲话不是那么好说的,全部静候事态发展。
玉翠娘眼见情况不对,忙朝自己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心会神领,按照事先说好的扔下了烟雾弹,并大声嚷了起来:“着火啦!大家快跑啊,着火啦!”
霎时浓烟滚滚。
此刻谁还管七王爷不郁的脸色?谁还管翠枬坊姿态妖娆的美娇娥?保命要紧。
前一刻还吹奏出靡靡之音的场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不是你推倒了我,就是我踩着了他的脸。
宇文谨眸色转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不过知道那云安山的女妖出现在此处,过来看一下罢了,但看翠枬坊这些人不寻常的表现,定有猫腻。
“洛寒,让冥一带人围了这里,严格盘查每一人。”宇文谨吩咐道。
“是!”洛寒急急忙忙去了。
严煜捂着鼻子过来了。“王爷,这翠枬坊处处透着诡异,先不说那奇怪的花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刚才标下花魁的男子,在这皇城还胆敢狂妄无边,且内力雄厚,定非普通人,可千万别是前朝余孽。”
虽是猜测之词,却一语中的。
有还未来得及跑出去的花娘听了,泪流了一地,这就是翩翩佳公子形象的严大公子么?瞧这眼药上的又狠又猛,真的不是因为没泡上女人而伺机报复?
宇文谨面无表情地扫了严煜一眼,随后直往后院追去。
严煜看着消失在朦胧烟雾里的背影,不自觉地捂了捂心口,暗道七王爷果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眸,就让人承受不住。(..info)
且说北辰弘一路拖着夏莫然进了梨香阁,一进门夏莫然就烦躁地扯落面具,并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鼓着腮邦怒瞪着:“樱木,你到底想做什么?”
北辰弘自嘲一笑,空着的双臂环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环住怀里她遗留下的香气。
几年前,他已成年,她还是青涩的果子,却插着腰自信满满地问他:“想不想做皇帝?想的话姐就帮你。”
她不知道的是,这禹陵的百年江山本就是他北辰家的,只是被宇文一族无耻地夺了过去。这百年来,北辰家的追随者从没放弃助他夺回江山,而他作为北辰家唯一的血脉,其实对复国兴趣缺缺。宇文一族统治这片大地已有百年,地位根深蒂固,再加上七王爷宇文谨卓尔不凡、能力超群,他凭什么可以夺回?夺回了就能守得住吗?
可在她问他的那一刻,他迷醉在那自信的笑容里,觉得夺回江山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拥有她,也从此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她。
甚至樱木花道这个名字也是她给他取的,说他俩的接触是秘密,不方便用真名,当然她也不知道那个真名也是假的,他真正的名字叫北辰弘。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看你演戏,陪你而已,我们现在演到了樱木公子以最高的价钱拍下了最美的花魁,下一步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跟我总比刚才的瘦高杆要好吧?”北辰弘嬉笑道,有意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夏莫然顺着他的思维想到那猥琐周老爷,心头一阵犯呕,再仔细瞧他一眼,也没瞧出旁的了,便抿唇不语。好吧,是她要玩来着。
“还是你本来等的人是宇文谨?不过据我所知,他对花娘没什么兴趣。”北辰弘又笑道,不过这笑意下有多酸涩,只有自己知。
提到宇文谨,夏莫然又是一阵闹心,关于暗恋那点事也不是啥秘密,她一向不顾忌樱木,当下不高兴地嘟着嘴,想找张凳子坐下,可寻遍房里没发现有,只有一张挂着颜色瑰丽纱帐的床,此刻才想起这梨香阁是用来做什么的。
夏莫然脸红了红,暗暗“呸”了声,果然花楼就是花楼,一进门就鼓励人家滚床单。嘴上却含着几分失落道:“他的心里只有禹陵和太子,哪有我的地位啊?”
瞧她垂头耷耳的没出息样,北辰弘攥握的拳头紧了又紧。他放在手心里疼惜的女人,那人却弃之如敝履。
夏莫然叹了一阵气也就不想了,她本就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否则明知自己心意还被宇文谨强硬地卖给太子的情况下,她也不会找上樱木,助他一臂之力夺取皇位了。他不是相信云鹤的预言,说她是乙女星转世,将会母仪天下么?那樱木取代了太子夺得皇位,看他是不是又要让她嫁给樱木。
“对了樱木,你哪来那么多黄金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身家啊。”夏莫然环顾了下四周,突然想到樱木竞拍的十万两黄金,偏着头问他。
她此刻还穿着跳桑巴舞时的衣裙,露一截白皙修长的腿,妙目生辉,表情俏皮,加上这梨香阁本就是用来给花魁和客人成就好事用的,房里自然燃着助兴的熏香,装饰也别具旖旎的风格。北辰弘瞧着眼神灼热起来,小腹处也一阵阵热浪上涌,传到了四肢百骸,让他瞬间化身为狼的想法一浪高过一浪。
夏莫然本就敏锐,感觉到他身上气息不对,再看桌上袅袅燃烧着的熏香,第一反应是这厮中了媚药,第二反应是如果他扑过来,她是揍晕他好还是跑出去好。
其实她真的想多了,北辰弘这是面对心爱女人的正常反应,但他还没精虫上脑到丧失思考的地步,他今天如果对她做了什么事,估计真要一辈子失去她了。
不过,取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于是北辰弘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不答反道:“看在我为了配合你演场戏就倾家荡产的份上,你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一点?”
“回……回回……回报?”一向自诩聪明甚少有人及的夏莫然,随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脑容量不够了,真心觉得他中招了,天哪,千万别是那种不和女人交合就解不了的媚药啊,或者得不到纾解从此不举?千万别因为她的一时好玩逛花楼害了人家!
当然,她做他解药啥的,那就别想了。
就在她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她身边厚实的床垫凹陷下去了,北辰弘一屁股坐了上去,身上好闻的龙延香气瞬间充盈她的鼻腔。
“是啊,回报。”北辰弘回道,笑盈盈的薄唇离她越来越近。
夏莫然看着突然放大的人脸,目瞪口呆。
而一路追踪至此的宇文谨,看到的便是云安山女妖精和一个貌似铁桶精的男人,嘴对嘴的劲爆一幕。
第40章 消失
“嘭”一声,梨香阁秀丽的雕花大门被人用蛮力卸了下来。(..info棉、花‘糖’小‘说’)
夏莫然听到声响,理智瞬间回笼,她转过头去看到了宇文谨,一向平淡无波的眸子此刻似乎酝酿着暴风骤雨。再看樱木,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存心溺死人,嘴角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轰!”她脸红了。
谁见到七王爷不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北辰弘倒好,像是瞬间丧失了听觉视觉功能,大有当着全禹陵最有权势的七王爷的面,上演活春宫的赶脚。
宇文谨不说话,只拿寒气森森的眼睛看人,就像全方位三十六度无死角的中央空调,制冷效果杠杠的。
夏莫然被冻得直哆嗦,心中不断哀嚎着这是什么事啊,明明这两个男人跟她都啥关系都没有,却整得她好像红杏出墙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又挪了挪,想要离开北辰弘的暧。昧包围圈,现在粉饰太平还来不来得及?尼玛,她整个就是一奥利奥夹心饼干……呃……中间的奶油,什么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这些甜蜜的滋味就甭想了,她快被夹死啦。
北辰弘看出了她的意图,没等她再挪第三下,双手便有力地搭在她小巧的肩膀上,不容她逃避,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现在是萨莫儿,翠枬坊的花魁,不是夏府四小姐夏莫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瞬间又刺激了寒气森森的男人,他蕴藏着怒意的眸子又幽深了几许,也想不明白这怒意到底从哪儿来。
不过夏莫然一听北辰弘的话豁然开朗了,是呀,她现在可是宇文谨极力想要抓捕归案的云安山女匪,不安个啥?再说她做夏家四小姐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喜欢自己,怕他误会个鸟。
于是脸也不红了,愧疚感也没有了,她甚至举起右手向他挥了挥,七王爷你好,七王爷多谢参观。
七王爷宇文谨的脸瞬间都快成调色盘了,他极力想要把胸中见鬼的恼怒情绪赶走,却发现是徒劳。
这女妖精对他影响太深,不可留!宇文谨眸子突然一冷。
夏莫然颤了颤,为他突然涌现的杀意。
三人中唯一心满意足的大概只有北辰弘了,他似是现在才发现门口矗立着的强大男人,竟无畏无惧地笑道:“萨莫儿,难得七王爷有兴致,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一番。(..info好看的小说”
表现你个头,入戏太深了吧!被宇文谨的眼中的杀机震得心中一痛的夏莫然瞪了瞪北辰弘,责怪他此刻还激怒对方,宇文谨出手,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夏莫然环顾了一下梨香阁,天杀的竟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此刻也被宇文谨堵着,一旦落到他手里,以他雷霆般的手段,他们两个绝对没有活路,除非和他坦诚一切,但那样的话云安山势必要曝光了,等于她这几年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夏莫然脑子“咕噜噜”转得飞快,思索着脱身的办法,没注意北辰弘弹指一挥,瑰丽色的纱帐便落了下来,遮住两人的身影。
莲花型的琉璃灯盏发出柔和的光,照得纱帐后的两人影影绰绰,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十分漪艳。
宇文谨眸子眯了眯,他有一事不明,两人来后院之前已看到了他,也必知他为了云安山的秘密,定是要抓捕两人的,既如此,两人为什么不趁乱逃跑,还往这没有退路的梨香阁来?
不过他虽一时情绪波动,但并不表示被浆糊糊了脑子,此刻也不认为面前这两人有兴趣做啥,这么做无非是想混淆视听,借机跑路罢了。
本反剪在后的右手放到了身侧,熟知主子的洛寒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要出手了。
果然下一刻他运气一挥,带着他五成功力的掌风便如怒吼着的蛟龙,往一派旖旎之色的床边冲来。
宇文谨师承太阴山璇玑道长,后又发扬光大,武功至阴至纯,在禹陵鲜有对手,这也是宇文奎现在奈他不何的原因,朝政被他控得死死的,暗杀又杀不死他,被他掌风扫到,殒命是分分钟的事情。
纱帐后的北辰弘虽不曾瞧见宇文谨出掌,但这危险的气流他还是感觉到了。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妙丽容颜,北辰弘暗自下了决定,如果苦肉计能换来她的一丝心动,也值了。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凌厉的气流夏莫然也察觉了一二,但今日一切脱了轨,她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机敏,只注意到樱木越发靠近的身躯,阳刚的灼热的身躯,她只想着推开不让他得逞,可这一刻樱木竟异常顽固,她使了七八分气力竟不能推动他分毫。
“樱木……”夏莫然轻轻唤道,语气不重但异常严肃。
在她心中她和樱木是合作关系,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兄妹,但有些玩笑有一不可有二,一旦逾越过了届,那只能终止合作。
当然樱木和宇文一族不可共存的仇恨,她也十分清楚,虽然并不知道他今天这么做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她到底还是保守之人,肌肤之亲只能留给自己喜欢的人,他这么做也令她十分反感。
背后危险临近,面前一张俏怒的脸,北辰弘免不了苦笑了一声,想再次一亲芳泽的欲。望生生压了下去。
随着他闷“哼”一声,本有些怒意的夏莫然见他嘴角流出血柱来,刚硬的身躯也瞬间软了下来。
纱帐外的宇文谨便看到高的那道身影倒在了矮的那道上,他抬步便往床边走来,一步一顿,房中的靡靡之色也掩不去他与生俱来的高贵特质。
“樱木!”床里的人哪还恼怒得起来,话音里全是焦急之色,连外面的宇文谨都顾不上了。她不知道的是,宇文谨到底还顾忌着她,并没有使尽全力。
“爷!”一直守护在门外的洛寒随着主子的步伐也走了进来,见完全不能看清床里的情形,怕是敌人的狡诡之计,便出声提醒主子。
宇文谨却连个停顿都没有,径直上前。
“唰!”瑰丽的纱帐被掀了起来,里面竟半个人影也无,像是凭空消失了,只余一床凌乱的龙凤锦被。
第41章 密道
“人怎么突然不见了?”洛寒惊道,翻遍了床上和床下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宇文谨凝视着那床大红色的锦被,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让开。”许久,他沉声对着还在床下找机关的洛寒道。后者挠了挠头,乖觉地退后。
“嘭!”乳白色的墙体瞬间倾塌了半面,里面竟是空的,露出黑域域的洞口。
“这是怎么回事?”洛寒瞪大了双眼。
宇文谨扫了他的首席侍卫一眼,第一次觉得这货聒噪得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房间总共这么大,床下没人,帐子顶部又完好无缺,两人凭空消失,难不成还会遁地术?也只有触动墙壁上机关逃跑了。
不过他没那个耐心一一寻找机关在哪,干脆一掌毁了入口再说。
洛寒被主子看得汗毛直竖,暗道难怪冥一冥二那些家伙当初死活不肯做主子的贴身侍卫,只肯藏在暗处做个暗卫,原来早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个表面光鲜的活,实际不仅要当老妈子伺候爷,还要时时刻刻承受他的怒火。他是侍卫,又不是研究机关的,哪懂那么多啊?
洛寒决定等这事完了便痛揍冥一冥二一顿,以安慰这么多年来受伤的心灵。(..info)
还在翠枬坊门口带人盘查的冥一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原来一朵花如今豆腐渣的刘仙儿,退了退,离那浑身脂粉味的女人远些。嗯,过敏,以后来妓。院这种事还是让冥七来吧。
于是冥七又躺着中枪了。
再说冥二,此刻正在荒芜的草原上追杀试图破换赤夷和禹陵的燕回细作,冷不丁被人念叨打了个喷嚏,便分神想了想最近得罪过谁,这一分神可要不得,那细作一个回旋踢,便把他踢落进了旁边的矮崖里。
冥二一边制止自己往下掉,一边咒骂那个背后阴他的人,竟让他毫无形象地跌下坑。格老子的,别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折磨死你!
洛寒又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旁的,向前几步道:“爷等会,且让属下去追。”
宇文谨却一摆手:“你不必去了。”
看了看那黑漆漆看不清尽头的密道,又吩咐道:“让冥一不必盘查了,让人把翠枬坊拆了,掘地三尺,看看还有什么密道,理由是追查乱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乱党也就是前朝余孽。
洛寒心中一凛,疑惑道:“爷怀疑翠枬坊与北辰弘有关?”
听到“北辰弘”三个字,宇文谨幽深的眸子霎时晦暗如夜。
百年前北辰皇朝因末代皇帝荒淫无度而破国,但北辰皇族有一支死忠队伍,竟在宇文军队攻破皇宫时,把年幼的太子给秘密带走了,此后百年一直未放弃复国。宇文谨从冥衣卫追查的蛛丝马迹发现这一代少主叫北辰弘,但此人善于隐藏,冥衣卫搜捕他时常常无功而返。
宇文谨猜这翠枬坊是北辰弘的巢窝,也是刚刚从严煜的话语中突发奇想的,前朝余孽在陵城活动频繁,他一直猜不透他们藏身的地方,如今恍然大悟,鱼龙混杂的翠枬坊可不是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便利?那些花娘利用美色正好从某些大臣那里打探朝中秘闻,外人又当翠枬坊背后的靠山是太子府,轻易不敢惹,可谓一举多得,只不知刚才那男人是不是北辰弘,就算不是也定是身份极高的。
洛寒见主子凝眸不语,猜想事实差不多也是如此了,便道:“难不成就这样放了那对贼男女不成?”想了想又道:“要不爷先回王府,属下带人处理翠枬坊,等有发现了再禀告爷。”
乱成贼子,前朝余孽,总是每个上位者的心头大患。
宇文谨听到“那对贼男女”,心里莫名不爽,身上冷意又外泄了些。“谁说本王要放了他的?本王亲自去追!他受了本王一掌,非死即伤,相信跑不远。”
宇文谨觉得回王府后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贴身侍卫的人选了,聒噪且蠢笨,让人看着闹心。
洛寒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主子贴上“聒噪”、“蠢笨”的标签了,只是听到主子说要亲自去追有些着急,不由得阻拦道:“爷不可,这密道不定有什么危险机关,还是让属下带人去追,定把那对贼男女抓到。”
宇文谨对他不停提及“那对贼男女”烦躁到了极点,不由分说把他甩了个趔趄,纵身往洞口一跳便没了踪影。
留下洛寒一头雾水,总觉得今晚主子怪异异常。
且说夏莫然见到樱木半死不活,外面宇文谨又步步紧逼,心中焦急,死命地摇晃着樱木,慌乱中也不知道触动了哪个机关按钮,墙上现出了一个一米宽的洞口,翠枬坊本就暗道颇多,此刻她为了躲避宇文谨,想也不想抱着樱木便滚进了洞里。
进去了才知道与她走过的翠枬坊其它通道竟不同,那洞倾斜而下,滑腻没有落脚点,使人快速往下滑去,滑了许久还没到头,且洞中并没有照明物,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心中隐隐发毛。
察觉出樱木体温越来越低,夏莫然顾不得掏出怀里携带的龙珠来照明,胡乱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往他嘴里塞,她是知道自己的血有解毒功能的,也算天赋异凛吧,只不知能不能治疗内伤。
斜坡太过湿滑,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夏莫然又担心突然坠地磕着了,对樱木伤上加伤,待喂完了血便双手紧紧箍住他,调整下滑的姿势,两脚分开抵向两壁,希望减缓下滑的速度。
此时顶头隐隐有响声传来,像是有人跟着跳进了密道。
夏莫然暗暗叫苦,平时吧宇文谨那男人特难搞,人家说女追男隔层纱的,他们隔了几个山头不止,现在情况特殊,不希望他纠缠吧,他倒缠住不放了。这密道下是什么连她也不知道,跟着跳进来做什么?
顶头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夏莫然感觉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短,当下也顾不得会不会摔个大包了,收回两腿,甚至用力蹬了几下,以期拉开两人的距离。
第42章 触感
夏莫然带着北辰弘往下滑,上头宇文谨越追越紧,好在没多久她便感觉落到了平地上,也好在斜坡与平地接触的地方也设计得十分光滑,两人没咯疼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周漆黑一片,目不能视,夏莫然无法,摸黑让北辰弘靠着洞壁,自己伸手从怀中把龙珠摸了出来,绿幽幽的光芒瞬间把她站立的一片区域照亮。
夏莫然首先拿着龙珠去照北辰弘,但龙珠绿幽幽的,也看不清他脸色到底如何,反而一片绿绿的有些吓人,夏莫然赶紧把龙珠拿远些。又去摸他的身子,倒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夏莫然心中一喜,暗道自己的血果真还有治疗内伤的效果,可喜可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时间紧迫,知道北辰弘暂时无性命之忧,夏莫然便借着龙珠的光看向四周,总要想法子出去。这一照,她心里拔凉拔凉的了,哪看得到尽头啊,密道里大洞套着小洞,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就并排着三个一米宽的洞口,甲乙丙,自己选吧,选到对的就是运气。
夏莫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后面斜坡那么长,肯定原路也返回不了,再说宇文谨拦着呢,前面路径不明,古人又喜欢弄些机关暗器啥的,就像云安山她就让人安装了许多毒辣的机关,一不小心踩中一个就死无葬身之地。..info现在北辰弘又半死不活的,有那么一刻夏莫然真想等宇文谨一起得了,两人总比一人强,但她知道肯定不切实际,因为不管怎样宇文谨第一个不会放过樱木。
无奈地撇了下嘴,她把绿龙珠包好又塞回了怀里,背起北辰弘摸黑向前方正中间那个洞口走去。
因为背着个人,又提防洞里的机关,她走得小心翼翼且精神紧张。
一会儿紧张这个洞是死路,不要穿越来八年,灵魂又跑回去见情报组那些师姐。一会又紧张她这个洞选对了,宇文谨选错了,不小心踩到机关丢了命。
一会想着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老天让她穿越了,又怎会让她轻易死去。一会又想宇文谨武功不凡,云安山那些精妙的机关都闯了过去,还会怕这里的?
反正思绪万千,没有一刻停歇的,背着北辰弘走了一段路,就累得跟死狗一样的了,但她怕宇文谨追来,少不得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空气也不觉得稀薄,隐隐透着一股脂粉味,说明这密道还是经常有人走的,至于为什么翠枬坊有这样一条隐秘的密道,她决定出去后好好查一查。
密道越走越远,却一点光亮都看不见,夏莫然不免有些烦躁。估摸着走了也有半个时辰路了,后面没一丝响动,宇文谨大概选了一条与她不同的路,北辰弘实在太沉,她决定停下来歇一歇。
走路时一门心思往前,这一歇有问题了,周围黑域域的没一丝亮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噗通噗通”地响得剧烈,而她再强悍也只是一个女子,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樱木樱木……”夏莫然使劲摇晃着北辰弘,见他没反应又去拍打他的脸,几次三番下来北辰弘“哼”了一声。
夏莫然心头一喜,以为他要醒了,可惜“哼”了一声之后他再无反应,显然还在昏迷中。
而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手背一痛,本能甩了一下,便有一道湿粘滑腻的触感从她裸露的手背上扫过。
第43章 危急
这下夏莫然再也顾不得亮光会引来宇文谨了,连忙拿出绿龙珠照了一下,本来光洁的手背上多了两个咬痕,尖尖的,她思及刚才的触感,猜测多半是蛇,咬痕周围皮肤颜色较深,那蛇恐怕还是有毒的。(..info无弹窗广告)
密道建在地下,潮湿阴暗,有蛇和老鼠之类的也不奇怪,夏莫然没有多想,又拿着龙珠去照北辰弘,怕他也被毒蛇咬到了,而自己又不知道,一时救治不及丢了命。
她查看了北辰弘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甚至衣服里面除了敏感地带也都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咬痕,这才松了口气。
“嘶嘶嘶……”一阵蛇吐信子的声音传来,夏莫然背脊一寒,连忙拿着龙珠朝声音来源处照去,果然看见那肇事的蛇还没走,正盘旋在壁上某处凹陷处,好似在疑惑她中了蛇毒怎么还没死,见亮光照过去,蛇头高高昂起作攻击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冷笑一声,摸了摸头上并无多余的饰物,便拔下一只耳朵上的玫瑰花型耳钉,两指一弹,那耳钉就钉在了毒蛇七寸处。
钉死了不知什么时候蹿出来咬一口的毒蛇,夏莫然也不敢再摸黑走了,一口把绿龙珠含在嘴里,背起北辰弘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拐了一个弯,先前停留的地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纤细惨白的手拎起那条死的不能再死的蛇,又从壁上抠下那枚已经变了形的耳钉,一双冷幽幽的目光在阴森恐怖的密道中发出骇人的光芒,一如刚才的毒蛇。
有了光亮,夏莫然这次走得舒畅了些,也能时不时观察一下地形,发现密道就是一条宽一米的长方形通道,可能因为经常有人走动,地面和左右两边壁上被磨得光滑齐整,隔十米左右上方就有一个油灯子,只不过此刻没点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走了大约又半盏茶时间,密道突然开阔起来,仔细一瞧,竟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足有十米,可容纳上百号人。
平台地面石板上雕刻着一只振翅高飞的鹰,鹰眼炯炯有神且犀利异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感觉到它在看你。
夏莫然觉得这只鹰造型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也就不想了,抬头往周围看去,发现平台一圈都是半米宽左右的石门,一个隔着一个足有二十个,石门上同样雕刻着造型各异的鹰。
她虽不知门后到底有什么,但直觉有道门是真正的出口。
于是她放下北辰弘,又在先前咬破的手指上用力挤了挤,再喂他喝了点自己的血,便举着绿龙珠一扇门一扇门查看过去。
有的门只是障眼法,根本就打不开,有的门花了很大了气力找到按钮,进去之后发现走几步就到头了。
一扇一扇过去,终于在打开第十二扇门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点橘黄色光芒,像是油灯散发出来的。
夏莫然一喜,嘴角勾起了一抹弯度,折回去背了北辰弘就往那扇门走去。
她一心看着前面,乃至没有注意旁边紧挨着的,先前已经查看过的第十一扇门慢慢地开了,就在她即将踏入第十二扇门内时,旁边那扇门内无声无息伸出了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背上的北辰弘,以极快的速度把人拖进了门内。
樱木!夏莫然被这一变故吓得浑身一震,差点把口中的龙珠给一口吞了下去,心中万分怀疑是不是闯进了某个先人的寝穴,又不小心地碰到了起毛的僵尸。
但她不能不管樱木,转身就往第十一扇门追去,一进去便发现面前杵着一个披头散发面容惨绿的女人,或者是像贞子的女鬼更加贴切一些。
“啊!”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全身汗毛根根立正,潜意识里伸出右手,那里绑着尖利的飞鹰爪,可惜终究慢了一步,那女鬼猛然出手,一下子把她推回了平台中央。
紧急之中夏莫然来了个鹞子翻身好稳住自己的身体,再向那女鬼的方向看去,那扇石门已紧紧地闭上了,坚硬的鹰爪碰到同样坚硬的石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剧烈的摩擦飞溅出火星点点,在幽暗的空间显得尤为诡异。
双脚着地,夏莫然收回飞鹰爪,还在想着刚才的到底是人是鬼,抓樱木到底是为何,并没注意自己的一只脚刚好踩在犀利如刃的鹰眼上。
殊不知这鹰眼就是一道机关,一旦触动,隐藏在墙体里的利箭会破闸而出,射向正中央的人。
利箭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来得又快又猛,夏莫然瞳孔骤缩,一时竟避之不及,也更加相信这是某处陵穴了。
可怜她还没爬上宇文谨的床,就要枉死在利箭之下,永远地留下陪这里的死人。
第44章 救美
就在夏莫然闭上眼睛等待利箭穿透自己的胸膛时,有只强有力的臂膀突然在千钧一发之时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带离了原处,下一秒,无数支利箭“唰唰唰”地射向鹰眼处,把那只鹰瞬间射成了马蜂窝。(..info无弹窗广告)
“宇文谨?”夏莫然闻着熟悉的檀木香,闷闷地喊出了声。
宇文谨放下了她,也不回答,走过去把她慌乱之下掉落在地上的绿龙珠捡起来,端详片刻便还至她面前。
“橙龙珠和绿龙珠已消失了几百年,没想到这颗会在你这里。”
夏莫然抿了抿唇,对上他冰冰凉凉的语气,心神已恢复了大半,听出他言语中的探寻之意,当下一把夺过绿龙珠,不阴不阳地回道:“祖上遗物,七王爷这都不允许么?”
娇蛮!宇文谨心中点评道。
见他沉默,夏莫然又不乐意了:“七王爷不是恨我欲死么?这次怎么会英雄救美?”
哪知宇文谨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极为淡定地反问她:“姑娘也算美么?”
夏莫然不由得气结,她知道这一路过来盘在脑后的头发散了,脸上的妆容花了,可她身材纤细有度,脸蛋白皙柔嫩,前不久还成了翠枬坊人人趋之若鹜的花魁,不能算美这天下还有美人么?
关于美人这个问题,夏莫然待要和他好好理论一番,可见宇文谨专心致志地盯着地上那只面目全非的鹰看,她心中一凛,也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人,目前找到出口为上,且樱木被抓了去,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她把手里的绿龙珠又移过去了些,方便他更加清晰地研究。
沉默的气氛还未维持几秒钟,宇文谨那气死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照了,这里没有出口。”
没出口你还看半天?夏莫然呕得快吐血了,也不理他,转身便往第十一道门那里而去。她记得女鬼没出现之前,她仔细看了那门内就是一个几尺见方的小空间,空无一物,如今想来定还有隐藏着其它出口。
宇文谨见她在那道门旁边的墙上敲敲打打,也跟着过去,负手而立,并说道:“百年前北辰皇朝信奉神鹰,觉得鹰勇猛凶悍,眼睛犀利,可看清世间一切不明物。”
难道说这是一座前朝皇陵?夏莫然敲打墙壁的手停了停。
宇文谨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宇文一族建都陵城时没发现这里有前朝皇陵,造一座皇陵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低哑清幽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密道显示出独特的韵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你是说这里是前朝余孽暗中建造的秘密联络站?”夏莫然转过身问他,极力忽视心底的骚动。
绿色的幽芒照射在宇文谨脸上,把他如希腊雕刻般深邃的脸照得一片惨绿。..info突然的光亮也照得他眼睛不甚舒服,他拨开她的手回道:“不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前朝当年的风光,北辰一族后代子嗣怎么忘得了?九五之尊的权势也不是每个人都抵挡得了的。”
那你呢?你到底为什么能抵挡住那个诱。惑,全心全意帮助宇文恺登位?
夏莫然很想问,但她现在扮演的身份不适合问,而且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回答。
“你在做什么?”
“樱木……公子被刚才的女鬼抓走了,我想去救他。”夏莫然临时改了口,决定隐瞒自己和樱木熟识的这一段。
这样的说词宇文谨当然不会相信,但他无法否认听她说要去救北辰弘时心里很不爽,再联想到两人在梨香阁嘴对嘴那一幕,不爽的情绪犹如春天里生长的野草,“滋滋滋”地冒得更旺盛了。
夏莫然还在那忙乎着,暗自奇怪刚才明明有机关按钮可以打开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宇文谨等她忙得差不多了,才淡定地说道:“这机关已经从门里毁坏了,除非把门破了,否则打不开。”
夏莫然很想把手里的龙珠敲他脑袋上,不知道可行度高不高。
宇文谨也很是奇怪,这里的机关比起云安山的那些差远了,怎么她还会中招?而且对机关一窍不通的样子。
其实云安山那些机关还真不是夏莫然的杰作,她在现代是情报组的,又不是考古专家,专门研究古代墓穴。而对于夏莫然说,既然第十一道门进不去了,便决定从十二道门进去,她刚才有看见一点光亮的,说不定找到了出口就能救出樱木了。
她举着龙珠走在前面,走了一段路发现后面没一点响声,回头一看,果然没宇文谨的身影。
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夏莫然愤恨,但又不能撇开他单独行动,便折了回去,那货还在研究北辰皇朝的神鹰呢,只不过现在从地上的鹰改成了石门上的。
“你怎么不走?”问话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想到宇文谨盯着某扇门上的鹰,头也不抬地回道:“本王在云安山得你救了一命,刚才已经还了,姑娘想救你朋友的话,请自便。”
小心眼!夏莫然暗啐道,但一想到这密道中还有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鬼幽幽地钻出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不由得放柔了嗓音道:“就算不救樱木公子,我们也是要出去的吧?难不成七王爷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宇文谨听罢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夏莫然从来都是被人称赞“貌美”“聪明”“悟性高”之类的,还从来没人这么鄙夷她的智商,她觉得遇到宇文谨就是人生最大的败笔,这鬼鬼幽幽的密道也跟她反冲。
一恼怒,牛劲也就上来了。“七王爷不想跟我一起走就算了。”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说完刚想抬步走,宇文谨那可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扇门内的密道不通。北辰皇朝除了信奉鹰,还有许多其他怪癖,比如说喜欢数字十七。”
几乎在他话落,他所在的第十七道石门“轰隆”一声开了。
面对他摊开的手状似邀请,夏莫然很想硬气地不过去,但无法否认对于北辰皇朝,他了解的的确比自己多。
经过他身旁时,一股幽幽的檀香味悄然入鼻,夏莫然撇了撇嘴,到底心有不甘,故意刺他道:“说不定我们走的这条通道根本就是错误的,你别忘了入口处可有两个洞口的。”
没想到宇文谨斩钉截铁地回她:“绝无可能!”
哟嗬,这么不谦虚?这密道是你家挖的?
宇文谨随着她的步伐与她并排往前走,步履悠闲的好像在踏春。“本王猜到你会走中间这个,那两个洞口先走过一遍了,都是死路。”
好吧,夏莫然这回老老实实闭嘴了,跟大人物比起来,她实在不够瞧的,在云安山若不是他被小七阴了一把,恐怕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了,也就不存在他欠自己一条命这一说。
第十七扇门进去又是冗长的一条道,两人不再言语,专心走路,以防再出现鹰眼处一样的机关。
绿龙珠幽幽的光芒照射在黑漆漆的密道中,把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两人心中都有无数的疑问,也有无数的秘密,不过彼此不信任,谁也不开口询问,仿佛没有尽头的密道只剩下“嗦嗦”的衣物摩擦声。
第45章 筹谋
宇文谨和夏莫然在密道中寻找着出口,被女鬼带走的北辰弘也幽幽转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咳咳……”醒来就是一阵猛咳,宇文谨果然不负盛名,那一掌未尽全力,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五儿赶紧倒了杯水服侍他喝下。
喝了水好些了,北辰弘这才发现自己在翠枬坊下面的密室里。他皱了皱眉,记起自己是跟萨莫儿一起的,按照他的设想两人会一起滚进密道,自己重伤在身,她定不会弃自己不顾,密道中随时待命的下属也已经安排好了,关键时刻会助萨莫儿把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脱离宇文谨的追捕。
为什么自己安全了,萨莫儿却不见了?
“萨莫儿呢?”北辰弘嘶哑地问道,语气中不掩焦急,虚弱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大有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味。
房间里五六个人,除了五儿大家都低下了头,好像答案很难启口一样。
北辰弘见状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前朝少主的身份,以及翠枬坊地下密道,萨莫儿都不知道,本想着这次只要她不在宇文谨面前出卖自己,自己就把一切都跟她坦白的。
为什么不见她人?他昏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少主你刚醒来,身子虚,萨姑娘的事不如从长再议。”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说道。其他人纷纷应和。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北辰弘却不让他们蒙混自己,一拍床沿怒道,只不过五脏六腑受了重伤,这一掌实在没什么威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见他动了真怒,大家又都默不吭声了。
北辰弘看着他们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一个人肯跟自己讲实话,又是一阵血气上涌,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少主,就告诉我实情,否则这个少主不当也罢!”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萨莫儿竟对他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一旁扶着他的五儿目露嫉妒。
“谭叔叔,你别为我隐瞒了,事情是我做的,理应我来承担。”一道柔弱的女音划破了此刻房中的寂静。
北辰弘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白衣长发,像足了女鬼。“你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那女鬼向他走了过来,一声不响跪下。
那名长者和其他人均摇了摇头,十分不赞同少主的行为,萨莫儿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大到毁了翠枬坊的一切都在所不惜。女鬼虽有错,错在违背了少主的意思,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主好,为了恢复北辰皇室的尊荣。而且少主再如何把萨莫儿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娶她为妻,他命定的妻子只有女鬼。
见其他人虽没出声,但神情中都帮着女鬼,五儿心中不甘,对女鬼也越发嫉恨。她不喜萨莫儿,更不喜矫揉造作的女鬼。
“弘哥哥那位萨姑娘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呢。”
“五小姐……”谭思筹不赞同地阻止道。
北辰弘冷冷一瞥,命令道:“让她讲!”语气不怒而威,真正把天家的气概显现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五儿朝女鬼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萨姑娘背着弘哥哥选了中间那条道,本也没错,宇文谨又去了不同的道,我们也就没管。可是到了言誓台附近,她却放了赤练。”
五儿一指女鬼,北辰弘眸子一紧,赤练小蛇剧毒无比,被它咬一口七步之内必死无疑,所以也叫七步蛇。
女鬼却嘲讽地看了五儿一眼,柔柔地道:“少主不必着急,萨莫儿没事,否则不会能背着少主进言誓台了。”
有事的是赤练,被萨莫儿一招毙命。女鬼拽紧了拳头,掌心里是一枚变形的耳钉。
听说她没事,北辰弘舒了口气,可五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提起了心。
“到了言誓台,萨姑娘小心行事,并没有碰着机关。”言誓台周围一道道门全是障眼法,其实最大的机关便是那只鹰眼,犀利冷漠,无论哪个角度都看着人,心高气傲者必定会把它击毁,可只要碰到鹰眼,就会触动它里面的机关,万箭齐发,把毁眼者射成马蜂窝。
五儿又对女鬼恶意地笑笑,继续说道:“萨姑娘本来选了第十二道门,虽不是真正的出口,但里面也没啥危险,只不过一直饶圈圈,出不去罢了。可是就在她背着弘哥哥要进去时,雪魄忽然从第十一道门里出现抓走了你,萨姑娘心急想追,雪魄扮鬼吓了她一跳,趁她分神之际一掌把她打落在鹰眼处。”说到此处,五儿顿了顿。
万箭穿心!北辰弘似乎看到了那恐怖的场面,他面色苍白,目光含厉,五指并拢,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拳打向女鬼,也就是五儿口中的雪魄。
雪魄也不争辩,只拿嘲讽的目光看着五儿。
五儿等了一会也没见北辰弘出手,她眸中难掩失望之色,只好继续说道:“弘哥哥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萨姑娘命大的很,就在危急时刻被匆匆赶来的七王爷救了个正着。七王爷丰神俊朗、卓尔不凡,要不是是我们的敌人,我还真对他推崇有加呢,和萨姑娘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谭思筹等十分不喜五儿的说词,这不是在少主心口撒盐吗?且这么说比说雪魄害了萨姑娘更让少主恼火。
北辰弘抿唇不语,谁都看出他心底不快。
他愿意毁了翠枬坊这个在陵城最大的屏障,的确是为了萨莫儿。他在翠枬坊中留了很多前朝的东西,宇文谨一定猜出他前朝少主的身份,梨香阁中他又故意吻了萨莫儿,故意在宇文谨面前表现出两人很亲密的样子。宇文谨就算觉得两人在做戏,但也会怀疑萨莫儿与前朝的关系,只要在他们两人间留下一丝怀疑的种子,他便有了可趁之机,萨莫儿迟早是他的。
可现在一切筹谋都毁了!
萨莫儿不清楚他前朝少主的身份,本来又对宇文谨执念难消,如今两人单独在密道里,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算尽一切,结果为他人做了嫁衣。北辰弘闭上了眼,心中呕得快要吐血。
“现在他们在哪?”北辰弘闭着眼睛问道,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和缓一些。
五儿看向谭思筹等人,她只关心弘哥哥,接回了他也就不再关注萨莫儿的死活了。
“萨姑娘和宇文谨进了第十七道门。”谭思筹回道。
第十七道门,是生门,也是死门。不了解密道的人,唯有从这道门才能走出去,但这道门内机关重重,踏错一步便会把命留下。
“冰魄!”北辰弘提高了嗓音喊道。
出现在翠枬坊天字号房门口的小厮冰魄便走了进来,他是北辰弘的贴身侍卫,只听北辰弘一人的命令,也是北辰弘最为信任的人。
“去把机关全部关上,确保萨莫儿和宇文谨能顺利出去。”北辰弘吩咐道。
“少主不可!”一听北辰弘要放了宇文谨,谭思筹等人全部劝道,七王爷宇文谨是他们复国最大的障碍,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怎可放虎归山?
冰魄顿了一会,见主子并没有改变决定,便决定出去按主子的命令行事。
雪魄却爬起来拦在他面前。
冰魄停下回头看北辰弘。
冰魄和雪魄是主子身边身份最特殊的,两人同是护卫身份,来历也最不同凡响,冰魄是北辰皇族的旁支,雪魄是北辰弘的未婚妻。
“滚!”北辰弘突然睁开眼眸,眸中杀机尽显,把雪魄震得遍体生寒。
伴随着他怒吼而来的是劲力十足的掌风,雪魄被他打倒在地,北辰弘也因为催动真气使受伤的五脏六腑更加雪上加霜,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使离他最近的五儿脸上开出了朵朵殷红的花。
五儿还来不及擦脸,又被北辰弘突然软下去的身子吓了一跳。“弘哥哥、弘哥哥……”
冰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雪魄,径直走了出去。
第46章 自恋
在密道中的夏莫然,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谨防着机关,可越走越疑惑,密道里除了安静得过分以外,一点异常都没有,她和宇文谨就算胡乱走,也没触动什么机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深深地怀疑宇文谨选错了道,或许这是条迷宫也不一定,越走越深,却永远也出不去。夏莫然睨了眼宇文谨,暗道头脑一流的七王爷也有开天窗的时候。
宇文谨见她看过来,把所有的心思压回了肚里,学她之前不阴不阳地语气说道:“没有机关暗器,萨小姐好像浑身不自在?”
只差没说她贱骨头了。
夏莫然气得嘴角都歪了,与他针锋相对道:“我就愿意冒险了,怎么滴?七王爷本可以不必下来的,又为何跟着走这一遭?别说是为了追樱木公子,他都被你打得半死不活了。”
宇文谨看了她一眼,不语。
夏莫然又凑过去挤眉弄眼道:“嘿,你说我丑是骗人的吧?其实你也觊觎我美色,否则怎么会在紧要关头救了我?”
宇文谨又瞥了她一眼,加快步子走到了前面,离自恋狂远一些,那是一种病,会传染的。
夏莫然摸了摸鼻子,莞尔一笑,蹦蹦跳跳像只小鸟般又追了上去。“你就承认吧,别不好意思了。”
空旷的密道里,不时传出女子聒噪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男子低沉的嗓音,引起阵阵回音。
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夏莫然觉得快要到出口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看着宇文谨冷峻的眉眼,就像千年不化的冰,她突然心生不舍来。
“哎!”分神的结果便是扭伤了脚。
宇文谨停下看着她,以眼神询问发生了何事。
“我……扭到脚了……”夏莫然靠在壁上揉着那只发疼的脚,不好意思说道。
然后她就看见一对英挺的剑眉纠结到了一起。
尼玛,这是怀疑姐欺骗他么?夏莫然悲愤了,不由自主想到桃花宴上装扭到脚骗他,假的他不信,真的也不信,这个男人疑心病真重。
“大约快到出口了,要不七王爷先走吧。”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怀疑我吗?那别管我就是了。
说完便垂下了眸子,掩饰眸底的失望。
扭到的地方疼得钻心,她也不去管,只认真地盯着脚尖那块地方,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突然,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高贵的绣着云纹的靴子,夏莫然不可抑止地嘴角弯了弯。
“本王还了你一条命,但孙小姐的寒毒,还承蒙你赠了一颗药,免于本王为难,这个情本王还没有还,不如今天一起还了吧。”她听他如此说道,接着那双靴子便转了个方向。
死要面子活受罪,夏莫然盯着他宽阔的肩膀,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轻轻一跳,便跳到了他背上。
于是,墙上的影子从两道变成了一道。
就算多负了一个人的重量,宇文谨的脚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连气息也没变一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夏莫然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好想问:我是夏莫然时你不喜欢,是不是因为我丑?越想越觉得可能,男人都喜欢美女,否则也没“江山美人”这一说了,美人都可与江山比重了嘛。
夏莫然在胡思乱想,宇文谨内心却没有他外表表现得那么镇定。
他对夏莫然特别,却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将是太子妃,他的侄孙媳,再特别的情绪都能压下去。可面对背上这个云安山的女妖精,他却淡定不了,她的娇媚多姿,她的狡黠如狐,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神,当看到她与北辰弘亲吻那一幕,他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她此刻还穿着花魁的衣服,露一截光裸小腿,肌肤生香,细腻熨人,背上承受的是她伟岸的波澜,松软澎湃,像是晴空里的一抹云彩。
背人的神色越来越冷峻,被背的越来越开心,一抹红唇溢出不成调的歌来。
随着歌声飘荡,宇文谨觉得耳边痒痒的,有一抹馥郁狂野的香气在飘过来荡过去,弄得他原本硬如铁的心脏也在悸动荡漾,只觉得掌下的肌肤越来越柔滑如水,背上靠近松软处也越来越灼热如火。
如果前面有面镜子,夏莫然定会大笑三声,因为宇文谨清俊的脸上浮现着可疑的红,薄唇却紧紧抿着,活似便秘,也像别人欠了他一百万两……黄金。
渐渐的歌声小了下去,因为密道越走越窄,有些地方隐隐透出些光亮,那是自然的光辉,名耀动人,却让两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轰隆”一声,两人终于走了出来,密道出口竟是在陵城城外,意味着半夜的时间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城。此时天光已大亮。
宇文谨把背上的妖精给放了下来,他沉默冷峻,夏莫然怅然若失,一时相顾无言。
“王爷!”追踪了大半夜的洛寒遥遥喊来。
夏莫然见状目光闪了闪,七王爷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主子,翠枬坊下的这条密道也没用了。
“手上怎么回事?”宇文谨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无黑暗遮掩,手背上毒蛇的咬痕清晰可见。
“没什么,擦破的。”夏莫然笑道,并用另一只手盖在那伤口上。
宇文谨心中了然,却没再追问,对她隐藏的解毒秘药越发好奇,而她现在的穿着打扮也没哪个地方能藏药,透着几分古怪。
夏莫然知道宇文谨怀疑,但她只要不说,这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洛寒远远地就看到主子身旁有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走近一看,不是云安山那个妖精又是谁?当下喝了声:“妖精!”手中的剑已凌厉地指着她的脖子。
夏莫然挑了挑眉,仿佛没看到那剑透着骇人的寒光,只半分暧。昧半分玩笑地问宇文谨:“王爷就是这么对待陪了你大半夜的女子的?”
洛寒震惊了,主子保留了二十七年的贞洁木有了?
宇文谨不耻了,给本王说清楚,到底谁陪谁?
双双感觉头顶黑压压一片乌鸦飞过。
远在七王府收到消息的慕容管家乐呵了,昨晚的月亮好啊,人也好,翠枬坊的花魁?无妨,不做王妃就成了,人长得够漂亮,以后生的孩子也漂亮。
于是夏花魁的身份已经定位了——七王府的如夫人。
“翠枬坊如何了?”宇文谨不再纠结谁陪谁的问题,转身问洛寒,并示意他把剑放下。
主子的令,洛寒不敢不从,但饶了夏莫然的命,不等于把老底都掀给她知道,况且她还是嫌疑犯。
“翠枬坊里面留下了许多前朝的物件,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无疑,重要人物都逃走了,只抓到一个翠妈妈,严刑拷打,相信她会吐露真相。至于那条密道,属下也命人掘了,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里面空无一物。”洛寒凑到主子耳边低声说道。
夏莫然抠了抠耳朵,表示不感兴趣。
宇文谨瞥了她一眼,心中有着深深的疑惑,北辰弘损失了一个最好的隐藏地,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为了把这个叫“萨莫儿”的云安山女妖送到自己面前?
他疑惑,只因他不明白“情”字一字最难解,也最折磨人。
再留下已无意义,夏莫然提出离开,这一次洛寒也没为难她,看着她一瘸一拐向远处走去。
两人知道这一刻分别,以后再见又是敌人,一个为了太子顺利登基势必扫除一切障碍,一个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势必改朝换代。
“夏府哪边怎么样?”
“冥兰和冥秀传消息来说四小姐半夜突发高烧,身上起了许多小红疙瘩,大夫看了说是荨麻疹。”
荨麻疹,那就不能见风了。
“你传话给冥一,让他亲自带着李太医去瞧瞧四小姐。”
身后主仆俩高高低低的声音传来,夏莫然恍若未闻,仍旧一瘸一拐地往云安山的方向走去,眸子里却泛起了狡诡的光。
第47章 算账
夏府,一大早闹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长公主连人带榻被抬着到了夏府,方大人和夫人也一路跟随,原因无他,即将和亲赤夷的方大小姐在别院死了。
虽然仵作验尸说方诗韵是自己上吊死的,照顾她的婆子也证明别院没来过外人,但大长公主一眼就认出孙女儿房间里掉落的匕首,正是前天遗留在夏府梅园的。
大长公主本就对夏莫然对夏家怀恨在心,如今一石激起千层浪,她从病榻上强挺着爬起来,一口咬定孙女儿不是自己上吊,是被夏莫然杀死的,要去夏家报仇。
方大人拗不过老母亲,加上妻子痛失女儿哭哭啼啼的,便让人抬着病榻一大早就往夏府而来。
大长公主的皇家卫队,谁人敢拦?两米来宽的病榻轻轻松松就进了夏家的门,直奔梅园。途径一条走廊,太窄,病榻过不去,大长公主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命人砍了廊柱子。
等到老夫人收拾妥当赶到梅园时,梅园的墙已经被拆了半面,病榻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中央,大长公主对着大门怒目而视,方夫人哭得惊天动地,方大人虽不至于失态,但脸色十分难看。
老夫人看着被毁坏的半面墙,脸色也不好看,但碍于皇家卫队威风凛凛,手中佩刀寒光闪闪,她强笑着走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什么风把大长公主吹来了?也不提早给我来个信,我好准备一番。”
准备什么?早早地把廊柱砍了?把墙拆了?大长公主火气“滋滋滋”地往上冒,隐在抹额下的额角“突突突”地跳,让人担心她下一刻是否会中风倒下,反正病榻是自带的,也不怕没地方倒。
老夫人这话也暗喻方家人没素质,不请自来,还蛮横地拆墙砍柱,当是自家后花园呢?不得不说老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个软钉子给人家碰的,想反驳也反驳不了,想吐血?对不起,怕会脏了地,既然病榻都自带了,也顺带个痰盂吧。
夏莫然,她不待见,但再不待见也已经入了夏家的族谱,是她夏商桂花名义上的嫡女,夏家的人,不容他人欺。
老夫人软软硬硬,大长公主却是个从小骄横的主,否则也不会教养出方诗韵这样一个同样骄横,且视人命为草芥的大小姐了。
“哐当!”一声,那把引起血案的匕首被大长公主重重地甩到了地上,在阳光折射下露出幽幽寒光,似在诉说着它的主人死得有多冤。
“长公主这是何意?”老夫人也拉下了脸,人家都亮凶器了,她还能示弱了去?再说方诗韵前天在梅园干的那些无耻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儿子大好青年一枚,险些栽在方诗韵那个蛮横小姐的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何意?”大长公主直了直身子,嗓门吼得震天响,让人再度怀疑她是否装病,“我好好的一个孙女儿来了你们夏家,变成了哑巴回去,这就不说了,她呆在别院已经够可怜了,夏莫然那个贱丫头还不放过她,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梅园众丫头眼角抽,貌似方大小姐是自个跑到夏家来的吧,谋杀四小姐不成反累了自己,如今自己想不开,一个绳子套了自个的脖子,居然还赖到四小姐的头上。
守在房门口寸步不离的芝虹和芝玉面面相觑,芝玉心中闪过不安,想起方小姐死的那晚,小姐是随着七王爷离开的,可千万别是她的杰作。芝虹则淡定了许多,既然是和王爷一起,一切自有王爷承担,就算真是小姐杀的,那也是王爷允许的,方小姐该杀。
大长公主冤枉夏家的小姐是个杀人犯,老夫人不干了,脸也拉得更长了,手往袖子里一拢,冷淡地说道:“方小姐的事我听说了,大长公主请节哀顺变,但万事讲个证据,连仵作都说她是自杀,大长公主何故来冤枉我夏家的小姐?”
说着说着她语气一顿,一半推测一半怀疑道:“难道我四儿讲的都是真的?方小姐心仪太子,自己嫁不成,也不忍委屈太子娶四儿这个丑女,就是死也要赖到四儿身上,好嫁不成他?”
大长公主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方夫人嚎叫得也更大声了。
“一派胡言!”秉性耿直的方大人这下也忍不住了,铁青着脸斥责老夫人,“我方家的女儿容不得你污蔑!”
老夫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冷冷一笑,脖子一昂,音高八度:“你方家的女儿不容污蔑,难道我夏家的女儿天生低贱,就可以随便污蔑吗?”
“你……你……”方大人词穷了,本来女儿的劣行他也十分了解,为此天天头疼得紧,但现在人已经死了,加上他也觉得女儿死的蹊跷,母亲妻子一闹,也就想着好歹来弄个清楚,别让人说他堂堂一介尚书,连自个女儿都保不住。
可几句话下来,方家人便落了下乘,在这夏老夫人面前竟全无招架能力。
方夫人只知道哭哭啼啼,方大人烦不胜烦,甩了衣袖就斥责道:“哭,遇事只会哭,再哭回娘家哭去!”
儿子败下阵,老娘接着来。大长公主在贴身嬷嬷的抚慰下稍稍顺了口气,一指地上的匕首就怒道:“这就是证据!”
夏老夫人眸光一闪,心中也有疑惑,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口咬定这事跟夏府无关了。她一眼扫过那把噌亮的匕首,向前几步倾下身子,换了一副语气道:“敢问长公主,这匕首是何人之物?”
那匕首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宛和国近邻立照国进贡的贡品,禹陵统共十把,其中一把御赐给了大长公主,全部登记在册,想赖也赖不了。
大长公主也没想赖。“这匕首是御赐之物,是本公主给韵儿的。”
老夫人双手一摊,这不就结了。“方小姐自杀的房间里有大长公主送的匕首,大长公主却凭这把匕首来冤枉我夏家的小姐,这说得通吗?”
大长公主也词穷了,她记得这把匕首掉落在了夏家,所以一眼就认定这匕首是夏莫然杀韵儿时留下的,但她和韵儿前天离开夏家时均昏迷着,夏老夫人肯定会说她记错了。
老夫人有些松弛眼皮掀了掀,看向眼皮更加松弛的大长公主,再接再厉道:“我也听说方小姐是一根绳子吊死的,既然如此,跟这匕首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她死之前犹豫不决,不知道选匕首捅死的好,还是系根白绫吊死的好呢?”
方大人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睛,大长公主眼皮子直翻,而方夫人听了哭泣都忘了,整个人目瞪口呆了。
芝玉、芝晴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直为老夫人点赞,这就是战斗力啊,难怪她嫁进夏家后能称王称霸,屹立几十年不倒。
第48章 叉走
就在方家人节节败退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李管家匆匆来禀报说太子来了,同行的还有七王爷的暗卫冥一和李太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太子是夏莫然的未婚夫,冥一是七王爷的人,七王爷又全力支持夏莫然,李太医只管看诊,不管纷争,方家人觉得这场为方诗韵讨个公道的举动,恐怕要无疾而终,说不定还要赔夏家廊柱费、修墙费,甚至以夏老夫人能说会道的德行,再赔精神损失费也不一定。
可太子来的第一句话让方家人的心思又活了。
“本宫听说夏莫然杀了方小姐,本宫来了解一下情况。”宇文恺先是给大长公主打了个揖,接着盛气凌人地对着夏府的人说道。
正常人不是该帮着自个的未婚妻隐瞒的么?这位倒好,恨不得坐实了夏莫然的杀人罪行,好取消两人的婚约。(..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夫人面无表情,心中却十分不喜太子的举动,夏莫然锒铛入狱,对她夏家总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可对方是太子,未来的储君,不是大长公主一样过气的人,她夏家开罪不起。
当下也不说话了,夏莫然自求多福吧。
大长公主一听宇文恺的话,病顿时好了一大半,学着媳妇哭哭啼啼地把夏莫然的罪行添油加醋了一番,心中却乐开了花,暗道太子果然不喜夏莫然,让她给孙女陪葬的可行性又提高了不少。
宇文恺听了果真激动万分,恨不能立刻判夏莫然那个丑女斩立决,从此高枕无忧。
本来他也是在别人的建议下大着胆子来的,在夏府门口碰见了冥一,以为是皇叔公派他来给夏莫然撑腰的,一副玻璃心瞬间裂了条缝。哪知冥一一推李太医,说他只管带人看病,其他一律不管,宇文恺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现在听大长公主的意思人证物证俱在,夏莫然杀人的罪行铁定跑不掉了,宇文恺瞬间腰杆挺直了,去皇叔公那里的说辞都想好了一半。
两人各自有盘算,但最终目的却相同,那就是欲置夏莫然于死地。
冥一听大长公主和方夫人两个半老徐娘在哭哭啼啼,心里烦躁得很,不等宇文恺发话,径直对芝玉等人说道:“我奉了王爷的命带太医来给四小姐看诊,麻烦大姐让一让,顺便通报四小姐一声。”
什么?大姐?芝玉怒了,双手叉腰,两腮鼓着,活脱脱一田鸡造型。
芝晴等四婢一听是奉了王爷的命来的,不敢再像拦方家人一样拦冥一,当下二话不说,“唰唰唰”排排队走了,留下芝玉独树一帜。
“大姐?”冥一见芝玉不动,心中怀疑她耳背,嘴里又喊了一遍。
我才及笄啊啊啊!芝玉悲愤了,觉得七王爷的侍卫一个比一个混蛋。因为愤怒,玉大姐暂时忘了七王爷的可怕,如一尊门神坚定地为自家小姐站岗。“大夫已经给我家小姐来看过了,是荨麻疹,吹不得风,对不起哦,我不能让你们再进去,不然小姐吹了风,会让她病情加重的。”
所以对不起哦,冥小弟,你哪里来还是哪里去吧。
本安安静静地想做个年老的美男子的李管家听了脸白了,觉得这个小女儿果然天生是个煞星,有她这么白目的么?她一个小丫头难不成还想与七王爷的暗卫杠?
“芝玉,还不让开!”李管家喝道,难得表现了一回慈父心,想挽救偏离了轨道的女儿,却被女儿红果果地无视了。
芝玉鼻孔朝天,说不让就是不让。
“大姐你真不让?难道你觉得站在这里比较舒服?不如你先让我们过去,接着再站在这里好了。”冥一一点发脾气的迹象都没有,再次温和地询问道,且谆谆善诱的像是一只温顺的羊。
可芝玉不仅不上当,还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到底谁耳背?
下一秒,众人眼前一黑,门口空荡荡的,哪还有芝玉的人影。
只见她被冥一一脚踹飞,挂到了梅园外面一棵枝繁叶茂有根枝桠伸进来的树上,惊飞了一树的黄鹂鸟。
冥一一指院内稍矮的树,嘴里抱歉道:“许久不练生疏了,本来不用出院子的,下次吧。”
说着带着李太医大摇大摆地进屋去了。
芝虹等看着半空中衣裙飘飘的芝玉,狐死兔悲,只有七王爷身边的人才知道,冥衣卫中最聒噪的是领头洛寒,最易怒的是冥二,最倒霉的是冥七,最阴险的便是冥一,所以宁得罪冥二也不要得罪冥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冥一你个混蛋,姐跟你势不两立!
冥一这一手叉走了芝玉,也把方家人和宇文恺震住了,心中全在默默念叨他们的事都属于小事,还是等七王爷交代的事办完了再说吧。
第49章 恶整与八卦
夏莫然的香闺里静悄悄的,因为是荨麻疹,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草绿色的虫草花蚊帐里朦朦胧胧地卧着一道妙曼的身影,让人不知她是睡着还是醒着。
冥一虽奉了主子的令来查看四小姐在不在,是不是真得病了,但没奉命得罪她,加上想到方诗韵死的那一晚床上这位的狠戾劲,冥一就不敢太造次,最起码不敢像对付芝玉一样对付她。
“四小姐,属下奉王爷的命令带李太医来给你看诊,请你穿好衣。”冥一一板一眼地说道,但熟知他的人就会知道这话已经很恭敬了。
可是帐子里的人没有回答,甚至连个身都没翻。
李太医有些疑惑,荨麻疹并非大病,就算四小姐身子金贵也用不着如此劳师动众,况且他来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侧头看了看冥一,见后者眸子严峻,并不像敷衍了事的样子,也就不吭声了,等着夏四小姐伸出手来给他看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冥一半天没得到回应,举起一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暗号,隐在暗处的冥兰进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她进门,众人均表情骇然,没想到七王爷竟给予这位其貌不扬的四小姐这么多优待,连能力超群的冥衣卫都毫不吝啬地调来保护她。特别是大长公主,一想到前日方诗韵在梅园的行凶被冥衣卫看了个正着,心就“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严重怀疑方诗韵根本就是七皇弟派人杀的。
冥兰进了房后便在冥一的示意下去掀蚊帐,见里面躺着的人面部除了一点一点的红疙瘩,基本光洁无暇,右脸上并没有狰狞的疤痕,她衣服齐齐整整,并无不妥之处,冥兰便提醒冥一来认人。
她和冥秀虽暗中保护四小姐,但并不贴身,且见到她时要不戴着面纱,要不脸上贴着“疤痕”,并没有见过她的本来面目。
冥一先留李太医在原地,自己上前走了几步,发现床上躺着的正是前日所见四小姐无疑,当下放了心。
可当他正想让冥兰放下蚊帐,方便李太医前来诊脉时,床上的人动了,对着他就打了个老大的喷嚏,打完之后又沉沉地睡了,那安详的神情就像是无心之举。
冥一欲哭无泪地抹了把脸,活似吞了苍蝇般恶心。
“噗嗤”一声,冥兰差点大笑出来,为了避免冥一尴尬,她快速地一弹帐钩,飘逸的虫草蚊帐就散落了下来,遮住了夏莫然妙曼的身影,也遮住了她嘴角狡黠的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太医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放心放心,荨麻疹不会传染。”
尼玛,爷是怕传染么?
李太医坐着很认真地替夏莫然诊了一刻钟的脉,然后万分确定地告诉冥一四小姐的确得了荨麻疹,只能吃点药,等她慢慢好了。
冥一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再次嘱咐冥兰及冥秀好好保护四小姐之后,火速带着李太医离开。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他一定要回去沐浴三遍!
迈出门槛正好听到英明伟大的太子殿下在高谈阔论:“匕首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然这匕首前一日方小姐落在梅园了,后一日在她上吊的那个房间被发现?本宫听说方小姐来夏府的那一日根本没带一个丫头,回去的时候又是被抬着走的,根本就不可能带走这匕首,难道它还能长了脚自己回去不成?”
对于宇文恺这个草包太子,七王府的侍卫一向敬而远之。冥一见他讲得嗨,兀自摇了摇头,实在不想打击他啊,可惜主子的命令不能不遵从。
“咳咳!”冥一清了清喉咙,众人全都动作一致地朝他看来,宇文恺一脸尴尬地停了下来,阴诡神秘的冥衣卫,他们还是十分敬畏的。“王爷吩咐本侍卫转告梅园的人,未来皇后的威仪不可侵犯,再有,前天晚上四小姐是和王爷在一起的,讨论国家大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谁属于“梅园的人”的范畴,请自行对号入座吧,最终解释权归七王爷宇文谨。
直到冥一的身影都消失在那一排没有柱子的廊沿尽头好一阵子了,众人还张大着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七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决定挺夏莫然到底了吗?连未来皇后这个名号都喊出来了。而且前天晚上他们俩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只为了向方家的人证明方诗韵不是夏莫然杀的吗?可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不怎么妥当吧?还讨论国家大事?七王爷和太子都不怎么讨论国家大事,后宫不得干政,他和一介女子有什么好讨论的?
躺在床上的夏莫然“呵呵”地傻笑出来,她耍了个小心眼留下那把匕首,就是要把宇文谨逼上一逼,给他做一道a或是b的选择题,是任别人怀疑她是杀人凶手,还是承认那晚与她在一起为她洗清嫌疑?呵呵,结果令她很满意。
至于杀死方诗韵的凶手,本来就是冥一动的手,跟她有什么关系?
七王爷夜会夏府四小姐的八卦很快就像春天里的野草一样,吹绿了禹陵的大江南北,可此刻在梅园的某些人,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方夫人为女儿哭了一阵也就不哭了,她生了三女两儿,方诗韵是最跳脱的,为她弄得夫妻两个常常吵架,方夫人也没有太多的母爱可以再泛滥了。
方大人则是感叹时运不济,朝政被七王爷把持者,他作为被无奈划分到六皇子一派的人处处受压,如今更是连女儿死的真相都不敢去探寻。
大长公主……
此老妇忽略不计,因为她彻底中风了,等着到地底下与心爱的孙女团圆。
来时鸟惊心,去时悄无声。待梅园恢复如常,从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爬了下来的芝玉嘴巴一抽一抽地怂进了小姐的房间。
据说两人的对话是这样的:“小姐,奴婢被那个可恶的冥一挂在了树上。”
“没事。”
“啊?”
“哦,我的意思是没有关系,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可是我没有看见啊。”
“本小姐做事你还不放心?我送了他点好东西,过几天他就要和我现在一样了。”
“嘿嘿嘿……”某玉阴笑。
话说夏莫然城外和宇文谨分手后,听到了他们故意讲给她听的那段话,想查云安山女妖和夏莫然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没关系,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未雨绸缪,她事先就和芝玉商量好了,如果她未能及时回府,便找个人服下会使人显示出荨麻疹症状的药,让那人蒙着脸躺在她床上就可以了。当初解毒圣手可留给她不少好东西。
而云安山腹体洞穴的精妙,始于她的构思,却在一批巧夺天工的工匠手里完成的。尔后樱木为了她在陵城活动方便,又命那批工匠在陵城的地底下挖了几条道,其中有一条恰好是城外通向夏府的,所以她能先冥一一步回府。
当然,翠坊底下的密道她并不知晓,关于那条道她事后还要好好地问一问樱木。
夏莫然一边换下里衣底下火红的桑巴舞服,一边对着手上清晰的咬痕纠结。她知道今天只能骗过宇文谨一时,事后他一定会来瞧她的手的,咬痕那么明显,如何遮掩得过?偏偏她的天赋中不含皮肤修复这一功能。
烦恼中的她也不知道,从这天开始,冥衣卫除了保护主子、暗杀、追拿敌方探子等,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疯狂地挖掘陵城的密道。
第50章 表妹
因为荨麻疹,夏莫然在窝里踏踏实实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info期间因为担心樱木,她特意放出小七去找他,结果小七在外面游荡了两天也没找到人,夏莫然心中担忧,但却没有什么别的好法子。
而朝中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禹陵南部有个浒城,水多鱼丰,一向是国库税银的重要来源地之一,而今年因为春汛时间较长,洪水泛滥,导致浒城许多地方塌方,地方上报朝廷,宇文谨派工部火速前去处理,五皇子监工一同前往。
六皇子刚遭遇了一场刺杀,身体还没有复原,不适宜操劳过度,再加上皇上自月前桃花宴后病情又加重了,六皇子也就心无旁骛地待在父皇的寝殿,陪伴左右。
八皇子更加悠闲,听说六皇子回城那日就孤身前往南山赏花观景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七王爷不用说了,端着少爷的命,却操着小厮的心,整日忙得脚不着地,忙起来一天不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急得慕容管家操碎了心,往往端着食盒跟在七王爷屁股后面跑。
最离谱的便是太子了,自从第一次见了孙素雅后,整个魂都给丢了,拿孙府当成了家,闵心妍和柳姿姿刚进门就成了深闺怨妇,硬生生老了好几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天天气尚好,夏莫然便想出去转转,顺便买些药材,根据解毒圣手留下的方子配些膏药。那日在翠坊密道里咬她的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虽不至于毒死她,咬痕却一直不消,成为她心中的一道隐患。
“四小姐!”
夏莫然刚带着芝玉芝晴爬上马车,李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她目光微凝,大长公主大闹方府后,老夫人借口要招待江阳侯夫人和表小姐,有几天不让她去请安了,顺带李管家也不常出现在她面前。
“李管家有何事?”夏莫然笑着问道,眼尖地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名长相清秀但并不十分出众的妙龄女子。
李管家稍稍缓和了一下,才回道:“老夫人说再有半个月就是皇上寿辰了,她忙着招待侯夫人没空,二小姐和三小姐又是眼皮子浅的,今天四小姐既然要出去,就顺便带份合适的寿礼回来,银两回来后去账房报账就成了。”
夏莫然听了眉头越皱越深,皇上的寿礼能顺便买吗?还要自己先掏银子,再报账,老夫人确定不是为了那砍掉的廊柱、拆掉的墙面存心报复自己。
一想老夫人虽不待见自己,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全力护着的,更何况那天要不是她在外面和大长公主一家周旋了很长时间,自己还未必赶得回来做好一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想到此处,拒绝的话也讲不出口,勉勉强强应了。
见她答应,李管家也没感激涕零,面上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芝玉看得一阵窝火,“唰”一下钻到马车里面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管家交握在身前的手颤了颤,但他一向对这个女儿漠视惯了,也不理论,身子微微侧了开去,露出身后那妙龄女子来。
夏莫然猜她必是江阳侯府的表小姐无疑了,面上却装作不知,“呵呵”笑着问李管家:“这是李管家的什么亲戚?长得这么漂亮!”
表小姐冯嫣气坏了,说她是下人的亲戚,她通身的气质像下人吗?好在还算她有眼光,知道自己比她长得漂亮。
冯嫣下巴一抬,傲娇地不看夏莫然了,癞蛤蟆怎么可以跟天鹅比。
夏莫然也不看她,笑眯眯地等着李管家回答,不说她是表小姐之前,她就把她当成下人的亲戚了,怎么滴?
叫你狂,叫你傲,叫你看到表姐眼睛长得比天高!
李管家一张沉稳的老脸再也挂不住,暗道四小姐真不是可以得罪的主,这下也不敢轻视了,微微低着头道:“这位是江阳侯家的表小姐,算是四小姐的表妹,正好要去粉蝶斋买些胭脂水粉,老夫人让四小姐顺带载她一程。”
“哦,表妹啊……”夏莫然还是笑眯眯的,只不过目光从李管家身上转到了冯嫣身上,“表妹”两个字拖得老长,有表妹见到表姐不打招呼的吗?谁家的孩子这么没礼貌?
还有江阳侯府也算一方大员,正牌侯夫人侯小姐至于走个亲戚没有马车吗?
“咳咳……”李管家这下也招架不住了,匆匆道了句:“老夫人还等着老奴去伺候呢,四小姐辛苦了。”说完便急急地奔回了府。
高贵的冯表妹眼睛眨啊眨,还在等着挂名的四表姐对她点头哈腰。
躲在马车里的芝玉脸“唰”一下,红了。爹是怎么回事?话都不会讲了,他一个大男人,老夫人需要他伺候啥?
夏莫然对装逼的小婊砸没兴趣,往马车里一钻,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表妹不坐进来么?还是想锻炼身体跟着马车跑?”
芝晴抿着唇笑。
车夫也憋红了一张脸,要紧的不是你没有战斗力,而是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你……”装逼再也装不成的冯嫣瞬间眼眶红了,她身边也没个伺候的安慰她,因为唯一的丫鬟来了陵城后,水土不服几天下不来床了。
还是芝玉那丫头心软,轻轻柔柔掀起一侧车帘,轻轻柔柔地说道:“表小姐快上马车吧。”
虽如此,却不让车夫给她放脚踏,也不扶她,过往的路人就看到有位小姐手脚并用地爬上车,露出粉色裙底下大红色的亵裤,大红色的哦。
欺负四小姐者,人恒诛之。
小表妹委委屈屈地坐到了车里靠门的位置,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
夏莫然悠闲地伏在蓬松的大迎枕上,暗道小表妹的确要买些胭脂水粉了,瞧她脸上泪水划过留下一道道花花紫紫的沟渠,一看就知道把劣质品往脸上抹了,江阳侯府很差钱吗?不知道劣质品会损坏肌肤的吗?
芝晴凑到她耳边为她解惑:“商家是商户,江阳侯府原先只是小吏时看中商家钱多,可以在朝中打点。等江阳侯一步一步爬上来了,便嫌弃侯夫人出身太低,加上侯夫人又生不出儿子,越发不待见,府中小妾姨娘一大堆,侯夫人出门还要看当家的小妾给不给派车,银钱上也管得紧。侯夫人无法,每次都问娘家要钱,估计次数一多,娘家人也不干了,这次来便是想向老夫人借几个钱花的,日子拮据得比普通妇人还不如。”
又是一个活生生的陈世美!夏莫然目露讥讽,觉得商家姐妹一母同胞,战斗力却大相径庭。看老夫人在夏家混得如鱼得水,银钱俗事一把抓,丈夫忧郁死了她还好好地当她的老太君。江阳侯夫人就不行了,在家受气,出门没车,女儿白目,简直丢尽了妇女同胞的脸,难怪娘家几个兄长都与她断了来往。
第51章 挽救失足少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夏莫然和芝晴咬耳朵的话,冯嫣不哭了,也没了上马车前的骄纵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鞋尖,双手紧紧地拽着一只鸦青色绣红色牡丹花的荷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猜想那荷包是老夫人给她的,里面装着买胭脂水粉的钱。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这小姑娘说到底也只是骄纵了些,不会审时度势,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本身也可怜得紧,于是一收敌视的心态,主动搭话道:“表妹头上的簪子是什么做的,我瞧着怪好看的。”
说到女人最喜欢的饰物衣裙,冯嫣侃侃而谈:“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是用东海的蛟珠做的花蕾,红宝石花瓣,青金石做的叶,这支簪可值五六百两银子呢。”
语气又高傲又炫耀,活像别人都百儿八十没见过好东西。
芝晴和芝玉嘴角不住地抽抽,暗道表小姐真有够白目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冯嫣讲得兴致高昂,从簪子说到衣服,好似自己是个多么受喜爱的千金大小姐,但她那簪子啊衣服啊,品相虽好,却很陈旧,估计是翻箱底的好货了,而她受喜爱也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见大家默不作声,她尴尬地住了嘴,两手不停地绞着荷包,透露出外强中干的心性来。
夏莫然尽量使自己笑容平缓些,不要像会吃人的虎姑婆,又主动跟她讲了许多话,小姑娘也对她慢慢打开了心房。
讲着讲着,不知怎的讲到了江阳侯夫人此行的目的。
“你说什么?姨母想把你嫁给七王爷?”夏莫然尖叫。.info[]
芝晴差点惊掉了下巴,江阳侯府的情况是七王爷让冥衣卫查了告诉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小姐能知己知彼,在夏府不至于太被动,那七王爷知不知道江阳侯夫人此行的目的到底为何?知道了还能这么淡定么?
虽然奇怪四表姐干吗那么激动,但讲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冯嫣还是有些小羞涩,红着脸垂了眸,小小声地“嗯”道:“母亲说凭我的家世王爷肯定瞧不上,但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七王府如今还没有正主,我只要生下长子,中馈肯定让我管。”
既然知道瞧不上还凑上去!夏莫然很想把这大言不惭的货给拍下车去。她瞧上的男人,自己一口肉还没有吃到,这货还想跟他生儿子,生你妹啊!
还想管中馈,严重怀疑江阳侯母女是奔着七王府富可敌国的库房去的。
几个深呼吸,夏莫然强自压下心底的怒火,屁股把芝玉一顶,拉起冯嫣坐到自己身边,闻言软玉地说道:“身份地位重要,金银珠宝重要,可女人的终身幸福同样重要。”
冯嫣眼睛眨巴眨巴,不解其意。
夏莫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她:“丞相府孙小姐比你如何?”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禹陵第一美人,冯嫣自愧不如地垂下脑袋。
“你可知道一个月前孙小姐中毒的事?必须七王爷给她驱毒才能保住性命?”夏莫然又问道,见冯嫣抬起头,她神秘一笑,“那你铁定不知道丞相有意把孙小姐嫁给七王爷吧?最后却没成,这是为何?七王爷难道真不喜欢美人?”
冯嫣顺着她的思路问:“到底是为何?”
正中靶心了,夏莫然直了直身子,拉了拉微皱的衣领,平静从容地说道:“那是因为七王爷心有余而力不怠,无福消受美人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什么?”冯嫣大惊,难道是说七王爷不举?
后半句话她当然不敢讲出来,一旁的芝玉和芝晴差点眼睛脱窗。小姐你的节操呢?你这样子诋毁七王爷真的好吗?
夏莫然暗中瞟了两婢女一眼,满含警告,接着又柔声对冯嫣说:“所以你嫁进去了也生不出儿子,难道为了一个侧妃的名分要牺牲一辈子幸福?”
冯嫣犹豫了,懦懦道:“可是母亲让我嫁的……”他们在冯家日子真的不好过,祖母还有意要把她送给老姐妹的瘸腿儿子做填房。
夏莫然一拍她脑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拜托,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侧妃谈不上嫁吧。”
冯嫣不说话了,手被人拉着绞不了,改为咬自己的唇。
但凡有一点可能,她也不想做妾。
夏莫然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循循善诱道:“如果有个男人有钱有权,又有男子气,你的身份也能配得上他做正妻,你还想……嗯……嫁给七王爷做个受欺压的侧妃吗?”态度和善的像只引诱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芝晴和芝玉两眼望天,表示自己小姐的节操已碎了一地,不知道哪个有权有钱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给她惦记上了。
全陵城符合以上三个条件的三好男人表示齐齐地打了个喷嚏。
偏偏小白兔一心一意往陷阱里跳了。
“是谁?”冯嫣问道,两颊微红,目光灼热。
“六皇子宇文铎啊。”
“阿嚏!”龙榻前正端着药碗的六皇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铎儿受了风寒吧?快回去休息。”老皇帝挥着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宇文铎看着纹丝不动的床幔,目露困惑,但风寒容易传染,他起身把药碗交给了宇文奎的贴身太监,温文尔雅地说道:“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先去找洪太医诊诊脉。”
“六皇子能看上我吗?”冯嫣问道,心思一急,把自己的唇磋磨得更凶了。
有兴趣就好。夏莫然心头一松,掏出帕子为她擦净脸上的泪痕,和善地问她:“姨母肯定跟你说我与七王爷关系好,让你跟我多走动走动,方便接触七王爷是不是?”
被人揭破底细,冯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夏莫然不以为意地把那块给她擦脸的帕子,玉绣坊的芙蓉锦珍品塞到了她手中。“正因为我跟七王爷关系好,所以了解他的一切啊,他为了掩盖他的缺陷,铁定不会迎娶任何女人,所以你想嫁给他做侧妃,结局只有两个字――没戏!你看这么多年七王府有过女人没?”
芝玉和芝晴已经三观尽毁得无力吐槽了,面目表情地靠在马车壁上。王爷的一切你真了解么?他有没有缺陷你真知道么?貌似这些只有跟他最亲密的女人才知道吧。
夏莫然才不管两个婢女的内心独白呢,觊觎宇文谨者,杀!杀!杀!
见冯嫣头点个不住,她拉下自己的面纱,在对方嫌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正因为我跟七王爷关系好,所以这么丑还能嫁给太子。你长得娇俏可人,家世又好,只要我跟七王爷说说帮你一把,你再在六皇子面前小意殷勤一番,还有成不了的事?”
那笃定的口气,那高傲的姿态,只差没跟冯嫣说:快来巴结我吧,快来巴结我吧,……冯嫣一想六皇子芝兰玉树不比七王爷差,温文尔雅有过之而无不及,顿时心动了,而且他最得皇上喜爱,是能与太子一争储君之位的有力角逐者,说不定争赢了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禹陵第一美人”,孙素雅也要靠边站。
冯嫣想通了,想明白了,也在心里把嫁给六皇子的后续发展给演练了一遍,终于满意了,现在看六皇子就是一朵娇艳芬芳的牡丹花,看七王爷就是一根瓦砾堆里的狗尾巴草,孰轻孰重拎得门儿清。
“四表姐,我想嫁给六皇子做正妃。”秉持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冯牡丹花表态道,神情羞涩又向往,内心里肯定以未来国母自居了。
听清楚哦,别搞错了哦,她要做六皇子的正妃,正妃!
夏莫然真正舒了口气,戴上面纱,收工。
为了听到一声“四表姐”,她容易么?
“听大,玉绣坊到了没?”夏莫然喊。
“拐个弯就到了。”赶车的听大答。
“四表姐,我要去粉蝶斋。”冯牡丹花提醒道,这回腰杆挺直了,讲话也硬气了。
“玉绣坊近,我们先去玉绣坊。放心,胭脂水粉要买,美衣绫罗也要买,待会再去珍宝坊转转,买些好看的头面,四表姐付钱,势必把你打扮得像美少女战士。”
“四表姐,美少女战士是谁?”
“呃……就是很美的意思,然后一举把六皇子拿下!”
给洪太医诊完脉说没事的宇文铎连着又打了两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重新折回了太医院。
第52章 坑货
初夏,阳光也不算太烈,但是紫外线已经开始恣意肆虐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下了马车,夏莫然让芝晴给她打了把伞。既然那位是外貌协会的,她怎么能不好好保养一张脸蛋。
“郡主你瞧,一个丑女也怕晒黑。”
还未走进玉绣坊,一道恶意的女声已经传了出来。说话的正是陈西宁的婢女丁香,桃花宴那日在皇城门外两拨人有过过节。
“丁香!”正在挑选罗裙的陈西宁没啥诚意地喝止道,她周围围了三两个官家千金。
丁香朝她哼了哼,乖觉地不说话了。
“小姐,要不我们先去粉蝶斋吧。”芝玉小声地劝解道,陈西宁在城门口的那一鞭,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冯嫣也有些犹豫,西宁郡主她略有耳闻,比刚死的方诗韵还厉害几分,看这婢女就不是个能惹的。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当下冯嫣便和芝玉一起劝夏莫然离开。虽然玉绣坊的东西她也眼热的不行,可也要有命用才行,说不定西宁郡主和夏莫然一言不合,殃及池鱼,把她的脸一鞭子抽坏了,让她怎么去勾。引六皇子?怎么好意思坐在凤鸾殿上?
夏莫然却一甩两人的手,淡淡定定地走了进来。她一不偷二不抢,付银子买东西,难不成陈西宁还能蛮横到不让玉绣坊的掌柜卖东西给她不成?
再说了,这世道已经变。态了,她不惹人家,人家未必肯放过她,一如方诗韵,既如此,她还不如好好地接招,怕她们个鸟!
芝晴紧紧跟在主子身侧,放在腰间的手一直处于警备状态。
陈西宁斜睨了夏莫然一眼,淡淡地“哼”了一声,继续看她手中的粉蓝色罗裙。
夏莫然也无意主动招惹人家,给掌柜暗中使了个眼色,朗声道:“快把你家最贵最好的裙子拿出来,我要选一套送给表妹。”
“好嘞,这位小姐稍等。”接收到她的信息,掌柜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面不改色地去拿衣裙去了。
冯嫣一听夏莫然要把玉绣坊最贵最好的裙子送给自己,立马心花怒放,把心里那点子顾忌、恐惧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西宁拎着裙子的手就是一顿。她十分不喜夏莫然,不过看在七王爷的份上不欲计较,她宽宏大量了,对方也要有眼色才行,凡事避着她点才是,竟这么大咧咧地撞上来,还要选最贵最好的,当她陈西宁是白痴吗?硬生生压她一头?
掌柜很快抱着两件质地上乘、色泽艳丽的衣裙屁颠屁颠跑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衣服一展开,顿时晃瞎了众人的眼。
掌柜得意一笑,娓娓道来:“这两件衣服可是我们玉绣坊的镇店之宝,绿色的这件叫孔雀翎,红色的这件叫东方红。两件衣服都采用千金一匹的月华纱做料,经十几个绣娘花费三个月的时间绣成。孔雀翎上绣了开屏的孔雀,羽毛上点缀了襄国的极品珍珠。东方红上用金丝绣了大朵的牡丹,黄色碧玺石做蕾。两件衣服穿出去保证无重样,风头无限。”
掌柜极力推销着。
除了夏莫然和陈西宁,其她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特别是冯嫣,看这两件衣服等于在看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不住地摸着上面的极品珍珠和黄色碧玺,嘴里发出“啧啧”声,幻想着掌柜口中的风光无限的场面,幻想着六皇子如何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这姑娘,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简曰:做梦!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暗中已经跟掌柜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眼色了。
陈西宁还未发话,她身边那几个官家千金率先攻击了,看着“孔雀翎”和“东方红”就是一阵眼热,漂亮的衣服谁不爱?可惜漂亮的衣服价格也贵,她们只敢看看,不敢肖想,一如七王爷宇文谨。
“掌柜的,这两件衣服价格不菲吧?请问四小姐买得起吗?”千金甲不屑地说道。
涉及到银子,冯嫣清醒了,回过头来以眼神询问夏莫然:你付得起吗?手却还恋恋不舍地摩挲着珍珠。
哼,整间玉绣坊都是我家小姐的,不止是玉绣坊,粉蝶斋也是,珍宝坊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芝玉心中不屑,脸上白眼直翻。
夏莫然抠了抠自己某只有些发毛的指甲,怕勾坏了身上同样月华纱的衣服,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票子,大大方方地对掌柜说:“难得表妹喜欢,两件全包了。”
冯嫣目露欣喜之色。
“你哪来这么多钱?”千金乙咋舌道,眼中各种羡慕嫉妒恨。.info[]同是小姐,为什么差别那么大?一个银票随便一掏就是一大把,她们恨不得把月例银子掰成两半花。
“哦,人丑抵不住命好,谁叫我有一个疼爱我的大哥呢?每月给我的零花钱我都花不掉,也真苦恼啊!”夏莫然轻飘飘地回答,把一切都推给便宜大哥夏之然,丝毫没有炫富的羞耻心。
两位千金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把苍天的祖宗十七八代都问候了个遍,问什么不让她们有这样一个大哥呢?
而冯嫣不欣喜了,甚至心中把远在郊外的夏之然给骂了个臭****。她才是他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好不好?怎么不见他塞几两银子给她呢?
心眼只有一眯眯大的冯牡丹花决定一回去就和姨母告状。
“嘭!”一声,西宁郡主又抽出了她的凶器长鞭,使出必杀绝技,把玉绣坊的地板抽得“咔咔”作响。
芝晴和芝玉一左一右护住了夏莫然。其她三位心肝颤颤。
“为什么你刚才不把这两件衣服拿出来?”陈西宁咬牙切齿地问掌柜,想叫一个不入流的小姐压她一头,她表示没门没窗没烟囱。
那掌柜也无辜,抖着音委屈道:“郡主也没要求啊。”
丁香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老东西,郡主没要求你就把这破烂货给她?”说着还把陈西宁原先看中的那条罗裙往掌柜头上一砸。
夏莫然冷眼旁观,甩了甩手中的票子,喊道:“哎掌柜,快把我要的衣服包好。”大有你们吵架是你们的事,把我要的东西包好,我付钱走人的架势。
可陈西宁此刻哪还能让她如愿,一把夺过冯嫣手中的孔雀翎,并着东方红,往掌柜面前一推:“这两件衣服本郡主看中了。”
“郡主,玉绣坊的规矩,谁先付钱归谁。”掌柜小小声声地抗拒道,竟在蛮横的西宁郡主面前还讲原则,十分难得。
千金甲阴测测一笑:“西宁郡主的话你敢不听?”
西宁郡主就是天王老子了吗?掌柜心中翻着白眼,面上一片哀怨:“不是小的不听,规矩……”
陈西宁又把手中的鞭子挥得“咔咔”作响,“谁定的规矩?”嘴上拿话问掌柜,双眼却怒目圆瞪地看向夏莫然,一副你敢拒绝就试试的意味。
掌柜也瞟了瞟夏莫然,当然他的意思除了当事人其她人不懂,垂了眼睑道:“东家定的。”
吃饭的福源楼,嫖妓的翠枬坊,卖衣帕的玉绣坊,卖胭脂水粉的粉蝶斋,卖头面饰物的珍宝坊,陵城这五家经营得最好的店,都说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可是据说有太子府撑腰的翠枬坊倒了,还是七王爷亲自封的,谁又敢相信玉绣坊背后真有什么大人物?
“东家是谁?”陈西宁盛气凌人地追问。
掌柜又偷偷看向真东家,真东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伸出手比了个“八”,掌柜从善如流回答:“八皇子。”
反正八皇子赏花去了,短时间回不来,想知道真相?等皇上寿辰时候问吧,或者派人快马加鞭去南山也成。
陈西宁听到八皇子的名头反而有些犹豫,八皇子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就连寻常的宴会都很少参加,不知底细的人往往最不好拿捏,况且八皇子也总算是皇帝的儿子,凡事不好太过。
陈西宁面色阴晴不定,为讨好她的千金乙却一指夏莫然手中的银票,兴高采烈地说道:“她不是还没有付银子么?掌柜,两件衣服多少银子?”那殷勤样,好像也要学夏莫然一样帮人家付款。
“两件衣服一共四千两,各位小姐小的都不敢得罪,这样吧,两件一起便宜两百两,算三千八。”掌柜回道。
平均算下来也要一千九一件,对于她们身上百两银子一件的衣服算是天价了。千金乙闭嘴了。
陈西宁摸着光滑如水的月华纱衣料,想到宇文谨最喜这料子,为了半个月后能风光无限地接圣旨,她一咬牙:“三千八就三千八,掌柜你派人把衣服送到陈家别院去,顺便拿银子,本郡主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夏莫然乐呵了,没带钱充什么大款?她一扬手中的银票:“谁先付银子谁先得,本小姐带够三千八百两银子。”
陈西宁拽紧了鞭子:“你敢和本郡主争?”
夏莫然嘴上不说话,只拿行动说话,“呸”地一吐唾沫,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数银票呗。
抽在地板上的鞭子又在“咔咔”作响,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要招呼在脸上。
“两位两位,要不一人一件如何?”掌柜连忙调停。
“行!”
“不行!”
夏莫然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了,高贵的西宁郡主不愿意。
“两件衣服本郡主都要。”陈西宁叫道,和她这个郡主穿同等质地的衣服,也看那人配不配。
话到此处,无人不觉得陈西宁霸道,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夏莫然当下眸子一冷,甩下手中的银票,清清冷冷地道:“五千两我买了!”
又对陈西宁讥诮道:“先付钱,出价高,这两样我全占了,西宁郡主要如何?难道还想抽我一鞭子?”
“你!”陈西宁想到半个月后将要面临的,不敢把自己的名声败坏得太过,再说夏莫然又是宇文谨器重的,这鞭子还真不敢抽下去,但输人不输阵,两件衣服都买不起,传出去人家还不定怎么笑话她。“六千两!”
“一万两!”
“一万一!”
“一万五!”
“一万六!”
“一万八!”
疯了疯了真疯了,两位千金看得目瞪口呆。冯嫣也瞪大了双眼,把刚才那点子小心眼又压回了肚子,一万八两件衣服,四表姐对她太好了,呜呜呜……她感动得想哭!
陈西宁看着夏莫然得意的眸子,一咬牙喊道:“两万两!”
掌柜手中的笔掉了。
“陈家堆金积玉、富可敌国,我夏家自愧不如啊。”夏莫然笑道,迅速把掌柜面前的一叠银票往袖子里一收,“我这点小银两就不在郡主面前丢丑了。”
陈西宁气得差点吐血,如果还看不出夏莫然是故意的话,那她就是傻蛋了,但她也确实需要那么一两套出彩的衣服。
此时掌柜已经包好了衣裙,递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道:“郡主现在带走还是由小的送到陈家别院?”
“哼!”陈西宁再也待不下去了,带着丁香气鼓鼓地离开了玉绣坊,两位千金急忙跟上。
夏莫然和掌柜相视一笑。
坑了陈西宁一把,她心情好好,大方地让冯嫣随便挑。
虽然孔雀翎和东方红这两套衣服没有了,但玉绣坊还有其它许多好看的衣服,冯嫣倒也不是个矫情的,高高兴兴地挑了两件衣服,又分别去粉蝶斋挑了一套上好的胭脂水粉,去珍宝坊挑了一套赤金镶和田玉的头面,都是夏莫然付的银子,把冯嫣高兴坏了,简直是满载而归啊。
第53章 游街
时至午时,夏莫然想到六皇子回城那日饿着肚子回家便一肚子气,赌气又拉着冯嫣并两个丫鬟去福源楼吃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福源楼,陵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价格贵得离谱,但陵城多大员土豪,为了凸显面子,花个百儿千两银子的撑场面也不算稀奇,所以福源楼餐餐客满,生意好到爆。
夏莫然一行到的时候一楼大堂已经没有位置了,小厮一看四人衣着普通打扮清素,眼睛长得比天高,手中布巾一甩:“只有二楼雅间有位置了。”
夏莫然不置可否:“那就雅间吧。”
小厮微恼,觉得这名蒙着面纱女子看着气质不错,头脑怎么这么简单?雅间那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吗?
“最低消费一百两?”小厮鼻孔里喷出气来,把夏莫然从头到脚藐视了个遍。
夏莫然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敢情当自己是土八路消费不起是么?她冷笑一声,又掏出那叠银票子出来吓人。她不喜太过繁复的衣服,便让玉绣坊的绣娘尽量把衣服做得素雅一些,没想到竟然被人看不起了。
她手下有这种小厮,早就让他滚蛋回去吃自己了。
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
小厮看她一张张数,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外表穿着朴素,里子里却是个土肥原。
“小姐您请……小姐小心脚下……小姐慢些……”眼睛鼻子都回归原位了,小厮一改先前的狗眼看人低,比待爹妈还殷勤,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莫然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
带坐下了,一杯免费的茶喝下去了,夏莫然才把那叠银票递到小厮面前,在他星光闪闪的狗眼面前抽出了一张。
小厮澎湃的心瞬间荡了下去。
夏莫然想了想又抽出了一张。
小厮荡下去的心瞬间又澎湃了起来。抽呀,再抽呀!
夏莫然不抽了,就两张银票往他怀里一丢。“你给我上一百两银子的东西,另外再给我去斜对面鲁记铺子买四个包子、四碗豆花,找我九十九两银子就可以了,另外几十钱就赏你了。”
小厮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不过起起伏伏几个来回,他已经没心力再争辩了,捏着两张银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噗嗤!”冯嫣忍不住笑出声来,跟了夏莫然一路,知道她并非是小气之人,只是气不过那小厮那鄙薄的态度罢了,有心想惩戒一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见她笑,挑眉道:“表妹不怪我小气就好。”
“怎么会?”冯嫣学着她挑眉说话,“顿顿能吃上热腾腾的包子豆花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阳侯竟冷待妻女到如此地步?芝玉芝晴等俱不说话了。
夏莫然没接口,端着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与困苦,谁也不必同情谁,谁也别妄想得到谁的帮助,路是人走出来的,也只有靠自己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冯嫣的怅然就像一阵风,吹过就好了,她又恢复成那个白目大小姐,没心没肺地大言不惭道:“四表姐不用生气,等我当上了六皇子妃,一定要那个小厮好看。”
夏莫然再次笑了,这回真诚了许多,觉得冯嫣也许并不是真的白目,只不过生活逼得她如此罢了。
不得不说福源楼作为陵城第一大楼,效率还是杠杠的,不过半盏茶时间,小厮就把一百两的东西送来了:一道香菇青菜、一碗粉蒸肉、一笼香酥荷叶鸡,再加一壶度数不高的米酒,其它也就没什么了,所幸又搭配了鲁记的包子和豆花,四个小女子吃吃倒也够了。
鲁记的包子皮薄馅多,豆花糯而不腻,四人吃着竟比福源楼的菜品还好吃些。
东西吃的七七八八时,楼下一阵吵闹声清晰地传了上来。
各个雅间的人都探出脑袋去观望。竟是冥衣卫押着一辆囚车在游街。
车中一人看不清本来面目,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依稀可看出体态妙曼、风韵犹存。
“前朝余孽,这人嘴倒犟的很,至少奴婢在冥衣卫几年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硬骨头。”芝晴指着那车中人道。
夏莫然知道那人是翠枬坊的玉翠娘,曾经捧红了多少花魁的风。流老。鸨,一遭入狱,竟比乞丐都不如。
没错,她今天专为游街而来。
她统共才见玉翠娘一面,并不是真关心她,只不过担心樱木,距离他被那女鬼抓去已经十天了。这十天中她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联系上他,连对他气味十分熟悉的小七都没能找到他。
风光了十多年的翠枬坊就这样说封就封了,夏莫然也不是质疑宇文谨的决定,只是觉得跟她有莫大的关系,跟樱木也有莫大的关系,这里面有很多事情她没有弄清楚,急切地要找到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冥一坐在高头大马上,距离囚车十分近,当然他不是为了保护玉翠娘,而是为了防止有前朝余孽劫囚车。
宇文谨的命令,游街十日后便在翠枬坊门口斩杀,而今天已经是第九日了。
“真可怜!”芝玉喃喃地说道,这丫头看谁都可怜,如果她知道她的主子差点死在翠枬坊的密道里,估计她就不会这么说了,还会比谁都骂得凶。
练武之人的五官比一般人都灵敏,冥一听到芝玉的声音,愉快地转过头来,愉快地朝她比了个“二”字。嘿,对面被叉在树上的丫头看过来哟,嘿嘣嚓嘿!
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芝玉见到被她视为毕生大敌的冥一,脸瞬间黑了,再不见对玉翠娘的怜悯。
二丫头不高兴,冥一乐呵了,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大约可以代言名人牙膏了。可一偏头看见夏莫然,那笑嘎然截止。冥一摸着脸上消下去一波又长出来一波,永远此起彼伏的小红疙瘩,无趣了,泪崩了,再也笑不出来了,又恢复成平时清润暗沉的死人模样。
夏莫然莞尔一笑。
“贱人!”
笑意还未达眼底,囚车旁传来女人尖锐的辱骂声。
竟然是一群女人拎着篮子跟着囚车跑,边跑边把臭鸡蛋、烂菜叶往囚车里砸。
玉翠娘当初再风光无限,捧红花魁无数,到底破坏了许多家庭的和睦,等于有多少男人爱她,就有多少女人恨她。
腐臭的鸡蛋液顺着玉翠娘干枯打结的头发往下流,头上还零落着几片菜叶子,可玉翠娘始终没有抬头,动也不动,囚车里好像死了般沉寂。
突然,夏莫然藏在袖中的小七焦躁不安起来,她隐隐快要压制不住,赶忙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另一手伸进去慢慢抚慰。
桌下抚慰着小七,双眼却在底下人群中不断扫过。小七与樱木心意相通,小七此番焦躁不安,代表得也是樱木的心情,樱木就在附近。
来来回回扫了个遍,却始终没见到樱木的身影,夏莫然难免失望。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对面有道狠毒的目光看来,似含着无穷的杀意。
夏莫然心中一震,抓紧袖口站起来说:“水喝多了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等我。”
芝晴看着她的鼓鼓的袖口,若有所思。
福源楼的茅房果然比普通的酒楼要高档许多,闻不见一丝臭味,反而芬芳扑鼻,正中央竟燃着上等香料,地面光可鉴人,一人一个坑,坑内附有手纸、鼻塞、清水等物,简直是国宾级的待遇。
可惜夏莫然没心情欣赏和享受,她走进一个坑,从里面反锁好,扯掉面纱,撕掉人皮面具,又脱了身上的紫色月华纱衣物,露出里面烟灰色的粗布衣来。
她一拍袖子,示意小七抓牢,接着纵身一跃,竟以诡异的身形从不足一尺的窗口钻了出去。
掩掩藏藏进入对面不入流的酒楼,六皇子回城那日和夏玉然订的那间包房,一进门便被一道人影抓紧了肩膀。
“樱木!”夏莫然惊道,感觉十日不见,他变化良多。
不止是瘦了的身形,还有脸上的温润不再,还有眸子里和暖不再,还有……夏莫然心头思绪万千,说不清是何感受,也闹不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樱木,不仅是她的合作对象,也是她在异世的第一个好朋友,有着特殊的意义。
“樱木……”
还没有开口询问,已被他打断。
“萨莫儿你先别问我问题,以后我会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告诉你,你先听我说,玉翠娘对我很重要,她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是我欠她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我知道你熟知七王府地形,有你去救肯定会成功,算我求你。”北辰弘一口气说道,语气又快又急,可以看出他内心有多着急。
说完希冀地看着她。
玉翠娘那晚明明有时间逃走的,可她却选择留下。是他自私了,只为自己的私情,毁了翠枬坊,毁了她的心血,他从来没想过翠枬坊对玉翠娘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同生共死。
“呜呜呜……”
夏莫然此时才看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她在福源楼看到的那双愤怒的眸子的主人。
那女子也白纱遮面,夏莫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流露在外的一双眸子,看着自己的是恨意是希冀是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终究化为一抹不甘的哀愁,戚戚怨怨地求自己:“请你救救她!”
夏莫然抿着唇并不答话,让她如何答应?她已经不知道樱木的底细了,不知道这些人对宇文谨到底有什么威胁。
北辰弘见她沉默,收手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垂下的眉间似有一道化不开的怅然。“小五你先出去。”
小五抽抽噎噎地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沉默是唯一的牵连。
北辰弘突然身子晃了晃,夏莫然焦急地扶住他。“樱木你怎么了?”
“宇文谨那一掌导致我五脏六腑皆受了损,如今还没好。”北辰弘答道,心里在抱歉自己用苦肉计欺骗她。
夏莫然并不会探脉,但宇文谨那一掌之下樱木受了多重的伤,她是看在眼里的,思索着是不是要再放点血给他补补。
“萨莫儿,你听我说,”北辰弘再次试着劝说她,“你也知道玉翠娘只是一个妓。院的老。鸨,仅仅是帮着我打探消息罢了,这回被查出来了,以后也不可能在宇文谨的势力范围露面。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对宇文谨有损失,况且你都能帮着我夺位了,还会在乎多救一个人吗?”
小七在他肩膀上跳得欢快。
那不一样,帮你夺位但我以为一切还掌握在我的手中,可现在我不确定了。夏莫然眸光冷峻,想要反驳他,但看他面无几两肉的消瘦模样,实在讲不出口。
“萨莫儿……”
北辰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夏莫然阻止了。“你别再说了,此事让我想想,我现在必须回去了,否则我的婢女会怀疑的。”
北辰弘知道她身边有几名冥衣卫的婢女,不置可否地松了她的手,悻悻地说道:“那我晚上去找你?”
“嗯……”夏莫然轻轻点了点头。
主人抱我!小七站在北辰弘肩膀上,张开着两只前爪,想像往常一样被夏莫然抱过去。
可惜这次他要和他的前主人一样注定失望了。
“这小东西还是喜欢你,就先放在你这里养几天吧。”夏莫然笑着说道。
可一人一兽都知道她这是在拒绝小七了,她认为小七还向着北辰弘,在情况不明朗之下,绝不会跟北辰弘再有牵扯。
“吱吱吱……”小七哀求,情绪烦躁得比失去北辰弘的消息还要激烈。
北辰弘却紧紧地压制住他,不让他跳到夏莫然身上去,还像以前一样对她柔声说:“好。”
夏莫然笑了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余下一人一兽在简陋的房间里,犹如被抛弃的小可怜。
“别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回到她身边的。”北辰弘安慰小七道,也安慰自己她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
第54章 失踪
夏莫然急急忙忙原路回到福源楼的高级茅房,刚把衣服、面具等穿戴好,芝晴已经来敲门了。(..info棉、花‘糖’小‘说’)“小姐你在里面么?”
夏莫然把门一开,芝晴猛然间接触到她狰狞的疤痕吓了一大跳。“小姐!”
“哦,方便得太投入,面纱掉了下去。”夏莫然慢条斯理地回道,虽与平时无异,但眸中到底含了一丝不悦。
芝晴、芝虹等四婢虽好,但在她身边总有让她被监视的感觉,还有那两名叫冥兰和冥秀的暗卫。
芝晴自是感觉到了那股子不悦,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高处不足一尺的窗口,捡起地上的面纱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主仆俩一时无言。
回到雅间只看到芝玉,竟不见冯嫣。
“嫣儿呢?”夏莫然问道,两婢均从称呼中看出她对冯嫣的关心。
“芝晴去找小姐后,表小姐也说她肚子疼,跟着去上茅房了,怎么?没见到她人么?”芝玉诧异。
看着夏莫然和芝晴一脸肃然,芝玉急了,“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应该跟着她一起去的。”芝玉虽然刚开始恼怒冯嫣对夏莫然不敬,可这一路相处下来,觉得她本性不坏,加上芝玉心肠本就软,如今发现对方不见了,心里非常自责。
“你也不要着急,说不定她路上打了岔。”夏莫然安慰道,但心中隐隐觉得不可能,冯嫣虽然有时候看起来盛气凌人,但在江阳侯府压抑久了,造就了她胆小怕事的性格,乱跑的可能性不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吧,芝玉你还是留下来等,芝晴和我分开去找,一人找一层,先在福源楼找一遍,不管找到没找到,找完一层就回来。”夏莫然想了想说道。
“是。”芝晴回道,“奴婢找一楼。”
一楼鱼龙混杂,但相对来说也好找一点。夏莫然点头同意。
但芝玉不同意了,觉得小姐身子金贵,怎么可以抛头露面,要找也该她去找。
冯嫣失踪,夏莫然本就心头烦躁,见芝玉还在磨磨唧唧,不觉语气重了些。“行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芝玉在她厉色之下果然乖觉地不闹了,垂下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受伤,不过心思重重的夏莫然没有发现。
……
“扑扑扑。”随着一阵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信鸽降落在七王府的书房门口,那信鸽通体乌黑,只脖颈处一点绿色的毛,若在黑暗中飞行,肉眼很难看见。
洛寒从信鸽脚上的铜管里抽出一卷小纸条,仔细辨认了一下,拿进书房道:“爷,太阴山来的信。”
宇文谨接过展开,眉间稍有迟疑之色,璇玑道长除非有要事,否则不怎么给他书信。
香炉里燃着沁人心脾的薄荷香,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洛寒目光触到主子面前的一沓纸上,最上一张赫然是皇城分布图,其中两条朱砂笔标注的线路特别醒目,一条从翠枬坊通往城门外,一条竟从翠枬坊通往皇宫。(..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北辰弘在陵城挖的密道。
他别开眼,忽然瞄见主子眉宇的冷鸷阴郁,他一惊,急忙问道:“爷怎么了?”
“让人给本王在陵城中搜,把那混蛋抓回来!”宇文谨不答反道,眸中隐含着一丝戾气。
洛寒默然走出去,能让爷这么咬牙切齿的混蛋,也只有太阴山的逗比二师兄了。
月前孙素雅中了艾香之毒,本来璇玑道长派的是宇文谨的四师弟下山的,后来云安山女妖给了解毒丹,用不上练至阴至纯内功的人逼毒了,四师弟收到消息就折回了太阴山,没想到逗比二师兄却悄悄地下山来了。
“回来!”
还没走到门外,又听到主子的呼喊声,洛寒简直是如纶佛音,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那逗比二师兄,忒难搞,他也不想跟他过多接触。
“冥一那边情况如何?”
见主子并没有改变抓逗比二师兄的决定,洛寒有些小失望。“照爷的吩咐,冥一押着玉翠娘天天游街两个时辰,可北辰弘十分沉得住气,竟一次都没出现,今天都已经是第九天了,北辰弘会不会已经放弃她了?”
没想到宇文谨却斩钉截铁地挥手道:“绝无可能!北辰弘重情重义,所以才让北辰一族的追随者死心塌地,玉翠娘又在他们中地位颇高,北辰弘绝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多加派人手守住地牢,今晚他们一定回来。”
每个有望颠覆朝廷的人都是掌权者的心腹大患,宇文谨特意把玉翠娘关在七王府的地牢里,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把北辰弘等人一举抓住,明天就是第十日,玉翠娘将被砍头的日子,北辰弘若不想她死,今夜就是最大的机会。
“是,属下一定加派人手。”
……
福源楼这边夏莫然和芝晴找遍了所有的角角落落都没找到冯嫣的人影,最后还是拿鼻孔看人的小厮提供了一点线索:“那姑娘出了门往鲁记去了。”
小厮撇撇嘴,心中腹诽谁让你这个做大姐的抠门的?妹妹都没吃饱,自个跑去买吃的了。
冯嫣长相普通,穿着打扮也不出彩,属于放在人群里都没人能注意到的那一类型,小厮会注意到她,也是源于夏莫然九十九两的找零。
得到蛛丝马迹的消息,三人二话不说,直奔鲁记而去。
“那位小姐啊……”鲁记的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形肥胖,见问到冯嫣,肥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好像冯嫣是个白痴,“我一看那乞丐就是个骗子,那小姐愣是没看出来,不仅如此,乞丐一说他不舒服,那小姐就说要带他去医馆看大夫。”
“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夏莫然猜冯嫣定是遇到人贩子了,去医馆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不由自主想到现代妙龄女子被拐,被迫去做皮肉生意或者被卖到边远山区伺候父子两代的新闻,神色间不由得有些冷峻。
胖掌柜被她眸子里的冷意震慑得心肝颤颤,结结巴巴地答道:“出……出了罗雀街,钟鸣巷和碧游街上都有……”
鲁记不远处的岔路口,往左是钟鸣巷,往右是碧游街,到底去了哪边医馆?偏偏此时恰逢午时,一路询问过去竟没人留意一个乞丐和一个女子的奇怪组合。
夏莫然想了想还是让不会武功的芝玉留在原处,让芝晴去钟鸣巷找,自己去碧游街。面对芝晴满含疑惑的目光,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能在皇城脚下开医馆的,都不是线头花水而是有几分真本事的。碧游街上的德安医馆馆主祖上曾任太医院院守,名声比较大,店面也比别个大些。
守门的药童刚吃过午膳,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也不看就朝里面吼道:“王大夫,有人看诊。”
“这位小哥,我不是来看诊的,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这有没有接待过一个女子,和我差不多高,带着一个乞丐……”
那药童一听她不是来看诊的就有点不高兴了,再一听说找乞丐,更是火冒三丈,为了一个乞丐扰人午休,大姐你好意思么,好意思么?
“去去去,哪来的疯婆子?找乞丐去平安里!”药童赶人道,处于男子变声期,声音又哑又糙,整个就一公鸭子在叫。
赶完人还叽叽咕咕的:“疯婆子配乞丐,真绝了!”
从花魁化身为疯婆子的夏莫然一瞬间寒意爆发,不过很快敛了情绪步出了德安医馆,无人得见她在转身的刹那指尖隐约有水珠闪动。背后那变声期骚年还在嘴巴一张一合骂骂咧咧的,不过从里间走出来的王大夫却惊恐地发现,他的药童发不出声音了。
既然不会讲话,那就永远也别讲了。
第55章 逗比
外头阳光正烈,照得人隐隐有些晕眩,夏莫然有些茫然,那个有点白目、有点自卑、有点小傲的女孩到底去哪了呢?
思绪间,发现不远处一点异动,一群人竟围在一处角落里指指点点,不知道做什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挤进去一看,发现有名女子披麻戴孝跪在圈子里,旁边竖着一块粗糙的木板,上面斗大四个字:卖身葬父。字体歪歪扭扭,女子嘤嘤哭泣。
女子面前一张破草席,席上拱起一条,用一块有点发黄的白布盖着,大概就是女子父亲的尸首了。
古代从来不缺卖身葬父的悲情女子,也不缺撒银好美色的大款猪哥。此刻这位悲情女主角好像出师不捷的样子,周围衣着鲜亮的男猪哥不少,可就是没人像踏着五彩祥云的孙悟空乘风而来大喊:“姑娘我买你!”
仔细一瞧,夏莫然瞧出了些门道,敢情女主角不够漂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身材太过魁梧,皮肤太过黝黑,脸上雀斑太多,嘴唇太宽,连捏着绣帕抹眼泪的手掌也太大。菇凉,你确定你没投错胎?猪哥爱美铝你不造吗?
“姑娘别哭了,我这有一百两银子,快拿去葬父吧。”夏莫然挤到她面前,温和地说道。
她虽白纱遮面,但身材纤细有度,动作婀娜轻巧,眸子水润灵动,素手如纤尘不染的白莲,声音如出谷黄莺般娓娓动听,又拥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比起卖身葬父女子更能激起猪哥骚动的心。
有那么一两个脑袋大膀子粗的猪哥蠢蠢欲动,甚至很想问:这位姑娘,你需要卖身葬父吗?
粗壮女子不哭了,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心肠的人,看着夏莫然的眸子晶亮,一双大掌接过银票后,“啪”一下又握住了面前的白莲小手:“感谢小姐慷慨解囊,奴家做你丫鬟可好?”
周围有人点点头,暗道这位卖身葬父的姑娘长得虽不咋滴,品格倒还好,不愿占便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面纱下夏莫然冷然一笑,道了句:“也不知老丈身形如何,要买几尺的棺材。”
说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猛然揭了遮尸白布。
布下哪有需要安葬的老父?不过一垛快烂的草。
“骗子!”众人怒了,尤其那一两个脑袋大膀子粗的猪哥,特么的为好心女纸夏莫然叫屈。
夏莫然却是眉头紧蹙,她初以为布下躺着的是冯嫣。
行骗被撞破,粗壮女子反应极为灵敏,猪哥还未来得及上前抓人,她便“唰”一下起身钻出了包围圈,速度奇快,接着便往碧游街偏僻的地方跑去。
“哎,她抢走了这位小姐的一百两银票!”人群中有人忿忿喊道。
但话音未落,众人傻眼了,原因无他,夏莫然也抡起腿儿奋起直追。
这个世道怎么了,女子跑得比兔儿还快。
粗壮女子拎着麻布裙在前面跑,夏莫然在后面追,越追越心惊,因为无论快慢,她始终与那女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且掌控权在那女子手里。
两人就这么跑了一条街,那女子一个急转弯拐进了碧游街后面的潘家弄,那里房子挨着房子,路窄弄多。
夏莫然暗中提高警惕。
果然不出所料,刚拐过第一个弄,半空中便有一道黑色的阴影罩下来,夏莫然身子一矮,修长的双腿在地上滑了个漂亮的劈叉就避了过去。
定睛一看,那道阴影落在地上却是一张小巧的网,大小正好网住一个人。
“好棒好棒!”那候在一边的粗壮女子竟逗比地拍手欢呼道。
夏莫然眸中一冷,右手衣袖间的飞鹰爪已飞奔而去。
不知巧合还是有意,那逗比女子竟有样学样,也在地上劈了个不太标准的叉,“哗啦!”凌厉的鹰爪从她头顶飞过,撞到了她身后的矮墙,一下嵌在缝隙里。
夏莫然甩袖一收,待要发起第二次攻击,逗比女竟“啪”一下跪到了地上,翻脸比翻书还快,边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边嚎得震天响:“奴家知道骗你的钱不对,可奴家是真的饿了呀……”
夏莫然看着她做戏冷笑道:“要不要我割了你老二让你真成奴家?”
那逗比女,不,逗比男听她如是说顿了一下,不过一刹又委委屈屈道:“我知道小姐还在怪我骗了你的银子,我还你就是了嘛。”
说着便双手举高膝行几步似要还她的银票。
夏莫然毫无动作,只冷冷地注视着他一点点靠近。
“小姐,你的银票……”逗比男把银票递到她面前,却在接触到她目光之时咧嘴恶意一笑,夏莫然清晰地看到了他喉间的结。
下一秒,他大手一挥,银票底下一把白色的粉末朝夏莫然扑鼻飞去。
片刻之后,那逗比男既困惑又好奇地盯着她:“姐姐你为什么不倒呢?”嗓音已恢复了正常的男音,竟还带了一丝磁性。
夏莫然当然不会跟他解释她连剧毒无解的绿鸢都不惧,还会惧这小小的迷魂药?素手一指他怀中用做道具的帕子,厉声问道:“你把刚才的女子抓哪去了?”
除了高点壮点丑点,这男的演女人很像,就连嗓音、动作都入木三分,几乎把她骗了过去,但他卖身葬父大概是临时起的意,在钟鸣巷巷子口办丧事的那户人家偷了孝服,却忘了偷抹眼泪的帕子,只好拿她送给冯嫣的帕子用一下,就是这块芙蓉锦帕子露出了破绽。
拐人被揭穿,男子并无半点惊恐之色,反嘻嘻笑道:“大姐姐认识刚才的小姐姐?好耶好耶,大姐姐来抓我,抓到我就把小姐姐还你。”
表情竟从刚才的凄凄惨惨戚戚一下子过渡到稚龄儿童的天真调皮,看得夏莫然好一阵适应不了。
那逗比男嬉笑间从一旁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摸出一个一米来宽的布包,里面隐隐像是个蜷缩的人形。
夏莫然眸子一紧,还未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那男的已扛起布包跳上矮墙头,如履平地般向前蹿去。“大姐姐快来抓我……”
陵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难缠的逗比人物?
第56章 练铁头功的逗比
夏莫然恼怒地一甩飞鹰爪,却不急着去追,左手放到唇间吹了个响亮的哨声,像婉转啼叫的夜莺,仔细瞧去她掌心里竟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哨声落下,她身边也出现了一个人。“嘻嘻,姐姐你找我?”
夏莫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个是逗比,这个便是白痴,她偶然间捡到的蛊人,听她讲了《西游记》的故事后,自己取名叫“三藏”,智商永远是五岁。
她脱下外面紫色的衣衫披在三藏身上,对他说道:“三藏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做游戏!”三藏拍手叫得欢快,殊不知中了女巫的圈套。
“我们玩超级变变变的游戏,现在你变成我。”夏女巫甜甜地诱。惑道。
“好好三藏变姐姐。”低智商的孩纸最好哄了,特别是三藏这种最喜欢做游戏的低智商。
说着他脖子一扭,身子竟诡异地在慢慢缩小,不过眨眼间就从魁梧的男子缩成了女子形状,穿上夏莫然的衣衫,从背影竟无法分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夏莫然见到如此诡异的缩骨功,还是不掩惊奇和毛骨悚然。她撕下面上的“疤痕”,贴到三藏相同的位置,又把面纱给他戴上,笑盈盈地诱哄他:“去找芝玉,看看她能不能认出你来。”
俨然变成第二个夏莫然的三藏听到芝玉的名字似乎很高兴,蹦跳着大叫:“找芝玉找芝玉。”上次他和芝玉玩木头人的游戏,他躺在姐姐的床上做木头人,芝玉端药给他喝,很好玩的。(..info)
“记住啦,千万别讲话,一讲话她就认出你来啦。”
看着三藏开心地跑远了,夏莫然脸上笑意一收,把披散在后面的乌发迅速扎成了一个马尾,又从怀中掏出一条与身上粗布衣相同的烟灰色面纱戴好,沿着墙根向那逗比男追去。
那边芝玉看到三藏时就知道小姐临时有事让他出来的顶替的,让他垂着眸不要说话,随便找了个小姐伤到嗓子的借口,芝晴虽有疑惑,但见三藏衣饰服装无一不对,就连面纱下右脸上疤痕突起的地方也吻合,又不敢大着胆子去揭了他的面纱,倒也一时把她瞒住了。
这边逗比男似乎存心耍着夏莫然玩,扛着冯嫣在陵城几条大街上转圈圈,每当夏莫然失去他的踪迹时,就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头钻出来吼一嗓子:“我在这里,大姐姐来抓我!”每当夏莫然快要抓住他时,他又运功加快步伐,跑出老远。
几个来回,夏莫然觉得自己快要歇菜了。
正当考虑要不要暗处叫些人来一起抓,不过这样就把她的势力全部暴露在宇文谨眼皮子底下了,那逗比男倒也怜香惜玉,不知从哪搞来一辆马车,“嘚嘚嘚……”马蹄声在午后寂静的街道显得尤为振聋发聩。
“大姐姐来呀,快来快来……”已经完全化身为稚童的逗比男不住地在马车上喊道,车厢里躺着一个人,瞧着身形和衣服的样式,俨然是冯嫣。
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往虎山行。
夏莫然袖中飞鹰爪一甩,牢牢地抓住了车辕木,纵身一跃,几个跳落便顺利地滑入了马车中。
“嫣儿、嫣儿……”她焦急地查看冯嫣,发现她该是中了迷药,怎么喊都不醒,但此外衣衫完整并无不妥,她才稍稍放下心。
“哦,大姐姐抓到我啦!”车外一阵欢呼声传来。
夏莫然眸子一冷,短距离不适合用飞鹰爪,袖子的匕首却是瞬间滑至她掌间,刀起刀落,匕首夹杂着一股凌厉之势迅猛地朝逗比男背心处攻去。
明明背对着她,可逗比男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般,匕首还未至,他已轻巧地挪到了另一边。
夏莫然戾气大增,蓦然一改方向,寒光闪闪的匕首跟着又攻了过去。
这次逗比男没有再挪动分毫,却在匕首快刺进他肌肤时猛然回身,有力的大掌如坚硬的钢爪箍住了她的手腕。
夏莫然大惊,只觉得手腕上似要断了般疼痛难忍。她曾和宇文谨的暗卫两次交手,均能打成平手,可在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男人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只不知宇文谨能否打得过他。
他性子古怪,一身武功也诡谲异常,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抓她和冯嫣到底意欲何为?
“大姐姐你好凶!”怪男人撇撇嘴委屈道,像足了受欺负的小男孩,可眸子竟现出万分杀机来,好似下一秒就要折断她的脖子。
夏莫然心跳到了嗓子口,想着是否孤注一掷与他拼搏一番,逗比男却又在此时“呵呵”傻笑起来,手掌一松,让她跌在马车中与冯嫣滚作了一团。“大姐姐抓到我了,现在换我抓你,快跑哦,不然被我抓到我就把你吃掉。”
你个变。态,夏莫然大怒,但明白他所言非虚,打又打不过,只能跳下马车看是否有一线生机。
当下也不犹豫,抱起冯嫣就要从窗口往外滚去。
“嘭!”一声,草泥马,她连车外的天还没有看到,便撞到了一团黑黑的坚硬如铁的东西。
你爷爷的,练的是铁头功么?
那逗比男“咯咯”笑的欢快:“我抓到大姐姐啰,吃吃……”
吃?夏莫然心中骇然,却抵不过一阵阵的晕眩,“嘣”一下陷入了黑暗。
……
第57章 美貌被嫌弃 逗比要成亲
今晚天上星月不见,乌云密布,隐着一场暴雨似要倾斜而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七王府外某个隐蔽处,藏着北辰弘一行人,约莫三十来个,全部黑色夜行衣,目光灼灼地盯着七王府,好似伺机而动的蛇。
但他们在暗处最起码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北辰弘却还不下命令。
“少主,她不会来了,我们该进去了。”雪魄终于忍无可忍,语带怨恨地说道。
那个“她”当然指的是夏莫然,雪魄怨恨的也是夏莫然,明明她才是少主的未婚妻,却过得比外室还憋屈。
北辰弘纹丝不动,神情冷漠而又哀伤,宛如一尊历经沧桑的雕塑。
他,去了夏家梅园,可她,避而不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萨莫儿至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宇文谨,哪怕被他抛弃。
“少主,天光不早了,再拖下去于我们大计不利。”谭思筹跟着劝道,双手紧紧地裹着怀里的包袱,那里面放着数十枚天雷弹。
宇文谨把玉翠娘关在七王府的地牢,重兵把守,对他们救人十分不利,而这样一来宇文谨身边保护的人就少了,方便他们刺杀。成大业者当不拘小节,也只有小五这个感情用事的以为他们纯粹为救玉翠娘而来。这次能救出玉翠娘便罢,不能也要把七王府给炸掉,最好炸死宇文谨这个少主复国的最大障碍。
“谭将军,没我命令不得放天雷弹。”北辰弘淡淡地吩咐道,却是叫出了谭思筹的头衔,充分显示他的认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谭思筹暗暗叹了口气,红颜祸水啊,若不如此,前朝何至于因为一个宇文家族的女子惨遭覆灭。
雪魄沉默不语,右手却拽紧了衣袖,那里有她偷藏的一枚天雷弹。
少主,到这一刻你还在幻想着萨莫儿会出现么?她不出现也就罢了,一出现定要将她埋骨在这七王府中,也全了她心心念念想嫁宇文谨的心。
在她身后从来像影子一样的冰魄凝眸看了她一眼。
……
城门外不远处的小树林,林中漆黑一片,风吹着宽大的树叶“哗哗”作响,其中夹杂着女子时断时续的哭泣声,具备了一切恶鬼出没的背景条件。
夏莫然便是在这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中幽幽转醒的。她摸了摸头顶鼓起的大包,一阵龇牙咧嘴,那个天杀的逗比!
“呜呜呜……”
耳边哭声依旧,听在感觉坏境差、脑袋疼、心情郁猝的夏莫然耳里无异于魔音入耳。
“嫣儿别哭了……”她强忍着烦躁说道。
“呜呜呜……”
冯嫣不理,且有越来越烈之意,吃了十几年苦的千金小姐似要把满腔的委屈一起发泄。
夏莫然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我叫你别哭了!”
“嗝!”冯嫣被吓了一大跳,结果便是掇泣不止嗝声不断。“你……嗝……怎……怎么知道……我叫嫣……嫣儿的……嗝……”
因为我是你四表姐!夏莫然被她嗝得难受,不得不伸出手来帮她顺气。.info[]“白天我碰到一位小姐和她的婢女满大街在找你,嘴里喊着‘嫣儿’。”
冯嫣“哦”了一声,想到送东西给她请她吃饭的四表姐,又想哭了,压根没去思考身旁的美女子话中的漏洞,她如何确定自己就是四表姐口中的嫣儿?
“别哭!”夏莫然听她又要哭就受不住,赶忙阻止道,“趁着那变。态不在我们赶紧逃走。”
想到那一会男变女一会大人变小孩的逗比,她就觉得心惊胆战。
冯嫣也是一阵发抖。
但古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这位姑娘挖人墙角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还有你口中的变。态是谁?”两人背后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夏莫然暗叹一声古人诚不欺我!这货八成又角色变换了,这回演什么?酸儒?
冯嫣害怕得直往夏莫然怀里缩,就是这个男人,先前一副乞丐模样,偷包子被人打,她好心想买两个包子给他吃,结果他恩将仇报,骗自己说身体不舒服,却在带他去医馆的途中迷昏她,把她带到这片阴森恐怖的林子里。
夏莫然拍了拍怀中的人以示安慰,猜测面前的男人与白痴三藏不同,三藏永远五岁智商,喜欢做游戏,这男人变幻莫测,喜欢在不同的场合演不同的戏。夏莫然猜他是哪个唱戏的小婊砸生的,入戏生动,令人折服得要吐血了。
既然此刻这个怪男子演的是酸儒,她少不得以礼教来跟他说话:“这位公子,小女子与妹妹可是良家妇女,此刻夜已深,不可逗留在外,还望公子海涵,放我们回去,切莫有辱斯文。”
哪知酸儒冷哼一声,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只红色的大圆灯笼,瞬间照亮夏莫然如玉的容颜,奇怪的是那灯在呼啸的风中竟不灭。“要不是在下需要姑娘做个见证,何须请了你来?红颜祸水,最毒妇人心!”
夏莫然瞬间泪崩,尼玛,姐这张美得没天理的西施脸是被嫌弃了么?“敢问公子要小女子做何见证?”
问毕,只见酸儒羞涩一笑,在昏黄的灯光中尤为诡异。
他一指冯嫣,期期艾艾地回道:“本公子无父无母,今晚吉日良辰,要与娘子拜堂成亲,请姑娘给我们做个见证,明日定奉上谢礼。”
娘子?拜堂成亲?
冯嫣尖叫:“我不要和这个变。态成亲!”
酸儒万分不解,虚心求教:“娘子是不是因为没有红烛高堂、媒婆彩礼,才不肯跟在下成亲?”
啊啊啊!冯嫣吓坏了,更往夏莫然怀中钻去。
夏莫然把她往身后一扯,昂然道:“没错,聘者为妻,奔着为妾,我妹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公子怎可如此羞辱她?不若明早带了媒婆上门说亲如何?”
酸儒眉头一皱:“可是本公子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说着拎起灯笼便往附近一棵树下一照,大红喜字挂中央,两只婴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插两边,旁边还有一坨大红色的衣物。
“大姐请上座。”
这货是想以树为媒、长姐如母么?
“姐姐,我不要嫁给他,不要……呜呜……”冯嫣拽紧了夏莫然的衣袖,心中十分惧怕。
“公子,我妹妹不愿意,你又何苦强人所难?”
酸儒见姐妹俩推三阻四,十分不悦,挥手一点,迅捷如雷,夏莫然诡异地发现自己竟不能动弹了。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要做什么?你走开!”冯嫣见酸儒上前来抓夏莫然,不知是善心爆发,还是担心失去保护符,死命地捶打着他。
可她毕竟是闺阁小姐,气力有限,这番动作跟挠痒痒没两样,酸儒仿若未觉,钳住夏莫然便往树下走去。
身子被这男人碰触,夏莫然一瞬冷意迸发,却莫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一会儿放在树的左边,一会儿放在树的右边。
酸儒却觉得放哪边都不对,眉头揪得死死的,忽然灵光一现,拽着夏莫然就飞身一跃,把她安置在高处的树杈上。
夏莫然羞愤欲死,历经两世她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一下子怒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逼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酸儒下树前顺便点了她的哑穴。
夏莫然:……
酸儒一下来便点亮了龙凤喜烛,那蜡烛估计是特制的,也如先前的灯笼一样风吹不灭。两点晕黄的光芒照得四周朦朦胧胧的,意境很美,也照得冯嫣那张不漂亮的脸显得楚楚可怜,酸儒满意了,根本不知道他的准新娘是被吓的。
“来,娘子,今天是你我成亲的好日子,把喜服穿好。”准新郎诱哄道。
“不要不要……”准新娘有点小矫情,不断地抗拒。
“听话,不然把你卖到赤夷去,伺候人家老中青三代。”准新郎威胁道,“把手伸进去,乖。”
“呜呜呜……”
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夏莫然泪流满面,她不明白三藏为什么能把木头人的游戏玩那么嗨,风这么大,会不会把她吹下树摔死啊?
人家在树下欢欢喜喜拜天地,她在树上痛痛快快喂蚊子,真特么的想杀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了,送入洞房。”
“娘子,让为夫掀了你的盖头。”
酸儒自导自演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夏莫然暗暗叫遭,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果然那酸儒看了冯嫣梨花带泪的脸兴奋起来:“娘子你真美,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噗!夏莫然想晕了,卖身葬父的女子也好,调皮贪玩的孩童也好,满嘴歪理的酸儒也好,都不敌这个逗比是色郎的本质。
当然,夏莫然晕不了,晕的是突然惊变成人妇的冯嫣,实在太受不了这个刺激。
“咦?娘子你怎么晕了?难道高兴坏了?”
夏莫然真期待天上下道雷把这货劈死算了。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真的“轰隆”一声打雷了,接着冰冰凉凉的水儿滚落在她脸上。
下雨了。
这雨来得又急又大,打落在叶子上发出“哔哔”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像天河决了堤,倾盆而下。
“下雨了,娘子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声中,色郎不真切的声音传来。
哎,别忘了我还在树上!夏莫然心中哀嚎,觉得今天真是阴沟里翻船,她一定要学内功!
也不知淋了多久,夏莫然感觉自己头晕的厉害,昏昏沉沉的,而树枝似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咕隆”一声,她栽落了下来。
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因为她栽在一具熟悉的身体里,昏倒前听到他如是调侃道:“萨姑娘你这是吓傻了?”
吓傻?她?
第58章 别院
头痛欲裂,全身一会儿烫得像在火上烤,一会儿冷得又如坠冰窖,多少年没这难受的感觉了?好像进了情报组织之后就再也没有过。.info[]
其实进组织那一年她到底几岁自己也不知道,长期营养不?良,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瘦小得跟个豆芽菜似的,是组织里的人说她看着像六岁,她真的只有六岁么?为什么她感觉流浪的日子很长很长了,长到她不再对人生抱有期待。
是组织里的人给了她温暖,是几个性格不一的师姐给了她关怀,让她明白她不再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师姐,是她穿越之后对那个世界最大的依恋……夏莫然在一阵揪心中醒来,眼角犹挂着一行泪珠。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院落,房间虽小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隐隐还透着一股霸气。
冯嫣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怪男人给吃了?宇文谨呢?她记得是他接住了自己。
夏莫然满肚子疑问,却听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姑娘你醒了?”
陆嬷嬷!她险先喊出口,还好及时刹住了脚,她现在是萨莫儿,当然不认识芳菲殿的嬷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是……”
陆嬷嬷有些浑浊的眼仔细端详了她片刻,才笑道:“我原是宫中芳菲殿的嬷嬷,到了年龄便放了出来了,我姓陆,你叫我陆嬷嬷就可以了。”
夏莫然从善如流地喊道:“陆嬷嬷。”
“姑娘淋了雨发了一晚的烧,也说了一晚的梦话,还好我们王爷照顾了你一晚,来趁热把这碗姜汤喝了,驱驱寒气。”说着陆嬷嬷端过来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
夏莫然听她说自己说了一晚的梦话便身子一僵,生怕说了不该说的。
对上陆嬷嬷疑惑的眼,她又极快地放松下来,眼角含着氲气地接过了碗。她总是心底太软,只要别人稍稍对她好上几分,她就能感动半天。
姜汤里放了红糖,以至于喝起来不那么辣,生姜的暖意一下子把心底的寒意赶得无影无踪。
夏莫然一勺子一勺子喝得秀气,礼仪标准是情报组织的必修课,边喝边不着痕迹地问道:“我娘说我从不说梦话,竟是骗我的,嬷嬷我到底说什么梦话了?”
天知道她娘投胎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头了。.info[]
“姑娘一直在喊什么师姐不师姐的,啊呀我年纪大啦,听得也不真切,王爷听得比较清楚。”陆嬷嬷呵呵笑道。
没讲什么要紧的话就好,夏莫然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喝着姜汤。
“也不知和我一起的冯姑娘如何了?”
“她是江阳侯府的嫡小姐吧?王爷派人送她去夏府了。”
“抓她的淫贼呢?”
“他害冯姑娘受惊,害姑娘生病,王爷把他关到地牢里去了。不过他是王爷的二师兄,太阴山的无上公子阴无迹,平时好玩了些,不是什么淫贼,跟他成亲的女子多了去了,姑娘不必当真。”
夏莫然默了默,没想到居然是宇文谨的二师兄,难怪宇文谨会凑巧久了自己。
这种变。态,她当然不会当真,回去还要劝冯嫣不必当真,以后有多远离多远。
一个人在里面喝着暖暖的姜茶说着话,一个人在外面迎着露水听着墙角。
里面的人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投机,外面的人越听越光火越听越郁猝。
夏莫然竟一句不提宇文谨,喝完姜汤屁股一拍要告辞。“多谢陆嬷嬷,天已亮,我还要赶着回家,就不多留了。”
陆嬷嬷不动声色地眼睛一瞟窗外,不知该说什么好,她都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萨莫儿这里是王爷的别院,是王爷救的她,这姑娘竟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尴尬地笑道:“姑娘难得来一次,就当陪陪嬷嬷我,吃了午膳再走吧。”
“不了,一晚未归,恐家人担心。”夏莫然拒绝道,心中却冷笑连连。
那个逗比是宇文谨的二师兄,害她撞头、淋雨、生病,担惊、受怕、自卑,她不找宇文谨算账已经不错了,还妄想自己跟他道谢,可能么?
何况他俩虽有一次历经危难的情义,可面上始终是敌人,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和前朝余孽挂上了钩,宇文谨会放心地和自己吃饭么?
夏莫然当真走得决绝,衣袖挥挥不带走一片云彩。
真是个妖精,宇文谨暗骂一声。
“王爷,”陆嬷嬷假装没看到他一脸郁色,走过来说道,“这姑娘当真聪敏的紧,奴婢竟未能试出她分毫,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
宇文谨轻轻“嗯”了声,不说话,只专心看着堂前燕飞来飞去。
她不聪敏的话,会建起偌大的云安山?
陆嬷嬷见他沉默,也随他一起看着那燕儿筑着巢。
这一处别院是慕容燕生前住过的,也是她唯一的陪嫁物,谁想到堂堂祁阳慕容家,给身为皇后的女儿只这么一处陪嫁。
终究掩不住心中的疑惑,陆嬷嬷打破了片刻的沉静问道:“既然王爷已经查到云安山逆贼不足两万人,何不让冥衣卫剿灭了?”
冥衣卫的铁骑,足可以把云安山夷为平地。
宇文谨亦收回了目光:“朝堂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波诡云谲,动作过大,易引起百姓恐慌,不利于太子登基。且云安山处处机关,令人防不胜防,冒然攻打,会令冥衣卫折损过半。”
陆嬷嬷骇然,她亲眼所见冥衣卫的威力,不想小小一座云安山,竟能让王爷如此作难,心下亦对夏莫然多了几分冷然。
如此貌美且手段不凡的女子,如不能收归己用,不若毁去。
宇文谨不欲多谈,反问陆嬷嬷道:“别院虽好,到底不如王府热闹,且慕容管家对嬷嬷十分想念,嬷嬷搬去王府如何?”
相见不如怀念,既已分开多年,习惯已成自然,何须再见彼此伤害。
陆嬷嬷淡然笑着拒绝。“老奴还是住这别院吧,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老奴准备些香烛冥物,也好给王爷带去烧给她。”
提到逝去的慕容燕,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第59章 惩戒
夏莫然还是利用密道回的梅园,三藏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正和小白玩得起劲。(..info)
看到小白呆呆愣愣的模样,夏莫然不免想到小七,今天玉翠娘就要被砍头了,也不知樱木如何了。
“芝玉呢?”她压低声音问道。
三藏以为又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也小声地回道:“芝玉叫我一个人待在房里,她去给我做好吃的,姐姐,芝玉她没有认出我来哦。”
夏莫然目光微凝,芝玉小时候被两个嫂嫂欺压,不是呆在厨房,就是住在柴房,故而也最是反感这两处,跟了她之后就没再做过羹汤。
“这次游戏三藏你赢了,姐姐过段时间给你奖励,你现在先回吴婆婆那里。”
打发了三藏,夏莫然换了身衣服出去,竟发现芝晴芝虹四婢站在房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院子里其她下人干起活来也是无精打采的。
被大长公主拆掉的墙倒已经修好了,还刷了一层新漆,在阳光下雪白发亮。
“发生了什么事?”夏莫然问道。
她目光清冷,不怒而威,芝晴四婢尚可,其她下人均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做事更加战战兢兢的。
芝晴凝眉看了她一会,最小的芝雪已咋咋呼呼讲开了。“小姐,表小姐走丢了,老夫人和江阳侯夫人不敢把你怎么样,全怪在了芝玉姐的头上,她现在还在馨园跪着呢。”
原来昨日冯嫣被抓走后,芝玉和芝晴带着扮成夏莫然的三藏回了府,江阳侯夫人一见女儿丢了哭得昏天暗地,老夫人大发雷霆,找人的找人,侯府乱成了一锅粥。老夫人本来要找夏莫然,可芝玉说四小姐为了找表小姐喉咙都喊哑受伤了,现在人不舒服必须休息,硬是把所有的责任扛下来。
可是冯嫣现在已经回来了,怎么还罚芝玉跪着?
“芝晴芝梅,你们两个跟我去馨园,芝雪准备些吃食,跪了一天肯定饿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夏莫然冷着脸说道,说完便径直往外走去。
听到主子如此为芝玉着想,梅园的下人全都舒了口气,兔死狐悲,主子若对贴身伺候了好几年的丫鬟都绝情绝意,对她们这些刚来的又能有什么好?
一到馨园便看见芝玉孤零零地跪在正中央,跪了一整夜,又没吃东西,快达到她体力极限了,脸色苍白不堪,人也摇摇晃晃的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馨园的下人走来走去均对她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关心她,面上露出的是冷漠和看好戏的神情。
夏莫然怒气冲冲地地说道:“芝梅,先把芝玉扶回梅园去,再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她这话的声音很大,并没有避讳谁。
馨园的下人闻言有的目露不屑,更多的是嫉妒,暗道四小姐虽貌丑,但对一个犯了错奴婢尚能如此袒护,可见平时也是个宽容的。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就巴望着能有个好主子。
“小姐……”芝玉见到主子的面未语泪先流,“奴婢有错……”
夏莫然心中叹了口气,她这丫头还在为冯嫣的失踪自责,估计这一晚心里都不好过。
而房中,容娘把夏莫然来梅园的事告诉了老夫人:“夫人,四小姐来了,要把芝玉带走。”
老夫人尚未有表示,江阳侯夫人已骂开了:“什么?她把嫣儿丢了,本夫人没找她算账已经不错了,还想包庇一个贱丫头不成?”
容娘眼角的余光便瞧见主子皱了皱眉。江阳侯夫人这些年被生活所迫,早就失了原先的温润,在得势的小妾面前唯唯诺诺的,在娘家人面前反倒盛气凌人尖酸刻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大姐,她到底是我夏府的嫡小姐。”老夫人语气平淡地说道,但话中的冷意让人无法忽略。
老夫人就这点好,护短。
姐妹俩虽然都是二品的诰命夫人,但老夫人的可金贵多了。江阳侯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脸上讪讪的,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暗道等女儿做了七王爷的侧妃,一定要给那贱蹄子好看,在妹妹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容娘,去叫四小姐进来。”老夫人说道,“叫”四小姐而不是“请”,却又绝口不提芝玉的事。
“小姐,奴婢不走。”芝玉推开芝梅搀扶的手,竟不肯离开。
禹陵民风虽开放,但女子彻夜不归,到底对名誉有损,就算冯嫣现在回来了,以后婚事上也会成为障碍。
“傻丫头,这事与你有什么干系?再说也没那么严重,你要真自责,不如去她住的沁园伺候她几天。”夏莫然知她钻进了牛角尖,少不得耐着性子开解道。
“表小姐回来了?”
夏莫然皱眉,她估摸着昨晚戌时末宇文谨就派人送冯嫣回来了。“你不知道嫣儿回来?”
“奴婢不知。”芝玉一抹眼泪,讶然道,“没人告诉奴婢。”
“怎么回事?”夏莫然看向芝晴和芝梅,神情说不出的冷酷。
两婢面面相觑,最后芝晴回道:“小姐身子不适,奴婢们一直守候在房门口,并不知表小姐回来。”
那就是有人故意隐瞒消息,让芝玉继续罚跪了?
偌大夏府,试问除了当家主母夏莫然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能力?
她锐利的目光扫向容娘,后者本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叫她进屋,只是见她和婢女还有话说便等上了一等。
容娘触及夏莫然冷的如冰锥的目光心头震了震,暗道不过月余,四小姐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让人心生畏惧了。
“四小姐,隐瞒表小姐回来是老夫人的意思。七王爷救了表小姐并护送她回来,虽是一番好意,但到底孤男寡女于女子名声不妥,故老夫人对外说表小姐是在街上偶遇表少爷,便随他一起去商家看商老夫人去了,为此老妇人连夜送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去。”容娘解释道。
夏莫然眸子闪了闪,想到之前逼迫宇文谨承认与她共度一晚的事,倒也理解老夫人疼爱侄女儿的苦心,也从中看出她并不想侄女儿给宇文谨做侧妃。但是理解归理解,因此拿她的婢女出气那是万万不能的。
待要发作,却又听容娘继续说道:“虽老夫人隐瞒了事实,可她派人知会了芝玉姑娘的,并嘱咐她回梅园歇着,是芝玉姑娘说她愧对表小姐,不肯走。”
想想也是,老夫人除了夏莫然最初回府时打压了她一番,宇文谨赏下芝晴四婢后,老夫人一直对她对梅园的人属于放羊吃草的状态。冯嫣被阴无迹所抓,宇文谨为免老夫人怪罪夏莫然,定派人把前因后果讲清楚,老夫人怎么还可能继续惩罚芝玉以给她难看,况且芝玉总算也是李管家的女儿,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
“没有!”芝玉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站起来一脸愤慨地说道:“有个丫头来跟奴婢说表小姐被人掳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就算回来了也名节尽毁,表小姐以后定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只能剃了头发做姑子去。那个丫头半句都没说表小姐被七王爷救回来,反说老夫人十分震怒,罚奴婢跪到表小姐回来为止。”
夏莫然听罢气得娇躯乱颤,脸上越发冷厉,她竟不知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的馨园,还有人敢做这样欺上瞒下的事,到底是那传话的妈妈自己的主意,还是老夫人故意授意的?
容娘见她脸色难看,一时也有些慌了,不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感情总有些微妙,为了一个婢子弄得老夫人和四小姐母女不和那就不美了。
心里着急,容娘语气便有些生硬,指着一个院里扫地的下等婆子便道:“把秋儿叫来!”
婆子去了,她才转身对夏莫然道:“老夫人确有嘱咐我告诉芝玉姑娘一声,只是我当时手里不得空,想着秋儿素来听我的话,又不爱嚼舌根,便让她来告诉芝玉姑娘。四小姐莫要气恼,到底怎么回事,秋儿来了一问便知。芝玉姑娘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看在老李的面上,我也万不会亏了她。”
夏莫然为了冯嫣昨天也是尽心尽力了,只不过这些话讲不出口而已,老夫人若为此拿捏她的人,她心里肯定恼火,但现在听容娘讲得倒也在情在理,便想着姑且信她一回,看那叫“秋儿”的丫头怎么说。
容娘见她脸色稍霁,少不得让人搬了凳子来给她坐下,又让芝梅扶着芝玉去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绝口不提老夫人叫夏莫然进屋的事。
一时一个穿着三等丫鬟服的小姑娘来了,老远便欢欢喜喜地问容娘:“姑妈你找我?”原来这个叫秋儿的是容娘的内侄女。
容娘二话不说,照脸就是一个巴掌。“小蹄子,平时放纵得你上天了?竟敢做下这等欺上瞒下的事,明儿叫你娘来带了你去!”
那秋儿一听急了,不管不顾地先跪了,扯着容娘的衣角哭诉道:“我做错了什么事,姑妈尽管打骂就是,千万别赶我走……”
一打一闹,夏莫然明白容娘这是给自己做脸,倒也不理论,老神在在地坐着,任由她发挥。只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正房上垂挂着的五彩珠帘,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竟纹丝不动,可见老夫人是默认容娘的做法的。
想到梅园斑驳的墙,刚回府时夏明然的盛气凌人,夏莫然发现自己是一点都看不懂她这位嫡母。
第60章 逼迫
容娘瞥了夏莫然一眼,到底心疼侄女,打了一巴掌便住了手,只对秋儿厉声道:“昨天我让你告诉芝玉姑娘的话,你为什么不照实说?你到底使什么幺蛾子了?”
秋儿一听,这才看到夏莫然也在跟前,不敢太放肆,只委委屈屈抽抽噎噎地回道:“奴婢没有,只是刚好丽欣姐姐找奴婢要个花样子,雨花姐姐听了就让奴婢去办自己的事,芝玉姑娘那里她去说,还说毕竟是为了她家小姐的事,她理当去赔礼道歉。(..info)”
容娘一听眉头皱得就深了。
夏莫然二话不说,招手就让芝玉过来,指着秋儿问道:“你认认,昨天是不是她来告诉你说母亲让你跪着的?”
芝玉看了一眼秋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是,那丫头比她大些,奴婢没有见过。”
除了每天早上陪小姐过来请安,芝玉也不怎么和馨园的人走动,一时不认识的丫头来传话她也不曾怀疑。
夏莫然看容娘此时神情作难的样子,冷笑一声,目光清冷地说道:“这个雨花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容妈妈都讳莫如深?”
虽然她平时也尊敬地喊容娘一声“容妈妈”,可这一次听着却让容娘格外心惊胆战,想到雨花的身份,她不禁替主子暗恨,嘴上却说不出口。
屋内,老夫人狠狠地瞪了胞姐一眼,后者身边的雨花不由得害怕地往主子后面缩了缩。
江阳侯夫人有片刻的不自在,但想到她在侯府被小妾欺凌,来妹妹的府上,她这个做姐姐的还要几次三番看她的脸色,便有些不痛快,死鸭子嘴硬道:“我也是听说七王爷十分看重你这个女儿,怕她恃充而骄,不肯帮嫣儿说话,这才想借着她的婢女给她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
老夫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恼怒姐姐不听劝,如今还在打着七王爷的主意。(..info$>>>棉、花‘糖’小‘說’)七王爷十多年前的事,别人尚且不知,之然一直跟随于他,当然知晓,否则她早就送家里的庶女进去了。
这个姐姐也真没脑子,她没见到七王府至今连个妾都没有吗?撇来七王爷不想纳,就是上头那位也不想他娶。姐夫江阳侯虽没有实权,到底是一方大员,她不以为上头那位愿意七王爷和江阳侯府扯上关系。
“哎,我说妹妹,她背后虽然是七王爷,可你还是她嫡母呢,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个丫头片子欺到头上去?”
江阳侯夫人还在神神叨叨,老夫人实在不想理她,转身指了雨花便往外走。“不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出去把话说清楚。”
看着自己的丫头竟一声不吭乖乖跟着走了,江阳侯夫人半天没回过神:“这性子,到底谁是大姐?”
正不知如何说好的容娘见到主子出来,似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眉眼舒畅开来,瞥了一眼跟在后面低垂着头的雨花,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小姐,就是那个丫头跟奴婢说表小姐还没回来的。”芝玉扯着夏莫然的衣袖小声说道。
夏莫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却站起来身来福了福身道:“母亲。”
老夫人轻轻“嗯”了声,看向对方的目光含着几分复杂。
夏莫然只站在原处,清清淡淡地任由她观察。老夫人发现这个丫头很爱穿素色的衣服,偏偏每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衬托出她清冷高贵的气质来,而那些素色的衣服,蒙蒙外行的人尚可,对老夫人这种出身商贾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料子的贵重来。
八年前夏莫然只有八岁,在夏家待的时间也很短,当时为了夏家子嗣的事,老夫人正与公婆闹得不愉快,也不曾好好关注年仅八岁的孩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如今接触了这一个多月,老夫人越来越心惊,不论是宫门口说得西宁郡主哑口无言,还是桃花宴上痛踩方小姐,乃至最后逼得七王爷不得不抹黑自己保她清白,都显出夏莫然不同于一般贵女千金的气质来。这气质也绝非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孤女该有的,七王爷看中她做太子妃也绝不是她应了预言这般简单。
想到方家人来闹了一场,夏之然派心腹传话跟她说,既然搭了七王爷这条船,切莫再生别的心思,也千万别苛待了四妹妹,有她在可保夏府百年兴盛的话,老夫人便心中一凛,绝不认为儿子是因为喜欢夏莫然而说的这些推脱之词,也为初时想通过两个庶女搭上其他皇子的心思而感到心惊。
听说七王爷三岁识字,五岁会诗,七岁能章,先皇曾有意立他为太子。也听说当今皇上登基后,逼着太后避居皇宫一隅,七王爷险些丧命,却在最后成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皇子,也在成年后压得皇上几乎成为傀儡帝。
老夫人越想越深,只在几个呼吸间已把夏莫然在夏家的利弊关系想了个透彻,七王爷让她入夏家的族谱,不就看在同姓的份上么?
当下老夫人硬是逼自己扯出一抹笑,善解人意地说道:“这丫头跪了一晚上,伤了身,容娘,一会你去库里把商老夫人送来的两支参给她送去。莫儿,你瞧她脸色实在难看,要不先让她回梅园休息着去吧。”
夏莫然先前从芝玉的话里便知此事与江阳侯夫人有关,老夫人不一定会使这种拙劣的手段,后来见她带了个丫鬟出来,瞧着双腿打颤一副惧怕的样子,便有些明了,如今老夫人又如此抬举芝玉,也算给她这个女儿莫大的面子了,她也不拿乔,吩咐芝梅扶着芝玉先回了梅园。
待人一走,老夫人便冷厉地对雨花喝道:“愣着干吗?不想顾全你父母的命了吗?还不去跟四小姐赔罪,把你做的龌龊事原原本本道来。”
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夏莫然目光一闪,倒也没不客气地说出来。
雨花是商家的家生子,商老夫人就是看中她伶俐,才把她送到不太灵巧的大女儿身边去的,而雨花出生时老夫人虽已出嫁,但这不妨碍她知道商家二小姐手段凌厉不输男子的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雨花坑了芝玉这件事上,虽是得了江阳侯夫人的授意,但此时老夫人拿她父母的命威胁,想叫她一个人扛了,雨花纵有委屈,也不得不照做。走到夏莫然身边跪下,磕了个头视死如归地说道:“小姐一向对奴婢很好,奴婢气不过四小姐把她弄丢,害她受了惊吓,所以才决定拿四小姐的丫头出气,奴婢知道错了,请四小姐原谅。”
虽豁出去了,但危及性命,谁有能真正看得开?说完这些话雨花已面如死灰了。四小姐只因不满方小姐对她不敬,轻轻松松便取了对方的性命,且七王爷还帮掩着,夏府下人私下哪个不在传?
老夫人掀了掀松弛的眼皮子,清淡如水地说道:“莫儿,这丫头虽害了老李家的闺女,但她到底护主心切,老李家的闺女也没什么大碍,她也是你姨母身边伺候的,看在母亲的份上,打她二十大板算了。”
老夫人恩威并施,看在有心人眼里不免怪异极了,谁家母女这么客套疏离的?
夏莫然见此事果真与她无关,倒也不想做得太过,但二十大板惩罚太轻了,太便宜江阳侯夫人。于是她敛了眉朝嫡母走近几步,十分恭敬地说道:“母亲说的是,但二十大板不足以让这丫头记住教训,不若四十大板吧,毕竟女儿也是十分欢喜表妹的,还想着请七王爷做个媒,长留表妹在陵城呢。”
她这话透露出三个意思,其一只要老夫人面子上过得去,她还是十分尊敬她这个嫡母的。其二便是她不赞同冯嫣嫁给宇文谨做侧妃。其三冯嫣若想嫁个好人家,她可以找宇文谨说说。
雨花听了万念俱灰,四十大板下去,还有没有命在难说。但老夫人倒是心中一喜,虽觉得大姐江阳侯夫人不靠谱,但对侄女倒是真心喜欢,她的婚姻大事的确是老大难,有七王爷做媒再好不过,也不怕冯家的人使什么坏心。
老夫人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但晚了一步出来的江阳侯夫人不干了,觉得她的颜面被一个贱种打没了,扯了雨花就嚷道:“你是本夫人的丫头,给一个黄毛丫头道什么歉?”
雨花素知自家主子是个色厉内荏的,也怨恨她心眼太小,致使自己生死未卜,故而也不听她的,只低着头默默地跪着,听侯命运的宣判。
江阳侯夫人拉她不动,又对妹妹嚷嚷道:“你说你还是堂堂侯夫人,这等来历不明的野种还惧怕?真当她能变成金凤凰?我可听说太子根本就不喜欢她,等我们家嫣儿做了七王爷的侧妃……”
做了侧妃如何?夏莫然没有听到,因为老夫人命人捂了她的嘴。
“姨夫人昨晚受了风寒烧糊涂了,还不快把她扶回沁园去,再请个大夫人给她瞧瞧脑子。”老夫人气得两肋生疼,对夏莫然也失了交流的兴趣,对她挥了挥手道:“你也身体不好,回梅园歇着去吧。”
“是母亲。”夏莫然乖巧地告辞,余光却看着“唔唔”大叫的江阳侯夫人,心中狠戾地决定晚点送她一贴药,让她喉咙烂上一个月好不了。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她就是来历不明的野种,怎么了?
第61章 收服
昨天白天被阴无迹戏耍、撞头,晚上又淋雨受了风寒,虽然现在已经不烧了,但头部还是隐隐作痛,夏莫然想着回去当真要好好睡上一觉休养休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刚到梅园门口,便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接着芝虹从一棵树下走了出来,看到她进来,忙不迭迎了上去:“小姐,七……”
话未尽,便被夏莫然截了去。
“芝晴芝虹,再把芝梅芝雪叫来,我有话要说。”她冷着脸说道,一瞬间的冷意让芝虹心中一抖。
发生了何事?芝虹不解,以眼神问芝晴。
芝晴若有所感,但此时不是交流的好时机,沉静地对她说道:“先去把芝梅芝雪叫来再说,我去给小姐倒杯茶。”
夏莫然并不喜欢喝太浓的茶,平时让小丫鬟们采了院子里的玫瑰、茉莉、荷叶等物晒干,待泡茶的时候加几粒山楂,一勺冰糖,倒也清香可口。
芝晴一时端了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放到主子面前,芝虹等其她三婢也来了,茉莉的香气在屋子里飘荡缭绕,清新怡人,仔细闻去也能闻到山楂和冰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沁人心脾。
夏莫然瞥了眼冒着热气的花茶,暗道宇文谨给的四人确实灵巧能干,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很强,比芝玉初来她身边时强了百倍,但有些原则性问题,她也必须开诚布公地讲讲了。.info[]
她没有喝那茶,只抱了小白放到膝盖上,反反复复揉摸它的毛,小畜生舒服得昏昏欲睡。
对她的喜怒不形于色,四婢排成一条线恭敬地站到她面前,垂首敛目,一副聆听圣训的模样。
等花茶的热气不再,夏莫然才抬眸一一从她们身上扫过,并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叫来吗?”
“奴婢们不知。”四婢心头微颤,神情越发低眉顺目。
夏莫然抚摸小白的手便是一顿,接着清凌凌地说道:“芝玉不如芝晴会武,不如芝雪会做菜,不如芝虹会梳头,不如芝梅会女工,但我视她如姐妹。”
四婢齐齐再低头。
接着又听夏莫然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们刚来梅园时曾说过生死是我的人,只对我一个人忠心,可事实呢?你们承认的主子还是只有宇文谨!”
听到她毫不避讳地提及七王爷的名号,芝晴眸中异样闪过,接着跪了下来,其她三人见状也跟着跪下。
夏莫然目光冰冷,定定地凝视着她们,并没有叫起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王爷虽偶然传信给奴婢们,也让人问奴婢们话,但出发点是为了小姐好……”
夏莫然一挥手阻止了芝晴的狡辩,目露讥诮道:“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监视我,只有你们的主子王爷才知道。”
本来她还有耐心慢慢收服面前四人,但今天芝虹与隐在暗处的冥衣卫接触刺激了她。
虽然她对宇文谨感情不一般,但夫妻间还要有私人空间呢,她身边一埋就是四条眼线,让她如何自在?
失去自我,比失去一切屏障乖乖地呆在皇宫中郁卒一辈子,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带着暗处的冥秀冥兰滚出梅园,回宇文谨身边去,要不断了和宇文谨的一切联系,从此只专心做我的丫鬟。”夏莫然决然道,抚摸着小白的手突然一紧,惹得可怜的小兔子直蹬着四条雪白的小短腿,好不容易从女魔头的膝盖上挣扎了下来,惊恐万分地钻进了床底下。
主子是女魔头,难怪小七不回来了,呜呜呜……芝晴芝梅等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芝晴回道:“奴婢们誓死效忠小姐!”话语中也带着几分决然。
一仆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她们是冥衣卫中练武资质最差的,进入冥衣卫开始就作为夏莫然的婢女培养,离开时也意味着此生跟冥衣卫不再有关系。是她们懦弱了,也想差了,因为惧怕七王爷,却打着为小姐好的名义,做着两面逢源的事,的确令人不齿。
相信以七王爷狠戾的手段,她们一旦离开了夏府,也回不去冥衣卫了,等待她们的也只是生命的终结,七王爷身边从不养闲人。
最小的芝雪下巴一扬,最是快人快语道:“小姐放心,以后芝雪只听小姐一个人的,也绝不跟冥衣卫的人多说一句话了。”离暴脾气的冥二也远远的,那家伙惯会欺负她。
远在千里之外的冥二突然觉得凉飕飕的,心里极度不舒服,就像丢了心爱的玩具,暴脾气一上来,他卯起劲往前冲去。该死的燕回细作,阴险狡诈无所不能,他都在这大草原上追他几个月了,每次都被他逃了过去,等抓到了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
夏莫然看到芝晴四人纷纷表明了心迹,心头一松,她也是侧面从宇文谨那里了解到四人半路才去的冥衣卫,且进去灌输的便是效忠她的思想,与冥衣卫其他人并无太深的接触,这才敢放手一搏,赢取她们的忠心的。
虽如此,她面上却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只拿怀疑的目光看她们,并道:“既如此,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冥兰冥秀我是决计不敢要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她们保护,你们要真的对我忠心,今日就带她们去七王府。”
芝晴本有些犹豫,毕竟她们四人武功平平,为了小姐的安全,冥兰冥秀留下来暗中保护她是最好的,但想到昨日回府时小姐的不同,竟像另外一个人似的,便猜想小姐定有些七王爷所不知道的秘密,且不想让七王爷知晓。
于是她抬起头来看着夏莫然说道:“奴婢带她们回去。”
夏莫然点头表示满意,遂让她们起来下去。
待四人离开,她从床底下把小白拖了出来,一边抚摸着它的毛以示安慰,一边怅然地想着小七。
眨眼功夫,门口又传来“踢踏踢踏”的声音,竟是芝虹去而复返,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道:“刚才冥一来说七王爷在福源楼等小姐,太子也去,小姐你去吗?”
夏莫然好笑地勾了勾唇,朗声回道:“知道了,你去找母亲身边的容妈妈,让她给安排一辆马车,芝梅留下来照顾看家,你和芝雪随我一起去。”
“是!”听到能出去,芝虹答得愉快,兴高采烈地去了馨园。
屋子里的夏莫然突然想到今天要被砍头的玉翠娘,心里越发怅然。
第62章 刺客
今日的罗雀街竟比六皇子回城那日还要热闹几分,特别是宇文谨命令处决玉翠娘的地方,竟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尽管府尹和宇文谨已派人重重把守,依旧抵挡不住百姓高涨的情绪,臭鸡蛋、烂菜叶扔了一地,有的甚至扔到了冥衣卫身上。
街上太堵,马车已无法通过,夏莫然让听大赶着车先回去,她和芝虹芝雪两个步行过去。
人群围绕的中心,玉翠娘还是如昨日一般蓬头垢面地跪着,看不清她的容貌,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晚的功夫,玉翠娘竟消瘦了许多,本来圆润的肩膀跟刀削似的。
夏莫然一边在拥堵的人群中穿梭,一边寻找着樱木的身影。昨夜为救冯嫣她爽约了,不知樱木是否会怨恨她。
起初芝虹和芝雪还跟在她身后,可人群太过拥挤,渐渐的她们竟被一拨人阻隔了,而兀自想着心事的夏莫然也没有发现两个婢女不见了。
眼看即将穿过人群抵达福源楼,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贱人,我要杀了你!”
等夏莫然回神时,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已举剑朝她奔来。(..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不远处的芝虹和芝雪惊恐地大叫。
眸子一冷,出于本能,夏莫然紧握住袖口,却又飞快地朝福源楼二楼某个雅间的窗口瞟去,悲哀地发现生死一刹,她竟还想着宇文谨,握住袖口的手很快又松了去,只扯落衣服上的一粒纽扣握在手心里。
那男子的剑越来越近,很快逼近夏莫然的心口,就在围观的百姓也以为她必死无疑时,“叮!”重物相击的声音猛然响起,接着便看到男子手中的剑断了一截掉落在地,随着断剑还有一块玉佩碎落在地。
是七王爷宇文谨的贴身玉佩。
夏莫然心口一震,手中握着的纽扣撒落在地。
男子见一击不中,掏出袖子里的匕首就想再刺杀一次。“你这个贱人,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错过了最佳时期,夏莫然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甚至还在想着这男人的身份。敢在宇文谨面前刺杀她,这男人到底对她有多大的仇恨?会是樱木身边的人吗?
她分神看向跪着的玉翠娘,发现后者情绪上并无波动,还是死气沉沉的一动不动。.info[]
围观的人群都为她抹了一把汗,暗道这姑娘怎么这么缺心眼呀,杀她的人都在面前了,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夏莫然当真十分淡定,因为她笃定宇文谨绝不会任由她丢掉小命的。
如她所料,这次那男子狠话刚讲完,就被飞身而来的冥一踢了个倒仰。
冥一是冥衣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夏莫然能跟他打成平手还是依赖于小时候曾被一名特工收养了一段时间,那名特工一身忍术十分高超,并教会了她,她在敏慧书院时每晚都要练习一番,久而久之也算高手级人物了。而且忍术变幻莫测,冥一、洛寒等没见过,一时觉得诡异惊讶,失了平时的水准也正常。
所以被冥一踢了一脚,那男子不意外地“哇”一声吐出血来,使脸上的黑布颜色更加深了。
“小姐你没事吧?”芝虹芝雪终于摆脱人群赶了过来,焦急地问道。
可夏莫然却无暇顾及她们,冲正准备给刺客补上一脚的冥一大喊道:“留他一命审问!”
其实冥一也没准备要杀了刺客,冥衣卫的风格,对于心怀不轨的人,一定要严加审问,待事情弄清楚再送他们上西天。
听到夏莫然的喊声,冥一堪堪刹住了脚,扭头似怨非怒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小红疙瘩一揪一揪的,让人看了有点恶心。
夏莫然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恶整他也是在十天前了,这幽怨来得也忒晚些了吧?
冥一一挥手,七王府的两名侍卫上前来便要把刺客带走。
“慢着,把他的面罩拿开,让爷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冥一又道。
人群里也议论纷纷的,他们也闹明白了刺客要杀的是夏侯府四小姐,七王爷最期望成为太子妃的人,前不久还跟七王爷单独相处,商讨过一晚国事的丑颜女子,这刺客胆儿是不是也太肥了?
“是!”就在其中一名侍卫要去扯落刺客的面罩时,人群中突然又蹿出另一名黑衣人。
虽同样包裹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但夏莫然一看便知他是樱木。
“啊,注意犯人,他们要救走犯人!”夏莫然突然大喊道。
北辰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趁着冥一等分神之际,抱着先前的刺客便隐入了人群中。
“四小姐,你嚷什么嚷?”冥一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做了七王爷的暗卫后,甚少能有刺客从他手中逃脱的,云安山女妖是一个,今天这个刺客受伤了还能被救走,让他对搅事的夏莫然恨得牙痒痒。这女人,长得不漂亮就算,对爷还不敬,对自个丫头也坏,让她无辜跪了一晚,二丫头多可怜啊。
不过他刚吼完,就觉得不远处有道犀利的目光朝他看来,让人一下子心惊得如坠寒冬腊月的冰窟。
夏莫然不知其事,她还对冥一整了芝玉的事怀恨在心呢。于是柳眉一挑,轻飘飘地讥讽道:“本小姐也是从常理推断刚才的刺客想用调虎离山计救走犯人,你不会是看出后来的刺客武功在你之上,没能力抓他,故意把过错推到本小姐身上吧?”
欺人太甚!冥一气得跳脚,一向只有他恶整别人,却连着两次在夏莫然身上铩羽而归。
但想到某处阴恻恻的眸子,冥一少不得像躲瘟疫一般快步走了开去。惹不起,爷还躲不起么?
“奴婢还从没见过冥一这么生气过。”芝虹笑道。
夏莫然也勾唇笑了笑,但想到樱木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心头似有千斤重,和他形同陌路甚至敌我相对,实非她所愿。
走进宇文谨专用包间,只见他一人在窗前负手而立,并不见宇文恺的身影。
“阿谨……”她轻轻喊道,如愿以偿看到宇文谨健硕的身影颤了颤。
第63章 父亲的通病
夏莫然得意一笑,不美的容颜让人刹那惊艳。(..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却不包括宇文谨,只听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本王已经发榜招募民间的杏林高手了。”
意味着自己就要像货物一样被卖到太子府了,然后永不停歇地进行宅斗宫斗。夏莫然刚扬起的心情瞬间又跌落了深谷。
找吧找吧,“治”好了脸她就不能再伤一次么?毕竟不想她嫁给太子的人比比皆是。
“你们先出去。”夏莫然道,难得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她当然不想屋里还杵着其她女人,男人也不行。芝虹芝雪出去后,夏莫然一脸不爽地瞪着毫无眼色的洛寒。
洛大侍卫不屑地别过高贵的头,他誓死坚守岗位,闲杂人等休想染指他家王爷!
夏莫然也不恼,只清幽幽地说道:“冯表妹看外祖母去了,她身边正好缺个伺候的,本小姐瞧着芝晴不错,就派她去了。大表嫂肚子多年没有动静,听说舅母正张罗着帮大表哥找一房妾侍,我看芝晴倒合适,至少一辈子银钱不愁了。”
洛寒脸黑了,给人做小也叫合适?这下也不用夏莫然赶了,急吼吼地朝宇文谨一揖道:“王爷,属下下去看着点,别让冥一又把犯人放跑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看着他未等到宇文谨同意便急急离去的身影,撇了撇嘴,就知道这厮暗恋她家芝晴。
她没有看见站在窗口的人嘴角倾了倾,如宇宙般幽深浩翰的眸子也染了一丝笑意,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俊美容颜,当真能让天地一瞬失色。
夏莫然不知,所以也没有捶足顿胸的懊恼。房里少了多余的人,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鼻子里闻到的只有他身上好闻的檀香。
慢慢的她踱步至他身边,学他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人来人往,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中。
良久,宇文谨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随着问话,他幽深的眸子也转移到她身上,扫过她胸前缺了一颗纽扣的衣襟上,最后定格在她戴了人皮面具的脸上。
这张小脸,总让他想起如娇如媚的另一张脸,那个妖精,今早竟一点都没提及自己。
“谁知道呢?毕竟不想让我嫁给太子的人那么多。”夏莫然耸了耸肩,睁眼说着瞎话,让他愧疚去,手却在不经意间护住了胸前。
宇文谨仔细端详了她片刻,才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街上跪着的玉翠娘。午时一到,便是她魂归之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丫头,你觉得玉翠娘该杀吗?”
两人站得极近,宇文谨问话时冰冰凉凉的声音传来,夏莫然并不觉得战栗,反而只感觉心底有道热流随着耳边冰冷的气息似要喷薄而出。
她从有记忆起便在社会上跌摸滚爬,年纪虽小,难免碰到一些品质龌龊的人,所以思想成熟得也极早,八年前穿越到这里时,她就很清楚自己看上了宇文谨。
八年前她尚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对宇文谨纠缠耍赖,可惜越大,这男人越谨守男女之防,且能狠心得八年不曾去看过自己一回。
一边决然地要把自己和太子送做堆,言辞凿凿,恪守礼仪。一边对明知是敌非友的萨莫儿又全然不是那回事,关怀体贴,露出人性中的另一面。
夏莫然表示一点都看不懂这个男人。
可她却知道无论是夏家四小姐也好,萨莫儿也好,她心中只想靠近他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命运的安排真是奇怪,难道老天让她穿越一回,就为了让她体会一下爱而不得的无奈?
宇文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丫头神情古怪得出奇,一会涩涩地笑,一会皱眉头,一会又叹口气,饱满精致的额头都快抵到他臂上了,只不回答他的问题。
“夏天?”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夏莫然一下回过神,再不见心动与热气,只剩下满腹的酸涩与惆怅。
“这等残害少女、败坏风气,使许多家庭不幸福的女人,我去想她做什么?”她答道,“想与不想,反正再过一刻钟她也要重新转世投胎了,只希望一辈子她能做个好人。”
天衣无缝的回答,让试探她的人也寻不出什么破绽来,偏生宇文谨非常人,处在皇室倾轧的中心,他最缺乏的便是信任。
面对他好似在问“你没想她,那在想谁”的疑惑眸子,她狡黠一笑,故作哀怨道:“当然在想太子啦,他一向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往前凑,今天好不容易借着皇叔公的面子相见一面,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来。”
你不是把我当做宇文恺的命定太子妃吗?我这么回答总合你的意了吧?
宇文谨该是满意的,可瞧着这丫头面上没心没肺,实则鬼心眼多不胜数,心里就不受用,再想到有朝一日她与太子鹣鲽情深、恩爱缱绻的样子,顿时心如万蚁在啃咬。
他揣测自己也许生了许多父亲都会生的病,看到爱女出嫁总会心生不舍,这丫头比他小了十岁有余,可不像他女儿么?女大不中留啊!
英明睿智的七王爷虽然心中给自己找了借口,可总归还有那么一点不得劲,于是对着门口吩咐道:“去看看太子怎么还没来。”
声音较以往更冷更怒,让临时顶替洛寒来待命的冥七一阵心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夏莫然偷偷一笑,又靠近他几分,娇娇地喊道:“阿瑾……”
宇文谨的一双眸子如何不犀利?自把她嘴角的取笑看在眼底,也因此更为恼怒,觉得遇上她,威严尊仪啥的从此是路人。
他往旁边站了站,寒着脸纠正道:“丫头别没规没距。”
夏莫然撅了嘴,从善如流:“皇叔公,我把冥兰和冥秀还回去了。”
冥兰和冥秀虽是女子,在冥衣卫中也算资质不差的,一般人不是她们的对手,宇文谨专门拨她俩去保护夏莫然,因着多是女子,也不存在非礼勿视的不便。
可是现在这丫头居然把她们赶走了?
宇文谨不得不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神情肃然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监视,不想不自由,不想被你发现我的秘密,从而永远失去你。夏莫然心里无奈地想着,嘴上却三分娇蛮七分赌气地回道:“妻子的安全理由由丈夫来保护,其他任何人的我不需要。”
宇文谨无言以对,暗自决定仍叫冥兰冥秀暗中保护她,不过以后离她远些,不叫她知道罢了。
第64章 一场风雨病几家
窗外,一阵嚷嚷传来。(..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醒醒啊!”
夏莫然把脖子伸到窗外去看,冷不丁被宇文谨一拉。“午时已到。”
原来纵横了风月场所十几年的一代翘楚,翠枬坊的玉翠娘被砍了头了,宇文谨定是怕她如寻常闺阁小姐,看到血腥的场面会恐惧害怕,才阻止她探出头去。
夏莫然看着他握在自己臂上节骨分明的手,欣喜于他嘴上遵守礼法,行动却处处透着关怀,倒也承了他的好意,转身往屋子中央走去。
只是飞溅几尺的鲜血,碗口大的狰狞疤痕,看不清面目滚了几圈的头颅,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她转身的瞬间,落入她眸中。
忍住想吐的冲动,她顺手拎了桌上的壶儿倒了杯茶喝,上好的雨前龙井,免费的茶水真没法比。
她嘴儿砸吧了几下,心中把福源楼狗眼看人低的小厮咒骂了一遍。
此时,战战兢兢的冥七回来了。
宇文谨见他后面并无宇文恺的人影,皱着眉头问道:“太子人呢?”
冥七扫了扫夏莫然,见她并无异样,才哭丧着脸答道:“太子爷派人来说孙小姐昨夜染了风寒病倒了,太子爷正陪着,无暇前来。”
语毕,宇文谨一脸阴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夏莫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宇文恺最好喜欢孙素雅得不可自拔,省得纠缠自己。她比较感兴趣的孙素雅这朵小白花,明明感觉到她是喜欢宇文谨的,甚至为了让宇文谨讨厌自己,让樊贵妃除掉自己,不惜在桃花宴时设计自己撞破他俩的秘密,今天怎么舍得放弃见宇文谨的机会?
病了么?嗯,昨晚的风雨是有些大,孙素雅这样柔柔弱弱如西子的娇小姐会受风寒不奇怪。
顶着主子寒若冰窟的双眸,冥七也想撒腿就跑,可惜话没讲完,他没那个胆。再次一扫夏莫然,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太子爷还说孙小姐十分喜欢龙珠,可惜皇上赐的那颗叫贼人盗了去,所以太子爷恳请爷把刚得那颗红龙珠送与孙小姐,说不定她一高兴病就好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当龙珠是药么?有了龙珠病就好了?这下夏莫然不爽了,真想爆粗口骂放她娘的屁,她只不过一事接一事,还没来得及去七王府“拿”而已,怎轮得上那表里不一的小白花惦记?
宇文谨却低头思量了一会,当初他问樊家讨要这颗红龙珠,本意是想用它来引出云安山女妖,却放出风声说要赠与孙小姐的,意外的是女妖并没有上门盗取,反而翠枬坊那夜与昨夜他都见到了她,也就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孙家的那颗龙珠并不是她所偷。
他虽恼怒太子不知上进,整日流连花丛,但一向对他有求必应,一颗价值不凡却并不珍贵的龙珠,给了他也无妨。
于是宇文谨虽然表情不悦,但还是带着怜惜地对冥七说道:“让管家取了给孙小姐送去。”
殊不知正因为他想补偿太子从小失去父母,处处溺爱的行径,才导致宇文恺失格得成了纨绔太子。其实他也冤枉,从没做过家长,连女人都没有,他又如何懂得去教育孩子?况且这个孩子还不是普通人,以后会是比他尊贵的一国之君。
夏莫然才不管他溺不溺爱、怜不怜惜的,只知道他要把红龙珠给孙素雅那朵小白花。虽然她也能从孙素雅那里再次把龙珠偷来,可是意义不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男人,除了四个婢女,还没送过她东西呢。而且她心里早已经认定宇文谨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了,她的男人要送东西给别的女人,她肯么?
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她一张小脸拉得老长,刁蛮地说道:“不行!”宇文谨的人都是她的,他所有的一切也是她的。
秉持着“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观念的夏莫然一心不想便宜了小白花,自然蛮横地阻止,倒把先前装模作样喜欢太子的面目抛之脑后。
冥七瞪大了眼,实在不敢相信有人竟敢在主子面前耍横,对方还是区区小女子。
夏莫然刚穿越到古代时,宇文谨还没安排好她的去处,一直任由她住在七王府。彼时冥七还只是冥衣卫的小罗罗,未能到达主子面前,自然不知道年幼的夏莫然对着宇文谨撒娇耍赖无理取闹是家常便饭,直到夏莫然嚷嚷着不要嫁太子,想做七王妃时,宇文谨才果断让她入了夏家的族谱,从此相见是路人,以便绝了她的念头。
宇文谨虽皱眉看着夏莫然,但眉目中并无不悦之色,甚至隐含着显而易见的溺色及无奈,更让冥七咋舌。他们两个哪像威仪老成的皇叔公和淑敏恭敬的侄孙媳?倒像闹着矛盾的一对夫妻。
冥七被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心里默念着:一定是我看错了,阿弥陀佛,我啥也没看见……如果冥一在这,肯定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小子,这就唬一跳了?有木有见过爷为她杀人的?有木有?
宇文谨看着夏莫然半分不让的小模样,与印象中那个色胆包天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重叠了起来,暗叹遇上她,自己说一不二的节操碎了一地。挥了挥手,便让冥七出去。
虽然惊讶英明神武的主子竟毫不犹豫地妥协了,但见主子让他出去,冥七很快便溜了,这么诡异的气氛,忒折磨人,难为洛寒与主子形影不离。
宇文谨不再坚持把龙珠给孙素雅,夏莫然还是心喜的,本想着干脆把龙珠要过来得了,但她担心这男人太过警觉,万一把她和萨莫儿联系到一起就不好了,还是过段时间再跑趟七王府“取”来吧。
“丫头你倒是个心眼小的,连这个醋也吃。”宇文谨突然勾唇笑道,让夏莫然一瞬间迷醉。
他的笑,有别于常人开怀大笑或者温润一笑,是那种即使开心也带着点冰冷的笑。正因为他常年寒着脸,这笑实在难得,配上他俊美高贵得有如神祗的容颜,更让见着的人觉得是一朵千年雪莲盛开在冷彻心骨的雪山之巅,又如一座万年寒潭中飘落的绚丽落花,引起涟漪圈圈。
夏莫然觉得这一刻她要死了,醉死在这勾人心魄的笑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推给一无是处,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宇文恺呢?上辈子她一定是扒了他家祖坟罢,这辈子被老天派来受他折磨。
她凉薄一笑,随即清润地回道:“也是,就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与丞相府的天之骄女相比?王爷偏爱一些也是正常的。”
就不信他不知孙素雅对他芳心暗许,名义上是宇文恺求的龙珠,实际还不是给了孙素雅,这与私相授受有什么区别?
她承认她就是小心眼了,但她想换做任何女子遇上这事,心眼也大不起来。
宇文谨凝眉不说话了,直觉不喜她嘴角的凉薄,会让人觉得她随时能消失不见。他也知道她忽风忽雨的性格是为何,可惜他的心早在二十年前便遗失了,再多不出一颗来回应她。
为了等宇文恺,两人均饿着肚子等到现在,小妮子正在气头上,宇文谨干脆叫小厮端上膳食。
可能真的饿了,夏莫然倒也没矫情,端起鱼戏莲叶间的青瓷细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除了中途她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问他这福源楼是不是他的产业,余下两人均无多话,一顿饭吃的安静异常。
虽不至于饱暖思****,但填饱了肚子的夏莫然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来,她猜测以宇文谨对她避之如蛇蝎的心态,在玉翠娘一事试探她过后,必定放她离开。
打量了一下这雅间不俗的摆设,古色古香中透着低调的奢华,极尽高雅与奢靡,七王府果真富可敌国,连这首屈一指的福源酒楼都是他的产业,她借着喝茶的举动敛了眸中的情绪,如此她更要一举把他拿下了,否则岂不便宜了别人去?有钱才是硬道理。
一杯接着一杯,一壶茶都给她喝见底了,可宇文谨还是老神在在地坐着,半点也没有散场的打算。
宇文谨本打算让冥七把奏折搬进来批阅,抬眸看见她一脸疑惑,不解道:“何事?”
夏莫然眉目一挑,道:“王爷不是日理万机么?怎么还不回府?”
语毕换宇文谨疑惑了,看着她道:“你不知道昨夜七王府发生的事?”
昨夜?樱木曾找过她说要潜进七王府去救玉翠娘,当然救不出人是必然的,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街口砍头威慑逆贼的一幕了。难道说救人不成,他又带人做了别的事?或者说被抓了?
夏莫然心头一个咯噔,暗恼自己回夏府后只顾着芝玉,没打听七王府的事。
她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内心的不安,嘴里却娇嗔道:“又不止孙小姐会受寒生病,我也生病了,吃了大夫开的药睡得昏沉沉的,哪知道七王府里发生的事?或者皇上赏了十个八个美人下来,王爷不知先享用哪个的好,故意跑到这福源楼躲避美人恩来了?”
宇文谨对她的胡搅蛮缠并不全然放松心神,昨夜逆贼救不出玉翠娘,竟放了十几枚天雷弹,把他半个王府都炸了,办公之地的书房更是炸得一片狼藉,也不知大夫开的什么药,响彻半个陵城的爆炸声她竟没听见。
昨夜的雨真是下得好,两个三个都受寒生病了。
宇文谨并不解释,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轻描淡写地回道:“王府正在修缮,本王要在福源楼住几天,你无事的话让冥一先送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夏莫然一时满肚子疑问地走了,见了冥一才知道七王府被炸得面无全非了,她哈哈大笑,好一阵得意,腹诽宇文谨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但想到昨晚要不是阴无迹把冯嫣掳去,宇文谨为追捕他离开了王府,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若是自己答应了樱木的请求,也去了七王府,是不是也要把命交代在那了?
想到此处,夏莫然小脸阴沉沉的,直看得冥一莫名其妙。该生气恼怒的是他好么?这位祖宗摆哪门子的脸色?
第65章 牢中牢
夏莫然离开后,宇文谨一动不动地批了一下午的奏折,却在掌灯时分张罗着回七王府去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跟在他身边的是向来隐在暗处的冥一,洛寒自从白天被夏莫然骗走后,便在歪道上越走越远。
冥一目露不屑,果然傻蛋就是傻蛋,被四小姐一骗,也就不管不顾地往陵城相邻的叶城飞奔而去了,当冥衣卫是吃干饭的么?也不问问芝晴人到底在哪。就这猪脑子,难怪当初被他们拱出来做爷的贴身侍卫后,还对他们感激涕零的,以为是什么好差事。
冥一的阴险狡诈在冥衣卫是出了名的,但此刻他也闹不明白主子回七王府做什么。“爷,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王府了?属下派人去取。”
宇文谨端着淡漠的脸只回答了两个字:“不用。”也就没下文了,人却是径直出了福源楼。
回到七王府,工匠们还在紧锣密鼓地修补着,并没有因为天色已晚而停工,成千上万盏琉璃灯照得王府亮如白昼。
冥一一挥手,守着这些工匠的侍卫便极有眼色地挥退了人,王府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
“慕容管家如何了?”宇文谨问道,迈着清贵沉稳的步子在断墙残垣中走过,一身风华难掩,无端让人自惭形愧,便是云与泥的比喻也不为过。
昨晚冥衣卫和王府侍卫在地牢处重重把守,也就是为了把北辰弘一行抓捕归案,但这些可恶的乱臣贼子,救不出人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王府里到处放天雷弹。(..info好看的小说冥衣卫武功了得,尚能躲避了过去,那些侍卫和一般下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死伤过半。
慕容管家对王爷意义非凡,冥衣卫也不敢让他出事,自有几人专门保护他,可这位老爷子倒好,看着好好的王府被炸得面目全非气恼得不行,操起大嗓门就骂开了,所以他的伤不是逆贼弄的,而是他骂得太凶倒了嗓子。
冥一想到今早管家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却死倔地不肯离开王府,后来一听说是去别院养伤,二话不说抡起脚来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模样,他忍不住“嘿嘿”一声,脸色尽显桃色笑容。“管家好着呢,有陆嬷嬷照顾着,这伤估计十天半月都好不了。”
宇文谨眯眼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地往地牢处走去。
传闻七王府的地牢,比大理寺还要阴森恐怖,里面关着的都是与七王爷意见不合的政敌,冥衣卫手段之残忍,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绝人寰如人间地狱,所以朝中大臣各个对冥衣卫,对七王府的地牢闻之色变。
两枚威力绝猛的天雷弹,把地牢炸开了一个大窟窿,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刑堂,和残破不全的牢笼。地牢显然已被人清理过,杂乱无章的破砖瓦中露出一条可容人通过的小道。
宇文谨冰冷的眸眯了眯,吩咐道:“去把暗门打开。”
冥一领命前去。
北辰弘等人谁也没想到七王府的地牢竟是个牢中牢,在地上一层没找到玉翠娘便气得跳脚,殊不知人就藏在底下。这帮子惯会挖掘地道的人,竟忽略了七王府也可能有地道,藏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不知冥一开启了哪一处按钮,用坚硬异常的玄铁浇筑的巨大暗门,以大鹏展翅之姿在往两边伸展开来,那些倾塌的断墙残垣轻易地被扫至一旁,露出几丈宽的洞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宇文谨闲庭信步地往入口处走去,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逛花园,只眉宇间一丝冷漠,使他看起来更加如神祗般高不可攀。
地牢第二层只一间牢房,在昏黄的油灯下,幽暗的牢房中一左一右有两道身影,左边一道巍然站着,身形修长,右边一道蜷缩成一个团儿,不近看都能觉得那人簌簌发抖,十分惊惧。
“爷慢点。”冥一提着一盏琉璃灯,边照路边提醒道。
听到声音,右边那道身影如惊蹿的兔子,猛然从角落处跳到最外面,巴着散发着浓重生铁味的铁柱子,惊慌凄然地喊道:“宇文谨你杀了我,杀了我!”
宇文谨并不答话,面色暗沉如水。
那人不是本该今日被砍头的玉翠娘又是谁?
“你杀了我吧……呜呜呜……”玉翠娘痛哭流涕地撕喊着,身形枯槁得早已不复往日风采,一心只求速死。
宇文谨派人查抄翠枬坊那日,玉翠娘本是有机会逃走的,可她不甘心,她名声败坏,抛夫弃子,甚至做绝了男娼女盗之事,也逼得无数良家女子堕入深渊,只为少主北辰弘的复国大业,可北辰弘为了一个女子说弃就弃了她苦心经营的翠枬坊,所以她怨恨。
没了翠枬坊,她还是风光无限的玉翠娘么?离开了翠枬坊,她还能回到爱重的丈夫身边,还能让拒不相认的儿女唤她一声“娘”么?她已一无所有,已没有存在的价值,不如一死。
所以那****毫无反抗地跟着冥一走了,可她没想到她熬过了冥衣卫非人的逼问手段,却无法面对自己良心的谴责,少主一向有情有义,她怎么就没考虑过他会带人来救自己?
听着地牢上方天雷弹一声高过一声,玉翠娘只希望北辰弘和一帮子兄弟没找到她,能快速离去,却忽略了冥衣卫的能力,令禹陵朝野上下闻之色变的冥衣卫会是吃干饭的酒囊饭袋么?
十几个兄弟还是被带到玉翠娘面前。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各自逼刑的筹码,十几人选择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而死。
玉翠娘终于崩溃,尖叫着赴死赔罪,可冥衣卫岂能让她如愿?竟是求死也不能。
这一日来她无时无刻不再承受着内心的煎熬,看到最大的敌人,她竟跪地恳求:“我逼良为娼下作自私,更是在翠枬坊攫取了许多朝廷秘闻,只为了巅覆宇文族的江山,我不是个好人,十恶不赦,求你杀了我吧!”
宇文谨任由她哭得撕心裂肺,皆冷漠以对。
玉翠娘这种为复国能抛夫弃子摒弃名节礼教的人,其心志之坚,已非常人可比,换句话说,她绝对不会出卖北辰弘,这样的暗桩宇文谨本该处决了才是,可他因为答应了别人,不得不李代桃僵,用一个死囚换她一命。
突然牢里左边的囚犯尖锐的声音传来:“最毒妇人心,陈静心,你这个害死婉蓉的贱人,你还没有向婉蓉赔罪,你不配死!”
玉翠娘闻言目露惊恐,那人就是个疯子,不知为何把她认作已故的皇后,还生生说着要给婉蓉报仇的话,和她关在一起的整整一日,对她极尽折磨,竟比冥衣卫的手段还让人难以承受,简直恐怖到扭曲。
那人桀桀笑着,就如被掐着喉咙的鬼魅。“婉蓉你放心,我会把陈静心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烹了煮了,让她痛苦万分地下去给你赔罪。”
“啊!”玉翠娘歇斯底里地尖叫,因为这个疯子说的是真的,他就像猛兽逗弄着弱小的动物,把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啃咬下来,鲜血淋漓,却又不让她死去。
“宇文谨你杀了我!”
她已不知道今晚求了敌人多少次。
没想到那疯子却狂笑出声:“陈静心你居然求宇文谨这个孬种?他是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的孬种!”
胆敢辱骂主子!冥一眉间一冷,不过须臾已拔剑冷对他。“无上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
那人从牢房中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张阴诡的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亮中,正是宇文谨的二师兄,太阴山闻名遐迩的无上公子阴无迹。
此刻他已不见昨日的种种面目,只用一双憎恨、痛苦的眉眼对着宇文谨。“你倒是杀了我啊,杀了我就可以和婉蓉相聚了。”
宇文谨看着他狰狞的模样,目露痛色,一挥手,不知从何处又闪出两名冥衣卫,打开牢门把玉翠娘拖出来。
玉翠娘只当这些人是来取自己性命的,神情一松,昏死了过去,只见她体无完肤,连面颊之上也血迹斑斑,咬痕遍布。
阴无迹看到她被带走,发起狂来,用力地拍打着玄铁铸成的地牢栏杆。“宇文谨你这个孬种,不准你带她走,我要她!你把陈静心还给我!”他癫狂至言语失常,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脚上环着的链子,引起一片金属相撞的刺耳声响。那链子也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竟让阴无迹这样的高手也无法挣脱。
宇文谨眼中的痛色越来越浓,似不敢相信曾令天下多少女子倾慕的无上公子,竟会变成如今这个随时会发狂的疯子。
他一步一步靠近他,步履再不复来时的闲暇,直至两人只隔着一道牢门。他伸出手碰触到了他杂乱无章的发上,似想抚摸一下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二师兄。
“哼!”阴无迹一口咬住了宇文谨的手,想象中的生死仇人的离开使他双眼血红。
“爷……”
宇文谨阻止了冥一的上前,眉头都没皱一下,换另一手重新抚上阴无迹,并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二师兄,下课了,我们来玩游戏,婉蓉是你的新娘……”
阴无迹顺着他的话怔了怔,仿佛看到了曾经美好的一幕,狠戾的眼渐渐迷离起来,也松了宇文谨的手,低低地呢喃道:“婉蓉是我的新娘?”
“婉蓉,新娘子要盖上红盖头。”
“婉蓉,揭下盖头要喝合卺酒。”
……
宇文谨看着完全陷入新的戏份中的阴无迹,一向冷漠幽暗的眼变得艰涩起来。
而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刹那,角落里自言自语的阴无迹突然眼角滴下一滴泪来,掉落在身下的毡垫上,很快消失不见。
第66章 月下精灵
步出地牢,宇文谨挥退了冥一,只让他暗中跟着,自己却步履沉稳地向书房走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为了让修缮的工匠夜间看得更清晰,书房周围的的大红色宫灯也换成了琉璃灯盏,让飞檐斗拱的小凉亭,精雕细琢的假山,美轮美奂的花儿更加清楚地呈现在人面前,别致间尽显大气。
夏莫然只懒懒地坐在假山某处凸起的石头上,双手撑在身后,扎着马尾的头颅微微昂起,使得胸前的伟岸更加肆无忌惮。她漂亮的杏眸随意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清皎皎的月光笼在她精致的眉眼上,更让她添了一份灵动和华美。
宇文谨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突然想到她昨夜淋成落汤鸡,可怜无辜的模样,刚才在地牢中的沉重心情奇异般地消失不见,如画的眉目竟渲染着淡淡的笑意。
月光下的精灵似有所感,回眸刹那间被他眼角的笑意惊艳,他人身姿颀长挺拔,清润华贵,冷峻的眉眼笑起来真正魅惑众生,令天下女子趋之若鹜。
只一个呼吸间,宇文谨已闪身坐到了夏莫然身边。
隐在暗处的冥一惊掉了下巴,尊贵睥睨的爷,何时有过这么粗俗不合时宜的举动?
冥一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把眼前这个艳丽无双的女子,和夏府古灵精怪的四小姐开始比较起来。
夏莫然并无惊讶之色,她向来是随心所欲之人,何况在情报组那几年出任务时,睡在荒郊野外也是常事。
她比较好奇的是宇文谨的武功,听说太阴山璇玑道长武功出神入化,他座下两大弟子在江湖名气颇大。
一位便是昨日见过的阴无迹,号称无上公子,当初一把折扇不知迷晕了多少江湖英姬。只不知为何如今神智有些不正常,常常置身于自导自演的戏里,或者本来就是无上公子的恶趣味?
另一位便是宇文谨了,因着出身高贵,为人冷漠,人称清贵公子。
传言他根骨极佳、悟性颇高,璇玑道长曾言他这名弟子日后武功修为定当超越他这个师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然这些都是太阴山的人传下来的,实际宇文谨弱冠回到陵城后,组建了一支人人闻之色变的冥衣卫,之后再也没人见他出过手。
夏莫然一向崇拜内力超强的高手,因为让她这个自诩身手不错的现代人感到非常挫败,飞檐走壁啥的都只能借助工具,在轻功了得的高手面前简直弱爆了。所以她只适合近距离搏击,若没有樱木为她量身打造的密道,她早就不知道被冥衣卫抓了多少次了。
阴无迹的身手昨日她已经领教过了,自己简直毫无招架能力,就不知宇文谨比之如何,哪天让他们打一次才好,夏莫然如是想着。
宇文谨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毫无女子的矜持,峻眉蹙了蹙,带着磁性的嗓音便响起:“怎么,萨姑娘还想着本王的书房还有啥好偷的?”
夏莫然闻言脸黑了,不过是担心宇文谨又一个心血来潮,把红龙珠送给了孙素雅,她便想着还是放到自己那里比较安全,于是趁人还没出现摸进了书房。
七王府一向生人勿进,书房所处的位置也比较偏,所以北辰弘带了人进来到处乱放天雷弹,其他地方都被炸得面无全非,书房倒只受了一点波及,仅仅倾塌了一个角。
也不知因为主子不在,所以冥衣卫和王府侍卫都撤了去,还是太过自信不会再有贼人胆敢闯进来,夏莫然并没有受到阻拦,轻轻松松就进了书房,连书房内暗藏的密室都毫无悬念地进去了。
哪知她搜遍了书房的角角落落,竟连红龙珠的影儿都没见着。
一时气愤,她顺手把宇文谨珍藏的一只玲珑九转月光杯,并宛和国进贡的一尊慈眉善目白玉观音给牵走了。
你不是装大款,钱多到龙珠说送就送么?那姐帮你花好了,把你偷得只剩条裤衩!
不过这么快的时间宇文谨就知道他的书房失窃了,说明暗处一定有人监视她,且这人武功绝对不会弱于洛寒和冥一,否则她不会一无所觉。.info
夏莫然还在回忆着刚才在书房忽略了哪里,又得宇文谨说道:“听说前阵子北辰弘为姑娘花了十万两黄金的,今日瞧着姑娘不像腰缠万贯的样子,怎么,北辰弘赖账不成?”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是想说选花魁那夜樱木只嫖不付钱?真把她当成人尽可夫的低贱花娘?夏莫然气得牙痒痒,好吧,她承认一时心血来潮去翠枬坊一是为了好玩,其二便是想试探一下宇文谨对她的态度,她明明有感到送解毒丸那夜他的手下留情。但是就因为樱木亲了她一口,他就认定自己是轻浮虚荣的人?
气愤中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纯粹是做贼心虚之下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发现对方话中的酸意,只斜睨着他冷笑道:“本姑娘就是缺钱,不似王爷这般大方慷慨,听说孙小姐的龙珠丢了,忙命人为她向樊家讨一颗来。怎么,王爷这是想以皇叔公之尊抢侄孙媳妇么?既如此,当初何必用本姑娘的解毒丸?直接帮她逼毒,顺水推舟做了丞相府的乘龙快婿岂不更好?……”
话未尽,猛然觉得自己不盈一握的腰儿被人箍住了。
只见宇文谨一张如鬼斧神工雕刻般的俊脸距她不足三寸,狭长的眼儿不似平素那般清冽,此刻晶亮而深邃,像是一个漩涡,看得久了,魂儿都要被吸进去。薄唇微勾,清清浅浅一抹笑淡化了他平时的高不可攀,却也更加让人心神荡漾。
夏莫然感受着他喷洒在自个脸上的旖旎热气,只觉得腰上那块被他手掌握住的地方灼热得快燃烧起来,脑子顿时变成了浆糊,哪还记得自己跟他拌嘴来着,磕磕巴巴地问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做什么?”
问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从八年前就千方百计想爬上他的床,以他的心性,生米煮成了熟饭,他定不会再推拒自己,做夏家四小姐时她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如今以云安山女妖的身份好不容易有些消融他坚硬的心了,自己矫情个啥?
夏莫然真想抛开女子的矜持,直接扑倒他得了,可在这关键时刻,她就是不争气地卡带了,手还装模作样地推拒着他的胸膛。
好想哭!
宇文谨不知她的内心独白,只觉得她羞红的脸在清皎的月光下更具勾魂摄魄的娇妩,轻咬的唇鲜艳欲滴的像狂野而奔放的玫瑰,勾惑着人不顾一切地上去磋磨一番。
原来他多年来的清心寡欲都是假的,实际心里住着一只随时脱笼而出嘶叫怒吼的野兽。
他完全忽略掉胸口作乱的小手,箍住她纤腰的手更加用力,使她离自己更加近了些。
冥一脸一红,默默的转过身去。非礼无视,爷一定不想自己看见接下来一幕。可他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四小姐身边的二丫头呢?
夏莫然看着宇文谨的薄唇离自己的越来越近,胸口心跳得如雷似鼓,满心满眼只有他疏冷清俊的脸,一如当初掉在他怀里的感觉。
她美丽的眼儿渐渐迷离起来,轻轻呢喃着“阿瑾……”
万千努力只为获得一个光明正大唤他名字,与他比肩而行的机会。
但她随即感觉到箍住自己的手臂一僵。
这声“阿瑾”,犹如魔咒,一下子打断了宇文谨心中的旖念,狂热的眸渐渐清明起来。
低头瞧见他怀里的女妖艳丽明媚的眼儿上已笼了一层媚色春情,他低低一笑,渐渐松开了她,另一只手却毫不犹豫地碰上她的唇,轻轻揉搓起来。
对上她疑惑的眸子,他只道:“脏。”
夏莫然终不可抑止地心头一片黯然,并没有深想他话中的“脏”是什么含义。
被其他男人的吻过的地方,脏得很,需多擦擦才好。宇文谨做着男女之间不合时宜的举动,偏偏眉眼间一派清明,让人想多想也不能。
见他收了手,夏莫然讥嘲一笑:“七王府灰尘太多,也不知哪个贼子,竟有这等胆子,连权倾朝野的七王府也敢炸。”
宇文谨眸子微眯,并不解释他的便宜并不是那么好占的,炸了七王府,北辰弘也要付点代价才好。
夏莫然逞了口舌之快,心头畅快不少。
天雷弹呢,这个时代造这些东西可不容易,能把七王府炸成这样,最起码耗费十几枚天雷弹,看来樱木为了救玉翠娘下了血本了。
她动作矫捷地爬了起来,一拍手掌,豪爽地说道:“走吧,你不是想知道云安山的秘密吗?我现在带你去。”
云安山这个基地,是她当初和樱木共同建造的,其中大多数是她收留的流民或孤苦无依者,由她提供训练方案,樱木推荐的右使训练,以期助樱木夺位时派上作用。
当初樱木并没有夺位的野心,是她怂恿撺掇的,也商量好云安山实际由她操控,如无她的意愿,他不可轻易动用里面的人。
如今想想倒是她天真了。
能成立组织严谨的翠枬坊获取情报,拥有朝廷都没有的天雷弹,樱木会是没有野心的人吗?况且据宇文谨的说辞,翠枬坊与前朝少主北辰弘有极大的关系,樱木会是北辰弘吗?
见宇文谨并无动作,夏莫然看着他笑道:“不是说好用云安山的秘密换玉翠娘一命的吗?这会不想去了?传言不近女色的七王爷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她今早在宇文谨的别院醒来,才恍然想到昨天答应樱木救玉翠娘的事,想着两人熟识一场,帮他这次也算全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以后也不会再助他夺位了。
于是离开别院时她留了纸条,托陆嬷嬷交给宇文谨,答应用云安山的秘密换玉翠娘的命,反正以后云安山也只会成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的居所,不会再参与到皇储争夺战中去。
宇文谨对她的调侃并无半丝羞恼,亦站起来抚了抚有些皱褶的衣角,说道:“本王改变主意了。”
夏莫然没工夫理会他类似强迫症一样的举动,欲哭无泪道:“你不会还想杀了玉翠娘吧?”
他应该知道玉翠娘相当于情报机关的负责人,翠枬坊已毁,她也翻不起风浪来了,用整个云安山来换她微不足道一命,划算得很。
宇文谨看着她此刻迷糊又娇俏的样子,心中甚是愉悦,云安山他势在必得,不过若能掌控了她,又何愁云安山拿不下?
既然她如此在乎玉翠娘的生死,不若用她换取更大的筹码。
“云安山本王自会另想办法,玉翠娘今晚也让你带走,条件嘛……日后再告知萨姑娘好了,你只要记得自己欠本王就好了。”
夏莫然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模样,脊背一阵发毛,八年前他把自己卖给了侄孙,这次呢?不会卖给宇文奎做皇嫂吧?
第67章 你是疯儿我也疯
夏莫然半夜去七王府的事,并没有瞒着芝晴等四婢,一来以后这样的事情会很多,瞒也瞒不住,二来也想趁着这次机会看看她们的衷心程度。.info
结果令她很满意。
“小姐,芝玉这次元气大伤,奴婢自作主张让她再休息两天,所以今天没让她来伺候。”趁着芝虹给夏莫然梳头的功夫,芝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夏莫然点了点头,暗想假以时日,一定能把宇文谨和冥衣卫从她们心中拔除,视自己为真正的主子。“你说的不错,一会把我让芝雪炖的血燕莲子羹给她送去,让她好好养着,我这边横竖有你们,不急。”
芝晴想到今早去厨房,看到灶上炖着的极品血燕,便觉得小姐对芝玉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心里是又羡又嫉。如今听她话中透着亲昵,并无一点半路主仆之间的隔阂,不由得有些欣喜,接过芝梅手中的衣服便伺候她穿上。
芝雪正好领着两名厨房里的小丫头进来摆早膳,看见芝晴做起芝梅的活计来,有心打趣道:“芝晴姐这是还处在昨夜的震惊中没回过神么?连芝梅姐的活也抢着干。”
芝雪年纪最小,感情也最直接,谁对她好她也对谁啊,四人中夏莫然也最喜欢她。
说到昨夜的事,芝晴脸一红,她怎么知道那人会像抽疯似的对她说了一通胡话,弄得她都没脸见人了。她脸上羞红,嘴上却不饶人地说道:“你这个小蹄子,当真什么话都藏不住。”
夏莫然理了理袖口,来了兴趣:“芝晴昨夜发生了什么好事?莫非有人向她示好了不成?难不成是门房老张家的二儿子?我瞧着就他好些,模样也与芝晴般配。(..info无弹窗广告)”
芝虹昨日与芝雪跟着夏莫然一块出去的,知道她把洛寒骗去了叶城的事,也明白她定是知晓昨夜洛寒来过,此刻不过是在逗芝晴玩儿,偏偏那个脸儿红的跟猴儿屁股似的。
于是她掩嘴一笑,也加入了调侃的阵营。“张老爹家的二儿子是不错,就怕芝晴看不上眼,说到理想的夫婿人选,恐怕她心中早已选定了洛大侍卫了吧。人家昨晚可是把毕生的积蓄都拿过来给芝晴保管了,还声声说着让她不要嫁给表少爷。”
“洛大侍卫喜欢芝晴?原来如此。”夏莫然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最后四个字拖得老长。
芝晴脸红了,偏偏不能像说芝雪芝虹一样说主子,不由得把矛头指向芝虹:“你也来斜插一杠子,我是没看上张老爹家的二小子,恐怕看上的是你吧?恨不得让我早早嫁了人,好不妨碍你俩。”
看别人的笑话容易,看自己的就浑身不自在了。芝虹想到张二俊秀的脸蛋,温润的脾气,脸也不争气地红了。“明明是在说你,何苦又扯上我?小姐面前说说也还罢了,传将出去你让人家冬来哥怎么做人?”
门房老张家的二儿子出生在冬天,便取名叫“冬来”。
听到芝虹不忿的话,芝晴总算拿住她的话头了,提高了嗓音道:“瞧瞧,奴婢说得没错吧?还没上人家张老爹家的门呢,就‘冬来哥冬来哥’地叫上了。”
“总也说不过你那张嘴,小姐,小白今早起来还没撒尿呢,奴婢先把它抱出去。”芝虹一跺脚,抱起小白便撩帘出去了,看在其她人眼里分明是害羞得落荒而逃。
“哈哈……”芝雪、芝晴笑得前翻后仰。(..info$>>>棉、花‘糖’小‘說’)
“看来咱们梅园不久就要办喜事了。”夏莫然笑道,惹得芝雪和芝梅又对芝晴一阵哄笑。
“小姐别听她们的,就是日子太好过了,闲的。”芝晴服侍着她走到餐桌旁,用帕子包着筷子擦了擦,才递到她手中,接着说道:“奴婢瞧着小姐先要跟芝玉办喜事呢,昨夜冥一听说芝玉的膝盖跪肿了,特地让冥七送了上好的消肿化瘀膏来。”
夏莫然顿时眼中闪过兴味,想到芝玉和冥一的不对付,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冤家,相爱相杀?一个性子直接,想法简单,一个阴险狡诈,说一句话都能绕几个弯,冥一看上芝玉,还真让人跌破眼镜。
“嗯,女大不中留啊,不过放心,等你们找好了婆家,本小姐定封一封大大的红包,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出嫁。”
这是承诺,也是暗示,只要忠于她,以后定不会亏待了她们。
威逼利诱,方是上位者拿捏下人最好的办法。
在场的三人从小历经生活百态,哪不明白她话中的真意?
“那奴婢就在此先谢过小姐了。”一早上没说过话的芝梅福了福身说道,倒也直接爽朗得让夏莫然欢喜。
接着芝雪也嘟着嘴道:“奴婢年纪最小,定是最晚出嫁的,红包先存在小姐那,到时候定要折算利息给奴婢。”
看着她一副憨厚的样子,夏莫然笑得前仰后翻。
芝晴笑骂道:“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跟主子还敲竹杠。”
夏莫然差点笑岔了气,好不容易顺了顺,指着芝雪就连连摆手道:“没关系,本小姐定按钱行最高的利息算给你。”
说笑间,芝虹也抱着撒完尿的小白回来了。
众人见她脸色凝重,不复去时的娇羞嫣红,不由心中打了个“咯噔”。
“怎么了?”夏莫然忙问道,眉眼间也多了丝凝重。
芝虹放下小白,正色道:“老夫人遣了婆子来让小姐去沁园一趟,说表小姐有些不好,让小姐去看看。”
表小姐不好,该瞧大夫才是,四小姐去有什么用呢?芝虹等联想到芝玉被江阳侯夫人设计跪了一整夜的事,心中就十分不愿主子去。
她们可是听说了江阳侯夫人要把表小姐送进七王府做侧妃的事,凭什么好事要让她们占了,遇见意外一股脑儿全栽主子头上?
“那婆子还在吗?”
“正在梅园外候着。”
母命不可违,瞧这架势她也非去不可了。
夏莫然接过芝梅递来的茶碗漱了漱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道:“芝晴准备个二两银子的荷包,陪我去沁园一趟。”
“小姐……”芝雪担忧道。
夏莫然莞尔一笑:“放心,有七王爷给本小姐做靠山,夏府里没人敢对我怎么样,再说我也确实担心嫣儿,正想用过膳就去瞧瞧。”
芝晴是知道主子对冯嫣的心思的,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自去里间的妆奁匣子里拣了四个五分重的梅花造型银锞子,装在鸦青色绣红色福纹的荷包里,跟着夏莫然出了门。
到门口,果然见到一个婆子正等着,身形年纪与容娘差不多,只周身的气度无法比拟,看着也猥琐许多。
“四小姐。”那婆子见到夏莫然,明显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打千问礼。
夏莫然朝身后的芝晴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地从袖中拿出荷包,塞在那婆子手里,笑着问道:“妈妈如何称呼?”
“老奴夫家姓袁。”
芝晴从善如流地喊了声:“袁妈妈。”
袁妈妈掂了掂荷包,估摸着有二两重的样子,不禁喜笑颜开,忙不迭把荷包塞进了袖袋中。
老夫人为人严谨,不喜底下的人背着她搞三捻四,所以馨园的人看着份例银子最高,却没一点油水,真正是清苦的活计,二两银子,可抵得上她们三个月的份例银子了。
芝晴看着她甚是贪财的模样,心中微喜,面上却半分不显,自自然然地上前扶着她往前走去。
“前天刚下了雨,长了青苔地儿滑,妈妈仔细着些。”
“我们四小姐和表小姐一见如故,总想着跟她多亲近亲近,可前儿表小姐见到表少爷起了去看外祖母,四小姐只能自个先回来了,今儿她是怎么了?”
袁妈妈本是馨园的三等妈妈,素来只有她看别人脸色的份,今天被芝晴一抬举,瞬间浑身通畅起来,再加上拿了她的红包,便像倒豆子似的把自个知道的全讲了出来。
“前天四小姐您一回府就病倒了,芝玉姑娘说表小姐不见了,姨夫人急得跟什么似的,老夫人派了百十号人出去找。到晚间就说人找着了,原来跟着表少爷去了叶城,老夫人随即把二小姐和三小姐都送去了叶城,一则照顾表小姐,二则跟商老夫人问个好。原以为她们非住个十天半月不回来,没想到就两个晚上,表小姐让人给送回来了,说是得了魔怔,整日胡言乱语地说嫁人不嫁人的,商老夫人怕出了意外担不起责,说还是让做娘的江阳侯夫人看着点好,连夜就把人送回来了。奇怪的是二小姐三小姐居然还没回来。”
袁妈妈絮絮叨叨的,夏莫然却听明白了,冯嫣定是想到前晚和阴无迹成亲的事,一时接受不了,疯了。
阴无迹那个混蛋!
夏莫然面色微沉,大步往沁园走去。
第68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沁园靠近外房,专门用来给做客的女眷居住,一景一物皆比较雅致,最起码时荒废了多年的梅园不可比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无心赏景,进了沁园也不待人通报,直接往冯嫣住的厢房走去。
江阳侯夫人和冯嫣住进来后,她一次也没来过,但冯嫣的住处却很好认,因为刚进院门就听到她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冯嫣刚开始虽得了母命要多接触七王爷,一举成为侧妃,后又被她说动一心要成为六皇子妃,可到底还没有付诸行动。美好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如今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疯子劫去拜堂成了亲,让她如何能接受?
古人多保守,拜了天地就算成亲了,也难怪冯嫣跟着也要发疯了。
“四小姐,容妈妈只吩咐老奴把你带到沁园,表小姐的房间就是这间,你自己进去就成。”房门外,袁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说什么让她把四小姐带来,结果她跟在后面跑了一路,差点没断气。
夏莫然料想老夫人是怕知道的人多了,怀了冯嫣的名声,当下也没工夫理袁妈妈,带了芝晴径直进了屋。
屋里果然只见老夫人和容娘两人,冯嫣趴在床上哭得惊天动地,看到她进来,四表姐四表姐地喊个不停,活似受虐的人见到自个的亲人一般。
老夫人看到她行色匆匆地过来,本来对她颇有微词的脸色微霁,对着她喊道:“莫儿,快来瞧瞧你大表妹。”
夏莫然本心中疑惑,怎么女儿有事,只见做姨母的老夫人在房里,不见江阳侯夫人这个亲娘,听到老夫人叫她,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上前坐到冯嫣床边,假装万事不知的模样问道:“嫣儿你怎么了?”
冯嫣一把抱住她,不再嘶吼大哭,只嘤嘤地抽泣着,并不说话。
在江阳侯府,她受尽了冷嘲和白眼,因着母亲的软弱可欺,她们也不受商家的待见,老夫人虽疼她这个内侄女,但老夫人一向严肃,所以姨侄俩也并不多亲近。
虽然她和夏莫然这个名义上的四表姐只相处了短短一日,但冯嫣感觉得到对方的真心,加上夏莫然慷慨大方,又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冯嫣自是无形之中把她当成了好姐妹,恨不得事事让她拿主意不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刻她一味地哭,又不讲个子丑寅卯来,让夏莫然也不好开口,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你不要放在心上,阴无迹就是个疯子,拜堂成亲做不得真。
冯嫣可不知前晚口中的姐姐就是她。
老夫人见侄女竟对只见过一面的夏莫然这么信任,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一挥手,便让容娘带着芝晴先下去。
芝晴看了看夏莫然,见她首肯,这才随着容娘的步伐步出了屋子。
见屋里没多余的人了,老夫人才说道:“前晚七王爷派人送嫣儿回来的时候,说太阴山的无上公子把她认作了故人,一时生了些误会,嫣儿也因此受了惊吓,已经悄悄地请太医院的洪太医看过诊了,也服了些安神的药睡着了。没想到嫣儿一睡就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昨晚醒了之后就大哭大闹的,说什么‘名节已毁’‘拜堂成亲’之类的话,我也闹不明白。”
说到此处,老夫人好像很难启口的样子,酝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我让容娘检查了一番,嫣儿分明还是黄花大闺女,何来的‘名节已毁’这一说,偏偏她母亲也跟着魔怔了,无法照顾她,我听她嘴里喊着你,就把你叫来了。”
夏莫然猜想宇文谨顾及阴无迹的名声,这才没有让人把话说明,又恐冯嫣醒来大吵大闹,对彼此都不好,所以干脆让洪大医开的安神药剂量重些,让她昏睡时间久点,醒来以为做了场噩梦也就罢了。
这男人,有时头脑简单的也让人可恨!
“姨母怎么了?”她问道,据她所知,江阳侯夫人看待冯嫣这个唯一的女儿,可跟眼珠子似的宝贝得紧,什么魔怔能让她连女儿也顾不上了?
江阳侯夫人半夜闹得沁园人尽皆知,这回老夫人倒没有迟疑,轻轻淡淡地说道:“大院子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奴,大姐素来软弱可欺,但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身边原有个从小伺候到大的丫鬟叫蕾娘的,平时看着倒唯唯诺诺的十分可靠,没想到是个表里不一,趁着大姐刚生下嫣儿,姐夫房中空虚,便爬上了姑爷的床。大姐知道了心中虽气愤自己看走了眼,但还是把蕾娘给了姐夫做通房。可蕾娘却不是个知足的,做了通房就想做姨娘,仗着姐夫新日子里头的欢喜劲,天天在院子里作,弄得大家都不安生,姐姐一气之下便让人把她杖毙了。昨晚不知怎的大姐就梦到了蕾娘,满身是血,把她吓倒了。”
夏莫然搂着冯嫣轻轻安慰她,并没有接老夫人的话,但心中却炸开了锅。
这世上还真有鬼魂不成?若真有,那个叫蕾娘的在江阳侯府几十年没出现一次,江阳侯夫人到了夏府,她反倒也跟着来了?
可见这魔怔之事也是人为的。
夏莫然想到早前芝晴说冥一派人给芝玉送药的事,猜想八成跟这阴险狡诈的冥一不无关系。前脚江阳侯夫人设计让芝玉跪了一晚,后脚她就让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吓倒了,还真像冥一的风格,再说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江阳侯府离陵城又远,这些秘辛也只有冥衣卫有能力查得到。
“母亲放心,我与表妹一见如故,定会好好安慰她的。”夏莫然说道,表情十分认真。
老夫人看她的目光总算和善了些。
冯嫣却在此时又哭闹了起来:“四表姐,你不知道昨天有个疯子把我抓住了,逼着我跟他成亲,呜呜呜……我辜负了你一番美意,做不了六皇子妃了。”
老夫人听罢大吃一惊,倒不是为她说被阴无迹逼着成亲的事,毕竟无上公子受刺激精神不太正常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只是嫣儿说夏莫然让她做六皇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嫣儿,姨母念你年纪小,前儿又受了刺激,但有些话能乱说吗?什么成亲不成亲的?你还是黄花大闺女,以后可还是要嫁个状元郎的,什么六皇子妃?没的败坏了你自个和六皇子的名声。”老夫人目光微沉地说道,与其说是给冯嫣听,还不如说是给夏莫然听的,这丫头一向是主意多的。
经过儿子的一番点拨,老夫人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上了七王爷的船,这条路也只能一抹黑走到底了。
所以她不认为冯嫣有机会能做七王爷侧妃,也没想过把她和其他皇子扯上关系,没的扯到争储中去,身为皇位的直接竞争者,皇者不同于追随者,失败了绝大多数是要丢命的,一如当今皇上的十几个兄弟。
江阳侯府,这个腌渍的门户,从不把她姐姐侄女当人,冯老夫人那个老货甚至要把冯嫣当货物一般卖给老姐妹的儿子当填房,以期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湖田总督的位置。
所以老夫人想着在江阳侯母女回去之前,定要给冯嫣挑户好人家定下来,到时候求了七王爷做媒,料想冯老夫人也不敢背着他翻出花浪来。
她也仔细考虑过了,皇上的寿辰过后就是科考了,以冯嫣的身份,做个状元夫人倒也当得,以后前途也无量。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跟六皇子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夏莫然听到老夫人类似质问的话,不免有些尴尬,本来是听说冯嫣要给宇文谨做侧妃,又气她目中无人,这才拿六皇子说事的,如今与冯嫣真心交好了,她当然不觉得两人相配了。
六皇子妃,老皇帝岂能让冯嫣这个一无是处的小姑娘轻易得了去?再说,不说皇储争夺战胜败如何,宇文铎作为一个皇子,以后侧妃如夫人定是一大堆,就冯嫣这性子,能守得住正妃之位吗?
“四表姐,你说过会让七王爷帮我达成愿望的。”冯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挺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极了小可怜,看得夏莫然心里一阵柔软。
她流浪的日子里也曾拾到过一个小妹妹,两人相依为命了一场时间,不过那小妹妹有次为了捡人家掉落的一块钱,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撞死了,那车主停下一看是乞丐,踩了油门就跑了。
“莫儿,嫣儿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这下再也无法装无知,冷着脸问道。
夏莫然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反问冯嫣道:“嫣儿,你真想嫁给六皇子吗?以后将跟许多女人同享自己的丈夫,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冯嫣垂了眼睑,咬着唇思索了半天,这才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我要嫁给他!”
为什么?
夏莫然想问,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问也知道,就像曾经的自己,做着小乞丐时就想住大豪宅,开奔驰宝马,把以前欺凌过自己的人全都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现在日子好过了,成了人人羡慕的太子未婚妻,反倒肖想起遥不可及的爱情来了。
冯嫣定是也一样吧,想叫不把她们母女当回事的江阳侯一家瞧瞧,软弱可欺的女儿也是有出息的,给自己的母亲出口气。
在夏莫然思绪期间,冯嫣又一扯她的衣袖,羞红着脸小声地说道:“并不全是姐姐想的那样,嫣儿曾有幸见过六皇子一面,他的温文尔雅恰好是嫣儿喜欢的类型。”
从“四表姐”到“姐姐”,可以看出冯嫣对夏莫然是全然接受了,身上也不见了初时的盛气凌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侄女口中的“见过六皇子一面”,她是知道的。三年前六皇子曾代替天子巡视湖田,之然也跟着一起去了,想必嫣儿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了他,没想到这一面竟让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芳心暗许,甚至连大姐想让她嫁入七王府的意愿都不顾了。
“你真的有把握让嫣儿嫁给六皇子?”
夏莫然听见老夫人如此问自己,不由得惊悚了,冯嫣天真,不知做皇家媳的艰辛,她一个见过风浪的二品诰命夫人难道不清楚么?
六皇子与太子的争储之战如火如荼,六皇子虽有皇上的支持,但禹陵在七王爷的掌控之下时间久矣,六皇子胜出登基的可能性不大,老夫人应该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等待六皇子的是什么猜也猜得到。如果他识时务,最后封个有名无实的闲王当当,若他不识时务,最后被诛杀也不无可能,那时候,身为他的正牌王妃,是要跟着一起丢命的。
夏莫然正想劝说,老夫人却叹了口气,意兴珊然地说道:“有时候只有撞了南墙了,才知道回头。”
她这是以己度人了么?
夏莫然一时无语。
第69章 夏明然的选择
夏莫然接连着陪了冯嫣好几天,不停地给她洗脑,说阴无迹就是精神有问题的人,被他逼迫着拜堂成亲的人多了去了,跟这种疯子做不得真,又允诺皇上寿辰那日,定带了她一同前去,见一见六皇子,冯嫣这才从阴无迹造成的刺激中慢慢缓过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值得庆幸的是,照顾冯嫣的几天,夏莫然和老夫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她也从没真正在意过,但到底还要在夏府生活一段时间,能维持表面的融合也不错。
当然,这几天始终不见江阳侯夫人在她面前,也不知是躲在沁园某个房间不出来,还是被老夫人接到别处去住了,她也没关注过,这等狭私报复、小鸡肚肠的人,没有冥一的出手,她也想着给她一个教训呢。
不过冥一这等手段,太恐怖了些,听说当晚硬生生把江阳侯夫人吓尿了,夏莫然不得不重新考虑冥一和芝玉的事,性格相差太大,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两人真合适吗?
冥一不知道他这一次为心爱的姑娘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表现,被夏莫然标上了“不合适”的标签,从此以后,芝玉在自家主子的教导下,能离冥一多远就离他多远,冥一的追妻之路前途一片黑暗啊。
皇帝寿辰隔夜,被老夫人遣去叶城掩人耳目的夏明然和夏玉然回来了,据说同行的还有表少爷商逸晨。
一大早,夏莫然便被芝虹芝玉等挖了出来,沐浴净脸,穿了玉绣坊绣娘新做的一套水茜红的曳地长裙,鸦青色的秀发在芝虹一番摆弄下,松松垮垮地挽了个八宝髻,斜插着一支凤凰衔珠的赤金步摇,一根细细碎碎的赤金镶蓝宝石额饰垂挂在柳眉中间,那点蓝色与全身的红形成强烈的对比,也越发衬托着她眉目似画,如娇如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别人尚可,夏玉然看见她这一身华而不显、贵而不俗的装扮,目光里赤果果流露出嫉妒来。
夏莫然只当没看见,一张清新的容颜掩在同样水茜红的面纱之下,因没见着夏明然,便问道:“二姐姐呢?”
“她呀……”见问到夏明然,夏玉然目露鄙夷,刚想解释,被正好出来的老夫人和冯嫣打断。
“三表姐,四表姐,你们在说什么?”冯嫣蹦蹦跳跳来了,她身后跟着临时成为她婢女的秋儿。
冯嫣虽同时叫着夏莫然和夏玉然,可她一来就挽着夏莫然的手,可看出两人之间的亲密,让夏玉然又是好一阵嫉妒。
“母亲。”夏莫然和夏玉然对着慢一步的老夫人行礼道。
待礼过,夏玉然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嫡母,娇笑着对冯嫣道:“表妹真心想知道我和四妹妹刚才再说什么?呵呵,刚才我们啊再讲你二表姐……”
话还未完,便被老夫人喝止了:“时间不早了,还闲话什么?嫣儿,跟我上马车。.info[]”
说完扶着容娘的手率先往头一辆马车走去,冯嫣朝两人吐了下舌头,也跟着过去了。
夏莫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着夏玉然希望得到答案,没想到后者朝老夫人的背影冷笑了几声,又对着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自动自发地朝第三辆马车走去。
夏莫然目露深思,上了马车后问芝晴:“你知道二姐和三姐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记得夏玉然去叶城之前还天天往她梅园跑,脸上的讨好显而易见,今儿个怎么全变样了?不仅如此,对老夫人竟也一副无惧无畏的态度,事出反常必有妖,夏玉然这样倒像攀上了什么高枝,一副得势小人的嘴脸。
见主子和芝玉都盯着自己瞧,芝晴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姐,奴婢不知。”
芝玉大叫:“还有你们冥衣卫不知道的事吗?”
“我们四个决心斩断和冥衣卫的关系,一心追随小姐,把冥兰冥秀送回去后也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系过。”芝晴回道。
芝玉戳了戳她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姐让你们忠于她,又没说不让你们和冥衣卫联系,该打探的消息还是要打探的嘛,该利用的时候也是要利用的。”
夏莫然也学着芝玉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脑门,笑嘻嘻地说道:“不错,总算聪明了一回,不过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那叫资源有效利用。”
“啥叫资源有效利用?”两婢异口同声地问道。
夏莫然刚想解释,车帘子冷不丁被人掀了起来,露出冯嫣那张宜嗔宜怒的脸来。“四表姐,我跟你一起坐。”说着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夏莫然若有所感,从马车后窗向后看去,果然看见夏玉然掀着帘子往她这边看,脸上的嫉妒之色一时收之不及,透着几分狰狞,看见对方在看,又如鬼魅般“嗖”一下缩了回去,帘子重重地垂了下来。
夏末然皱了皱眉,总觉得夏玉然今日的举动太过古怪,让人不得不防,于是暗中嘱咐芝晴留意一下她。
冯嫣不知这一茬,蹭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问道:“四表姐你刚才是不是在问二表姐的事?”
她今日穿的正是前几日在玉绣坊买的那套玫红色的高腰流仙裙,头上戴着珍宝坊的一套紫水晶头面,脸上粉色的胭脂,衬得她肤如凝脂,人也看着比往日明艳娇俏了几分。
见夏莫然点头,冯嫣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在她耳边悄悄地八卦道:“我还是听姨母说的,说她本来遣二表姐和三表姐去叶城,也是有意让大表哥瞧上一瞧,选个合适的做贵妾。”
商家少奶奶出身官家,也是看中夏之然的侯爷身份,又常在七王爷身边行走,才纡尊降贵下嫁给了商少爷。
可两人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多番寻医问诊才知道问题出在少奶奶身上,但商老夫人念着孙媳妇出身高,一直不同意孙子纳妾,只让孙儿收个通房,生下曾孙养在孙媳妇名下。
少奶奶娘家看到商家如此器重女儿,倒也十分明事理,亲自上门表示愿意让女婿纳妾,只要将来通房生下孩子能有一个寄在女儿名下就行。
据说商少爷相看了有半年之久,一直都没看中合适的,也无怪乎老夫人把主意打到两个庶女身上。
按理说夏玉然和夏明然两姐妹虽是庶女,但她们到底出身官家,夏府又不像少奶奶娘家般是小吏门户,给商少爷做妾完全是不合时宜的举动。但老夫人一向不待见两个庶女,银钱上也比较苛责,再加上桃花宴上给她们寻婆家的打算又破灭了,把她们给娘家侄儿做妾的确是最省事省心的。商家不缺钱,给人做妾也用不着嫁妆,倒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大表哥看上谁了?”夏莫然装作不知道地问道,心中却已有答案,商少爷一定是看上夏明然了,所以这次她没有回来,跟着来的是商少爷,找老夫人商量纳妾事宜来了。
若如此倒也说得通夏玉然面上的鄙夷之色了,这两姐妹一向把嫁到高门大户当大任,发誓要在嫡母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冯嫣卖关子过足了瘾,“呵呵”掩嘴一笑,说道:“大表哥看上了二表姐了。”
芝玉芝晴二婢看着她单纯俏皮的模样,也相视一笑。
不过冯嫣又话锋一转,语带得意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心里嘲笑我呢,不过你们肯定猜不着后面的,大表哥看上了二表姐,可二表姐居然和二表哥搞到一块去了,弄得大表哥郁闷尴尬得不行,这不,趁着三表姐回府一起来了。”
她口中的“二表哥”是商家的庶子,嫡子看上的妾跟了庶弟,难怪商大少爷落荒而逃至陵城,这不是向别人说嫡不如庶么?
而且侯府的小姐嫁给商户作妾,老夫人已经不占理了,如今还闹出小姐看上庶子的戏码,可想而知老夫人心中有多恼怒了。
几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
第70章 优待
一如当日的桃花宴,宫门口车马如龙,人声鼎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因着已是夏天,天气闷热,男人们尚能下马到一边阴凉处稍作休息,等待轮上号进宫门。夫人贵女们可遭罪了,不可抛头露面,坐在马车里闷的很,因此到处可听见一片摇着扇子的声音。各个心里烦躁,却因天子之威,不敢大声地唉声载道,只敢小声地在马车里咬着耳朵。
夏莫然掀开帘子看了看,发现前面最起码还有二三十辆马车等着编号入宫,轮到她们还早得很,便吩咐芝玉从桌子底下拿出自备的提篮。
那提篮里面放着一只差不多大的红漆木桶,打开盖子一瞧,里面盛放的都是前年敲下来的碎冰块,上面湃着五六片西瓜。
“就知道四表姐这一准有好东西。”冯嫣目露惊喜道,率先拿出一块自己吃了起来。
夏莫然笑笑,也不理论,让芝玉送了两块去给老夫人和容娘,又送了一块给夏玉然,待芝玉回来,又把剩下的一块让她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她们刚好吃完了西瓜,宫门口有大太监领着跟班嚷开了:“哪辆马车是夏侯府的?哪位是夏小姐?”
那大太监是御书房伺候的,从来没扯着嗓子这么叫过,喊了两声便汗湿了衣襟。偏生今日人多,夏莫然等均没有听见,等到那太监经过夏府的马车,早已喊得嗓子都哑了。
“老身是夏侯爷的母亲,不知公公有何事?”老夫人在容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躬身问大太监道。
容娘在她的示意下,悄悄塞了一个青色绣红色鲤鱼纹的荷包给大太监。
那太监见老夫人态度恭敬,袖里的荷包又轻飘飘的,猜想是大面额的银票无疑,当下一扫因闷热而不郁的心情,笑颜逐开道:“不知贵府四小姐在哪辆马车上,杂家得皇上的吩咐,让四小姐和老夫人等先行去延熹宫稍作休息。”
这是开后门了?
老夫人眼儿微眯,让容娘和秋儿去夏莫然等人下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围离得近的贵女夫人们,纷纷露出羡慕嫉妒恨的模样来,老夫人仍旧荣辱不显地站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并没有得到优遇的沾沾自喜。
“怎么回事?”马车中夏莫然早听到了响动,见秋儿来扶冯嫣下车,便问道。
秋儿看着她目露敬畏,笑着说道:“是皇上派了公公来接四小姐和我们,说夏家的马车不用排队了,先去延熹宫休息。”
虽说不用排队,但进宫门时下马车是规矩,所以老夫人才让她们都下来。
冯嫣目露崇拜,毫不夸张地呼了声:“四表姐你真厉害。”天子的优待,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她对做六皇子妃更有信心了。
夏莫然笑笑,并不吭声,扶着芝晴的手便姿态优雅地下了马车。
一下车,正好看到隔壁马车里有人大咧咧地看着自己,定睛一看,不是丞相府的孙小白花又是谁?
孙素雅见她看向自己,并没有看人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对她嫣然一笑,轻轻地打了声招呼:“四小姐。”说完咳嗽了几声,当真一副病美人的姿态,柔弱娇嫩得惹人怜惜。
夏莫然素来对觊觎宇文谨的孙小白花无好感,冷漠地朝她点了点头,便向老夫人走去了。
马车里,孙素雅盯着她优雅秀丽的背影,眼里露出意味不明的光亮来。
听了容娘的话尾随下车的夏玉然,瞥了一眼丞相府的马车,快速地赶上夏莫然,阴阳怪气地说道:“四妹妹当真好本事,又是西瓜,又是皇上的优待,叫姐姐好生羡慕。”
这个季节西瓜还没有全面上市,属于时鲜货,特别是陵城偏北,不适合西瓜种植,所以这个时候吃上西瓜可不容易,难怪夏玉然又嫉妒了。
夏玉然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夏莫然和芝玉两婢听见,马上又要走到那太监面前了,所以夏莫然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
还未走近,那太监已经迎了上来了,正是宣旨让夏之然去郊外大营历练的林公公。
“林公公您好。”夏莫然福了福身道。
林公公忙侧过身子让了半礼,语带惶恐道:“不敢当不敢当,四小姐身子金贵,如何使得给杂家行礼?”
他这种经常在皇帝面前伺候的,又多接触文武百官,早就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宣旨那日第一面他就看出夏莫然不是个简单的闺阁小姐,不但七王爷帮衬着,如今久不管事的皇帝又看上眼了,指不定哪天就青烟直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可不得好好巴结着点?
“不说别的,就看公公年纪比莫然大了许多,这礼也行得。”夏莫然笑着说道,她是那种即使拍人马屁,也让人感觉不到刻意讨好的人。
经她这一说,林公公果然乐呵着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地夸四小姐了不起。皇帝器重的人给自己一个太监行礼,他能不乐吗?
能屈能伸,特别是对着阴私的太监,老夫人对夏莫然的表现很满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宫门走去,只有落后几步的夏玉然目露嫉恨的目光,暗想现在就让你们开心的笑吧,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把她身边的紫荷看得胆战心惊的,暗自祈祷这回小姐可别出什么状况,没的让她还没有看够皇宫的庄严华丽,就要和芳荷一样无辜丧了命。
第71章 美衣被毁
林公公一路把人带到延熹宫内,并关照掌宫女官好好地服侍着,这才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宇文奎虽久不管事,皇后也仙逝多年,但樊贵妃代后执掌凤印,把宫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规矩也甚严。
所以延熹宫的掌宫女官把夏莫然等带到偏殿稍作休息时,老夫人严厉地交代冯嫣和夏玉然不可乱跑,谨言慎行。
夏玉然被警告了一番,平素怯懦胆小的眼中竟有一道冷芒闪现,她看着安之若素坐着的夏莫然,嘴角泛过一丝冷意,随即垂下头,竟与上次桃花宴上左顾右盼的样子大相径庭。
夏莫然在她垂头的瞬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隐在面纱下的是一抹讥嘲的笑。
两个庶姐中,夏明然虽气焰嚣张,惯会见风使舵,却不是个有心机,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能看出她有几根花花肠子的人,所以老夫人也由着她背地里在夏府作威作福。
而夏玉然虽见人三分笑,就算守后门的婆子也极尽讨好,但实则心思非常多,就算她的亲娘张姨娘不怎么管她,她也能在夏府过得如鱼得水。
但夏玉然这种行为归根结底还是对嫡母的惧怕,希望通过自己的谨小慎微,能讨好一切可以讨好的人,从而过上好日子。
难道去了一趟商府有什么好事发生了?让平时小心翼翼就怕踏错了一步的人也转性了?她眼中的冷芒可是置人于死地的凶光。
只不知是谁改变了她。
思绪间,夏莫然感觉有人扯着自己的衣袖,她回神一看,正是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冯嫣。
这姑娘最近粘她就像刚睁眼的小鸡仔,而她是被小鸡仔第一眼看到的鸡妈妈,恨不能****夜夜赖在她的梅园才好。
“四表姐,你有没有发现三表姐今天很古怪?”冯嫣睨了夏玉然一眼,以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是很古怪。
没想到连最粗线条的人都看出来了,那一向精明的老夫人会没发现吗?
夏莫然心中疑惑,却笑着回道:“可能是难得进皇宫,太紧张了吧。”
冯嫣想到姨母一向对庶女苛刻,对这个理由倒也接受,又怀疑地看了一眼夏玉然,终于不再关注于她。
可能想到马上要见到喜欢的六皇子了,她脸蛋红了红,扭捏了片刻,又低声问道:“我这样打扮还行吗?六皇子会不会觉得我穿的太花哨了?”
芝晴芝玉和秋儿三人听了捂着嘴笑。
冯嫣状似恼怒地瞪了她们一眼,又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夏莫然。
她在江阳侯府日子过得艰朴,衣服大多数比较素,难得穿上玉绣坊价值千金的绫罗美衣,当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夏莫然略带怜惜地回道:“不花,咱们又不是母亲,颜色鲜艳些才好呢,看着也打眼些,六皇子才会注意。”
老夫人今日穿的是秋香色的衣服,搭配一条赭色的长裙,颜色看着也挺新潮的,却不适合年纪轻的人穿。
冯嫣听罢眼睛晶亮。
正说着,“哐当”一声,竟是有上茶水的小宫女不小心把茶泼到了夏莫然的身上。
仔细瞧去,水茜红的衣襟上出现了碗口大的水渍,上面还沾着三两片茶叶。
“大胆!”芝晴厉声喝道。天子跟前失仪,可是要被惩罚的。
那小宫女大约进宫不久,见冲撞了人,一张小脸煞白,也不答话,惊慌失措地就往地上跪去,正巧跪在摔碎的茶杯碎片上,疼得一阵龇牙。
夏玉然见状心中一喜,走过来冲那宫女便道:“作死的东西,你知道我四妹妹是谁么?这么美的裙子竟被你泼脏了,让她如何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听着像是很为夏莫然着想的模样,仔细一想却有深意,这不是昭告世人夏家四小姐仗着有七王爷撑腰,仗着将来是要嫁给太子的,便胡作非为、娇蛮不讲理吗?
况且她虽然没有正式嫁入太子府,可名分已定,今天皇上寿辰,衣着只要不失仪即可,穿得太过美艳反而给人动机不纯的感觉,夏玉然点出她裙子很美,众人会想她难道还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当娘娘不成?
“奴婢不是有意的,请贵人饶命!”那宫女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简直是一鸣惊人。(..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就算将来能母仪天下,那也是太子登基以后的事了,她现在还未入太子府,实在算不上贵人。
此时已有夫人贵女进这偏殿等候寿宴开始了,恰好听到夏玉然的说辞,再见到那宫女浑身发抖地跪在碎瓷片上,膝盖处都有鲜血溢出来了,不知不觉把事情想歪了。
夏家四小姐真是桀骜不驯,举止也轻浮,听说她一边巴着太子,一边又频频对七王爷示好,如今竟是连皇上都要引诱了么?
众人小声地议论纷纷。
老夫人皱了皱眉,厉眸一扫夏玉然,竟毫不留情面地斥责道:“多嘴多舌!”
多年的积威惹的后者一阵心惊,但她一想到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了,还怕这老虔婆做什么?于是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说道:“女儿自知比不上四妹妹,不如她得母亲的心,可今天不过是为四妹妹心急罢了?”
这不是明里暗里在说老夫人趋炎附势,一碗水端不平么?看着四女儿前途辉煌,便如珠如宝,看着其她女儿不如人,便当是狗尾巴草。
老夫人在夏府一向有不可动摇的权威,何时被一个不放在眼里的庶女如此编排过?听罢不由得勃然大怒,待要发作,却又顾忌着偏殿人多口杂,不好多说什么。
此番情景看在有心人眼里,倒像落实了夏玉然的控诉。
夏莫然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惶然颤抖的宫女,“呵呵”一笑,搀扶着老夫人坐下,玩笑似的说道:“我知道四妹妹定是恼怒母亲给我做的新衣服比给你做的漂亮,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伤母亲的心,其实你误会了,母亲给我做的衣服跟你的是一样的,不过我感念皇上的厚爱,赐予我照顾太子的机会,这才拿皇上赏赐的布料重新做了一件,穿得漂亮让他看着高兴罢了。”
四两拨千斤,一下子把老夫人给择了出去,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苛待庶女的事传扬出去。
且说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用皇上赏赐的衣料做的,释去了别人以为她想要引诱皇上的怀疑,反正没人有那个胆真去内务府核对御赐名单。
同时也给夏玉然挖了坑,你不是说老夫人偏心么,我就说你是为了一件衣服才对老夫人不满的,为这点子小事质疑嫡母,可谓不孝至极。
果然夏莫然一说完,原先对她指指点点的夫人小姐们,把唾沫星子转向了夏玉然。
老夫人这才脸色微霁,不过看向夏玉然的目光仿佛淬着剧毒,只等回府后好生惩戒她一番。
夏玉然对嫡母的心思当然了如指掌,心惊之余更是对夏莫然暗恨在心。
“怎么回事?”有人走近问道,原来是延熹宫的掌宫女官,听到其她宫女的禀报匆匆忙忙赶来了。
芝晴忙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那女官也白了脸,没想到手下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狠狠地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讨好似的对老夫人和夏莫然说道:“她是新来的,冲撞了小姐,奴婢一定好好责罚于她。只是小姐的衣服脏了,面圣总是不妥,不如去庆延宫将就着换件。”
庆延宫是延熹宫的附属小宫,供宴会表演的伶人换衣作妆等用,也备了各什衣物,以便贵女公子哥们不便时换用。
老夫人瞥了一眼夏莫然的胸口,淡淡地说道:“你有没有多带一套备用的衣物?若有的话穿自己的吧,省得到时候穿回去了还要递了条子来归还。”
宫里穿回去的衣服需要归还是规定,但就算还了也没哪个贵人愿意再穿了,下人也不能穿主子的衣服,所以大多数是不还的,管事的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且宫里出手的,用料、绣工基本都是极好的,有些眼皮子浅的也会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好穿一身新的回去,只不过这种做法落了下乘罢了。
老夫人这么说也不过是在提醒夏莫然,宫里腌渍事多,还是穿自己的衣服保险些。
老夫人对夏莫然芥蒂颇深,这样子的提醒,已属难得。
夏玉然目露嫉妒之色。
夏莫然心头划过一丝暖意,轻轻地说道:“女儿省得,有带换洗的衣物的,一会就让芝玉取了来。”
又扫了眼地上的小宫女,对着女官说道:“这个小宫女泼脏了本小姐的衣服,姑姑也不必罚她了,让她服侍本小姐去换衣服,就当将功补过如何?”
那女官听她愿意息事宁人,神色一松,赞了几句“小姐仁慈”的话,又反复交代小宫女要好好伺候,这才退了去。
“四表姐我陪你一起去。”冯嫣挽着夏莫然的衣袖说道。
“你去作甚?还不乖乖坐好。”老夫人呵斥她道。
这一去,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呢,夏莫然也不赞同冯嫣跟着去,于是笑道:“嫣儿坐会子,我去去就来。”
那小宫女在芝晴的示意下站起了身,领着夏莫然主仆往外走,经过夏玉然身边时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夏莫然扫了一眼小宫女殷红一片的膝盖,似笑非笑地说道:“可要带好了路,再做错了事,本小姐也不能在姑姑面前帮你遮掩了。”
小宫女心头一惊,忙低着头回道:“奴婢谢小姐不怪罪,定将功折罪。”
夏莫然不再说话,随着她的步伐往庆延宫走去。
第72章 交易
养心殿,宇文奎半坐在龙椅上,病了一个多月使他元气大伤,双眼凹陷,眼下青黑一片,身子瘦成了皮包骨,明晃晃的龙袍穿在他身上几乎大了一圈,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古怪又不协调。(..info)
雍容华贵的樊贵妃此刻战战兢兢地站在龙椅旁边,时不时地扫一眼底下跪着的人。
“丫头,你想好了吗?”宇文奎问道,那粗哑的声音像锯子拉过木头,又像破败的风箱,刺耳异常。
几乎在他话落便响起了一阵咳,樊贵妃惯性使然想去帮他拍背顺气,可手还没搭上他的背心,冷不丁被他眼里的阴鸷狰狞给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僵立了半天不敢动弹。
宇文奎咳了好久才收住,抬着松弛的眼皮看向匍匐在地的人。
那人被他看得脊背生寒,宛如面对高高盘踞着的巨毒大蛇。“西宁想好了。”
没错,跪着的人正是陈西宁。
入主中宫成为皇后的陈家嫡女陈静心,已死了十几年,表面上宇文奎还是一如既往看重陈家,且现任太子亦是陈皇后的亲孙子,陈家的重外孙,可陈家人俱知陈家只是看着表面光鲜亮丽而已,颓败已成无可挽回之势,陈家迫切需要做些什么改变现状。.info[]
陈西宁,陈家的嫡小姐,肩负着无可替代的责任。
跟看似不理朝政的皇帝合作,是她无奈之选。
而他口中的“想好”,便是合作的条件,是包裹着美丽糖衣的致命毒药,她却不得不接受。
“西宁想好了,西宁愿意。”陈西宁抬起头来重申道,这次带着无比的决绝,甚至大着胆子打量了一下从没敢直视过的天子,也是她的姑公,不过结局也如樊贵妃,惊寒失措地低下了头。
如果说宇文谨是强悍冷酷的魔神,宇文奎就是带着阴私黑暗的妖皇,总之天家的男人不容人亵渎。
宇文奎听到她的回答,“桀桀”怪笑了几声,如外表华丽诱人实则恐怖阴寒的食人花。
“很好!”他满意地说道,又指了龙案上尚冒着几分热气的黑呼呼的汤汁,对樊贵妃说道:“麻烦爱妃给郡主端过去。..info”
被点到名的樊贵妃身子一僵,近乎颤抖地端起那盛放在美艳瓷碗里的汤汁。
这个恐怖至极的男人,真如传闻般重爱陈静心么?若是真的,怎会对她的亲人如此残忍?
“爱妃?”宇文奎阴冷黏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打断了樊贵妃的思绪,她近乎逃也似的端着汤碗往陈西宁走去,生怕迟了一步就被食人的妖蛇拆骨入腹。
随着她的逼近,原本十分坚定的陈西宁也露出惶然哀痛之色来。
这汤碗里装着的是绝子汤,是她嫁给七王爷作正妃的条件,一旦喝下,终身不孕。
依附住权势滔天的七王爷,是目前陈家唯一的出路,与皇帝合作埋伏在他身边,是陈家兴旺繁荣的历程。
可她却终身都不能有孕,因为皇帝不允许攫取了他权势的七王爷,拥有继承者,也怕她这个细作会因为孩子心生慈软。
不甘吗?怨恨吗?不,她甘之如饴,因为宇文谨是她心心念念想妄的男人,哪怕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陈西宁接过汤碗,咬着牙一饮而尽,很快腹痛如绞,疼得她脸色煞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透出来,她的眼中却不协调地呈现出极浓的喜悦来。
终于,她快要站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哪怕只是渺小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樊贵妃目送着趔趄步出养心殿的陈西宁,心有戚戚然。可下一秒,一只苍老阴寒的手便触到了她细腻水润的脸上,使她从心底起了一层恶寒,再也管不了别人的死活。
“怎么,爱妃是在想朕那年轻俊逸的皇弟么?”宇文奎低声说道,明明平淡无波,却让人不寒而栗。
樊贵妃心头颤了颤,面皮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极尽小心地回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是您的妃子……啊!”
话未说完,便被宇文奎一把掐住了脖子。他虽然瘦小孱弱,可男人的气力是女人天生无法比拟的。
“饶……命……皇上……饶命!”樊贵妃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双手不停地拍打着。
宇文奎的手背被她尖锐的护甲划出几条血痕,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而十分享受她如蝼蚁般死命挣扎的表情。
在她差不多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宇文奎才松了手,任由她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只要爱妃记住你是谁的女人便好。”
樊贵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恐惧笼罩在她全身,使她半点不敢反驳。
宇文奎得意一笑,七皇弟权倾朝野又如何,他是始终逃不开自己的掌心的,和他有关的女人也只能爬上他的龙榻,乖乖地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爱妃,朕前日在书中偶然看到男女双修能延长人的寿命,离宴会还有点子时间,不如你陪朕双修一回,指不定朕的病就好了。”
樊贵妃听到他提出侍寝的要求,呼吸不稳地猛然抬起了头,但触及他嘴角的阴森,不得不委曲求全地道了声:“是。”
宇文奎笑得越发得意了。
宇文谨,你让你的人把我围的水泄不通又如何?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从小恋慕着你的樊思敏,会为我做事吧?
宇文奎满意地看着樊贵妃乖觉地低下头,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来,想到她在襁褓中时曾被那个女子抱在怀里呵护过,宇文奎顿时感觉一阵热气从小腹中蹿出,他迫不及待地拉过樊贵妃,竟在龙椅上便逼迫着她双修起来。
第73章 换衣
那个叫茶心的小宫女带着夏莫然一路往庆延宫去,走到其中一间专供贵女换衣的房前,才对着夏莫然道:“夏小姐,到了。.info”
透过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房内左右两排柜子里,分别垂挂着十几套应季的潮流衣裙,正中间摆着一座雕着侍女舞乐的鸡翅木屏风,看不清后面的情形。
夏莫然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直直地凝视着茶心,直到看得她更加低垂了头,这才收回目光,并示意芝晴先进屋去查看一番。
茶心垂着的眸子便看到一双粉色绣紫藤的绣鞋跨进了门槛,她内心止不住惊涛骇浪。
她今年十四岁,不是自幼入宫的,只因狠心的继母看着她定了娃娃亲的夫家贫穷,出不起彩礼钱,干脆把她买入宫中了事,且不知哪听说宫里常有人把东西偷偷运出去卖钱,便动了心思,让人传信给她,若不想法子弄钱给她使,就把她十岁的弟弟卖到好男风的老爷家去。
人人都当宫里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日子鲜美得堪比天上神仙,可宫外的那些人哪知道宫里的贵人主子们根本就不把下人当人看,甚至那些先入宫的老人还会欺压后来的,更别提偷卖宫里的东西了,少一件都要被扒层皮。
茶心入宫半年,竟一个字都没能交回家去,继母已接连让人递了两次话来了,再弄不出钱弟弟就要保不住了。.info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前几日突然有人暗中找上了她,让她配合着夏府三小姐给四小姐使些绊子,就给她一百两银子,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半年的凄惨生活,也让她恨透了高高在上的贵人小姐们,同样是人,为何有三六九等?
可没想到这四小姐顶着人人鄙夷的丑颜,看着也清清淡淡的,那双眸子却如利刃般犀利,仿佛能看透人的花花肠子,并不是好糊弄的。
直到芝晴折回来禀报说:“一切正常。”她才暗暗吐了口气,那人说的一点也没错,四小姐身边的婢女并不简单,寻常的法子起不了效果。
“四小姐请。”
芝玉拿衣服还没有回来,夏莫然进屋后便慢悠悠地在一溜衣服前闲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疼吗?”她突然出口询问道。
茶心愣了半晌才意会到她是问自己的膝盖。“回小姐,不疼,奴婢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受伤,还是习惯不被当人看?
夏莫然在色彩纷呈的衣服间移动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笑非笑。“与其习惯承受这些,还不如把伺候人的本领学好。”
茶心闻言身子一僵,凉意在脊背处泛了开来,十分怀疑她早就猜出自己故意把茶水泼到她身上,但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跟着自己来庆延宫呢?
茶心刚想说些什么消除夏莫然的疑虑,但见对方已慢慢地朝屏风后踱了去,好似刚才的话不过是顺口一说。
她吐了口浊气,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快步跟了过去。
一时衣服取来了,芝晴守在门口,芝玉和茶心伺候着夏莫然换衣。
“呀,里面的衣服都湿了,怎么办?奴婢没有帮小姐准备中衣和肚兜。”芝玉看着主子白色中衣上一片深色的茶渍,惊道。
语毕恼怒地瞪着茶心,那么大一滩,她分明把整杯茶都扣在主子身上了,能不小心成这样吗?芝玉现在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怀好意!你别有用心!
茶心被瞪得瑟缩了一下。
夏莫然皱了皱眉,轻描淡写地说道:“好了,反正这天不冷,一会子也就干了,你赶快把另一件衣服拿来给我换上吧。”
她虽然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在嘀咕着,她大约与皇宫犯冲,每次来新做的衣服都毁了。
“可是小姐,备用的这套衣服是阮烟罗的……”
阮烟罗虽没有月华纱金贵,可胜在布料轻透薄软,天热的时候穿起来比较凉快。也就是说即使换了备用的阮烟罗流仙裙,里面中衣上颜色较深茶渍,也难免透出来,且不说备用的这套还是白色的。
这下芝玉想要杀了茶心的心都有了。
“四小姐不……不若换了宫里的……”茶心期期艾艾地说道,越说越小声。
最后见夏莫然主仆并没有反对,她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这一批衣物都是入夏时贵妃娘娘命针工局的人新做的,四小姐将就着先换上吧。”
夏莫然冷凝的眸看了她一眼,最后懒洋洋地回道:“那就换吧。”
茶心闻言一喜,忙不迭跑出去挑了件纯白色的中衣和绣着凤穿牡丹的白色肚兜。
果然宫中出品,非凡品,中衣也还罢了,肚兜上绣的凤穿牡丹,针脚细密,一花一凤栩栩如生,凑近了仿佛能闻见牡丹的香气,和听见凤凰震翅飞翔的声音,比玉绣坊最顶级的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差不离多少。
看见芝玉眼中的惊艳,茶心带着几分讨好地笑道:“这肚兜用的正是宓易国进贡的宓锦,柔软光滑,最适合贴着皮肤穿了。”
这料子夏莫然当然熟悉,桃花宴后宇文奎赏赐的物件中,有几匹正是宓锦。
“进贡之物,贵妃娘娘何不留了自己穿?”她摸着细密的针脚,慢条斯理地问道。
听说贵妃娘娘可是樊家最尊贵的嫡女呢,素喜华丽珍贵的东西,但凡皇宫里有些宝贝,总是央求着皇上往她贵妃宫里送。
夏莫然是南方人,说话间自有一股吴侬软语的娇媚,可此刻她状似慵懒随意的话,听在茶心耳里却是一阵惊心,哪个贵女听说能穿上贵妃才能拥有的衣物,不都欣喜若狂么?偏生她还能头脑清晰地问出关键问题来。
“四小姐有所不知,几个番邦国家娘娘素来讨厌宓易国,觉得他们的特使粗俗无礼,连带着他们进贡之物也不喜,这才给了恩典,把这批宓锦做了贴身里衣,给其她宫的娘娘各送了些,剩下几件便放在了这庆延宫。”
“是吗?”夏莫然看着她似笑非笑。
茶心在她看似软和实则的犀利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垂下眸子,低低地回了声:“是的。”
“那果真是娘娘的恩典了。”夏莫然继续笑道,并开始解开身上中衣的纽扣,“那就换上吧。劳烦茶心姑娘给我倒杯水来,刚才的茶全都泼了,我可是有些渴了。”
茶心见她愿意换,心头一松,倒是知道多数贵族女子比较矜持,并不喜欢别人看见她们玉体横呈的样子,于是脚步轻盈地往屏风外走去。
夏莫然自是把她神色间舒松的模样看在眼里,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唇一抹嘲意。
等茶心倒了水进来时,她已经换好肚兜了,还未来得及全部扣上的中衣下,露出肚兜上一抹凤凰尾羽的色彩斑斓来。
茶心一喜,把手中的杯子递给夏莫然后,看到芝玉正在收拾换下的衣物,便说道:“芝玉姑娘,让奴婢来吧。”
芝玉看了她一眼,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不用了。”小姐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她的贴身衣物。
第74章 鸣琴公子
刚换好衣服,门外便有一道声音传来:“四妹妹,你在里面吗?”
“小姐,是三小姐找来了。.info”守在门口的芝晴禀道。
夏莫然眸光微闪,慢悠悠地任由芝玉系好腰间的带子,这才走了出去。
门外,夏玉然脸上已一片焦急之色,看到她出来免不了冷嘲道:“四妹妹换个衣服竟比贵妃娘娘时间都长……”
突然她看着夏莫然身上新换的衣裙说不出话来了,裙子高腰窄肩,衬托出穿的人纤细优美的身形来,广袖舞动,自有一份轻灵的美感,裙子下摆处不知做了什么特殊处理,竟让柔软的布料微微拱了起来,显得华贵而不张扬。.info[]而白色的阮烟罗莹润如玉,根本不需多余的绣物来画蛇添足,通身只在裙子下摆处用特殊的银色丝线绣了一排形状各异的云纹,不动便罢,一动便能惊奇地看到白云浮动,且隐隐透着绚烂的霞光,整个人感觉就是踏云而行的九天玄女,妙不可言。
这身衣物,虽不如前头水茜红的喜庆,却让夏莫然整个人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灵动,袅袅婷婷,清润如玉,当真满足男子心中对温婉女子的遐想。
在夏府刻薄小气的老夫人手里,身为庶女的夏玉然,什么时候穿过这么美的裙子?当下她眼中的嫉妒之色又重了几分,竟还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愤恨。
但当她看到夏莫然脸上同样换成白色阮烟罗的面纱,嫉妒与愤恨又变成了得意与不屑,如何金装在身,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泥胎土心,她面容丑的可是连太子爷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夏莫然懒懒地看着她神色变换的脸,讥诮地说道:“三姐姐果真了不得,竟连后宫第一人的樊贵妃都熟悉。.info[]”
不熟悉怎知贵妃娘娘换衣服需要多长时间?
夏玉然面色僵了僵,扯了抹笑道:“四妹妹说笑了,樊贵妃身份高贵,岂是我这等小人物能攀附得上的?”
回想起桃花宴上樊贵妃雍容贵气的样子,一怒之下便能掌握人生死,她心中免不了幻想起来,何时她也能对别人生杀予夺地高高在上?
很快便会了吧。
“四小姐、三小姐,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延熹宫吧。”
听到茶心的提醒,夏玉然突然回神,想到一会四妹的殊荣全部要落到自己的头上,便跟着点头道:“我就是来叫四妹妹的,皇上的龙辇快过来了,耽搁了未免被治个不敬之罪。”
夏莫然仿佛没看出她眼底的算计,笑道:“如此便谢谢三姐姐的关心了。”
说完几人便往前走去。
却在快要步出庆延宫时,一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中走出一名穿着深蓝色衣袍的男子。
“鸣琴公子!”茶心惊呼道。
鸣琴公子?风子淇?
夏莫然不由得朝那男子看去,只见他身形高大,相貌堂堂,若不是穿着宫里统一的服装,谁也想不到他只是一名乐师。
风子淇,身份也比较特殊,原本是罪臣之子,因弹得一手好琴而被人熟知,听说他弹琴时能引来百鸟共鸣,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人称“鸣琴公子”。
当朝唯一的龚太妃十分喜欢听他弹琴,而龚太妃在宇文奎上位时可是出过力的,因此宇文奎特别给了恩典,让风子淇陪着龚太妃住在行宫里,时时弹琴给她听。也有人说他根本是年老色衰的龚太妃的面首,总之对他贬褒不一,但并不妨碍天下琴艺爱好者对他的推崇。
这次他大概是陪着龚太妃回宫给宇文奎祝寿的,只不知怎么会来了庆延宫。
风子淇似乎也没想到开门便看到两位千金小姐,不由得愣怔了片刻。
夏玉然上前几步,仿佛保护妹妹的好姐姐,微微挡住他看向夏莫然的目光,问道:“鸣琴公子何故在此?”
风子淇这才发现自己竟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瞧,顿时面红耳赤:“在下今日要给皇上献艺祝寿,特意到庆延宫来换衣服的。”
虽然他是龚太妃面前的红人,可也改变不了他是充作宫中奴才的罪臣之子,献艺时必须穿上统一的衣服。
“公子走错地方了,庆延宫右侧宫殿才是给你们换衣服的地方,左侧是给贵人们用的。”茶心说道,并十分忧心地看着夏莫然,好似怕她会怪罪的样子。
风子淇面色一白,作揖道:“在下许久不回宫了,不知这里的规矩,且领在下来的公公一时肚痛,方便去了,没想到冲撞了各位小姐,实在抱歉。”
夏玉然也不知该如何解决了,她回看着夏莫然,似在征求她的意见:“这……四妹妹你看怎么办?”
禹陵虽民风开放,但等级分明,奴才就是奴才,奴才跑到主子的地方来换衣服,还冲撞到了小姐,有不晓事的给冠上“私相授受”的名目就不妙了。
但风子淇是龚太妃的心头好,给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况且他只是跑错了地方,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难不成还捅出来惩罚他不成?这样一来既得罪了龚太妃,对夏莫然的名声也有损。
难道声势浩荡的泼茶水这一出,只是为了引出风子淇?可也没见有人来抓奸什么的呀?
夏莫然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此时最好的做法。
“本小姐并不认识什么鸣琴公子。”她冷声说道,言下之意是隐去碰见风子淇这一幕。
说着着犀利的眸便扫过了夏玉然主仆和茶心,而风子淇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想死的话尽管说出来就是。
夏玉然被她这一眼震得心中一凛,强笑道:“我也不认识……”
紫荷和茶心纷纷附和。
有了她们的表态,夏莫然也就不再理会这事,迈开步子往延熹宫而去。其她人纷纷跟上。
风子淇看着她姿态优雅得犹如高贵女神的背影,眸子里露出晦暗难辨的光来。
第75章 寿宴1
回到延熹宫,差不多人都到齐了,只等着皇上驾临开席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茶心直接领着夏玉然姐妹往正殿走去,刚踏进去,便有十几道目光朝她们扫来,看的多数是夏莫然。
有方夫人满含怨恨的目光,听说大长公主在梅园大闹一场回去后,就中风彻底瘫在床上了。
方夫人这段时日一直在婆婆榻前侍疾,大长公主脾气古怪且架子大,也难为方夫人这个做媳妇的,瞧她眼下都长黑眼圈了。
还有西宁郡主的,看到夏莫然进来便厌恶地别开了头去,她可没忘记被对方坑了两万两银子的事。
而且陈西宁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东方红衣裙,目的便是想鹤立鸡群一回,场中的夫人小姐们看她穿着玉绣坊的珍品,的确赞美了一番,可夏莫然一进来,她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色阮烟罗衣裙,一下子把众人色彩斑斓的华美衣服贬至了泥地里,变得庸俗不堪,也把陈西宁的风头一下子盖了过去,让她又恼又恨。
不知是不是夏莫然的错觉,陈西宁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有种不正常的苍白,好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再过去便是最不能让人忽略的太子宇文恺了,厌恶的目光是那样直接,那样毫不掩饰。这么丑陋的女子,他竟要娶她为妃,让他想想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柳姿姿和闵心妍柔弱无骨地坐在太子一左一右,看见身旁男人毫不掩饰他对夏莫然的鄙夷和厌恶,不免浮现出得意之色来。
值得一提的是,闵心妍面色蜡黄,没什么精神头,时不时抚两下小腹,像是怀了身孕的样子,若果真如此,未婚便与太子做了苟且之事,真是大丑闻一件。
而正妃未娶便让侧妃先有了身孕,宇文恺当真有七王爷罩着,便无法无天。
夏莫然对这三奇葩实在不感兴趣,淡淡地扫过,在人群中逡巡一圈,很容易便找到了孙素雅,她的位置在老夫人不远处,还是那副柔柔弱弱西子捧心的样子,国色天香的禹陵第一美人,即使坐着,也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的目光。
不过第一美人此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停地向殿门口瞟去,瞧着像是在盼着什么人。
夏莫然想到宇文谨要把红龙珠给她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朵小白花,一方面扮柔弱勾着太子,一方面又无所不用其极地接近宇文谨,真让她忍无可忍。
她看上的男人,若被孙素雅这矫揉造作的女子夺了去,那她真的可以去屎一屎,因为实在对不起情报组织的大力栽培呀。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四妹妹!”
夏莫然转头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夏之然暗中搓了搓手,神情中透着几分激动回道:“今天是皇上寿辰,七王爷特别让我进宫为皇上祝寿。(..info无弹窗广告)”
也正好让我看看你,他在心中补充道。
皇上寿辰,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进宫当面朝贺,何况是夏之然这个封了爵的侯爷。夏莫然莞尔一笑:“那妹妹便先去座位上了。”
她虽然戴着面纱,可笑起来眼儿弯弯的,十分灵动俏皮,让夏之然怦然心动,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偷喝父亲的酒,刺激,欢愉。
故,佳人已飘然远去,他还呆愣在当场,似魔怔了一般。
把老夫人气得两肋生疼。“你看他那熊样,简直丢人!”她低声朝着容娘怒吼道。
容娘当然知道主子气得是哪桩,在她看来,若不是四小姐是七王爷给太子定下的人,就她的品性与能力,倒也当得起侯夫人一职。
不过这些话容娘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讲出来,见主子气得厉害,便往身后努了努嘴,低声安慰道:“夫人何必着恼?侯爷不过还未娶妻,不知道其她女子的美好来,等他娶了那一位,把什么姐姐妹妹都忘了。”
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去,一个妙龄正与冯嫣小声地讲得欢快,这才面色稍霁。
一时夏莫然来了,见她神色淡淡的,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向冯嫣看去,这妮子正和一位小姐在咬着耳朵。
察觉到她的目光,冯嫣对她笑了笑,小声地说道:“四表姐,我和穆姐姐说会子话,你和三表姐坐吧。”
夏莫然对她无奈地笑笑,和夏玉然坐在老夫人身后偏次一点的位置。
刚坐下,夏玉然便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那是穆家的三小姐穆铭烟,母亲有意让她做我们的大嫂。”
穆铭烟是穆家正经的嫡小姐,且是家里姊妹中年纪最小的,当然是得到家人如珠如宝的疼爱,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也是夏玉然心中极为嫉妒的人。
夏莫然对夏玉然如今毫不掩饰的嫉恨之心不予理睬,听说穆铭烟是老夫人看中的媳妇人选,便好奇地回过头去仔细审视一番。
发现对方当真是顺风顺水的千金小姐,眼里的干净和良善世间少有,老夫人估计自己强悍了一辈子,才想为儿子找个温柔似水的妻子吧。
夏莫然在看着别人,殊不知别人也在看着她。
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恰好是穆铭烟的亲娘穆夫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宜,肌肤白皙,一看便知是温婉柔静的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穆铭烟的性子大概就是遗传的她。
很奇怪,精明强悍的老夫人竟然会和穆夫人这种典型的世家小姐成为好姐妹。
“桂花,那蒙面的就是你府上的四小姐?”
“不错。”
“看着周身的气派倒也不像乡野出身的,你真的不知道她的来历吗?”
“不知道,知道了也是一样,七王爷送来的人,夏府只有接受的份,横竖她快嫁进太子府去了。”
提到七王爷,穆夫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亲王,权势大过了皇帝,轻易地能对朝臣生杀予夺,怎不让人心生畏惧?而他的决定,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能质疑得了的。
过了一段时间,穆夫人才重新跟好友讲起话来,不过话题从夏莫然身上转到了夏玉然身上。
“你平素不是最不待见姨娘生的庶女么,今日怎么把三小姐带来了?”
“之然让我带的,说夏府今夕不比往日,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让我别太苛刻了她们,给那些嘴贱的言官抓到了把柄。”
“咯咯,妹妹原来是个色厉内荏,害怕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呢。”
老夫人听到提起夏之然,想到他至今不肯娶妻,不由得头疼,低低地叹了口气。
“三小姐有人家了没?她姨娘倒是个安分的,这么些年也没惹过你生气,若她还未许人家,老姐姐我倒想给她保个媒。”穆夫人继续说道,竟是兴起了当媒婆的兴致。
府中两个庶女的婚事一直是老夫人的心事,嫁得好了自个心里不甘,嫁得差了被人指指点点,因此十六七岁了还没点眉目。
如今倒好,夏明然那个贱蹄子竟然忤逆自己的意思,偷偷摸摸爬上了娘家庶子的床,简直让她老脸都没地方搁。
若是平时,穆夫人说要给夏玉然保媒,她肯定有兴趣接着问下去,可她想到这个庶女今日不同寻常的表现,英明睿智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因此回道:“且过了陛下的寿宴再说吧,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老姐姐了。”
“说什么话?咱俩谁跟谁……”
第76章 寿宴2
正说着,门口太监公鸭子般的嗓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闵贤妃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众人听到喊声,齐齐离开座位跪了下来,恭迎圣驾。
宇文奎照样是被人抬进来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宇文奎被身旁身强力壮的太监给扶起安坐在龙椅上,他不耐烦地一挥手:“都起来吧。”
“谢主隆恩。”
重新坐到位置上,夏莫然才借着前面的大胆地朝上面望去,发现宇文奎比之桃花宴上更加瘦骨嶙峋了,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驾崩的恐怖模样。
闵贤妃一脸尖酸刻薄之相,今日大概因为樊贵妃没来,让她很是得意,下巴都抬得高高的,时不时跟宇文奎抛个媚眼。
可是樊贵妃为什么没来呢?正想着,夏莫然突然感受到一道阴冷黏湿的目光,光感觉就让人十分想作呕。
她朝那道目光看去,竟是今日高高在上的寿星。
宇文奎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夏家四小姐,苍老浑浊的眼睛透出诡异的光亮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那目光让夏莫然隐隐发颤。
联想到宇文奎每次见到自己不同寻常的表现,再加上比孙素雅还要厚泽几分的赏赐,她皱了皱眉,心头有不太好的感觉。
所幸宇文奎并没有看她多久,很快转过头去,盯着宇文谨的位置问道:“七王爷呢?”
“回皇上,王爷还未到,有事耽搁了,不如再等一会儿?”孙丞相状似不经意地回道。
皇上的寿宴,一个亲王竟比皇上的架子还要大,偏偏宇文谨不到谁也不敢开席。宇文奎轻轻“哼”了一声,搭在金黄色龙椅上的双手紧紧地握了握,很快又松了,一片淡漠之色,仿佛不知宇文谨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关切地和身边的闵贤妃讲起话了。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虽然宇文谨手握重权,可他到底只是一个亲王,越不过天子去。
在场众臣及家眷们碍于宇文谨的权势,面上不敢如何,可三三两两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的对象都是他。
七王爷虽权势滔天,可他还是极有分寸的,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让皇上这个寿星等了这么长时间?
连皇上身边的首席大太监白公公也开始焦灼起来了,这误了吉时该如何是好?
反倒是高坐在上的宇文奎像个没事人似的。
“皇上,您看七王爷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让您这个寿星翁等他一个。”闵贤妃嘟着嘴说道,硬生生把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樊贵妃不在,她便开始洋洋得意得不知所谓起来,连七王爷也敢编排。.info[]
有离得近的都道闵贤妃太不知死活了,纷纷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贤妃娘娘您今儿个胆儿也太大了,这话传到王爷耳朵了,少不得要拔了您的舌头,到时候您可就不能与皇上把酒言欢了。”
出言指责她的竟是白公公。也充分说明了白公公是七王爷的人。
听说他出自冥衣卫,七王爷担心宫中不安全,特地派他到皇上身边贴身保护的,不过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这就不好说了,也没人敢说,反正皇帝正主儿对这样的安排满意得不得了。
闵贤妃咋听到要把舌头,心里一惊,暗悔自己太过得意忘形,忘了七王爷就是一个煞星。可今天当着文武众臣及众多家眷的面,堂堂一个贤妃竟被低下的太监呵斥了,可不打脸吗?
“皇上,您看白公公……”她依依袅袅地宇文奎撒娇道。
却没得到期望的怜惜,只听宇文奎说道:“白升说的对,皇弟岂是你能非议的?这样的话切莫再说了。”
闵贤妃听了失望至极,暗恼整个朝廷都被七王爷把持着,她在后宫就算想要分些雨露,也要看樊贵妃同不同意。
转头看见闵心妍不经意间抚着小腹,她才把不郁抛之脑后。哼,只要心妍做了太子妃,以后母仪天下,看这些人如何蹦跶!
白公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太子侧妃,十分鄙夷地“哼”了一声。
这段插曲后,门口有太监唱喏开了:“七王爷到,樊贵妃到,八皇子到。”
夏莫然不由自主地目光投向了门口。
首先出现的是宇文谨,此刻他平素冷然的脸更加冷峻,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眉间隐隐含着怒气。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尊贵犹如天神般的本质,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那颀长冷漠的身影无不牵动着人心,仿佛历史悠久的水墨画,醇厚,让人迷醉。
夏莫然很快注意到场中有不少妙龄女子流露出痴迷的神态来,特别是不远处的孙素雅,竟毫不顾忌地目露恋慕之色,她心里特么的不爽起来,很想把那个家伙藏起来,都冷得像冰块一样了,竟还有人喜欢,到底有没有眼光?
呵呵,愤怒中的人没有意会到最没眼光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陈西宁也一直注意着宇文谨,看着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既失望又心痛,不过很快又释然了,至少他也没看别人不是?而且这个俊逸又大权在握的男人,很快要属于她了,想到这些,她脸上隐隐透出骄傲和兴奋来。
“参见皇上。”三人行礼道。
这时众人才关注到樊贵妃和宇文哲。
其中最让夏莫然心惊地便是樊贵妃的变化了,此刻的她哪还有桃花宴上的贵气逼人?就像斗败的公鸡,整个人都蔫了,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酡红来,华丽的宫装越发衬托出她苍白的气色来。
夏莫然记得刚才樊贵妃走进宫殿时,双脚有种诡异的姿态,仿佛刚承受了激烈的雨露,想到宇文谨毫无缘由地迟到,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想到桃林里宇文谨对樊贵妃的冷漠,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象征性地行过礼,宇文谨便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宇文奎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对宇文哲说道:“哲儿回来啦,南山好玩吗?”
对父皇一反常态的亲昵,宇文哲显然很是受寵若惊,顺势跪到地上:“儿臣路上发生了点意外,致使回来晚了,差点误了父皇的寿辰,请父皇降罪。”
“没关系没关系,”宇文奎显得心情很好,红光满面地说道,“这不是没耽误吗?人回来就好。”
这么亲和的皇上,众臣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向只对抱以期许的六皇子这么寵爱有加。
有嗅觉灵敏的悄悄地朝宇文铎看去,发现他并没有别的反应,还是谦和温雅地坐着,时不时与邻座的镇南王秦康交流几句,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皇上当然不能怪罪八皇子,他可是为了您的生辰礼物才迟了。”已经坐到自个位置上的樊贵妃娇笑道,一下子掩盖了她不同寻常的虚软。
“哦,是吗?”宇文奎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的,儿臣知晓父皇喜欢鼻烟壶,经过多番打探,才在一个收藏者手中购得了这只山木老翁的仕女鼻烟壶,敬献给父皇,望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宇文哲说道,并双手呈上一只宝蓝色丝绒盒子。
众大臣听了却面色微变。山木老翁的画甲天下,素喜在鼻烟壶上作画,画的仕女尤其栩栩如生,纤毫毕露,价值连城,虽如此,可他到底是前朝皇室最推崇的人,北辰余孽未清,送上这么个鼻烟壶……众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宇文奎,尤其是宇文谨,生怕他一怒之下鞭笞了八皇子。
夏莫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宇文哲。
“好好好!”宇文奎仿佛没有察觉到众臣的心态,就着白升的手中看了一眼那鼻烟壶,连说了三声“好”,竟是一点也没发怒的迹象。“哲儿的礼物朕很喜欢,回头重重有赏。”
“谢父皇。”
这下众人看宇文哲的目光又不一样了,不是说八皇子无心皇位之争的么?这位一回来就讨了皇上这么大的欢欣,还有本事不降罪于他,真让人奇怪啊。
第77章 寿宴3
最奇怪的是宇文奎,本来旗帜鲜明地支持六皇子,如今说要重赏八皇子,给他这么个彩头,又是什么意思呢?
众人不解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七王爷一派的人悄悄看向宇文谨,希望他能给点指示,毕竟他们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太子身上,如今八皇子冒出来,对太子登基大大不利。
可惜宇文谨只沉默不言地喝着酒,表情冷冽,自成一个冰冻世界。
宇文奎才不管众人的心思,看过了鼻烟壶,又笑眯眯地对樊贵妃一招手:“爱妃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樊贵妃面色一僵,可由不得她拒绝,白升已指挥着两个太监帮她搬桌子了,让她紧紧地挨着宇文奎。
龙椅旁坐的一向是皇后,宇文奎这么多年再怎么寵樊贵妃,都没有今天这个举动,难道他有意在寿辰上提了樊贵妃的位份?
众臣觉得今天的皇上十分让人不解,不过这些都改变不了宇文奎的兴致勃勃。
闵贤妃一看樊贵妃一来,就把自己的风头完全盖过,气得牙痒痒,恨不能冲上去撕烂她那张狐媚的脸。
该来的人全部来了,宴会终于开始。
宴会进行的十分热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夏莫然面对这场面,却有些心不在焉,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只因她穿越之前经历了科技发达,什么热闹只要打开电视便能身临其境地感受,面前这些也就不够瞧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再加上她带着面纱,不方便吃东西,也就更觉得无聊了。
“四表姐……”突然听到冯嫣小声地叫她,回过头去,后者正眨着晶亮的眼睛看着她。
夏莫然心领意会,看向宇文铎,他正和翰林院学士王侍读交杯换盏,她狡黠一笑,回以冯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杯酒下肚的宇文铎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他俊朗的眉眼纠了纠,奇怪自己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一茬没多久,陪在宇文奎身边,却一直关注着宇文谨的樊贵妃发现,宇文谨从洛寒手中接过一张纸条后,面色刹那变得异常难看,让正敬他酒的夏之然也颤了颤。樊贵妃还在猜测着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又见宇文谨看向了夏家四小姐。
夏莫然!
樊贵妃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那个贱婢,既然不肯老老实实地嫁给太子,那就去死好了!
“爱妃,你在看什么?讲出来让朕也乐呵乐呵。”
樊贵妃听到身旁的男人如是问道,语气阴森又诡异,接着她的细腰被他枯瘦的手臂搂住,就像阴毒的蛇一下子盘住了自个的猎物。她差点惊叫出声,半晌才喘着粗气回道:“臣妾没看什么,只是对夏家四小姐有些好奇罢了。”
提到夏莫然,宇文奎竟松开了樊贵妃,诡异一笑,近乎喃喃道:“她呀,的确不错,真不错……”
那神情语气,让樊贵妃无比得毛骨悚然。(..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奎自从知道她在桃林中密会宇文谨后,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且宇文谨也开始不再如以前般支持她,这一个多月来,竟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举步维艰。而这一切,都是夏莫然那个贱人害的!
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宇文谨当然不知,他现在比较愤怒的是,夏莫然居然给他写了张声情并茂的小纸条,内容大体是这样的:皇叔公,希望你能帮冯嫣表妹嫁予六皇子为妃,这样阿拉丁神灯会实现你的愿望。否则的话,夏天只能申请自个成为六皇子妃了,总不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没有妻子不是?
这丫头一向不安常理出牌,讲话也颠三倒四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威胁他吗?
宇文谨气得差点摔了手中的酒杯,觉得她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她说要自己嫁给宇文铎的话,居然让他有种杀了对方的冲动。
“王爷?”端着酒杯的夏之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心头跳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天可怜见的,人人都羡慕他年纪轻轻就封了爵,可谁又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辛酸泪,他容易吗?
年纪轻轻的夏侯爷又十分无辜地躺着中枪了。
几巡酒过后,场面渐渐失控,有一大半朝臣开始轮番向七王爷敬酒,倒把今日的正主宇文奎给忘了。
虽然宇文奎已经见怪不怪了,还十分自得地和樊贵妃逗着开心,可朝中保皇党的老顽固们开始闹嚣起来,觉得不成体统,偏偏碍于七王爷的权势,不敢对他如何,只敢对今日宴会的承办者不满,觉得没安排妥帖。
桃花宴上宇文奎病倒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轻易不让人近身,除了宇文铎,只要最寵爱的樊贵妃日夜照顾她。是以,分身乏术的樊贵妃把部分事务交给了闵贤妃,筹办皇上的寿辰就是闵贤妃负责的。
本来掌了部分权力的闵贤妃还十分沾沾自喜,计划着等宴会一结束,便磨皇上去她的刹羽宫就寝,天知道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享受到皇恩浩荡了,当真空虚寂寞。
哪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闵贤妃一方面责怪那些大臣做得太过,一方面又恼恨樊贵妃只顾讨好皇上,竟当真什么事都不过问。不得已,她清了清嗓子,打破场中气氛道:“皇上的寿辰年年如此,不如今年来个新鲜的。”
闻音知雅,有朝臣问:“不知娘娘口中的新鲜是怎么个新鲜法?”
闵贤妃得意一笑:“不如让场中这些伶人舞娘退去,让各位未婚的小姐表演才艺,两个才艺表演中间由各位大臣进献礼物,到最后由皇上选出他最喜欢的寿礼,由在场各位评出最优秀的才女,让皇上添个彩头封赏,皇上觉得如何?”
她敢这么做,也是无意中听说宇文奎有意借着寿宴给几位皇子选妃。
果然,宇文奎听罢大声说好,并道:“这样吧,哪位小姐表演得最出色,朕给她中魁者一样的彩头。”
这下,全场一片哗然。
何谓中魁者?这是禹陵特有的风俗,有些朝臣功绩比较突出,按照制度又无法进行嘉赏,皇帝便借着自个的寿辰,点了那个朝臣的寿礼为“中魁”,那个朝臣则为“中魁者”,中魁者可以提出一个要求,皇帝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满足他。
所以用来中魁的寿礼不一定要多贵重多珍稀,因为全凭皇帝的心意。
而如今宇文奎竟要给才艺表演得胜的小姐中魁者的彩头,这真是太让人意外和惊喜了。
惊喜过后那些未出闺阁的贵女们,免不了又有些泄气,谁不知道素有禹陵第一美人之称的孙素雅,才艺也是最拔尖的?况且她还有个做丞相的爷爷撑腰,要想赢过她实在太难了。
贵女们烦恼的时候,夏莫然隐在面纱下的脸却淡淡地笑了,暗道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刚才又何必涎着脸去求宇文谨。
樊贵妃看着底下众千金情绪不高,扫过孙素雅,嫣然一笑,对着宇文奎撒娇道:“才艺表演又不像选礼物,只要花得起银子就成,各位小姐可是要付出辛苦和汗水的,一个名额不免少了些,不如臣妾代这些小姐求个恩典,也分出一二三名,第一名让皇上实现一个愿望,二三名就烦请皇上破些财,给些恩赏吧。”
这下虽然无法提出愿望,但至少人人都一个盼头了,不少千金小姐赞起樊贵妃来。
闵贤妃气得半死,觉得樊思敏天生就是来克她的,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点子,到最后好处全让她给占了去。
宇文奎“哈哈”大笑,精神头看着很好。“好极,就如爱妃所言。”
第78章 寿宴4
宇文奎同意才艺表演之后,事情就简单多了,由白升主持,第一个上场的是太傅之女郦玲玲,弹奏了一首古曲《高山流水》,技艺精湛,婉转动听,不辱太傅的教导。.info
第一个献礼的是柳姿姿的父亲,大理寺卿柳如是,送了一副著名书画家王羲之的字画。
第二个献艺的是三公主宇文馨,唱了一首歌,并跟着送了自己做的衣服给父皇做寿礼。
如此一个接着一个,有准备的便早些上场,没有准备的便托宫女给白升讲一声,晚一些安排,让她们酝酿一下。
夏玉然因为是庶女出身,本来并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老夫人不过是应儿子的要求才把她带了来,加上老夫人也不曾请过夫子好好教导她才艺,所以白升在增得老夫人的意思后,直接跳过了她。
也不知是无意疏漏,还是另有安排,轮到夏莫然时,白升竟把她给忘了。
本来一肚子不痛快的夏玉然见状,冷笑了一声,半讥半嘲地对她说:“这是怎么了?妹妹好歹是夏府的嫡女,怎么母亲也不让你上场?不会是怕你的才艺拿不出手吧?”
夏家四女来历不明,面容丑陋,且天资愚笨,琴棋书画样样平庸,这些言论可是在青城和陵城两地传了个遍的,夏玉然也以为她就和自己一般,什么也拿不出手,便说了这么些话嘲笑她,好平衡自己的妒恨。(..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听说了,并没有和她争辩,只轻轻地看了她一眼,便回过头去了,看着场中正在弹琴的冯嫣若有所思。
轮到孙素雅时也没有立即让她表演,像她这样子的才女,弹个琴、吟个诗,该是信手拈来才是,根本不需要准备,为什么不表演呢?
夏玉然见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中央,好像不和自己斤斤计较的模样,又是心惊又是气恼。刚才她那一瞥,明明不带任何情绪,淡雅如菊,自己却在她深不见底的眸中,察觉到了严肃阴狠的神情,似择人而食的猛兽,无端让人害怕!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夏玉然暗暗告诫自己,切莫心慌,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说起来对方比自己还小呢,哪有那么多心眼,她也一定不晓得今日的计谋,一会就尝到苦头了。
冯嫣本来胆子就小,这回当众表演,又是皇上贵妃的,又是在心仪的六皇子的面前,心里紧张得不行,好好得一首曲子弹得乱七八糟,下场的时候快哭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经过夏莫然的座位时,夏莫然轻轻地捏了她的手心,以示安慰,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至于夏府的寿礼,老夫人那时因为方诗韵的事,对夏莫然有些不满,便让她准备,后来因为冯嫣和江阳侯夫人接连出事,也就没顾得上问她。今早出发时夏莫然才把装着寿礼的盒子给了老夫人,而老夫人因为夏玉然提了夏明然的事,心里不得劲,看也没看就交给了容娘,直至看到夏之然,容娘便把盒子交给了他。
而夏之然一向放心自己的母亲,她准备的寿礼就算不十分出彩,也是中规中矩的,所以接过盒子也没看,等到献礼的时候才当众打开。
阴差阳错之下,母子俩事先竟都没查看寿礼,夏莫然看着夏之然愣愣地盯着盒子的模样,淡淡地笑了。
“夏侯爷到底准备了什么好宝贝,竟舍不得敬献给皇上了?”闵贤妃打趣道。
这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夏老夫人出自富裕程度仅次于皇商的商家,当年出嫁时可是有一百二十抬嫁妆跟着进夏家的,规格堪比王公之女。每年夏府准备的寿礼那也是异常夺目,珍稀非凡的,今年想来也差不离,不说别的,光夏之然手中捧的盒子,就是珍贵的紫檀木造的,盒子尚且如此贵重,更别说里面要敬献给皇上的寿礼了。
一直与樊贵妃浓情蜜意的宇文奎也来了兴致,吩咐白升道:“去把夏爱卿手中的盒子拿过来,什么好宝贝不肯给朕?”
当白升接过盒子时,脸上的神情从七分期待变成了十分古怪,战战兢兢地把盒子放到宇文奎面前。
众人也越发好奇了。
宇文奎兴致勃勃地凑近去看,甚至樊贵妃也侧过身去看,这一看,两人丕然变色。
“夏之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宇文奎指着盒子阴沉地问道。
众人这才看清盒中的寿礼,那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分明是寻常的麦穗,金黄色,剪得整整齐齐地码在盒中。
有人忍不住嘲笑出声,夏府这是变穷的节奏么?
老夫人勃然大怒,待要将夏莫然如何,又顾忌着场合不对,一口气深深闷在胸口出不来,差点背了过去。
了解事情始末的夏玉然,幸灾乐祸地笑了,暗道不用她出手,夏莫然也要倒霉了。
场中唯一不关心寿礼是何的大概就是宇文谨了,他看着金黄色的麦穗,不知何故,直觉便是夏莫然准备的,也只有她才能在皇上的寿辰上送出这样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他冰冷疏离的眸此刻带着一丝笑意,快速地扫了一眼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又恢复了他高冷的模样。
那快速的一瞥,犹如蜻蜓点水,但还是让敏锐的夏莫然察觉到了,她心中哼了哼,表示对装逼的男人不屑。
这两人的眼神官司别人并不知,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夏之然身上,端等着这位晋升速度犹如白马过隙的年轻侯爷如何解释。用这样的礼物来糊弄一朝天子,不是藐视又是什么?
宇文奎也在等着,天子之威一直被压制住的他,此刻表情最威严冷戾不过,让人有种他正是这个国家主宰的恍然大悟,也让人有种他要把这些年被压制的怒气,一下子血腥地释放在夏之然身上的错觉。
老夫人勃然大怒之后,只剩下巨大的恐慌,怎么也想不到一次的疏忽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之然此时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大不敬的罪名比保护皇子不力更严重,就算权倾朝野的七王爷也无法袒护。
第79章 寿宴5
该如何解决天子之怒呢?紧急之下夏之然向老夫人看去,不明白母亲准备这样一份寿礼是何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却在此时看到了夏莫然在向他打手势,见他看过去,掀开了雪白的面纱,朱唇亲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国运!”
夏之然灵光一现,想到两人见面时夏莫然讲的话,便语气凛然地回道:“禀皇上,这麦穗的寓意是:‘国运昌隆,谷不生虫。’今年以来虽有浒城爆发了水患,燕回也蠢蠢欲动,但陇溪一带获得了大丰收,这麦穗便是取自陇溪。臣以为使国家强盛,百姓富足,便是臣子献给皇上的最好礼物。”
此言一出门,四座皆沉默,到底是巧言令色,还是为国为民?
宇文奎扁瘦的嘴唇抿着,一言不发,让人无法窥得他的想法。樊贵妃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哈哈,说得好!”就在众人压抑到极致,连上场表演的威武侯家的小姐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一下的当口,宇文奎竟大笑出声,“下面的寿礼不必看了,夏爱卿是今日的中魁者!”
几根随处可见的麦穗子,竟做了中魁者,众人大跌眼镜。
孙丞相抚着胡须,瞥了一眼安静坐着的夏莫然,若有所思。
宇文铎依旧谦和温润地和周围朝臣喝着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宇文哲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一派荣辱不惊的样子,仿佛他珍稀弥贵的鼻烟壶输在几根麦穗上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宇文恺了。他一向不得皇爷爷喜欢,八皇叔送了皇爷爷爱好的鼻烟壶,可他也千辛万苦收集了云鹤大师的收山之作,梅花鹿寿星翁根雕,同样是皇爷爷的心头好,为的便是成为中魁者,求旨娶孙素雅为正妃。没想到这礼还没送出,中魁者已定,让他如何不恼恨?
其他人的想法夏之然不知,也管不着,此刻成为中魁者,他没有沾沾自喜,有的只是劫后重生的后怕。
“谢皇上!”他磕头谢恩。
“好了,爱卿先退下,顺便想想提什么要求。”宇文奎笑眯眯地说道。
夏之然松了口气,缓缓向座位走去,边走边看了一眼夏莫然。真是个鬼灵精,提什么要求好呢?要不请旨娶了她可好?
他苦笑着坐下,一口喝干了面前的酒。
天子展颜,气氛重新高昂起来,寿礼已有了中魁者,才艺还未分甲乙丙呢。
接下来恰好是丞相府孙小姐的出场,她表演的竟是一边跳舞一边作画。
女子的五官无一不精,无一不美,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她跳的是《月夜霓裳舞》,画,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书案中央雪白的画纸,一副《寿比南山图》也渐渐呈现。..info
这样曼妙的舞姿,这样的多才多艺,众人如痴如醉,看着她几乎忘却了呼吸。
一曲终了,孙素雅微微喘息着,对着宇文奎盈盈下拜,恭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宇文奎龙心大悦,连声说了三个“好”,众人猜测才艺中魁者,非孙素雅莫属。
宇文恺尤其激动,暗道素雅拔得头筹也是一样的,由她提出成为正妃好了,因此看着她的目光恋色更浓,总觉得那双流盼的美目是在瞧着自己。
夏莫然隔着面纱捏了捏鼻子,没想到病美人除了琴棋书画,这舞也跳得不错,毕竟跳舞可是很费体力的。
白升看着气氛极佳,笑意爬上了他的脸,兰花指一翘,继续喊道:“接下来请夏府……”
“等等!”出人意料的,宇文哲打断了他的话,“闵贤妃这点子说好也不好,只让她们女孩儿才艺表演,我们这些男子却没这出风头的机会,本皇子的嘴可早就痒了。这样吧,接下来的各位小姐的才艺表演中,有公子哥愿意上场的便上,横竖不和她们争名也就罢了。”
众人听了,纷纷表示赞同,八皇子的箫可是不输风子淇的琴的。
“皇上以为如何?”闵贤妃转过头去征询宇文奎的意见。
后者尚未开口,他身旁的樊贵妃已娇声道:“皇上您就允了吧,八皇子不上场,其他公子也不能表演,臣妾可是非常想听鸣琴公子弹奏一曲呢。”
本来龚太妃是要出席今日的宴会的,奈何舟车劳顿,她一回皇宫便病倒了,嘱咐风子淇弹琴一曲,算是代她向皇上祝寿。
宇文奎素来身体不佳,今天兴头好多喝了几杯,此刻已隐隐有些醉意了,一听樊贵妃的话,就似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一般,眯着眼睛色令智昏地说道:“就依你,就依你。”
众人呼声一片,唯宇文谨平静的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宇文哲,里面带着一层薄霜般的冰冷,叫人不寒而栗。
宇文哲温雅一笑,问道:“不知下面是哪位小姐表演,本皇子吹箫配合。”
“下面是夏侯府的四小姐。”白升回道。
什么,竟是容貌才情权势皆无的三无小姐夏莫然?这哪是八皇子配合,分明是要人家下不来台嘛。
不少闺阁小姐对她报以嘲讽般的同情,夏莫然却一无所觉,不卑不亢地起身站到了中央。
宇文哲拿起了随身携带的玉箫,看着她沉静如水的双眸,眼中也流光溢彩起来。
只听夏莫然清冷冷地说道:“臣女也跳支舞给皇上祝寿,就不知八皇子能不能跟上臣女的节奏了。”
言罢,嗤语声此起彼伏,都想着这女子莫不是脑壳坏掉了,孙素雅一流的舞艺在前,她不知天高地厚地也选择跳舞就罢了,竟还恬不知耻地挑衅八皇子。
窝在天子怀里的樊贵妃看着她露出了一抹肃杀的笑意。
同样有这表情的还有夏玉然,很快她就能摆脱低人一等的窘迫了。她朝着对面男席某处娇羞地笑了笑。
在众人不看好的目光中,夏莫然开始翩然起舞,简单的一抬腿,一挥手,毫无惊艳可言。
宇文哲脸上的笑意却加深,把萧放至了嘴边,竟吹奏起了萧版的《沧海笑》。
随着箫声阵阵,夏莫然的舞也不再流于肤浅,慢慢地开始有棱有角起来,每一此抬腿仿佛都带着无穷的力量,每一次举手仿佛都有着笑傲江湖的恣意潇洒。更甚者,在她空无一物的纤纤玉手间,竟变戏法似的盛开一朵朵五彩娇艳的纸花,那硕大的纸花随着她矫捷的舞姿挥洒在宫殿的每个角落。
一萧一舞,竟配合无间。
场中那女子,不见其貌,只见她盈盈一双玉眸,皎皎若天上一轮圆月,透着无与伦比的灵气。那轻盈的身姿,艳而不俗的舞姿,像极了在云端翩翩起舞的九天玄女。
而八皇子宇文哲,真把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吹活了,众人听了仿佛踏行在滚滚浪涛间,恣意洒脱。
无一不惊艳,无一不赞叹,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夏莫然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神奇般地撒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其中一朵火红色的竟不偏不倚落入七王爷宇文谨的怀中。
本来本券在握的孙素雅,一刹那面如死灰。
第80章 寿宴6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还沉浸在《沧海笑》所带来的激荡高昂中,久久无法回神,看宇文哲和夏莫然,就像一对金童玉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现场有片刻的沉寂。
“夏四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闵贤妃打破沉静道。
对面宇文恺盯着夏莫然竟也如此如醉,闵心妍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闵贤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侄女儿。
“嗯,是不错。”出人意料,宇文奎竟只是淡淡地提了这么一嘴,松弛的眼皮很快耷拉了下去,掩盖住他眸中一抹诡异的光亮。
众人这才都慢慢地回神,看夏莫然的目光俨然没了刚才的痴迷。闵贤妃听似褒赞的话,不也讽刺了她丑陋的容颜吗。
宇文谨看着站立在场中央的两人,始终一言不发,眸色深沉。
“呵呵,听了八皇子动听的箫声,再来听听鸣琴公子非凡的琴艺吧,不知下面轮到哪位小姐了?”樊贵妃笑道,绝美的眸中隐含着一丝戾气,无人得见。
“啊呀,妹妹真是了不起。”看见风子淇上场,夏玉然兴奋地对身旁的夏莫然说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鸣琴公子呢,他们前不久刚见到。
风子淇抱着他的焦尾琴在众人的注目下上了场,目不斜视,当坐下抚着他的琴时,仿佛天地间一瞬只剩下琴,心无旁骛地弹奏了起来。
当真悠扬悦耳、美妙绝伦,与宇文哲的箫不相上下。
一个才高八斗的年轻男子,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沦落到尘埃里,如今更是要仰仗一个老女人的鼻息过活,夏莫然不知别人是如何看待风子淇的,但她觉得他定是压抑和不甘的,且他额间有着几道深深的痕迹,那是长年累月皱眉引起的。
弹完了一曲,全场喝彩声不断,只不过夏莫然魔术般的舞蹈在前,众人虽对风子淇的琴声赞美,却没了惊艳。
这时,樊贵妃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宇文奎怀里,娇嫩的玉手不经意地搭在他瘦弱的膝头,吐气如兰地说道:“皇上,鸣琴公子可是特意奉了母妃的命令来给您贺寿的,您也该赏赏才是。”
宇文奎被她一弄,本就泛浑的脑子更加飘飘然起来,顺着她的话道:“该赏!”
樊贵妃眸色一亮,有意无意地瞥过正低着头的夏莫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鸣琴公子想要什么赏……”
未完的话,消失在宇文谨如冰霜般凉薄狠戾的眸光里。
樊贵妃心头一跳,暗中告诉自己不会的,宇文谨如何大权在握,这后宫毕竟是她的天下,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安排。
再抬头,她已恢复了端庄艳丽的贵妃形象,看着风子淇抿唇一笑:“机会难得,鸣琴公子可要抓住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就是趁机要求脱离奴籍也不无可能。
哪知风子淇却出乎人意料地当众跪了下来:“奴才与一名女子两情相悦……”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猜测,难不成鸣琴公子看上了哪名宫女,想与她双宿双栖?也是,年轻的女子总比老迈的龚太妃要好得多。
孙素雅静静地看着场中央跪着的男人,一双水眸荡漾流转。
闵贤妃“咯咯”一笑:“既然两情相悦,那女子定是想嫁鸣琴公子无疑了。”
“不,家父罪孽深重,皇上给了恩典留奴才一命,奴才不敢奢求什么,伺候好龚太妃便是奴才此生最大的任务。那女子的一片爱意奴才今生无法回应了,只求皇上能下旨取消她的婚约,还她自由,奴才便此生无憾了。”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情深意重的男人,众人一片唏嘘。
“四妹妹,你不觉得被鸣琴公子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真的很幸福么?”夏玉然低着嗓音问夏莫然,本来并不大的眼睛此刻睁得圆润,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如果我是那女的,定死也无憾了。”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三姐姐如何觉得那女子觉得幸福?”夏莫然问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若有选择,三姐姐会喜欢一个终生为奴的男人吗?”
夏玉然听罢一窒,竟无言以对,一个奴才只是主人的所有物,尚且不得自由,更别论娶妻生子后,只会连累妻儿也成为奴才,自己又怎么会喜欢?
夏莫然了然地挑了挑眉,夏玉然这种人,最是势利,哪会甘心成为下人妻?她野心可大着呢,不知道筹谋落空后,她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失败。
只听风子淇继续说道:“她从小跟人订了婚,但她并不喜欢,且那男的也厌弃于她。”
众人听罢心里打了个咯噔,一时无语。
两情相悦的戏码,在话本里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可风子淇是龚太妃的专属琴师,平时能接触到的不是嫔妃宫女,就是贵女小姐,若是宫女也便罢了,可若是妃嫔或者贵女小姐,前者给皇帝带了顶绿帽子,后者给家族蒙羞,都只会被冠上私通的罪名,轻者放逐,重者处以极刑。
而古代医疗条件不发达,孩子夭折的很多,所以稍有权势的家庭,一般都要等到女子及笄或男子及冠,父母才开始帮着相看亲事,以免定亲太早一方夭折了,另一方背上克夫或者克妻的名声。
本朝从小定亲的千金小姐,也只有太子的四个命定妃子无疑了,闵心妍和柳姿姿已是太子侧妃,孙素雅听说最近时间跟太子正是情浓蜜意的时候,几乎也可以排除,剩下的也只有夏莫然了。
想到她,众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听说太子厌恶夏莫然至极,死活不肯迎娶她入府,而她也不知一次表示不愿嫁给太子,难道鸣琴公子口中的女子,真是她?
“不知道鸣琴公子口中的女子是谁?”众人面上沉默不语,实则暗自猜测时,却是陈西宁打破平静问道。
众人听罢额角便跳了跳,想到宇文谨百般凌厉的手段,恨不能把桌上的鸡腿塞进陈西宁的嘴巴里,这位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追根问底的主,可这事能问吗?
无论太子想不想娶,夏莫然想不想嫁,这些都是天家的事,更别论夏莫然得了七王爷的鼎力支持,若闹出红杏出墙的戏码,那事情就严重了,损害了太子的尊严不说,更是狠狠地打了七王爷的脸面,不知道七王爷一怒之下会不会殃及池鱼,一并处罚了他们这些听众。
第81章 寿宴7
众人恼怒陈西宁的同时,更厌恨夏莫然不守妇道,导致鸣琴公子不分场合胡言乱语,这场喜宴恐怕要变成丧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在雅雀无声、落针可闻的时候,樊贵妃对着陈西宁“呵呵”笑道:“你这孩子,刚才让你表演时,你推身体不好,不肯表演,现在凑什么热闹?”
西宁郡主仗着是陈皇后娘家侄孙女的身份,向来不把宫妃放在眼中,也就冠后宫的樊贵妃敢这么说她。
樊贵妃的意思也是想息事宁人,不要当庭扯出难看来。
看着她这番好意,憋屈了一晚上的闵贤妃不干了,想着凭什么我出力,便宜的是她?于是眼儿一斜,看着樊贵妃道:“贵妃娘娘这番话妹妹就不认同了,鸣琴公子虽是罪臣之子,可这么些年来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太妃,哄着她老人家开心,免去了陛下的烦忧,也算是大功劳一件了,今儿就提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你难道还不让人说出口?且说大家都是女人,那小姐这般不幸,皇上又是个心慈的,帮她一把又如何?”
闵贤妃大大咧咧说出那女子是个小姐,竟是非揭穿夏莫然不可了。想到她的侄女如今是太子侧妃,众人对她这番举动倒也了解,后位之争一向是最严酷的。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朝太子和七王爷看去。
宇文谨仍旧一副晦暗不辨的神情,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这番火上浇油的话,直听得宇文恺心火直冒,他虽讨厌夏莫然,可也轮不到一个丑女给他戴绿帽子。.info[]
他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尖锐地喊道:“让他说!”倒把闵心妍和柳姿姿唬了一跳。
宇文奎掀了掀耷拉着的眼皮子,宇文谨剑眉紧蹙。
终于,风子淇重重磕了一个头,凛然地回道:“我们行得正做得端,并无不可对人言,那女子就是夏府的四小姐夏莫然。”
“果然是她,太不要脸了!”
“难道嫁给奴才比做太子妃还要好?”
“长得这么丑,鸣琴公子居然也会喜欢!”
……
害怕得知真相是一回事,但真当代表了答案的第二只鞋子砸下来,他们倒也坦然了,一副卫道士的姿态,对不贞的荡妇口诛笔伐起来。
夏莫然仿佛是个局外人般但笑不语,并不争辩。为了拉她下马,背后之人倒也狠花了一番心思,连龚太妃跟前的鸣琴公子都能说动,也不知有多少人参与其间。
“放肆!鸣琴公子,本宫看在太妃的面上,对你多有礼遇,可你竟敢无言乱语污蔑四小姐,侮辱太子,你可知罪?”樊贵妃沉着脸斥责道,可这番举动只会让人想到欲盖弥彰四个字。
果然此言一出,更多人均向夏莫然头去不屑的目光,不守妇道,看着都让人厌恶。
“没想到四妹妹喜欢的竟是鸣琴公子,难怪刚才在庆延宫碰见了他。鸣琴公子琴艺绝佳,长得也不错,妹妹喜欢也在常理之中,刚才对我的那番说辞竟是骗我的,咯咯,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藏着掩着?姐姐祝福你!”夏玉然低声对夏莫然说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且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看,仿佛那里坐着心爱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挑眉看了她一眼,这回并不客气:“以前倒不知道三姐这么会说话,怎么,是谁教会了你?”
她们之间本来没有太大的矛盾,不过夏玉然一向嫉妒她好运,如今得了这么个机会,当然得狠狠地踩一踩才痛快,所以跟她说话时声音虽低,却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老夫人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夏玉然一眼,后者见状背脊一寒,心火却不住地冒了出来。看不起她是吧?一会儿有你们母女俩哭的时候,等本小姐发达了,可千万别求到她跟前。
场中听了樊贵妃的话,宇文恺率先按捺不住,一方面痛恨夏莫然使他丢了脸面,一方面又想趁机解除他俩的婚事,因此也只有硬着头皮追究到底,狠狠地责罚夏莫然,才能挽回他的颜面了。“如此不贞,本宫绝不会让她踏进太子府的大门。”
这是要取消婚约的节奏么?
闵心妍和柳姿姿欣喜不已。
孙素雅却一抚胸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道:“太子,素雅和四小姐在青城共处了八年,她的为人素雅还是了解的,不会做出有损名节的事。”
哎,第一美人孙小姐就是太善良了些,夏莫然跟她是轻敌关系,换做别人巴不得对方倒霉才好呢,她居然还帮着对方说话,当真人美心更美。众人看她的目光充满赞叹。
宇文哲淡淡地瞥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子钰,孙小姐说得不错,女孩子的名节不容有污,你若跟夏小姐真有缘无分,跟父皇请旨,取消了婚事就是,可不能人云亦云毁她名节。”
宇文哲虽只是皇子,地位不及太子尊贵,可他也是宇文恺的叔父,提点教训的话倒也说得。
孙素雅见有人附和自己,好似一口气突然松懈下来,本来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人也显得摇摇欲坠的样子。
偏生宇文恺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草包,宇文哲两人不说也罢,一说心里更加恼火,指着夏莫然便道:“她根本就是个毒妇,在青城便屡次毒害闵侧妃和柳侧妃,如今还勾搭上了****,这样的荡妇就应该浸猪笼!”
言辞粗俗无礼,对于一国太子来说,是十分不妥的。
宇文谨虽没有当场发作,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处青白一片,便知他内心已十分震怒,恨铁不成钢便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也许当初的承诺本就是个错误,这样不堪大用的太子,真登上至尊之位,也无法做得长久,他还能保他一辈子不成?
站在他身边的洛寒,当然感受到了主子的心态,也因此对宇文恺更加不屑起来,那位总仗着主子的撑腰胡作非为,难道他不知道当众拒婚,也表示不满主子的决定吗?当初可是主子极力要夏莫然嫁给太子的。如今竟要把她浸猪笼,这可是民间私下处决红杏出墙的法子,也是最狠毒的最侮辱人的惩罚。
夏莫然冷笑一声,仍旧不言不语,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可夏之然又怎能忍受心爱的妹妹受此侮辱,当下激动地站起了身,指着风子淇便厉声道:“当初风勉海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当职期间共贪墨纹银四十万两。作为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去?太子难不成还相信这样一个无耻小人的话?”
风勉海便是风子淇的父亲。
见到儿子为夏莫然出头,老夫人蹙了蹙眉,但瞥见七王爷并无半分不悦的表情,她安下心来。她虽不喜夏莫然,可对对方的品行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绝对不会和一个面首做出私相授受的事,今日之事明显针对夏莫然而设,否则从不肯让鸣琴公子给人欣赏的龚太妃,怎么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让他单独参加皇帝的寿宴并当众表演呢?也只有鸣琴公子够得上夏莫然红杏出墙的资本,并能引起龚太妃的愤怒,让宇文奎不得不为平息她的愤怒而处置夏莫然。目的便是污了夏莫然的名声,阻止她嫁进太子府无疑了。
一直平静陈述的风子淇终于动怒,是父亲的栽培才让他成为远近闻名的鸣琴公子,也是父亲的所作所为让他跌落至尘埃,不得不忍着恶心去侍奉一个老女人,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可这样不光彩的事,他又怎么愿意被人提及?
“侯爷,你爱妹心切在下十分理解,可你了解她吗?听说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怎知我是在信口雌黄?”他冷冷地说道。
夏之然被问得一阵语塞,他的确跟夏莫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她淡漠却带着点狡黠,疏远却带着点温情的样子,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又怎么会不了解她?
实际这个独立又有点小骄傲的女子,是个十分缺爱的女孩儿,只要别人对她付出一点点关爱,她便会百十倍地回报于人。
第82章 寿宴8 别样信物
不可厚非,夏之然还真十分了解夏莫然,听到他的维护之词,她心中涌现出淡淡暖意,但也知道他口才并不如何好,与一直靠美色奉承龚太妃的风子淇无法比拟,因此站起身出言阻止了他道:“哥哥的心意妹妹懂,但这是妹妹的事,还是让妹妹自己来解决把。.info”
说着离开了座位,慢慢地向风子淇走去。
她步子不紧不慢,唯一露在外面的眸子里沉稳坚定,整个人散发出雍容华贵的气质,哪还想出身不明的野种?让人有种公主后妃也不过如此的错觉来。
只见她在风子淇五步之远处站定,用清丽疏冷的嗓音说道:“我的确不喜欢太子,太子爷同样厌恶于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直接,肯定,宇文恺气得七窍生烟。
众人也一片哗然,这是承认了她与鸣琴公子的私情?
夏莫然一眼扫去,对众人的想法了若指掌,她垂头去看风子淇,掩饰住眼底对世人的讥诮。“我连太子都看不上,难不成还会看上你一个卑贱的琴师?”
好个大胆狂妄之徒!
众人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
看不上太子也就罢了,竟还大大咧咧地说出来,这姑娘是缺心眼吧?难道她不怕被砍头?
宇文恺愣住了,当真被震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宇文奎也不犯糊涂了,目光定定地看着场中央波澜不惊的年轻女子。
宇文谨本就是个冷酷的闷什么骚的,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免开尊口,不过洛寒绝对没有错看他嘴角的弧度,爷这是在笑吧?
反倒是八皇子宇文哲,今天随和得过分,似十分欣赏夏莫然,继续出声支援道:“夏小姐直率实诚,女子中当真不可多得。”
难不成其她没有大胆说爱的女子,便是虚伪不诚实?
有部分小姐低下了头。
夏莫然恍若未闻,只盯着风子淇看,目光五分嘲讽五分怜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并不是看不起卑贱的琴师,可对方用心恶毒,竟想用毁她名节的方法来打击她,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女子名节,重过生命,虽然她不在乎。
风子淇自是看清了她眼中的嘲讽和怜悯,不由得恼羞成怒,且她站着,自己跪着,仿佛渺小卑微的蝼蚁面对睥睨高贵的天神,让他有种诡异的自卑。
他眸色一冷,再也不复初时的温润,略带着狠辣与毁掉她的决心说道:“我知道今天的做法惹怒了你,可我也是因为爱你啊,你又何必为了一点面子贬低我至此?难道你忘了桃花宴那****我初见的情景吗?在落花缤纷的桃林中,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和太子的婚约根本就是七王爷一厢情愿的想法,你很苦恼,前几日咱们再次相见时,你又给了我定情信物,让我睹物相思。”
有参加了桃花宴的贵女公子哥们,纷纷忆起这位夏四小姐,是有段时间消失在众人面前,难道果真如鸣琴公子所言,那段时间他们桃林相遇,并一见钟情?貌似桃花宴前后,龚太妃是回宫小住过几天。
夏莫然抬起头,透过人群目光灼灼地看着宇文谨。
本小姐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七王爷你不造吗?勇敢地站起来作证吧。
宇文谨淡淡地别过头去,根本不看她。
有一不可二,别想本王再帮你作证,皇叔公和侄孙媳屡屡传出单独相处,像什么话?
两人的一来一往,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夏莫然心虚了,没辙了,向七王爷求救了。七王爷表示对她红杏出墙的举动十分不满,这回决定不再帮她。
看了一会,没等到宇文谨出声的夏莫然无奈地收回目光,仍冷冷地看着风子淇。
闵贤妃代她问道:“到底是什么信物?鸣琴公子要拿出来才好,否则空口无凭,必定治你一个污蔑之罪。”
孙素雅体弱多病,以后能不能生下孩子还两说,柳姿姿虽也已是太子侧妃,可她父亲只是大理寺卿,娘家实力不如闵心妍,况且闵心妍又怀了孩子,只要没了夏莫然,她的太子妃之位十拿九稳。闵贤妃兀自打着算盘,心想等侄女做了太子妃,她在宫中的地位必然跟着水涨船高,也就不用憋屈地被压在樊思敏那个贱人之下了。
得意的她随即看到夏莫然抬眸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让她有种计谋被看穿的错觉,一个小小的女子,眼神竟有如此穿透力,让闵贤妃不知不觉湿了背上的衣服。
而听到闵贤妃问话的夏玉然眼睛晶亮,只等着鸣琴公子拿出关键的证据,落实夏莫然不贞的罪名,那人答应自己的愿望便可实现了,因此她目光更加迷离地往对面看去。
“是呀,鸣琴公子还是快点拿出证据的好,否则一个****,胆敢如此恶劣地污蔑本小姐的闺誉,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好呢?车裂?乱棍打死?”夏莫然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风子淇。
风子淇在这样的目光里突然颤了颤,不了解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明明柔软得像春天里的一朵花儿,偏偏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不过到了此刻,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做下去了,于是从怀中抽出一条闪着金色光芒的白色布巾,把它展现在众人面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待芝玉看清那布巾的全貌时,不由得脸色僵白,风子淇所谓的信物根本就是女子的肚兜,且他手中那一条与小姐在庆延宫换上的一模一样,连凤凰尾羽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原来从小姐踏进延熹宫时,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就已经展开了,什么茶心不小心把茶泼到小姐身上,分明是一早就算计好的。
芝玉焦急如焚,一旦证明小姐与低贱的琴师有染,那不仅仅是与太子解除婚约那般简单,皇室的尊严,七王爷的怒火,等待小姐的将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鸣琴公子这是何意?”夏莫然问道,与芝玉的焦色不同,她话语中透着漫不经心,仿佛面前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方也不是要来害她,只不过如跳梁小丑般来愉悦她。
风子淇竟无法面对那双好似看透了一切的目光,他垂下了头,以掩盖眸中的颤意,带着几分哀色道:“莫然,你不必急着否认,我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没想过与你双宿双飞,只是心痛你因为失了容颜,就被太子如此厌弃,只想求了皇上还你自由罢了。”
说着又抖了抖手中的肚兜道:“这肚兜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说你让玉绣坊最顶级的绣娘绣的,难不成我还拿着别人的私密之物糊弄于人吗?”
第83章 寿宴9 容貌恢复
“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么私密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如今还在狡辩,真可耻!”
若说刚才众人还只是小声地讨论的话,看到风子淇拿出肚兜这样重量级的信物,也就再也不加掩饰地横眉指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上流贵族的小姐哪个会做如此寡廉鲜耻的事?这样的事果真只有夏莫然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才做得出来!
听见这些言论,宇文谨感觉愤怒一下子袭上心头,尤其是听到宇文恺毫无顾忌地恳请宇文奎,取消他与夏莫然之间的婚约,这怒火也就燃烧得更加炽烈了。不过看到夏莫然仍旧从容淡定的模样,他才松开了拽紧的拳头。
夏莫然似讥似嘲地看了一眼宇文恺,却清凌凌地问风子淇道:“太子因我失颜而对我厌弃,难道自命不凡的鸣琴公子就不在乎我容貌有损吗?”
风子淇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恋慕道:“我看中的是你的内心而不是容貌,在我眼里你美若天仙,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
难道是因为爱情让人盲目,丑八怪也能变西施?“鸣琴公子真的见过我的真颜?你知道我那边脸上受伤的吗?”夏莫然继续问道。
风子淇听罢皱了皱眉,颇为无奈地回道:“你忘了我们前几天就见过,你伤的是右脸,左脸完好无缺,莫然,你就别再试探于我了,我知道今日害你丢了脸面,但我出发点是为了你好。(..info棉、花‘糖’小‘说’)”
听到此处,众人鄙夷夏莫然的同时更加对她不屑,恐怕这女子从头到尾只是耍着鸣琴公子玩儿,一旦被揭穿,便翻脸不认人。
最为奇怪的是七王爷,竟到此时还一言不发,难不成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想包庇不成?这样的女子嫁入皇室根本就是侮辱。
其实很多人也有一种想法,觉得七王爷殚精竭虑让太子登基,根本就不是为了实现前太子和太子妃的承诺,而是现任太子庸碌无为,让他登基,七王爷也就能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夏莫然就是他控制太子的手段。
当然,这些众人也只敢在私下讲讲,但夏莫然如今做出此等不知羞耻的事,根本就不配再嫁给太子。
樊贵妃看了看宇文奎,希望他能做个决断,但他此时也不知酒力发作,还是精神不济,竟又半眯着眸昏昏欲睡,根本不管发生了何事。
樊贵妃无法,只能不去看宇文谨阴冷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道:“夏小姐你知不知罪?”
本来以为对方会跪地求饶,或者向宇文谨求救,可她竟是头颅一昂,桀骜不驯地回道:“臣女与他本无私情,哪来认罪一说?”
“莫然……”风子淇似是没想到到现在她还不肯承认,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竟说不出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无视周遭的指指点点,走近风子淇道:“你连我的面都没见过,竟还敢信口雌黄!”
“你……”多年的宫廷生涯,让风子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闪现,但还未等他做出应对,夏莫然已快速地扯掉了脸上的面纱。“你口口声声说怜惜我因失颜而被太子厌弃,而你一点都不嫌弃,如今你可瞧仔细了,嗯?大情圣?”
只见她面纱之下的脸平整光滑,哪还有丑陋的疤痕?俏生生的面孔,远山藏黛般的眉,繁星闪烁的眸子,玲珑窈窕的身段,虽不如孙素雅倾国倾城,倒也美艳绝伦。
风子淇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她讲的“大情圣”三个字特别讽刺,有种预感今日之事无法再善了。
夏莫然讥讽一笑,宇文谨早就贴出了寻求杏林高手的布告,目的便是为她恢复容貌而掩人耳目,那当然是她想什么时候恢复就什么时候恢复了。
夏莫然突然朝着宇文谨眨了眨眼,既俏皮又狡黠,神情间丝毫不掩饰宇文谨是她靠山的事实。
宇文谨见状嘴角勾了勾,显得心情很愉悦。“不错,多日之前本王已经寻得民间高手,为夏小姐治好了脸上的伤。”
至于那个民间高手是谁,什么时候治好的,有何人能去查证?又有何人敢质疑七王爷呢?
宇文铎也不和人应酬了,偏着头细细地端详着场中央的夏莫然,好像她是突然降临的天外飞仙。
宇文哲也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神色一瞬间讳莫如深,与平时悠然自若的神情判若两人。
宇文恺因为震惊太过,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凳子上,手指着前方,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众人沉默,现场有种诡异的寂静的时候,方夫人突然说道:“我看着鸣琴公子手中的肚兜,倒像是用宓锦做的,不知是不是?”
方诗韵死后,朝中有人指责方大人教女不严,认为方小姐根本就是不想和亲赤夷,且自个品性不端,半夜幽会他人这才惨遭人杀害。大长公主一下子病倒了,方夫人既要在婆婆榻前侍疾,忍受她的鸡蛋里挑骨头,又要平息府中的流言蜚语,实在烦躁的不行,虽然她对女儿并无太深的感情,但女儿死了,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因此对夏莫然这个罪魁祸首是恨到了骨子里。
今日参加皇上的寿宴,好不容易爆发出夏府四小姐不满指婚太子,红杏出墙勾搭太妃琴师的戏码,怎不让方夫人兴奋?她恨不能越俎代庖替皇上赐死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又如何能放任夏莫然扭转乾坤?
所以,沉默了一个晚上,也忍了一个晚上没去抓花杀女仇人的脸的方夫人,在此紧要关头毫无意外地点出了关键所在。
宓锦,宓易国进贡之物,它散发着一种特有的光泽,让人错认不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宓锦在宓易国也是珍贵之物,产量并不多,所以宓易国几年才进贡一次给禹陵,每次数量也极少,方夫人也是因为女儿与孙素雅交好,偶然间听女儿提起桃花宴后,皇上把国库里的几匹宓锦全赏赐给了夏莫然,孙素雅并没有的话,这才点了出来。
这下,本来以为夏莫然被鸣琴公子陷害的众人,又拿有色眼睛去看她了。
宓锦太过珍贵,宫妃无不削尖了脑袋,想争得一匹两匹,做了贴身衣物穿,好证明自己的地位。
所以宇文奎把几匹宓锦全部赏赐给夏莫然之后,后宫还为此热议了好长时间,最后传到朝臣府邸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宓锦再好也只是死物,夏莫然又是七王爷看重的,众人议论了一段时间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如今一个小小的琴师手上,居然有宓锦做成的肚兜,想都不用想,众人便一眼认定那是夏莫然之物。
得了方夫人的提点,沉浸在夏莫然恢复容貌中的风子淇如梦初醒,张口便道:“莫然你何时恢复的容貌,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你想瞒我也容易得很,但这肚兜你总是要认的吧,难不成我还拿了别家小姐的,故意来诬陷你不成?”
夏莫然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
风子淇仿佛料到她会否认,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说皇上赏赐了宓锦给你后,便觉得其它布料做的贴身衣物穿着不舒服,也就只穿宓锦的了。”
方夫人冷哼一声,似十分不耻的样子,“四小姐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宓锦全禹陵可只有你有。”
第84章 寿宴10
就在方夫人指出全禹陵只有夏莫然才有宓锦时,夏玉然突然出声道:“方夫人切莫如那起子小人一样,冤枉了四妹妹,宓锦虽只有四妹妹有,可保不齐丫头保管不力,什么时候丢了一件肚兜,被有心人捡去今日用来利用一番。.info[]”
听着像是反驳方夫人,为自个的妹妹争辩的样子,可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更加证实了那肚兜是夏莫然的,小姐的贴身衣物,包括用过的一方帕子,都非同小可,又怎么会有丫头保管不力,致使弄丢呢?
风子淇手上的肚兜,必是夏莫然所赠无疑。
老夫人恨恨地瞪了三女儿一眼,可顾及众人在场,不能发作。
“三小姐,你怎么可以胡言乱语?”芝玉气急,忍不住斥责夏玉然道。后者也不说话,只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仿佛被嫡妹的丫头斥责是常有的事。
真是好演技啊,自个以前怎么没发现夏玉然有这等本领呢?夏莫然心中感慨着,不过芝玉只是一个婢女,当众指责小姐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不待众人拿将芝玉的错,她便对夏玉然说道:“三姐姐说错了,宓锦可不止我有,你忘了你从我这里拿走过一匹吗?”
言下之意,拥有宓锦的不止是她,送给风子淇宓锦肚兜的,也未必是她。
夏玉然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着夏莫然。她表面上昨晚才跟着商逸晨回的夏府,实际中途便偷偷回来过一次,暗中买通了梅园的一个丫头,趁着芝梅不注意悄悄地偷走了一匹宓锦,因着夏莫然并不怎么用那匹赏赐之物,芝梅也就没注意少掉了一匹。(..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怎知那少掉的一匹在自己那里?
夏玉然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帕子,暗暗告诫自己她不过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自己,否则夏莫然怎会容那偷布的丫头好好地继续待在梅园?
夏莫然冷笑一声,宇文谨给的四婢并不是吃干饭的,她的园中有丫头突然发了一笔横财,她的库里突然少了一匹宓锦,芝梅等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不过她不知道夏玉然让人偷宓锦做什么,也就没揭露出来,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敢情在这等着自己呢!
“四妹妹,我可是好心,你又何必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何曾拿你一匹宓锦了?也只有你天天穿着宓锦做的肚兜,成天在我们姐妹面前炫耀罢了。”夏玉然委委屈屈地说道,笃定夏莫然必定发现不了她让人偷宓锦的事,又趁机抹黑了对方。有价无市的宓锦,谁得了不想大肆宣扬一番呢?谁又肯大方地送人呢?
夏莫然只冷冷淡淡地看着她,并不说话,让后者越来越心虚,身处凉爽的延熹宫都不自觉地滴下汗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樊贵妃皱着眉头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四小姐你真送了一匹宓锦给三小姐?”
“四表姐一向大方,她还送了好些东西给我呢。”却是冯嫣为夏莫然争辩道,“三表姐,你会不会不小心把拥有宓锦的事说了出去,让人给偷了?”
宓锦当然是她让人偷来的,听冯嫣口口声声维护夏莫然,夏玉然暗恨,面上却不敢对她如何,只委屈地对冯嫣道:“表妹,我知道我只是庶出,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可你也不能为了四妹妹这样子冤枉我。”
那语气,分明指责冯嫣眼皮子浅,看不起她是庶出,这才指鹿为马。
“你!”冯嫣气得两眼微红,她就是觉得真诚待她的四表姐不会是那种人。
穆铭烟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慰,并示意她不要再讲话。
见着事态发展的陈西宁心中阴冷一笑,她当然知道夏莫然大方,为此还坑了她两万两,不过宇文谨对这女子太过特别,她也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如此看重另一个女子。
“贵妃娘娘明鉴,臣女本来只是想帮妹妹罢了,没想到她好心没有好报,见自己躲不过去了,便把脏水往臣女身上泼。其实要证明也很简单,刚才有宫女不小心把茶水泼到了她身上,那宫女带她去庆延宫换衣服的,只要把她叫过来问一问,便知四妹妹有没有穿宓锦的肚兜。”夏玉然委屈地说道,好似讲出实情完全因为夏莫然逼迫,是十分无奈之举。
樊贵妃见姐妹俩互相攀咬,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她也不能全凭夏玉然的说词就完全定了夏莫然的罪,虽然众人也都偏向夏玉然的说法。
于是她装作公平公正的样子,大声道:“去把那宫女叫来。”
夏莫然闻言眼皮子微抬,原来一早就算计好了,夏玉然早就打听自己带了白色稍透的阮烟罗备用衣服,又把先前从自己那里偷来的宓锦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肚兜,一件给了风子淇,让他拿出来陷害自己,另一件待茶心泼脏自己的衣服后,引导着她穿上。待风子淇说出一切时,两件一模一样的肚兜便是最好的证据。
不一会儿,茶心战战兢兢地来了,抖抖索索地跪在风子淇旁边。
“三小姐说是你伺候四小姐换衣服的?”樊贵妃十分威严地问道,“本宫问你,你可看清四小姐里面穿的兜肚?是什么做的?又是什么式样?”
夏莫然瞥了眼高高在上的樊贵妃,嘴角的笑意灿烂如花,眼中的冷意却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什么贵妃娘娘不喜欢宓锦,这才给了恩典,做了贴身里衣,给其她宫的娘娘各送了些,剩下几件便放在了这庆延宫。好的很,没想到樊贵妃竟也参与其中!
想都不用想了,定是樊贵妃把几年前的宓锦拿出来放在庆延宫,故意混淆她的视听,让她以为宓锦也没那么珍贵,继而顺着茶心的意,穿了其中一件。
如今事情爆发,庆延宫的宓锦肚兜定全让人收走了,自己想狡辩都不成。难道还说这肚兜是樊贵妃的?她完全可以推说几年前的宓锦全部没有了。
茶心看过风子淇手中的肚兜后,果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奴婢看清楚了,四小姐身上的肚兜和鸣琴公子手中的这件一模一样。奴婢刚才带四小姐去庆延宫时,看到鸣琴公子了,四小姐还交代我们说谁也不认识他。”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呢!夏莫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后者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夏莫然,你还有什么话说?”樊贵妃再也不装高贵祥和了,此刻冷冷地盯着夏莫然,仿佛已经认定了她不贞的罪名,恨不能下一刻就把她处决了。
她恐怕在桃花宴那日就一直想杀了自己了吧?夏莫然心中冷笑,私情被人撞破,且是那样子不堪的单恋,这让顺风顺雨惯了樊贵妃如何能忍受?当然要把她这个目睹了一切的知情者杀了才好,一方面以消除自己的心头之恨,另一方面又给宇文谨一个警告,谁叫他不回应她的爱恋来着,不回应就杀了他看重的女子。
真正最毒妇人心啊。
“娘娘,臣女从没穿过宓锦做的肚兜,皇上赏赐之物,是登记造册的,那几匹除了一匹被三姐姐拿去了,其它的都完整无缺地存放在臣女的库房里,娘娘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搜。”
嗯,这话没错吧,她可没有送给夏玉然,是她拿的,都没说偷了,对方应该对她的顾全颜面而感激涕零才是。
第85章 寿宴11 逆袭
樊贵妃见夏莫然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由得怒火中烧,指了身旁的女官便道:“黎月,你去看看四小姐身上穿的肚兜!”
这是想验明正身么?
“是!”黎月回道,目光阴冷地朝夏莫然走来。.info
“慢着!”夏莫然阻止道。
“怎么,四小姐终于肯承认了?”樊贵妃说道,眼中有一丝疯狂的得意。
“不是,”夏莫然好笑地看着她,枉费她浸淫宫廷多年,说话做事竟这么有失水准,“臣女只是认为黎月女官是娘娘的人,不足以证明,不若多叫几名夫人跟着一起去,互相做个见证,娘娘认为呢?”
“臣妇去!”几乎在她话落,方夫人便高声道,生怕樊贵妃不同意似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还怕夏莫然收买了樊贵妃身边的女官呢,毕竟樊贵妃是七王爷的人不是什么秘密,当然自己去看着点比较好。
有一便有二,另有几名夫人主动请缨。
“臣妇也去。”穆夫人也站起身道,并朝老夫人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会帮着的。
夏莫然当然知晓穆夫人的好意,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领了,跟着众人便往偏殿都去。
不一会儿,检查完毕的人便全都回来了。
方夫人悻悻然地坐回位置,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风子淇和夏玉然见了众人的神情,均有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涌现。
樊贵妃也有那种感觉,但她是贵妃,不能耍赖,只能硬着头皮问自己的女官:“如何?”
黎月扫了扫夏莫然,带着几分古怪道:“四小姐并没有穿宓锦肚兜,且她身上的那件胸口上有一道极深的茶渍。(..info无弹窗广告)”
“没错,我儿刚才被茶水泼湿了衣服,想来就是那时染上的颜色。”老夫人刚才为了避嫌,并没有多说话,如今见事情分明,这才舒了口气,帮着夏莫然说道。
夏玉然浑身僵硬,不明白设计好的事怎么会变了卦,于是怀疑的目光便朝茶心看去,她明明告诉自己亲眼见夏莫然穿的。
可是不待茶心回应她,夏莫然冷然喝道:“茶心,你说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茶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有见到夏莫然穿上那条凤穿牡丹的肚兜,为什么现在身上还是原来那条弄脏的呢?
夏莫然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库房里少了一匹宓锦的时候,她就已经处处开始提防了,直到在庆延宫茶心拿着肚兜过来,她才恍然大悟她们要做什么。
那条凤穿牡丹的宓锦肚兜么,她当然有穿,但自己原来穿的那条也没有脱掉,不过是把宓锦肚兜穿在外面罢了,又故意让出去倒水的茶心看到肚兜一角,以为一切照着她们设想的发展。
坐到位置上后,夏莫然又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挡,偷偷地扯出了宓锦肚兜,藏在袖子里。而她表演的才艺是带有魔术性质的舞蹈,那些硕大的花都是她在进宫前和芝晴等剪好藏在身上的,众人惊奇于花来得蹊跷,当然不会有人去细细查看那些花都落到了哪里,她便趁机把一朵藏着肚兜的花儿掷给了宇文谨。
现在那条惹祸的肚兜正藏在位高权重的七王爷身上,关键有谁想得到?又有谁敢去搜他的身么?
宇文谨当然收到了夏莫然得意又娇媚的目光,感叹她狡黠灵巧的同时,只觉得袖子里那条肚兜犹如一蓬火一样,熨烫着他的肌肤,让他向来冷硬的心脏也不自觉地快速跳动起来。
虽是别人用来陷害她的,可她到底贴身穿过的,这丫头,还是什么都敢做,竟让他堂堂辅国王爷给她藏肚兜!
“洛寒,把那宫女拖下去。”宇文谨突然冷冰冰地说道,让众人吓了一大跳,特别是茶心,浑身抖得厉害,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拖下去,等待她的便是乱棍打死。
而宇文奎不理朝政多年,这时候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姿态,谁也没胆指责宇文谨越俎代庖。
夏莫然见洛寒过来拖人,俯下身轻轻地在茶心耳边讲道:“胆敢陷害本小姐,既然你不肯讲出幕后之人,那就去死吧。”
明明还是那种软软的嗓音,茶心听了却觉得惧怕到极致,还未等洛寒碰到她,便惊恐地大叫道:“奴婢说,奴婢说,是鸣琴公子指使奴婢的,那条凤穿牡丹的肚兜也是夏家三小姐给奴婢的,呜呜呜……四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贱婢胡说什么?我何时给你的肚兜?”夏玉然见茶心指证自己,只觉得心惊肉跳,毫无形象地站起来骂道。
老夫人见状喝道:“做什么?还不嫌丢人?”
她一生骄傲,几个庶女更是被她紧紧地拽在手心里,今日夏玉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她能不气得要吐血吗?
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夏玉然的命,而是如何压下姐妹相互倾轧这事,可瞧着夏莫然的样子,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且七王爷又明摆着站在她那边,这让老夫人很是头疼。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老夫人不想这个时候夏玉然被问罪是真的,可她偏偏不领情,认为嫡母偏颇拥有锦绣前程的夏莫然,于是不管不顾地朝夏莫然吼道:“夏莫然,是不是你让她指证我的?你刚才就污蔑我拿了你的宓锦,居心叵测,心思不纯,你根本就想除掉我们好把夏府据为己有!”
夏莫然听了差点笑泪了,什么叫除掉她们把夏府据为己有?她当老夫人是死人,当夏之然不存在吗?
这边姐妹俩乌鸡眼似的互相撕扯,那边风子淇却一言不发,好似惹出这事端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只静静地冷眼瞧着。
“住嘴!”樊贵妃见夏玉然不堪大用,心中既恼怒又惋惜,面上却装着头疼的样子说道:“你们竟敢在皇上的寿宴上吵吵闹闹,不想要命了吗?黎月,把她们都带下去,过了皇上的寿宴,本宫再好好地审问一番。”
说着黎月便挥手让几个宫女太监来带人。
第86章 寿宴12 自食恶果
夏莫然心头止不住一阵冷笑,樊贵妃不愧是后宫第一人,混淆视听的本事当真一流,刚才风子淇拿出肚兜冤枉她时,怎么不见她让她们下去?等到阴谋快要败露时,她才假惺惺地担心寿宴被毁,让她们现在离开,可能吗?
虽然现在证实茶心的话是假的,可还没有证明风子淇手中的肚兜不是她的,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众人难免还是会心生疑惑,猜测她到底和风子淇有没有私情,那块肚兜到底是不是她的,她也还永远背着不贞的骂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本王瞧着不甚明白,那宓锦肚兜到底是谁的?和鸣琴公子两情相悦的又是谁?”就在夏莫然思索着该如何阻止黎月把人她们带下去时,却是宇文谨淡淡地说道,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夏莫然心头一喜,带着点小女人的羞涩朝宇文谨看去,却见他眸光一闪,竟向别处看去,像极了闹别扭的状态。
她莞尔一笑,再回头已是寒光满目,指着风子淇手中的肚兜便道:“其实七王爷想知道也不难,女工就像笔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手法。鸣琴公子手中这条肚兜,绣工精湛,细腻绝伦,绣出的凤凰牡丹栩栩如生,定不是普通人能绣得出来的,且用的宓锦,珍贵而难得,绣的人肯定记忆深刻,只要一一排查便可知晓。(..info棉、花‘糖’小‘说’)”
夏莫然每说一句,夏玉然脸上便白了一分,听到后来,夏玉然已满脸颓色,她没想到夏莫然推论得如此精准。
没错,她让梅园的小丫头偷了宓锦后,因怕别人知道,只敢自己关在房中偷偷地绣,匆忙之下,她也只来得及绣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庆延宫其它的都是樊贵妃的珍藏品,用来迷惑夏莫然主仆的,其实细瞧之下便能发现料子已是旧了。
而嫡母为人苛刻,她从小绣到大,当然手艺非凡,她还为此沾沾得意,根本就没想到其它的。
夏玉然面如死灰,只祈祷着她绣肚兜是无人得见,别人对比不出来的才好。
可夏莫然又怎么会让她如意,竟然想用如此阴毒的法子毁人名节,她也要好好回敬一番才好。
紫荷在她的示意之下走出来跪下说道:“皇上,两位娘娘,奴婢可以作证这肚兜是三小姐绣的,她收买了梅园的一个丫头,偷走四小姐一匹宓锦,然后瞒着奴婢等伺候的,偷偷绣了两条。这个肚兜上的针法,完全与三小姐的一样,不信可以让人检查她身上穿的衣物,三小姐总说奴婢们绣的没她好,所以并不愿意穿奴婢们做的衣服,只穿她自己做的。(..info无弹窗广告)”
宇文谨一抬手,白升已吩咐一个宫女去请针工局的姑姑。
而夏玉然没想到自己贴身的丫鬟会出卖自己,不禁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个贱人,枉我对你这么好,你竟敢冤枉我,你到底收了谁的好处,你说啊……”
夏莫然冷冷地看着她疯狂,并不说话。她能收买梅园的下人,自己又为什么不能收买她身边的紫荷?况且她对紫荷非打即骂,并不好,紫荷会帮着她才怪。
一时针工局的姑姑来了,拿着肚兜和夏玉然身上的衣服对比,没多长时间,便斩钉截铁地说道:“回皇上、娘娘,这肚兜和三小姐身上的衣服,的确出自同一人之手。”
罪名成立,辩无可辩,夏玉然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风子淇见大势已去,竟朝着她嫣然一笑,哀戚地说道:“玉然,其实你我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只不过你说看不惯嫡妹,每次仗着太子妃的身份对你颐指气使,我才配合你污蔑于她,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你也不必再狡辩了,横竖我们相爱一场,黄泉路上还有一个伴。”
夏玉然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怎么也想不到本来的盟友在事情败露之后会反咬自己一口。夏莫然说的没错,她的目的是做人上人,她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低贱的琴师,他配吗?
“你这个混蛋,你别血口喷人,去鬼的两情相悦!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低贱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娘娘说过今天过后,她会让我做……”
众人听着她的话,无人不耻,莫不是她认为经此一事,还能嫁到哪个高门大院去?这等惯会耍阴谋诡计的人,对不起,敬谢不敏。
就是不知她口中的娘娘是谁?还有对方答应让她做什么的?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可惜快要说出答案的时候,宇文奎似是清醒了,指着风子淇和茶心对门外的禁卫军吼道:“死人吗?还不滚进来把人拉下去!把他们两个乱棍打死!”
待禁卫军把两人拖下去后,惊恐到极致的夏玉然,还存了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宇文奎看在哥哥的面上必定饶自己一命,却在此时听到他阴测测地说道:“至于夏三小姐,既然你这么想出人头地,那就和亲赤夷吧。”
自从方诗韵死后,和亲的行程便搁置了下来,老赤夷王曾写过国书来催促,这段时间宇文谨正在挑选合适的人选,听到宇文奎的旨意,他看了看面色冷郁的夏莫然,第一次表示赞同。
夏之然毕竟顾念手足之情,想站起来求饶,可洛寒死命地向他打着手势,他一看七王爷阴鸷的脸,颓然地坐了下去,三妹这次不顾一切陷害四妹,已经惹怒了王爷,留她一名已是格外开恩了。
夏玉然听到自己即将和亲赤夷,心一下子冷到了谷底里,若真那么好,为什么方诗韵宁愿自杀也不肯去?她想向太子求助,可对方正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她想求饶,可不知道该向谁求,终于她一眼看到了依偎在皇帝怀里,正一脸媚态的妇人。对,樊贵妃应该救自己,若不是她蛊惑自己,说事成之后保自己做太子侧妃,以后必定能成为四妃之一,自己又怎么会孤注一掷去陷害四妹妹?
可惜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黎月已命两个贵妃宫的嬷嬷制住了她,其中一个用不知哪找出来的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皇上,”樊贵妃在宇文奎怀中笑得花枝招展,如娇似媚,“和亲赤夷刻不容缓,未免再发生方小姐一样的意外,不如让夏家三小姐住在宫里,由臣妾派人伺候着,顺便教她一些赤夷的规矩,省得丢了皇上的脸。”
到底是为保护夏玉然,还是想堵住她的嘴,也只有樊贵妃自个清楚,有心人可没有漏听夏玉然之前提到的“娘娘”,不过樊贵妃和夏莫然不都是七王爷的人吗?这次怎么窝里斗呢?
众人不解,但谁也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皇上和七王爷可是明里暗里帮着樊贵妃的,最主要的是定下夏玉然和亲赤夷,自家女儿就安全了。
搅事的都被拖下去了,宴会继续进行,可是出了姐妹倾轧一事,到底为喜气洋洋的宴会添了几分压抑,众人情绪都不高。
第87章 孽缘
每年皇帝的寿宴都要从中午一直延续到晚上,等放过烟花后才算结束。[..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已经掌灯时分了,众人只等着看一场漂亮的烟花就能散场回家了。
被庶姐陷害,冯嫣担心夏莫然想不开,便婉拒了穆铭烟游园的邀请,陪着她在延熹宫附近的凉亭里坐坐。
憋了许久,冯嫣还是忍不住问道:“四表姐,你为什么不求皇上取消你和太子的婚约呢?”
毫无悬念,今日的才艺表演中魁者是夏莫然,孙素雅只得了个第二,太傅之女郦玲玲得了第三。
众人皆以为夏莫然要恳请皇上取消她与太子的婚事,毕竟他们两看相厌,实在称不上天作之合,没想到夏莫然却只提出晚两年再嫁入太子府。
冯嫣有些气愤,因为听到一些人暗中讨论,说夏府的四小姐是沽名钓誉之辈,嘴上说着不喜欢太子的话,却不肯解除婚约,显然还是舍不下太子所带来的繁荣富贵。冯嫣知道四表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却又不知道如何跟别人说。
夏莫然淡淡一笑,似是而非地回道:“这个愿望可不好达成,真成了,恐怕我要付出别的代价了。”
她从来到这里就已经被定为为乙女星转世,皇家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让她嫁给别人呢?就算解除了与太子的婚约,皇帝必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嫁给六皇子,否则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了。
冯嫣似懂非懂,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过她不准备解释,笑了笑,问道:“不说我了,你怎么又不要嫁给六皇子了呢?”
夏莫然成为中魁者后,本来想给冯嫣求道圣旨指婚给宇文铎的,毕竟宇文谨和宇文铎属于政敌关系,让宇文谨干涉宇文铎的婚事不是那么妥帖,没想到事到临头冯嫣却改变了主意,不要嫁给宇文铎了。
冯嫣听到她提起此事,脸红了红,过了一会才透着几分坚决地说道:“四表姐和太子也是指婚,可是你们两个却两看相厌,我想就算我嫁给了他,但他不是真心想娶我,我们两个也不会幸福的,这道圣旨不求也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我不是不想嫁给他,只是想换种方式,在慢慢接触中让他发现我的好,心甘情愿娶我,你不觉得他喜欢我,比我做上六皇子妃更重要吗?”
说到此处,冯嫣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来,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她是不得寵的江阳侯府小姐,且皇帝寿宴一过就必须回湖田,而宇文铎是堂堂六皇子,皇帝寵爱的儿子,以后说不定还能登上九五之尊,他们哪有机会慢慢接触呢?
冯嫣的心拔凉拔凉的,想寻求安慰,可一转头,她脸黑了。“四表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夏莫然被她一吼,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朝着她尴尬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有些尿急,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接着聊。”
说完留下芝晴和秋儿照顾冯嫣,自己带着芝玉急急忙忙找茅厕去了。
“怎么每到关键处就要上茅房啊?”冯嫣大感扫兴。
芝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对她笑道:“不如由奴婢们陪着表小姐去御花园里逛逛,听说那里有一株百年昙花,很是神奇,凡事看到它开花的必定心想事成,现在正是昙花的花期,表小姐不如去撞撞运气?”
冯嫣听说有这么神奇的事,顿时把夏莫然抛之脑后了,拉了芝晴便往前走:“赶紧去,说不定就给我撞上了,我要它保佑我顺利嫁给六皇子!”
司刑房,这里是专门用来处置不听话的宫人的,一进屋便可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子气,阴暗的墙上到处挂满了钩子、针、铁链等刑具,最惹人注目的是靠在墙上的几根粗壮的棍子,上面正有鲜血滚落下来,显然是刚用来行了刑的。
此时,两个执事小太监的话传了出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邪门了,都一百棍下去了,这人怎么还没事?”高一点的太监指着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犯人说道,旁边还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那丫头四十棍下去就一命呜呼了。”
矮一点的太监不禁嗤道:“你管他呢,一百棍不死那就两百棍,上头的命令,乱棍打死,重要的不是多少棍,而是死!”
高的那个讪讪地挠了挠耳朵,笑道:“也是,只是我瞧着一百棍下去还没死的太少见,一时给弄浑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可别浑,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说着两人便搓了搓,想要继续开打。
就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传了进来,司刑房大太监亲自引着一名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进来。
“娘……”那大太监见贵妇人一个凌厉的眼神飘来,立马改了口,涎笑道:“夫人,人就在这了,还没死透,您要问什么话赶紧问,小的帮您在外守着。”
“知道了,还废什么话?快出去!”贵妇人没有开口,反倒是她身边的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开的口。
两个小太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不容他们多想,已被头儿使唤着跟那宫女出了刑房。
“你来了……”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犯人开口道,无力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嘲弄,他正是被宇文奎下令乱棍打死的鸣琴公子风子淇。“你是来看我死绝了的吧?怎么,怕我泄露你的秘密?”
樊贵妃眼里的恼怒和嫌恶一闪而逝,不过她很快压制了下去,轻轻柔柔地说道:“子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不过是担心你,才冒着风险来看看你罢了。”
说着便掏出袖里的罗帕,妆模作样地抹起泪来,即使哭泣时也看起来风情万种美不胜收,难怪她能在后宫中盛寵不衰。
风子淇明知她作假的成分居多,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这个女人,他已经爱到了骨子里,不死不休。
“我已经时间不多了,你想问什么赶快问吧……”风子淇闭了闭眼睛,把即将流出来的一滴泪眨回肚子里。
听到他如是说,樊贵妃收回了帕子,脸上干干净净的,哪有一点泪痕?生死一刻,她才认真看起他来,俊美的五官,曾经让多少才子佳人为他折服,可如今苍白如鬼。修长的手指,曾经弹奏过无数支美妙的曲子,如今却血肉模糊,想来是板子太痛,他忍受不住抠地面的缘故。
樊贵妃的脸上终于闪现过一丝愧疚,拎着华美的裙子蹲了下来,嘶哑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玉华……”
子淇是他的名,玉华是他的字,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樊贵妃,和龚太妃跟前贬若尘埃里的低贱琴师,曾经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呢?
风子淇听到低低地喊着自己的字,濒临静止的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女人,哪怕只要对他展露一个微笑,他都愿意为她去死!
“玉华,是我考虑不周全,以为这次一定能抓住夏莫然的把柄,置她于死地,而你是龚太妃最喜欢的琴师,我原以为出事后她一定会赶来救你一命的,我已经命人给她送信了,可是……”樊贵妃无奈地讲着。
让风子淇原本狂热的心,一下子又冷凝了下来。
她说对不起,她说考虑不周全,但她还是没有后悔如此做。
风子淇知道樊贵妃之所以陷害夏家四小姐,归根结底是为了七王爷宇文谨,从小自己恋慕着她,她却爱宇文谨到无可自拔,甚至为了他赌气入宫为妃。
就在桃花宴上,樊贵妃发现了七王爷对夏莫然的不同,她当然无法忍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让随随便便一个女子得到?七王爷她舍不得动,也动不了,便把矛头放在了夏莫然身上,誓要让她身败名裂,从而让七王爷厌弃,到那时一无所有的夏莫然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
龚太妃喜欢风子淇,不过是看上他那张好皮相,又弹得一手好琴,长夜漫漫,龚太妃本就比皇帝还年轻几岁,又怎么忍受得了永久的空虚寂寞呢?所以一旦皇上要处置他,龚太妃不仅不会救他,还会撇得干干净净的,毕竟她现在要仰仗皇帝的鼻息过活,能保有荣华富贵,什么样的面首找不到?
“没关系,思敏你别难过了……”风子淇虚弱地安慰着樊贵妃,稍稍一抬头,看见她胸口的一片波澜壮阔,将死之人的眼中竟出现了奇异的光彩。
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两人却始终清清白白的,直到昨夜她来找他,提出了陷害夏莫然的请求,他本来是不肯的,何故要害了别人无辜的女孩,可她竟脱下衣服,用自己的身体引诱他……最终,他还是迷失在了那一具娇柔甜美的女性身躯里。
他自嘲一笑,却也没有后悔,家族覆灭后,他所有的执念只在于她,能跟她春风一度,了却今生的愿望,就算死又如何?“这是我的命罢。”
樊贵妃看着他眼中诡异的光亮越来越黯淡,虽然为他有些伤心难过,可心中却着实有种松了气的感觉,但想到昨天春风一度时,曾留下一件东西在他那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地喊道:“玉华、玉华……”
风子淇听见她的声音,伸出手去想再次摸摸她,却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已经把你留下的肚兜毁了……”
昨晚樊贵妃故意引诱他,一半原因是他对她真有情,另一半原因是樊贵妃怕他不允,实现在房中燃了催情药。时候风子淇生气地质问她,她免不了虚情假意一番,又把自己贴身穿的肚兜给了他,当真是寿宴中说的定情信物了。
宫妃与琴师有染,这揭露出来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樊贵妃不担心风子淇出卖自己,就怕他处理不善,那件肚兜被人发现,如今听他说已经毁了,倒真正放下心来。
“娘娘……”黎月听见响动,走了进来,看见风子淇已经死了,她心有不忍地别过眼去。
樊贵妃却毫无所觉,站起来,拍了拍裙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吩咐道:“去跟管事的太监几两银子,并跟他说一声,鸣琴公子好歹也伺候过龚太妃一段时间,让他帮着买副棺材掩埋了吧。”
“是。”黎月低低地回应道。她是跟着樊贵妃从府邸来的,此时心中有些难过,暗想主子以为买副棺材就算对风公子有情有义了吗?风公子对主子二十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主子心中的一段怨恨,为了污蔑夏家四小姐,风公子竟白白丢了命。
不过黎月她也只是主子身边的婢女罢了,这些话又有什么资格讲得出口?
主仆俩很快离开了阴气重重的司刑房,只剩下风子淇冰冷的尸体躺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到死他都没有发现,声声说着对不起他的人,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他一下。
第88章 皇家兄弟
同时养心殿。(..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不知今天饮酒过度还是太过兴奋,宇文奎终还是体力不支被近侍抬回了养心殿。
“王爷……”洪太医刚给宇文奎诊完脉,一跨出殿门便看见了一身煞气的七王爷,不禁吓得肝胆俱裂。
宇文谨却没为难他,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挥了挥手。
洪太医逃也似的离开养心殿。
宇文谨看着嘴角划过一抹讥诮,负手转身跨进了殿门。
明晃晃的龙榻上,宇文奎额头上敷着一块帕子,显然是发烧了,嘴里不住痛苦地叫嚷着。
白升看见自己真正的主子进来,心领神会地退下,并细心地关好了殿门。
“皇兄真是好兴致!”宇文谨讥嘲道,大大方方地在龙榻旁的方凳上坐下。
洪太医的诊断,宇文奎今日在寿宴上昏倒竟是因为纵欲过度。
听见宇文谨的声音,宇文奎果然没睡着,苍老浑浊的眼皮掀了开来,眸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不过很快又退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无动于衷,颇有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意味。
“皇兄如今这副样子,竟还龙精虎猛,本王深感佩服,要不要本王再给皇兄选些秀女进来陪伴圣驾?”宇文奎不说话,宇文谨却好像非逼着他开口不可,仍言语相激道。
“咳咳……”
“朕的好皇帝真是贴心那!”宇文奎终于掩饰不住心底的恨意,勉强爬起来怒道,他年纪不大,却落得一身是病,身体也像足了将死的人,快速地衰老下去,还不是拜宇文谨所赐!
太医院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太医,甚至他利用暗中仅存的势力请遍民间杏林高手,医治的结果均是病入膏肓,石药无医,最多活不过一年,可他知道他这不是病,根本就是中毒了!
宇文一族均长寿,就是被他暗害的父皇宇文离离世时都七十岁了,六十多岁时先皇后还生下了宇文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若不是你给朕下毒,朕会如此吗?你真是恶毒!”宇文奎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宇文谨反倒不说话了,仿佛目的只是为了引他发怒,看向他的目光透着淡淡的嘲弄,好似在说:彼此彼此。
或许这戏码太稀松平常了,宇文奎怒了一阵也就不怒了,靠在龙榻上迷离地看着对方,冷嗤道:“朕知道你每次惹朕发怒,不过是想趁朕胡言乱语时得到有用的信息,好找到你那兄弟,可朕是不会告诉你的,不仅如此,如果朕死了,一定拉他给朕垫背!哈哈,你那无耻的母后看到了肯定会开心的吧?哈哈……”
听到他侮辱自己生平最在乎的人,宇文谨的怒火终于也被挑了起来,不过二十几年的经历已经迫得他喜怒不形于色,就算现在怒到了极致,也只是冷着眉,握紧了拳头,如千年寒潭般冰冷的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他温柔善良的母后,就是被这剽窃了他皇位的混蛋逼死的,死前还遭受了极大的侮辱。而他唯一的同胞弟弟,不过才五岁,便被宇文奎强行带离了母亲身边,藏了起来,导致他们兄弟再难相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风水轮流转,这十多年来,他已渐渐掌控了禹陵,让宇文奎成为名副其实的傀儡,可他却还是没办法一刀解决了他,因为他需要从宇文奎口中得知弟弟的下落。
“哈哈……”宇文奎半躺在床上不知死活地“桀桀”笑着,不介意刺激得宇文谨更深一些,“你有没有觉得夏家四小姐很像一个人呢?你说朕封她做皇后好不好?云鹤不是说她有母仪天下的命格的么?正好让她代替那个人做朕的皇后,等朕死了,就让她陪葬……”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宇文谨心头的一根弦终于崩断。
宇文奎犹在洋洋自得,冷不丁被一双如鹰爪般坚硬的手箍住了脖颈。“咳咳……”
宇文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对平时甚少有面部表情的人来说,这笑犹如十八层地狱里开的艳丽曼陀罗花,迷惑诱人却含着致命毒药。他一手轻轻松松便箍住了宇文奎,仿佛看着渺小的蝼蚁般看着对方死死挣扎。
这就是力量的悬殊。
好比二十多年前,自己匍匐在他脚下,看尽最亲的人受尽折辱,只为获得生存的机会。
“阿御……”宇文奎呼吸困难,枯槁的双手死命地拍打着,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
那是宇文谨胞弟的小名,也是曾经他寄予厚望的孩子。
往常“阿御”两个字就是宇文奎的护身符,可今天宇文谨竟置若未闻,周身冷冽得仿佛地狱撒旦,手上得力道也在不断加重。
守在外面的洛寒无动于衷,就凭狗皇帝原来对主子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他死了才好。
同样守在外面的白升却焦急万分,他是阉人,一直伺候在皇帝跟前,也看透了朝堂之事,认为皇帝这一刻死了没什么,关键是怎么死的,若被人知道是七王爷杀的,铁定不妙,谋朝篡位和挟天子以令诸侯完全是两个概念。
正当一筹莫展时,空气中隐隐有微妙的气流涌动,白升心头一喜,手中的拂尘往半空中一勾,竟把冥衣卫中武功数一数二的冥一给勾了下来。
“大爷的,是谁?”冥一揉着发疼的屁股怒道,一张俊逸的脸此刻阴邪到了极点。
洛寒瞥了两人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想了想,再挪了挪。这两个都不是能得罪的祖宗,还是离他们远些的好。
“你说大爷是谁?”白升兰花指一翘,比起阴邪,他这张不分男女的脸更加入木三分。
冥一听了头皮一阵发麻,也怪芝玉那二丫头,这丫头最近躲避他如洪水猛兽,每次去找她都找不到人,冥一心里不痛快,也就失了平时的水准,连养心殿里有冥衣卫的鼻祖这回事都忘了。
“原来是白教头啊……”他涎着笑道,额头“突突”跳得厉害,就怕面前之人把他送到冥衣卫训练崖回炉再造。
这声“白教头”,倒也没叫错。原来白升未净身前与陆嬷嬷、慕容管家等人一样,出自慕容府邸,不过白升情况比较特殊,他本是武林人士,武功高强,因欠慕容家主的情而屈身做了他的保镖,平时就教教慕容家的护卫,因此得了“白教头”的名。
这一来二去的,白升看上了慕容家本默默无闻的庶小姐慕容燕,慕容燕进宫当了皇后,他就净身当了太监,以便贴身护着她。
后来宇文谨手中的冥衣卫,便是白升一手创办的,冥一洛寒等是最早的一批成员,全由白升指点成才。
因着白升太监当久了,难免性情阴阳怪气的,因此冥衣卫这些人个个都沾染了他的习性,做起事来阴狠毒辣。
“别花言巧语的!”白升嗤道,又是一甩拂尘,差点甩到冥一的脸上,“你不是在四小姐身边么,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
殿外动静很大,按照宇文谨平常的警觉性,早就发现了,可他此刻沉浸在滔天的怒火中,一心要置宇文奎于死地,竟没有听到。
“嗬嗬……”就在宇文奎眼珠子直翻,以为必死无疑时,白升滚了进来,不知道凑在宇文谨耳边说了什么,他才得以从魔爪中生还。
“咳咳……”快窒息时突然接触到空气,宇文奎趴在床沿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就如寿宴前樊贵妃在他手中一样。
果然一物降一物,报应不爽。
宇文谨听到白升的禀报,竟是看都没看床上的人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咳咳……”宇文奎还在咳得撕心裂肺,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玉浮雕茶杯。白升伺候着他喝了点子水,他才好受了些。
宇文奎抚着自己的胸口,无力的眼皮朝白升抬了抬,刚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却听他道:“好死不如赖活着,陛下何必作死?”
说着便继续翘着兰花指出去了。
宇文奎气得两肋生疼,想到生死一线时听到的“四”、“玉兰”等字眼,他死命地敲起床里的墙壁,外面的人听着就像他在发怒捶床一般。
第89章 玉兰宫
夜幕降临,魑魅魍魉都出行。(..info无弹窗广告)
且说夏莫然本来与冯嫣在凉亭了说着话,突然看到有个经过的宫女掉了一块帕子,本来也没啥稀奇的,关键那帕子上绣着几道圈,中间一个五角星,正是美国队长的盾牌样子,且云安山的人统一用这种式样的盾牌。
于是她借故要方便,带着芝玉一路尾随那宫女到了玉兰宫。
玉兰宫是一座冷宫,宇文奎早年荒淫无度,曾选了许多秀女充盈后宫,但很快就厌弃了,失了寵的宫妃一律被打发到了这里,直至人满为患。后来龚太妃便提议把那些宫妃安排到砾乐山的行宫里,由她亲自看管。
听说砾乐山行宫里的废妃,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龚太妃在那里俨然如女王般高高在上,对那些废妃非打即骂,过足了太妃的瘾,所以她宁愿乐不思蜀地待在行宫,也不愿回宫仰仗樊贵妃的鼻息。
因为住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女人,玉兰宫年久失修,一到晚上连盏琉璃灯都没有,早年会算计存了几个积蓄的,也只能在执事太监那里换得一点灯芯子与油,点起来呛人不说,灯光还只有豆大,勉强照个人影,所以整座宫殿看起来都是黑域域的。
黄墙红瓦,看着天子之地光鲜亮丽,实则皇宫是最黑暗最龌龊的地方,冷宫里也一样,会钻营的,日子过的稍微舒坦一些,老实本分的,只能永远处在饥饿状态,就算死了也是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上了事。(..info棉、花‘糖’小‘说’)更有甚者,还没有从皇帝寵幸的繁花似锦中回过神,一下子却轮为了无根太监的玩物,****夜夜以满足他们不健康的癖好。
夏莫然主仆俩追踪至玉兰宫外,听着里面不断传出来的鬼哭狼嚎声,芝玉心头怕怕的,好像面对会把人吞噬的地狱幽境。“小姐,我们回去,这里好吓人。”
这世上真有鬼不成?吓人的都是人心。夏莫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草丛让她藏好,并塞了一个哨子给她,造型与召唤三藏的那个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吹出来的像鸟叫,不会惹人怀疑。“你在这里别出声,若有什么意外吹这哨子,我自然知道怎么应对。”
选了个开阔的墙头,夏莫然便翻身跃了进去。那宫女到了玉兰宫外就失去了踪迹,人铁定是在这里面无疑,怎么不出现呢?躲什么迷藏!
“躲什么躲?今日你不让杂家玩个痛快,明儿杂家就让干爹剥了你这身美人皮!”幽暗的某个房间,突然传来极其嚣张的公鸭子叫声。..info
有其他守卫的太监听了,纷纷淫笑出声,其中一人道:“这小子,仗着干爹是林公公,把咱们玉兰宫里最美的娘娘可着劲上,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
另一人“嘿嘿”一笑:“你可说错了,他与咱们一样,哪来的物件上娘娘啊,不过是干过过手瘾罢了。”
“哈哈哈……”两人又是一阵浪笑。
过了一会儿,听了墙脚的两人甚觉没意思,还是先头那个太监说道:“咱们在这给那小子守卫么?走走,咱们也去前头找两个美人娘娘乐呵乐呵……”
说着,两个太监提起大红色的宫灯走开了。
隐在墙角处的夏莫然面色微冷,一步步朝那充满****龌龊的房间走去。
房里,曾经荣寵一时的宋贵人难以忍受,苦苦哀求道:“小卢子,你饶了我吧,呜呜……”
宇文奎寵幸的人太多,五品嫔以下的全部发配冷宫,宋贵人也算本事大的了,仗着容貌上乘,娇柔婉丽,从八品的采女短短半年之内便晋升为六品的贵人,一时风头无限,不过最终也没能抵得住樊贵妃进宫的冲击,被贬到了玉兰宫。
以前有多风光,以后就有多悲惨,宋贵人刚被贬至玉兰宫,她高贵的身份,年轻娇媚的脸蛋,便被那些阴私龌龊的太监盯上了,这小卢子便是其中佼佼者,仗着拜了御书房执事太监林公公为干爹,几乎要在玉兰宫里横着走了,常叫宋贵人如低贱的秦楼妓子般伺候他。
小卢子一手摸在女人丰盈饱满的胸脯上,一手拿着太监乃至宫女都喜欢的玉势,正搏击待发,不料宋贵人一个劲的推搡,让他大感扫兴,放下手中的玉势便一巴掌扇在宋贵人粉嫩雪白的脸上:“杂家本想好好待你,可你这么不识情知趣,可就怪不得杂家不怜香惜玉了!”
接着的场面让人三观尽毁,不忍直视。
就在夏莫然犹豫着该默默走开,还是上前一刀挑了那太监的菊花的好,耳边突然传来男人悦耳的声音:“萨莫儿,我以为你已经旗帜分明地站在宇文谨那边,不会再理我。”
夏莫然心头窒了窒,转过身无奈地说道:“樱木,你知道我从来把你当亲人……”
“亲人?”北辰弘讥嘲一笑,幽暗不明的光线掩住他脸上的落寞,“恐怕你这亲人到了宇文谨面前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吧?”
更何况我要的从来不是亲人,你可知?他在心底加了一句。
夏莫然垂头不语,一阵风吹来,她瑟缩了一下,竟在这炎热的夏天里感觉到了些许的凉意,房中秽乱不堪的叫声夹杂着女子痛苦的哭喊声,在两人耳畔久久回荡。
“你呢?真那么无辜吗?我如今也不知道该叫你樱木好,还是北辰弘好。”良久,她才反唇相讥道,“我以为你不过是默默无闻受尽错待的皇室子弟,还可笑地帮着你夺取江山,你看着我的所作所为一定觉得非常好笑吧?你不是把我当猴耍吗?”
这回轮到北辰弘心头一窒,他想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告诉她没有,在他心里她就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他爱着并喜欢她也爱他的女人,没有觉得好笑,没有把她当猴耍,就算她不帮着自己夺取江山也还是爱她,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他从头至尾都知道她情之所归,又如何放得下自尊去摇尾乞怜那份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的爱情?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时,房里突然没了声音。
夏莫然正想拉着北辰弘躲到一边去,却听到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八皇子!”
北辰弘不避不闪地走出了阴影,一张飘然若谪仙的脸,大咧咧地呈现在了房里透出的光亮中,而他,不是八皇子宇文哲又是谁?“宋贵人不必多礼。”
若此时夏莫然还没看出面前这两人熟识的话,那她当真是睁眼瞎了,原来她以为的需要自己帮助才能上位的人,暗中竟有着非凡的手段,连冷宫中的妃子也是他的帮手。
第90章 聪明的女人活不久
一时间,夏莫然心头闪过复杂的情绪,目光却朝那宋贵人瞧去,只觉得对方尽管三十岁的年纪,却美目流盼,有着说不尽的娇美之态,举手投足之间,更有有种道不明的万种风情流淌,看着竟比樊贵妃还风韵美艳几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样的美人,怎么被樊贵妃抢夺了圣寵呢?夏莫然心中疑惑。
那边宋贵人朝她看了看,目露为难之色。
夏莫然心知肚明,对宇文哲笑道:“我去那边等你。”说着便要走开。
宇文哲却一把拉住她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宋贵人你直讲便是,她是本王子的……合作伙伴。”
宋贵人目露惊讶,因为她听说八皇子宇文哲在所有皇子中,虽势力最小,看着毫无争储之心,却是最心高气傲的,一般的女子根本就看不入眼,也是本朝中除七王爷外唯一一个府上没有侍妾的。
可瞧着他对这位小姐的神态,什么合作伙伴,分明至情至深,只不知她是何方神圣。
宋贵人虽然对夏莫然充满了好奇,可起起伏伏十余载宫廷生涯,早就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不该开口的时候绝对要把嘴巴逼得紧紧的。
“从中午吃到晚上,肚子都快撑爆了,我还是走一走的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夏莫然嫣然一笑,在宇文哲灼灼的目光下掰开了他的手,翩然离去。
宇文哲盯着她的背影,一瞬间眸光黯淡了下来。
“这位小姐倒生了副玲珑心肝。”宋贵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远去的佳人,幽幽地感叹道。
明明两人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宇文哲再喜爱夏莫然,又怎么会全然相信她?夏莫然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坚持离开。
“聪明的女人向来活不久。”
还未从感叹中回神,宋贵人突然听到耳边宇文哲如是说道,而话中的冷意再不复平时的温润悠闲,似蛰伏在草丛里伺机而动的猛兽。
宋贵人脊背一阵发寒,暗恼自己被小卢子折腾糊涂了,怎么忘了面前的八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垂下了头,以掩饰心中的惧意。
宇文哲见她乖觉了,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从不见了佳人踪影的廊檐里收回目光,淡淡地问道:“打探出了什么消息?”
“七月初八……”
不过片刻,宇文哲便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夏莫然正站在玉兰宫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她是十几年前覆灭的世家周家的嫡女,从府邸时就跟着父皇,一进宫便封了淑妃,和父皇也有段蜜里调油的美好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宇文哲站在她身后,看着房中一名疯疯癫癫的老妇说道。
夏莫然听他叫宇文奎为“父皇”,眸中有很深的嘲意,嘴上却顺着他的话问道:“淑妃是四妃之一,乃一品妃位,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宇文哲看了她后脑勺一眼,淡淡地回道:“宫廷倾轧向来是最激烈的,从前那位陈皇后,世人都夸她仁心仁德,就连父皇都赞她温柔贤惠,可温柔贤惠的人能坐稳中宫之位?仁心仁德能让她做了太子的儿子死后,孙子接着做?可见世人的眼睛有时候也是被蒙蔽的。而这位周淑妃错在把吃人的老虎,当成了蠢笨呆傻的猪,甚至看到别的妃子折辱皇后时,还挺身而出为她出头,最终害得自己两度流产,另有一个孩儿已经出生了,不过半月又丢了命。这还是最轻的,严重的是她心目中最善良温柔的皇后,借着她的手亲自陷害了自己的家人,让繁盛了百年的周氏一族,挂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最终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不用想,这中间又有多少皇帝的影子,一个百年家族,当然是从前朝就是有了,当朝掌权者又怎么能容忍她继续发展昌盛,从而威胁自己的帝位呢?
周淑妃在宫中扮演着打抱不平的侠女,宫外她那敕封武亭侯兼任巡检司的父亲,及右翼前锋营统领的兄长,莫不是夜郎自大、鼠目寸光之辈,连皇帝的心思都揣摩不透,以为送一个女儿进宫,就拽住了一张强有力的护身符,殊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贵为九五之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祁阳的樊家、湘阳的韩家,已逐渐衰败,不足为惧,而瞧那仍兴旺的祁阳慕容家、凤阳司马家,乃至稍次一些的鄱阳玉家,听说都是禹陵的开国功臣,如今还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力求低调再低调,只因怕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屋子里,年老体迈的周淑妃抱着个脏兮兮的破枕头,不停地呢喃着:“孩子快些长大……皇后娘娘给你做好看的衣服了……”
夏莫然不住地冷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全家都抄家灭族了,难道皇上还会留下枕边女子,防她随时来上一刀复仇么?恐怕让她苟活冷宫也是皇后的主意吧,为了报复她抢走自己的寵爱,便用无尽的岁月来捆绑住她悔恨痛苦的心,永生永世得不到救赎。
“这都是宇文族的皇帝纳了一宫又一宫女人的后果。”宇文哲说道,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
见夏莫然疑惑的目光飘来,宇文哲又道:“至少北辰家的男人从一而终,一生只娶一个妻子。”
夏莫然暗中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北辰一族是这个历史河流里最不像封建社会的君主。他们有着很特别的思想,信奉神鹰,喜欢数字十七,一生只娶一个妻子,认为娶太多女人会给皇朝带来不幸,虽然有些迷信,不过北辰族覆灭的确也与此有关。
“一生只娶一个妻子么?”她淡笑道,笑容里有不容错认的揶揄,“我怎么听说宇文族只派了一个女人,就把北辰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最后还破国了呢?”
宇文哲尴尬地顿了顿,他本想用这个来引诱她的,毕竟女人不是都不喜欢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么?没想到被她扯出北辰家族史上最荒唐的败笔。“那是例外,所以老天也惩罚北辰家了,若是我,势必一生只娶一个女子,好好爱护她就够了。”
夏莫然笑而不答,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音。
宇文哲本就生了副比干的七巧玲珑心,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压下心底的晦涩,拿出一颗变了形的纽扣递到她面前道:“这是玉翠娘被砍头那日,我在地上捡到的,她真的还活着吗?”
话说玉翠娘被砍头的前夜,夏莫然为从阴无迹手中救回冯嫣,放了宇文哲的鸽子,料定他的人隔日一定会在罗雀街上动手,便在自己衣服上的珍珠纽扣上做了手脚,用刀子轻轻地刻了个“活”字,以便见机行事。
她料想的不错,果然有人闹事,却不是为了就玉翠娘,而是为了杀她。大约是料定救不走玉翠娘,便杀了她这个他们认定的仇人泄愤。
说实话,那一刻她不难过是骗人的,几年的情义,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第91章 占便宜
“你还说没拿我当猴子耍么?”夏莫然冷笑道,“那晚你根本就想借着我的手炸掉七王府,顺便炸死他和我吧!”
七王府满目疮痍,她绝不认为宇文哲等人点燃天雷弹时手下留情。..info
宇文哲手颤了颤,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万般无奈地说道:“是,我承认我的人的确带着救不走玉翠娘,便炸了七王府的目的而去,但炸掉宇文谨,我自认为我还没有那个能力,小小的几枚天雷弹绝对要不了他的命。顺便炸死你,这又是从何说起?萨莫儿,公平一些,宇文谨抓住了玉翠娘,她是我们的亲人,我想无论谁面对自己的亲人即将被杀死,都不能冷静自持吧?”
夏莫然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却无法忍受最好的朋友挥剑相向最爱的人。
她叹了口气,清幽幽地回道:“当初决定帮你夺皇位,是因为气他太拿那个草包太子当回事,也气他随随便便把我给卖了,但就算你登上了皇位,你还是姓宇文,禹陵国不会易主。但是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再帮你了,从你利用我想炸掉七王府开始,我们之间就算恩断义绝了。”
宇文哲听到那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出这四个字!
她难道忘了,陪伴在她身边整整八年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宇文谨,难道长时间的陪伴都抵不过初见时的心动吗?
这一刻宇文哲心痛欲死,却根本舍不得对她怒吼质问,只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萨莫儿,别对我这么残忍……”
是我想这么残忍么?夏莫然心中同样不好受,却又不得不表明自己的决心:“其实从头至尾我对你都一无所知,算了,这些我也不会再去埋怨,更不会为了宇文谨去探听什么,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我不会告诉他你真实的身份,这个江山,你想夺便夺,我不在乎谁做皇帝,但如果你要对他不利,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哦,玉翠娘我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她伤好些了,我会带她来找你。”
失去了你,就算夺回了江山,又有何意义?宇文哲心中颓然。.info[]
却又听她继续说道:“云安山都是些穷苦的百姓,本来我想借助他们帮你夺位,现在希望你能放过他们,让他们在云安山安心地生活,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了,再带他们离开。”
“那是自然,”宇文哲笑道,笑容里只有他知道饱含了多少的酸涩与痛苦,“回头我便会让毕城带人撤离。”
夏莫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辞。“马上到放烟花的时间了,宇文奎一定会出席,我们走吧。”
“等等!”宇文哲叫住了她,“就算你不再认我这个朋友,总不能抛弃小七吧?我把他送给你时,他已经认你为主了,绝不会再接受我。这段时间他情绪不太好。”
夏莫然心中一软,她的确舍不下小七,于是不置可否地再次点头,人却往玉兰宫外走去。消失太久,会让人怀疑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夏莫然之前进来的墙根处走去,待翻过了围墙,才感觉不对。
夏莫然眸儿一眯,故意提高了嗓音喊道:“芝玉,你在哪儿?”
宇文哲倒也是个妙人,听见喊声他便止住了步伐,并没有跟着出来。
夏莫然小心翼翼地往芝玉藏身的草丛走去,却发现本该在的人不见了踪影。
出了延熹宫便一直有人暗中守卫着自己,夏莫然是知道的,这人还不是旁人,正是冥一。但她接到宇文哲的消息后,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前来看一看。其间为了甩掉冥一,她特地使了个计绊住他,算算时间那家伙也该脱困找上来了,所以她觉得不对劲时才暗示宇文哲不要出现。
可若真是冥一,芝玉必定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她也该吹响哨声给自己提示才是。
人到底去哪了?夏莫然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一阵风儿吹过,带动宽大的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皇宫太大,又各方势力云集,而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不说别的,对自己恨入骨髓的方家,还有一心要置她于死地樊贵妃,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夏莫然暗暗排算着各种可能时,玉兰宫前一颗粗壮的榕树后,传来了一丝异动。她右手扣在袖间的飞鹰爪上,缓缓地向榕树走去。
芝玉果然在那榕树后面,只不过她的身边的人,却让夏莫然狠吃了一惊。
“小……小姐!”芝玉惊惧地喊道,与身旁的人呆了没多长时间,她已经挥汗如雨了。
夏莫然并没有回应她,只不动声色地透过月光观察着她身旁的宇文谨,只感觉他此刻寒气逼人,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挥斥方遒、杀伐果断的气势。
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盈盈一拜道:“王爷。”
心中却在暗自嘀咕着:你不是去看皇上了么?追着我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宇文谨轻轻“嗯”了声,一挥手,隐在榕树上方的冥一,如倒挂的蝙蝠一般垂了下来。
芝玉被吓得忍不住张嘴要尖叫。
冥一及时地伸出手,把她的叫声塞在了嘴巴里,接着人一缩,连带着芝玉如地狱幽灵般又消失不见了,只两片轻飘飘的树叶,在黝黑的夜幕中,盘旋落下。
夏莫然闹不清他们主仆到底要做什么,因记挂着玉兰宫里的宇文哲,倒不如平时那般伶牙俐齿。
宇文谨瞟了一眼不远处破败的宫墙,似笑非笑道:“丫头何时变得这么懂礼了?”
夏莫然暗道不好,她平时在他面前都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就算行礼也是故意膈应他,这回倒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心里如是想着,她面上却半分不显,生怕再行错一步被眼前精明的大尾巴狼瞧了去。
嘴上却如平时般骄横地讲道:“真是奇了怪了,我不向你行礼,你嫌弃我没规矩,我行礼了,你又怀疑我装的,真是无趣。”
隐在树上的冥一嘴角抽了抽,他也觉得爷有时候挺奇怪挺矛盾的。正腹诽着,冷不丁右手被张牙舞爪的猫儿给咬了,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低头瞧去,那猫儿正睁着铜铃大的眼儿瞪着他。
“撒手!”芝玉一阵磨牙道,夜色掩盖下的小脸羞得通红。
冥一心中一动,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望天,今儿的月亮真不错,尤其是在玉兰宫前……嗯……的大树上赏月,最有情调了。
为了怕猫儿太吵影响到主子赏月,他用受伤的右手点了猫儿的穴道,顺便把哑穴也一起点了。
左手却始终放在它该放的地方,半分位置都没挪动。
不能动不能说话的芝玉气得半死,这人怎么回事?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左手一直放在她大胸脯上到底算怎么回事?
第92章 红杏出墙
夏莫然并不知道她最亲近的婢女正被一个阴险狡诈的大牛氓吃着豆腐,此时的她全副心神都放在宇文谨身上,见他不说话,她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我倒是好奇了,太子不就是王爷的侄孙儿么?你用得着又当爹又当妈地来护着他吗?现在怎么回事?还替他看着我?真怕我红杏出墙?哼,我倒是想啊,某人又不愿意!”
这某人自不用说是谁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饶是宇文谨沉稳如山,此刻也被她刺得一阵脑子短路,再想到宇文奎说的要让她入宫为后的事,宇文谨心中被压制了多年的野兽突然冲破了牢笼,在黑夜中怒吼嘶鸣。
等夏莫然回过神时,她已经落在了宇文谨充满阳刚之气的怀里,不盈一握的腰儿正被他如铁似钢的手臂环着,她脸红了红。
冥一见状差点栽下树去。爷,男人不可以滥情,你爱的到底是哪个?不过貌似哪个都不好吧?侄孙媳?云安山女妖?
因为太过震惊,他左手不自觉地使力,软软和和手感还不错。
芝玉瞬间内牛满面,天杀的混蛋,姐跟你势不两立!
虽然树上的两人没有出声,但夏莫然仅有的一丝理智还在,这是要表演活春宫给人看的节奏么?
上次在七王府已经错失一次机会了,这次可不能再让机会白白跑掉,可是芝玉和冥一在暗中看着,影响不好,要不出个声让他们滚远点?
夏莫然心中在天人交战着,眼睛眨巴眨巴眨得飞快,根本就没发觉面前的男人眼中酝酿着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戾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宇文谨星目微眯,手臂牢牢地箍住怀里的人儿,差点要把她不盈一握的腰掐断,可她竟哼都不哼一声。宇文谨见状怒意更炽,看向夏莫然的眼中却夹杂着一丝迷茫,似在看她,又似不在看她。
在这紧要关头,形单影只的洛寒却出现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竟朗声道:“爷!”
宇文谨蓦然回神,慢慢地松开了怀中的人儿。
不知是不是夏莫然的错觉,她在宇文谨眼中看到有道黯然一闪而逝。
洛寒走近,鄙夷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夏莫然,用传音入密之术对冥一道:“看吧,只要我一不在就出事,不知道这女人猛于虎吗?怎可让她靠近主子?”
冥一心中一跳,万分凌乱的目光看向宇文谨,见他好似没听到的样子,这才讪讪然地收回了一直放在芝玉胸上,美其名曰“保护”的左手。
他心中却也对白目的洛寒腹诽了个遍。洛大侍卫,你既然知道此女猛于虎,你还敢打断她的好事?她肖想咱们王爷的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今晚好不容易靠近了一些,全让你给破坏了,你等着吧,她早晚把芝晴妹子送给他人做小老婆!
对于女人的心眼比针眼还细这个认知,冥一决定不告诉洛寒,他上次因为把芝玉叉在树上,就被四小姐报复得整整半个月没能见人,怎么说也要让洛寒也尝尝被整的滋味不是?省得他整天在他们暗卫面前趾高气扬的,说当侍卫如何如何的风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洛寒才不管那么多,只见他防贼似的避开夏莫然,凑近宇文谨禀道:“爷,属下去玉兰宫查探了一番,并无发现可疑之人。”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夏莫然并非常人,虽无内力,可一双耳朵却是灵敏异常,她听罢脸黑了,哪还有刚才的旖旎艳色。
原来宇文谨并非特意来找寻自己,只不过他还对自己存了一份疑惑,见自己甩了冥一,忙不迭赶过来探个究竟。
夏莫然冷笑几声,暗叹七王爷真是好的很,这美人计使得杠杠的。
得了消息的宇文谨皱了皱眉,目光再次扫过玉兰宫的宫墙,淡淡地出声问道:“你到底来玉兰宫做什么?”
明理暗里派人在她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如今更是掩饰都不了,这么直截了当地问道,夏莫然对皇叔公的掌控欲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表示无比的佩服,不过……“我特么的为什么要告诉你?七王爷不是很有能耐么?自己去查好了!”
粗俗!洛寒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暗中祈祷老天保佑,以后爷可千万别娶个和她一样粗俗不堪的女子做王妃。
不过夏莫然竟似有读心术般,突然对着刚溜下树脸色铁青的芝玉道:“二姐姐和二表哥搞上了,大表哥小妾的位置还虚位以待,芝玉,你明天就帮我去玉绣坊订一套四季衣衫,去珍宝坊再订一套赤金头面,我要把芝晴送给大表哥做妾!”
说着那阴测测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寒,在玉兰宫门口挂着的两只大灯笼的烛辉下,显得特别的骇人。
怎么还要做妾啊!洛寒欲哭无泪。
夏莫然踩着高傲的步伐,华丽丽地转身走了。
宇文谨盯着她挺直的背影,眸色逐渐转深,无人能窥得他心内的想法。
芝玉看见主子离开,狠狠地踩了大牛氓冥一一脚,匆匆跟了过去,跑了几步,又折回宇文谨面前,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一鼓作气地说道:“王爷千万别怪罪小姐,小姐是因为恼怒三小姐陷害于她,这才想去凡宁宫问个究竟,走到这里一时好奇,这才翻墙进去看个究竟的。”
说完福了福身,又跑远了。
对冷宫好奇?这四小姐的好奇心也真够特别的。冥一嘴角抽了抽,见主子没有怪罪芝玉的意思,他才放下心来。
芝玉跑了一段路,便跟上了夏莫然,后者朝她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夏玉然寿宴还没结束,便被樊贵妃以保护为名软禁在了凡宁宫,她作为受害者,两人又是名义上的姐妹,一时心情愤懑,去问问原由也不过分吧?而去凡宁宫其中有条路要经过玉兰宫,听见里面的鬼哭狼嚎声,以她的性格翻墙进来瞧瞧也稀松平常。
只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宇文谨信不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洛寒可是把玉兰宫搜了个遍的,根本就没什么发现不是?
想到此处,夏莫然看向前方的目光凝了凝,貌似宇文哲对挖密道无比的热衷,今夜不作他想,他定是从玉兰宫的密道离开了,这才躲开了洛寒的搜寻。
废如此多的心血,挖这么多密道,看来北辰一族对复国势在必行。
宇文谨盯着夏莫然的背影看了一阵,也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对两个属下说道:“马上要放烟花了,走吧。”
今日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他等着看宇文奎安排了怎样的惊喜给他。
见冥一又要隐回暗处,洛寒忙拉住了他:“四小姐要把芝晴送给商逸晨做妾,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冥一表示不屑与蠢物打交道,运气劈开了他的手。
没想到洛寒像狗皮膏药般又粘了上来:“一哥哥,冥老大,你不能自己吃肉,让我们喝汤吧?快教教我怎么做!”
冥一被他的称呼叫得一阵恶寒,实在缠不过,鄙夷地骂道:“蠢物,谁让你得罪四小姐的?”
他还是刚刚从白公公那得到的启发,既与四小姐不对付,又想娶人家婢女,哪有那么好的事啊?不过洛寒就是一个蠢蛋,跟他讲也不明白,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洛寒一个不注意,被冥一逃脱了去,他对着漆黑的虚空,万分幽怨地说道:“你说她把芝晴送给商少爷做妾,也不能那么小气吧?才一套四季衣衫,一套赤金头面,咱们冥衣卫有人娶亲,爷可是每个都包一万两银子的红包的。”
隐在暗处的冥一听罢一个趔趄,差点栽了个狗吃屎,果然人跟动物没法讲到一块去,会侮辱自己的智商!
第93章 魔域之心
等夏莫然宇文谨等回到延熹宫时,朝中大臣和女眷们皆已围在宫前空旷的看台上了。..info
看台周围一圈栏杆上,用五彩的绸带扎着各式各样的花,每朵花中间挑放着一盏鲜亮的琉璃灯,半空中悬挂着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把看台周围照射得亮如白昼。
台上呈半圆形摆着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盆品种不同的花,且布满了水果糕点及酒水等,一阵微风吹过,花香夹杂着酒香,让人隐隐入醉。
延熹宫的宫女们,全都穿着蓝绿色的绸缎宫装,外罩深绿色的纱衣,在桌子间穿梭而行,当真美不胜收。
夏莫然和宇文谨一前一后踏上看台,大多数人并没有发现,因为他们此刻多为龙案上的罕见极品十八学士所吸引,均热切地讨论着。
唯有陈西宁,看着几乎联袂而来的两人,平素俏生生的一张脸,仿佛一夕之间改变了许多,此刻阴沉得可怕。
“郡主你看,夏莫然实在太无耻了,竟然在皇宫之中便迫不及待地勾搭王爷!”丁香为主子打抱不平道,好似淬着剧毒的一双妙目,几乎要把夏莫然灼烧一个洞。
陈西宁从小爱慕宇文谨,作为她的贴身婢女,耳濡目染之下,丁香对宇文谨也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如今得知主子是要嫁进七王府无疑的,丁香也把自己这个必然的陪嫁丫头看成了宇文谨的侍妾,因此对夏莫然百般挑剔,百般不爽。..info
“闭嘴!”陈西宁喝道,不愿在紧要关头被人拿住把柄去。
只见她额上的南珠在夜明珠和琉璃灯的照耀下,熠熠闪着光彩,照得她整张清艳绝伦的脸露出一层淡淡的流光来,也让人看起来分外的阴郁与诡谲。
“切莫再说不成体统的话,否则本郡主把你送给堂哥。”陈西宁淡淡地说道,美目睨着夏莫然的桌子上那盆散发着幽香的花儿,露出意味不明的光亮来。
丁香没想到对外人极尽刁蛮,对婢女却极尽体贴的主子,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家旁支五少爷,文不成武不就,倒是溜鸡斗狗样样精通,吃喝嫖赌无所不能,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且玩女人时手段极其残忍,常常好好的女子进府,不出两三天便鲜血淋漓地拖出府。西塘人人闻陈家五少而色变,好些人家父母忍受着骨肉分离之痛,硬是把女儿远嫁他乡,以便逃离陈五少的魔爪,即便有娶媳妇的,也关照媳妇子尽量少出门,陈五少简直成了西塘的一大公害,只不过陈家权势压人,才没传到陵城来罢了。.info
陈家旁支府里十二岁以上的婢女根本就没一个没破瓜的,陈五少最近又把目光放到了主家里,尤其是陈西宁身边的丁香,脸蛋小巧,身段婀娜,且有股子泼辣劲,很得陈五少的胃口,只不过畏惧堂妹的鞭子不敢下手罢了。
丁香想到五少爷那张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便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委屈地向主子求饶道:“奴婢不敢了,郡主饶命!”
陈西宁见她真正怕了,这才面色稍霁,不是她非要如此,而是宇文谨向来御下甚严,若丁香还如此胆大妄为,必定为对方所不容。而她自己虽刁蛮任性,但也时时刻刻把握好一个度,并不敢真正逾越半分。
陈西宁阴沉地看了一会夏莫然,便收回了目光,正巧扫到不远处正沉静端坐着的孙素雅,对方一张倾城绝艳的脸,早已引得不少贵公子悄然注目,而她仿若未觉,只似幽似怨地看着宇文谨,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诡异的,陈西宁并没有对她目露嫉恨之色,仿佛她觊觎的不是自己的未来夫君般。
孙素雅好似一瞬间得知有人在看她,一双潋滟水目颤巍巍地朝陈西宁看来。
陈西宁低哼一声,鄙夷似的收回目光,朝旁边坐着的镇南王妃攀谈起来。
不过一眼,夏莫然已把陈西宁和孙素雅的神色观之眼中,她玩味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桌案上的花,这一盆花名为魔域之心,产自燕回密林,外表如艳丽的大丽菊无异,却芬芳异常,若有不长眼的小东西撞上来,那就有来无回了。
“嫣儿遇到什么好事了吗?不若讲给我听听。”她睨了眼冯嫣羞红的耳根子处,揶揄道。
没想到平时她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冯嫣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耳根处红得更厉害了。
“四妹妹,嫣儿这是害羞呢?”旁边穆茗烟见冯嫣不答话,捂着唇打趣道。
“哦?”夏莫然来了兴致,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呀一双眼睛不知道长哪的,游园的时候不小心跌到了水里,幸亏六皇子及时出现救了她,英雄救美,可不要以身相许吗?”穆茗烟回道,笑起来两眼弯弯的,煞是可爱。
夏莫然这才注意到冯嫣发上湿哒哒的,衣服虽颜色与之前还一样,却是换了一件。
御花园里有座小型的荷花池,此时正是荷花争相开放的季节,想必冯嫣去看花时不小心从汉白玉的拱桥上跌落了下去,恰逢六皇子经过,救了她。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六皇子又看了她被湿衣服包裹的身子,不负责也得负责了,所以才有穆茗烟“以身相许”一说。
冯嫣被戳破羞人的事,一时恼羞成怒,指着穆茗烟咬牙切齿地反击道:“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个样,与表哥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就眼巴巴地赶着去送亲手做的鞋子,也不知道害臊!”
老夫人有意帮儿子求娶好友的女儿这事,夏莫然还是知道一些的,但没想到穆茗烟这么开放,还未交换庚帖,便送鞋子这等亲密的事物,于是看向她的目光便带了一丝讶然。
穆茗烟只当这桩婚事老夫人还未在府中透露,饶是她喜欢夏之然多年,此刻对上夏莫然这个未来小姑子的目光还是有些难为情,站起身来对两人道:“四妹妹、嫣儿坐会子,我去看看母亲怎么还没来。”
夏莫然此时也发现老夫人不在,便问冯嫣:“母亲呢?”
冯嫣却不答反指着远去的穆茗烟道:“你瞧她,还未过门呢,也和表哥一样四妹妹的叫开了!”
穆茗烟年龄与夏莫然一般,这么叫她的确不太妥当,想必是以为自己嫁定了夏之然,一时不注意便跟着他如此叫了。
夏莫然倒无所谓,相反她还是十分喜欢穆茗烟的性格的,看冯嫣显然一副记仇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
第94章 嚣张侧妃
穆茗烟还未走远,自是听见了冯嫣说的话,及夏莫然的笑声,不由得落荒而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时芝晴凑到主子耳边低声道:“穆小姐送了侯爷亲手做的鞋子后,侯爷的脸色便有几分古怪,然后老夫人就说不舒服了,这会子穆夫人正陪着她在偏殿休息。”
夏之然喜欢自己这回事,夏莫然也是上次见了宇文谨后得知的,这也不难理解老夫人对她为何不待见了。今日想必夏之然得知母亲要给他娶亲,心里不愿意,言词顶撞了几句,老夫人这才心头不畅快。
夏莫然对此时也十分无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看在眼中了,想了想问道:“有请太医了没?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老夫人铁定认为她是导致母子冲突的罪魁祸首,此刻必定不愿见到她,但母亲身子不舒服,做女儿的不在跟前伺候,说不过去,且夏府今日已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一出姐妹污蔑的戏码,已经不能再传出子女不孝的丑言了。
“不用,”芝晴回道,“老夫人特意交代不要小姐及表小姐去看她,且她只说和穆夫人有话要讲,把身体不舒服的事压下来了。”
想必夏之然喜欢自己,不愿娶穆茗烟这回事,老夫人连穆夫人都瞒着,看来她这回铁了心要把穆茗烟娶回府做儿媳妇了。.info[]
想想也是,几个皇子是因为老皇帝身子不如意,这才耽搁了娶正妃,但饶是如此,宇文铎和宇文钦府中侧妃、如夫人也是一大堆了,夏之然与他们一般大年纪,寻常人家早已好几个孩子了,还容得他不把子嗣传承当一回事!
正在此时,一阵香风飘过,伴随着环佩叮当声,竟有一名艳丽女子怒骂冯嫣道:“不要脸的狐狸精!”
此人正是宇文铎的侧妃万氏,是怀化大将军万晟的庶长女,在六皇子府中一人独大。
本来冯嫣这种唯唯诺诺又不受寵的侯府小姐,万侧妃是不放在眼中的,可对方万不该用这种当众勾搭她夫君的手段,害得她颜面无存。
万侧妃完全没有顾忌,声音高昂,一时引得众人侧目,而看向冯嫣的目光也夹着轻蔑,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落水的呢?逼得六皇子不得不当众承诺会负责。要知道六皇子可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且为人谦让和润,十分得夫人贵女们的眼缘,若不是顾忌七王爷权势滔天,她们倒十分希望六皇子能夺得储君之位。
冯嫣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鄙夷奚落之语,哪还有刚才的娇羞涩意,小脸苍白一片,看着万侧妃的目光透着些微的惧意。
夏莫然暗叹一声,恐怕今日过后,夏府要沦为陵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info[]
众人只看到夏家四小姐袖子轻轻一挥,冷淡的嗓音便响起:“不知道万侧妃以什么名目来指责表妹?”
卫道士么?她也只是一个不入皇家玉碟的妾,且未出嫁前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听说万晟本是想把另一个庶女送到六皇子府做侧妃的,是眼前这个万侧妃看着六皇子前途无量,这才使了不入流的手段取而代之,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皇家不同于一般人家,皇子亲王可以娶一位正妃,纳四名侧妃,其她如夫人数量就不限制了,别说万氏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了,就算她是入了玉碟的正妃,也断没有压制丈夫纳其她女人为其开枝散叶的资格。
万侧妃听到有人讥讽于她,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寿宴上闹得风头尽出的夏家四小姐——夏莫然。当下她不阴不阳地反唇相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圣旨压下,太子也拒不接受的夏四小姐!怎么,刚表演了一番姐妹相争的戏码,又想来管我皇子府上的闲事了么?”
夏玉然用宓锦肚兜陷害嫡妹的事,虽然樊贵妃极力压制了真相,但寿宴上夏玉然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看着太子,众人还是能猜出一二的,她必是想取而代之嫁入太子府,这才闹了一出戏想毁掉嫡妹的名节。
而万侧妃说道皇子府上的闲事,想必也是宇文铎跟她讲了冯嫣的事,以为板上钉钉,迫不及待以当家主母的姿态来教训冯嫣了。
夏莫然当即冷冷一笑,语言神态毫不示弱:“我倒不知道万侧妃还能代表六皇子府了?难道六皇子赋予你这样的权利的吗?”
当家主母最怕什么?最怕家中小妾横行。小妾就应该是伏低做小的姿态,而丈夫更不能寵妾灭妻,那是会被御史参奏的。就是柳姿姿和闵心妍,两人做了太子侧妃,在府中如何斗得你死我活,到了外人面前也是一副柔情乖巧的样子,给足了太子面子,而且她们两人在青城时许多回对夏莫然施以毒手,回了陵城做了侧妃,反倒偃旗息鼓了,至少面上不敢,就怕事情揭露毁了自己的形象,继而失去进一步往上爬的机会。
这个万侧妃,果真太嚣张了些,莫不是她仗着自己的父亲手握三十万大军?众人看她的目光透着不赞同,隐隐还有些厌恶,性格乖张的女子,落到哪家都是搅事精,绝对是婆婆的噩梦。
万侧妃看夏莫然三言两语,就引得一众夫人小姐对自己怒目相向,不由得怒火中烧。她当众骂冯嫣,除了羞辱对方之外,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她成为侧妃三年,除了六皇子恪守规矩不让她生下孩子之外,皇子府内院一应事务都由她做主,这次六皇子居然主动跑来跟她说要纳江阳侯府的小姐为侧妃,她怎么能不仔细考量一番?如若是个乖巧听话的,也就成全了对方,自己也博得个贤名,如若不是,那她一定不会让对方进府分杯羹的,一定要让爹爹逼得六皇子取消了婚事。
没想到这位江阳侯府的小姐倒果真如传言般懦弱胆小,但自己却惨遭夏府四小姐羞辱。
万侧妃虽然是庶出,却是万晟的第一个孩子,极尽寵爱,当然无法忍受这样子的羞辱,只见她气得面色发紫,眸中含着朦胧的暴戾之气,指着夏莫然便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嚣张至极,比起冯嫣的当众落水勾人,还要引人侧目,可万侧妃却像是陷入了魔怔,并不管别人如何看待。
“是!”她在皇子府中向来乖张,贴身婢女虽然讶异主子怎么在皇宫中便不管不顾发起飚来,但实在不敢违拗于她,因此挥手便想向夏莫然脸上招呼过去。
芝晴又怎么会让主子挨打,因此那婢女还未挨近夏莫然的身,便被芝晴一把抓住了手腕,她本是冥衣卫出身,素有几分武功底子,这一抓,险些把小婢女的手腕给捏碎。
“啊!”小婢女凄厉呼痛。
如今后宫中樊贵妃一人独大,四妃也只剩下了一个贤妃,其她都在妃位以下,因此寿宴时只有樊贵妃和闵贤妃两人出席,放烟花时倒有宇文奎特许,后宫妃嫔一律都可以参加。小婢女的惨呼声,引得看台高处不少贵人引颈相看,这样子当众殴打的戏码,可不多见。
万侧妃见婢女出师不利,怒火中烧,撸了袖子竟自己上阵要挠花夏莫然的脸。
冯嫣吓得花容失色。
芝晴双手握拳,身子隐隐前倾,就等着万侧妃扑到面前便来上一掌。
第95章 温润六皇子
可惜众人期待的侯府婢女殴打皇子侧妃的戏码,并没有上演,原来紧要关头处,宇文铎不知得了谁得禀报,本去养心殿看皇帝的他匆匆赶来,制止了这一场闹剧。(..info)
“冯小姐,夏小姐,我管教不严,以致两位受了惊吓,还请恕罪。”宇文铎温声说道。
人人都说六皇子平易近人,从来不自称“本宫”,也不拿皇子之威压人,没想到是真的。夏莫然嘴角勾着几分笑,目光从魔域之心上看向了宇文铎。
站在她身边的芝玉发现,本开得芬芳的魔域之心,中央全不见了黄色的嫩蕾。
冯嫣只觉得灯火之中,心上人头戴玉冠,身穿锦衣,剑目星眉,温润如玉,无端让人心跳擂鼓。她羞涩地别开了眼。
“皇子!”被宇文铎拽住了胳膊的万侧妃,似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情境,惊得素脸苍白。她不过是想来试探冯嫣一番,怎会失了魂般动手打人?
夏莫然淡淡地瞥她一眼,神色间已是落落大方地说道:“六皇子严重了,不过侧妃身边的丫鬟也委实嚣张了些,奴欺主,我们尚且没什么,万侧妃身子金贵,可别让这等粗鄙之人伤了。”
“你……”饶是万侧妃还闹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也被夏莫然这几句话气得半死。..info说什么怕她被伤,分明指责她御下不严,让一个低贱的奴婢对千金小姐动手,偏偏这个命令还是她下的,且最后还亲自上阵。
万侧妃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宇文铎打断:“夏小姐,一切都是我皇子府的错,回去我就把这刁奴杖毙了,还请夏小姐不要再计较了。”
虽然万侧妃有错,可宇文铎毕竟是六皇子,能纡尊降贵已属难得,且为了平息夏莫然的愤怒,要杖毙了侧妃的婢女。夏莫然嘴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暗道宇文铎不愧为朝臣乃至百姓推崇,就这份胸襟和气度,也不是宇文恺能比的。
地上那婢女吓得簌簌发抖。
夏莫然扫了一眼僵住了的万侧妃,笑道:“杖毙不必了,就打三十板子以儆效尤好了。”
宇文铎含笑以对,看着夏莫然的眸光隐约一丝探究,总觉得她十分像某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如此,多谢四小姐了。”
说着便拽着呆愣的万侧妃离开。在转头的刹那,宇文铎才想起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此女除了面貌,身形气度与翠枬坊最后一任花魁萨莫儿,竟十足相似。(..info$>>>棉、花‘糖’小‘說’)
夏莫然看着他的背影,眉儿挑了挑。她故意提及那婢女的错,便是看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没想到他竟愿意杖毙婢女以平她的怨愤,不是天性如此,便是十分能忍。她倒觉得倾向于前者,听说宇文铎的母妃乃宛和的和亲公主,性格十分温顺,生前在宫中就算不十分得寵,宇文奎也十分礼遇她,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教养的出谦和温润的孩子来。
“四小姐,听说万侧妃可是相当跋扈的人,你若真心为自己的表妹好,就该趁着刚才大好的机会除了她才是。”把前因后果看在眼中的陈西宁,忽然淡淡地出声道。
夏莫然闻言,寡淡的眸光便向她看去。
虽然面上占理的是自己,可把皇帝的儿子逼迫得太过,也不妥当吧?况且那婢女的事上,看似自己退让了,未免不是恶心一下万侧妃。一个婢女,杖毙便杖毙了,可杖责三十大板,必定落下残疾,人却不会死,万侧妃天天面对着这样一个婢女,必定时时刻刻想到今天屈辱的这一幕。
夏莫然对着陈西宁嫣然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郡主说笑了,我不过一介臣子的妹妹,何德何能能左右堂堂皇子?”
“四小姐所言极是。”陈西宁应道,说着便低下了头,不再交谈。
夏莫然盯着她素淡的侧脸,目光若有所思,提起嚣张跋扈,西宁郡主堪称个中翘楚,但今儿个她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也不若桃花宴那日的城门口般咄咄相逼,怎么看都十分古怪。
正想着,突然听得耳边冯嫣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四表姐……”
一回头,对上她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夏莫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冯嫣瞥了一眼远去的身影,拽了会自己的手才道:“四表姐,刚才明明万侧妃错了,六皇子还包庇于她,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很喜欢万侧妃?”
喜欢你也是做人小三!夏莫然心中腹诽。
不过古人没先来后到的概念,并认为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端看你有没有本事虏获丈夫的心。也不怪冯嫣会如此担忧了,宇文铎虽有一堆女人,却只有万氏一个侧妃,且平时百般包容,造就了她在府中嚣张跋扈的性格。
“你是不是也如西宁郡主说的那样,再想我为什么不趁机除掉万侧妃?”夏莫然问道。
冯嫣面色一白,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嫣儿怎么会怪四表姐。”
夏莫然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瞧她神情,分明把陈西宁的挑拨之词听到心里去了。
她只能细细地解释道:“我得七王爷看重,今晚明显又是万侧妃错了,我们占理,若提出惩罚万侧妃,六皇子看在七王爷的份上,一定会答应,但你想过后果没?”
冯嫣目露不解,有什么后果?
夏莫然摇了摇头,就她这副单蠢的样,还不是万侧妃一碟下饭的菜!“即使把万侧妃除去了,可并不是六皇子的本意,以后他看到你,必定想到被我逼迫这事,也必定把这股子怒火发泄到你身上,你愿意吗?”
冯嫣可怜兮兮地摇摇头,她当然不愿意。
“这不就结了!”夏莫然道。
明面上的确不能把万侧妃如何,但暗地里教训她一二还是可以的。夏莫然想道,但她不准备跟冯嫣说。不管六皇子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对冯嫣负责,女人的温柔善良永远是男人喜欢的。
“可是六皇子只喜欢万侧妃,不喜欢我怎么办?”冯嫣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夏莫然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你笨,你还真笨,听说当初六皇子和万晟达成的协议,是纳万府庶二小姐做侧妃,不过现在的万侧妃喜欢六皇子,便使计毁了妹妹的闺誉,自己取而代之。”
宇文铎定也是听说万家大小姐刁蛮任性,这才跳过她选的二小姐。
冯嫣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六皇子定是看在万将军的份上才这么容忍她的。”
第96章 赐婚1
宇文铎想要争夺皇位,势必要有兵,万晟身为怀化将军,恰好掌控禹陵三分之一的兵力,而万府没有嫡女,他便纳了庶女为侧妃,虽然现在万晟没有明着表示支持他登上帝位,但有万家女儿做桥梁,总也有软化的一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夏莫然白了冯嫣一眼,暗道总算开窍了一回,又道:“需不需要我跟七王爷提一下?”
她的意思是让宇文谨干预,让冯嫣成为正妃,也就不至于在名分上还被万侧妃压一头了。冯嫣虽是江阳侯府嫡女,但江阳侯并无实权,她这嫡女也是看着好看而已,宇文铎不会给她正妃之位的,而皇帝也不会容许最看重的儿子,娶个没用的女人做正妃,当然宇文谨强压之下就另当别论了。
“不!”冯嫣这回倒十分坚定地拒绝,“强扭的瓜不甜。”
就像夏莫然和太子宇文恺,七王爷硬是把他们凑成对,弄得现在两看相厌。
夏莫然对此也十分赞同,正全神贯注和冯嫣讲着话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宇文谨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一直投注在她身上。
只见他低声吩咐了洛寒几句,洛寒听罢一脸古怪地朝六皇子走去。
六皇子听了洛寒的话,也不过是身形顿了顿,并无其它异样,反倒是他身边的万侧妃目露惊恐,随后是忿恨,但她被六皇子死死地拽着,根本发作不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罢了,众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因为他们现在的目光都投注在踏着夜幕而来的宇文奎和樊贵妃身上。
宇文奎听说寿宴上多饮了几杯便昏倒了,洪太医及章太医等等急急感到养心殿会诊,本以为晚上的烟花盛会他不会参加了,没想到还是拖着残败的身躯来了。
也是,整个禹陵皇权旁落,宇文奎不过是个等死的傀儡帝罢了,也只有寿辰这一日才能彰显他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因为别人是无法操办这么高规格的寿宴的,就算撑他也要撑到结束。
而樊贵妃已经重新打扮了一番,脱去白日轻柔的纱衣,换上了牡丹织锦的宫装,也不知衣服上镶嵌了何物,竟在夜幕中闪闪发亮,脸上的淡妆也换成了浓妆,额头上垂下的九尾飞凤的衔珠,更加衬托出她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她一入座便利眸扫了一下夏莫然,奈何人家根本就不看她,自顾与旁边的冯嫣讲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樊贵妃气血上涌,很不能上前抓花了夏莫然的脸,但看到不远处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宇文谨,这才勉强把怒气压了下去,想到一会将发生的事,她朝着夏莫然诡谲一笑。
夏莫然嘴角噙着一抹端庄柔美的笑,仿佛一无所觉。
皇帝已经到场,主办这次宴会的闵贤妃便让宫人开始点燃烟花。
一瞬间,几十枚烟花同时被点燃,色彩绚烂的火花冲上云霄,似照亮了半个皇城,与夜幕中无数的星辰相互辉映,当真美不胜收。
除了宇文谨,众人全部跪拜在地,齐声高喊道:“恭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奎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但他看到此时气势恢宏的场面,文武大臣如蝼蚁般匍匐在自己脚下,他还是心神荡漾,哈哈大笑着,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着此起彼伏的绚烂烟花,闵贤妃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声问道:“皇上莫非还有什么喜事不成?何必藏着掩着,不如讲出来让臣妾等乐呵乐呵。”说完她朝樊贵妃投去得意的一瞥。
樊贵妃脸上继续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心中却对闵贤妃轻蔑到了极点。真是个蠢货,皇上要在寿宴上指婚的事,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得到消息吗?恐怕那位也是知道的吧,不过由她提出来也好,正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于是她也朝着对方嫣然一笑,********的身躯却更往宇文奎怀里钻去,动作带着十足的调衅。
闵贤妃气怒地别过脸去,心中大骂她实在太过不要脸,亏她还是百年望族的嫡小姐,尽耍些狐媚子手段。
不过气怒归气怒,又能奈人家如何?樊贵妃寵冠后宫是事实,其她嫔妃就是赶马追都追不上。
宇文奎并不知道须臾之间,他的两个女人已厮杀了上百回,只见他眯眯笑着说道:“众爱卿,今天是好个好日子,朕也要宣布一些好消息。”
皇帝一开口,底下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实皇帝想要在寿宴上双喜临门的事,众臣还是有所察觉的,毕竟几个月前的桃花宴因为孙素雅中毒没有办成,皇子们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皇上要宣布什么好消息?”郦太傅顺着话头问道。他是宇文奎母族表兄,年幼时被宇文离选中成为宇文奎的伴读,也曾是先太子的启蒙老师,是铁杆子保皇党的领军人物。
孙丞相瞟了郦太傅一眼,一摸下巴,也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老臣也等不及想知道了。”
宇文奎见有两大一品大臣顺应自己,显得异常高兴,得意地说道:“这些年因为朕的身子,皇儿们的婚事都耽搁了,他们也早到了选妃的年纪了,今日朕便要替他们指婚!”
皇子公主们的婚事,一般都与政事挂钩,所以侧妃如夫人可以纳,但谁也不敢自做主张选定正妃。
郦太傅等保皇党一派们纷纷热议,说着“早该如此”的话。
孙丞相等中立派们则笑着观望着,谁也不肯多说一句。
而七王爷一派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深觉皇帝现在指婚,就是搅事,一定会把朝堂上现有的格局破坏掉,七王爷震怒之下指不定如何血流成灾。
宇文奎抬眼之间已经把众人的神情观之眼底,他阴冷一笑,问宇文谨道:“七皇弟,你觉得朕这主意如何?”
等他问完这句话,众人的神色便变得十分古怪,他们这位陛下身体一向不太好,除了偶尔与支持的六皇子交流外,平时只会与樊贵妃欢好作乐,朝中大小事务一应不管,就算是皇子们的婚事他也撒开手去,并直截了当地说一切拜托给他们的皇叔。只是七王爷至今都未娶妃,这些皇子们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说要女人?所以造成禹陵空前绝后的怪像,许多男子二十好几了都还不娶妻。
今天皇帝就算想扮演一回慈父,给几位皇子指婚,但只要七王爷插手,这婚事还是无法成的。
第97章 赐婚2
宇文谨无视众多双战战兢兢的眼睛,径直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珠子,慢条斯理地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陛下是一国主宰,几位皇子该为此感激涕零才是。(..info)”
当他说到一国主宰时,宇文奎和众人只觉得异常讽刺,大权旁落的皇帝还能算一国主宰吗?
宇文奎搭在龙椅上的手,紧紧地握了握,才又道:“说起来皇弟也早过了娶妻的年龄了,朕也该给你寻位好王妃,否则怎么对得起逝去的荣德皇后。”
这荣德皇后便是慕容燕的尊号了,朝中侍奉过先皇的臣子们,听到宇文奎提及太后,均眼皮跳了跳,谁人不知这已故的太后是七王爷的逆鳞,轻易触碰不得,皇帝竟大咧咧地提起,瞧着倒像是纯心与七王爷杠上了。
夜幕中烟花绚烂,可众人实在没有心情欣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除了一根筋的冯嫣,其他人自是感受到了这股子不安,穆铭烟悄声问夏莫然道:“四妹妹觉得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作死!夏莫然心中冷笑,宇文奎的不怀好意她自是隐隐有所觉,相信宇文谨也能猜出一二分,就不知道那男人打算怎么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看着宇文谨手中把玩的红龙珠,眼眸里快喷出火来了。
穆铭烟见她不答,也没计较,她只不过认为七王爷器重夏莫然,才以为她知道些什么罢了,如今看来自己也是天真了,七王爷是什么人,他的心思怎么可能轻易告诉旁人?
宇文奎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一池水搅得更混一些,不待宇文谨回答便从袖子里抽出几卷明黄色的东西,正是圣旨无疑,听他吩咐白升道:“照这上面的念一念吧。”
皇帝不理朝政多年,什么时候竟偷偷摸摸拟了这些赐婚圣旨?况且他也真有本事,明明指婚是件大喜事,他能整得个顶个的如丧考妣。
白升几乎是提着心才接过那几道明黄的圣旨,枉他自诩冥衣卫第一人,竟连个体弱多病的皇帝都看不住。他不由自主地朝宇文谨看去,见对方并无发怒的迹象,这才展开其中一道圣旨照本宣科地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郦太傅之女郦玲玲,德才兼备,温良敦厚,含章秀出,与皇五子宇文钦堪称天造地设,故将汝赐婚皇五子为正妃……”
不过第一道圣旨,竟惊得众人差点磕掉了下巴。.info郦太傅明摆着是皇上的人,朝中的清流砥柱,而五皇子明面上可是太子一派的,把郦玲玲赐婚给他,不是明摆着鼓励五皇子去争权夺位吗?
“臣女接旨,谢皇上恩典!”
令众人压抑的是,郦玲玲竟欣然接受,观之其父郦太傅的神色,也并无半分不满,众人以为,就算宇文奎要给郦玲玲指婚,也该指给六皇子才是。
宇文奎似对郦玲玲的恭敬顺从十分满意,连声称赞道:“太傅之女果然是名门佳媛,朕心甚悦,等五儿回来便为你们主持婚礼。”
白升悄悄抹了把额间的汗,觉得手中的圣旨似有千金重,却又听到宇文奎吩咐道:“白升,还不念下一道。”
白升又瞧了瞧宇文谨,见对方毫不为所动,这才无奈地继续宣旨:“……镇南王之女秦柔,素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诞钟粹美,堪与皇六子宇文铎为良配……”
这道圣旨还算正常,毕竟六皇子是皇帝最寄予厚望的皇子,镇南王秦康也是保皇党一员,且手握一半的禁卫军,六皇子娶了秦柔,等于如虎添翼。
秦康一个眼色,镇南王妃姬氏立马推了女儿一把,秦柔上前跪道:“臣女多谢皇上恩赐。”
宇文奎轻点了点,对秦柔十分满意的样子。
就在此时,宇文铎竟跪下恳请道:“儿臣启奏父皇,儿臣刚才不小心辱了江阳侯府大小姐冯嫣的闺誉,恳请父皇准许儿臣纳她为侧妃。”
谁人不知江阳侯夫人和夏侯爷之母是同胞姊妹,等同于太子的人,保皇党一派都道六皇子这计策好,瞧着夏老夫人还是十分疼寵冯嫣这个侄女的,六皇子纳她做侧妃,正好把太子一派分而化之。
宇文奎不愧最为疼爱六皇子,不仅同意了他纳侧妃的请求,还赐了十斛珠玉作为赏赐。
秦康轻点了点头,看向六皇子的目光中透着赞许,他认为成大事者应当不拘小节,故毫无女儿被羞辱的感觉。
冯嫣可不知道她的婚事在别人眼中带上了政治色彩,只知道六皇子十分看重于她,侧妃并不是正妃,只要一顶粉轿抬入府中,再治几桌酒席就好了,六皇子竟当众求得圣恩,可见定是喜欢她的。
夏莫然见她脸色嫣红一片,笑而不语。
对面宇文恺瞧见了,更把夏莫然恨得半死,认为对方是因为不得自己喜欢,故意撺掇冯嫣勾搭六皇叔,给自己难堪。
他转头看到了盈盈端坐着的孙素雅,瞬间有了主意。身旁摸着肚子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闵心妍打了个咯噔,心中大叫糟糕,看他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了。
如此第三道圣旨毫无意外便是赐婚八皇子宇文哲的了。
众人瞧着分明,白升手中一共有四道圣旨,最后一道定是赐婚七王爷宇文谨的了,也不知道这第四道一出,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夏莫然面上微笑,实则心中已把宇文谨招呼了上百遍了,姐看你接不接圣旨!
她气愤着,耳边却传来红夙的声音:“小姐你怎么了?”
孙素雅柔柔弱弱地回道:“我没事,可能坐的时间太久,累着了。”
白升扫了一眼众人,展开第三道圣旨,正要念,却被宇文哲打断。
“父皇,儿臣希望您能收回赐婚圣旨。”宇文哲跪在宇文奎面前,朗声道,他永远是一副羽扇纶巾、潇洒文雅的样子,不似皇子,倒像江湖上闲云野鹤、煮酒论英雄的侠士,更兼一种谪仙的气质。
夏莫然心中一动,目光却看向没了花蕾的魔域之心。
第98章 赐婚3
“哦,哲儿是怪朕这么多年来忽略了你吗?”宇文奎淡淡地问道,苍老的脸上除了漫不经心并无其它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众臣心中一窒,觉得皇上和七王爷不愧是兄弟,某些时候神情竟是惊人的相似,而皇上未缠棉病榻之前,手段也是狠辣凌厉的。
八皇子宇文哲,其母乃出身玉家的玉贵嫔,也曾得宇文奎几日青睐,却在玉贵嫔的母亲和妹妹进宫看望她时,这份恩寵消靡殆尽,原因无他,宇文奎看上了美丽大方的小姨子。
玉家二小姐从小与司马家的大少爷订有婚约,且她为人十分忠贞,身为姐夫的宇文奎要纳她为妃,她当然不愿意了,百般逼迫之下,她竟一头撞死在了养心殿里。宇文奎十分震怒,就算玉二小姐人死了,也命人鞭尸一百下,从此对玉贵嫔便恨屋及屋,生了厌恶之心。
好好的妹妹,进宫一趟便殒了命,玉贵嫔对宇文奎自然也生了恨,轻易不肯踏进养心殿,没几年便也香消玉殒了,只留下宇文哲爹不疼,娘没有,成为皇子中最不受寵的一个。
“身之发肤,受之父母,父皇给了儿臣生命,儿臣也从没有怪过父皇。”宇文哲不卑不亢地说道,神色间果真没有一丝憎恨,也不曾有畏惧之色,倒让宇文奎着实惊讶了一番,“五皇兄治理水患,六皇兄带兵打仗,就连子钰也跟着七王叔治理朝政,只有儿臣碌碌无为,实在当不得父皇的赐婚,没的耽误人家小姐的大好前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宇文谨本来专注于手上红龙珠的目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宇文哲,若不是上次桃花宴上对夏莫然表现出过分的好感,他也不会关注于他,作为一个皇子,他当真毫无建树,说得好听一点是不争皇权,说的难听便是平庸。
而后六皇子在巡视边关途中被刺回城,夏之然因保护不力自然要受到惩罚,宇文哲竟在此时用刺杀的真相来跟他做交易,虽然那真相他的冥衣卫也已经查到了,但一个毫无势力的皇子能与他的冥衣卫同时查到消息,让他不得不警惕。
而宇文哲提的要求竟是不要让夏莫然嫁给太子,原因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他母妃玉贵嫔的不幸遭遇。理由够充分,但宇文谨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八皇子说这话,是不是也想做出一番成就之后,才娶妃呢?”宇文谨淡然道,他一开口,便给人无形的压力。
且这话问得十分有水平,宇文哲回答是,说明他有争储的野心,势必让太子一派和六皇子一派的人忌惮,若回答不是,那先前拒婚的理由就不存在,严重些还能治他个藐视皇上的罪名。.info
宇文谨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戾气,觉得所有侄子中,他最让自己厌恶,就冲他对夏莫然毫不掩饰的那份心思!
心软一些的贵女夫人们,无不为谪仙似的八皇子捏了把汗。
宇文奎表情也淡淡的,好似为难的不是自己儿子般。
夏莫然见状皱了皱眉,虽然她决心与宇文哲划清界限,但他们到底相交了多年,他和宇文谨对上,固然也非她所愿,想到以后这对上的机会会更多更激烈,她不禁头疼了起来,恨不能把两人立马拍死的才好。
“八皇子何必操之过急?你还不知道皇上给你指的是哪位小姐呢?”樊贵妃打着圆场笑道。
不料宇文哲拗的竟是八头骡子也拉不回了,执意道:“儿臣也自知之明,不是插手朝政的料,这等子事还是交给两位皇兄和太子去烦心吧,不过儿臣这样子不思进取的人,也实在不好意思娶人家小姐,请父皇收回成命。”
说到此处,夏莫然也有淡淡的疑惑了,宇文哲对她的心思她当然懂,但他也是势必要复国的,能和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联姻,不失为一条捷径,他为何还要冒着被治罪的危险不肯接受?难道宇文奎给他赐婚的对象也如宇文钦一样,是个不靠谱的?
她心中为宇文哲担忧,宇文奎沉默了片刻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好似因为多年忽略了他幡然醒悟般,不急不缓地说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等遇到喜欢的女子再来请朕赐婚吧。至于这原本要赐婚给你的小姐……”
宇文奎貌似一副苦恼的样子,好像很对不起那名本小姐似的。其实圣旨还未下,原先也没有露出一点风声,实在谈不上对不起。
“这样吧,朕重新给这位小姐指婚吧。”宇文奎迟疑道,这让众人倒好奇起来,那位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玉爱卿!”宇文奎点名道,只见人群中玉家家主玉颜卿出列,玉家共有一十三人在朝为官,不过他和樊家、慕容家家主一样,并无官职在身,此次受皇帝邀请,才带着女眷进京贺寿。
宇文奎看着低眉顺眼的玉颜卿,语带恶劣地说道:“朕本有意把你的女儿指给哲儿为妃,奈何他还不想娶妃,这样吧,朕重新为你女儿择门佳婿。”
原来皇上的意思是想让表兄娶表妹,倒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可是八皇子竟推却了去。
只见坐在御史夫人邻座的一名小姐面色变得煞白,她正是玉家小姐玉培珍。
玉颜卿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女儿,跪下战战兢兢地推拒道:“微臣感谢陛下的恩德,只是小女尚且年幼,想让她晚两年再出嫁。”
宇文奎却不以为意,大掌一挥,笑盈盈说道:“无妨,朕指婚后玉小姐照样可以晚两年再嫁,说起来你也算朕的郎舅,别人还能委屈了你不曾?”这份和煦的笑容之下,掩藏的是让人无法错认的杀机。
皇帝一副主意已定的模样,玉培珍却已心有所属,就怕他乱点鸳鸯谱,她大着胆子看向自己的表兄,希望能帮着求情。
宇文哲也没想到皇帝原本给自己指的是表妹,他皱了皱眉,再次恳求道:“父皇,表妹素来身子差,舅母曾为她请高僧看过面相,说她择婿上一定要稳重,否则对方煞气太重会连累了表妹。”
“八皇子所言极是!”玉颜卿忙不迭点头道。
夏莫然明白这分明是推脱之词了,她好奇地向那玉小姐看见,发现她正是玉翠娘被砍头那日,昏倒在大街上的小姐,果真身子十分羸弱。
宇文奎见玉颜卿和宇文哲百般推脱,不由得十分恼怒,一拍龙案暴喝道:“荒谬!难道有朕这个真龙天子压制着都不行吗?”
宇文哲见他已然震怒,不得已,退至一旁不再说话。
“培珍,快,别惹怒了皇上!”玉夫人担心宇文奎一怒之下,治了玉家的罪,便推了一把女儿道。玉培珍是玉颜卿外室所生,外室死后被抱养至玉夫人膝下,但这并不妨碍玉夫人对她的寵爱。
第99章 赐婚4
玉培珍想到皇帝赐婚,以后便再也不能相守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不由得心凉到了谷底,连漫天的烟花也打动不了她杂乱的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茫然地走到父亲身边,木然地跪下,眼神却死死地瞪着宇文哲,似在怪他不肯继续为自己求情。
宇文哲淡淡地别过脸去。
现场除了烟花燃放的声音,只余下孙素雅突兀的咳嗽声。
宇文奎面色稍霁,指了孙素雅笑道:“玉爱卿不必太过担心,你看孙小姐不是也身体不好,如今竟是连多年的寒毒也解了。”
“不知皇上要给培珍指的是哪家公子?”玉颜卿小心翼翼地问道。
宇文奎似十分得意地道:“严爱卿家的长公子!”
竟是严煜!而严煜又是太子一系的人,玉培珍嫁给他,不是把玉家往太子那边推,给太子增加砝码吗?
众人搞不懂皇帝的心思了。
任通政使司副使的严洪鑫看了一眼玉家父女,上前跪下谢恩道:“回皇上,犬子与五皇子去浒城了,微臣代他谢陛下恩典。”
“嗯!”宇文奎对严家似是十分宽容,对严煜也十分的欣赏,脸上挂着配成一对佳偶的欢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接着他眸光带着奇异的光彩,看向宇文谨道:“白升,还有一道圣旨,你一起宣了吧!”
白升拿着圣旨的手几乎在颤抖,皇帝明明知道七王爷根本不可能娶任何女子为妃,却还是当着文武众臣及各自家眷的面给他赐婚,不过是用这样的法子来逼迫他罢了,接受了赐婚,便要恶心一辈子,如若不接受,那就是昭告天下,七王爷宇文谨公然有不臣之心,连皇帝的旨意都要违抗!难怪宇文奎今日撑着都要来参加寿宴。
“你这阉奴,是耳聋了吗?”宇文奎不阴不阳地责难白升道,语气里有不容错认的恶意。这才是他今日安排的重头戏,怎么能不好好演下去呢。
几乎在他话落,白升便看向了宇文谨。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白升,既然皇上如此为本王着想,你就宣吧,本王也想知道皇兄指了哪家千金给本王做王妃。”宇文谨好似十分不在意地说道。
看台上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夏莫然却看着宇文奎露出冷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姐……”芝玉目露担忧道,主子有多喜欢七王爷,她自然十分了解,因此也十分担心她不顾场合做出不合礼数的事了,要知道皇帝毕竟是皇帝,威严容不得挑衅。
夏莫然却是摆着手道:“你不必担忧。”在她看来宇文谨向来随性而为,宇文奎今日能赐婚,明日他就能休了对方,端看他的心情而已。
她今晚倒也想瞧瞧,宇文谨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她盲目自信,他分明对自己有份情愫的,为何总把自己拒之千里之外,甚至恶劣地推向太子?
“……陈氏之女西宁郡主,容貌出众,娴熟大方,品行端庄,恭谨端敏,朕躬闻之甚悦,观其与皇弟宇文谨,堪为良配,故朕下旨钦定为谨之正妃,择日完婚……”白升几乎是提着心宣完了这道圣旨,此刻他也不明白七王爷明知皇上不怀好意,他为什么还要让这道圣旨宣读出来,难道他有其他打算不成?
白升宣读圣旨时,樊贵妃紧紧地盯着夏莫然,可看到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做在那,并无其它举动,她艳丽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恼怒地看了陈西宁。
众人全都默然不语,传言七王爷多年前曾喜欢过一名女子,因为她这才至今为娶正妃,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有,这一回他会遵从圣旨娶西宁郡主吗?
陈西宁也十分紧张,她虽然付出了极重的代价,但宇文谨到底大权在握,如果他硬是抗旨不娶自己,她也奈他不何,到时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孙素雅垂下了头,看起来十分哀怨。
“什么?皇叔公要娶西宁表妹?”宇文恺惊讶道,声音并不高,却又恰好能被人听见。
闻言众臣面色也十分古怪,西宁郡主是陈皇后的娘家侄孙女儿,太子的表妹,这辈分上的确有些乱。
蠢货!樊贵妃暗骂了一声,认为整个皇室也就宇文恺最好命了,什么都不要操心,自有宇文谨帮他安排好一切,但陈西宁是她推荐给皇上的,赐婚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因为她隐隐觉得宇文谨对夏莫然情感不同一般,一个死人她争不过,却不能看着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再次喜欢上别人。所以她宁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夏莫然占了那个便宜。
此刻当然不能容忍一切算计被蠢材太子破坏了,她强笑道:“太子不必疑惑,七王爷与西宁郡主年岁差不了多少,还是可以相配的,女子嫁了人并一切随夫家,太子以后切莫再喊西宁郡主为表妹了,该喊叔婶才是。”
辈分连跳了两级,众人虽然觉得此刻气氛诡异,但还是止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哈哈,爱妃说的好!西宁这丫头像皇后,朕看着也十分不错,这才指婚给皇弟的。”宇文奎笑道,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比给自己儿子指婚还要欢喜,也像是诡计得逞的喜欢。
可现在高兴的自始至终也只有皇帝一人,因为七王爷还没有表态,只有他表态了,才能决定这份圣旨作不作数。
这些宇文奎又如何不知?他掩藏在笑意下的是一颗扭曲憎恨的心,并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他!
樊贵妃陪着他一起笑语晏晏的,可眼神却不敢向宇文谨看去,她知道今日过后,她和宇文谨算是彻底决裂了,但那又如何?她已经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有没有他的支持都于事无补,而他更不可能给自己想要的一切,既如此,还不如一起毁灭!
“西宁郡主,还不快接旨!”樊贵妃催促道,暗恼她既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觊觎宇文谨多年,却又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非要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陈西宁闻言却纹丝不动,似乎等着宇文谨的决定,哪怕落得抗旨不尊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夏莫然也在等着,就算假装表情也不复初时的笑意。
莫名的,宇文哲恰似心情很好的样子,在此紧张万分的时刻,竟还自斟了一杯酒,非常爽快地一饮而尽。
第100章 赐婚5
良久,宇文谨停止把玩手中的红龙珠,让人听不懂他的情绪般说道:“丫头,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你就接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是权倾朝野的七王爷,就算是在皇上面前也只是象征性地拱手行礼,何况是一道圣旨,断然不会跪下接旨的。
夏莫然骤然瞪大了双眼,心中某根弦突然崩断了。宇文谨,你很好!
他……答应了!陈西宁像是不可置信到呆愣了,她下意识地去看身旁的夏莫然,嘴角开始泛起了美妙的弧度。
平时再怎么嚣张跋扈,她终究是世家贵女,涉及到婚姻大事,她忍不住含羞带怯垂下头去,轻柔地喊道:“谢陛下赐婚!”
过于激动兴奋,小腹一阵阵刺痛传来,想到那碗终身不孕的汤汁,潋滟的笑容骤然消失,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众人只当她高兴的,毕竟谁不知道西宁郡主恋慕七王爷多年呢?有了七王爷的许可,和陈西宁交好的贵女们纷纷恭贺她。
夏莫然冷眼瞧着一切,连看一眼宇文谨的心思都没有。旁边冯嫣看着她一阵心惊,只觉得她此刻脸上的表情让人十分骇然。(..info)
“爷……”洛寒不解道,主子虽然待西宁郡主不像别的小姐那样不假辞色,但那也是看在太子的份上,他明明知道她是陈家的嫡女,且皇上赐婚根本就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答应。
宇文谨没有回答,只目光深邃地看着某处,那里往左边去些是夏莫然的位置,往右边去些便是陈西宁的位置,只不知他的心思在左边还是右边。
“好!”见目的达成,宇文奎阴冷一笑,大声叫赏:“朕瞧着今年的烟花比往年还好看些,赏!”
闵贤妃听罢心花怒放,花枝招展地叩谢皇恩,朝樊贵妃得意一笑。虽然自己荣寵不及她,但到底也在后宫中多年屹立不倒,且还有宇文馨这个领养的公主傍身,皇上可是连个蛋都没让她生下,神气什么?
趁着宇文奎心情颇好,宇文恺心念一动,站起身便想趁热打铁,请求皇爷爷选个吉日,迎娶孙素雅进门为正妃。
闵心妍心急不已,她还想指望着肚子这块肉爬上太子妃的位置,若是宇文恺不管不顾非要孙素雅当太子妃,自己肚子里的可就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子,不能继承大统不说,还可能为了嫡长子而失去出生的机会。..info
就当闵心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孙素雅晕倒了,让宇文恺恳求的话胎死腹中。
“素雅!”宇文恺焦急万分,此时哪还想到自己的本意如何,飞快地跑到孙素雅身边,“素雅你怎么了?”
“回太子爷,小姐身子骨一向不好,今日许是坐的时间太长,体力不支才晕倒的。不若还是让洪太医诊治一番吧,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帮着小姐调理身体的。”红夙担忧道。
“皇爷爷……”宇文恺喊道,眸中一片焦色。
“叫上洪太医,去吧去吧!”宇文恺毫不在意地挥手道,闹了这一出,他也有些意兴珊阑了,让樊贵妃张罗着回养心殿。
皇帝一走,众人也就跟着散场了。
夏莫然看着恨恨地跟着宇文恺而去的闵心妍和柳姿姿,神情一派莫然。
耳边传来众多千金小姐的恭贺声。
“郡主,不,以后要称你为七王妃了,恭喜!”
“玲玲你还说别人,五皇子妃。”
“讨厌!”
夏莫然勾唇一笑,却是吩咐芝晴道:“这魔域之心果真漂亮,把这最漂亮的一朵给樊贵妃送去。”
芝晴不解何意,但还是捧着那朵娇艳的花去找黎月了。樊贵妃现在正在养心殿陪伴皇上,定是见不到她人的,只能让她的女官转交。
身处贵女包围圈的陈西宁听到夏莫然的话,心中一惊,樊贵妃几日之前找上她,答应她在皇上跟前吹吹枕头风,让他赐婚,却也明确提出厌恶夏莫然,需要她配合置她于死地。
这魔域之心来自燕回密林,外表看着艳丽无比,实际中央的花蕾上的粉末有迷惑人心的作用,闻多了必定发狂,一般人并不知道。陈家五少虽然不成体统,但去过的地方不少,陈西宁也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樊贵妃提出要处置夏莫然,恰好陈西宁也不满她跟宇文谨关系不一般,便出了这么个主意,让魔域之心迷惑了夏莫然的心志,等皇帝颁下赐婚旨意时,自己再加把柴火,让夏莫然当众发狂,赐她给谋逆之罪。
反正明面上是樊贵妃要处置夏莫然,和她陈西宁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知道魔域之心的并不多,就算被人揭穿了,她大可推说不了解。
可夏莫然为什么要单单送一朵魔域之心给樊贵妃?要知道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盆花的。难道她知道什么了吗?
陈西宁心里有些不安,生怕揭发出来,将来影响她跟宇文谨的夫妻情分。
待夏莫然、冯嫣带着各自的丫鬟,尾随着夏老夫人离开之后,陈西宁忍不住拨开包围着自己的贵女,凑到邻桌去看看。
这一看,不禁让她大吃一惊,只见那魔域之心中央花蕾全部被掐了去,想到万侧妃莫名其貌发作要打人耳光,陈西宁心里一阵发寒。
偏偏有那起子不长眼睛的千金小姐道:“这是什么花呀?闻着怪香的。咦?怎么花蕾全都没了?”
那小姐一说,其她人全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人道:“我知道了,定是夏莫然那贱丫头辣手摧花,郡主你说是不是?”
“闭嘴!”陈西宁心浮气躁地喝道。
千金小姐们不明白刚才还喜气盈盈的西宁郡主,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果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什么娴熟大方,品行端庄,恭谨端敏,简直是个笑话!
不一会儿,大伙便做了鸟兽散。
“郡主,我们是否回别院了?”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主子还站着不动,丁香小心翼翼提醒道。
陈西宁似忽然惊醒,一张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晦暗难辨。
第101章 小七大爷来了,快来伺候!
因为寿宴时和夏之然闹得不甚愉快,老夫人除了宫门口便称身子不舒服,对夏莫然也是冷冷淡淡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冯嫣看着情况不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乖巧地带着秋儿坐上了夏玉然来时的那辆马车。
夏莫然因为宇文谨接了圣旨的事,心里狂躁,对老夫人也不去理论,神情比她还要冷淡。
回到夏府,时间已然不早,便自发地散了。
芝雪怕主子在皇宫里吃不饱,一大早就洗了粳米、莲子、红枣、山药和燕窝,在灶上用文火炖着,等她们回来时,粥已经炖得又香又糯了。
她端了几碗粳米粥过来,看到芝玉和芝晴正忧心忡忡地在主子门口盘桓,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芝晴看了一眼芝玉,欲言又止。
芝玉却认为没啥好隐瞒的,反正芝雪等伺候着小姐,迟早会知道。“小姐不高兴,因为寿宴时,皇上把西宁郡主指给了七王爷。”
七王爷本就早过了娶妻的年龄了,指婚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西宁郡主个性实在让人无法恭维,不那么适合而已。芝雪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皱着眉问道:“这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芝玉见她完事不知的模样,暗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小姐喜欢了七王爷多年,可惜七王爷一直把她拒之于门外,七王爷不娶妻便罢,如今下了圣旨,这西宁郡主不娶也得娶了,当然心里不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芝雪一直不知道这回事,咋一听,惊呆了。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房里“哐”一声,似有什么重物坠地,四人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尊卑,合力撞开门闯了进去。
可一进去,芝晴和芝雪傻眼了,哪还有夏莫然的人?
芝玉却是知道房中有密道的,只不过她也从来没进去过,又涉及八皇子宇文哲,于是眸光一闪,打哈哈道:“小姐定是去找七王爷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夏莫然单独出去也不知多少回了,且她随身携带了解毒圣手留下的许多毒药,关键时刻也能唤出三藏帮忙,芝玉倒也不十分担心。
芝晴芝雪哪有想不透房中的猫腻的,但她们已经决定要效忠小姐了,小姐不让她们知晓,她们也不便过多打听。
于是芝雪和芝玉都回去休息了,留下芝晴去了耳房值夜。
没过多久,位于穆兴街上的七王府热闹开了。
七王府被北辰弘等人用天雷弹炸了之后,慕容管家火速召集了几百名工匠,日夜开工,赶在夏至之前修缮好了王府,自己却借着养伤的名义,赖在别院,享受陆嬷嬷的贴身照顾。.info[]
宇文谨刚回府,冥七急急地赶上来了:“爷,阴公子吵着要回太阴山去,已经绝食一天了。”
冥衣卫是虽是白升一手成立的,但宇文谨只要有时间便陪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成长,所以七王府虽有侍卫五百名,实际冥衣卫才是宇文谨的亲卫。
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冥衣卫都知道,主子虽看着冷清冷心,但太阴山的璇玑道长及师兄弟们,主子把他们当亲人一般看待。
所以阴无迹在牢中大吵大闹,绝食上吊,各种花样耍尽,冥七哼都不敢哼一声,还万分焦急,就怕饿坏了这位祖宗。
宇文谨听说了,面色极冷,心中却一松,他这二位二师兄自从婉蓉去世后,行事越来越古怪,一年四季都沉浸在梦幻中,给太阴山及他遇上的人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如今要回太阴山也好,至少璇玑道长能约束着他些。
于是他吩咐冥七道:“明天一早你和冥六亲自送他回去!”
冥六领命离开,宇文谨脚步不停地往书房走去。
房屋虽然已经修缮好了,但宇文谨一向挑剔,被炸掉的桌椅案几、茶杯器皿等,还要慢慢采买,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吃住都在书房,那里算是保存得比较完好的。
洛寒亲自去泡了杯茶来,看到主子正在翻看浒城传来的密信。
密信上说五皇子宇文钦趁着监工的便利,大批收买浒城周围官员,并自讨腰包广开粮仓,施恩于受难的百姓,现在浒城周围方圆百里,都把他当成了上苍派来的活菩萨,极尽推崇与爱戴。
果然是等不住了么?
宇文谨眼睛微眯,心中已起了淡淡的杀机。
宇文钦明明是皇叔,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太子身边伏低做小,可见忍功非同一般。至于今晚皇帝把郦太傅的女儿赐婚给他的事,定是早有所觉,这才毫无顾忌地开始结党营私,甚至施恩于百姓,为争储做准备。
还有那严家的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又与玉家扯上了关系,这朝堂上的水果真被宇文奎搅得越来越混了。
“冥二有没有消息回来?”宇文谨问道。
洛寒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回道:“他一直在追捕燕回的探子,可那探子竟神通的很,冥二追了他快两个月了,至今连他一根毛发都没扯下来,如今还在赤夷荒宁一带较着劲。”
宇文谨想了想说道:“看来对方故意在跟他绕圈子,把他困在赤夷。你立马飞鸽传书于他,让他留一部分人在赤夷王庭附近,看看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他和其他人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把宇文钦和严家那小子阻杀在回皇城的路上。”
一瞬间,戾气爆发,眼中的寒意让洛寒都不仅瑟缩了一下。
“是,属下马上就传信于他。”他回道,并走了出去。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宇文谨,他开始翻看其他地方的密报。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房中除了自己,还有一道呼吸声。
抬头之间,已发现一只毛茸茸的玩意趴在存书柜上,正咧着嘴瞪着豆眼看着他。
不是小七又是谁?
蠢物!
宇文谨低骂一声,却没了处理公务的心思。
一人一鼠对峙了半晌,小七见他没有如前两次一样,对自己挥掌相向,胆子稍大了一些,“哧溜”从书柜上往下滑,目标是他面前的桌子。
一步一步谨慎地爬上桌面,小七在离宇文谨最远的桌角站定,两只耳朵前后抖动着,似乎在观望他到底真对自己存着善意,还是想趁自己不备抓了自己。
观察了一阵,小七才斗着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凑到洛寒给他准备的茶面前,“咕噜咕噜”,一下子把整杯极品雨前龙井喝了个精光,喝完还咂咂嘴,似在回味一般。
第102章 凤尾锦鲤烤着吃
看着小七喝茶,宇文谨淡漠的脸上瞬间泛过一丝笑容,这笑快得如流星划过,让匆匆忙忙进来的洛寒活似见了鬼。(..info好看的小说
这真的是他家冷清冷心的爷么?不会被人掉包了吧?
其实假的玉翠娘砍头那日,洛寒被夏莫然骗着去了叶城,所以没看到宇文谨与萨莫儿的相处,这才对眼前这一幕感到稀奇。
宇文谨对身边的第一大侍卫露出呆愣的模样十分不满,他皱了皱眉,正欲说些责备的话,却看到桌子上的小家伙把茶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似乎在说还要喝。
洛寒进来时,小七已喝完了茶,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堆奏折间,让人并不容易发现,直到那白底雕花镶金边的茶杯在移动,洛寒这才看到了他。
然后第一反应是拔剑,准备攻击。
小七在听到兵器摩擦的声音后,也第一时间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得挺挺的。
宇文谨淡淡地瞥了一眼洛寒,似乎在责怪他吓着了自己的小贵客,差点让洛寒惊掉了下巴。
“再去泡杯龙井来。”宇文谨命令的话语响起。
小七这才放下戒备,两只耳朵重新抖动起来。.info冰块男,算你识相!
而洛寒这才想起匆匆忙忙跑进书房的目的。“王爷,云安山女妖……”
“萨姑娘!”宇文谨纠正道。
急着汇报的洛寒忽略了诡异的称呼,从善如流地说道:“萨姑娘来了,现在正与冥四、冥九和一干侍卫在打斗。”
“哦,情况如何?”宇文谨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问道。
洛寒再次忽略掉不对劲之处,急急回道:“冥九伤了胳膊,几名侍卫全身都有伤,不过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五脏六腑。”
宇文谨把茶杯递到他面前。“去泡茶吧,顺便把冥五、冥八也派去跟她练练手,记住,别伤着了她。”
虾米!洛寒忧郁了,暗道他明儿是不是该找个太医看看耳朵,今晚怎么一直幻听。
宇文谨见他一动不动,嘴巴张得老大,蹙了蹙眉,嫌恶道:“你是不是不满侍卫的职务?不满意明天回训练崖去!”
洛寒听到“训练崖”三个字,止不住一阵哆嗦,偏偏小七还朝他咧着嘴,就像在嘲笑他愚蠢一般。
他一脸哀怨地拿着茶杯出去了。(..info)中邪了,主子肯定是中邪了,居然对云安山女妖这么宽容,他马上要传信给慕容管家,让他请个道士回来给主子驱驱邪。
真笨!小七看着他的背影,一脸鄙夷!
过了半个时辰,洛寒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道:“爷,萨姑娘去了您住的墨竹楼,正在扒墙上镶嵌的夜明珠!”
宇文谨听了从奏折中抬头,漆黑的眸子幽深一片,想了想吩咐道:“你拿了钥匙去库里把那南海珍珠、碧玉莲蓬和马踏飞燕送到墨竹楼去。”
那些可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难道送去给那女妖抢么?洛寒心中十分疑惑,嘴上却道:“钥匙给慕容管家带走了,属下没有钥匙。”
“那就把锁砸了!”
洛寒无语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洛寒又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爷,萨姑娘把冷梅阁刚修好的墙给拆了!“宇文谨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地吩咐道:“你叫上几个侍卫帮她一起拆,让她仔细些别伤了手。”
小七坐在他手头边,一人一鼠相处得十分融洽。
洛寒怀疑自己眼睛不行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
如此来回五六趟,洛寒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宇文谨已经把所有的奏折全都批阅好了,甚至他还抽空恶劣地把小七爪子上的指甲给剪了。
小七鼓着腮帮瞪着他:坏银,没有指甲的老鼠还算是好鼠吗?
抬头看到洛寒进来,宇文谨淡淡地问道:“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洛寒波澜不惊地回道:“爷,萨姑娘把荷花池里的凤尾锦鲤全都捉了上来,说要烤鱼吃。”
小七一听有烤鱼吃,豆眼睁得瞬间大了一个档次,其间精光直冒。
那凤尾锦鲤是太阴山上的璇玑道长闲来无事培育的,耗费几十栽光阴,也就成功培育了三十几条,太阴山留了七八条,剩下的全部放养在了七王府的荷花池里,异常珍贵。
但主子今天做的事太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了,洛寒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说到那凤尾锦鲤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他听到主子如是吩咐道:“本王也一直想尝尝凤尾锦鲤的味道,你拿些调料去,再劈些柴火,帮着她一起烤,就说留两条给本王。”
小七举起自个的小肉爪:小爷我也要!
洛寒微微抬了抬眼皮,道:“爷要吃的话得快点去,属下瞧着萨姑娘带来的那人十分能吃,鱼还没烤熟,他已经往嘴巴里塞了一条了。”
带来的人?能吃?
三藏!小七跳了起来,他喜欢跟三藏玩。
宇文谨脸却黑了,冷着嗓子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准确地说是智商只有五六岁的男人。话还没说完,洛寒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瞧去,书桌前哪还有宇文谨的身影?连那只可恶的老鼠都不见了。
他抬头望天,疑惑地喃喃自语道:“难道主子刚才都是欲擒故纵,这回才亲自去抓那女妖?”
“蠢蛋!”冥一倒挂着从廊檐上垂下头骂道,在洛寒发怒之前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洛大侍卫,你真是一个笨蛋,人家老鼠都比你聪明!
等宇文谨赶到时,哪还有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的美景,只剩下了一池残叶折枝。
荷花池边上的名花异草被烧了大半,像愤怒女神般的夏莫然正抓着一把芍药在死命地点着,架子上正串着两条死不瞑目的凤尾锦鲤,旁边草丛上还有七八条在顽强地撅动着。
三藏蹲在夏莫然身旁,目光灼灼地等着吃烤鱼,嘴角的唾液都快要滴落下来了。
饶是宇文谨沉稳如山,此刻也免不了嘴角抽了抽,暗道她的破坏力不亚于两枚天雷弹,还有新鲜的花草能点燃吗?没有处理过的鱼能吃吗?
第103章 两个叛徒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夏莫然身上,照射得她身影娇美,如梦如幻,可她一抬头,艳丽的五官此刻却脏污一片,有些让人忍俊不禁,那鼻梁上一块黑黑的,是荷花池里的污泥吧?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样的王妃他是甭想了,宇文谨低低地叹了口气,反正他王府有的是银子,也不怕她以后拆墙揭瓦。[..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此想着,他放缓了脚步向她走近,又恢复成了平素从容不迫的神态。
站在他肩上的小七,在见到三藏时眼睛一亮,“嗖”一下,从宇文谨的肩头跳下来,一下子蹿到了三藏的头上,拔出他发间插着的一朵芍药花,放到嘴里便“吧唧吧唧”咀嚼开了。
三藏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头上突然一沉,似有什么东西,捞下一看发现是只毛茸茸的玩意,再仔细一瞧,他带着惊喜地喊道:“小七!”
他声音洪亮,让人听之振聋发聩。“小七,三藏好想你哦!姐姐在做烤鱼,一会就好吃啦!”
宇文谨只脚步微顿,便又脚下生风地往前走去,只是看向三藏的眸子微眯。这男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可分明是个傻子,且与阴无迹不同,这男人是真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跟在他身后的洛寒眼睛都快脱窗了,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只臭老鼠叫小七?他隐约听慕容管家提起过,先皇称呼自家王爷就叫小七。
王爷一直叫这只名叫小七的老鼠为蠢物的吧?小七?蠢物?王爷?
然后他看见主子走过的地方,草儿深深地陷阱脚印子里。
天啊,来道雷劈死他吧!
宇文谨当然也第一时间想通了关键,但他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失态,只是觉得那个正在手忙脚乱烤鱼的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把他跟一只蠢物老鼠相提并论,看他以后如何收拾她!
夏莫然的确是在专心致志地忙乎着,但并不代表她不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所以当小七跳上三藏的头顶时,她就已经发现宇文谨来了。
她今晚来到七王府,已经打伤了四十八名侍卫,烧了一座阁楼,毁了一堵墙,赶跑了马厩的所有名马,抢了三箱珍宝,并扒光了他寝室的所有夜明珠,他居然还能安坐在书房里,真是个能忍的!
现在来做什么?真想吃她亲手烤的鱼么?也不怕毒死他!
夏莫然忆及陈西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便觉得怒火中烧,认为自己快疯了,这个老男人除了长相好点,整日拉着个脸,活似谁都欠了他一屁股债,不懂风情,不知体贴,到底有什么好?
她就是犯贱!
手中叉着鱼的树枝一丢,夏莫然一抬右手,袖子里的飞鹰爪便如离弦的剑,迅猛地朝宇文谨那张寒冰不化的俊脸上袭去,万年玄铁铸成的鹰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info
慢了一步的洛寒,看着自家主子不避不让地迎面直上,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口,那鹰爪坚硬无比,碰到墙壁都能瞬间落下一个坑,何况是人的脑袋!
宇文谨毫不避让的姿态,夏莫然也吃了一惊,她是怒急了才一言不发攻了上去,可没有伤他的意思,但天蚕丝韧劲极强,此时强行收回来必定伤及自己。
飞鹰爪已呼啸着快招呼到宇文谨的脸上,他还是没有避让的意思,夏莫然既怒又气,狠了狠心想收回,宇文谨却是看穿了她的意图,运功至手上竟徒手去抓那坚硬的鹰爪。
饶是他依靠自己的真力卸去了鹰爪上七八分的锐气,但还是受伤了,只见他抓住鹰爪的右手鲜血淋漓,滴落在凌乱的草丛中消失不见。
“王爷!”洛寒惊呼道,恨恨地瞪着夏莫然。
宇文谨却不以为意,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般,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她的眼中夹杂着愤恨与担忧,就像冰雪与火焰的结合,让人心动不已。
只有三藏这个白痴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瞧着倒像是姐姐口中讲的三打白骨精的故事,不住地边跳边嚷:“妖精打架啰,妖精打架啰……”
夏莫然听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被他这么一打岔,眼中的愧意全消,漠然地收回飞鹰爪,转身往府外走去。“三藏,小七,回家睡觉了!”
好耶好耶,我想念我那华丽的小床了,呃,还有小白那只蠢兔子!小七从三藏的磨爪中挣脱出来,欢快地跃上夏莫然的肩头。
宇文谨看着她倔强又傲然的背影,眸色转深,低声吩咐了洛寒几句,便提气往夏莫然身边略去。
“啊!”夏莫然冷不丁被他抱了个满怀,又羞又怒,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当本王府是客栈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宇文谨淡淡地说道,随手把她肩头的小七扔给三藏,带着她施展轻功往书房而去。
“姐姐!”三藏以为两人去玩什么好玩的,不带他,不高兴地想去追。他怀里的一阵吱哇乱叫。“吱吱!”主子被坏银抓走啦!
洛寒上前挡住一人一鼠。
“三藏公子,我们王府里有一个地方很好玩哦,你想不想去?”他诱哄道,脸上的笑容非常真诚。
三藏果然非常感兴趣:“我要去玩,我要去玩。”
洛寒从他怀中拎过小七,笑眯眯地一挥手,不知道排名第几的冥衣卫出现在他们面前。“你带他去地牢,让他跟阴公子玩一会。”
一个爱演戏,一个喜欢做游戏,可不是绝配?爷这个分而化之的办法好。
三藏屁颠屁颠地跟着冥衣卫走了。
三藏,你这个叛徒!小七气得捶胸顿足,感叹主人识人不清。不防他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人揪住。丑八怪,你想干吗?
“我们府里的慕容管家有个干女儿,她泡的茶芳香四溢,她做的饼香脆酥软,最主要的是,人家可是个美人哦!”洛寒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在哪里?快带小爷去!小七两只肥爪子在半空中刨啊刨的,一脸向往。
于是,自诩坚贞不二的七大爷,也被敌人的美人美食给攻陷了。
第104章 包扎
宫中寿宴时,宇文奎赐婚,宇文谨竟然一声不吭地接受了,从那刻起,他就被夏莫然贴上了叛徒、贪图女色的标签。(..info无弹窗广告)
此刻被他钳制着往书房走去,夏莫然气急,大叫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宇文谨向来冷肃内敛,闻言低头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进了书房,把她往窗前的贵妃椅上一按,自己往旁边走去。
夏莫然懵了,唯一的反应就是他在找算盘,要跟自己清算被她今夜毁坏的财产损失。
她脖子一梗,傲然地往窗外看去。是你对不起我在先,休想让我赔钱!
没想到宇文谨只是找了一张椅子,搬过来坐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莫然皱着眉头问道,有时候真是讨厌他闷葫芦般的性格啊,让她灰常想扁他!
“难道你忘了本王的手被你弄伤了?”宇文谨淡淡地说道,“天色已晚,府医早已入睡了,不方便叫醒他,只能麻烦你帮本王包扎一下了。”
这样的说辞,让送伤药、布巾等物进来的冥一,华丽丽地被雷到了,暗叹主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什么叫不方便叫醒府医?人家张大夫可是白天续黑夜地待命。.info[]再说,不就是小小的的擦伤么?他们冥衣卫再不济,这点子包扎的本领还是有的吧?
冥一把东西放到贵妃椅边上的小几上,人却死皮赖脸地不走,想观察一下后续发展,好筹谋筹谋以后该多多讨好夏府四小姐,还是面前的云安山女妖。
宇文谨似有所觉,只冷冷地朝他投去一瞥,差点把冥一吓尿了,他哆嗦着道:“属下刚刚方便了,还没洗手,不耽误你们了,爷您慢慢来。”
宇文谨一听,本来严峻的脸,黑了,他身边到底是一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因为冥一的一句口误,夏莫然死活不肯碰小几上的东西。
宇文谨拿起一瓶伤药,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中,语带命令地说道:“包扎!”
掌权多年的威仪,竟让夏莫然一时也被震慑住了,乖乖地帮他包扎起来。
宇文谨的伤口对于学武者来说不深,但鹰爪上四个爪子非常尖利,他徒手抓上去,导致掌心许多皮肉都翻转了过来,看起来非常狰狞,要先把伤药洒在上面,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外翻的皮肉翻回去,再用布条饶几圈扎紧,比较费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着她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时认真的模样,宇文谨心念一动,她眉眼精致,并无时下千金小姐的娇柔做作,一嗔一怒都是本心最真实的反应。
曾经也有一个女子如她一般叫人莫可奈何。
“孙小姐寒毒发作时,你曾给过本王一粒解毒丸,本王之前所中的绿鸢之毒也是靠那颗解毒丸救回一命的吧?”他问道。
“是!”正认真包扎的女子头也不抬地回道。
“本王能问那颗解毒丸从何而来吗?”宇文谨盯着她的耳根处,继续问道,那里有一粒很小的红痣,“或者本王能知道那解毒丸的配方吗?”
“不能!”夏莫然想也不想地回绝,“这可是我保命赚钱的资本,你不知道夺人家财路就像撬人家墙角那么可恶吗?”
真够伶牙俐齿的,宇文谨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的右手,药已经上好了,她正在包扎。“两年前在青城,夏家四小姐夏莫然中了绿鸢之毒,也是你救的?”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
直到宇文谨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夏莫然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身子向后,舒畅地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盯着他道:“是我的解毒丸救了她一命,但是解毒圣手给她的,与我无关。”
又是试探么?
夏莫然有时候感觉他根本就知道了她的两个身份,可他每次还是乐此不疲地试探她,有意思么?真不知道他在别扭个什么劲,还不如直接问她:“你和夏家四小姐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她肯定向他坦白。
对夏莫然千方百计地拒之千里之外,对萨莫儿又搞搞小暧、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夏莫然撇了撇嘴,讥讽道:“你是不是接下来要问我,和解毒圣手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有解毒丸?”
宇文谨听罢哼了一声,也如她之前一般不答话,举起右手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包扎得很好,太医也未必包扎得如此美观,甚至在结尾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夏莫然对他装逼的样子不以为然,压低嗓音咕哝了一句:“幸好没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隐藏在书房外廊檐梁上的冥一深表不耻。菇凉,你那是咕哝吗?我都听见了。
此刻三更都过了,夏莫然打了个哈欠,意兴珊阑地站起身。
“王爷若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谢谢你赠送的宝物。”她没啥诚意地说道。
发泄了一通,她心情好了不少,至于赐婚那回事,两人不约而同没有提及。
陈西宁太过跋扈,反正她不会让她如意嫁进七王府就是,夏莫然想道。
她要走,宇文谨也没有留,天色的确不早了,五更上朝,四更他就要开始准备了。
只不过夏莫然还没有走出房门,便与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其中一人她认得,正是此前在别院还看到过的陆嬷嬷,跟她一起同来的老头就不认识了。他约莫六十几岁的样子,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了,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一见到夏莫然便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个遍,一副十分挑剔的模样。
“王爷!”陆嬷嬷福了福身,转头又对夏莫然笑着点了点头,能进入王爷书房的女子,可不简单呢。
夏莫然被那老头看得浑身发毛,哪还顾得上陆嬷嬷?她就像即将被解剖的小白鼠一般,无所遁形。
“管家和嬷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宇文谨淡淡地问道。
夏莫然这才知道面前这个老头正是慕容管家,在王府甚至是宇文谨心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八年前她刚来王府时,他正好回祁阳慕容家看望宇文谨的外公去了。
平时对主子恭恭敬敬的人,此刻仿佛没有听到宇文谨的问话,仍十分固执地在研究着夏莫然。
第105章 天作之合
陆嬷嬷轻笑一声,代替慕容管家回道:“王爷,奴婢们是听说王府遭人破坏,慕容担心那池子里的凤尾锦鲤,这才急急赶回来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一池锦鲤早就鱼跃龙门升天了。陆嬷嬷不愧是在宫廷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连讲话都十分有水准,夏莫然嘲讽一笑,并不接话。
宇文谨瞬间便想通两人为何这个时候出现在王府,不悦地喊道:“洛寒!”
门外战战兢兢的洛寒滚了进来,看着目露凶光的慕容管家,他吓得胆都在颤颤的。他冤枉啊,不过是老管家说他放心不下王爷,让他有什么事都往别院里传个信息,哪知道他们半夜不睡觉地赶回来了。
但是他现在能狡辩说不是他告的密么?
“爷,属……属下……刚才没找到库……库房的钥匙,才问……问了管家……一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大男人,讲话能别那么结结巴巴吗?我听了都替你着急!”慕容管家冷哼道,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发一回雌威,对夏莫然咆哮着让她滚出王府时,情况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他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萨姑娘?”果然长得艳丽无双,比禹陵第一美人孙素雅还要美上几分,最重要的是她身体健康,腰细臀宽,以后定是个好生养的。
“王爷,我看皇上那赐婚圣旨你不理也罢,那西宁郡主嚣张跋扈,嫁进来也是个妒妇,听说善妒的人容易得妇科病,不容易坏小孩。”慕容管家转头又对主子笑道,“我看这萨姑娘非常不错,与王爷站在一起简直是良才女貌,天作之合。”
陆嬷嬷淡笑着瞥他一眼,就算心底不赞同,也没有反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别忘了这姑娘可还有个云安山呢,也不知道她接近王爷目的到底为何。
“王爷,这个月十五是黄道吉日,要不这两天我准备准备,赶十五那天把婚事办了?”慕容管家兴奋地提着建议,这个月才七月份,王爷只要努力努力,他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抱上小王爷了!
夏莫然差点惊掉了下巴。
宇文谨不说话,只一派幽深地看着她。
洛寒见状,大着胆子问慕容管家:“七月不是鬼月吗?这个月有黄道吉日?”
谎言被拆穿,慕容管家老脸红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他的头,怒道:“小兔崽子你懂什么?王爷可是真龙天子,这小小的鬼月还压制不住?叫你多嘴!”
真龙天子?夏莫然若有所思。
“咳咳!”听到陆嬷嬷的示警,慕容管家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讲了不该讲的,他“嘿嘿”笑了几声,打着马虎眼。
“你也别太过心急了,这个月十五号哪来得及?别忘了初八那日可是先太子和太子妃的忌日,咱们王爷每年都要去皇陵看望他们的。”陆嬷嬷淡笑着宽慰他道。
只不过她此话一讲,众人脸色都变了。特别是宇文谨,目光深邃凛然起来,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凝起来,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夏莫然听着奇怪,先太子和太子妃虽然年岁上要比宇文谨大一点,却是他的子侄辈,按理不应该去拜祭才是。
“洛寒,听说最近收了几个小鬼资质不错,你亲自去训练崖看看。”宇文谨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近之人,已然明白他已经动怒。
洛寒求饶都不曾,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只是经过慕容管家时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可给你害惨啦!
慕容管家左看右看,当作没看见,却在他出去后狠狠地瞪了一下陆嬷嬷。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夏莫然实在觉得奇怪,决定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先太子和太子妃的事,不过现在气氛太过诡异,且这位慕容管家拉皮条拉得太过分,她决定先走为妙。
“萨姑娘要走了?以后可要常来。”慕容管家一听说她要走,立马热情地邀约道,甚至于跟着她到了书房门口,“王府的路不好走,还是让我亲自送萨姑娘离开吧。”
夏莫然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道宇文谨是不是太过冰冷无趣,乃至于他身边的人物极必反,全都生了副跳脱的性子,陆嬷嬷好不容易正常一些,却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管家!”宇文谨稍稍提高了嗓音喊道,语气里已掩饰不住心底的怒意。
想借着送人逃过一劫的慕容管家,目的被人揭穿,他僵笑了笑,朝夏莫然挥挥手道:“姑娘一定要常来啊!”
神态举止像极了以前在翠坊迎来送往的玉翠娘,特么的,本姑娘是嫖客么?夏莫然吓得脚步不停地往府外奔去,连还在七王府快活的三藏和小七这两货,都忘记带走了。
第106章 诗会
七月初七,恰好是七夕节,相传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陵城的风俗便是在这一日,男男女女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着小厮或丫鬟,到落霞寺去烧柱香,未婚的求佛祖保佑找到如意郎君或新娘,已婚的则求佛祖庇佑家宅安康。
烧完香,男女们必定要去寺院后面的姻缘树下转一圈,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红丝带系到树上,有缘的便会拿着对方的丝带找上门,成就一段好姻缘。
“小姐,奴婢看西宁郡主就是不安好心,主子还是别去了。”芝玉边打着呵欠边劝说道。
陈西宁早两天便送了帖子过来,说是马上要大婚了,想在做姑娘的时候再邀些姐妹聚聚,便寻思着七夕节这天在落霞寺办个诗会,也给夏莫然送了帖子来。
“奴婢也觉得芝玉讲得不错,随便找个理由推却了,那郡主还能上门求证不成?”芝梅说道,她正用布包着滚烫的汤婆子在熨衣服。
夏莫然心仪七王爷的这事,自从完全把芝晴四婢收归己用之后,也就没再瞒她们,比起草包似的太子,她们更希望主子能嫁给七王爷。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们别担心了,横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夏莫然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芝虹给她盘发,笑着说道。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带着股莫名的煞气,让房中三婢都惊了惊。(..info)自从皇上在寿宴上给七王爷赐婚后,主子便一直不太痛快。
今天芝虹给她盘了一个比较繁复的半月髻,夏莫然照着铜镜看了看,不甚满意,淡淡地说道:“拆了重新盘个简单点的吧。”
芝虹心中疑惑,情敌相见,不是要打扮得更加漂漂亮亮,力求压倒对方才是吗?不过疑惑归疑惑,主子心情不快,她也不敢多言,低低地道了声:“是。”便重新开始给她挽了个简单的螺儿,只在边上斜斜地插了把银梳篦,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色碧玺石。
夏莫然盯着镜子中那张不施粉黛,依旧美的倾城的脸,有股怅然的情绪涌现出来。她打扮得再美,无人欣赏也没意思,况且落到有心人眼里,还会嘲笑她只能用这等法子来掩盖内心的失落。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极为倔强又死要面子的人,真是活受罪。
“樊贵妃那边如何了?”夏莫然沉吟了片刻,问芝玉道。
洛寒喜欢芝晴,冥一喜欢芝玉,她瞧着分明,芝晴还好,对洛寒也算有些意思,可芝玉完全是个不在状况内的蠢丫头,自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冥一恶整一顿之后,对他恼得半死,见一次跟他过不去一次。
而皇帝寿宴上,夏莫然先是被夏玉然和风子淇污蔑陷害,再有那盆会迷人心智的魔域之心,两件事中都参着樊贵妃的影子,怎么让她不恼火?对方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不报复回来,还当她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所以她便让芝玉去找冥一,给樊贵妃平时的吃食中加点特殊的料,保管她几个月后无声无息地瘫在床上。(..info无弹窗广告)
死算什么,活着受罪才叫痛苦,想必闵贤妃会十分欢喜看到樊贵妃成为一个瘫子的,欢喜之下****去贵妃宫探望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芝梅和芝虹想到主子对待敌人的手段,无端端起了一声寒意,但她们虽有敬畏,却没有厌恶,有因才有果,若那樊贵妃不先想着要害主子,又怎么会被人算计?
“冥一说小姐给的药,他都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只等着明日再下一次便大功告成。哼,等过了明天,奴婢不想再见到冥一了。”芝玉嘟着嘴咕哝道,想到每天半夜那家伙都要潜进她房,告知最新进展,她就恼得半死,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么?非要深更半夜的,像是不正经的男女在幽会。
“这叫物尽其用。”端着膳食进来的芝雪,正好听了话尾,掩嘴笑道。
芝玉撇了撇嘴,深表不满。
芝雪也就不再往深里说了,她瞧着主子的意思,好像并不太看好这两个发展,不过是借着芝玉骗冥一办事罢了。
古怪的是冥一明知樊贵妃的娘家与七王爷的外祖家交好,主子给樊贵妃下药这么大的事,冥一不可能不禀告七王爷,七王爷知道竟默许了。
可见主子在王爷心中也是十分重要的,想到此处,芝虹等三人更加尽心地服侍夏莫然。
见屋子里气氛有些冷凝,夏莫然便笑道:“今天七夕节,你们都跟我去落霞寺拜拜吧。”
她本人不太信佛,但这个时代的人都信。
芝雪闻言眼睛晶亮,在冥衣卫时比较严苛,也没能好好享受生活,自从上次跟夏莫然出去过一回后,她对外面的事物便越发想往起来了,于是说道:“小姐,奴婢能去吗?”
“当然可以!”夏莫然笑道,“你懂膳食,又懂医,这次去落霞寺可要住些天回来的,带着你当然方便一些。”
芝雪听了十分开心,芝虹却扭扭捏捏地说道:“小姐,奴婢能不去吗?”
众人奇了,还有人不想出去玩的?
芝虹脸红了红,抵不住众人的追问,才不好意思地回道:“是冬来……”
“我知道了,冬来哥约你出去过七夕节?”芝雪快人快语道,“可真够浪漫的。”
张冬来虽只是门房的儿子,但他上进,待人也和煦,府中好些丫头们都对他有意思。
芝虹还是有次不小心丢了个荷包,正好被张冬来捡到,他暗地里几番询问,才得知是四小姐身边的丫鬟的,便悄悄地还给芝虹,没有让她的清誉毁掉,芝虹见他为人本分老实,便也存了几分心思。
夏莫然不是不开明的人,再说她对张冬来的印象也十分好,便道:“士农工商,都认为商人地位低下,我倒觉得不是,有钱才能过好日子,才能供孩子读书,进而考取功名。粉蝶斋里的二掌柜最近告老还乡了,我瞧着冬来不错,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去粉蝶斋去试试,当然,也得从小厮做起。”
芝虹听了目露惊喜,她小时候便是因为家穷,才被父母丢弃的,当然明白钱财的重要性,再说小姐总是要出嫁的,不可能在夏府待一辈子,冬来再能干也只能在夏府当个二等管事,哪有在小姐的铺子里好呢?“谢谢小姐,他会好好干的。”
“还没进门呢,你倒能做他的主了。”芝玉调笑道,不过芝虹沉浸在兴奋中,没有理她。
“小姐,今儿个奴婢就不去了,芝晴去了宫里,家里总要有人看着,免得再被那些眼皮子浅的丫头钻了控子。”芝梅说道。
夏玉然被樊贵妃看管在宫里,但到底是夏家的女儿,老夫人不闻不问不好,便隔几日就派容娘去看看,今日又去了,夏莫然派了芝晴一起跟着去。
而芝梅嘴里说的丫头,便是夏玉然当初收买的那个,名叫喜鹊,寿宴回来隔日夏莫然便找了牙婆来发卖了,又让芝晴对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重新洗了下牌,另外两个跟喜鹊交好的也都调到夏家庄子里去了。
夏莫然素知芝梅喜静不喜闹的个性,倒也没有勉强她去,再说她因为父母的原因,对那些男女之事并不十分上心,便允诺看到新奇的玩意,给她带些。
第107章 玉绣坊的由来
老夫人虽然宫宴回来那日心里不痛快,但之后也没像以前那样不见夏莫然,今日知道她要出门,特地吩咐人准备好了自己专坐的马车,赶车的仍然是听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带着芝雪芝玉两个在门口等冯嫣,等了一会她还没来,倒是秋儿来了,禀报道:“四小姐,表小姐说她不太舒服,落霞寺便不去了,只有一件,她喜欢吃寺脚下的落云糕,四小姐方便的话,给她带几块回来。”
寿宴隔日,六皇子府突然传出消息,说万侧妃晚上伺候皇子时不尽心,被贬成夫人了。万侧妃平时嚣张惯了,也没见宇文铎指责过她,只不过在寿宴上闹了点脾气,何至于降了她的份位?夏莫然实在想不通宇文铎此举是何意。
不过万侧妃实在是个不消停的,居然闹上了夏府,直说她被贬都是因为冯嫣,还骂她是狐媚子,直接把冯嫣给骂哭了,这两天心情都不好。
虽然事后夏莫然使法子让宇文铎彻底厌弃了万侧妃,把她赶到了别院去,可冯嫣还未进门,便勾搭六皇子,使她被贬的流言却传了出去,流言这种东西,夏莫然也没办法制止,只能等冯嫣自己想通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没等到冯嫣,夏莫然带着芝玉和芝雪便出发了,马车却不是往城门口走去。
“听大,小姐要先去玉绣坊拿几件衣服。”芝玉探出头来说道。
“好嘞,小姐坐稳了。”听大回道。
马车刚走出永芳街,后面一阵阵“踏踏踏”的马蹄声传来。
听大回过头去看了看,说道:“小姐,侯爷追来了。”
夏之然?
夏莫然掀开马车后面的窗帘,果然看到夏之然顶着朝阳赶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四妹妹!”夏之然看到她十分高兴,声音洪亮。
夏莫然唇角勾起一抹笑,问道:“哥哥怎么回来了?是来找我的么?”
自从寿宴上宣布脸已经治好后,她便不再整日带着面纱了,这一笑,竟让夏之然十分惊艳,觉得天上云彩的霞光也不过如此,他笑道“嗯,七王爷向皇上求情,免了我当日的罪过,我就回来了。今天正好是七夕节,其她小姐们都落霞寺拜拜,求个好姻缘,妹妹也去么?我送你去。”
芝玉“咯咯”笑道:“小姐是与太子定了婚的,侯爷忘了么?”
已经定婚了,还需要求什么好姻缘,他只需要看着她凤冠霞帔出嫁就行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之然笑容微敛,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涩。他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踏踏”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早的宁静。
天下最悲哀的事,不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在我身边,我却不能说爱你。
夏莫然看着他的落寞,目光微闪,低低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哥哥还没有回家吧?”
“我到府门口时,正好看到马车在前面,以为是母亲出去逛街,门口的侍卫说是你,我便赶来了。”
夏莫然掩嘴一笑:“定是哥哥太心急了些,没等侍卫说完就跑了。”心中却为他不该有的爱慕有些纠结,母亲在马车上便无所谓,妹妹在马车上便忙着来追,难怪老夫人恼恨死了自己。
夏之然听到他的调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是她坐在马车里,他哪还有心思细细听侍卫讲话,一扬马鞭就追上来了,他的长随平安还在府门口呢。“妹妹去哪儿?”
“西宁郡主邀请小姐去落霞寺参加诗会,要三天的,小姐去玉绣坊拿几件衣服。”芝玉代为答道。
自从夏莫然坑了陈西宁两万两银子后,珍宝斋、玉绣坊、粉蝶斋是她的产业,这件事在陵城传开了,这三间铺子生意好到爆,虽然很多人都嫉妒地以为她得了七王爷的支持,才把铺子经营得这么好,但还是不能不去光顾,其他的铺子哪有这三家铺子里的东西新颖呢?因此生意没有下滑,反而有些想讨好七王爷的人,更加对这三家铺子趋之若鹜了。
夏之然也以为她靠着七王爷才置了这三间铺子,但她能干也是真的,不说别的,就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没见她穿过重样的,且件件别出心裁,吸引人眼球,于是笑道:“不知道妹妹想不想开分铺?”
“分铺?”
“对,若是妹妹有这个心思的话,我倒可以为妹妹跟舅父牵个线。”
夏莫然心中一动,谁会嫌钱多么?且那商家老爷子可是商行霸主,比起靠关系才成事的皇商可厉害多了。“等诗会一过便麻烦哥哥。”
“不麻烦。”夏之然见她答应,很高兴自己能为她做点事,“那我便送妹妹去落霞寺吧。”
“不用麻烦了,哥哥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无妨,送你们去了我再赶回来。”
夏莫然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言,正巧玉绣坊到了,几人便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
掌柜的早就接到消息了,已然在门口候着,见他们来,迎上前道:“侯爷安,小姐安。”
“佟掌柜无需多礼。”夏莫然笑道。
夏之然却没有答话,看着佟掌柜目露深思。这个掌柜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练家子。
佟掌柜目光一闪,却没有任何表现,不避不闪地任由他打探自己。
因为此时天色还早,玉绣坊大门还没开,佟掌柜引着他们从侧门进了屋。
玉绣坊的后面有两排阁楼,前面一排做成雅间,供客人试衣服或者休息,后面一排一楼便是绣娘工作的地方,二楼给铺子里的人休息的。
男女有别,佟掌柜安排夏之然在其中一间房里稍作休息后,便喊来一个秀玉的,领着夏莫然去她专属的雅间试衣服。
进了屋,秀玉立马把门关好,她看着芝雪欲言又止。
夏莫然对芝玉芝雪道:“你们俩在这等我一会子,若是哥哥来敲门,千万别让她进来,就说我在换衣服。”
“是。”两婢应道。
夏莫然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芝雪,发现她全无刺探之意,这才放下心来,跟着秀玉进了里间的屋子。
第108章 玉翠娘的过往
“小姐,樱木公子在密室里等候多时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秀玉在主子耳边低声说道。
夏莫然轻点了点头,道:“秀玉,辛苦你了。”
“不辛苦,要不是小姐给了我们父女俩一个容身之处,我们早就要饿死冻死了。”秀玉道。
原来这秀玉便是佟掌柜的女儿,也是夏莫然几年前收容的难民,因为秀玉有一手出色的绣工,夏莫然便开了这家成衣铺子,后来又相继开了粉蝶斋和珍宝坊,三家铺子里大多都是云安山的难民,赚的钱也大多用于云安山的日常开支。
夏莫然笑了笑,又问她:“西宁郡主最近可来过。”
陈西宁嚣张跋扈,被坑了银子,她就怕她把怒火发泄在佟掌柜父女身上。
“来过一次,买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她只瞧着冷冷的,倒是身边那个婢女,冷言讽刺了爹爹几句,不过算账的时候,爹爹把价格提高了三层。”秀玉笑道。
夏莫然听罢知道他们能处理好,也就不再担心。讲话的空档,秀玉已经开启了密道的门,竟是在一只装满衣物的箱子底下。
秀玉点燃一只玻璃绣球灯,道:“小姐,秀玉就在这里守着。(..info好看的小说”
“好。”夏莫然接过灯,一个人走了进去。
凡是她熟知的密道,都不像翠枬坊那条繁复,除了入口隐秘些,密道里简直如履平地。
不过转了两个弯,她按了下墙上某处不起眼的按钮,一道石门便打开了,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摆着一张桌子,三两张凳子,再来一张矮榻,其它便空无一物了。
宇文哲此刻正面向房门口坐着,看见她进来,不由得站了起来。
他旁边立着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
夏莫然眉眼微蹙,不过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径直走了进来。
只一眼,宇文哲便知她已经生气了,他按捺不住解释道:“小五她担心玉翠娘,所以跟着来了。”
夏莫然并未因他解释而神色有所松动,她也不是因为他带了陌生的女子来而生气,只是气他纯心要把自己带入他的世界,让自己跟前朝余孽挂钩。
“不知玉小姐和玉翠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嘴上问道,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两人都姓玉,保不齐是姑侄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没错,宇文哲口中的“小五”便是玉家五小姐玉培珍,刚被赐婚给严煜。
玉培珍见她并没有立马带他们去见玉翠娘,反而在这刨根问底,不由震怒,并不答话,嘴儿抿得紧紧的。
宇文哲看了她一眼却道:“母女。”
听说玉培珍是玉颜卿外室所生,那名外室竟是玉翠娘么?夏莫然完全没想到,她们明明同姓玉。
玉培珍见宇文哲事事都不瞒夏莫然,怒气更甚,但娘亲的性命还掌握在对方手中,她只好按捺住这股子气,阴阳怪气的说道:“娘亲叨扰夏小姐多日了,还是请你早些带我们去接她吧。”
求人却没有求人的姿态,夏莫然听着好笑,她双手抱胸,十分不喜地说道:“若我一定要知道玉翠娘和玉大人的事,才肯带你们去接她,又如何?”
“你!”玉培珍气急。
“小五!”宇文哲连忙喝止她,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夏莫然,其实她是想打探有多少人跟他是一丘之貉吧?“玉翠娘原名姓李,曾嫁给江东郡王为妃,不过在那之前,她就与舅父私定终身了,那时候舅父与母妃合计着要在陵城建一个联络站,李翠娘自知嫁给舅父无望,主动要求由她来管理,便佯装同意家里的安排,嫁给了江东郡王,之后又引诱着郡王恋上秦楼女子,她好找到借口和离。其实当时她腹中的胎儿也是舅父的,也并没有打掉。离开郡王府后,她干脆改名为玉翠娘,辗转多地,直到进入太子府,让人相信她与玉府毫无关系。之后太子妃身死,她又离开了太子府,这才开始慢慢筹建了翠枬坊,帮我收集朝堂我所无法得知的消息。”
夏莫然认真地听着,待他说完,便犀利地问道:“代替她的人被砍头那日,那名意图杀了我的刺客,应该就是玉翠娘的儿子,玉家长公子玉培奇吧?”
宇文哲目露尴尬:“是,总是瞒不过莫儿你,不过培奇回去之后就已经被舅父关起来了。”
“哼!”玉培珍不悦地撇过脸去,并不认为自己的同胞哥哥有什么不对,夏莫然本身就是他们的敌人,爹爹却不由分说把他关了起来,连皇上的寿宴都没让他参加。
夏莫然自是感受到了这份敌意,不完全是来自敌对关系的警惕,还有一种情敌之间的嫉恨,若她料得不错,这玉培珍是喜欢宇文哲的吧。
她讥诮一笑,转身往室外走去,却边走边感叹道:“是要让你们把玉翠娘带走了,她好歹是玉小姐的母亲,等玉小姐与严公子大婚时,她总要参加的。”
这句话无疑踩中了她的痛脚,“夏莫然!”玉培珍气得跳脚,恨不能上去撕毁她那张嚣张的嘴脸。
她很久以前就喜欢弘哥哥了,只是他有未婚妻,就算喜欢,她也不能说出口。这次寿宴好不容易等到皇帝要给他们赐婚,弘哥哥却是连圣旨还没颁布便拒婚了,她是既丢了面子又失了里子,还得勉强自己嫁给严煜那个纨绔子弟。
夏莫然却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有两刻钟的时间,玉小姐不想见到玉翠娘就算了,反正我这玉绣坊常年招工,就让她在这里打打杂也好。”
“弘哥哥!”玉培珍跺了跺脚,却拿她无可奈何。
“培珍,别忘了是她救了玉翠娘,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等接了你娘,我们还要赶去落霞寺。”宇文哲头疼道。
夏莫然挑了挑眉,暗道陈西宁这次手笔大得很,竟连平时没啥接触的玉培珍都请了,却头也不回地说道:“不错,玉小姐还是听八皇子的话,闭上嘴的好,免得我不高兴起来再把你娘送到七王府去。”
宇文哲听她不再称呼自己为樱木,眸色淡了淡,最终无言地跟了上去。
第109章 吴婆婆
这条密道虽是宇文哲命人挖的,但后期夏莫然又让人修整了一番,加了许多障眼的东西,所以宇文哲进来后研究了好长一会时间,也没找到别的出口,又不敢动作太过,以免惊动了上面的人,露了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见夏莫然带着他俩穿过一道看似毫无机关的墙,又走了约莫小半盏茶时间,便到了。
出口那头的人听见夏莫然发出的暗号,便打开外面的机关,三人出了地道。出口竟是在玉绣坊不远处的一所民宅,主人是一名瞎眼老婆子,都叫她吴婆婆,谁又能想到玉绣坊和她的民宅连在一起?
“婆婆,玉翠娘的家人找来了,带我们去见她吧。”夏莫然说道。
吴婆婆听罢便道:“小姐公子,请随老婆子来吧。”说着便掀了洗得发白的门帘子,走了进去。
宇文哲和玉培珍对看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屋里摆设很简单,朴素却优雅,不管是床幔还是桌上的摆设,隐约还透着股别致,很难相信一个瞎眼老太婆,竟还有这等欣赏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时床上躺着一个人,背朝着门,看起来形销骨立,根本无法与当初风韵尤佳的翠妈妈联系在一起。
“娘!”玉培珍忍不住哽咽地喊道,便见床上的那道身影颤抖了一下。
玉培奇和玉培珍兄妹俩,从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的亲母是谁,就因为知道,所以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的亲娘会是那个人尽可夫的人,这对于出生世家的他们来说根本是奇耻大辱,所以他们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娘”。
直到玉翠娘被抓,他们才惊觉她的重要性,后悔得无以复加,以至于那一日,玉培奇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杀了罪魁祸首夏莫然,玉培珍在那个替代品人头落地的刹那,昏了过去。
“娘!”玉培珍见她始终不回头,再次喊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宇文哲见状上前一步,竟是鞠了一躬。“都是我的错,废了你的心血,请受我一拜。”
“弘哥哥!”玉培珍惊叫,宇文哲虽有错,可他毕竟是少主,地位尊崇。
躺在床上的玉翠娘终于无法无动于衷,她是李家的女儿,本与北辰一族毫无瓜葛,但既然决定一辈子跟随玉颜卿,嫁鸡随鸡,那必定也将宇文哲奉为主子。
“少主不必如此,折煞奴婢了。”玉翠娘坐起来道,语气里到底还有些不满。因为被阴无迹啃下无数块血肉,导致全身都坑坑洼洼的,脸上也狰狞一片,早不复先前的雅丽韵美。
夏莫然嘴角划过淡淡的讥讽,她是无法明白怎样的爱情能使人盲目至此,不停地作践自己么?最后连自己的子女都看不起。
无意探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她抬脚走了出去,吴婆婆感觉到了,立马跟随。
此时外面竟然刮起风来了,刚才好好的太阳也隐进了云层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天气闷热得不行。
“婆婆,你说玉翠娘这是何必呢?”夏莫然望着天光感慨道,她自认自己十分喜欢宇文谨,却不能为他不爱惜自己。
吴婆婆并没有答话,毫无焦距的眸子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夏莫然也并没指望听到什么答案,吴婆婆也是她捡来的,平时默不作声,谁跟她讲话都不应,却对没了心智的三藏爱若珍宝,恰好夏莫然无法带三藏进夏府,便把吴婆婆安置在了玉绣坊不远处,让她照顾三藏,有什么事佟掌柜也能照应些。
“三藏还没回来么?”她问道,并且有些恼怒地撇了撇嘴,那个叛徒,也不知道七王府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竟到今天早上还乐不思蜀得不见踪影。而小七那个混蛋更离谱,一只老鼠,居然学人喝酒,昨晚还偷喝来着,以致现在还在她马车暗柜里睡大觉。
提到三藏,吴婆婆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爱。“他还小,爱玩些也正常,小姐可别苛责了他,横竖七王府不会伤了他就是。”
这话夏莫然听得奇怪,正要问,宇文哲并玉培珍搀扶着玉翠娘出来了。
玉翠娘此刻也道不清对夏莫然是何种情绪,既恼她迷惑了少主,又偏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个的女儿也多有忍让。
“如此,我便带她先离开了,今日的诗会你去吗?”宇文哲抬头看到她,笑着问道,眸子里不掩柔意。
玉培珍见状一脸嫉妒,娘亲一身的伤又让她满是愤恨,便幸灾乐祸地说道:“夏小姐必定是要去的,毕竟照目前的形势,七王爷定是会让你做那草包太子的正妃的,而西宁郡主是未来的七王妃,你可不得去与她打好关系。”
这话便是揭夏莫然的伤疤了,宇文哲皱了皱眉,还未吭声,吴婆婆已高声斥责道:“放肆!何时轮得到你来多嘴多舌?”
一个瞎眼老太婆,竟有如此凌厉的气势,且那无焦距的眸子看过来,竟让玉培珍吓了一跳,好像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般。
宇文哲露一抹疑惑,却只当她是维护夏莫然,便道:“小五不得无礼。”
夏莫然不欲跟个被寵坏的千金计较,极为冷淡地说道:“人已经接到了,那就走吧。”
于是几人又沿着来时的密道回去,一路无话。
第110章 雨中夺命
待到了玉绣坊那头,秀玉已目露焦急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夏莫然了然于胸,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几套衣服走出了里间。
芝玉芝雪迎了上来,“小姐怎么这么久?侯爷都已经来催过几回了。”
开了门,果见他站在门外,瞧着天空一脸焦色。
“有件衣服稍微有些大了,绣娘加急帮我改了一下,哥哥等急了吧?”夏莫然笑道。
夏之然不疑有他,指着天道:“我们还是快些启程吧,瞧这天要下暴雨。”
落霞寺在陵城与叶城中间,坐马车快也要两个时辰,淋在路上是无疑的了,希望下雨的时候能找到落脚的地方避避雨吧。
于是几人便往城外赶去。
夏天的雨,是说下便下,果不其然,几人只赶了一半不到的路,几道雷鸣过后,铜钱般大的雨点子便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如瓢泼般大小了。
“妹妹,雨太大了,还是找个地方避避吧。”雨中声音听不真切,夏之然不免提高嗓音喊道,他全身都被雨淋透了。
夏莫然点了点头,有心想叫他进马车躲躲雨,奈何走的是官道,估计陈西宁又请了全陵城的贵女,被人瞧见兄妹坐一辆马车总归不妙,便由他去了。(..info$>>>棉、花‘糖’小‘說’)
所幸不远处就有一座茶棚,几人心一喜,夏之然率先过去查看情况,芝玉和芝雪摸出马车里的伞,撑着主子过去,饶是这样,衣服也还湿了一半。
因为雨势太大,看得并不真切,待走近了才知道茶棚还未开门,估计也是掌柜的瞧着天气不好,便懒得来了。
“妹妹快到屋檐下将就着避避吧。”夏之然嚷道。
而不大的屋檐下早已有人在避雨了,定睛一看,竟是镇南王府的秦柔。
镇南王府支持六皇子,夏府隶属太子一派,也算是敌对关系,加上夏府的表小姐又以不正当的关系逼得六皇子就范,答应纳她为侧妃,所以秦柔看夏之然兄妹的神情便有些微妙,只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夏侯爷、四小姐。”
她身边站着两名婢女和五六名王府侍卫,隐隐呈保护之姿,再加上夏府五人,不大的屋檐下一时显得有些逼仄。
夏莫然从不管党派之争,素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三丈,对方冷冷淡淡,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info
于是也回了个淡淡的礼:“贤雅郡主万福。”
秦柔不同于后封郡主的陈西宁,她本身是王府郡主,出身高贵,且一出生便有了封号,贤雅,光听这名号便知道当权者对她的重视。这些年她倒也没辱没了这名号,当真贤惠温雅,平素只在家抚琴绣花,或者侍奉长辈,连上流贵族之间的宴会都甚少去,也不知今儿个怎么会捧场去参加陈西宁的诗会。
秦柔恬静地朝她点了点,也就不再说话了。
两拨人相顾无言,只等着雷阵雨过了好上路。
就在此时,又有人抱着头跑了进来,瞧着打扮像是哪家落下的丫头,赶着去和主子汇合。
那丫头一进来见有这么多人,倒也没怯场,还冲芝玉甜甜地叫了声“姐姐”,芝玉回她一笑。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屋檐下的每个人都咒骂着,道着晦气。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老天似乎故意给今日出行的人找点茬。雨还未停,竟还有一拨人往茶棚里走近,老远便能听见他们操着大嗓门讲话的声音,透过雨幕看去,有十几二十个人左右,各个提着大刀,像是江湖莽汉。
此处是官道,江湖中人一般不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一拨人呢?且在瓢泼大雨中不急不缓,让人心头不安。
夏莫然暗生警惕,朝秦柔那边看去,那婢女和侍卫纷纷围在主子周围,一副戒备之姿。夏莫然瞧那些侍卫,下盘沉稳,目光锐利,握着剑的手刚劲有力,不像是一般侍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暗卫的选择条件非常苛刻,且培养一个需花费很多的精力,所以公卿贵族之家不如七王府那么大手笔,就算有,一般也不多,看来镇南王秦康对这个嫡女十分看重。
“妹妹,我瞧着那些人来着不善,只不知是过路的,还是赏金猎人,且小心着些。”夏之然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也瞧出了些端倪。
过路的,便是劫财劫色的土匪,赏金猎人,不为钱财,多半是预谋杀人了。
无论哪一种,对他们都不利。
夏莫然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果不其然,那些人距茶棚十步遥的地方,脸上带条刀疤的领头狞笑着一挥手,其余人便纷纷拎着刀冲上来了。也没有明确的目标,见人便砍。
那个后来的丫头吓得乱窜尖叫。
夏莫然这边不像秦柔有六个高强的暗卫护着,明面上只有夏之然一人会武,且双手难敌四掌。
“听大,你们快护着小姐到马车上去。”夏之然还是小瞧了这批杀手,他们竟功夫不弱,夏之然一人要顾四个,勉强只能守卫,便护着夏莫然等去马车,轮着滚的总比腿跑得快。
夏莫然也觉得如此比较好,便冒雨往马车方向跑去,没想到围着他们的杀手也不笨,竟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攻击得越来越紧密,不仅如此,还一刀射中了马屁股,马儿吃痛,发狂奔跑起来,已半爬上车的听大被这一变故狠狠地甩了下来,立马躺在泥地里不省人事了。
夏之然焦急,顾不得听大,拼了命想要赶退杀手。
秦柔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她身边侍卫多,一大半的杀手都冲他们去了,逃跑间秦柔淋成了落汤鸡,发髻散了,脸上的妆容也化了,极度的恐惧让她不复先时的冷艳高贵。
雷阵雨下得快,停得也快,不一会儿,太阳便出来了,被雨水洗刷过得天空湛蓝,还浮现了一条美丽的彩虹。
可生死之际的人,根本就无暇欣赏。
此刻,夏之然四肢和胸口都伤痕累累了,观之秦柔那边,婢女死了一个,护卫死了三个,其他几个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而杀手却还有一半的人没有灭掉。
第111章 柳夫人 误入阴谋
夏莫然有些愧疚,在犹豫着是否暴露自己的身手,也好助夏之然一臂之力,否则敌人没杀光,他首先要累死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就在这档口,杀手头子竟避过夏之然的攻击,握着明晃晃的刀,直向夏莫然胸口刺来,情况与玉培奇刺杀她那次一模一样。
“小姐!”芝玉和芝雪争相要为主子挡刀。
夏莫然也不知该笑好,还是骂她们好,顺手一扯,便把她们扯到了身后,竟让自己大咧咧呈现在敌人的刀下。
“莫儿!”腾不开手的夏之然吓得肝胆俱裂,既恨自己无能,连几个杀手都拼不过,又恼她太过胡闹,下人的命不及主子金贵,这是贵家子弟根深蒂固的观念。
夏莫然却毫无畏惧之色,把两婢拽得死死得,看着那头领的眸子里却露出诡异的光来。
那头领心下一惊,等他意会到对方诡笑的缘由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剩下的十几个杀手就像被人收割麦子一般,一下子脑袋身子分家了。
“夏侯爷好日子过久了,手上功夫反倒衰退了。(..info好看的小说”有人嘲笑道。
夏之然狠狠地瞪了洛寒一眼,朝坐在高大的奔霄宝马上的宇文谨行了一礼:“多谢王爷及时相救。”
宇文谨没说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十分赞同洛寒的话,一人一马同样神情睥睨。
接着目光便投向了夏莫然,幽深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嘲意,冰冷地说道:“你这丫头倒精乖。”
别人尚且不明白这话的含义,夏莫然却十分得意,那头领刺向她时,她本可以拽着芝玉芝雪躲过去,却站在原地等他来砍,原因无非是她早就看到有人骑着嚣张的奔霄宝马来了。
给他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还不乐意了!没瞧见贤惠又文雅的贤雅郡主正向他走来,要谢过他的救命之恩么?
偏生夏莫然是个嘴皮子倔强的,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多谢皇叔公救命之恩,臣女正要去参加丫头的诗会呢。”她这是在讽刺他称陈西宁为“丫头”的事。
对不起皇叔公,偶不是你接了赐婚圣旨的丫头,偶是你侄孙媳!
宇文谨何时被人这么当面讥讽过,心下大怒,正欲斥责几句,不曾想后面传来女子的惊叫声。(..info)
众人以为还有未死绝的杀手作怪,转头看去,竟发现是后来躲雨的丫头,拿着匕首刺了秦柔一刀,所幸秦柔的婢女推了主子一把,那一刀有些偏了,刺在了秦柔肩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伤人的丫头见未能一击而中,对秦柔的婢女目露讶异与不甘,随即却万分惊恐的模样朝着夏莫然叫了声:“小姐。”心一横,尚滴着血的匕首便往自己胸前刺去。
夏莫然心中一凉,惊觉自己今天着了人家的道了。
同一时间,宇文谨也想通了关键之处,指尖一弹,一枚石子便向那丫头的手腕间射去,目的便是防止她自杀。
可惜已经迟了,那丫头竟有两把匕首,一把虚晃一招,另一把已经刺在了自己左胸上,一刀毙命,死了还看着夏莫然的方向,目露笑意,似乎在说:放心吧,奴婢就算死也不会让人抓住你的把柄的。
夏莫然暗叹一口气,感慨自己造的是什么孽,到一处都能被人算计。
果然秦柔那边的丫头已经嚷开了:“夏小姐,我们郡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婢女杀她?”
先是派武功高强的杀手杀他们,杀不成,就让早就伏在他们身边的丫头刺杀秦柔,正好造成六皇子一派和太子一派的冲突。
夏莫然第一反应是宇文哲派人做的,六皇子和太子相争,渔翁得利的是他,可很快便推翻了这个猜测,就算想增加两派的矛盾,他可以利用自己,却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刚才的那批杀手可是卯足了劲要自己的命。
不过无论如何,今天这盆脏水泼在她头上泼定了,那丫头跑进屋檐时朝芝玉叫的那声,秦柔那方的人都听见了,芝玉还朝她笑了笑,任谁都会误会她们有关系,除非把秦府的人和大理寺卿柳如是的夫人全部都杀了。
没错,背后谋算之人十分厉害,连柳夫人都算进来了,时间上算计得更是十分精妙,恐怕宇文谨是唯一的变数。
柳夫人见秦柔血流如注,碍于男女有别,侍卫不敢碰她,唯一的丫头又手足无措的,她来不及向七王爷问安,忙吩咐身边的婆子道:“柳妈妈快去搭把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秦柔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赶快止血,柳妈妈和秦柔的婢女把她抬到了柳夫人的马车中。幸亏大户人家出门,寻常的伤药等还是会备着的,两人便先给秦柔上了药,止住了血。
见秦柔情况稍稳定,她的婢女下了马车,指着夏莫然一脸悲愤地说道:“夏小姐,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谋害我们郡主?”
说着还跑到柳夫人面前一跪,哭诉道:“柳大人为人素来公正,夫人做事也是不偏不倚,我们郡主也十分敬仰,这次夫人一定要为我们郡主做主,严惩那害她的凶手!”
除了柳姿姿这个歪瓜裂枣,柳氏一门皆秉性忠良,刚正不阿,否则柳如是一介寒门也不可能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
这婢女分明吃准了柳夫人不会不管,这才先声夺人,先是称赞一番,再暗示她不可因为畏惧强权便放任了凶手。
夏莫然气笑了,能指责这婢女以下犯上吗?毕竟她也是护住心切,只是真正的凶手隐在幕后,杀人的也已经自杀了,等于证据全无,一时她也不知如何给自己辩驳。
宇文谨盯着那些杀手的尸体,一脸莫测,甚至都没有下马的打算。
夏之然却容不得心爱的妹妹被人污蔑,斥责道:“血口喷人,本侯妹妹和贤雅郡主一样,被人追杀,差点丢了命,你怎么可以因为刺客的只言片语,便胡乱指责。”
他虽然也在冥衣卫呆过一段时间,但到底与冥一等这种擅长护卫、暗杀的暗卫不同,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杀敌的,血刃敌军不知多少,不怒则以,一怒便会散发出一股煞气,这也是方诗韵迷恋他的原因,把这股子煞气当成了铁血男人味。
第112章 隐情
秦柔的婢女被夏之然这么一喝,吓得瑟缩了一下。..info
看在柳夫人眼里就是他们仗势欺人,她缓缓地朝宇文谨行了一礼,对那婢女道:“本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倒也看不得仗势行凶之事,你且把经过仔细与我说说,回去我好汇报我家老爷。”
她远远地看见有女子刺杀秦柔,后又听那女子称呼夏莫然为小姐,虽情感上同意了秦柔婢女的说辞,但她也知不可凭主观断案,最起码要了解整个事实。
至于情感上认同夏莫然是杀人凶手,是因为她今天早上听到了一则流言,说六皇子原本寵爱有加的万侧妃,就因为得罪了夏莫然的表妹冯嫣,结果夏莫然便央求着七王爷硬是逼迫六皇子把万侧妃赶出了府,万侧妃受不了此等羞辱,在庄子上投井自杀了。
夏莫然个性招摇,且仗着七王爷的倚重目下无尘,柳夫人是看在眼中的,她可是连与太子两看相厌这样的话,都毫不避讳地说得出来的,为交好的冯嫣除掉情敌也不无可能。
秦柔的婢女磕了个头,这才口齿清晰地对柳夫人说道:“奴婢叫春梅,死去的那个叫秋菊,我们同是郡主的婢女,郡主受邀前去参加西宁郡主的诗会,没想到走到这里下雨了,便前去茶棚躲雨。(..info)不一会儿夏侯爷和夏小姐便也来了,他们到了没多久,那些杀手便大摇大摆地出来要刺杀我们,幸好七王爷及时赶到杀了他们,夏小姐的那个婢女却乘其不备想要刺杀郡主,幸亏奴婢推了郡主一把,这才没有伤及她的性命。”
这个叫春梅的一脸愤恨,完全一副为主子心痛的模样。
柳夫人听完便问夏莫然道:“夏小姐,春梅讲的是否属实?”虽是问话,却对她一脸怀疑,显然是有八分相信的。
除了主观臆断那个死去的丫头是她的婢女,春梅讲的完全属实,情势对她十分不利,夏莫然却毫无焦色,回道:“她讲得不错,不过那丫头不是我的婢女,这点全夏府的人都可以作证。”
芝玉和芝雪道:“是,我们不认识她。”
柳夫人听罢便转头看向春梅,春梅不待她问,便急急地说道:“夫人可是听见那婢女叫夏小姐‘小姐’的,且躲雨的时候还叫她身边的丫头‘姐姐’!”说完用手指着芝玉。(..info无弹窗广告)
芝玉一愣,然后白了脸,她并不善于争辩,也没想过简单的回了个礼,会让人抓了把柄。
冥一见她举足无措的样子,看着春梅眼中闪过杀意。
夏莫然冷冷一笑:“春梅姑娘好口才,你怎么不跟夫人说说她根本就不是和我们一起的?碰见了互相打个招呼有什么奇怪?”
“没错!”夏之然道,“难道我们还能未卜先知会有这么多土匪行刺不成?若不是七王爷及时赶到,我们大家全都被杀了,哪还存在指使婢女谋杀郡主的事。”
夏莫然闻言叹了口气,夏之然在战场上或许是条蛟龙,可对于阴谋诡计、推算演义并不擅长,估计宇文谨也是看出了这点,这才让他去战场上立战功的。
那春梅果然反驳道:“谁知道那些土匪是不是跟你们一伙的呢?毕竟冯小姐也是夏侯爷的表妹,帮着她对付我们郡主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七王爷不明就里,及时赶到诛杀了他们罢了。”
一下子把宇文谨摘了出去,秦柔这个丫头倒是个聪明的,夏莫然暗叹道。
柳夫人虽为人秉直,但并不是不畏生死,如果说宇文谨此事也有份,柳夫人不一定敢指证当朝权势顶天的七王爷,难不成她还能为了秦柔的冤屈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不成?
所以事情若牵扯到宇文谨,多数是要出现变故的,春梅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才把他给撇了出去,希望不要多生波澜。
宇文谨沉默不言,果真没有开口为夏莫然辩驳的意向。
夏之然听她冤枉妹妹不算,连自己都一起扯了下去,气急道:“信口雌黄!若我们和那些人是一起的,他们怎么会连我们一起杀?”
春梅反应极快,几乎在他话落便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我们随便逃了那个侍卫,说出去阴谋败露,不过装装样子连你们一起杀,若真要你们的命,怎么会你们的人都相安无事,而我们却伤亡惨重。”
同样的被追杀,夏之然一人护着四人,也只是受了皮外伤,对武将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听大虽昏迷不醒,却无啥大碍,夏莫然主仆更是毫发无伤。反观秦柔那方,六个侍卫两个婢女,死了一半,剩下的伤痕累累,看着的确让人怀疑。
夏之然语塞,只气得两眼发红。
柳夫人看看夏府,要不说不出话来,要不根本就不想辩驳,再看镇南王府,死的死,伤的伤,唯一完好的正理直气壮地在指正,本来倾斜的天平更加倾了,对宇文谨又福了一礼道:“谋杀皇亲贵胄,非同小可,此事小妇人已无法决断,还是要交给老爷的好,请王爷容许小妇人带夏小姐和她的婢女一起去大理寺,夏侯爷也要去。”
此去,几乎可以想象柳如是会如何判决了。
说着,柳夫人带来的几名家丁就要上前来“请”人。
“慢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宇文谨突然阻止道,他位高权重,本不是如蝼蚁般渺小的家丁可以撼动的,一时倒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王爷,小妇人知道你看重夏小姐,且又有云鹤大师的预言在先,但杀人偿命,您也不能太过徇私的好。”柳夫人不满地说道,已经在心里判定了夏莫然的罪名。
宇文谨却没有理会于她,只转头看向夏莫然,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从来只会闹脾气,这件事怎么不自己解决了?还等着本王为你洗脱嫌疑。”
男的坐在高头大马上,芝兰玉树,贵气逼人,女的站在他面前,虽低了一大截,气势上却不输半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柳夫人心中一惊,七王爷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要救夏莫然,不会故意伪造证据,只会利用强权直接保人,他既然这么说,难道这中间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果真如此,那柳家的英明全都要给自己毁了。
第113章 阴谋败露 天极教
柳夫人神色不定地看向春梅,见她目光坚定,这才心中稍定,只待七王爷如何做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夏之然到底在宇文谨身边呆过一段时间,了解他几分脾性,忙不迭地问道:“王爷知道什么?可不能任由妹妹受人冤枉。”
不过他的话同样没能得到应答。
夏莫然见状竟矜持一笑,并无透露太多。她虽不知道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局,但却是相信宇文谨的,若他不是提前得知了什么,不会劳师动众带着二十几名冥衣卫前来,且冥衣卫一来便杀气重重地杀了那些刺客,显然事先知道了此番的任务。
她也傲娇地不答宇文谨的话,只凑到夏之然跟前,耳语了一阵:“哥哥……”
宇文谨看了面色不变,眸子里的冷意却浓了一些。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夏之然突然发难,一举擒获了春梅,把她捆了个结实,且把一块子布塞进了她嘴里。
眼尖的芝雪发现那布正是自家小姐的手帕,想来是小姐刚才跟侯爷讲话时偷偷塞给他的。
秦柔带了的侍卫,本来对夏府恼怒万分,但他们的职责是看护郡主,与人争辩这种事有春梅就可以了,便一直在一旁静待事情的发展。如今见夏之然连春梅都绑住了,瞧着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这下无论如何都静呆不住了,纷纷拔剑对着夏之然。
柳夫人气得嘴唇哆嗦,她自诩门风清廉,秉性耿直,除了唯一的女儿是个不争气的,她也不怎么管,两个儿子被她教导得更是品性一流,如今夏之然兄妹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土匪行为,怎不让她心里膈应。
夏莫然虽不喜柳姿姿,并决定等自己的事解决了,一定不会放过她,但对柳氏夫妇倒也十分敬重,毕竟像他们这样刚正不阿的人并不多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眼见柳夫人又气又失望,她也决定把谜底揭开,于是对宇文谨俏皮地说道:“皇叔公您就别卖关子了,难道你真想让我背负杀人凶手的骂名不成?”
宇文谨恨恨地看她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你牙尖嘴利,还不是要靠本王?
在他示意下,冥一和其他几分冥衣卫,一一把躺在地上的土匪衣服都扒开,露出他们的胸膛来。
芝玉芝雪和柳夫人等纷纷别过眼去,遵从非礼勿视的训诫。
夏莫然可没有这方面的压迫,不仅没有遮眼,还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研究,发现每个土匪胸口都有个铜钱大小的刺青,有点像倒挂休眠的蝙蝠。
“本王最近收到消息,说有小批天极教叛乱分子往皇城方向来了,且经过盘查,发现他们就在这一带活动,于是本王带了人匆匆赶来,目的便是剿灭这批人。”宇文谨淡淡地说道,因见她一介女子毫无顾忌地看男人的身体,眼睛眯了眯。
天极教么?夏莫然陷入深思,但她不认为宇文谨专程为剿灭这些人而来,天极教人各个身手不错,有点类似水泊梁山的人,只对当官的人出手,发泄对朝廷的不满,但人数并不是太多,自恃甚高的七王爷并不十分放在眼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定是收到风声,知道他们要对自己不利,这才匆匆赶来的。
可见他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中的,夏莫然想通之后便觉得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柳夫人也第一时间想通了,她对天极教并不陌生,六皇子巡视边关途中,遭到一群山匪的刺杀,后来经查证,也是天极教假扮的。
她放下男女之防,神色微凛地朝地上的尸体看去,那胸口的标记,可不是自家老爷跟她讲的,天极教众特有的?夏家的人不可能有那胆子与天极教勾结,真有,恐怕第一个饶不过他们的便是七王爷。
可是,这些土匪是天极教假扮的,并不代表夏莫然没有谋杀贤雅郡主的嫌疑,说不定只是她的婢女想要动手的时候,正好那些天极教的人也赶在那时候动手罢了。
夏莫然如何不知柳夫人心中所想,她吩咐芝雪芝玉道:“去把刺杀郡主的那丫头衣服也扒了,另外去看看春梅的胸口。”
春梅闻言眼中一阵惊慌,对着柳夫人和秦府侍卫一阵“呜呜”乱叫。
在场谁也不是笨人,夏之然点了春梅的穴道,让她不得乱动,并顺手把她往芝玉等方向一推,示意她们查看。
镇南王府的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觉得春梅今日举止十分古怪,明明郡主并不想参加诗会,她却怂恿着郡主来,明明天色还早,她却对郡主说以后是要做六皇子妃的,不可迟到让人诟病她高傲。
可疑惑归疑惑,春梅毕竟是镇南王府的人,要他们帮着外人去对付自家人……夏莫然哪还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上前几步笑道:“这春梅伺候郡主多长时间了?”
侍卫们听罢均一顿,春梅原先不过是个负责洒扫的三等婢女,只因郡主身边的婢女夏荷莫名其妙去了,想再提个丫头出来贴身伺候,春梅做事勤快,嘴巴也甜,哄得郡主提了她。
夏莫然又问:“郡主突然遭到毒手,你们尚且来不及做反应,她一介弱女子反倒动作比你们快?”
原来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侍卫们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其中一人恼恨不已,举了剑便要朝春梅砍去,却遭到夏之然阻止。
“这等居心不良的婢子,侯爷为何要救她?”那侍卫竟不畏惧夏之然的权势,怒目道。
夏之然瞥开眼去,他才不想救,只不过得到妹妹的示意才救的。
夏莫然笑着对那侍卫道:“是与不是,总要检查完了才清楚,你又何必着急?再说要不是她念着情义推了郡主一把,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活命?”
保护主子不力,剩下的三名侍卫也不用再活了。
且秦柔性情温软是出了名的,如今看来也十分良善,对下人也极好,否则不会连凶穷极恶的天理教徒也不忍伤她。
不过太过良善的女子并不适合后宫,若宇文铎为帝,秦柔为后,恐怕没多久她便会尸骨无存,宇文奎为什么会给宇文铎选了一个这样的女子为正妃呢?
见三人不再阻挠,夏莫然走到柳夫人身边说道:“夫人,我想借你身边的妈妈一用。”目的是想让柳妈妈做个见证。
柳夫人这一刻几乎失语,这些年柳家门风不错,百姓多有称赞,她也跟着飘飘然起来了,此时想想春梅的话疑点众多,却被她忽略了去,一心只认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说到底还是被百姓的赞誉迷了心智。
想到今日的所作所为全都被七王爷看在眼中,也不知道对老爷有没有什么影响,柳夫人心理慌乱了起来,竟重重地推了柳妈妈一下,与平时善待下人的举动大相径庭。
这下轮到在场的雄性别过眼去。
夏莫然静静地等待,眸中带着笃定。
今天的诗会是在晚上,很多小姐都选择下午出发,拜拜之后便可以参加了,她是因为心情烦闷,才想着早些去落霞寺散散心的,秦柔怎么也那么早就出发了呢?还那么巧合同在一处躲雨。
而那刺杀秦柔的婢女明明没使出武艺,也没人护着她,却能在天极教凶猛的攻势下毫发无伤,不是巧合,便是她和天极教是一伙的。不成功后,那婢女对着春梅露出的神情太过不一般,像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夏莫然那时便觉得事情十分之蹊跷。
一个巧合还解释得通,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便不是巧合了,是蓄意谋之。
片刻之后,芝玉芝晴和柳妈妈已经检查完毕。
“王爷、小姐,死去的婢女和春梅胸口均有天极教的标记。”芝雪道,柳妈妈对柳夫人点了点头。
春梅一脸煞白,害怕得浑身发抖,偏生讲不出话来。
秦柔侍卫见她竟是天极教按在郡主身边的暗桩,不仅意图谋害郡主,还害得三个兄弟丢了命,全都激愤得想要来取了她的命,不过都被洛寒给拦了下来。
“既然天极教能在镇南王府埋了一个春梅,定也能埋伏其她人,她是关键人物,待本侍卫带回去严刑逼供一番,再取了她的性命不迟。”洛寒道,想必夏莫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这才让夏之然绑了她,并堵了她的嘴,以防她想死去的那个一样自杀。洛寒不得不承认,夏莫然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那三个侍卫互相看了看,纷纷让开了,七王爷的命令,他们回去也好向主子交代了。
“夏小姐,我错怪你了,请你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柳夫人满面通红地过来向夏莫然道歉道,大概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十分别扭,但态度却是真诚的。
“夫人也是别天极教的人迷惑罢了,无需自责。”夏莫然笑道,竟一点都没有怪她的样子。
宇文谨挑眉,他倒不知这丫头还有如此好脾性的时候,对他可是一向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夏莫然虽然说了不怪罪柳夫人的话,但柳夫人还是十分愧疚,大约也是怕柳如是在七王爷面前交代,一直说着抱歉的话。
第114章 丁香被打
柳夫人的道歉实在让夏莫然烦了,目光扫过秦柔那辆也已经被毁的马车,说道:“夫人真要觉得抱歉,那就麻烦你把贤雅郡主送回府吧,说到底,她受到的伤害最大。(..info)”
柳夫人瞥见七王爷并无深究之意,心下一松,非常乐意地答应了:“夏小姐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送回府上。”
夏莫然心中好笑,猜测她是病急乱投医了,自己有什么放不放心的?虽然今日之事与自己无关,但有一点却是真的,她为了冯嫣,必定与秦柔关系不会太和谐。而冯嫣虽在江阳侯府处境不如意,但这样子出身高贵的侧室,必定是每个当家主母的噩梦。
不过夏莫然还是提醒道:“夫人,不止贤雅郡主身边有不恰当的人,夫人回去也要好好排查才是,比如是谁怂恿你冒雨也要出行的?”瞧她的样子,也没有着急赶路的意思。
柳夫人闻言瞳孔皱缩,几乎下意思地往马车边一众丫头婆子堆里瞧去。
夏莫然见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目送着她们离开。
“呼……”奔霄见主子长时间逗留,不能享受快速奔跑的乐趣,竟是烦躁地原地踏步起来,宇文谨拍了拍马头,以示安慰。
“洛寒,牵一匹马给夏侯爷,让他带着车夫先回府。”他吩咐道。
夏之然看了看夏莫然,虽不愿意,但七王爷发话,他还是乖乖地折回府去了。
待事情解决,除了洛寒、冥一和冥七,其他冥衣卫迅速散了开去。
宇文谨骑着马走到夏莫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走吧,本王先带你去附近的镇子买一些衣服。”据他所知,陈西宁举办的诗会可是要三天的,她们的马车已经被天极教的人赶走了,身无他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夏莫然昂着头看了他一眼,因为阳光太刺眼,她很快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不用了,我还想去落霞寺周围转转,夏府的马儿极具灵性,虽然一时发狂跑走了,过了一会儿总是能找回来的,七王爷还是回城吧,耽搁了你的正事可不妙了。”
正是个倔丫头。宇文谨嗤道,却不由分说捞起她的身子,把她安置在自己前面,一把箍住她不让她乱动:“谁也无法保证还有没有天极教的人出现,本王横竖也是要去落霞寺的,送你一程也无法。”
是去落霞寺拜菩萨求以后家宅安康,还是提前去见陈西宁,这个闷葫芦般的人当然不会说。夏莫然心里恼怒,却又不敢挣扎得太过,怕不小心摔下马去。
芝雪主动要求和冥七共骑一马,冥七想到冥二暴戾的脾气,头皮一阵发麻,把马儿让给了她,自己跑过去和洛寒挤一块了。
最欣喜的不过是冥一了,喜颠颠地效仿主子,也把芝玉按在自己胸前,并故意落后众人一段距离,明里暗里吃着她的豆腐,把她气得不行。
大雨过后,道路上去落霞寺拜拜的人又多了起来,大家都对宝马上一对男女十分好奇,男的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女的柔柔弱弱的,只是有些狼狈的模样。
夏莫然虽觊觎宇文谨时间颇久,但到底是女孩子,这么被人当猴儿似的看,又喜又羞,不禁回过头恼怒地横了他一眼:“宇文谨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不肯娶她,把她推给自己的侄孙儿,又对她关怀备至,怕她遇到危险,冒雨也要赶来救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宇文谨瞟了她一眼,衣服脏了,螺儿也散了,可那回眸一眼却是风情无限。[..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按捺下心底的躁动,不徐不疾地说道:“你好歹是本王罩的人,若出了事,不是给本王丢面子么?”
怎么丢他面子了?夏莫然懊恼地抹了把脸,然后她看着素白手上的一块泥巴傻眼了。
背后传来闷闷地笑声。
居然让她顶着一脸的泥巴,跟柳夫人讲了半天的话,难怪他说丢不丢面子的事。夏莫然脸黑了黑,咬牙切齿地说道:“很高兴愉悦了皇叔公。”
被她编排,宇文谨也不恼,箍住她腰儿的一只手一松,接着便有一顶四周垂着白纱的斗笠落在了她头上。
那白纱轻且透,外面看不真切她的面容,里面却能看清外面的风光。夏莫然嘴角勾了勾,坏心眼地往后靠了靠,直到背脊贴上他宽阔的胸膛才算完事。
落后一个马头的洛寒,看着前面马上两人温馨无限,后面马上两人逗趣甜蜜,越发想念起芝晴来,偏生自己背后的冥七悄悄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捏着嘴细声细气地讲道:“寒哥哥,你要是羡慕,小七也坐你怀里好了。”
寒哥哥?坐怀里?滚粗!
小七是云安山的那只臭老鼠好不好?
美好的时辰总是短暂的,赶在午饭时,他们一行便已经到了落霞寺。
待夏莫然下了马,宇文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今日是七夕节,落霞寺人多且杂,你身边只两个不会武的,本王让洛寒留下吧。”白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突然落空的怀抱,竟然让他有种骤然若失的感觉。
夏莫然掀起白纱一角,道:“不用了,王爷不是还让冥兰冥秀‘保护’我么?”她语气里加重保护两个字。
冥兰冥秀虽被芝晴送了回去,不知道出于保护,还是监视,宇文谨还让她们暗中守卫在夏府周围,否则这次他不可能这么快得知她的行踪。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碍眼,夏莫然倒也随他了。
宇文谨哼了声:“你不是怕本王派她们监视你吗?她们俩没有跟来,就让洛寒留下吧。”
知道他这次的目的是真的为她的安全考虑,夏莫然不说话了。
洛寒却叫道:“爷,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贸然跟在四小姐身边不好,不若让冥一留下吧,反正藏匿是他的强项。”
真是会说话!夏莫然透过白纱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冥一却气得跳脚,什么叫藏匿是他的强项?他是老鼠吗?不过瞧见芝玉半羞半恼的那张俏生生的脸,他把怒气按捺了下来,露齿一笑:“洛侍卫说的对,还是让属下留下来吧。”
接着又对夏莫然行了一礼道:“四小姐请放心,你交代我做的事,必定完成。”也请你放心,你的婢女,我也会好好照顾的。
夏莫然眉儿一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樊贵妃那明天还要下一次药,他虽在落霞寺,但绝不会落下。
宇文谨听罢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听她又淡淡地叹息道:“王爷给的芝晴却是好的,我让她今日去宫里看过三姐姐后,就留在夏府好好休息几天,她却不肯,非要赶过来伺候我,有她和冥一在,王爷总该放心才是。”
冥一笑崩了,就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偏偏自诩英明的洛大侍卫不信,看,错失了一次与佳人相处的机会了吧。
冥七“啪”一下手掌抚在了洛寒的胸口:“寒哥哥,别难过,小七会陪你的。”
那语气,那动作,像足了小官倌里的头牌。
夏莫然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高冷的七王爷,有这群逗比侍卫,也真够让人觉得违和的。
洛寒拍掉了冥七的手,悲愤地说道:“爷,属下还是觉得自己留下的好,毕竟谁都知道属下是您的侍卫,由属下给四小姐守门,也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
这下众人的嘴角抽搐了,洛大侍卫,说好的节操呢?
宇文谨也觉得洛寒最近春心萌动,做事有些不知体统了,有心惩罚他一下,便冷声斥责道:“不用了,你还是回王府好好威慑一下吧!”
正说着,突然有人娇笑道:“王爷,您来了?”
夏莫然等看去,发现正是举办此次诗会的陈西宁,不知她怎么也这么早就到了,还把自己的未婚夫逮了个正着。
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不管,却送别人的未婚妻,夏莫然对着宇文谨盈盈一拜:“多谢王爷一路送莫然来落霞寺。”看你如何收场。
陈西宁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带着斗笠的女子便是夏莫然,或者知道,但选择性当不存在了,此刻听她话中的意思,分明带着挑衅和炫耀,陈西宁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自从赐婚圣旨宣布了以后,她为了建立良好的形象,让自己能够与宇文谨相配,常年不离手的鞭子倒不带了,否则听了夏莫然这话,早就一鞭子挥过去了。
饶是如此,在她的示意下,丁香不客气地说道:“四小姐怎么能让王爷送呢?虽然你得王爷器重,但到底都是有婚约的人,瓜田李下,到底不合礼数。”满心满眼一副为夏莫然闺誉着想的意思,却含了十足的警告,别人的未婚夫,休要觊觎!
丁香自以为说这番话,足够在七王爷面前表现了一番,没想到预期的瞩目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七王爷冰冷的惩罚。“掌嘴!”
冥一和洛寒当然不屑对这种不长脑子的蠢材动手的,这事自然落到了冥七的头上。
“啪!”一声,冥七这一巴掌打得可是半分没留情。
第115章 姻缘树下戏鸳鸯
丁香被打蒙了,陈西宁也惊呆了,她仗着是太子的表妹,只要来陵城,常借故和七王爷多接触,他虽没有很热情,但待她总是和别个小姐不同的,就算她娇蛮任性,他也是一并忍了的。(..info棉、花‘糖’小‘说’)这次也是知道皇上要给他们指婚,这才矜持地没有去找他,怎么两人成了未婚夫妻,他倒对自己冷冷淡淡起来?须知打狗还要看主人,丁香是她的婢女,打她不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么?
难道是夏莫然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导致两人生份了?可是夏莫然算什么东西,以后自己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陈西宁心思百转千回,可眼前的事却还没完。宇文谨只说掌嘴,并没说掌多少下,主子不发话,冥七便一直执行下去。
一时间,人来人往的落霞寺山脚下,只听得“啪啪”的巴掌声不断,引得过往行人纷纷瞩目。没几下,丁香“哇”一声,混着血水的两颗牙齿便吐了出来,掉落在灰色的砖石上,触目惊心。
陈西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委屈地向宇文谨求饶道:“王爷,她到底是我的丫头,纵然说错了什么,您让我惩罚她就是,何苦让我在这里失了面子。”
宇文谨见她尝到了滋味,一摆手,冥七便停了下来,乖觉地退到一边。
“丫头,本王见你平素虽骄横了一些,到底是个明事理的,但有些事是本王的底线,可别轻易碰触得好。燕回如今局势不稳,你还是传个信回去告诉陈老爷一声,让他拘着些陈五公子,没事别贪玩,在燕回密林里丢了命,可就得不偿失了。”他淡淡地说道。
陈西宁闻言面如死灰,明白了上次和樊贵妃合作,用魔域之心陷害夏莫然的事,已然被他知晓,心里也越发恼怒起夏莫然起来。“是,西宁省得。”
宇文谨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婢女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让她说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便带着洛寒和冥七扬尘而去。
“郡主,丁香以后不敢了。”虽然是主子的意思,但难保主子为了讨好七王爷发落了自己,丁香又惊又惧,爬起身来拽着她的衣角,口齿不清地说道。
陈西宁气血上涌,刚想也赏她一巴掌,转身看见一副看好戏姿态的夏莫然,她突然把这股子气死死地压了下去,只冷冷地说道:“四小姐可是个有本事的。”
在宫中可是她和樊贵妃想用魔域之心谋害自己,今日自己不过是小小地反击一下,给她点气受罢了,这样就受不了了?夏莫然气笑了:“彼此彼此!”
谁也别当谁是傻瓜,丁香出言告诫她要遵守礼数,但一个盆子不响,两个盆子才会叮当,说她的同时不要再说宇文谨不守礼数么?
再说一纸婚约又如何,她从八年前就看上宇文谨了,哪会随随便便放手,就算闹,也要闹得七王府鸡犬不宁。
表说她贱,她愿意。
陈西宁看了看默不作声,却一副守卫者姿态的冥一,终究什么都没说,冷冷地哼了哼,带着丁香先行一步离开了。
陵城附近的寺庙不止落霞寺一家,但落霞寺所在的落霞山风景优美、景色宜人,后山还有一片占地很广的花田,一年四季都有大片的花儿盛开,美不胜收,且落霞寺中有许多的厢房,小住或者宴客都事宜,因此备受上流贵族们喜爱。
夏莫然因为来得较早,选到了一间视野开阔的厢房,旁边还带着两间不大的耳房,正好一间用来洗漱,另一间可以让芝雪芝玉住。
夏府的马车被天极教人赶走,小七果然不负她所望,几乎是踩着她脚跟便赶着马到了。有游客只看见谁家的马车不用人驾,自己跑来了,并不曾看见小七,议论纷纷,觉得落霞寺人杰地灵,连马到了这里都有了灵性,竟然会千里寻主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多会,夏侯府拥有神马的消息便传开了。
“小七真是了不起呢。”芝雪也是刚见到小七,一见便喜欢上了,还拿出许多好吃的东西诱哄他。
那你说?本小爷的本事可不是盖的,不过便宜了那匹蠢马!小七驻步在芝雪刚刚开始发育的小笼包上,对着主子的大胸脯一脸望洋兴叹。没有肉,喝点汤也是好的。
“你可别寵着他,这家伙一准尾巴翘到天上去。”夏莫然笑道。
马车找回后,她洗了澡换了件衣服,浑身舒坦多了,又吃了些寺庙里的斋菜,此刻正懒懒地半躺在坑上,神情慵懒,有股子迷人的韵味。
难怪七王爷和冥衣卫都叫小姐“云安山女妖”,芝雪暗道,就她不经意间透露的风情,可不迷惑人心么?
夏莫然不知她的心思,陈西宁被宇文奎指给宇文谨做王妃后,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今儿竟是连云安山的秘密也不瞒芝雪等四婢了。
她魅惑地朝小七一笑,招手道:“小七儿过来,姐姐这有好东西给你吃。”
小七一听好吃的,豆眼晶亮,麻溜地从芝雪身上跳了下来,眨眼的功夫便蹿到了夏莫然怀里,鼠脑袋在她胸口蹭啊蹭的。主银,好吃的呢?
夏莫然带了点惩罚性质地一拍他脑门:“你还真是只色鼠!”
说着,却从身后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琉璃瓶道:“梅花酿,最适合你这只又色又馋的老鼠了。”
那是她还在青城时,收集旧年的雪水,并着枝头最先开放的梅花一起酿的,色泽鲜润,纯度不高,比较适合女子浅尝。
刚梳洗完毕出来的芝玉见状,眉儿蹙了蹙,不赞同地说道:“小姐,佛门清静之地,你怎么可以偷偷带酒呢?还让小七喝!”说到后来,大概是怕守在门外不远处的冥一听到,不自觉地压低了嗓子。
芝雪目光闪了闪,很高兴主子总算真正接纳了她们。
说话的空档,芝玉跑过去夺小七爪子中间的琉璃瓶,可夺过一看,一瓶子梅花酿已经被他喝得点滴不剩了。
“小姐!”芝玉气怒地嘟了嘴。
琉璃瓶密封性好,梅花酿本身纯度不高,这才导致芝玉检查出行物品时,没发现被主子偷偷藏了几瓶。
古人多迷性,夏莫然见她急红了眼,没啥诚意地劝慰道:“没事没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就是,本小爷也这么认为!把整瓶梅花酿都喝光光的小七,摇摇晃晃地向芝玉打招呼,小玉儿表急嘛,喝酒的是小爷我,不会坏你姻缘的。
夏莫然把他拎起来往床里一甩,眯眯笑道:“他喝醉了,让他睡会,我们去周围逛逛。”
小姐你坏!芝玉脸上的神情如是说道,但抵不住玩乐的诱或,醉倒如泥的小七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入乡随俗,夏莫然首先带着两婢前往大雄宝殿去拜拜,接着又去了不远处的月老祠。大雄宝殿里的菩萨法相森严,月老祠的月老却是笑容可掬。
芝玉和芝雪很虔诚地拜了拜,甚至见夏莫然只看不拜,还帮她一起拜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姐从小没人教导,也从没来过落霞寺,有什么不敬之处菩萨一定不要怪罪,要怪罪就怪罪在信女身上好了。”
夏莫然不知道她们的心态,见她们拜好了,便转到了姻缘树下,俏皮一笑道:“你们两个快点系个丝带上去,寄好了我们去后山的花田看看。”
芝雪“咯咯”一笑:“芝玉姐不急,我可是要挑个好位置系条红丝带的,还希望姻缘树保佑我找个如意郎君呢。”
被她这么一调侃,夏莫然哈哈大笑,芝玉脸儿却是红了,作势上前要去打她。
偏生不知从哪如鬼魅般冒出来的冥一道:“小玉儿,要不要我帮你挂去?”众人知道他哪儿真的会帮芝玉挂,恐怕一拿到手,那红丝带就要藏到胸口去了。
芝玉羞恼地瞪着他,就像是要吃人的虎姑婆。
冥一“嘿嘿”笑道:“不挂也无所谓,反正你也用不着求什么姻缘了,横竖要嫁给我就是了!”
“呀,无耻!”芝玉见他大大咧咧的就提什么嫁不嫁的,气得胸口鼓鼓的,追着他屁股后面就打上去。
两人你追我跑的,一会儿便出了姻缘树所在的天井。
夏莫然和芝雪更加乐不可支。
“四小姐倒是开明的主子。”正当她们乐呵呵的时候,突然听到陈西宁如是说道。
原来姻缘树比较大,今天游客又多,她们均没有发现陈西宁就带着婢女在树的另一边。
夏莫然笑容不变地看向她,发现她此刻身边已没了丁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婢女,看着自己的目光也不复原来的高傲,阴沉得可怕。
哎,瞧那臭男人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夏莫然心中叹息,嘴上却讲道:“身份有高有低,但人跟人都一样,谁还能多了只眼睛少了只耳朵去?既无贵贱之分,自然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陈西宁看她讲出此话时无比认真,且她身边那个婢女站在她身旁,隐隐呈保护之姿,再想到刚打发走的丁香,一门心思想的就是自己成为七王妃后,如何爬上男主子的床,一瞬间愤怒和嫉妒占据了她的心房。
凭什么自己这个天之骄女会输给夏莫然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凭什么不是亲兄妹,夏之然却对她疼爱无比,而自己在家中却时时受到兄长的猜忌,就怕自己太过出色,祖父把整个家业都交予自己?又凭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宇文谨的未婚妻,他对夏莫然青睐有加,却对自己不屑一顾?
第116章 陈西宁气得吐血
严重的心里不平衡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西宁双眼血红,突然喷出一口血来,随后往地上栽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郡主,你怎么了?”陈西宁新提拔上来的婢女梨香焦急地喊道。
上次寿宴上,夏莫然故意向她泄露自己已知晓魔域之心的秘密,想必这段时间她内心不好过,就怕宇文谨知道了厌弃于她,也真够难为她了。
夏莫然目露怜悯,故意哀叹道:“是要系条红丝带,好好求姻缘树保佑呢,毕竟某些人位高权重,一纸圣旨可以遵从,也可以弃之不理。”
“夏莫然你……好狠!”西宁郡主恨道。
“郡主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被人看见多不好!”夏莫然假装没看见她眸中恨意,大声嚷嚷着,作势去搀扶她,却又在靠近她的瞬间邪魅地低声道:“郡主你可得好好保住身体好,我等着你顺顺利利嫁进七王府,为阿瑾开枝散叶呢。”
陈西宁闻言目露惊恐,就像见到了什么鬼魅一般。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生不出孩子的?
其实这次是她多心了,宇文奎想害宇文谨无子嗣继承,樊贵妃嫉妒将来的七王府,这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把陈西宁服下绝子药的事泄露出去,夏莫然当然不知道,不过是干过过嘴瘾,膈应膈应她罢了。
夏莫然对她此刻眼中的惧意虽然感到奇怪,但她绝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对方面前,于是笑道:“郡主既然喜欢坐在地上,那我就不勉强了,两个小丫头想去花田看看,这就先告辞了。”
说着,便和芝雪飘飘然离去。
梨香见夏家四小姐和郡主讲了句话后,郡主便神色不对,凑过来担忧道:“郡主,咱们还是先回房吧,这里人多……啊!”
还未讲完,便被陈西宁赏了个巴掌:“贱蹄子,本郡主还需要你教吗?”
见周围的游客朝她指指点点,气血又开始往外翻涌,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对梨香颐指气使道:“傻了吗?还不快过来扶本郡主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直到走出很远,芝雪还能感觉得出来,陈西宁散发出的强烈的恨意,她担忧道:“小姐,这样子跟西宁郡主直接杠上好吗?万一在诗会上她给小姐使绊子怎么办?”
夏莫然冷哼一声:“就算不直接杠上,这陈西宁也绝容不下我,不过是早晚罢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精准,她也从不在众人面前隐瞒自己喜欢宇文谨的事,爱情会让一个女人犯傻,原是没错,再加上樊贵妃特意在陈西宁面前嚼舌根,结果就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戏码了。
“不过这个陈西宁,看着娇蛮任性,没想到却是个狠的。”过了一会儿,夏莫然看着鼎盛的香火,意味深长地说道,“也不知那个陈五少,又是怎样的角色。”
寿宴上的那盆罕见的魔域之心,让她心生警惕,同时也发现陈西宁神色不对,她再能耐,也不可能在青城几年中,把探子安插到宇文谨眼皮子底下的皇宫中,因此事后她特意给宇文谨去了封信,让他查查那盆魔域之心到底是谁给樊贵妃的,结果果然如她所料,正是陈西宁给的。
知道了这事后,她便联系了西塘的探子,重点了解了一下陈家,发现陈家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陈西宁与陈五少这两人,一个跋扈,一个色胚,那个陈五少还真去过燕回密林,那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进去了完好无缺地出来更难。
因此她断定,跋扈也好,好色也好,都不过是这对堂兄妹的保护色罢了。.info[]
芝雪见她神色不定,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只笑道:“芝玉姐也不知道去哪了,追个男人竟然连小姐都不顾了。”
本是句调侃之词,偏偏被本人听了个正着。
“好啊你芝雪,人小鬼大,竟然敢在背后编排我!”芝玉从两人途径的树丛里跳出来道。
她面色红润,唇儿微肿,一看便是被人好好疼爱了一番,却不见冥一的身影,想来去哪里偷着乐了。
“芝玉姐,你嘴巴被什么虫咬了?”芝雪看着调笑道。
夏莫然摇了摇头,暗叹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冥一还真不负他阴险狡诈的盛名,时不时揩点芝玉的油,变相地让她适应自己,等到把她吃干抹净时,这不嫁也得嫁了。
不像洛寒那个二愣子,想追她的婢女,还处处跟她作对,明明跟芝晴有感情基础,却到现在连句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
“小姐,”芝玉瞪了瞪芝雪,红着脸跑到夏莫然身边,“奴婢刚才看到丁香了。”
丁香?
“她正被西宁郡主的护卫押着送上马车,冥一带着奴婢悄悄地凑近打探了一番,发现丁香一直在嚷嚷‘郡主不要把奴婢送给五少爷’之类的话,这五少爷是谁啊?”芝玉不解道,丁香当时挣扎得十分激烈,叫得也十分凄惨。
想必是陈五少了。夏莫然目光微闪。
宇文谨对陈西宁说了那样一番话,以陈西宁在乎他的程度,必定奉若圣旨,绝对不会再留着丁香了。
只不过传言陈西宁虽然跋扈,对身边伺候的倒是极好的,想必她不想亲自解决了丁香,寒了其他下人的心,也就借着陈五少的手除去丁香,真是杀人不沾血,高明啊。
夏莫然想到芝玉一向心肠子软,必定听不得陈五少那些作为,也就什么都没讲,只道:“操那个心干吗?横竖那丁香也不是什么好的。”
芝玉想想也是,便抛开了这一桩,欢欢喜喜地朝后山的花田而去。
落霞寺的花田果然壮观,从上往下看,五彩纷呈的花从山顶一直绵延往下好几里,大片的香豌豆,大片的紫茉莉,大片的木槿,一片连着一片,简直是一座花的海洋,让人观之心旷神怡。
“哇!真漂亮!真让人沉醉!”芝玉感叹道。
等她话落,极力想要抱得美人归的冥一,已踏着花浪而去,落地时,一把香野怡人的太阳花已呈现到了她面前。
“好浪漫!真让人羡慕!”芝雪惊呼。
冥一狭长的眸子瞟了她一眼,暗道冥二的恋童癖真不轻,放着成熟香艳的女人不喜欢,却恋上面前这个胸部还没发育完全的小笼包。
“你你……你……干吗?”芝玉左瞟又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恼怒地瞪他道,存心想害她失去闺誉,最后不得不嫁给他是不?
女人真是矫情,冥一低咒道,但还是扯出笑小心翼翼地哄着倔强的小绵羊:“我采这花可不容易,差点摔下山去,为了不让我的心血白费,你该收下才是。”收下等于接受接受求婚哦,好话不能说给旁人听,所以咱们心中猜猜就好。
夏莫然挑眉看着芝玉扭扭捏捏地收下了花,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是不是在冥一的眼里,芝玉就如太阳花这般阳光善良,照亮了他阴诡的心?所以几乎第一眼,他就认定了芝玉就是他一辈子所要追求的女人?
宇文谨心目中的女神,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四妹妹……”正思索着,听到有人喊道,看过去,竟是穆铭烟。
“穆小姐也来参加诗会?”夏莫然笑道。
穆铭烟点了点头,羞涩地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夏之然的身影,这才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四妹妹以后就叫我铭烟吧,穆小姐穆小姐,反倒生分了。”
夏莫然从善如流道:“铭烟。”
穆铭烟十分开心,热情地邀请她和自己一起赏花。
通过跟穆铭烟的相处,夏莫然也算是了解了她和冯嫣能交好的原因,这位千金小姐虽然娇气却不娇蛮,虽然为了夏之然故意讨好自己,却不失率真活泼,倒是值得一交。
两人带着婢女便在花田耗了一下午,直到快临近陈西宁约定的诗会时间,穆铭烟才放夏莫然回去,并道:“四妹妹先休息片刻,咱们碧云斋再见,我在陵城也没什么朋友,一会还是咱俩一起。”两人的厢房恰好在一左一右两个方向,距离并不近。
穆铭烟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她与最小的姐姐也相差了十几岁,自是得祖母十分喜爱。而穆老夫人风湿病非常严重,几乎不能在偏北方的陵城居住,穆大人便为母亲在温暖的南方置办了住所,穆铭烟在两三岁的时候便被父亲送过去陪伴祖母了,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待一两个月,陵城中自是不认识什么人。
想到她的自来熟,夏莫然笑着应是,反正自己不受那些千金小姐的待见,也没啥朋友。
于是两人便暂且分道扬镳了。
回到厢房,芝晴已在房中等候了,见她们回来,忙不迭迎了上来:“小姐,奴婢报了你的名号,小沙弥便把奴婢引到了这里。”
夏莫然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回了房中,待芝雪把门关上了,她才问道:“见到三姐姐了?问出什么没有?”
原来风子淇与夏玉然联合用宓锦肚兜诬陷她之后,她一直不认为光凭樊贵妃有这样的心力和计谋。
樊家当初为了让宇文奎放心,并没有让樊贵妃带太多的人进宫,且她身处后宫,又有一个身份地位都不低的闵贤妃在一旁虎视眈眈,并不能时时刻刻连一个夏家的庶女都关注着,必定是有人献上了计策,她照着执行罢了。
第117章 护花使者宇文恺
夏莫然一直想从夏玉然突破,探听消息,奈何寿宴后夏玉然便被困宫中,不能回来,也就无法解开谜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直到昨天说动了老夫人,答应让芝晴跟着容娘一起去宫中看望夏玉然,这才有了机会。
芝晴摇了摇头,十分愧疚的模样:“奴婢好说歹说,三小姐都不肯透露半分,一口咬定是樊贵妃指使她这么做的。但奴婢看她说这话时目光闪烁,定是在撒谎,且神色害怕,奴婢猜想那真正的幕后之人,一定对三小姐使了恐怖的手段,致使她宁愿被和亲赤夷,都不肯透露一丝秘密。”
难怪这么久了,夏玉然还活得好好的,那幕后之人必是笃定她不会出卖自己。
这个人会是谁呢?
“都怪奴婢本事不精,没问出小姐想知道的。”芝晴自责道,冥衣卫多的是审问的手段,她却不会。
“这如何能怪你?”夏莫然笑道,宇文谨不是也没从玉翠娘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么?再说时间有限,宫中耳目又众多,芝晴就算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别纠结了,今天下了场雨,花田有些脏,我竟是把新换的衣服也弄脏了,诗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们先服侍我换件衣服吧。”
众人服侍她换过衣,又简单用了些斋饭,天光已经黑了,夏莫然仍旧带着芝玉和芝雪往碧云斋走去。
碧云斋是落霞寺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客堂,陈西宁选择在此处举办诗会。
她们进去的时候,穆铭烟已经到了,挥着手让夏莫然过去跟她坐一桌。
桌子上摆放着瓜子、杏仁、梨花糖等零嘴,水果有常见的西瓜、蜜桃、苹果,也有从别国快马加鞭运过来的葡萄、哈密瓜,又有云片糕、金丝卷、玉米酥等糕点。.info待千金小姐们坐下,陈西宁安排的婆子又及时地倒了香浓四溢的云雾茶过来,虽都是些素食,却也丰富异常。
无人不夸西宁郡主这次宴会办得新颖,无人不道陈家的大手笔,话语间多有羡慕恭维,却也十分了然,西宁郡主做了七王妃,以后莫不是要常住陵城的,她此番也算是提前跟上流贵女们打好关系。
夏莫然猜测她此前性格乖张,得罪了不少人,恐怕也是怕陈家牺牲她,逼她入太子府这个原由,如今与宇文谨名分已定,便急急地漂白自己了。
为了表现出她的雍容大度,是最合适的七王妃人选,面上她定是不好再与自己过不去,不仅如此,还得表现得亲亲热热的,毕竟自己也算是七王妃的人。
夏莫然如此想着,倒是提起了一点参加诗会的兴趣,陈西宁咽喉炎发作,咽又咽不进去,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可是让她十分期待呢。
不一会儿,千金小姐们纷纷来了。
玉培珍看到夏莫然的刹那,脚步一顿,接着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距她最远的位置坐下。(..info无弹窗广告)
大多千金对夏莫然的感觉十分矛盾,一方面不屑于她的出身,另一方面又羡慕嫉妒她有个好前程,所以也都不愿意跟她坐一块。
反倒是一位姓方的小姐,一点都不避讳地问她能不能一起坐,得到她的首肯后,十分高兴地坐了下来,神情也很古怪。
夏莫然不解,芝晴便悄悄对她说道:“这位是方府二老爷的嫡小姐,父亲外放做了个小官,她母亲舍不下皇城的繁华,便带着她一直寄住在本家。”
她这么一说,夏莫然恍然大悟,方府二老爷不是大长公主的儿子,而方大人只有方诗韵一个女儿,自然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方诗韵,这位二小姐在方家过得定是十分憋屈。如今因为自己,方诗韵没了,等于这个方家就她一位小姐了,物以稀为贵,女儿一向是联姻的本钱,这位二小姐的地位定然也升了起来。
“夏小姐,我叫方诗如,你叫我诗如就可以了。”方家二小姐笑道,眸中的讨好显而易见。
父亲不过是个外放的小官,母亲又出身不高,祖母对她这个庶出的向来看不起,连带着大伯父、大伯母都对他们一家子冷冷淡淡的,方诗如打定主意要攀个高枝,好提升自己的存在价值。
而当朝谁最有权势?当然非七王爷莫属。原来他不近女色,方诗如也不敢想,不过既然连皇帝赐婚都接了,也就不在乎府里多一个还是两个女人了。且男人吗?尝过了女人的妙处,那还不是一发不可收拾?那时只恨不得享尽齐人之福才好,哪还有把女人往外推的道理?
西宁郡主是个骄横的,以后又是正妃主母,定不会主动帮王爷纳个妾膈应自己,于是,受七王爷看重的夏莫然,便成了方诗如进七王府的跳板。
不得不说,方诗如的打算与当初的冯嫣一样,不过一个心计较深,让夏莫然看出自己在讨好,又不明确自己的目的,一个心无城府,有什么说什么。
夏莫然虽然看出了方诗如待自己如此的目的不单纯,但也一时没往宇文谨的身上靠,毕竟他冷面黑神并非一天两天了,许多女人千方百计想进七王府,都是无疾而终。于是含了三分笑意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方诗如见状心中一喜,装模作样道:“啊呀,原来大姐不晓事,倒让莫然你受累了。如今祖母心中十分后悔,怨自己放纵了她,只差没跟着她一起去了,大伯母也因为照顾祖母累得病倒了。大伯父每次都说因为大姐,让方、夏两家都生份了。等诗会过后,我就给你写帖子去方府做客,莫然你可不能不去,我和母亲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穆茗烟听了咋舌,夏莫然也是十分好笑,她和方诗韵之间的纠葛,整个陵城都传遍了,大长公主和方夫人没有恨得拿把刀捅死她已经不错了,还能接受她去方府做客?
不过从方诗如的话中,也听出了几层意思,一是大长公主此次生病十分凶险,大概快要病死了,二是方夫人也累得病倒了,方家中馈落到了方二夫人的手里,三是方大人为官不顺,已经慢慢向太子一派靠拢了。
但无论如何,去方府做客都是天方夜谭,不是膈应人么?
夏莫然还在想着怎样的说辞回绝了方诗如,门口有小姐嚷开了:“郡主来了。”
只见陈西宁穿一身鹅黄色的纱裙款款而来,过去张扬的性子成熟内敛了不少,当真倒有几分当王妃的派头来了。
她看见夏莫然神情一窒,果然如夏莫然料想的一般,神色中已经不见了愤怒恼恨,甚至还硬生生对着她扯出了一抹笑。
一旁有与陈西宁交好的小姐笑道:“郡主做东邀请我们来参加诗会,自己倒迟了。”
说话的正是鲁国公的孙女儿陆芊芊,其祖母与陈皇后是手帕交。陈西宁巴不得有人打岔,忙转过去佯装发怒道:“就你这小妮子会编派人,我不是想多留些时间给你们去拜拜么,以后好找个如意郎君。”
另有兵部侍郎家的小姐孔书云道:“郡主莫不是年年来拜拜,今年才找的了如意郎君?若如此,待今日的诗会结束了,多早晚我也再去拜他一拜的。”
孔书云这是变相地在奉承她能嫁给七王爷,从此成为禹陵女子第一人。
陈西宁既羞且喜,一瞬间倒也想通了,是啊,夏莫然算个什么东西,她再得王爷的看重,毕竟是要入太子府的,自己再如何不济,以后总也是高高在上的七王妃了,就算夏莫然当了皇后,也得尊称自己一声祖奶奶,只能****夜夜想着喜欢得王爷,在冰冷的皇宫中备受煎熬。
如此一想,陈西宁顿时畅快不少,瞥向夏莫然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却对孔书云打趣道:“好好好,待会少作些诗便罢了,省得耽误书云你去拜拜。”
其她小姐哄堂大笑,但她们来参加诗会,归根结底看的是七王府的面子罢了,陈西宁行事向来嚣张,以前得罪的人并不少,她们也就不可能如陆芊芊、孔书云般随意地和她打趣了。
说笑了一阵,门口有陈府的婆子禀道:“孙小姐来了。”接着便看到孙素雅由红夙搀扶着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却不掩绝美,身体纤弱却风华无限,当真有弱柳扶风之姿,她一出现在碧云斋,一众莺莺燕燕似乎全都成了陪衬。
她娇娇柔软地歉意道:“对不起,我身子不争气,路上耽搁了不少时辰,竟是连诗会都差点迟了。”
陈西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笑道:“不迟,刚刚好,素雅身子不佳,还肯赏脸来我这诗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素雅身边的红夙竟是笑道:“多亏太子亲自护,不然小姐这身子,定是来不了的。”说完得意地朝夏莫然投去一瞥。
夏莫然感到莫名非常,那个草包太子,谁稀罕请便就是。不过她也感到十分困惑,明明孙素雅毫不掩饰自己对宇文谨的爱意,怎么宇文恺丝毫不在意?不但如此,竟还死心塌地非娶她为太子妃不可。
第118章 不怀好意定诗规
听说太子也在落霞寺,在场许多小姐眼睛都晶亮,太子啊,哪怕在他府邸里只做个夫人,以后进了宫,也是能够封个贵嫔的,怎不让人心动呢?
孙素雅仿佛没看见众女眼中的贪婪,略带羞涩又恰到好处地低下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西宁眼中闪过讥诮,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来了,便先坐下吧。”
然后扫视了一圈,定格在夏莫然那一桌,笑道:“不若素雅跟莫然坐一桌吧,横竖你们俩以后也是要做姐妹的。”
她虽笑着,眼中却不乏恶意,不论是太子妃之争,还是七王爷之争,夏莫然和孙素雅也成不了姐妹,陈西宁如此说,分明想看她们斗得你死我活。
众女纷纷别开眼去,就怕殃及了池鱼。夏家四小姐有个对她疼寵有加的侯爷哥哥,又得七王爷十分看重,她们即便不屑于她,也不敢随意惹。孙家大小姐是丞相最器重的嫡亲孙女儿,又是太子的心尖尖寵,她们也就更惹不起了。
孙素雅有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陈西宁会有如此安排,但她很快恢复了大方从容,看着夏莫然轻柔一笑,款款走了过去。
在青城的时候,夏莫然与她并无太多的交集,只不过觉得她很做作,回了皇城才知道,孙素雅原本看上的人竟是宇文谨,为了他,不惜在桃花宴上自己给自己下毒,竟是用性命逼迫。反正全陵城的人都知道她们不和,自己也用不着勉强自己,夏莫然冷笑一声,并不理睬于她。
“夏小姐你何故对我成见如此之深?素日我也常劝太子多多亲近于你,可他总也不肯,说你脾气太过执拗了些,我便细细把你的好说于他听。今日他随我也来了,说要为往日对你的冒失,向你赔罪。..info”孙素雅见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委屈道。
桌与桌距离比较近,孙素雅这一说,不仅方诗如和穆茗烟听见了,周围还有好些小姐也听见了。
有与孙素雅交好的,纷纷为她打抱不平,因为孙素雅从不仗着容貌、门第便咄咄逼人,哪怕是对一个低微的婢女,也都和气亲善的,怎么夏莫然却处处看她不顺眼呢?素雅还为了她,劝太子与她亲近,这样的胸襟气度当世少见。
看到有小姐怒目瞪向夏莫然,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穆茗烟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不是担心自己会被迁怒,而是怕夏莫然会承受不住。穆茗烟虽与她才第二次见面,都说貌由心生,她相信夏莫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夏莫然却真心没把众千金的怒气放在眼中,她思考的是孙素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宇文谨造成的偏见,反正她对孙素雅并无半分好感,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却总觉得她心机颇深,孙素雅自是明白自己对她的看法的,平时也没今天这般讨好,像是要化解两人恩怨的样子。
若是因为宇文恺,她应该巴不得他不喜欢自己才对,怎会劝他亲近自己?
若是因为宇文谨,那就更说不通了,她有什么目的计谋也应该向陈西宁使,而不是自己。
“四妹妹!”
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夏莫然从思绪中回神,抬头见到穆铭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笑道:“怎么了?”
穆铭烟朝孙素雅的方向努了努嘴,孙素雅正一脸忧伤地垂下了头,红夙对自己怒目相视,而旁边有千金小姐正说着“太过分”之类的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是不省心!
夏莫然完全无视,却在芝雪耳边密语了一阵,过一会儿,芝雪趁众人不注意出了碧云斋。
陈西宁见如此安排,果然让夏莫然和孙素雅明里暗里杠上了,心内一喜,兵不刃血,多好!
她端起一杯茶,笑逐颜开道:“很高兴诸位小姐赏脸来参加诗会,落霞寺东跨院和碧云斋我已经包下来了,我们姐们且好好赏花、作诗,如此,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好!”众人纷纷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一杯茶下肚,孔书云问道:“不知今日的诗题是什么?”
陈西宁眼眸一转,道:“既然是七夕佳节,不若我们便以此为题好了。”
众人听罢,全都痴痴地笑了。
高门大院里的女子,全都矜持婉约,但涉及婚姻大事,哪个小姐不怀揣着美丽的梦呢?
玉培珍眸色一暗,扫过夏莫然一桌,笑道:“如此花费脑筋的事,公主要定个规矩才是,不若评个最优与最劣的,那最优给予奖赏,最劣的嘛……”
玉培珍话未尽,不过陈西宁却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上流公子小姐们都爱附庸风雅,诗会、舞会举办得不少,远的不说,光说那龚太妃早几年没去行宫时,也最爱办琴会,得胜者给些彩头是风俗,也没听说过还要凭最劣的,那不是让人丢尽脸面么?
陈西宁瞥过正一桌子的孙素雅和夏莫然,心头了然,青城敏慧书院里传出的消息,夏莫然是史上资质最差的学生,出身不好,小时候定也没有夫子教过,只不知她又如何得罪了玉家小姐。
陈西宁心思一动,顿时有了计谋,笑道:“玉小姐定是个奸的,想要我的彩头直说好了,拐弯抹角的。”
说着便从头上拔下今天刚簪的凤头簪:“珍宝坊刚出的珍品,谁作的诗最好,就给她了。谁要是作得最差,这惩罚嘛……呵呵,咱也别叫她破费了,只把那诗写在牌子上,明儿一早让她举着牌子,在落霞寺绕上一圈也就完了。”
早上正是落霞寺一天中香火最为鼎盛的时候,举着牌子绕上一圈,只怕不出二日,全陵城的人都知道那人是个废材了。
夏莫然眼中泛过冷意,不能拿她如何,就用这种羞辱人的法子对付她也畅快么?不过她们怎么就肯定自己会输?
“这凤头簪做工当真精妙,玲玲,莫非你是奔着郡主这彩头来的?”与郦玲玲交好的魏家大小姐魏静说道,她哥哥是宇文铎麾下西峰营的总兵。
郦玲玲得父亲郦太傅的亲自教导,文采谋略自是不差的,不过颜色上差了孙素雅一筹,这才失了第一才女的名头。
她矜持一笑:“魏姐姐可不能因为与我交好,便随便抬举我,禹陵谁人不知丞相府的孙小姐容貌、文采皆是第一,今天的彩头也该是她得才对。”
众多小姐纷纷称是。
孙素雅见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头埋得更低了。
红夙倒没有主子那般顾虑,小姐本就十分出色,连老爷都遗憾她错生了女儿身,自然不是其她女子可以望其项背的,尤其是夏家的四小姐,夏莫然。
夏莫然勾唇一笑,并不把众人的异样目光放在心里,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初什么样的下人,孙素雅看着再婉柔良善,她那个丫头却露出了最大的破绽。她施施然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起来,神情悠然自得。
有小姐忆起寿宴上,夏莫然出尽风头的变花舞蹈,倒也不去起那个哄,人生无常,一山更比一山高,切莫夜郎自大,没得闹了笑话。
“好,那我们今晚就先来一轮。”陈西宁笑道,并让梨香带着其她婢女,给每人发纸、笔等物。“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可要多多包涵才是。”
拿了纸,有人似早有准备,已迫不及待地写了起来。这样子的诗会,可是专门有人在附近等着的,若写的诗上乘,则会流传出去,好一点的,便会被坊间编成歌,那时候就能为自个的声誉添上一笔色彩,于将来的择婚上也大有益处。
穆铭烟拿到纸也开始写了起来,在南方宅子里,祖母见她整日无事可做,便给她延请了当地有名的女西席,所以写诗作词一类的,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
不过刚写了一个字,她便停了笔,有些担忧地看着夏莫然:“四妹妹……”
夏莫然猜她是想到自己文采不行的名声了,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我想想再写,铭烟你先写吧,横竖我拿不了第一,也不该最后才是。”
吹牛!方诗如和红夙纷纷在心底嗤道,并不相信她,尤其是红夙,对方在她眼中只比目不识丁好上一点,因此瞪大了眼监视夏莫然,就怕她作弊,找人代写一首。
夏莫然面上当真不显一点焦色,甚至悠哉地拿了桌上的苹果过来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十分突兀。
不一会儿,芝雪悄然回来了。
孙素雅正好写完了诗,对着字吹干了墨迹,让红夙交给梨香,却指着芝雪对着夏莫然笑道:“刚才这位姑娘是去出恭的么?我素来身体不好,落霞寺竟是第一次来,也不识得什么地方,若方便的话,不知可否请她带我去一下恭房,免得走错了地方,闹了笑话。”
她是怕芝雪是给自己找写手去的么?夏莫然挑眉,这次十分爽快地说道:“芝雪你就陪孙小姐走一趟吧。”
孙素雅谢着出恭去了,只一会儿,便回来了。
第119章 孙小白花帮忙写诗
夏莫然见芝雪神情古怪,低声问她发生了何事。(..info)
“小姐,孙小姐并不是要去出恭,她把奴婢带出去后,便说她也没想到西宁郡主会定下这样的规矩,她怕小姐会输,另作了一首诗给小姐应景。”芝雪回道,接着便把孙素雅那首诗说给了主子听。
这小妮子也是怕自己要举着牌子绕落霞寺一圈,丢了面子罢。夏莫然挑眉不语,的确自己刻意营造的名声不太好,芝雪不了解,会担心也是正常的,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炷香时间,众人已全部完成了,夏莫然匆匆写了一首交了上去,那字还写得像鬼画符。
孙素雅瞥见开头“七夕”两个字,心下一松,好似终于帮了夏莫然一回的模样,开心地转过头去,与旁人交谈起来。
夏莫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侧颜一眼,芝雪在她耳边轻声道:“先前奴婢出去打听清楚了,太子的确随着孙小姐来了落霞寺,就住在西跨院,且说词与孙小姐说得一丝不差,太子为了哄她开心,便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难道她想撮合了自己和宇文恺,好讨宇文谨开心?夏莫然疑惑不解。
芝雪却又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奴婢刚才还碰到八皇子了,他让奴婢转告小姐……转告小姐……”
夏莫然皱了皱眉眉,问道:“转告我什么?”
芝雪把心一横,红着脸道:“转告小姐说他十分欣赏你,若你真心不想嫁给太子,他定会恳求皇上取消这门婚约。今天也是七夕佳节,若小姐对她也有意,请晚些时候去花田一叙。”
芝雪芝晴等虽被夏莫然逼着断绝了和冥衣卫的关系,但对宇文谨说到底还是存在着敬畏的,夏莫然说喜欢宇文谨,她们还能接受,可跟宇文哲,她们便有些难以承受了,毕竟三从四德是传统女子根深蒂固的观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西宁为了不落下仗势欺人的口舌,只命人包下了落霞寺的东跨院和碧云斋,花田还是开放的,宇文哲约她在花田相见,难道他不怕被人发现么?还是他认为完全毁了她名声,便能娶了?他真是敢想敢做!夏莫然嗤了一声,并不再理会。
所谓评诗,便是要把诗作贴在板子上,供在场众人一起点评,不仅要凭诗的优劣,字写得好坏也是重要的参考依据。
梨香和陈西宁另一个婢女把诗作稍稍整理了一番,便开始评诗环节。梨香念一首,另一个婢女便贴一首。
夏莫然细细地听了一下,发现郦玲玲果然不负盛名,写的诗当真无人能匹敌,就连字也相当不错,不知道孙小白花今日能否赢得了。
在念到方诗如的诗时,夏莫然发现她写得一般,勉强对得工整罢了。
方诗如自然也是清楚自己的水平的,她今天来不过是想接触接触夏莫然,另一方面也是趁着方府只她一个女儿了,多结交些其她贵女,给自己打好关系,但面对众女不屑的眼神,她十分尴尬,慌乱之下便口无遮拦道:“从小我便不耐烦这些,勉强摆脱真眼瞎罢了,不过,当不会是最后一名吧。”
她想着反正有夏莫然垫底,自己断然不会举着那羞人的牌子绕圈的,等那时自己再对夏莫然好生安慰一番,定会让她引为知己的。
芝玉气得满脸通红,小姐的本事她清楚,可别人不知道,这方小姐如此讲是在轻视小姐吗?
方诗如讲完也知道自己笨嘴笨舌的惹了祸,于是朝夏莫然尴尬地笑了笑,奈何对方竟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让她不由得恼了起来。
夏莫然把方诗如完全无视了,低声问穆铭烟道:“我看你可不止这点水平,怎么,是想陪我当最后一名?”
穆家老夫人年轻时候文采也是一等一的,穆铭烟自也不差,不过穆家在朝中向来中庸,如今又决定与夏府联姻,穆铭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以免让穆府落得个烈火烹油的境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穆铭烟已然清楚夏莫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倒也没明说,只有意跟她插科打诨,便道:“你可别拿我和你相比,我诗作得再差,可不比你要高上一筹?就算是倒数第二也不错了。”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劲,夏莫然哈哈一笑,对穆铭烟的调侃倒没放到心里去。
接下来两人不再讲话,专心看别人写的诗,有时候从写的东西也能剖析一个人的本质。
一首一首评下来,贴诗作的板子越来越满,见到有好的,便有专门的丫头抄录下来,给碧云斋外候着的人送去,由他们传诵出去。
孙素雅写了一首七言诗,当梨香读出来时,众女纷纷叫好。
夏莫然文采方面确实不行,也评不出优劣,穆铭烟却在她耳边低声道:“从诗作来看,孙小姐和郦小姐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不过郦小姐的字是端庄淡雅、灵动秀丽的小楷,孙小姐的字是柔中带刚、雄浑苍劲的行书,从这一点上,孙小姐比郦小姐略高一筹。”
小楷适合女子书写,行书却多是男子书写,没想到孙小白花身子孱弱,却有这等笔力。
夏莫然不动声色地朝郦玲玲看去,见她听见别人赞孙素雅多过于自己,并不恼,还笑意盈盈地说着“本该如此”的话,且笑容里无一丝勉强,当真十分谦和大度。
评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了,梨香手中的诗作也只剩三两张,那最后一张便是夏莫然的。
纵然不在意,很多小姐还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等,日子太无聊,也要多点调剂才是,不知夏家四小姐举着烂诗在香客面前丢尽脸面,该是怎样一副光景,七王爷是否也会对她恼怒不已呢?
陈西宁心不在焉地和旁人聊着天,目光却始终不离梨香的手。自己的未婚夫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旁人,对自己的丫头喊打喊杀,并逼迫着送走,她焉能不恨?
孙素雅时不时捂着胸口低咳一阵,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急得红夙一刻不停地关注着她。
最后第二张诗作恰好是孔书云的,孔大人是兵部侍郎,孔书云的两个哥哥也是武官,从小耳濡目染,孔书云个性率直,喜欢舞刀弄枪,琴棋书画、女工针黹方面并不十分擅长,因此她写的诗也并不出彩,书法也平平。
婢女把孔书云的诗作贴上了板子,那里还余一个空位,是留给夏莫然的。
陈西宁目光灼灼地看着梨香拿起最后一张纸,玉培珍和其她人等也引领期盼,不过各自的目的不同罢了,就算是一直低垂着头的孙素雅也强自抬起头来观望,眸中露出意味不明的光亮来。
“七夕……”
梨香刚照着念了两个字,却被门口候着的婆子打断。
“什么事?”如此紧要关头被打断,陈西宁不悦地问道。
那婆子不禁瑟缩了一下,战战兢兢地答道:“刚有太子身边的侍从来找孙小姐,说有急事。”
听说太子几乎把相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恨不得早日娶了孙素雅回去的才好,难道果真如话本里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众人朝孙素雅露出暧昧的目光,引得后者脸上飞出了一道红晕,当真国色天香,美不胜收。
“恐怕太子有事,我去去就来,姐妹们先自便。”孙素雅告罪一声,带着红夙匆匆离去。
夏莫然见状脸上笑意始终不减,就算有那好事的,也窥探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就在众人不注意的空档,她和芝玉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均露出了然的目光来。
此时,闵心妍身怀有孕的消息应该被捅出来了,甚至全城皆知。正妃未娶进门,侧妃已珠胎暗结,呵呵,够宇文恺头疼了。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抬了闵心妍为正妃,只不过这样他心爱的孙素雅就只能屈居侧妃之位了,要么打掉闵心妍的胎儿,只不过闵贤妃和闵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宇文恺定是收到了消息,急急叫孙素雅商量对策去了,这消息来得还真够及时呢。
陈西宁的关注点从来不在太子和孙素雅身上,她见人已走远,不耐烦地吩咐梨香道:“最后一首,还不快念!”
梨香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这让陈西宁更加坚信夏莫然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梨香上看下看好一会儿,才念道:“七夕年年信不违,银河清浅白云微,蟾光鹊影伯劳飞。每恨蟪蛄怜婺女,几回娇妒下鸳机,今宵嘉会两依依。”
此诗一出,全场寂静。
虽没有郦玲玲和孙素雅的诗惊才绝艳,却也是极好的,恐怕在座没几人能作出这样的诗,当真是夏莫然作的吗?不是传言她琴棋书画无一可行吗?
方诗如慌了,照这情景,岂不是自己要垫底?难道要举着牌子丢一次脸吗?
“这诗真是你写的?不是别人帮你?”方诗如情急之下口无遮拦问道。
芝玉气急:“方小姐倒是也让人帮你写首呢?”
方诗如在夏莫然主仆三人冷然的目光下别开眼去,作诗写文章并不是没人找过写手,可那是提前得知题目的情况下,夏莫然坐在碧云斋始终没出去过,唯一出去的便是她身边的丫头,可那丫头第一次出去也是在未公布题目的情况下,第二次是跟着孙素雅出去的,总不会是孙素雅帮自己的情敌,替她作了一首吧?
所以说夏莫然作弊根本就没证据。
第120章 雪魄对上玉培珍
陈西宁见夏莫然出乎意料写出这么一首好诗来,暗中紧紧地扭着帕子,可能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便夺了梨香手中的纸,细细研读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时穆铭烟凑到夏莫然耳边打趣道:“没想到四妹妹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夏莫然笑而不语,好吧,实际她内心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她是真的作弊了。
孙素雅另作了一首“七夕”开头的七言诗,让芝雪告诉自己,但她一向对苏素雅没啥好感,恐她有诈,搜肠刮肚才想到这一首同样是“七夕”开头的七言诗,以便稳住对方。其中好几个字比较复杂,让她这个写毛笔字犹如鬼画符的人写出了一身的汗,也难为梨香能认出来。
众人只见陈西宁捏着夏莫然的诗作,神色阴晴不定,心中却猜测恐怕这两位也只是表面和睦。
夏莫然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作得这首诗应该不会最差吧?若真在落霞寺丢了脸面,母亲和哥哥定不饶我,还真让我担心呢。”
如此不怀好意的评诗规矩,在不知道夏家四小姐能作出如此好诗之前,可不是居心叵测?众人越发肯定西宁郡主和她不睦的猜测。
陈西宁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窝火,僵笑道:“这是自然。”旁的便讲不出什么话来。
玉培珍闻言目露失望。
夏莫然继续说道:“我从小不喜欢写字,书法更是没好好练过,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还请郡主高抬贵手,别把我的贴上去吧。”
已经让众人看出两人不睦的端倪了,陈西宁也怕宇文谨知道自己故意针对夏莫然后,对自己越发不喜,听到她这个请求,倒爽快地应了。
夏莫然扫了一眼方诗如,长吁短叹道:“也不知明早谁要丢脸了。.info”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方诗如看去。
“哐当!”一声响,竟是方诗如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茶杯,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道:“我……我急着出恭,你们继续。”说着便落荒而逃,她身边的婢女也赶紧跟上。
出恭就出恭好了,闺阁小姐说出如此不雅的词,果真急糊涂了。众女目露不屑。
穆铭烟轻轻地拧了一下夏莫然的手背,娇笑道:“你好坏!”
芝雪嘟了嘴,不客气地道:“既要讨好小姐,又想看小姐的笑话,活该丢脸。”她说的自是方诗如。
穆铭烟点了点,表示赞同。
夏莫然却突然拉过她,低声说道:“你既然叫我四妹妹,可见有心做我嫂子的,嫂子可要疼我,待会帮我一个忙……”
正说着,孙素雅带着红夙回来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看到方诗如不在,顺口问道:“方小姐呢?”
夏莫然掩嘴一笑,幸灾乐祸地回道:“大概是怕诗被评最后一名,吓得逃走了吧。”
让最后一名举牌游落霞寺,这规定陈西宁定得的确够损。孙素雅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恶劣了,眼睛晶亮,似十分高兴的样子。“莫然作了什么诗?”
从“夏小姐”到“莫然”,显得亲昵了许多。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没想到四妹妹竟能作出这样的好诗,把我也给比下去了!”答话的是穆铭烟,脸上还挂着假意的不悦。
孙素雅矜持地笑了笑,并未再多话。
评诗结果毫无悬念,孙素雅得了第一,方诗如得了倒数第一。
只不过方诗如到最后也没出现。
出人意料的是,经过今晚的诗会,孙素雅和夏莫然这对情敌竟神奇地亲近了许多,甚至于各自回房前,孙素雅还邀请夏莫然明早一起和太子用早膳,以便增进彼此间的感情。(..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都道孙小姐不愧有个丞相的祖父,胸襟气度当真让人敬佩。
夜已深,万籁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夜空中璀璨的星辰闪烁,和草丛里的虫儿不甘寂寞的叫声。
东跨院里,突然有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
闭着眼睛假寐的冥一感觉到了一刹那涌动的气流,他睁开了肃杀的眼,提着剑跟了上去。
冥一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又有两道身影出了东跨院,瞧着竟是往花田的方向而去。
花田呈梯形,几步台阶便有石桌石椅,供游客歇息聊天。
此刻某张石凳子上,诚然坐着一个人,看背影萧索孤寂,山上的风略微大了些,吹得他白袍子猎猎作响,令人哀戚。
在冥一身后出来的女子,看到那男子的身影,放慢了脚步,露出复杂的神色来,随后目露柔意,嘴角泛着笑走上前。
“天色已晚,你怎么还不睡?”
听到他的话,女子嘴角的笑嘎然截止,心里酸涩起来,不用回头,便知自己不是她么?
男子久未得到回答,便回过头来,正是宇文哲,他眉头微蹙,又问了一遍:“你这么晚找我到底什么事?”
雪魄低了头,轻轻回道:“她不来了,我怕少主失望。”
“所以你急着赶来,以为你来了就能安慰于我?”宇文哲嗤道。
不是,我只是心疼你!雪魄陡然抬头,睁大了眼想争辩,不过心中的话在触及他冰冷的眉眼时,最终吞咽了下去。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未婚妻,明明自己才是陪伴在他身边许久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她?
雪魄心中哀戚,更对夏莫然恨得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她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从而从少主心中把她剔除。
“啪!”一声,宇文哲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毫不客气地出掌把她打倒在地:“我警告你,不允许伤害她!”
“噗!”雪魄不可抑止地吐出一口心头血,可身子再痛,也比不过心痛。
一瞬间,她眸中怒意炽烈。
宇文哲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瞪着她的目光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
“少主说的什么话?”雪魄自嘲似的笑了笑,掩住眸中的冷意,颤巍巍地爬起来靠近他,“雪魄知道您心系于她,怎么还会对她出手呢?”
宇文哲别过眼去,似是厌恶得根本就不想见到她:“你没对她出手,她怎么会在途中遇到天极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
厌恶吧!再怎么厌恶你也改变不了我是你未婚妻的事实!再怎么厌恶你也不能不娶我!
雪魄心中恨意难消,脸上却愈加柔和,缓缓地说道:“天极教是五皇子的人,少主不是早就知道的么?雪魄何德何能,怎么可能让五皇子听命与我呢?”
可惜了,二十几个天极教高手都没能要了那贱人的命,连她安排的后招也被那贱人化解了。
没关系,她还有好多计谋未使,就不信那贱人每次都那么好命地逃过去。
宇文哲带着怀疑的目光再次扫过她,并无发现任何端倪,这才收回目光,神色也平和了些,像例行公事般波澜不惊地说道:“虽然七月份天热了,可山上凉,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国师会担心的。”
哪怕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哄她不再对夏莫然出手,但听到这些略带关怀的话,雪魄还是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颤抖:“雪魄知道,这就回去了,少主您也早些休息。”
宇文哲却不再说话,微凉的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花田。
雪魄失望地转身离去。
却看见了不该出现在此的玉培珍。
她分明是尾随自己来此。雪魄眸中冷意一现。她若是对夏莫然憎恨的话,对玉培珍便是厌恶,明明知道不可能和少主在一起,却仗着表亲的身份对他死缠烂打,真让人讨厌。
玉培珍借着月光看见雪魄嘴角的血迹,分明是让弘哥哥打伤的,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没事在外游荡什么?也不怕被鬼捉了去。”
雪魄厌恶自己,难不成自己就喜欢她了?哼,不就是仗着雪家的关系,才能成为弘哥哥的未婚妻么?有什么了不起?嫁不嫁得成还是一个问题呢!
小人得志!雪魄不欲跟玉培珍多废口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避过她想回房,对方却不让她如愿。
雪魄冷眼瞧着她,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玉小姐说笑了,寺庙了菩萨众多,哪有鬼魅敢出来?”
玉培珍“咯咯”一笑,面带讽刺,凑近她低声道:“有婚约还不如人家没有婚约的,怎么样,雪魄你心中想必十分不好受吧?”
她最讨厌的便是她从小目空一切,仗着是弘哥哥的未婚妻,对谁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谱。
雪魄冷笑一声:“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严太太!”
玉培珍已经被指婚给了严煜,圣旨上明确指出,等严煜从浒城回来,两人便即刻完婚。
“你!”被她抓住痛脚,玉培珍气得怒火中烧,指着她鼻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被少主喜欢又如何?至少自己还有嫁给他的几乎,玉培珍却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整日与她作对,真让人讨厌。
雪魄冷冷地看着她,心中的忍耐已到了极点:“玉小姐有时间的话,不妨多学学如何当个贤妻良母,好讨那严煜的喜欢,听说他红颜知己可不少。玉小姐要才没才,要貌没貌,我瞧着可是有些难度呢。”
第121章 七王爷有危险!
严家是实力雄厚的世家,且如今的皇商当家主母就出自严家,虽然严家暂且是在五皇子一派,可利益当前,没有什么关系是牢不可破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所以,宇文哲和谭思筹、玉颜卿等人商量之后,决定让玉培珍依着圣旨嫁到严家。
想到自己一辈子都不能与弘哥哥比肩,玉培珍愤怒又悲凉,对雪魄更加看不顺眼,一言不发便挥手相向。
忍你很久了!玉培珍出手正合她意,雪魄也运气一掌迎了上去。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两人心中皆一惊,接着双双被冰魄出掌挥开。
“都给我滚回去!”宇文哲气急败坏地说道,也不在乎这么大声,会不会被巡视的寺僧发现。
“哼!”玉培珍和雪魄相互瞪视了一眼,最终顾忌宇文哲的怒火,一前一后离开了花田。
凉风习习,虫鸣不断,宇文哲看着星空孤寂的月亮,良久无言。
最后听到有人低低地叹息:“看来她真的不来了。”
宇文哲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折了几折,吩咐冰魄道:“把这想办法送给萨莫儿。”
换了一处地方,夏莫然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她豁然睁开眼睛,叫着芝晴的名字。
芝晴很快便进来了。
“什么声音?”
“刚才有人闯了进来,奴婢并未看清他的面容,只隐约觉得是个男的。”芝晴道,并拿出了一张纸,“这是那人留下的。”
夏莫然接了过来,发现上面有美国队长盾牌的花纹,料是宇文哲让人传给自己的。她皱了皱眉,问道:“冥一呢?”
“之前有道人影从东跨院出去了,冥一跟着追了出去,还没有回来。(..info)”芝晴回道。
调虎离山之计罢,不过对方武功定不弱,否则不会连狡诈的冥一也被骗了去。
夏莫然打开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小姐,怎么了?”芝晴见她面露惶恐,担忧地问道。
夏莫然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燃尽,不答反道:“你去把芝雪叫来,记住别惊动了芝玉。”
芝晴有些不解,小姐待芝玉一向比她们亲近,瞧小姐的模样,定是有事吩咐,为何要瞒着芝玉?不过她照吩咐去了右边的耳房,很快带着睡眼惺忪的芝雪折了回来。
“小姐怎么了?可是饿了?”芝雪问道,心中却有些难办,寺庙不像是在夏府,小姐果真饿了,可不好找食材做吃的。
夏莫然摆了摆手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三藏我要带走,芝晴你来的时候并没有人看见,就由你装作是我躺在床上,芝雪你照旧一日三餐端斋饭进来,对外人便说我荨麻疹又发作了,不要放人进来。”
两婢见她眸色凛然,不由得也凝重起来,慎重地应是。
“至于芝玉……”夏莫然沉吟了片刻,悄悄地吩咐了两婢几句。
夜色越发浓重了。
冥一追着那道身影,穿过了东跨院,又穿过了月老祠,那人轻功极为了得,让他始终追不上,最后竟一路向落霞寺山脚下而去。
龟儿子!冥一低咒了一声,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便立马收住了脚,急急折回东跨院。
回到夏莫然住的房门口,他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那就是太安静了。
换了一处地方,芝玉等担心有人趁机对主子不利,于是商量着三人轮流值夜,冥一和她们一暗一明,不让歹人有机可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看看天色,已经四更天了,人最困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是芝晴值夜,怎么没听到她的动静呢?
冥一趴在门上细细听了一会儿,越发肯定了心中不好的预感,除了暗恼自己太过轻敌,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悄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床上一道侧卧着一道身影,背对着门,正酣然入睡,瞧着像是四小姐。冥一稍稍放下心,暗道芝晴可能出恭去了,自己看看情况再说。正欲关上房门退出去,却听到耳房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呻吟声。
芝玉!
冥一焦急如焚,竟忘却耳房中还同住着芝雪,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床上的那道身影转过身来,正是芝晴无疑,她与刚从左边耳房内出来的芝雪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诡谲的笑意,芙蓉面上还透着点羞意。
冥一一进入耳房,便觉得不对劲,房中的香味不对劲,燃着的竟是……合欢香?
他属于冥衣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当然并不是小小的助情药能够迷了心志的,可入目所见到的,却让他真正恍惚起来,身体也变得燥热不堪。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衣衫半开,露一抹雪白隆起的肌肤,那是……芝玉。
七王爷对下属一向大方,他们冥衣卫都是男人,当然有着男人特殊的需要,所以几乎都是阅女无数的高手。
可冥一如今见了芝玉这副风情无限的模样,却如不经世事的愣头青一般,理智瞬间全无,偏偏那女人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似被合欢香所扰。
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这一瞬间,“轰”一下,化身为狼,忘了天南地北,忘了主子的交代,忘了四小姐是哪根葱。
只有芝玉那个傻妞,被自个小姐卖了犹不知,只做了一夜旖旎的梦。
芝晴和芝雪听着耳房中越发羞人的声音,两人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这个冥一也真是的,虽然她们有心算计于他,可他到底是冥衣卫吧?白教头的教导全都白费了,还叫得那么大声,难道他忘了这房中还有其她人么?
只是小姐宁愿牺牲芝玉的清白,也要冒险出去,还带着三藏,到底发生了何事?
此时两婢心中担忧的人,正骑着冥一的绝影飞速地离开了落霞寺,方向正是皇陵所在的麓山。
宇文哲让冰魄给夏莫然的纸条上写的是:七月初八,先太子和太子妃的忌日,宇文谨前去皇陵悼念,宇文奎在麓山埋了十几枚天雷弹……夏莫然狠狠地抽动着身下的绝影,绝影吃痛,跑得飞快,因为摩擦,她大腿内侧一阵生疼,却不敢放慢了速度。
宇文谨,千万要晚点进去,等我!
许久未骑马,她身体各种不舒服,可眉头却始终没皱一下,甚至眸光越来越冷,生怕晚了一步,造成永久的遗憾。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吹响骨哨,不一会儿,身后就有道人影闪现。
那便是三藏。
作为蛊人,三藏体内是子蛊,母蛊便在夏莫然手中的骨哨内。大概是给他下蛊的人,想要更好地控制他,这对子母蛊十分特别,三藏并不能离开骨哨太长的时间,只要夏莫然一吹骨哨,无论多远,他都要在第一时间赶到。
落霞寺内,冥一已经完全给自己的欲念控制住了,他神情疯狂,眼中只剩下面色一片绯红的芝玉。
却在两人渐入佳境时,“梆”一声,冥一给芝晴和芝雪敲晕了。
两人闭着眼把冥一给拉到床的另一边,又拿过被子盖住他羞人的躯体,这才睁开眼睛。
“吁……”两人舒了一口气,总算在紧要关头保住了芝玉的清白。不过芝玉早就身无一物,雪白的身体上到处布满了青青紫紫,让她们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这清白……还能算在吗?
芝晴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是夏莫然临走前留下的,里面装的是强力迷药。她拔了塞子,一股脑儿往冥一嘴巴里倒去,不过看着他挺直的鼻子,芝晴莫名其妙便想到了洛寒,身上也热热的,以至于许多药都流到了外面。
芝雪不知芝晴心中所想,为了芝玉一点药,解了芝玉体内的合欢香,又拿过她的衣服,帮她穿了起来,边穿边有些怕怕地说道:“芝晴姐,你这样子弄晕冥一,他醒了会不会报复你啊?”
会!冥一这人最小心眼,也最阴险了。芝晴喂药的手便抖了抖,嘴上却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要是报复,也是报复我们两个人,你别忘了,刚才拿棍子打他后脑勺时,你也有份。”
“啊?”芝雪傻眼了,气得嘴巴鼓鼓的,她说芝晴手上力气也不小,怎么突然说担心自己一棍子下去气力不够,打不晕冥一,非要自己搭把手,敢情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有难同当是吧?“芝晴姐,你也太坏了!”
芝晴瞥了她一眼,暗暗鄙夷:谁叫你年纪小好欺负,且又笨呢?“小声点,可别坏了小姐的大事!你给芝玉穿好衣服后,再去找找小姐留下来的一堆药中,还有没有迷魂药,再给冥一灌一点,最好让他昏迷到小姐醒来,这样有怒气也只会朝着小姐发了。”
“说的也是!”芝雪帮芝玉穿好衣服后,高高兴兴找药去了。
芝晴见状摇了摇头,心道芝雪到底是孩子,好骗,就算冥一等到小姐回来,他也不敢朝她发火,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俩。
想到冥一的手段,芝晴顿觉房中冷飕飕的,赶忙出了耳房,算了,待会让芝雪进来喂药吧,她还是躺到床上去,装作小姐的样子比较重要。
第122章 你该减肥了!
夏莫然不停地赶路,只希望时间慢点走,可太阳还是在几个时辰之后冉冉升起了,而身下的绝影喘息声也越来越重,人不累,马儿也累了。(..info无弹窗广告)
终于,看见麓山的山尖了,夏莫然心中一喜,抽动着马鞭,催促着绝影再跑快一点。
不管身在何处,每年七月初八,宇文谨总会赶到麓山,过来看一下自己的侄儿、侄媳,所以世人皆知七王爷对先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很深,深到宁愿自己放弃帝位,也要把扶不起的阿斗宇文恺拱上皇位。
今年也不例外,天还未亮,宇文谨便让洛寒拿着陆嬷嬷准备好的祭品出发了。除了洛寒和暗中十几名冥衣卫,他并没有带多余的人。落霞寺离麓山远,可皇城离它却是极近的,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带了。
到了麓山,在皇陵入口处,宇文谨下了马,守陵的将领早已候着了,见到他来,便打开了石门,又让皇陵里守卫的士兵都撤了出来,这是七王爷的惯例,他进去看望先太子时,并不希望有旁人在场。
宇文谨面色深重,甚至在守陵将领向他行礼时,他都像是没看见一般,接过洛寒手中的祭品,独自进了皇陵。
当石门关闭的刹那,夏莫然骑着马正好赶到,不过只来得及看到他一个背影,她大叫:“宇文谨,别进去!”
可石门还是落下了,夏莫然心急如焚。
“站住!你是何人?”守陵将领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十几把刀“唰唰唰”就对向了夏莫然,把她团团围住。
洛寒见她形色匆匆,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忙问道:“萨姑娘何故来此处?”
原来夏莫然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白日相见,让人觉得她美得惊人,萌老鼠小七正挂在她的腰间,因为长途奔波,可怜的小七已口吐白沫,直接晕了。
守陵将领见是洛寒认识的,便挥手让下属收了刀,不过脸色仍严峻,冷冷地问道:“姑娘到底为何擅闯皇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瞥了他一眼,担心他是宇文奎的人,可此刻事情紧急,容不得她再纠结,只能五分真来五分假地说道:“我收到消息,说天极教人在皇陵中埋了十几枚天雷弹,赶紧想办法通知宇文谨出来。”
洛寒脸色顿时煞白,天雷弹的威力他自是见识过的,主子虽武功了得,可在皇陵中避无可避,十几枚天雷弹,足以将整个麓山都夷为平地。
守陵将领却很不高兴,他日夜警觉地看守着皇陵,怎么还会让天极教钻了控子?“姑娘,请你莫要开玩笑,这里是皇陵,不是姑娘家玩的地方,也请你赶快离开,否则本将将把你以擅闯皇陵的罪名扣押起来。”
擅闯皇陵,可不是小罪,严重的足以抄家灭族。
可夏莫然并无半分退让,甚至连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用冰冷的眸光看向守陵将领,让他有种瞬间如坠冰窖的感觉。
“徐将军,这位姑娘是我们王爷十分信任的人,她讲的必定是真的,还请你打开皇陵,让我们赶快通知王爷出来。”主子安危面前,由不得洛寒再像往常一样磨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他亲眼见过主子和她相处的情景,相信她不会害主子。
听到七王爷最信任的贴身侍卫都如此说,徐将军暗道一声完了,什么时候真让贼人埋了天雷弹?守护皇陵不利,自己这回定在劫难逃。
夏莫然见他的神情,松了口气,至少这位徐将军并不知道宇文奎的计划,也就不会阻碍自己救宇文谨。
却听他惶恐地说道:“皇陵的机关是设定好的,开启石门后,一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后,才能重新启动……”
“你说什么?”夏莫然和洛寒同时惊道,半个时辰,足以让天雷弹把麓山炸个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将军对着他们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堂堂七尺男儿竟也抖了抖:“末将说的是真的……”
“洛寒,你快发消息联络宇文谨!”夏莫然不顾男女之别,竟一把抓住洛寒焦急地说道。
可是洛寒却是一脸煞白:“爷每次进皇陵前,都会把联络之物留在外面。”
那个笨蛋!夏莫然心中愤恨,身子隐隐发抖。
此时却听到“嘭”的一声,第一枚天雷弹爆炸了。
“爷!”洛寒急得龇牙咧嘴,其他冥衣卫也纷纷从暗处走了出来。“怎么办?”
如此紧急关头,夏莫然却快速地镇定下来,她听到自己非常冷静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修建皇陵的工匠,为了活命,都会留下一条隐秘的通道。宇文谨武功了得,他一定没事,只不过被困在里面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便是分头去寻找那条隐秘的通道,然后进去找他!”
她的这个主意得到了洛寒和其他冥衣卫的一致认可,众人很快分散了去,寻找那条看似希望的隐秘通道。
情况太过紧急,以致众人都忽略了夏莫然骑来的马,那是冥一的专属坐骑。
就在这当口,“嘭”一声,第二枚天雷弹又炸了,整个麓山都在震荡。
夏莫然选择去了后山,因为前面有重兵把守,若修陵的工匠想要逃出生天的话,一定会选在那。她专挑那些不容易让人发觉的角落里搜查,心头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目光却始终沉静如水,爬山的速度丝毫不比冥衣卫慢。倒挂着的小七在她腰间如摆钟般晃来晃去,三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天雷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地方都塌陷了,可是陷进去的地方都充斥着碎石头,根本就无法进去。甚至于洛寒等人心中都觉得这次主子在劫难逃了,夏莫然还机械地在搜寻着。
突然,她发现了一处不寻常之处,有棵树因为凹陷的山体,微微向一旁倾斜了去,露出一小截山洞来。她心中一喜,赶忙吆喝着让三藏扒拉开那棵树,果然是隐蔽的通道入口,她不得不感叹能工巧匠的绝妙智慧,这处通道竟没有被天雷弹破坏多少。
虽如此,但皇陵里还不知是个什么情景,她虽然一直在自欺欺人说宇文谨不会有事,但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夏莫然忍住悲伤,把倒挂在腰带上的小七交给三藏:“里面好黑,三藏千万不要去找姐姐,洛寒要是来了,你把小七放到洞里去,他会带他找到我的。”
三藏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拉着她的衣角道:“姐姐不要去,里面黑黑,好怕怕!”
可夏莫然却没有多少时间跟他耗,扯落他的手,不由分说道:“三藏乖,等姐姐出来便给你去买糖葫芦吃。”
只要她能活着出来,定要把宇文奎那个老不修碎尸万段。
说完,便纵身跳了进去。
入眼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且天雷弹炸得到处是碎石,洞中并不平整,夏莫然刚走了一段路便被磕了一跤,手臂上顿时有滑腻的液体流了下来。
她咬牙克制住疼痛,从怀中摸出宇文奎赏赐的紫龙珠,紫幽幽的光芒瞬间照亮周围一片,也照得她心底拔凉拔凉的,碎石几乎堵了洞的一大半,且不说尚不知道宇文谨在哪里,光通行都有难度。
没有办法,她又折回了洞口,把小七带了下来,并让三藏去找洛寒他们,毕竟人多力量大。
刚从晕眩中恢复了些的小七可怜巴巴地盯着主子,先是灌醉我,再是差点没让我吐死,如今还让我摸黑去找那冰块男,你忍心么?我怕黑!
夏莫然却没功夫安抚他的矫情,恶狠狠地威胁道:“去不去?不去我扒了你的老鼠皮!”
母老虎!小七腰不酸、背不疼,腿也不抽筋了,“唰”一下从碎石缝隙中溜了。
夏莫然捂了捂心口,沿着小七消失的方向拨开碎石,一路艰难地往皇陵腹地而去。
发髻散乱了,手指也因为拨碎石血痕累累,甚至女子最为在意的脸,也因为不小心碰到尖锐的石头,而划了几道口子,可她却浑然不在意,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一定要找到他!哪怕挖出的只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夏莫然心中一动,暗自揣测会不会是宇文谨?可不待她喜悦爬上脸,更多的敲击声传了过来,想必是三藏带着冥衣卫来了。
不是他!
希望到失望,险些让她受不住,眼角也隐隐有些湿润。
就在此时,“吱吱吱”一阵声音清晰的传来,竟然是小七去而复返,正咬着她的裙摆吱哇乱叫。
夏莫然不禁又升起了希望:“你找到他了?他在哪?”
“吱吱吱……”小爷我看到好多棺材,好怕!好怕!
可是小七还没撒完娇,坑爹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通道年久失修,还是根本被天雷弹炸塌了一块,导致夏莫然一脚踏空,掉了下去。
“吱吱吱!”主人!
这洞可比不得翠枬坊那洞,到处是尖锐的石头,一路磕磕碰碰往下坠落,引起无数跳动的灰尘。
夏莫然心中焦急,甩出飞鹰爪想固定住自己,可皇陵本身依山石而建,如今被十几枚天雷弹炸得七零八落的,那些石头也都不过是松松垮垮地堆砌在一起的,飞鹰爪一碰,反倒抓落一大片石头下来。
感觉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她不禁闭上了眼,心中悲凉。早知道是这么个死法,她还需要耍尽手段去获取宇文谨的心么?不如一把催情药逼迫着他就范。
“嘭!”一声,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反倒觉得地面软软的很是舒服,还似乎发出低低的闷哼声。
夏莫然心中一惊,难道碰上长毛尸了?
“萨莫儿,你该减肥了!”那长毛尸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123章 疑是求婚
听着熟悉的嗓音,惊吓顿时成了惊喜,夏莫然难掩激动,立马拿着紫龙珠照身下给她做了肉垫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瞬间的光亮,刺得宇文谨睁不开眼,好看的星眸半眯了眯,待适应了,方才看向她。如玉的面容,担忧的眉眼,两颊布了好几道浅浅的血痕。
宇文谨心中一动,眸色深了深。
两人却维持着男下女上的姿势,半天不动弹。
这个人,这个人,害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夏莫然突然伏在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嗓音带着几分哽咽地呢喃道:“宇文谨,是你吧?”
今日之前,她虽然不表示,可内心中是十分怨恨老天的,恨他捉弄自己,恨他见不得自己好。现代的她,小时候过得极为凄苦,食不果腹不说,还常常受人****,好不容易进了情报组织,得到那几个师姐如母亲般的关怀,老天却又让她穿越到了古代,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女。
宇文谨么?她就是印随效应里的小鸡仔,固执地认为他会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撒娇卖痴,做奸耍滑,只为了自己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可他却违背自己的意愿,给她定下与太子的婚约,甚至执念想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那个时候又如何呢?不过是多了一枚红粉骷髅罢了,她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她恨,她怒,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改变这一切,让他看看自己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当她得知皇陵中被埋了十数颗天雷弹,而他要来悼念先太子时,她慌了,悔了,当真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爱便是爱,哪有那么多计较?
他果真不爱自己,那他离得远远的便是,只要他安好。
只要他……安好!
夏莫然头埋在他怀中,仿佛抽尽全身力气似的,重重地呼吸着他身上夹杂着些许霉腐气息的淡淡檀香味,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再吓我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听你的,离你远远的,不过你要娶谁,我就来搅得天翻地覆。(..info无弹窗广告)听你的,嫁给宇文恺,不过天天给他下药,让他做那多一个根的太监。
好吧,她现在不过是有感而发,说不定出了这皇陵她就后悔了,该怎样缠着他还是怎样缠。
“咳咳……”突然听见宇文谨低低地咳了几声,夏莫然心中担忧,以为他被磕到了哪里,急急忙忙起身想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却被他一把箍住了腰,另一手按住她背心处,不让她起身,且与他贴得更加紧密。
“阿瑾……”
宇文谨似是没有听到她得抗议,自顾自地说道:“本王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嫁给本王。”
想结束单身狗的生涯了?他不是接了圣旨要娶陈西宁的么?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在向她暗示什么?
这种类似于求婚的言辞,一下子让夏莫然心思百转千回,一会儿觉得自个听错了,一会儿觉得他的确是在向自己暗示,毕竟她如今可不是应了预言的夏莫然,而是他一向很有好感的萨莫儿。
她左右扭动,想挣脱开钳制,好细细研读他脸上的表情。
宇文谨身体僵了僵,半晌才稍稍放开她些,语气略带着狰狞说道:“你再动,本王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夏莫然哪还顾得上男女之间的差别,一下子坐了起来,把紫龙珠凑到他面前,着急地问:“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真像个恨嫁的女人,宇文谨低低地笑着想道,忍住某处惹火的疼痛,伸手为她拨开了散在额上的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看着他慢条斯理的举动一阵焦急,忍不住又扭摆了几下,惹得宇文谨心中叫苦连天。
这女人,故意的吧!
正当宇文谨想说些浓情蜜意的话时,突然神来一笔,把两人都给惊到了。
夏莫然只觉得头上一痛,瞬间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玩意。
竟是小七放心不下自个的主子,也纵身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主子高贵的头上。
见到两人完好无缺的模样,尤其两人还有闲情逸致玩压一压的游戏,小七显得很兴奋,死赖在主子头上不肯下来,站得高,才看得远嘛。嗨,冰块王爷,很高兴你还活着。
宇文谨见到突然出现的小七,先是愣了愣,再看到夏莫然震惊到呆愣的地步,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不过似是牵动了受伤的部位,乐极生悲,马上咳了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就要听到梦寐以求的求婚之词了……夏莫然悲愤了,更上把小七这个搅货精恨得牙痒痒,偏偏小七同志还一无所觉,动了动肥硕的身躯,似要换个舒服点的站姿。
“小七!”
某女平地一声吼,惹得本就不甚牢固的甬道颤了颤,“嗦嗦嗦”地落下许多小碎渣下来。
小七:主人,你终于知道小七的好了么?我可是为了你才跳下来与死人为伍的,你要怎么奖赏我?
“嘭!”悲催的七爷没得到奖赏,反被怒火中烧的女纸给狠狠地扔了出去,目的地正好是不远处某副主人不明的棺材盖板上。
主人,你不就嫌我打断了你们的卿卿我我么?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被炸塌了的皇陵本就岌岌可危,夏莫然这么一扔,也不怎的,甬道里大块大块的碎石开始滚落下来。
夏莫然悚然一惊,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下的宇文谨似要掀开她爬起身来,却因为胸腔内受伤严重,这一爬竟没有爬得起来。
“你怎么样了?”她焦急地问道,可惜此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他们容身的巴掌大的地也开始有再次倾塌的迹象。
宇文谨低咒一声,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便强自抱着她翻身而起,在局促的空间里左躲右闪,以避开那些翻落下来的碎石。
一阵铺天盖地的灾难之后,两人都有些虚脱,这下可是连躺着的地都没有了,宇文谨抱着夏莫然背靠在某处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目光看着已经完全被碎石掩埋的棺材那方,粗粗地喘着气。
任武功如何高强,他还是无法避免被一些碎石给砸到,却始终护住怀里的人儿,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宇文谨你……”夏莫然惊魂未定,想再次确认他如何了,抬眼却发现他看着前方的目光不对。
这里是工匠用来逃生的甬道,怎么会有棺材呢?
先前因为知道他还活着,一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如今想来,才觉得他十分奇怪,比如那个棺材太过诡异,摆放的地方也不对,倒像是他知道这甬道相对安全一些,特意把那棺材挪过来的。再如他明明在天雷弹爆炸之后,还有机会出去,却留在这里没动,是否是可以理解为这棺材中的死者对他很重要,在想到办法把棺材移出去之前,他宁愿留下等死?
那棺材里躺着的到底是谁?会是先太子吧?
夏莫然心头有些堵,并不想往深里去猜测,此时却发现宇文谨情况很不好,似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胸前的肋骨也断了两根。
就在此时,死里逃生的小七痛哭流涕地爬上的主子的肩膀。好可怕好可怕,请原谅他是老鼠,胆子比较小。
小七身子十分之冷,那凉意透过来,竟让夏莫然也瑟缩了一下。
忆及刚才自己把他扔到棺材上,莫非那是一副冰棺?冰棺造价成本十分之高,且极为难得,却能保持里面的尸体千年不腐。如此,夏莫然对那死者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这里一会儿还要塌,你赶快想办法出去。”宇文谨撑着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夏莫然本来心中十分怀疑,现在听他如是说,好像是要和棺中之人同生共死般,让她一瞬间火气上涌,不觉带了几分酸意道:“她到底是谁?值得你如此!”
宇文谨听罢身子一僵,随即便低笑出声道:“本王闻到一股好重的酸味,不过本王确实受了伤,气力也已经衰竭,再无可能出去了,一人死总比两人死好,你还是赶快走吧,没必要在此作无谓的牺牲。”
是吗?夏莫然心中怀疑,却也为他此刻的情况十分担忧。自己全无内力,无轻功可用,唯一可以飞檐走壁借助的工具,在这里也无用武之地,她却是没有办法带着他离开。
不过……
她一只手箍住宇文谨的腰,不让他倒下去,另一只却在他怀里一阵乱摸,最后摸出一只半月形的玉佩,她也没空去研究,只塞在小七嘴里,坚定地道:“快去找洛寒,想办法让他带人来救我们!”
主人……小七似有所感,豆眼难过地眨了眨,终衔着玉佩从掉下来的洞口爬了上去。
“咳咳……你又何必?”宇文谨见她一副生死同依的模样,心头极为震撼,可身体却当真已达到了极限,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身子也不住都往下滑,险些让夏莫然扶不住。
恍惚之间,有抹清香的问道靠近自己,接着无力的双唇被撬开,有个滑腻的事物钻了进来。
她在做什么?宇文谨半眯着眼看着她精致的眉眼,皱了皱眉,手臂却自有主张地环住了她的。
第124章 一吻的荡漾 惹人疑惑的冰棺
夏莫然抑制住内心的颤抖,咬破了舌头便朝着他略显冰凉的薄唇袭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舌尖上的血腥味慢慢散开,和他嘴里的搅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被皇室倾轧所逼,尽管宇文谨已经二十七八的年纪了,可还真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夏莫然刚吻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半昏迷状态了,可饶是如此,那细腻的触感他还是感觉的出来的,那么馨香,那么勾人心魄,想想也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女人的滋味。
本该昏迷的人,越吻越清醒,越吻越精神,甚至化被动为主动,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似是不满男性自尊被欺压,舌尖侵略到了她的香甜地域,一阵抵死纠缠。
而夏莫然原是怕他看出端倪,故意吻上他,不过是想把血过渡到他的嘴里,好给他疗伤,哪知道这个男人不吻则已,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已恢复了些气力的大掌还隐隐有向她衣襟里探去的趋势。
这男人本就是自己用生命在喜欢的男人,如今狠狠地回吻着自己,像是要达到一场末日来临般的疯狂欢愉,让夏莫然不自不觉地身体也灼热起来,一阵酥软无力,脑子似比伤号还要迷糊起来。
“啪!”上方甬道里有密密碎碎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正在搬开碎石试图进来。
夏莫然陡然睁开了眼,心头一喜,猜测定是小七把洛寒等人带来了。
而宇文谨此刻已弃了她的香唇,转而向她细腻的脖颈处攻去,一只手也抵达至她腰腹上方,逼近了温香软玉。
轰!夏莫然脑中似有一道烟花炸开,感觉脸儿烫得惊人,他他……他想要干什么?
伸出手去推了推,竟未撼动分毫,男人像是入了迷障般,沉浸在香玉中不可自拔。.info
“宇文谨……”她磕磕巴巴地说道,“这里有棺材……”
棺材中有死人,在死者面前那啥的,好像不太好吧?
也不知是不是“棺材”两字触动了他的心弦,宇文谨身子一僵,人像是定格住一般,没了动弹。
夏莫然心中奇怪,对棺材里的人也越发好奇起来。
在此空档,宇文谨直起了身子,带着灼热似能燎原的手也退出了她的衣襟。借着紫龙珠的光芒朝怀中的女人看去,虽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却水眸荡漾,朱唇微肿且轻启,嘴角一点旖旎的水光,分明是一副动情的模样。
他压制住某处剧烈的疼痛,暗恼自己克制力竟如此之差,这生死一刻,不是想着该如何逃出去,反倒在做些风花雪月的事。
紫龙珠的光芒幽深且神秘,夏莫然皱着眉看他眸色不定地恢复了清朗的神智,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却又听他贱贱地说道:“美人果然滋味也不一般,可惜了这地方不对。”
完全一副阅女无数的资深嫖客模样。
夏莫然气急,不管不顾地上前便咬了他嘴角一口,直到破了皮才干休。让你把姐当成风月女子来着,咬死你一了百了。
咬完也觉得这番举动太过豪放了些,便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像足了受尽委屈与大人闹别扭的孩子。
宇文谨沉默不言,却伸出舌来轻添了一下尚带着余香的唇角,在她转头的瞬间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搬动石头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不过地宫里安静,故一点大的动静便会无限止地放大,实际上冥衣卫离两人尚远。
宇文谨微微动了动手脚,惊奇地发现胸口的沉闷似消散了许多,他深感疑惑,自己明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来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想到夏莫然刚才不顾一切扑吻自己的举动,且又没觉得吃进去什么疗伤的药,他心里似有了计较,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在这里别动,本王过去看看。”
夏莫然知晓他是要过去看那棺材如何了,本想问他棺材里的人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似怕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答案一般,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宇文谨再三确认她周围暂且牢固,不会有碎石滚下来砸伤了她,这才暗自运功,尽量减轻自己下脚的力度,慢慢地向那完全被碎石湮没的棺材处移去。
碎石就像是搭积木一般一层叠着一层,宇文谨小心地拨弄了一番,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把棺材移出来,再加上统共靠着夏莫然手中那颗紫龙珠的光亮,不大看得清,也就很快放弃了,又折回了夏莫然身边。
夏莫然见他情绪不佳,以为他为现在的处境在闹心,便道:“小七识的人的气味,他很快便能带着冥衣卫来此救我们出去的。”
这算是安慰?宇文谨目光幽幽地看向她,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还真没女人如此安慰过他,像是忘记了他的权势与高强。
他轻轻地“嗯”一声,算是收下了她的好意,旁的便没再讲了。
真是冰块男!夏莫然心中暗恨,也气恼地闭口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却听他问道:“你怎么会来麓山?你知道本王今日会遭遇不测?”
此前夏莫然只知道快些赶路,好阻止他进皇陵。到了皇陵,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进来,然后听那天雷弹爆炸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对于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难道也如对洛寒说的那样,骗他说无意中得知天极教的人要加害于他?
她倒是想说,关键是他信吗?
她真能窥得天极教的信息,昨天也不会被那群杀手逼得劳他出手相救了。况且宇文谨作为禹陵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定是严密监控着那一切不稳定因素,包括天极教,否则昨天他不会那么及时地赶到了。
那要怎么说?干脆承认是从宇文哲那里得到消息?不过如此一来,宇文谨必定会多加关注宇文哲,甚至查他平时的一言一行,日久天长,他是北辰弘的事必定瞒不住,难道眼睁睁看着宇文哲死在宇文谨手中,就是自己想要的?
左也不是,右也为难,倒让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所幸宇文谨像是根本就没想听到她的答案般,自顾自地冷哼道:“宇文奎自以为几枚天雷弹便能要了本王的性命,也太过天真了。”
修建皇陵的工匠把这条甬道建得再隐秘,时间长了总会走漏风声,且他作为先皇指定的皇位继承人,这个秘密总会告诉他。就算先前不知,他年年来皇陵,总也能把地宫里的格局摸清了,天雷弹爆炸,该逃往哪处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他当然了如指掌。若不是想把那副棺材完好无缺地带出去,他也不至于受伤而困在此处了。
夏莫然听他如此说,心中一惊:“你知道这天雷弹是皇上叫人埋的。”
宇文谨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他原先的暗卫本王也命人拔除的差不多了,如今在老东西身边的都是本王的人,白升更是日夜看顾着他,没想到这样他还能找到人来谋害本王,也算他的本事。”
没想到宫里的第一大总管白升本就是宇文谨的人,夏莫然心中讶然,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很好地控制宇文奎了。
如此重要的机密,他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地讲给自己听,难道他不怕自己出去后公布于众么?挟天子以令诸侯,足以让人举着清君侧的大旗扳倒他了,当然,前提是有人能有那个能力。
宇文谨见她沉默不语,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复又道:“皇陵地宫中地形复杂,历来只有皇族之人才知道,且日夜有守陵卫队严密看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的来,就算进来了想要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放天雷弹也不容易。”
夏莫然不解:“就凭此你肯定是宇文奎的暗卫,而不是其他皇子的?”
宇文谨淡淡地回道:“宇文铎握有重兵,本王一直对他严加防范,若是花这么大的手笔要谋害本王,冥衣卫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至于其他两位皇子,那就更简单了,若本王死了,宇文铎一人独大,他们也就没有竞争的必要了,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所以是宇文奎,你以为他一直在自己掌控中,也就没想到他会在皇陵中做手脚?”夏莫然接口道,想到皇家无亲情,不由得一阵怅然。
“这次是本王疏忽了。”
两人东南西北地聊着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内容始终不涉及敏感话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七回来了,两人心中均一喜,那说明洛寒带着冥衣卫也到了。
洛寒提着琉璃灯,小心翼翼地跟着小七穿梭在甬道中,见那小家伙突然之间不见了身影,他放慢了脚步,果然看见前面有个一丈多宽的洞,他把琉璃灯往下照了照,可洞里实在太深,他只看到下面有片紫光,其他一概不见,不由得高声道:“爷?”
“是洛寒!”夏莫然惊喜道,随着她说话的动作,紫色的光芒也晃了晃。
上面的洛寒自然瞧见也听见了,连忙让冥七用绳子系着琉璃灯给放了下去。
七龙珠属于夜明珠,因为五彩的颜色而珍贵,本身光亮并不十分强烈。夏莫然见洛寒放下琉璃灯,便收起了紫龙珠,欢喜地说道:“我们可以上去了。”
宇文谨目光闪了闪,心底竟有些恼怒她因为看到洛寒而欣喜的神情。
第125章 太子中毒,夏莫然疑是犯人
服了夏莫然的血,宇文谨的内伤好了七八分,他一把抱住夏莫然,以洛寒放下的琉璃灯的绳子为借力,一呼儿便运功飞了上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待两人一上来,洛寒、冥七等看到他们嘴唇都红肿的,且主子嘴角还破了一块皮,众人止不住眼儿一阵抽搐,不禁在想会不会是他们来得太快了,打扰到了两人的好事?
洛寒憋着一肚子的八卦心理,向夏莫然点头致谢道:“萨姑娘,这次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们还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转呢。有时间带着三藏和小七来王府坐坐,慕容管家他说很想你们,也每天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虽然没及时阻止主子进地宫,但正因为有了夏莫然的帮忙,他们才这么快找到了主子。
冥衣卫的能力也不是盖的,此时甬道中的碎石已经清理了一半了,刚好容一人通过。夏莫然正在感叹冥衣卫的办事效率,听到洛寒类似唐僧念经一般的感谢之词,她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意严肃地点了点头。
洛大侍卫的感谢呢,可不容易听见。
反倒是小七,一听见吃的,豆眼晶亮,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啊抖的。
夏莫然笑眯眯地看向宇文谨,发现他神情凛然,像是一幅神游太虚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想到下方的棺材,她心中窒了窒,脸上的笑意终究敛了几分。
出了地宫,外面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只见冥一的绝影马旁边停着一辆马车,看到宇文谨等人出来,马车旁的人迎了上来,却不见守陵的徐将军。
洛寒很快给夏莫然解了惑:“爷,皇陵被天雷弹所炸,徐将军留下卫队营救爷,自己带着几名手下急急忙忙赶到皇宫里去了。”
皇陵被毁,祖先尸骨荡然无存,甚至于七王爷也可能葬身地宫,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徐将军责无旁贷,哪怕宇文奎清楚这是自己的杰作,面上也非处置了徐将军不可。.info[]
为了除掉自己,他的好皇兄不惜欺师灭祖,当真好手段!宇文谨脸上一片阴鸷,眸中散发出骇人的光芒。
夏莫然却想着皇帝不知道收到麓山的消息没有,他这次存心置宇文谨于死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招。
正想着,听到有人行礼道:“老臣参见王爷。”她回过神,发现面前之人正是李太医,手上还提着药箱。
早在夏莫然装病得了荨麻疹那次,她便知李太医是宇文谨的人,这次居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李太医行过礼便急切地上前,想给宇文谨把脉,可后者却避了过去,淡淡地说道:“外面天热,到马车里再说吧。”
说着又问夏莫然道:“你回城了吗?一起坐马车回去吧。”她脸上也布满了伤痕,也不知是不是宇文谨的错觉,那几道伤痕比在地宫时淡了很多。
夏莫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拒绝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可是放倒了冥一才偷跑出来的,也不知道芝晴和芝雪搞定他没?还有她预感落霞寺铁定有大事发生,她不回去,有些人精心安排的好戏怎么上演呢?
宇文谨睨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挽留。
夏莫然便从腰间取出面纱戴上,遮住一脸的狼狈,骑着绝影绝尘而去。
洛寒看着那熟悉的马儿,几次欲言又止,可惜主子却仿若未见,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踏板下面装了许多旧年的冰块,故一上马车,便有一阵凉意扑面而来,让人消了几分暑意,。
宇文谨背靠在檀香木的靠板上,闭上了眼睛,问道:“地宫里的事安排好了吗?”手却伸了出去,李太医跪坐着,小心翼翼地上前把脉。
马车外洛寒答道:“冥五亲自带着人在挖,估计要一段时间。”
古代的天雷弹技术还不发达,没有引线,且地宫里潮湿,一定要人亲自点燃才成,所以地宫里必定有宇文奎的暗卫尸体。(..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谨还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一定要把那口冰棺里的尸体完完整整地运出来。那人死了有好多年了,先前虽靠着冰棺保住了尸身,可经过这么一炸,定是有损的,且尸身接触到高温必定会迅速腐烂,地宫又全是碎石,冰棺运不出来,只能想办法取到雪山的千年寒冰,重新打造一副冰棺,再把尸身取出放到新的冰棺。
宇文谨闻言没做声,但就算双目闭着,那紧皱的眉头还是显示出他内心的滔天怒意。
洛寒没听到回应,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爷,萨姑娘骑的那绝影……”明明就是冥一的,冥一不是跟在四小姐身边么?那萨姑娘跟四小姐是不是同一人?
他想问,宇文谨却没给他问出口的机会,打断道:“尸身运出来后便让阴无迹带着回阴山吧,至少那里比较安宁。”
前段时间宇文谨本打算把阴无迹送回阴山的,没想到洛寒把三藏带去之后,两人一见如故,跟孩子似的疯玩了几天,宇文谨见阴无迹状态还好,且他也没有回阴山的意愿,也就让他留了下来。
洛寒听到主子说把尸身运到阴山去,一阵欣喜,这也代表主子愿意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好好的生活了,想着这事,倒把前头要问的话给忘了。
马车里,李太医仔细地给宇文谨巴着脉,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竟把了好长时间。
宇文谨不解其意,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太医这才收回了手,斟酌着问道:“老臣也不知诊得对不对,只是觉得王爷得脉象十分诡异,似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好得差不多了。恕老臣斗胆,能否请王爷把那疗伤之药给老臣看看,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宇文谨闻言豁然睁开了眼睑,他在地宫里就觉得身体无啥大碍了,只是无法确定,正好慕容管家安排了李太医来,也就顺道把了把脉。难道萨莫儿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不成?
“你是说本王已经恢复了?”他再次确认道。
李太医见他像是不可置信的样子,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道:“不错,只不过胸前的肋骨稍有损伤,只要仔细将养一段时间便没事了。”
宇文谨听罢眼眸里露出极细的光彩来,让人无法察觉,嘴上却对着车外的洛寒道:“让人严密控制这里的卫队,不要透露了本王的行踪。既然本王的未婚妻在落霞寺举办诗会,我们也去看看吧。”
洛寒听了只觉的天上要下红雨了,爷要去看西宁郡主?虽然皇帝下了赐婚圣旨,可爷从来也没下过指示,要他们把西宁郡主当成主母看待啊。
洛寒虽然疑惑,但想到心爱的芝晴也在落霞寺,便把这点子疑惑抛之脑后,愉快地下命令去了。
车中李太医见宇文谨吩咐完洛寒后,便重新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提都没提那疗伤之药的事,他也就不再言语。
且说夏莫然快马加鞭赶到落霞寺时,已经晚霞满天飞了。她在山脚下装成普通香客的模样混进了东跨院,发现果然出事了。
只见她住的房间门口,守着七八个带刀侍卫,仔细一瞧,竟是太子亲卫。来参加诗会的小姐们各自带着丫头婆子,聚在院子中央,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只有穆茗烟一脸焦色地盯着夏莫然的房门。
人太多,夏莫然不方便露面,便隐在院子外面不易让人发觉的草丛里,守株待兔。
所幸没等太长时间,穆铭烟的丫头绿意出来出恭,夏莫然趁她经过时,把她拖到了草丛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避免这丫头尖叫出声。
“四小姐!”绿意低声惊呼道,“您去哪了,小姐很担心您。”
虽然是穆铭烟的丫头,可夏莫然还是找了借口道:“我昨天半夜出来出恭,看着芝玉芝雪睡得正熟就没有吵醒她们,不想刚走到门外便被黑衣人掳了去,扔在了后山荒僻的花田里,醒来就已经太阳下山了,还是一个游玩的老妈妈见我样子可怜,给了我一套换洗的衣服,谁知我刚回东跨院,便看到门口守着太子亲卫,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敢贸然进去。”
绿意见她穿着农妇的衣服,倒也信了她的话,且一夜未归对女子名节有损,难怪芝雪芝玉死活不给开门。“四小姐,出大事了!昨天晚上太子中毒了,他身边的内侍硬说是整个晚上您和他都在一起,这毒要下也是您下的,便让太子亲卫捉拿你,可是芝雪妹妹死活不给开门,还搬出了七王爷,那几个亲卫便也不敢硬闯,只守在门外,不让进出。”
“他们亲眼见到我整晚和太子在一起的?”
“那倒没有,说是只听到声音,不过那内侍说有证据,只等回了宫呈现给皇上。”
夏莫然眼睛眯了眯,什么不敢乱闯,分明知晓她不在屋里,想要堵死她的后路罢了。
看来这幕后之人倒设计出了一箭双雕的好戏,若能以下毒谋害太子之罪处置了她最好,不能也算是败坏了她的名声,以后必定只能与太子捆绑在一起。
“太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昏迷中,随行的医官给他服了乾坤丸,还是没有起色,西宁郡主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去禀报七王爷和皇上了。”
乾坤丸是禹陵皇室的秘药,有强身健体和解普通毒的功效。
绿意没想到败坏名节那一层,只觉得人证物证俱在,太子如今又生死未卜,四小姐恐怕很难翻身,弄个不好太子死了,整个夏侯府都要受牵连,到时候自家主子可要伤心死了。
如今见夏莫然仍旧从容淡定的样子,绿意不由得替她着急道:“四小姐,您可要早些拿主意才好。”
绿意的意思是让夏莫然赶快向七王爷求助,兴许能保住一命,殊不知七王爷最为看重的便是太子,甚至为了他能枉顾夏莫然的意愿,硬是定了他们的婚约,如今人证物证都证明她是最大的疑犯,七王爷又怎么会帮她?
夏莫然眸色一转,凑到绿意耳边便是一阵耳语。
第126章 真面目视人,力挫第一美人
太子昏迷未醒,身边的内侍指正是夏莫然,可芝雪芝玉拒不承认,夏莫然却始终不露面。(..info无弹窗广告)
太子亲卫始终不进屋子拿人,虽然陈西宁、玉培珍等也很想定了夏莫然的罪名,但却不能越俎代庖,只在一旁观望着。
有的小姐们想浑水摸鱼,趁机搭上太子,有的看不得夏莫然好,非要看到她被定罪不可,有的纯粹是看好戏,不管什么样的理由,总之这次来参加诗会的小姐们全都留了下来。
穆茗烟本在院子里一筹莫展,绿意说要去出恭,她也没在意,可过去很长时间了,人还没回来,她不由得急了,害怕这紧要关头横生枝节。
她刚想悄悄地出去寻找一番,没想到绿意带着一个黑斗笠的黑衣女子进来了。
“小姐!”绿意看到穆茗烟便跑至她身边。
“绿意,怎么回事?她是谁?”穆茗烟看那女子的身形隐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便把绿意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那是七王爷的女侍卫,小姐放心,她是来帮四小姐的。”绿意答道,说着便在自家主子耳边低声讲了几句话。
在此空档那斗笠女子却径直往夏莫然房间走去。
陈西宁自从赐婚给宇文谨后,陵城上流贵族们已然把她当成七王妃看待,走到哪莫不给她几分颜面,而这个不敢露面的女子,连声招呼都不打,便不管不顾要进夏莫然的房间,不由得让陈西宁有些羞恼,命梨香拦下她问道:“你是谁?为何擅长四小姐的房间?”
夏莫然讥诮地笑了笑,并未回答,反倒是听了绿意话的穆茗烟说道:“郡主,这位是江湖游医,我的婢女正好瞧见她救了一名晕倒的香客,觉得她医术不错,也知道我正为四妹妹担心,于是便把这位姑娘带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希望郡主能通融通融,让太子的亲卫让一让,一切等四妹妹好了再说。”
太子亲卫来拿人时,芝雪芝玉便以夏莫然荨麻疹复发,不能吹风为由拒不开门的,而这段时间,陈西宁始终没请大夫来给夏莫然看诊,不免落实了两人貌合心不合的传闻。
穆茗烟见陈西宁脸色不太好看,便也缓和了语气道:“郡主何必在七王爷面前白做恶人呢?反正太子好与不好,跟郡主都没有多大干系,四妹妹这边你尽心了,哪怕她果真谋害了太子,你对七王爷也好交代了。再说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还能让人跑了不成?”
陈西宁听罢眸色不定,似在思索该怎么办,她的确恼夏莫然欲死,但并不想跟宇文谨生份,甚至希望两人婚后能琴瑟和鸣,让这个游医进去看一看,正好让宇文谨知道自己的好,至于夏莫然,以后有的是机会处置了她。
如此想着,便吩咐梨香去跟房门口的亲卫讲一声,她是未来的七王妃,这份面子总该有的。
不想玉培珍却反对道:“郡主不可!”
陈西宁素来与玉家无交集,听见玉培珍质疑自己的决定,便有些不高兴,问道:“玉小姐什么意思?”
玉培珍乌黑的眸儿在斗笠女子身上转了一圈,才高声回道:“七王爷向来对太子疼爱有加,如今他生死不明,我想七王爷一定希望把幕后黑手杀之而后快,而夏小姐分明是最大的嫌疑人,她那两个丫头却一口咬定主子一直未离开房间,意图帮她洗清嫌疑,郡主何不让这游医去掉斗笠,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何面目,免得有人暗度陈仓。”
此言一出,看不过夏莫然的小姐们纷纷称是,芝雪拒不开门时,她们就已经怀疑她不在屋里了,那么夏莫然整夜未出房门的谎言就不攻自破,只等皇城里来人直接定她的罪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若夏莫然假借游医的名头混了进去,那还是有些变数的。
玉培珍这番话正合陈西宁的意,她本来就恨不得把夏莫然抽筋剥皮,只不过碍于宇文谨,不好做得太过罢了,如今有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让她轻易逃脱了去。
于是盛气凌人地朝斗笠女子道:“玉小姐言之有理,且本郡主也十分担心四小姐,若你别有目的想要伤她性命,那就不妙了,不若请你摘下斗笠吧,也好让我们为姑娘做个见证。”
夏莫然冷笑一声,暗叹陈西宁果然生了一张巧嘴,也越发肯定她以前的骄纵蛮横是装的。
穆铭烟眼瞅着不拿下斗笠,陈西宁身后的两个婆子便要上来动粗了,于是故意说道:“姑娘,你就把斗笠取下吧,无论美丑,我们定不笑话你就是了。”
夏莫然挑了挑眉,淡定从容地拿下斗笠,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来,恰恰正对着陈西宁和玉培珍。
一时间,众女与太子亲卫皆被她惊天美貌而震动了,这世上竟还有比孙素雅还漂亮的女子?
众女指指点点,都不约而同地朝孙素雅看去,后者拽紧了拳头。
也是,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美貌被比下去呢?
“你……”玉培珍惊呆了,她没想到夏莫然如此胆大,众目睽睽之下竟露出本来面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夏莫然又如何不知玉培珍心中所想,朝她恶意地一笑,神情充满了轻逼与挑衅。你倒是敢揭穿姐呀!知情不报,同样有罪,且还要冒着宇文哲暴露的威胁。
众人皆对玉培珍奇怪的神态感到不解,穆铭烟道:“这位姑娘真是漂亮,玉小姐你说是不是。”
玉培珍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正好看到紧皱着眉头的孙素雅,气恼奇异般地消失不见。什么禹陵第一美人,实在太过经不起推敲了。
孙素雅倒也没跟她计较,只定定地看着夏莫然,仿佛不能接受有人比她美。
“现在这位姑娘可以进去看四妹妹了吧?”穆铭烟笑眯眯地对陈西宁说道,“一会她出来,还让她摘下斗笠,给我们检查一番就是了。”
不知为何,陈西宁看到夏莫然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便觉得十分不舒坦,但现在人已经看过了,再推诿便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一挥手,便让太子亲卫放行。
夏莫然重新戴好斗笠,气势昂扬地踏入房间,从头至尾未说一句话。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陈西宁才看向穆铭烟,不无嘲讽道:“穆小姐倒是个热心肠的。”
穆铭烟朝她笑了笑,谦逊道:“郡主过奖了,不过我眼光一向精准,相信四妹妹不会做害人的事罢了。”
陈西宁淡淡地哼了声,暂且到一旁的廊檐下休息。
穆铭烟见身旁没了人,才悄声问绿意道:“这女侍卫看着眼熟的很,真的是七王爷身边的?她真有办法帮助四妹妹?”
一连串的问题,也可看出她真心关心夏莫然。
想到四小姐交代完事后便消失了,接着便是这名漂亮的女侍卫出现在她面前,绿意也有一丝疑惑,但她看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千金小姐,很快便把这点子疑惑抛之脑后,回道:“这女侍卫一直跟在四小姐身边,小姐偶有见到一个身影,觉得熟悉也正常,既然这是四小姐的主意,我们就照着她说的做便是。”
其实绿意倒也不是故意撒谎,夏莫然虽然让她帮着做了点事,可除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却是背着她的,绿意只当露出真容的夏莫然是一直跟在暗处的冥衣卫。
夏莫然进了屋,发现芝晴芝雪一脸难色,芝玉闷不吭声地坐在床上。见到她进来,三人纷纷迎了上来。
“芝雪芝晴,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听到声音,芝雪芝晴便知面前这位真是自己的主子,不禁被她的美貌折服了:“你真的是……小姐?”
夏莫然“噗嗤”笑了一声:“难道这还有假不成。”
芝雪笑道:“小姐真漂亮。”
芝玉见她们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由得有些失落,闷闷不乐地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夏莫然瞥了眼她脖子上明显的吻痕,目光闪了闪,走过去道:“怎么了,可是生气了?”
不说还好,一说芝玉更委屈:“小姐你嫌奴婢累赘,打发了便是,何苦用这样的法子羞辱奴婢。”
夏莫然眼中闪过愧疚,芝晴芝雪见状觉得她这个主子当真不错,只见她蹲到了芝玉面前,道歉道:“我知道这样伤害了你,但当时事情真的很急,若被冥一知道了,一定横生枝节,浪费时间,因此用这个方法绊住了他。若你怨我,想打想骂我绝无怨言。”
芝玉知道她跟八皇子还存在着一定情分,不想他和七王爷就这么对上,事情的经过芝雪芝晴也细细跟自己说了,只是想到冥一那个混蛋对自己做的那样羞人的事,当真让她又怒又羞,这才心里不得劲起来,如今听见主子道歉的话,她哪还有气,不由得撅了嘴道:“小姐是主子,芝玉是丫头,丫头哪敢对小姐又打又骂的?小姐可别一不高兴把奴婢发卖到赤夷去才好。”
三人皆知她气性已过,不过耍耍嘴皮子罢了,芝雪调笑道:“原来芝玉姐也上赶着想做王妃啊?那还不简单,做了三小姐的陪嫁丫头便成。”
芝玉听罢羞红了脸,怒叱她:“呸!死丫头当真什么都敢讲!”
第127章 偷龙转凤 孙素雅露真面目
屋里,夏莫然和三个丫头嘻嘻哈哈,屋外,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房门,就怕被某人钻了控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不一会儿,便看见东跨院门口有人在探头探脑的,梨香见状跟主子报备了一声,前去询问发生了何事,折回来便道:“郡主,柳大人和白公公来了,同行的还有洪太医。”
陈西宁轻点了点头,见梨香欲言又止的,蹙了蹙眉,不悦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梨香支支吾吾地回道:“七王爷来了!”
“什么?”陈西宁目露惊喜,猛然站了起来,见其她人均朝她看来,全都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她才掩饰住脸上的笑意,轻轻说道:“太子表哥中毒,我早该猜到他放心不下,一定会来才是,他如今在哪?”
梨香见主子一副十分想见七王爷的模样,不由得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让人来传话,说两位太医先去太子那里诊治了,让夏小姐准备准备,一会儿就来帮她看诊。”
刚说完,梨香便看见主子一脸森冷地看着自己,活似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梨香不由得吓了一跳,差点腿软跪倒在地。“郡……郡主,七王爷在……在西跨院,郡主是否过去?”
陈西宁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戳进了肉里,也不知道疼,慢慢坐了下去,随即心内颤抖着,脸上却恢复了笑意,极淡地说道:“王爷关心夏小姐,我是他的未婚妻,理应想他所想,去,在院子外候着,太医一来,便立马引他进来。”
陈西宁主仆虽然说话很小声,但又如何瞒得过一直关注着她们的孙素雅,只听红夙压低了嗓音,得意地在主子耳边讲道:“七王爷一来便直奔西跨院了,提都没提让太医给夏莫然诊治的事,还是柳夫人告知了他,他才说了这么一嘴,奴婢特意让西宁郡主身边的婆子这么讲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不是极好的事!
孙素雅对红夙的话恍若未闻,只清幽幽地说道:“莫然无父无母,异常可怜,王爷对她多关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虽如此,可话中到底难免惆怅,直教人心疼不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众人没等太长的时间,屋门“吱呀”一声便开了,仍旧是那黑衣女子,带着同色的斗笠出来了,瞧那身段子,倒也与刚才无异。
玉培珍冷笑一声,匆忙走了过去。刚才进去的明明就是夏莫然那个贱人,要是现在仍旧是她出来,那才叫说不清,所以她敢笃定,面前之人铁定早已偷龙转凤。
“这位姑娘,还请你照约定好的,拿掉头上的斗笠吧。”她冷冷地说道。
同时,几名亲卫的刀也不客气地架到了斗笠女子面前。
可那女子却纹丝不动,根本就没有拿下斗笠的打算。
陈西宁眼儿眯了眯,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也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站在穆铭烟身边的绿意,皱着眉头远远地看着,主仆俩均没有开口相帮的打算,她们也的确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夏莫然只让绿意帮忙让她进去,根本就没跟她说下一步要怎么做。
“请你拿下斗笠!”其中一名太子亲卫见女子不肯,不由得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刀,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只听斗笠下传来轻鄙的哼声,女子仍未有什么动作。
“你!”那名太子亲卫从未受到如此冷待,不由有些恼羞成怒,撸了袖子便要上前动粗,见陈西宁过来,这才回以一声冷哼,暂且退到一边。
“这位姑娘,我们先前说好的,进去出来都要拿下斗笠,给我们查看一番。”陈西宁自认为和善地说道,其实心中巴不得面前这人就是夏莫然。
房门口剑拔弩张,孙素雅并没有上前去凑那热闹,还坐在不远处的石凳子上,红夙自然也没有动,随侍在主子一旁,但到底掩不住好奇,问道:“小姐,你说这人到底是不是她?”
见红夙似乎也已经被套进去了,孙素雅朝她掩嘴一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红夙不解地皱了皱眉,却听自己主子说道:“夏莫然本来就没有在房里,她扮成了游医进去,料谁也想不到她就是那个美丽的游医,之后她的婢女再假装成游医出来,她也就能顺利呆在房间里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斗笠拿下,不就穿帮了吗?”红夙问道。
“唉,真是个傻丫头!”孙素雅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十足可惜的样子,“她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有不穿帮的办法,况且陈西宁阻止那游医,也是为了防止本不在房里的夏莫然借机进去,只要夏莫然这个时候打开门,让众人瞧见她就在房里,那个游医是谁,现在又有什么重要?”
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红夙不得不佩服主子的机智,此时恍然大悟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便阻止夏莫然打扮的游医进去。”
孙素雅点了点头。可惜陈西宁太过在乎宇文谨,就算不愿,也绝对不会阻止游医进去,落下苛待夏莫然的口实。
红夙还有一事不明,便问道:“小姐何故不阻止呢?”只要她稍稍透露那个游医有问题,以西宁郡主痛恨夏莫然的程度,必定不会放行。
“说你傻,你还真傻!”孙素雅瞥了她一眼,说道:“我本来以为透露麓山被埋天雷弹的消息,夏莫然必定赶不回来,兴许为了救宇文谨,同样被埋皇陵。她既然能这么快赶回来了,说明宇文谨也一定安然无恙了,有他在,夏莫然就算犯下天大的过错,宇文谨必定帮她澄清了去,我又何必这么快暴露自己呢?”
不过也差不多暴露自己了,她想道,目光却看向了房门口。
太子亲卫昨晚半夜是看着夏莫然进太子的房间的,对内侍讲的话深信不疑,已经认定了夏莫然就是下毒谋害太子的凶手,只不过他们顾忌七王爷,没敢应闯进去而已,如今见门打开,她自动自发走出来了,当然不会客气,上前几步就要去拿人。
陈西宁等人也紧紧地盯着房门口,那个戴着斗笠的游医反倒被人忽略了。
“咚”一声,那几个亲卫人还没捉到,领头的那个却被房中突然射出的不明物给打中了脑袋,瞬间鼓起了老大一个包。
“放肆!”先前那个亲卫气势汹汹地喝道,用刀把房门挑得更大一些,好看清里面的人。
不过这一看,他神经猛然一跳,因为率先露出来的不是夏莫然,竟是冥衣卫中阴险狡诈著称的冥一。
这下什么气势都没了,盛气凌人的太子亲卫瞬间变成了龟孙子。
陈西宁皱了皱眉,宇文谨留下冥一保护夏莫然的安全她是知道的,可男女有别,他也不该进主子的房间。
那戴笠的女子看无人关注,心头一喜,抬步便向外走去。
“站住!”铁了心要拿住夏莫然把柄的玉培珍,岂有让她溜走的道理,娇斥一声便拦住了人,可惜其她人注意力都在门口,她这里便显得势单力薄了些。
斗笠女子压低了嗓音骂了一句:“狗拿耗子!”抬掌便向玉培珍袭去,那声音分明是芝晴的。
原来她不放心芝玉和芝雪两个全然没有功夫的,从皇宫里匆匆赶到落霞寺时,天已经半黑了,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及至见到夏莫然后,夏莫然念她辛苦奔波,并未来她跟着去参加诗会,只命她好生呆在房中休息。偏生芝晴也是个性子十分安静的人,一直未曾再出房门,竟没有知道夏莫然身边多了个婢女。
等到夏莫然收到宇文哲的消息,赶着去救宇文谨时,灵机一动,便让芝晴扮作她,直到刚才她装成是游医进房,再让芝晴戴着斗笠出来,正好偷龙转凤,任谁也想不到。
玉培珍没想到芝晴说出手就出手,且出掌生风,异常凌厉,她不由得悚然一惊,瞪着眼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芝晴竟是虚晃一招,待玉培珍退开,便快速地出了院子。
“该死!”玉培珍恼怒地跺了跺脚,却无计可施。
陈西宁见到冥一,心中十分不快,这些冥衣卫高傲的很,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即使她即将成为他们的主母,也没见他们态度好上半分。于是不客气地说道:“王爷只让你保护夏小姐,你怎么跑到房里去了?太子疑是被夏小姐下了毒,他们也是例行公事而已,你拦着他们做什么?”
冥一闻言暗中嗤了嗤,还没当上七王妃呢,主母的派头便耍起来了,当真让他看不起,不由得想起四小姐经常讲的那句话:做人莫装逼,装逼被雷劈!当下也没跟她客气,冷冷地回道:“属下这样做暗卫的,只管主子的安危,并无那么多弯弯绕绕,爷既然吩咐属下贴身保护四小姐,当然一切以她的安危为重,不进房间,如何贴身保护呢?再说四小姐身边的两个婢女都在,难不成还会发生什么别的不好的事不成?”
这倒也是,女子学武的非常少,让男的侍卫保护女主子,有时候在所难免。暗卫又不同于一般侍卫,他们只要入了行,就要遵循这个行的规则,有时候主子在洗澡,他们也要蒙了眼就近保护,可以说性质堪比太监。
陈西宁被冥一堵得脸色发青,偏生不肯自降身份与他争辩,反倒让人猜疑起来,其实七王爷并不满意她这个未来的七王妃,否则不会连自己的下属都不给她面子。
冥一见她一副吃了大便的模样,这才心中好受了些。他到刚才闻了四小姐的药才幽幽转醒的,醒了也就回忆起自己被四小姐坑了的事。本来这事也算好事,平白让自己亲近了佳人,可惜那佳人正经的祸首不去怪罪,却把他这个同样的受害者恼上了,还扬言让他以后离她远一点,否则她就死给他看。
这让冥一忧郁的,简直要杀人,四小姐他动不了,借几个不长眼的撒撒气总也是能的。
陈西宁不肯自降身份,那个领头的亲卫却不肯平白被打,再说冥一虽得七王爷器重,自己主子还是他亲侄孙,孰轻孰重还不一定,于是便道:“七王爷让你保护夏小姐,那是不知道她十恶不赦之前,如今她可是连太子都敢毒害,难道冥一大人还想护着凶手不成?”
冥一挑明阴笑道:“谁说她是凶手的?你亲眼见到的?柳大人没有审问,尚且不知真凶为何人,郑侍卫长倒知道了?”
下毒谋害太子,已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谋害皇族,那是要经过大理寺审判的。
正说着,房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道:“我虽不喜欢太子,但如今太子昏迷不醒,我也总是担心的,既然他身边的人一口咬定我就是那凶手,少不得要到柳大人面前澄清才好。所幸刚才的游医给我吃了她随身携带的秘药,我也好一些了,这就走吧。”
说话的这人不是夏莫然又是谁?
孙素雅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眸子里却露出欣赏来。夏莫然,真的很聪明呢,值得成为她的对手。
第128章 亮玉佩气死陈西宁
只见一个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依依袅袅地出来了,虽没有肌肤胜雪,且两颊上还有几点子红痕,可身段妖娆,气质绝佳,倒也觉得清新可人,让人过目难忘。.info
奸猾!玉培珍气恼地腹诽道,可惜这股子气只能生生闷在肚子里。
陈西宁目光闪了闪,总觉得她与刚才貌如天仙的游医有几分相像,出于女人的嫉妒,她对夏莫然更加厌恶起来,因此语气里带了几分冷然道:“夏小姐身子可好些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服了药,身上的红点子退了许多。”夏莫然回道,她轻轻地倚靠在芝玉的身上,有股子娇娇怯怯的慵懒,撩拨得人心里痒痒的,脸上的笑容却淡淡的,让人看不清她心底的想法。“难为大家这么关心我,且郡主对我更是关爱有加,让我不胜感激。”
后面一句话,她可是加重了语气的,聪明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反话,有些还算存了点良知的,见她果真一副病态,便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去,另外一些则睁大了眼,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就等着夏莫然和西宁郡主闹上一闹了。
陈西宁再如何假装,可对于宇文谨的在乎,也让她对夏莫然的痛恨与厌恶深入了骨髓,不知不觉便会流露出来。此时她被夏莫然不冷不热地回了个软钉子,陈西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总觉得自己多年来的忍功要功亏一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样子的狐媚子,就该划花了脸卖到下等清楼里去!
正说着,梨香跑过来道:“郡主,王爷差了人来,让冥一大人带着四小姐去碧云斋。”
只说带,没说押,陈西宁心中恼怒更甚,扫了一眼夏莫然道:“柳大人如今在何处?”
“也在碧云斋,且太子身边的内侍卓安也在。”梨香回道。
也就是说七王爷想在碧云斋提前三堂会审了?
也是,他如何看重夏莫然,也是因太子而起,如今太子生死未卜,七王爷定不会再帮着她,只要落实她的罪名即可。
想到此处,陈西宁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转身对众说道:“姐妹们,夏小姐好歹也跟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如今被卓安指证,我们也该去瞧瞧才是,免得她平白被冤枉了去。”
“不错,郡主所言极是!”孔书云和陆芊芊等纷纷称是。
这位郡主不愧是陈皇后的侄孙女儿,明明恨不得把夏莫然拆骨入腹,嘴上讲得却比唱得还好听。孙素雅拿出娟帕擦了擦嘴,掩饰住嘴角的讽刺。不过人生在世,靠的全是演技,好比如她自己,不也恨夏莫然欲死么?
“王爷来了,我也该去拜见才是。”孙素雅突然柔柔地对红夙说道,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羞涩,“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解了寒毒这么长时间了,也一直未曾去七王府道谢。”
红夙见主子站起身,忙不迭伸手相扶,就怕她纤弱的身体磕着碰着。
“我们也去看看吧!”穆茗烟对绿意说道。
绿意见她眉头不展,一脸忧色,心知她必定为四小姐担忧,不由得宽慰道:“小姐放心吧,洪太医和李太医医术高明,定能救醒太子的,等太子醒了,必定会说出实情的。再说七王爷对四小姐不同一般,连冥衣卫说给都能给,他绝不会让人随意诬陷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愿如此吧!”穆茗烟心不在焉地回道,并没有跟绿意讲,那太子实在指望不上,若真醒了,恐怕第一个要处置夏莫然的便是他。
正当众人各自盘着心思时,夏莫然却“咯咯”笑了起来:“王爷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块玉佩么?眼巴巴赶来讨呢!”
什么玉佩?众人本都竖着耳朵在听,现在听她如此说,无不感觉夏莫然跟七王爷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西宁当然脸色不好看了,尽管心头疑惑,可她却不能问出口,就怕夏莫然讲了不该讲的,到时候她失了脸面事小,坐实了两人的私情那她可以去撞墙了。
可惜,她不问,不代表某人不会主动讲。
只听夏莫然巧笑倩兮地对太子亲卫头领说道:“这位大哥,麻烦你让一让吧,你踩到王爷的玉佩了。”
那头领一惊,等回过神时,人已经退到三步之外了。
众人定睛一看,地上可不有一块半月形的玉佩么?翠绿色的碧玉,正面刻着一个“七”字,正是七王爷从不离身的那一快。
他怎么能把这玉佩给夏莫然?陈西宁心血涌动,龇牙咧嘴地盯着那玉佩,眸中的怒火似能在碧玉上灼烧出一个洞。
冥一嘴角抽了抽,暗叹也只有四小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才敢把爷的玉佩当成伤人的利器,前伤亲卫头领的身,后伤陈西宁的心。也幸亏那玉佩不是普通的碧玉做成的,这才没摔碎,否则七王爷定杀了她不可。
夏莫然瞥见陈西宁脸上近乎失态的怒色,心中一阵畅快,笑眯眯地上前几步捡起玉佩。
太子中毒颇深,快一天一夜了,人还在昏迷中,就连皇室秘药乾坤丸,也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却解不了毒。
众人到碧云斋的时候,宇文谨正在看那些以七夕为题的诗,脸色阴鸷却没有担心。
柳如是夫妇一脸不自在地地站在一旁。
陈西宁看了暗中奇怪,宇文谨虽不常见太子,但对他十分关心,怎么这次性命攸关,他反而不紧张,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那些诗作呢?想着便在那贴满诗作的板子上扫视了一圈,发现宇文谨看着的是一处空白处,那里正是留给夏莫然贴诗作的地方,只因她说字写得不好,并没有贴上去。陈西宁心头一窒。
洛寒见到夏莫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赶忙跟主子低声禀道:“王爷,四小姐来了。”
宇文谨听罢回过头来,第一眼目光便越过自己的未婚妻,落在夏莫然身上,见她略显病色,半靠在婢女身上,他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随即目光往下,便看向她交握在胸前的双手,那里光洁如滑,并无一点痕迹。
众人只觉得七王爷和夏莫然之间看着不对,想到之前那块半月形玉佩,越发觉得两人有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不由得偷偷觑向西宁郡主。
而陈西宁被宇文谨忽略了个彻底,脸色不郁起来,拔高了嗓音问礼道:“王爷!”
其她小姐们也跟着纷纷行礼。
宇文谨似乎这才注意到同行的还有许多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西宁掩下心中的愤恨与酸涩,大着胆子靠近他几分,放柔了声音问道:“王爷,太子怎么样了?毒还没解么?”
自从赐婚旨意下后,她便不再称呼宇文恺为表哥,目的就是不想惹宇文谨不快。她问起宇文恺的事情,也是为了提醒宇文谨,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宇文恺的毒,而给他下毒的正是夏莫然。
说到太子,宇文谨果真脸色变得很差,他掌权以来,虽然暗中虎视眈眈的人很多,但还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给太子下毒的。
陈西宁见状却误以为他对夏莫然恼怒了,不由得悄悄地向后者看去,希望能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她失望了。
夏莫然好像故意气陈西宁似的,只见她老神在在地把玩着那块半月形的玉佩,全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见到柳夫人过来,她才收起那块玉佩。
“四小姐,如今太子昏迷不醒,他身边的内侍一口咬定是你下的毒手,且所呈证据于你十分不利,你可要作好准备才是。”柳夫人执起夏莫然的手,闻言说道。
昨日分道扬镳之前,夏莫然对柳夫人的一番提醒,让她心生警惕,回府后便招来那个怂恿自己出行的婆子严刑拷问,竟发现那婆子是死士,见事发便一头撞柱子上自裁了。
这下把柳家吓得够呛,那婆子来府上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前柳如是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官,那个时候居然已有人高瞻远瞩,在他们这样的清贵门第里安插了死士。
顺藤摸瓜,柳氏夫妇又在府中揪出几个心怀不轨的婢子,虽不是死士,却是朝中其他两派势力的人。因此柳夫人对夏莫然很是感激,没有她的提醒,说不定哪天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且柳夫人秉性纯良之外,还有些轴性,认定一个人是坏的,认为她做什么都不对,一旦认定一个人是好的,又做什么都是对的。夏莫然给太子下毒,不要说她没这个动机,而且她也不可能那么蠢,明知七王爷是自己立足的根本,还冒着被七王爷厌弃的风险,去毒害他一心想拱上皇位的太子。
因此卓安的话,柳夫人根本就不相信,光凭声音就能定人罪了?且那所谓的证据也不一定是真的。
夏莫然没想到众人全都等着她惨败收场的时候,柳夫人竟还愿意相信她,心中的暖意不言而喻,不由得朝柳夫人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缓缓地说道:“轻者自清,相信王爷会抓到真凶,为我平冤的。”
柳夫人见她神色坦然,心中又信了几分,拍了拍她的手,随即退到夫君身边。
宇文谨见柳夫人与夏莫然一副交好的模样,讶异地挑了挑眉,脸上的阴郁也消散了几分。经过了秦柔一事,他以为那个火炮筒,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必定记恨柳夫人,没想到竟然还能和气地说话,当真让他不适应。
“王爷?”耳边又想起陈西宁带着点娇嗔与不满的声音,宇文谨回过神,面无表情地答道:“太子暂时无事,本王会给他找到解药的。”
冷漠的语气,让陈西宁心里好一阵抽搐,她骄纵蛮横时,他尚且能容忍,为什么成了他的未婚妻,反倒不冷不热起来?
可惜宇文谨已经不再看她,径直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竟是把主位空了出来,意思很明显,让碧云斋成为临时的刑堂,让柳如是好好审审太子被下毒一事。“柳大人?”
“下官省得!”柳如是应道,眸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夏莫然,走到主位上当仁不让地坐下。
第129章 证词
每年七月初八,宇文谨总要到麓山去一趟,这在陵城不是什么秘密,适逢太子中毒,陈西宁不敢耽搁,只能遣人火速去了皇宫禀告皇帝,皇帝便派了洪太医和柳如是前来,希望治疗太子的同时,能拿住真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此柳如是此次前来责任重大。
柳夫人回去讲了七王爷对夏家四小姐多有维护,又把四小姐如何如何的好,说了一通,柳如是只当她是夸大之词,但亲眼看着七王爷对夏家四小姐的不同寻常,也不得不多一份小心谨慎。
太子身边的卓安和几名亲卫早已经宇文谨的人押在屋外候着了,听见柳如是的小厮喊人,他们便被带了进来。
那几名亲卫早些便是宇文谨在营里亲自挑选,训练了一番才拔到太子身边的,因此他们尚可,那卓安却是吓坏了,只觉得双腿都在打颤。太子出事,无论凶手是谁,首当其冲的便是身边伺候的,因此他们不怕才怪呢。
卓安原是先太子留下的人,且年幼时便呆在太子身边,只为陪太子玩乐,及至先太子和太子妃双双亡故,太子便疏于管教,卓安也只一味地奉承主子,讨得他欢欣就好。故宇文谨并不喜卓安,只因他是先太子留下的,不好过多干涉。
卓安自也知道七王爷对自己诸多不满,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料想七王爷定是要借机发作了自己的,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双目呆滞,押他的人让他走,他才往前走。
及至走到夏莫然跟前,浑浑噩噩中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卓安猛然回过心神,一抬眼,权倾朝野的七王爷正坐在不远处,浑身冷冽,似下一秒就要夺人性命的地狱阎罗。
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许是忧思过重,耗费了精气神。”
“不是奴婢说你,你身子正虚着,就算担心太子也该顾着自己的身体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说了,先扶我到一旁坐一坐再说吧。”
夏莫然目露讥诮,暗叹一段时间不见,孙小白花装逼的功力倒也长进了不少,什么事都不自己开口,只叫她的婢女说,端得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担心太子?果真担心的话就应该去他榻前守着,而不是远远地躲开,恐累了自己的声名。
正想着,猛不迭撞进一双愤怒的眸中,倒叫她一惊。
话说卓安被关押起来,心中本恐惧到了极点,突然见到夏莫然,极度的愤怒油然而其,就是她,下毒谋害了太子,不仅太子生死未卜不说,更要连累自己丢了性命,卓安焉能不恨?
夏莫然见状皱了皱眉,她以为这卓安该是受了人的指示,故意栽赃陷害自己,可看他的神情又不似作伪,这倒有点棘手了。
这卓安自小在太子身边,早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许多事,先前不过是一时害怕而失意,如今回过神来,倒也急速转着脑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不管不顾指着夏莫然嚎将起来:“夏小姐,太子不过是不喜欢你性子太烈罢了,并没有得罪于你,你为何如此害他?妻以夫为贵,你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看不上太子,好甩了他另攀高枝去?老天啊,你太不长眼了,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什么是太子的未婚妻?”
一番哀嚎哭闹,倒也情真意切,想来他伺候太子多年,也是有感情的,且太子若没了,他不仅失去依仗不说,更会丢了命,众人均觉得他是真情流露,看向夏莫然的目光便变样了。
难道坊间的传闻竟是真的,这夏莫然真存了极大的野心,不仅不知羞耻地想要攀附七王爷,更是要除去碍事的太子,以便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七王爷的能力有目共睹,甚至有传闻说先皇属意的储君人选本是他,若他想要皇位简直是轻而易举,相比之下,草包太子宇文恺就相形见绌得多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七王爷与先太子与太子妃交往甚密,并亲口允诺定会拥护宇文恺登基。所以说只要有宇文恺在,七王爷定是不会夺取那帝位的。
而夏莫然,本是依靠七王爷才有的今天,听说她极为恋慕七王爷,自是不肯嫁给太子,不过被逼无奈罢了,且太子一心只恋着孙小姐,对她厌恶至极,只恨取消了婚约才好,可想而知她嫁给太子后日子不会好过。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筹谋害了太子?只要太子不在,她自是有希望留在七王爷身边,且没了太子,七王爷便也没了顾忌,登上帝位是迟早的事,这样她的泼天富贵便指日可待。
刚开始只是听说夏莫然有嫌疑,如今再听卓安一哀嚎,不少小姐已经认定了夏莫然就是凶手,也不齿于她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险恶心思。
芝玉和芝雪见自家主子被如此污蔑,气得两腮鼓鼓的,可堂上坐着七王爷,万万轮不到她们放肆,因此只拿愤怒的目光瞪着卓安。
玉培珍却是讥诮一笑,弘哥哥已被她使计骗走了,定也来不及回来,她倒要看看夏莫然这回如何脱身!
“住口!哭哭啼啼像什么模样?”柳如是怒喝道。
身为大理寺卿,柳如是早已不是当初的四品府尹,这些年他处理的都是大宗案件,面对的不是公卿贵胄,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像卓安这样还未审便嚎上的真不多见,尤其还是当着七王爷的面,当真让他头疼得紧。
他这一喝骂,卓安吓得顺势跪到了地上,果真收敛了不少,不过也只是大声嚎哭改成了小声抽泣,当真娘炮得紧。
不过他本身是太监,也不在乎脸面不脸面的,一方面掩饰内心的惧怕,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经此勾起七王爷的怜惜,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对太子忠心耿耿的份上,从轻发落了他。
众人免不了朝宇文谨看去,见他大约也被这卓安情真意切所感动,目光只一派幽深地在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倒没有往日见卓安时的厌恶。
柳如是下意识地手一拍,扑了个空,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大理寺的刑堂中,他讪讪地收了手,问卓安等人道:“昨晚有哪些人见过太子?吃的东西都经过哪些人之手?什么时候发现他中毒的?”
卓安一抹眼泪,条理十分清晰地回道:“大人,太子是因为孙小姐才来的落霞寺,昨晚诗会散场都已是亥时初了,太子惦念孙小姐,本想约她秉烛夜游,可孙小姐却让红夙姑娘来说太子早答应她会跟夏小姐好好相处的,若太子有空,希望太子能守诺,好好地跟夏小姐赔个不是,两人和好了,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从没好过,又何来和好一说?夏莫然不以为然。
众小姐却纷纷夸赞孙素雅贤良大度,后者脸儿一红,羞涩地说道:“本应如此。”
夏莫然朝她嫣然一笑:“诗会后,还有一点点时间七夕便过去了,孙小姐能把这么重要的时间留给我和太子,我当真很感激呢。”
孙素雅闻言素脸似一白,紧接着便涨得通红,唇儿张张合合似要争辩,又不知如何辩驳,乌黑的眸子闪着委屈的泪光,当真无辜得紧。
禹陵风气开放,那也是要三媒六聘的,落霞寺如何求姻缘,那也是一条红丝带系在树上,改日再遣了媒婆登门,万没有私相授受的道理。夜深人静,你孙素雅都要顾念黄花大闺女的身份,就算是未婚夫都不愿单独相见,怕落人口实,怎的却把太子往她这里推呢?当真欺她孤苦无依,不懂礼仪规矩吗?
被夏莫然这一点拨,众人看孙素雅的目光又变了,特别是柳夫人,看她的目光透露出十足的不喜。柳夫人性子刚硬秉直,但并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且柳家除了柳姿姿,还有其她女儿的,若女儿们被别人如此设计损害闺誉,柳夫人可是不依的。
“太子虽不想亲近夏小姐,又恐孙小姐生气,少不得勉强自己,便吩咐奴才去东跨院请夏小姐。”卓安继续说道,“太子在西跨院等了许久,也不见夏小姐来,气得踹翻了桌子,奴才见天色已晚,便哄着他先去睡了。”
“夏小姐没有来?”柳如是问道。
卓安摇了摇头,“奴才哄太子睡下后,有些尿急,便离开了一会子,再回来的时候便听见房里有女人的声音,奴才以为是孙小姐来了,便隔着房门问了一声,回答的竟是夏小姐。奴才担心两人一言不合又闹起来,便问太子是否要奴才进去伺候,回答的仍是夏小姐,她说专程来给太子赔罪的,且声音温柔小意,加上太子也没有反驳,奴才只当夏小姐想通了,便只在外面候着。两人喝了半夜的酒,也没要人伺候,都是夏小姐亲自斟的,两人的影子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喝了半夜?”柳如是疑惑道。
“正是,太子一杯一杯地喝,夏小姐不停地斟,时不时还说上几句调笑的话,倒也没争吵。奴才担心太子这样子喝法会伤了身,且天光也不早了,便敲门想提醒他,这时房门却开了,夏小姐出来了,说太子喝醉了,让奴才等不要打扰,说着还侧过身去让奴才看,果真见太子面朝外睡了,且鼾声如雷,奴才便离开了,只叫亲卫守着。天亮了,奴才估摸着太子也该醒了,便去房里叫他,没想到发现太子面色潮红,身子滚烫,奴才慌了,连忙叫来随行的赵太医。赵太医一看便说太子中毒了,是过几个时辰才发作的毒,慌忙拿出乾坤丸给太子服下,但太子却毫无起色。”
穆铭烟听着心中焦急,便问道:“你果真确认那是四妹妹?”
卓安见她怀疑,悲愤地回道:“奴才一直跟着太子,与夏小姐也见过几面,她的声音绝不会认错。”
柳如是一捻胡须:“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曾亲眼见到夏小姐?”
“奴才没有见到,但夏小姐离开的时候,头上戴着的面纱却是她以前一直戴着的,那玉兰花的标记奴才绝不会认错。”卓安回道。
一旁几名亲卫点头道:“卓公公没有见到夏小姐,奴才们却是亲眼看着夏小姐进屋的,当时她并没有戴面纱。”
第130章 各执一词
照理,卓安和亲卫亲眼所见,也算是证据确凿了,可柳如是倒也没有妄下定论,只因他知晓很多作案高明的凶手都会使一种障眼法,眼见的未必是真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对他们的证词,夏小姐怎么说?”柳如是转头问夏莫然道。后者却是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陈西宁见状料着她必是讲不出话来了,不禁心中一阵快意,这卓安尚且不足为信,可亲卫俱是宇文谨拔给太子的,由不得他不信!
柳夫人见夏莫然不言不语的,证词又对她十分不利,不由得也焦急起来,提醒她道:“夏小姐?”
夏莫然总觉得回了陵城,暗处似有一张黑暗的网,向她铺天盖地撒了下来,且对方对她很熟悉,陷害起来一环套着一环,她却始终碰不到那人的边。
她本来想着心事,经柳夫人这么一提醒,瞬时回过了神,只不过还未开口,便听见玉培珍落井下石的声音响起:“柳大人素以青天大老爷著称,我以为该是不畏强权,惩奸助恶的好官,没想到柳大人你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见夏小姐得七王爷器重,即便证据确凿也不敢定她的罪,当真让人失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暗道这玉培珍吃错了什么药,七王爷还在堂上坐着呢,她竟然也敢如此讲话。
不过倒是合了陈西宁的意,她可不也着急着定夏莫然的罪么?
“玉小姐,请你慎言,我家老爷的声名可不是你红口白牙随便诬陷的了的!”柳夫人气道。
玉培珍竟挑眉一笑,态度十分倨傲:“既然不是随便诬陷的了,柳夫人又何必着急?培珍也是实话实说罢了,在场的姐妹可是都带着耳朵的,既是亲眼所见,那必是真的,还有什么好审的?”
柳夫人从来没碰过如此牙尖嘴利的,倒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西宁心中一乐,面上却十分恼怒的样子,对玉培珍道:“玉小姐怎可如此对柳夫人说话?虽是实情,可询问清楚也是柳大人的职责,这样的话切莫再说了。”
说着又向宇文谨走近了几步,脸上挂着忧心忡忡且又失望至极的表情道:“太子已然昏迷不醒,王爷您要好好保重才是,夏小姐定是一时糊涂,不是有心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可不是明里暗里指责夏莫然就是凶手吗?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宇文谨对夏莫然的特别,陈西宁已经深恨,她本来还想着徐徐图之,可太子如今生死未卜,宇文谨也没对夏莫然恼上一分,她还指望着得到他的心吗?还不如逼着他趁机弄死那个贱人罢了,横竖她还占着七王妃的名。
众人见宇文谨眉头皱得深深的,似已濒临暴怒的边缘,只是碍于人多,轻易不敢发作了陈西宁,皆心头跳了几跳,生怕被殃及池鱼。
红夙见状,借着给主子拍背的动作,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没想到玉小姐是个能言善辩的,主子这回可以放宽心了。”
孙素雅闻言讥诮地看了玉培珍一眼,能言善辩?过犹不及罢了!她真当偌大的皇城是那寸土之地鄱阳,任由玉家称王称霸?
因着此时时机不对,孙素雅倒也没与红夙细说,只是感叹夏莫然命太过好些了,一而再再而三都能让她逃出去。
红夙见她一副怅然失望的模样,想着主子一向聪明,难道夏莫然还能打开此等死结不成?不由得心中一惊,待要问,却听见夏莫然哀怨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郡主一向看我不起,只因王爷对我百般照顾,可那也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罢了,郡主又何苦不依不饶的?”夏莫然期期艾艾地说道,当真扮演着可怜无依的孤女形象,且把陈西宁善妒不能容人的丑态也给点了出来。“柳大人多年的青天之名可不是平白得来的,他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难道果真会因为七王爷对我的维护,随意偏袒?再说王爷之上还有皇上呢?他也不至于枉费了圣上的一片提拔之心。”
宇文谨听到她故作哀伤的语气,实在不像她平时的性格,不觉嘴角一抽,再听她讲什么“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只觉得心都绞痛起来,这个臭丫头,真知道伦理纲常,会从八岁起便把爬上他的床当成是她毕生大任?
众人不知七王爷的心思,但对陈西宁倒生出点别的想法来,她本来骄纵蛮横之辈,如今翻身一变,半点嚣张的气焰也没了,端得矜持和善,可见也是个能装的,这种人心机最是深沉。.info且不喜夏莫然直言便是,何苦惺惺作态,让人看将不起?这也是夏莫然舍玉培珍,率先针对陈西宁的原因。
陈西宁被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偏生讲不出旁的话来。
柳如是却是觉得夏莫然的话十分熨帖,点头道:“不错,本官虽不敢自诩为青天,但也不能愧对皇上的恩典,不能胡乱断案。他们的证词看起来言之凿凿,但实际还是有疑点的。”柳如是虽不是保皇党,但他的确是宇文奎一手提拔的,因此非常赞同夏莫然的话。
玉培珍听罢心中一惊,十分不满地问道:“柳大人何出此言?难道亲眼所见也做不得真吗?”
“本官倒不是这个意思,”柳如是道,玉培珍对他如此攻讦,他竟还能温言相对,气度胸襟倒让众人高看一眼。“只是本宫有些疑问,还想再问问这几个亲卫罢了。”
“大人请问!”那些亲卫异口同声地说答,眼见为实,他们已经认定夏家四小姐就是凶手了,也不怕他多问一些。
“你们说亲眼见到夏小姐的脸,请问你们当时离她又多远?”
“回大人,太子身边一向是卓公公贴身伺候,他嫌我们跟在眼前碍眼,便是让我们守在院子里的四个角落里的。”
柳如是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你们只是看到一个像夏小姐的女子,而并不能肯定就是她是吗?”
晚上院子里灯光昏暗,且宇文恺在西跨院的住处又是最好的,单独的院子,四个角落里房门口定有些距离,看人也只能看个大概,并不能把人的五官都看清。
而江湖上流行着一种人皮面具,皆是以真人的皮肤做成的,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贴在人脸上几乎能以假乱真,只不过细瞧还是能发现不同之处的。
“这……”亲卫们傻眼了,他们的确只远远地看到一个酷似夏小姐的人进去,并没有仔细研究她的五官,甚至毫不怀疑有人会戴了人皮面具假冒。
夏莫然笑了笑,说道:“我想定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害了太子,我与太子不和,众人皆知,若我下毒,必没有人怀疑我是被冤枉的,若换成旁人,说不定喊上几句怨,便能查出点蛛丝马迹出来。”
到现在,她对柳如是的能力倒是十分肯定的,虽还没还他清白,但不随便断案已难得。
但她也很是疑惑,照理说就算宇文奎十分不喜太子,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孙子,陈西宁定是把她的嫌疑悉数禀报了他的,他没有立即下旨定了自己的罪,反而派了公正不阿的柳如是来查案,倒想是来找证据证明她清白的,当真让她不解。
“不错,太过明显的证据便值得人怀疑了。”柳如是道,“卓安说他见到夏小姐从房中出来时是戴着面纱的,既然如此,她进去时为什么不戴面纱,反而让亲卫看到自己的脸,从而指证她呢?这十分矛盾。”
芝玉和芝雪见柳大人为主子说话,心中大喜,高声道:“大人,我们小姐昨夜整晚都在房中,实不是凶手,望大人明鉴!”
夏莫然摇了摇头,暗叹她们高兴得还太早了,柳如是只是提出疑问,也不能就此证明亲卫见到那人必是别人假冒的。
这时孙素雅却是柔柔弱弱地说道:“我也相信夏小姐不是害太子的凶手,都怨我,若不是我那么多事,必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来,还害了太子。”
众人瞧她仍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且因为难过愧疚,脸上更添了几分苍白。有与她交好的,纷纷出言安慰。“这怎么能怪素雅呢?你也是一片好意,是那凶手十恶不赦,连太子也敢害,素雅切莫再自责了。”
只听孙素雅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夏小姐老是误会于我,本来我还生气不想说,可不说良心实在过意不去,其实这说来也简单,她身边定是有七王爷的人随时保护的,只要问问那人便可知夏小姐晚上到底有没有出去过,且那人是七王爷的人,必定会对七王爷据实以告的。”
孙素雅说这话时,完全一副哀伤的模样,众人这才想起她也是心仪七王爷的,可七王爷却对她不屑一顾,反倒捧着那一无是处的夏莫然,当真让人鸣不平。
夏莫然见着众家小姐对孙小白花十分同情的模样,眸中发出幽幽冷光,她怎么忘了,若论装逼鼻祖,眼前这位才是。
孙素雅提出让暗中保护她的人作证,说的便是冥一,一方面提醒陈西宁宇文谨对她的特别,让两人的矛盾不断激化,一方面定是知道她昨晚出去的事,且冥衣卫向来对宇文谨忠心耿耿,定不会为她撒谎的。
可惜孙素雅什么都料到了,却没想到她今天去救宇文谨时,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是夏莫然的事实,若他以前只是怀疑的话,今天必是肯定了,所以宇文谨也定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害太子。
再者若是洛寒或者是其他冥衣卫的话,必定有一说一,如实向宇文谨禀告的,可偏偏昨天是冥一被派到她身边,此人奸猾狡诈,既已知道宇文谨要护着她了,怎么还可能去冒得罪她从而遭到芝玉远离的风险呢?白做的人情不做那是蠢蛋!品格值几个钱?恐怕还不及芝玉一个香吻。
一直守在主子身后,一晚上都没怎么吭声的洛寒,突然看到四小姐一副看白痴的眼神飘来,他气得嘴都快歪了,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而冥一果然没有让夏莫然失望,在宇文谨一声令下,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头鬼魅地冒了个头,一板一眼地说道:“回禀王爷,属下昨晚一直守在屋中,没看见四小姐出去。”当真是一板一眼,语气让人十足可信,早没了东跨院时的嚣张。
冥一斜了斜孙素雅,暗道慕容管家的目光也忒差了,这女人哪好了?身体差,动不动就晕倒,一脸愁苦相,口蜜腹剑!嘿嘿,其实他也没撒谎,他昨晚的确一直守在屋中的,不过守的是二丫头罢了,且真没看到四小姐出去,因为他忙着跟二丫头亲热嘛!
见到冥一说完了话又消失不见,孙素雅嘴角抽了抽,实不敢相信他会睁眼说瞎话,以她的了解,宇文谨身边的人不都是忠心不二的来吗?怎么会为夏莫然撒谎?
夏莫然却看着她深思起来,孙素雅又如何肯定她昨晚不在的?似是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第131章 证物
那卓安见冥一证明夏莫然一晚上没出门,便有些急了,朝柳如是便嚷道:“大人,奴才还有证据证明!”
芝玉和芝雪一惊,自家主子昨晚去了哪,她们已然知晓,太子处怎还会留下证物呢?
宇文谨听说有证据,便也朝那卓安看去,面色虽未有变化,但一双眸子似透着利光,让卓安心头发颤。.info
“还有什么证物,还不快快呈上来!”柳如是问道。
卓安只低着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用白色娟帕包着的事物来,从外形上也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夏莫然皱了皱眉,她并不相信孙素雅,昨晚孙素雅万分热情地给她作诗时,她便以为有什么猫腻,并不肯用那首诗。及至今日发生了太子被下毒之事,一早也听说卓安那是有证据的,她以为就跟那诗有关,可现在瞧着好像不是。
夏莫然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没少什么东西,这才疑惑不解地朝那证物看去。
柳如是打开娟帕一看,竟是一枚女子所戴的玫瑰型耳钉。
“大人,这枚耳钉是太子出事后,奴才在房中找到的,且有内务府的印记,宫中之物都是登记造册的,这枚耳钉是不是夏小姐的,大人只要到内务府一查便知。”卓安道。
玫瑰型耳钉虽有些变形,但不影响查验。
“咦,这不是夏小姐你的吗?”陈西宁说道,眼底里有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她话一说完,孔书云等捧着她的几位小姐也纷纷点头道:“不错,皇上寿宴我们还看到夏小姐戴的。”
众人怀疑的目光又看向了夏莫然,觉得她果真是谋害太子的凶手,不过老天开眼,得意忘形中让她丢了一只这么重要的耳钉。
夏莫然心头一紧,这才想起这只耳钉当初在翠枬坊下密道中,因为射杀那条毒蛇,已然丢了。因那是御赐之物,事后她便让珍宝斋照着未丢的那个打了一只相似的,放在妆奁中混淆视听。(..info棉、花‘糖’小‘说’)
而皇上寿宴那日,她确实也戴了这副耳钉的,陈西宁等会注意道也正常,可是怎的会在太子房中会发现呢?难道这事与宇文哲的人有关?她可没忘记玉培珍是如何恨自己。
一旦心中生了怀疑的种子,那势头便止也止不住。夏莫然觉得未必是宇文哲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跟他绝对也脱不了关系,否则凭他与宇文谨敌对的立场,宇文谨死于麓山不是更合他心意么?他又怎么会好心好意告诉自己?在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刚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夏莫然在怀疑宇文哲,芝玉和芝雪听了卓安的话已经闹开了。“大人,皇上赐了一副这样的耳钉给我们家小姐,可是并没有丢,一副完完整整的还在夏府中。”
皇帝赏赐给自家小姐的东西,她们自是清楚的,正如卓安所说,御赐之物皆是登记在册的,因此这耳钉她们就是想赖也赖不了。
芝雪昨天早上还看见小姐的妆奁明明有这副耳钉的,且小姐没有带出来,怎么会在太子房中出现一只呢?难道梅园里又出现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只有芝玉心中且有些惴惴不安的,皇上赐给小姐很多东西,虽然大多数被束之高阁,但有一些简单却新颖的饰物小姐却挑出来放在了妆奁了,偶尔也会戴一回,这玫瑰型耳钉就是其中一件。
小姐虽没有跟她说,但芝玉知道这副耳钉是消失了几天的,虽然后来又重新出现在了妆奁中,可她心细,发现其中一只到底与原先不同,像是新造的,只不过粗看不容易发现罢了。
夏莫然皱了皱,暗叹是自己疏忽了,这只耳钉,还真不好解释。
玉培珍心念一转,脸上便有了盈盈笑意,十分轻快地说道:“这不简单,柳大人派人拿着这耳钉到夏府,取出夏小姐那副,一对比不就可知了?”
夏莫然横了她一眼,心头泛过冷笑,阴魂不散,真让人讨厌!
玉培珍自从被指婚给严煜后,便有些破罐子破摔,对夏莫然和雪魄正有欲除之而后快之意,昨晚那人这么热心肠地陷害了夏莫然,她也热意见到两人狗咬狗。(..info无弹窗广告)
这会子正得意,玉培珍哪还管后果,只想着快些定下夏莫然的罪,好不叫她在弘哥哥身边晃悠,于是又道:“柳大人,太子亲卫见了人,你说离得远,不一定是本人,若这物证果真是夏小姐的,你也不能在徇私枉法了吧?”
见她口无遮拦,柳如是拿着耳钉的手便是一顿,不过他还是面色不改地说道:“这是自然,过犹不及,玉小姐还是与人留三分情面的好。”
柳如是为人正派,轻易不动怒,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也对玉培珍恼怒到了极点。
说完他便不理玉培珍,只问夏莫然道:“夏小姐,老夫的夫人虽对你赞誉有加,但老夫是大理寺卿,做事得公正,还请夏小姐如实相告,这耳钉是否是你的?或者请夏小姐让人取出家中的耳钉,让老夫对比一下。”
且他也是十分欣赏夏莫然到现在还能临危不乱,面色不改,正是这份镇定,才让他相信自家夫人所言,不肯轻易相信她是十恶不赦之女。
众人看来,这柳大人倒不负平时的声名,毫不避讳夫人与夏莫然交好的事,先礼后兵,不轻易定人罪,但若铁证如山,相信他也不会懦弱枉判。
夏莫然心中稍有些犹豫,想着是当场认下,还是先虚与委蛇,让人去取耳钉的时间再想办法。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现在承认的好,内务府造的东西如现代有防伪标签一般,轻易不能作假的,与其被揭穿后覆水难收,还不如先承认,再想办法翻案。
“柳大人……”
“让本王看看那耳钉。”没想到她话还未出口,宇文谨便出言打断道,语气直接且带着命令,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证据确凿,他还能在那耳钉上看出一朵花来吗?
夏莫然狐疑不已,朝他看去,正好他也看过来,两双眸子撞了个正着,倒让夏莫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柳如是听罢便把手中的证物交给了洛寒,洛寒接过后又递到主子手中。
众人皆一副莫名的神情看着七王爷,玉培珍和陈西宁更是自信满满的,觉得夏莫然这回难逃一死。
只有孙素雅了然地眨了眨眼,拿着帕子压了压嘴角,又垂下头去。
宇文谨看着自己掌心中小小的耳钉,想到此前戴在夏莫然圆润小巧的耳垂上,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痒痒的,更是觉得掌心里异常的灼热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那耳钉片刻,又摩挲了那“内务府造”印记一番,才示意洛寒拿去还至柳如是手中,并道:“这不是御赐之物。”
什么?众人讶然,当然最惊讶的莫过于夏莫然了。她心中甚是清楚那耳钉是自己的,虽然她也想过宇文谨不会看着她被冤枉,但不至于这样睁眼说瞎话吧?
柳如是忙又仔细端详了那耳钉,“内务府造”的印记虽小,可还是看得清的,实在不明白七王爷从哪里认定不是御赐之物。
“请恕老臣眼拙,还请王爷指教。”
宇文谨瞟了一眼夏莫然,发现她也侧耳倾听,他心中冷哼了一声,这才淡然地回道:“江淮一带发现大批伪造的官银,朝廷屡禁不止,前几日本王和内务府总管商量了对策,便是在印记的最后一个字上加上一个点,用以辨别。这耳钉的确是内务府所造,可反面的印记却是多了个点,显然是新造的,不是皇兄之前赐给夏小姐的。”
江淮一带伪造官银之事,在场大多数人也是知晓的,因为官银要比一般银庄里的银子分量足,许多投机取巧分子便利用这一点大量伪造,以次充好,以便赚取差额。
内务府要更改印记的事,柳如是也听说过,只不过不知道何时改罢了,现在听到七王爷之言,他忙不迭又对那耳钉细细研究起来,过了片刻才道:“果真最后一个字上多了一点。”
实在没想到宇文谨会用这种法子帮她,夏莫然嘴角抽了抽,慌忙低下了头。
那一点必是宇文谨刚才新加上去的,柳如是肯定想不到宇文谨会公然帮她,毕竟论亲厚,太子跟他才更亲一些,又怎么会帮自己这个看起来的凶手逃脱罪责呢?
恐怕冥衣卫已给内务府的人发了信去了,从今天起,所有内务府造的东西印记上都会多了一点。
玉培珍难掩失望,陈西宁却看着宇文谨拽紧了拳头。
既然那耳钉是有人故意放在房中栽赃陷害的,那亲卫见到的人也就有可能真是戴了人皮面具,假扮的夏莫然,此事好像又陷入了瓶颈。
柳如是朝宇文谨拱了拱手道:“王爷,此案少不得要回城再审了,内务府那里下官也要派人去审查一番,看是何人所为,这夏小姐……”
本来太子被下毒就应该急忙回城,只不过赵太医说太子情况危急,不可再受颠簸之苦,否则性命难保,陈西宁这才着人急急去宫中报信,并遣来了柳如是。
若回城,夏莫然并没有摆脱嫌疑,少不得是要关押在大理寺的牢房中,故此柳如是才征询宇文谨的意思。
且柳如是虽公正廉明,却不是断案高手,太子被下毒手段高明,偏偏皇帝旨意下得匆忙,他并没有把专司审问的副手带来,加上碧云斋又不是正经的刑堂,许多审问的手段都不能使,让他觉得缚手缚脚的,难以施展,因此更希望此案能转到大理寺中审问。
夏莫然皱了皱眉,并不想吃免费的牢饭。
就在此时,李太医却赶来了。“王爷,下官发现了重要线索。”
众人齐齐一惊,这李太医太医不是忙着给太子解毒吗?他怎么抢起柳大人的饭碗来了?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第132章 疑是真相1
李太医禀报说发现了重要线索,众人十分疑惑,宇文谨抬了抬手,李太医便一五一十说了起来:“老臣给太子诊脉之前便觉得有些奇怪,听卓公公的意思,太子早些便中了几个时辰才会发作的毒,刚好卓公公发现,通知了赵大人,赵太医又及时给他服下乾坤丸,这才压制了毒性,没有让太子当场便遇难。[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根据老臣的认知,并没有这种毒,要么便是当场便发作的,要么便是慢性毒,要多次服用才会发作。像那种几个时辰之后才发作的毒也有,却是极厉害的,乾坤丸根本就压制不住。”
一番降解,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只宇文谨眉骨微动,似想通了关键之处。
“李大人何意?难不成太子没有中毒?”柳如是难掩惊色,不禁倾身询问道。
他问这话时,夏莫然发现宇文谨在低下身子的洛寒耳边吩咐了一句,洛寒听罢便一脸凛然地出去了。
李太医回道:“非也,太子确是中毒了。”
这下众人更糊涂了,只听夏莫然问道:“可是毒下在那乾坤丸上?”
那不是说赵太医才是那下毒之人?众人恍然,却见李太医朝夏莫然赞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是,料想赵大人还念着与太子的一份情的,所下的毒并不过于霸道,这才没有立即出事。”
赵太医本是宇文谨的人,是他恐太子遭人毒手,这才特意让赵太医做了太子府里的府医,所以太子中毒,根本就没人想到问题会出在赵太医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如是便急急命人去抓那赵太医,宇文谨道他已命洛寒去抓人了,柳如是才作罢。
被自己人出卖,七王爷定恼怒异常,那赵太医被抓到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时众人看着七王爷阴鸷的脸,都有些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边李太医也是怕夏莫然遭了污蔑,这才匆匆赶来说明的,现在见七王爷知道了,也就不再多留,太子那还需要他和洪太医尽快研究出解药救命。
待李太医退下,孙素雅竟也告退,说放心不下太子,想去看看。
众人免不了又是一番嘀咕,同是太子的未婚妻,同样心系他人,但孙素雅却知礼义廉耻,知道自己的身份,仍关心太子,并不逾矩。而夏莫然却浑然不把太子放在心上,据说还想方设法纠缠七王爷,当真让人不齿。
夏莫然瞧着孙素雅纤弱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猜测她大概是失望于自己未能获罪,这才在宇文谨面前卖个乖讨个巧,让宇文谨感念她的好吧,当真让人小觑不得。
情况急转剧下,众人只当赵太医便是凶手,只不明白他为何下此毒手罢了。既如此,夏莫然谋害太子的罪名便不成立,那么卓安和太子亲卫见到了人说不定真是夏莫然了,只不过不凑巧发生了后来的事,她害怕惹祸上身罢了,才拒不承认罢了。
如此看来,夏莫然虽没有心系太子,但也是想要保住这张长期饭票的,这才夜见太子。
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也便透着轻鄙与暧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呢?卓安说她离开时,可是见太子躺在床上睡着的,那之前……真让人遐想无限啊!
夏莫然挑了挑眉,并未争辩,芝玉和芝雪倒是压不住一阵气愤,暗叹背后之人太过狠毒,使下这一箭双雕之计,既谋害了太子,又想陷害小姐,陷害不成,小姐的名声也尽毁了。(..info好看的小说
穆茗烟不安地握了握夏莫然的手,着实为她心疼,这社会总是对女人不公,若太子出事,夏莫然作为他的未亡人,定然也无法再嫁,若有幸救了回来,婚前失了名声,众人也会对她指指点点。
同为女子,柳夫人自然知道名节对于女子的重要性,且她自昨天见了夏莫然一面,便觉得这个女子性格坚韧倔强,皇帝寿宴上也是亲耳听到她说不喜太子一类的话,并不认为夏莫然会晚上去见太子,便扯了扯自家老爷的袖子,提醒他此事还未完。
柳如是心领神会,本身这事还未完,比如赵太医为何要给太子下毒?又为何要诬陷夏小姐?于是他缓和了口气问夏莫然道:“如今已证明下毒的是赵太医,夏小姐请于本官讲实话,昨晚有否去见太子?”
夏莫然知他也是例行公事,且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未去,一切也是免谈,故心中也没恼,只信誓旦旦地道:“没有。”
柳如是略一沉吟,便道:“其实证明此事也不难。”
夏莫然挑了挑眉,只听对方继续说道:“若果真不是夏小姐,那必是有人假冒的。本官知道落霞寺中有贵人来,寺僧必定守好山门,出入皆有记录,且东西两院也是有侍卫守护的,只要略一排查,便知谁有嫌疑。”
此话一出,众人便议论开了,这不是把她们作为怀疑的目标了吗?一时间都对夏莫然有些恼怒,任凭谁被怀疑心中都不爽,只不过碍于宇文谨在,不敢公然叫嚣罢了。
玉培珍却是心里打了咯噔,昨晚她一直暗中盯着雪魄,见雪魄出去,她便也尾随而去,她没有雪魄的一身好功夫,当然做不到飞檐走壁,有人瞧见也属正常,且她今天又没有忍住,几次三番针对夏莫然,要是被人误会,那可就遭了。
想到此处,玉培珍便对设计此事的雪魄恨了起来,那个贱人定是不满自己老是针对她,设下此事,明着毒死太子讨好弘哥哥,暗着设计夏莫然,令弘哥哥对她失望,如若不成,便是针对自己,好叫众人瞧瞧自己不甘低嫁严煜,存心勾搭太子,以致名声尽毁。好毒的心思!
玉培珍心中惶然,不知如何才好,夏莫然却对柳如是道:“大人,其实我还有一事不明,想问问卓公公和几位侍卫大人。”
说着也不待柳如是回答,先问太子亲卫道:“你们虽离得远,但若太子在房中大声讲话的话,必是能听见的,我进去之后,可听见太子的声音?”
几名亲卫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但还是据实说道:“不曾。”
夏莫然听罢点了点头,又问卓安道:“你说整个晚上都听到我的声音,我且问你,你可有听到太子与我的讲话?”
卓安回忆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夏莫然见状勾唇一笑,朝众人说道:“如此可知根本是有人假装的我,且还是太子熟悉的人。”
“夏小姐是何意?”陈西宁皱眉问道,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在她们眼里,夏莫然根本就是在狡辩嘛。
夏莫然扫了一眼一脸失望的陈西宁,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众所周知我与太子两看相厌,且卓公公也说太子不是真心想来与我和好的,既如此,他看到我晚上进他的房间,能不言辞辱骂?还能平和地和我喝了一晚上的酒?”
“也许是见你低头,他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呢?”孔书云道。
夏莫然闻言脸上泛过冷笑,“怜香惜玉?从第一次见面,太子就不曾对我好言软语过,又何来的怜香惜玉?况且太子最近甚迷孙小姐,为了能将她早日娶进府做太子妃,可是****磨在丞相府,甚至为了她连身怀有孕的闵侧妃都全然不顾,又怎么会做出和我春风一度,引起孙小姐误会的事来呢?可见那假冒我的人必是太子熟悉的,所以太子一见她才没有激动惊叫。而那人为了陷害于我,必定刚开始就迷晕了太子,不让他说话引起卓公公怀疑。”
卓安和一众亲卫因为太子的事早已战战兢兢了,本来还拼着一口气指证夏莫然,希望七王爷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把怒气都发在夏莫然身上,于他们也好少担些责任,就算后来发现是赵太医下的毒,也还抱着侥幸心理,毕竟赵太医也算是七王爷的人。
如今听夏莫然一番解释,震惊之余只怕吓破胆了,因为疏忽,他们没有发现那人根本就不是夏家四小姐,守护太子不利,他们根本万死难抵其罪。
宇文谨挥了挥手,自有人把瘫软在地的卓安和太子亲卫拖下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陈西宁动了动嘴唇,想说夏莫然不过是狡辩,不足为信,可看着宇文谨铁青的脸,这话无论如何都讲不出来了。
这时,柳如是遣去询问昨晚出过院子的人回来了,果然如玉培珍所料,查到了她的头上。
玉培珍眉心一跳,面色僵直,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竟讲不出话来。
夏莫然见状冷笑了两声,玉培珍喜欢的是宇文哲,又怎么会夜会太子?而且就凭她把对自己的怨恨处处摆在面上,便可知她城府不深,又怎么会设下走一步看三步的计谋来?八成背后之人与玉培珍也有什么过节,又利用她处处针对自己的心思,好叫别人不怀疑是她。
不过她也很讨厌这玉培珍就是了,因为一个宇文哲,便处处针对自己,更是用心险恶地落井下石,她才不会帮她澄清呢,乐得看她吃瘪。
第133章 疑是真相2
“玉小姐,请你解释一下,昨晚你去了哪里?”柳如是一脸严肃地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玉培珍支吾了几下,心中又慌又乱,不知该讲什么才好,难不成说她半夜三更出去见自己的表哥?
禹陵虽民风开放,可他们到底已成年,且自己又有了婚约在身,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相见实为不妥。
如玉培珍所想,果然有小姐嗤道:“玉家是百年世家,玉小姐该不是看不上堂哥这个白身吧?就算玉小姐想攀上太子,可你也不能陷害夏小姐啊!”
说话的正是严煜的堂妹严汐,其父只是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因是宇文谨的人,陈西宁便也邀请了她。听着严汐如此直白的讥讽,玉培珍气得面色发白,手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表妹是去见本皇子了。”正当此时,却听闻一道声音说道,众人瞧去,竟是八皇子宇文哲。
同行的还有洛寒回来了,脸色很不好。
宇文哲向宇文谨行了礼,瞧见夏莫然根本就不看他,不由得眸色黯了黯。“表妹不过是见本皇子不肯成婚,心里着急,这才出面劝了本皇子几句。见面的时候本皇子和表妹的下人都在,且是在人来人往的花田,严小姐不会就因为这便认为表妹和本皇子有什么吧?或者想回去告诉令堂兄让他退婚?”
玉培珍和严煜的婚姻本是皇帝赐的,哪能说退亲就退亲,宇文哲根本就是在逼严汐。
而严汐也不过是看着玉培珍处处针对夏莫然,又被抓住了把柄,才趁机踩她两下,想卖个好给夏莫然罢了。
她咋听到宇文哲的声音便慌了,如今再见他已然发怒,严汐惊得“嘭”一下便跪在了地上:“臣女知错,八皇子息怒。”
众人只觉得八皇子今日很不一般,一改往日飘若谪仙的气质,有些阴沉暴戾,眸中似隐着滔天的怒火,见严汐跪下认错,他也没有宽恕,竟冷斥道:“还未出嫁便如市井妇人般搬弄口舌,冰魄,拉出去掌嘴四十!”
指责她像市井妇人无知长舌,更是让奴才打她,严汐没想到她跪下认错,宇文哲还如此罚她,简直丢脸至极,且此事传回陵城,更会成为她择婚上的一个阻碍。(..info好看的小说严汐又羞又惧,不过对方是皇子,她也只有认命。
有了宇文哲作证,玉培珍也算有惊无险地摘了出去。
夏莫然这时才看向宇文哲,对他眼底的怒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被诬陷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也是她吧,他生的算哪门子气?
宇文谨瞥了两人一眼,这才问洛寒道:“可是没抓到人?”
洛寒一脸恼意:“属下去时,看到被窝里有个人正在那簌簌发抖,属下拎起来一看,原是赵太医的小厮,原是赵太医听到风声先一步跑了。属下立马派人去追,本来也快追上了,不知道从哪里闯出来几个燕回人,竟把赵太医救走了。”
宇文谨轻点了点头,料想也是如此,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也不太担心就是。
洛寒接着说道:“属下无奈之下只能折回,却在经过东跨院时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属下一询问,她说她是方家二房小姐的婢女,不过走开一会儿,本在房中的方二小姐竟然自杀了。属下觉得事有蹊跷,便尾随那个婢女进去看了看,发现方二小姐果真是自己上吊的,且从她床底下搜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众人惊了惊,这才发现今日根本没见到方诗如,也自动脑补了一下她的作案动机,大体是这样的:西宁郡主昨晚定下诗规,最后一名要举牌游落霞寺一圈,没想到因为夏莫然超常发挥,方诗如做了垫底之人。她一方面害怕游寺丢人,一方面又痛恨夏莫然让她垫了底,赵太医便利用她这个心思,引诱她勾搭太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对方诗如来说既报复了夏莫然,太子出事,刚好又能免去她游寺,正是一举两得。
洛寒取出人皮面具往自个脸上一套,活脱脱便是另一个夏莫然,众人也才想起方二老爷在任上与三教九流都有来往,曾还进献给皇帝一名口技艺人供其娱乐,方诗如会有人皮面具,能装成夏莫然的声音,也就不稀奇了。
方诗如一个旁支的小姐,怎么有胆子参与谋害太子?夏莫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宇文哲,心中明白她不过做了别人的替罪羔羊。
“王爷……”柳如是想来也有相同的疑惑,正欲讲些什么,没想到被宇文谨阻止了去。
“方二小姐谋害太子,罪不可赦,方家包藏祸心,足以抄家灭罪,念着大长公主亦是皇族身份,便全族发配边疆吧。”
听到主子如此吩咐,洛寒也是吃了一惊,他心中也是有疑惑的,但主子已然主意已定,他便应了,反正大长公主跟主子跟四小姐都不对付,流放了也好,省得再弄出点什么事端出来。
谋害太子本是重罪,众千金脑容量有限,自不会去思考方诗如的无辜,倒也不觉得宇文谨罚得重了。
宇文哲似也没想到宇文谨轻易便相信了,轻颤了颤,目光自有主张地朝夏莫然看去,发现她竟一脸笑意,八成认为宇文谨如此做全是因为自己,正高兴着呢。宇文哲本来因为雪魄陷害夏莫然,一肚子怒火,如今见她这样更加郁结,白皙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与平常判若两人。
心情不郁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宇文谨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尽显睿智的光芒。
又不多时,洪李两位太医派人来说已研究出了解药,太子已服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这下,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见天色已晚,便笑着告退了。
陈西宁看了一眼夏莫然,目光灼灼地对宇文谨笑道:“太子既已醒了,王爷也能放心了,不若王爷留下来一起参加诗会吧。”
诗会本是女孩子的事,一个大老爷们参合个什么?陈西宁如此说,也不过是想后天和宇文谨一起回城罢了。夏莫然腹诽了几句,正欲回房,却听宇文谨冷冷淡淡地说道:“不了,太子此番受劫,定然元气大伤,明天一早本王就带他先行离开。”
夏莫然勾了勾唇,暗道算他识相,没想到此时耳边响起了宇文哲温润的声音。“夏小姐,听说你昨天险些被天极教的人伤了,正好我还要在落霞寺赏花,不若后天我送你回城吧。”
这是公然想讨佳人的欢欣吗?
夏莫然嘴角抽了抽,几乎可以感受到背后两道慑人的目光,和几道探究的目光。
正当她想拒绝时,宇文谨竟叫住了她。
夏莫然撇了撇嘴,回身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何事?”
宇文谨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大吃了一惊:“既然你和太子无缘分,本王过段时间便让皇上下旨,取消了你俩的婚约吧。”
这男人开窍了?夏莫然一脸欣喜。
芝玉芝雪自是为自家主子开心,柳夫人也乐见其成,宇文哲想着她解除了婚约,总也是件好事,也就没反对,只有陈西宁,似不敢相信,一脸的苍白。
夏莫然才不管陈西宁怎么想的,高兴地谢道:“七王爷英明!”
宇文谨见她脸上堆着显而易见的高兴,情绪不自觉也高涨了起来,竟然微微扯出一抹笑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陈西宁见夏莫然难掩兴奋的背影,指甲重重地抠进了掌心里。
仍旧是夜深人静之时,落霞寺西跨院某间厢房中,宇文哲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雪魄竟会来找他,他皱了皱眉,不悦地问道:“这个时候你不守着太子,来这里做什么?”
不错,孙素雅便是雪魄,平时不过是装着喜欢宇文谨的样子,来掩人耳目罢了。
见自己的未婚夫一门心思想着别的女人,看到自己却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孙素雅一脸酸涩:“我才是你的未婚妻,难道我不能来么?”
一句话未完,见宇文哲抬手,孙素雅激灵地倒退了一步。
宇文哲见状,讥讽地说道:“怎么,怕本座打你?”
他为了夏莫然打了她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孙素雅心中一阵揪痛,嘴上却是犟声道:“是,属下昨夜是故意答应少主不为难于她的,如若不然,少主必会严加监视属下,让属下的计谋难以施行。少主可以忘了主训,属下却忘不了,也不能看着少主在歧道上越走越远,这次失败了,下次属下定还这么做,直到少主回头为止!”
“你!”宇文哲没想到她竟如此执拗,且不听他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以为你的计谋天衣无缝吗?赵太医、方诗如随便哪个抓起来拷打一番便能发现疑点,甚至宇文恺醒了,只要供出是你,你别死无葬身之地,还连累了整个族人!”
孙素雅听罢嘲讽一笑:“少主也担心么?属下以为你心中根本只有美人,而没有大业呢。少主大可不必担心,方诗如如今已经死了,赵太医也被属下安排的装成燕回的人抓去了,至于太子,他最是听属下的话,必不会出卖属下的。”
她也是担心宇文恺醒来后会供出她,便才在李太医去禀报后,假借着照顾的名义赶去宇文恺那里的,她现在既然出现在这,便也说明搞定了宇文恺。
宇文哲冷笑一声:“你别以为宇文谨是傻瓜,他权倾朝野多年,并不是只凭侥幸而已。”
孙素雅一惊,心中似有一股冷意传到四肢百骸,她平时虽以喜欢宇文谨打掩护,实则心中十分忌惮于他,太子中毒一事,宇文谨果真心存疑心吗?若他去查,必是能查出一丝蛛丝马迹。
宇文哲见她面色不定,厌恶地别过头去:“以后切莫自作主张,否则不管你是不是本座的未婚妻,就算违背祖制,本座必处置了你。”
第134章 无上公子闹事
翌日一早,宇文谨便带着太子回皇城了,太子被下毒,方诗如上吊自杀,留下的人终究觉得不美,晌午一过,诗会便结束了,有些小姐觉得膈应,竟等不到明天,便先行离去了。..info
夏莫然听到宇文谨说要帮她取消与太子的婚约,兴奋难忍,又怕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患得患失之下便想稍晚一些就去寻他求证。可那男人不知闹什么别扭,竟不肯见她,隔日一大早又先行离开了,以致她这一日一夜极度难熬,只想着快些回城去找他。所以诗会一结束,她也便招呼着芝玉芝雪往回赶了,冥一仍旧护着她们。
只宇文哲竟真履行诺言,一路跟随,引得同行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侧目,宇文哲却仿若未闻,只一心一意讨佳人欢欣的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夏莫然气得双唇颤抖,这两****被人如此陷害,真当她是个蠢的,会相信方诗如是暗谋之人吗?
夏莫然冷着个脸,好不容易回到侯府,却发现侯府也不平静。
“你说什么?”夏莫然听了守门侍卫的禀告,差点一个趔趄,不由得提高了嗓音。
侍卫见她双目圆瞪的惊愣模样,呐呐地把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今天半下午来了个公子,在府门口大喊大叫,硬说侯爷抓了他的小娘子,让侯府还人。四小姐也知道侯爷至今连个通房都没有,哪会去抓别人的娘子啊,只气得让府尹来抓人。可那公子竟不畏惧,还说他的小娘子就是表小姐,大吵大嚷的,侯爷怕毁了表小姐的名节,只能把那公子请进了府。”
待他一说完,夏莫然便知那公子不作他想,定是阴无迹无疑,如今嫣儿已指給六皇子做侧妃,只等着秦柔和他大婚后,便一顶小轿抬进六皇子府,阴无迹不管不顾地闹一通,损了嫣儿的名节不说,恐怕六皇子还会猜测夏侯府故意折辱于他。
夏莫然一时把阴无迹和宇文谨恼个半死,又担心冯嫣,提了裙便匆匆跑进了府。[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六皇子和七王爷如今都在府中,哎……”侍卫见她没听完自己的话便跑了进去,不由得暗叹四小姐果真和表小姐姐妹情深。
他刚一回身,却见八皇子大咧咧地站在府门口,心下一惊,暗道今儿是什么日子,贵人全往侯府里跑了。
侍卫想着,已躬身给宇文哲行礼了。
宇文哲浑然未见的模样,只盯着夏莫然远去的身影出神,嘴里咕哝着:“如此毛毛躁躁,真不让人放心。”说着一撩锦袍,竟也尾随夏莫然去了。
那侍卫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实在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这八皇子和四小姐……一定是他听错了!
夏莫然走到半道,芝晴便迎了上来,她自扮成游医糊弄了众家小姐后,也不方便留在落霞寺了,便先行回了夏府,故今天的事她完全清楚。
夏莫然听她讲的果然如守门侍卫一般,气得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把那阴无迹劈成两半。
芝晴看她如此哪不明白她为表小姐担忧的心,但想到泷泽堂中皆神情阴沉的贵人,芝晴便觉得自家小姐此刻进去一准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便劝说道:“七王爷也在呢,小姐即便恼怒阴公子,也该相信七王爷才是。赶了半天的路,小姐也一定乏了,不若先回梅园梳洗一番,用点儿晚膳,收拾一番再去泷泽堂。”
芝玉和芝雪虽不知芝晴此时劝阻小姐是什么意思,但她一向比两人聪明,料想她定是有原因才如此说的,便也跟着一起劝解。(..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本心火难耐,恨不得冲到泷泽堂去劈了阴无迹才好,但竟三人一劝阻,倒也想通了,自己这番作为,在六皇子眼中便是坐实了冯嫣和阴无迹的私情,对冯嫣更加不利。
她暗叹了口气,顺着三人的意思果真先回了梅园。
尾随她而来的宇文哲见状,对着芝晴的身影看了看,嘴角突然划过别有意味的笑,禁不住让领路的小厮颤了颤。
夏莫然回去换了一件衣服再去泷泽堂时,夏之然和阴无迹的争吵已经停止了,不过场面还是非常冷凝,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几人也壁垒分明地分坐着,毫不意外,宇文谨坐在上座,饶是他喜怒不形于色,这次也被阴无迹气得面色阴沉,但阴无迹武艺高强,等闲人拿他莫可奈何,宇文谨贵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总不能当众和他干架吧?
阴无迹一脸桀骜不驯状,并没有落座,昂扬着身躯站在场中央,仍旧是那副酸儒书生打扮,想他活在自己的世界,且歪理颇多,估计其他人没有一个能说得过他的。
夏老夫人并着儿子做在一边首座上,也是一脸阴沉地看着阴无迹,显然也把他恼了个半死。
六皇子宇文铎便坐在两人对面,只脸色有些不郁,倒没看出任何气急败坏的样子。
场中最奇怪的非宇文哲莫属了,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宇文铎那一侧的尾座在,偏安一隅的模样,既非搅局又非声援自个皇兄,倒像纯粹来看好戏的,悠闲自在的好似没看见铁青着脸的七王叔,是不是还吩咐李管家给他续茶。
夏莫然嘴角微抽,实有些不明白宇文哲最近的行为了,难不成他为了自己当真不顾北辰皇族的大业了?
夏莫然略过几人,却没急着进去,先拐了弯往耳房中走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江阳侯夫人高昂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这个死丫头,我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一定要巴上七王爷,做他的侧妃,你倒好,听了夏莫然那个臭丫头的花言巧语,去追求什么劳什子的****!六皇子的侧妃能跟七王爷的侧妃相比吗?人还没过门呢,就闹出了这么多风波,以后要被贤雅郡主这个正妃压得死死的。”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夏莫然被气笑了,身后却传来芝玉不忿的声音:“小姐,这个江阳侯夫人太过分了,什么事都怪到小姐头上,表小姐要做六皇子的侧妃,本就是表小姐自己的决定,跟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江阳侯夫人这回定是眼见阴无迹来闹了一场,以为自个女儿必遭宇文铎厌弃,恐到手的富贵泡汤了,这才口不择言起来。皇帝寿宴过后,江阳侯夫人知道冯嫣要做宇文铎侧妃,可没像今天这么生气,还高兴得破天荒赏沁园的下人每人一两银子。
芝玉会生气也不奇怪,任谁碰上江阳侯夫人这个眼皮子浅薄,且又不讲道理的人,心情都无法好起来。
只听屋中亢利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呀果真是个蠢的,那阴公子虽是七王爷的二师兄,却是一介白身,又是江湖中人,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如今看你怎么办?哼,果真不行便回湖田嫁给那瘸腿的老头做填房去吧!”
听到此处,夏莫然也不禁火冒三丈起来了,这江阳侯夫人疼爱女儿,也不过是指着她得一门好亲事,从此母凭女贵罢了,对女儿的疼爱根本不是真心的。
江阳侯夫人见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唬了一跳,见来人正是自己背后编排的夏莫然,不由得有些讪讪的,但想到自己的女儿全因她不听自己的话,也是积了一肚子的气的。待要发作,却被女儿阻止了去。
“母亲若看着不舒坦,不如先回沁园去吧,左右女儿不过一条贱命,无法给母亲带来慧处,那些富贵名利,母亲也别想了。”冯嫣冷冷地说道,有这样子的母亲,她也觉得丢脸异常。
江阳侯夫人不曾想女儿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刺自己,既觉失了面子,又气得心肝抽疼,当真冷哼一声便回沁园去了。
冯嫣见碍事的母亲走了,这才朝夏莫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自万侧妃被贬成夫人以后,日子便不好过,一直闷闷不乐的,起先还伏在被子上哭上一哭,今日阴无迹一闹,她自觉跟六皇子已无可能,竟哀莫大于心死,连哭都不曾有了。
夏莫然见她伪装的笑意,不觉心疼万分,让芝玉守住门口,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和冯嫣相处了这么一段时日,缘分使然,夏莫然已然把她当成小妹妹一般疼惜了。
“母亲眼皮子浅,又被祖母和父亲苛待了这么多年,性子便又有些不可理喻,四表姐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冯嫣歉意地说道。
哪怕江阳侯夫人再不堪,那也是冯嫣的母亲,母女哪有隔夜仇,冯嫣这么为她讲话也是应该的,夏莫然又怎会真生气?只不过为冯嫣不值心疼罢了。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东边正堂问道:“你如今是什么打算?还想去六皇子府吗?”
冯嫣闻言身子一僵,想到自己美好的爱情还未等待开花,便已呈现凋零之姿,不由得心酸不已。
“就算我想,他也不会再要我了吧?”冯嫣苦涩地说道,事到如今,竟对那搅事的阴无迹提不起半分气来,心底还有些感激他,提醒了自己与六皇子存在多大的差距。
夏莫然默了默,她本身便不赞成冯嫣做宇文铎的侧妃,只不过她喜欢,自己这个旁人也无法反对罢了。
经过天极教刺杀一次,夏莫然知那秦柔虽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却是极高傲的,冯嫣在她手底下过活,也定是会压抑异常。
且做人妾室,哪一个能幸福美满的。
可惜这些也都要冯嫣自己想通才好。
正想着,冯嫣已转过头来握着她手道:“四表姐莫再为我担心了,我已认命了,只是不愿回湖田受人摆布罢了。待此事风头一过,我便央了母亲让我去挽宜庵清修去。”
夏莫然知她说的不过是气话,否则定会说去做姑子,而不是去清修。
不过经阴无迹这么一闹,冯嫣当真是名节已毁了,她跟宇文铎必是不可能的了,现在能认命也好。反正她年岁还小,待过个一二年,此事淡了,由夏之然牵头给她寻给普通官宦子弟,未必不比做六皇子侧妃幸福。
夏莫然如此想着,便又安慰了她一番,让芝玉留下来和秋儿一起开解她,自己却起身往正堂走去。
第135章 强盗言论
夏莫然虽没有高深的内力,可她习武多年,身体又较一般人纤细,再加上她本是开放外向的现代人,没古代大家闺秀那般规矩重,因此行动间恍如行云流水,总有一股自信飞扬的韵味,让人恍然间便移不开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也是当初太子见她第一眼时,还未瞧清她容貌,便被她婀娜的身姿迷倒的原因。
回梅园梳洗了一番,因为宇文谨在,夏莫然特意换了件新做的五彩流云衫,这套衣衫是她依照和服的式样设计的,交叉的双襟及宽大的束腰,极大程度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来。袖子宽大,双手交握在胸前时,直让人觉得端庄秀雅,举手投足时,又觉得有种香风抚过,妖娆迷人的气质。开阔的领口,最大限度地露出一截优美修长的后颈,无端端地便让人起了漫天遐思。
离门儿最近的宇文哲当然最先看见踏着夜色而来的女子,抬眸间便觉得眼前一亮,那白色的缎子越发衬托着她的小脸明艳照人,裙摆处的五彩流云又让她多了几分俏皮,当真艳如桃李,人比花娇,只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因此夏莫然人还未跨进屋子,宇文哲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那份热切,哪还有半丝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气质?不禁让人猜测他是否便是因为夏家养女,这才推了皇帝的赐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宇文哲是悉知夏莫然的美的,而宇文铎一眼过去,只觉得此女咋一看她的身姿,让人震撼惊艳,再看她的容貌,被挑高的心便一下子荡到了谷底,再加上她神情孤傲,便让人完全失了兴致,倒不如冯嫣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来得婉丽动人。
也不怪宇文铎不喜夏莫然,他从懂事起接受的便是皇室正统教育,十岁时又被宇文奎当作下任皇帝培养,一举一动都不敢行错,于女人上,也喜欢传统的女子,这种女子循规蹈矩、温婉如水,不说别的,就是万侧妃,性格虽恶毒嚣张,但在他面前也是小意温柔的。
冯嫣当初落水时,宇文哲本可以吩咐宫人去救她,亲历其为,除了不想一条鲜活的生命流逝外,也是存了一份利用的心的。
今日听闻无上公子在夏府门口闹事,六皇子府的幕僚觉的此事对他十分有利,就算不能完全分而化之,最起码也能在夏府、江阳侯府和七王府之间种下一根刺,他这才匆忙赶来,至于心底突然涌现的异样情绪,便被他忽略了过去。
如今看到夏莫然,七王爷都特别对待的女子,宇文哲竟莫名其妙地便拿冯嫣与她作对比,这一比,竟然让他大吃一惊,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何时真入了他的心?
如此一想,他浑身一窒,本来还暗喜阴无迹闹事的心瞬间不快起来,不由得拔高了嗓音道:“无论如何嫣儿都是本皇子的侧妃,无上公子无端毁她名节,到底意欲何为?”
夏之然听罢,收回了胶着在夏莫然身上的目光,暗道这六皇子先前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态度,纯粹希望夏侯府给个说法的模样,如今瞧着倒似老婆爬了墙,急欲找奸夫出口恶气的样子。
夏之然不明其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七王爷瞧去,这阴无迹是王爷的二师兄,毁他表妹的闺誉,他总要给个解决之道吧?
没想到此刻宇文谨竟瞧着门口那两道身影,眸中似要喷出火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之然惊了又惊,当然不会想到男女情事上去,只认为夏莫然作为太子的未婚妻,公然与八皇子交好,七王爷已然怒火滔天。
正当他心急上火时,夏老夫人却眉心跳了跳,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瞧着七王爷瞧夏莫然的目光,全然不是长辈瞧晚辈的样子,倒比侧妃被人毁了名节的六皇子的那种恼怒还要入木三分。
可是这皇叔公和侄孙媳……
夏莫然根本不知堂中各人的心思,已然围着她转了一圈,只抬头便瞧见宇文哲泛着殷殷笑意的俊脸,心中清楚他定是为他的人差点又谋害了她而深感抱歉,可是一来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接受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事,二来已对他公然表示喜欢自己有些反感,更觉得有些烦不胜烦。
刚想说一些难听的话,好让他知难而退,无意间却瞥见宇文谨一张铁青的人。夏莫然心念一动,下一秒已乖巧地朝宇文哲福了福身,并对他巧笑嫣然道:“今日劳八皇子一路护送,臣女感激不尽,若八皇子肯赏脸的话,便让臣女做东,请八皇子去福源楼饱餐一顿,以作感谢。”
哼,小样,你不是看不上姐么?那姐便在你的饭馆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看你还能否无动于衷!
此话刚毕,夏莫然果见宇文谨铁青的脸又黑了几分,她心中不禁得意起来,暗道他也不是对自己这么不上心嘛。
夏之然得知今日竟是八皇子送的夏莫然回来,便有些嫉妒,又闻她要在福源楼请对方吃饭,妒意更甚了,刚想站起来说:“你是我妹子,要请八皇子也是我请”之类的话,却被自己的母亲一把给拽了下来。
宇文哲见夏莫然虽面对着自己,可她那双丽眸分明透过自己向他身后高座上的人看去,也知她不过是利用自己引起宇文谨的醋意罢了,可是只要她不再疏远自己,不再用一双冷淡的眸子看着自己,就是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于是他舒缓一笑,轻言道:“若夏小姐果真有诚意,择日不如撞日,便就明天吧?”
夏莫然没想到他会赶鸭子下架,真让她请客,不由得愣了愣,这回倒真向他看去,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极亮,难掩期待、萧瑟,便觉心口窒了窒,想到往日两人畅所欲言的场景,心中某处似有一道苦涩蔓延了开来。
两人为敌,实非她意。
宇文哲见她迟疑,心中难免又是一痛,面上笑得却越发温柔讨好,更调侃道:“难不成夏小姐先前说的话竟是在蒙我?实是不舍囊中银两?”
夏莫然想到两人便是因为银子才相识,目光便暖了暖,想着不过一顿饭而已,应了又何妨?
只是答应的话还未出口,却闻高处有人不满地掷了杯子,两瓷相撞的声音尤为突兀刺耳。
宇文铎皱了皱眉,疑惑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徘徊。
本在场中一脸桀骜的阴无迹,见夏莫然一出现便虏获了众多目光,不由得低声轻鄙地骂了句:“红颜祸水!”
宇文谨扫了一眼阴无迹,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倒不知夏侯府待客之道是如此。”
夏之然闻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是见七王爷怒火正烈,又一直未动手边的茶,这才叫李管家不要在他身边碍眼的,如今可是嫌茶冷了?
又暗道这位爷素来不计较这些,今儿个怎么为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不高兴起来?言行间也透着几分古怪。
虽如此,他还是示意李管家上前给七王爷换过热茶来。
而夏老夫人早已窥得七王爷真意,只见她慈善一笑,对夏莫然招了招手道:“四丫头素来与嫣儿感情好,快来母亲身边坐了,说说你的想法,也好让母亲参考参考。”
论辈分,夏莫然只是小辈,论身份,在座哪一个不是比她贵重许多,即使她和冯嫣的感情好,此事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夏老夫人这么说,不过是想把她与宇文哲隔开来,以消七王爷的怒火罢了。
夏莫然听到老夫人叫她,朝宇文哲抱歉地笑笑,便越过他往前走去,又向众人行了礼,这才在老夫人身边落了座。
没想到宇文哲好像没看懂老夫人的暗示般,跟在夏莫然后头,一屁股也坐在她身旁。
宇文谨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觉得自己不好的还有宇文铎,本来宇文哲坐在他这一边时,虽头尾隔得远,可好歹也算一边不是?现在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来讨个说法的,怎么弄得有种众叛亲离的凄惨?
夏莫然见众人的焦点都在自己身上,特别是上面的那人还“嗖嗖”地发射着冷气,她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把宇文哲恼个半死,暗道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定是见不得自己好。
这厢几人上演着眼神官司,那厢阴无迹不乐意了,觉得夏莫然是个祸害一点没错,她一出场,整个就跑题了,于是蛮横地说道:“本公子话已经放在这了,小嫣儿她是本公子拜过堂的娘子,若还有人不识相,便是与整个太阴山为敌!”
阴无迹这倒不是说大话,太阴山在江湖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能号令整个武林,而璇玑道长阴易威一生无子,阴无迹是他的养子,以后将会继承璇玑派。
听他强盗言论,宇文铎一向温润的眸子瞬间冷意迸发,就算冯嫣只是侧妃,那也是他的女人,若被人抢夺了去,让他皇子的颜面往哪里搁?
但宇文铎也知道跟阴无迹没啥道理好讲,于是冷着脸问宇文谨道:“七皇叔,无上公子是您的二师兄,您也赞成他这种强取豪夺的做派吗?”
宇文铎故意称阴无迹为“无上公子”,讥讽意味十足,曾几何时,无上公子是何等的偏偏佳公子,如今却做这等无赖之事,怎不让人侧目?
且他在宇文谨面前一直是避其锋芒的,现在以质问的语气跟一个长辈讲话,可见已经被阴无迹逼得忍无可忍了。
第136章 惹怒
宇文谨自掌权以来,谁不对他恭恭敬敬的,且又是长辈,如今被六皇子这么逼问,当即脸色便十分难看,偏生又发作不得。..info
他看了一眼仍旧一脸桀骜不驯的阴无迹,刚压下想一掌劈死他的冲动,突然觉得有两道满含笑意的目光看向自己。
循着那目光看去,发现夏莫然两眼弯弯的,眼中竟是鄙夷和嘲笑。七王爷啊,居然也有搞不定的事!
宇文谨血气翻涌,未经思考,不合时宜的话已然讲出了口:“既然冯小姐与阴无迹已经拜了堂,又怎么算是强取豪夺?”
话未尽,便瞥见众人张大嘴巴,一脸的呆愣样,他皱了皱眉,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这才借着喝茶的举动掩饰自己的尬尴。
可那茶是李管家得了夏之然的吩咐刚换上的,一口喝下去,只觉滚烫烧喉,宇文谨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偏又不能像寻常人般跳起来呼痛,只能生生忍着,让他好不恼怒,看堂中几人也就越发不顺眼了。
阴无迹看着这个师弟犹如黑面煞神的模样,倒一时猜不透他刚才为何帮自己。想到两人往日的恩怨,阴无迹恨恨地别过头去,觉得宇文谨铁定不是真心帮自己,不过是被自己的侄儿顶撞,放不下面子罢了。
再说他和娘子两情相悦,何须他相帮?
却见宇文铎站起身来向宇文谨行了一礼,冷着脸说道:“侄儿自知七皇叔与无上公子交情匪浅,可侄儿也是您的亲人,冯小姐明明还待字闺中,七皇叔怎能因为无上公子喜欢,无端让他破坏冯小姐闺誉?也落了侄儿的脸面!”
夏莫然细细瞧去,发现宇文铎气恼的神情不似作伪,只不过无法分辨他是因失了面子生气,还是因冯嫣名誉被毁生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宇文铎不在意,可冯嫣的名声到底也算毁了,就算她最后进了六皇子府,难保旁人不会因为这事中伤攻讦于她,久而久之,宇文铎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到那个时候,冯嫣又如何自处?
况且冯嫣虽是侯府小姐,可她本人并不受宠,性格长相更是一般,两人又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宇文铎何故会看上冯嫣?甚至皇帝刚赐婚秦柔为他正妃,他便请旨让冯嫣成为他的侧妃,如此不惜打镇南王府的脸面,要说没有目的,夏莫然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天家最是无情,为了那把龙椅,甚至可以父不父,子不子的,宇文铎从小被皇帝当成下人储君培养,以夺取皇位为终身目标,这样的人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冯嫣名誉被毁,夏莫然倒觉得是个契机,不若趁机取消她和宇文铎的婚事为好。
而宇文谨再次被个小辈质问,虽面色不善,倒也不曾再讲什么。毕竟他刚才也是因为看见夏莫然与宇文哲两人行事亲密,这才口不择言的。再加上他亲眼看到冯嫣和阴无迹在荒林子里拜了堂的,虽知不过是阴无迹犯了痴病,可到底已是事实,根深蒂固的守旧观念,让他潜意识出了口,说完也是后悔的,哪里当真会帮阴无迹。因此宇文铎质问之下,他倒没有再立即开口,而是想着如何解决这恼人的二师兄。
这一犹豫,阴无迹已是跳起来辩驳道:“你这混小子,不过是瞧娘子生得如花似玉,这才起了觊觎之心,她分明与本公子已拜堂,你休想把她抢走!”
上蹿下跳的样子,根本让人无法相信他此刻正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他脱口而出的“娘子”两字,更是气得宇文铎太阳穴上青筋暴露,让人毫不怀疑他已暴怒到了极点,恐怕下一秒就要出手打人了。
老夫人和夏之然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们虽然本心中不想冯嫣做六皇子的侧妃,心疼她本性善良却要从此面对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可也不意味着他们能容忍阴无迹无端诋毁她的闺誉。
闹了这么一出,冯嫣的下场可想而知,还让夏侯府同时得罪了六皇子和江阳侯府,说不定七王爷还认为冯嫣是个祸水。
夏之然气得指着阴无迹便道:“阴公子请慎言,如六皇子所言,表妹一直待字闺中,新近才被皇上指给六皇子做侧妃,如何又与你拜堂成亲过?阴公子如此毁她闺誉,不怕天打雷劈吗?”
夏莫然闻言抚了抚额头,暗道这个逗比最是变态,会怕天打雷劈倒好了。
果然阴无迹大声道:“本公子与娘子两情相悦,何时毁她闺誉了?快把她交出来,本公子要带她回太阴山拜见义父!”
夏莫然听得白眼直翻,阴无迹心理变态她是知道的,只不知祸害人家多少姑娘,也不知太阴山的璇玑道长喝了多少杯媳妇茶。果断觉得对付他这个大变态只能以暴制暴,一锤子把他脑门砸开花才好。
就在此时,突然觉得手肘被人碰了一下,抬头看到宇文哲涎着笑的脸逼近了几分,只听他低声说道:“在我心中,萨莫儿才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
她皱了皱眉,两人彼时相交,也曾对月侃侃而谈,但一直守礼规矩,讲话内容也不出格,他现在这是铁了心要追她吗?如此肉麻的话竟也信口说来。
“我……”
刚想说些什么让宇文哲死心,只听阴无迹震天响的嗓门道:“她!”
夏莫然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众人一副见鬼了神情盯着她和宇文哲瞧,而两人相距不过寸许,完全一副情人间凑在一起讲私密话的模样。
夏之然难掩嫉妒,宇文谨反倒平淡如波,只是手中的茶杯竟是“咔嚓”一声,被他捏碎了,也不知他是为两人不分场合的亲密生气,还是为阴无迹的无理取闹而恼怒。
夏之然和老夫人悚然一惊。
阴无迹指着夏莫然得意地叫道:“本公子和娘子拜堂时,这个祸水就在旁边,她可以作证!”
夏莫然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若无其事地与宇文哲拉开了距离。
原来是老夫人只知那晚冯嫣被阴无迹抓去,并不知荒树林里被逼拜堂这一茬,不甘侄女儿名节被毁,就问阴无迹可有什么证据,阴无迹便指出了夏莫然。
夏莫然暗道阴无迹变态归变态,眼睛倒毒辣得很,竟知道前后两人分明都是自己。
她扫了一眼宇文铎紧握的拳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母亲可千万别信阴公子,那日不见了嫣儿表妹,女儿一回府便病倒了,何曾见过阴公子?再说阴公子身负顽疾,小孩子心性,此事一问七王爷便知,母亲怎可把他的话当真?”
她猜到宇文谨不会任由阴无迹再毁冯嫣清白,竟是把当晚的情景赖了一干二净,只推说她没有出府,并不知道。至于宇文谨因捏碎杯子,尚且滴着血的手,她根本看都不曾看一眼。
“你你你!”阴无迹不曾想到她竟会如此抵赖,酸儒本质一览无遗,戏剧性地连说了三个“你”,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红颜祸水,狡猾如狐,当真让人不齿!娘子怎会有你这样的姐姐?”
夏之然本来因为冯嫣的事,对阴无迹恨得牙痒痒,再听他口口声声称呼夏莫然为“祸水”,更是恼上加恼,恨不能把他丢了出去。
夏莫然却朝他安抚一笑,终于给脸看了宇文谨一眼道:“本来此事轮不到小女来插手,甚至小女都没有资格与王爷、六皇子同坐一堂,但是王爷,女儿家的名节犹如性命,无论阴公子有否实质性的证据,今日他在夏府门口闹了这么一出,对嫣儿表妹都是一种伤害。阴公子心性单纯,为今之计,也只有王爷能帮嫣儿表妹了。”
什么心性单纯,分明是逼着宇文谨承认阴无迹脑子有问题了,试问这样的人讲的话如何能信?
夏莫然说这话时也是有气的,既气阴无迹毁冯嫣名节,又气璇玑道长和宇文谨不曾把他给看管好。
夏之然和老夫人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不失为一种办法,因此看向宇文谨的目光均带着祈求。
宇文哲看着夏莫然柔和一笑,余光却瞥向对面的宇文铎,见他激愤的神色渐渐趋于平静。
宇文铎在府里听闻有人诋毁冯嫣的闺誉,命人细细一打探竟是他那七皇叔的二师兄,气愤之余也有些兴奋,想着或许从中能获取什么利益,也就匆匆赶来了,甚至于七王府还是他让人递去的消息。
可是冯嫣执意不露面,夏府的人抱歉的同时,隐隐也露出婚事作罢的意思时,宇文铎不知为何心里不乐意起来,脑中闪现的便是冯嫣落水时惊慌失措的表情。
如今听夏莫然提出这么个解决之道,宇文铎直觉松了口气,虽然为没有向宇文谨争取到威虎营的重职有些惋惜,却至少挽回了他的颜面,也算逼迫了宇文谨一回,试问有这样一个少主,太阴山以后如何能统领武林?
夏莫然倒真心不是逼迫宇文谨,只不过遵循自己的心意寻一个解决之道罢了,可她没想到今日的举动已彻底惹恼了宇文谨。
第137章 温柔缱绻
阴无迹不是三藏当真是个傻子,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有心魔罢了,因此听出夏莫然话中的意思是要拆散他和娘子,气得立马跳了起来:“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哟,还不傻到家嘛,知道本姑娘在骂你。.info夏莫然挑眉,眸中也燃烧着一簇火苗。这个变态,打她,害她淋雨,不仅让她身体上受到了伤害,更让她心灵上也受到了伤害,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怎么到他眼里便成了祸害?
眼中浓浓的鄙夷,再加上她刻意的阻挠,让阴无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得可怕,竟在众人无所觉的时候,一忽儿便蹿到了夏莫然跟前,伸手便向她袭去。
阴无迹身手诡异,又是突然发难,众人都没有想到,夏之然惊得形神俱裂,因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母亲,他只能惊叫着提醒:“四妹妹小心!”
夏莫然也没想到阴无迹这个变态说出手就出手,对上他眸中血红色的戾气,她瞳孔骤缩,身子本能地往后仰去,以避开他的毒手。
阴无迹本来是想一拳打在她漂亮的脸蛋上的,以便毁了这个蛇蝎女人的美貌,见一击不中,他握拳为出爪,这次的目标是她修长的脖颈,那节骨分明的有力手指,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便能拧下夏莫然的头。
宇文谨眸子一紧,尚滴着血的右手紧紧握了起来,但却不曾有什么行动。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了惊呼声:“四表姐!”
竟是冯嫣,她到底放心不下六皇子,悄悄过来打探消息,正好瞧到阴无迹欲对夏莫然不利,不由得恨他欲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子!”与她的狠毒不同,阴无迹看到冯嫣,目露惊喜,可惜他那一招既快又猛,根本就收不住。
其实一切都在电石火花之间发生,只眨眼的功夫,便看到夏莫然双目圆瞪,宇文哲拦在了她身前,一条臂上鲜血淋漓。
而阴无迹这个罪魁祸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已快乐地往冯嫣的方向飞奔而去。
“夏姑娘,你没事吧?”
夏莫然听着耳边如沐春风的声音,心中一颤,本来愣愣地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视线,也转向声音的主人,对上的是宇文哲关切的眸子。
阴无迹武艺高强,她可以看出他刚才出手最起码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宇文哲虽然极力克制,可他疼得瞬间煞白的脸色,还有无力地耷拉着的手臂,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状态很不好。
“你……”生死关头,夏莫然不是不害怕,最后宇文哲替她受了去,她心情无比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夫人母子早就被这一变故惊呆了,连门口冯嫣和阴无迹的争吵都无法顾及。
表小姐引得无上公子和六皇子相争,四小姐又让八皇子豁出性命相护,也不知别人该如何诟病夏府。再加上宫里那个谋害嫡妹的夏玉兰,赖在商家私定终身的夏明然,老夫人只觉得心惊肉跳,头疼欲裂,暗中下定决心早日去穆府提亲。
宇文铎也很矛盾,一边是自己的快接进府的侧妃,此刻正被别的男人纠缠,另一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弟,虽然平时感情不深,可受了伤也不去关心一下的话,难免被人诟病,也不知道要先顾哪边好,以至于他如木鸡般呆坐着一动不动。
“洛寒,去请李太医来!”还是宇文谨阴沉的嗓音响起,才打破了此刻沉闷的气氛。
夏莫然本能地朝他看去,见他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深沉如水的眸子里积淀的是诡异的嘲讽。
她苦涩一笑,连忙扶着宇文哲坐下。老夫人又吩咐容娘端水、拿伤药之类的,先帮宇文哲简单处理一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最后李太医赶来,诊断之后却说八皇子已伤及了筋骨,最起码要卧床休养一百天,老夫人母子吓了一跳,虽然八皇子是阴无迹弄伤的,可究其原因总是夏府的不是,不由得沉了心。
一阵兵荒马乱,等冰魄等人带走宇文哲后,老夫人母子脸上已经一片灰败之色了,还有比今天更糟糕的事吗?
最为奇怪的却是七王爷,当宇文铎和夏之然央求他做主时,他竟一副全然不管的模样。
宇文谨一边伸出手让李太医包扎,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为何进的璇玑派,六皇子应该清楚才是,本王也答应过璇玑道长,自下山那日起便不再管太阴山的事。所以阴无迹虽是本王的二师兄,但他的事本王实在不好插手,夏小姐说的也没错,念及师兄身负顽疾,本王允诺待冯小姐的事解决了,便让人亲自押送他去太阴山。”
夏莫然气急,暗道他定是因为自己跟宇文哲亲近,才这般模样,可是冯嫣的事解决不了,宇文哲又受了重伤,她是半分欣喜都感觉不到,只觉他这气得实在不是时候。
对上宇文谨不咸不淡,低着头全神贯注看着李太医包扎的样子,宇文铎一阵气怒,但又质问不了。当初全是因他父皇的逼迫,慕容皇后为保宇文谨一命,这才让慕容家托人辗转把他送上太阴山的,父皇为这事曾与璇玑道长约法三章,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宇文谨拿不好插手太阴山的事当借口,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到阴无迹仍旧厚颜无耻地围着冯嫣打转,宇文铎暗中拽紧了拳头,那人,他打又打不过,更不能让人暗中除之而后快,因为他说的没错,太阴山无法让人不忌惮。
璇玑道长本身对宇文谨这个徒儿颇为怜惜,只不过碍于对宇文奎的承诺,这才不插手皇族的事。若宇文铎得罪了阴无迹,阴无迹是璇玑派的少主,璇玑道长也就有理由针对宇文铎了,这无疑给他争储之途增添了阻力,他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利弊剖析了一番,宇文铎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处决了阴无迹,但到底不甘心自己的女人被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过冯嫣狠狠地对阴无迹道:“本皇子的侧妃,便不劳无上公子操心了。”
阴无迹见人被抢,眸中戾气又起,而冯嫣刚见了他对夏莫然发狠的模样,怎又不防着他这一手?快速地挪了个步子,便挡在了宇文铎前面,不让阴无迹伤他分毫。
宇文铎见状面色好看了一些,柔声道:“嫣儿不必紧张,他不敢对本皇子如何。”
其实他倒不是自信阴无迹不敢打他,而是相信宇文谨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阴无迹如此做。
宇文谨闻言抬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冷了冷。
冯嫣见闹成这样,宇文铎还对她言语温柔,心头愧疚更甚,掩下眸中对阴无迹的恨意,她跪在宇文铎面前哭道:“冯嫣名节已毁,自知再配不上六皇子,还请六皇子求了皇上取消了婚约吧。”
“嫣儿!”
“表妹!”
老夫人和夏之然见冯嫣如此伤心欲绝,不由得心中大痛。他们是不愿意她卷进皇家这个大染缸,而且还是被压一头的侧妃,可冯嫣对六皇子的喜欢也是真心的,如此不光彩地被逼舍弃这段婚约,不知她心里该如何痛。
因此,两人对阴无迹也恨个半死,他再怎么心里有病,也是他家的事,何苦来惹冯嫣呢?
同样有这想法的还有夏莫然,不过她没有做声,只是在暗暗观察着宇文铎罢了,看他到底是真怜惜冯嫣,还是如先时把只对她存有利于之心。
此时也只有阴无迹这个逗比高兴了,嚷嚷着:“娘子离开他,跟我回太阴山,那里很漂亮!”可惜没人理他。
宇文铎见冯嫣哭着说不想再做他的侧妃,心中一痛,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没有得到,却在流逝。
他扶起冯嫣,亲自给她抹去香腮上的泪,温柔缱绻地说道:“嫣儿说什么傻话?本皇子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么?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傻子的话?别哭了,安安心心待在夏侯府,等本皇子禀了父皇,先接你进府,这样就没人敢伤害你了。”
按礼说只有娶了正妃后,才能迎侧妃入府,宇文铎当真如此重视冯嫣?为了她不惜打破先例,甚至得罪镇南王府?
此时李太医已帮宇文谨包扎好了,他收回了手,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宇文铎脸上逡巡了一圈。
“六皇子?”冯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圈红红的,脆弱的模样十分惹人怜惜,惹得宇文铎心中又是一软。
众人又何尝不明白冯嫣这是还没有对六皇子死心,但想到被皇帝的看重的贤雅郡主,以及她身后的镇南王府,老夫人和夏之然还有些犹豫。
“嫣儿得六皇子如此爱重,这是她得福气,可今日之事根本就瞒不住,这……”老夫人皱着眉头道。
没想到宇文铎一脸坚定地说道:“老夫人不必顾虑,流言止于智者,时间久了也就散了,本皇子不会计较的。”
冯嫣听了又是一阵感动。
夏莫然看着一脸真诚的宇文铎,眸色深了深,这一刻,她宁愿相信他是有几分喜欢冯嫣的。
“混蛋!”阴无迹看着众人都要抢他的娘子,暴跳如雷,伸出手去就要抢回冯嫣。
夏莫然哼了哼,指尖一弹,那逗比就晕了过去。
众人一惊,李太医在宇文谨的示意下跑过去看了看,片刻后禀道:“阴公子无碍,只不过中了十分强烈的迷药,睡上三天三夜就会醒的。”
什么迷药竟能让武功高强的阴无迹都要昏睡三天?
夏莫然避开宇文谨探究的目光,似是而非地说道:“王爷不是说要把阴公子送回太阴山么?以他的性子必定是不依的,现在不方便多了?”
见她不甚恭敬的模样,迷昏的人又是宇文谨的二师兄,夏之然怕宇文谨怪罪夏莫然,连忙站到她面前,一副替她承担罪责的模样:“王爷恕罪,四妹妹不过替表妹打抱不平罢了,她不是有心的。”
宇文谨见他如此,面色虽未有变话,可眸中的光亮却变了,甚至还隐着一丝怒气。
老夫人看着心惊肉跳,暗骂儿子蠢笨,又怨恨夏莫然果真如阴无迹所说的,是个红颜祸水,正想着该如何化解宇文谨的恼怒,却听他提都没提这茬子事,只道:“本王听说老夫人最近在相看穆家的三小姐,夏侯爷年纪也不小了,本王瞧这穆三小姐的确不错,老夫人还是快些定下来吧。”
夏莫然挑了挑眉,暗道宇文谨还有做媒婆的潜质,不过如此也好,穆茗烟做了她大嫂,也省得她对夏之然尴尬,老夫人也不待见她。
老夫人本来还对宇文谨居然连自己的心思都知道,有些惧怕,但想到有他发话,夏之然不得不娶穆茗烟,不由得狂喜起来,憧憬起儿孙满堂的情景来,阻止了夏之然的抗议,高兴地说道:“王爷所言甚是,老身明天就上穆家提亲去,到时候少不得请王爷赏脸来喝杯喜酒。”
宇文谨见老夫人如此配合,阴郁了一晚上的脸色稍霁,扫了一眼同样盈着笑意的夏莫然,让洛寒带着昏迷中的阴无迹,离开了夏侯府。
第138章 鞭打夏之然
第二日,老夫人果然备了丰厚的礼品,带着容娘上穆府提亲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之然又气又急,但这婚是七王爷定的,他也不敢阻拦,无奈之下去了梅园。
“侯爷!”
夏之然看着把自己阻拦在门外的婢女,面色一僵,他知道这婢女原是冥衣卫的,是七王爷专门拨过来伺候妹妹的。
“跟四小姐禀一声,本侯爷要见她!”夏之然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若是换做其他下人,必定吓得跪下了,可芝梅在冥衣卫磨练了几年,并不害怕,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因此一点都没有挪开脚步的意思。
“侯爷,小姐说她有点不舒服,正在休息。”芝梅委婉地拒绝道。
不舒服怎么没请大夫?夏之然知道夏莫然是不想见到自己,不过找个借口拒绝罢了,可他犹不死心地说道:“四妹妹不舒服,本侯爷更应该进去探望一番。”
芝梅却是半分不让:“小姐说不见任何人,请侯爷不要为难奴婢。”
本来夏之然也没准备找夏莫然干吗,只是心底不舒服,想找个人倾诉罢了,可这个婢女推三阻四不说,还一副鄙夷高傲的神情对他,让他如何受得了?
夏之然气得双目通红,拔高了嗓音道:“到底是四妹妹不想见本侯爷,还是你这个婢女自作主张不想通报?如此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小心本侯爷发卖了你!还不快去!”
这一吼,让院子里干活的其她下人皆惊惧不已,暗道这四小姐虽不是侯爷嫡亲的妹子,可侯爷待她还是蛮不错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可着劲往梅园送,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表小姐?昨天发生的事她们也听说了,是了,表小姐出事那天,可不是四小姐带出去的么?可见这不是亲的,到底都比不上有血缘关系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因此众人看向屋子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怜悯,这四小姐真可怜,无父无母的,太子又不喜欢,老夫人不待见,如今侯爷也对她如此,以后可怎么办呀。
夏之然当然也注意到下人的目光不对,也知道自己因为气怒有些过激了,但他到底到底当了几年的侯爷,尽管心底有些讪然,面上却有些拉不下。
芝梅皱了皱眉,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毕竟这里到底是夏侯府。
所幸她没为难多久,芝玉出来了。
夏之然精神一震,以为夏莫然肯见他了。
没想到芝玉向他行了礼,便传达主子的意思道:“回侯爷,小姐说芝梅的卖身契在她手里,要发卖也是她说了算,侯爷果真看芝梅不顺眼,干脆连她一起赶出去算了。”
芝梅听了夏莫然这样维护的话,心里一阵感动,但对方毕竟是主子名义上的哥哥,这样强硬的话到底不妥,不由得担忧地朝夏之然看去。果真见他拉下了脸,很不好看。
芝梅从小接受训练,不仅要学习如何伺候主子,更加要学习如何辅助主子成为合格的国母。
而芝玉跟她不同,小时候不公平的遭遇让她只忠心主子,唯主子的命令是从,根本就不会去管这么做对主子有利还是不利。
她见夏之然面色难看,虽有一时心软,但还是原原本本把主子的话继续说完:“小姐还说她知道侯爷对妹妹的关爱,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要注意的好。老夫人今天去穆府给侯爷提亲了,穆三小姐是个好的,小姐也很喜欢她做自己的嫂嫂,希望侯爷能对她好。”
说完,便见夏之然脸色变得煞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原来她都知道!
所以才不见自己,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鞭打自己。
虽然不是亲的,到底是上了族谱的妹妹,若被人知道自己对她的不伦之恋,叫她如何自处?夏之然又难过又羞愧,也没脸再嚷着要见夏莫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梅园。
芝玉和芝梅对视了一眼,她们贴身伺候小姐,自然知道侯爷对小姐的一片痴心,虽然为他的这片心有些不忍,但也明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背负骂名的将会是小姐。因此眼睁睁地看着夏之然离开,并没有去安慰。
夏莫然正坐在屋中靠窗的贵妃椅上看书,感觉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他走了?”
问的自是夏之然。
若两人不是兄妹关系,中间又夹杂着太子,芝玉倒认为侯爷的性子十分适合小姐。见主子语气淡然,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也淡淡地回了一句:“走了。”情绪不太高的样子,与平时的活泼判若两人。
夏莫然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挑了眉问道:“你怎么了?”
芝玉知道那些话只能在心中想想,讲出来也平白惹小姐烦恼罢了,因此整了整自己的情绪,略带着笑意问道:“小姐今日要吃什么?奴婢让芝雪去做。”
夏莫然抬头望了望外面毒辣辣的太阳,不太感兴趣地说道:“这天热的,让人没啥胃口,随便做点消暑的吃食就好了。”
正在屋中给她做亵衣的芝虹听罢便出主意道:“小姐,不如做些凉面吃罢,放些胡萝卜、鸡丁、山药、肉末等操子,用永西的麻油和醋拌了,再把碗儿放在冰上凉上那么一凉,既好吃又营养。”
芝虹原先是北方人,故很喜欢吃面食,但天气的确热,屋里四个角落都放了冰了,还是暑意难消,芝玉芝梅听了都说好。
偏生撩了帘子进来讨注意的芝雪听了,指着芝虹便道:“又是胡萝卜,又是鸡的,芝虹姐姐也不怕吃歪了嘴儿。”
芝虹知道芝雪讲的是玩笑话,也不生气,笑道:“小蹄子,姐姐给你出了这个绝好的主意,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编派姐姐,活该大热的天守着火炉子监工去。”
其她人听了哈哈大笑,芝雪便嘟了嘴,因为热,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倒也十分健康炫目。她的目光落在芝虹手头边姜黄色的亵衣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取笑芝虹道:“芝虹姐姐有那个闲心管妹妹,还不如多管管自己。”
夏莫然等皆不懂她的意思,一时睁大了眼好奇地看着她。
芝虹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芝雪指了那亵衣便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姐姐不该快点绣自己的嫁衣么?”
芝虹和张冬来要好已经全府皆知了,张大娘为芝虹能看上自己的二儿子喜不自禁,今儿个一大早就来梅园提亲了。夏莫然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不但给了一千两让张大娘充门面,还允诺会给芝虹一笔丰厚的嫁妆,把张大娘乐得一早上嘴巴都没合上,当即拿出黄历,定了冬天十二月初八的吉日。
古时候姑娘都是自己绣嫁衣,还要做新郎的衣服,被面枕套等,没个几年弄不下来。夏莫然看着时间紧,被面、枕套等东西便让玉绣坊的绣娘帮着做了,可嫁衣等也十分耗时,虽说离冬天还有好几个月,也十分赶了。
芝虹听芝雪大咧咧就把自己的亲事说出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意又冒了头,脸颊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莫然见状笑得前俯后仰,嘴里嚷嚷道:“是本小姐的不是,那亵衣芝虹你别做了,快快绣嫁衣吧,到时候漂漂亮亮地出嫁,让芝雪眼红去。”
一个听了咕哝道:“奴婢才不眼红呢,眼红的是芝晴姐和芝玉姐。”
另一个抗议道:“连小姐你也打趣奴婢。”
正说着芝晴也进来了,见屋子里的人都一脸笑意,刚又听见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便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不叫奴婢知道?”
芝玉怕芝雪再打趣她和冥一,忙把芝虹的事讲了一遍,芝晴免不了又调侃了芝虹几句。
弄得最后芝虹不好意思地避了出去,芝雪也领命去小厨房了。
芝玉见主子有话要对芝晴说的样子,也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门。
夏莫然便坐直了身子,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的小几上问道:“见到王爷了没有?”
也不知闹什么别扭,夏莫然今早派人去七王府送拜帖,说要见宇文谨,结果慕容管家见的人,说七王爷昨天伤了手,不便见客。
那点子伤有什么大碍?再说手受伤跟能不能见客有什么关系?夏莫然气恼,但心中记挂着取消与太子婚约的事,少不得又让芝晴去了一趟七王府。
芝晴知道她心中着急,也不卖关子:“见到了!”
夏莫然闻言心头一颤,忙不迭又问:“他怎么说?”
“他说答应小姐的会做到,只有一点,为避免别人说三道四,胡乱猜测,最近小姐都不要出门了,白天晚上都不要出门,别想着见什么人,他会派冥兰冥秀看着的,小姐想去的地方也有人看着。”
那个小肚鸡肠的,不就怕她会去见宇文哲吗?夏莫然撇了撇嘴,有些抑郁,宇文哲毕竟是为了她才受的伤,也不知那条手臂要不要紧,就这样不闻不问的,合适吗?
虽然有些不满宇文谨的独裁,但一想到压在头上几年的婚约即将取消,她还是挺高兴的,在这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违背宇文谨意思的好,横竖也就几天的时间,相信宇文哲会理解她的。
第139章 皇子府被围
也不知是不是气狠了,宇文谨竟然一连拘着夏莫然七八日,不是走到门口被冥兰冥秀拦了下来,便是发现八皇子府周围有冥衣卫的身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气恼不已,但为了能讨好宇文谨,尽快解除婚约之事,她少不得忍耐住。
就这样过了十来日,宇文谨还是没有松动的迹象,宇文哲又让人传了消息来,说想见她一面,当晚她便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潜进了八皇子府。
“什么人?”
玉颜卿正坐在宇文哲房中陪他说着话,突然听闻侍卫的叱喝声,不由得眸子一紧,以为闯进了什么宵小。
没想到半躺在床上的宇文哲却是神色一松,嘴角弯了弯笑道:“舅舅不必紧张,是我的一个朋友来了。”
朋友?玉颜卿心中疑惑,但见宇文哲满脸欣喜,眉梢处似乎都挂着笑意,猜那人必是萨莫儿无疑。
宇文哲与那女子之间的纠葛,玉颜卿自是知道的,想到自家女儿也为此黯然伤神,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站起了身,恭敬地说道:“少主既有朋友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培珍的嫁妆,我还要跟她母亲商量商量。”
浒城的事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了,严煜并宇文钦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严家前几日便让人来商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十八,如此之急,也是皇帝的意思,且七王爷也隐隐露出怀疑的苗头,玉颜卿不敢阻挠坏了宇文哲的事,便应承了下来。
玉家虽在朝中没有实质的权利,却也是名门大族,现在嫡小姐出嫁,玉颜卿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了女儿,于是便和玉夫人商量了一番,也不回鄱阳了,就在陵城玉家的别院了出嫁,玉夫人亲自去玉绣坊、珍宝斋和粉蝶斋订了许多出嫁用品,又把陵城的五间铺子、两个庄子并叶城往北的三百亩良田都充作嫁妆,给了玉培珍。
宇文哲知道夏莫然过来,一颗心早就提了起来,恨不能立马见她才行,不过玉颜卿到底是他舅舅,总不能赶人,心中免不了有些沮丧,如今听他说要走,虽愧疚,却是真心为他的知情识趣高兴,忙不迭吩咐冰魄相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与宇文哲的交情,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加上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晚是蒙了面过来的,所以八皇子府的侍卫咋一见到,便把当成女刺客抓捕起来,直到冰魄示意是主子的客人,侍卫才放行。
正巧一个进来,一个出去,夏莫然免不了和玉颜卿打了个照面。
见她不卑不亢,沉稳有度,玉翠娘既是因她被抓,又是因她得救,玉颜卿心中一时复杂不已,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和其他人一般,并不希望宇文哲与她过多纠缠。
而夏莫然知道玉翠娘是玉颜卿的外室后,便对他没啥好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吃尽了苦头,这算什么男人?再加上玉培奇差点要了她的命,玉培珍又对她处处针对,子不教,父之过,夏莫然也就更加讨厌玉颜卿了。
扑面走过来,玉颜卿冷着个脸,那目光完全是看洪水猛兽,她也没了好脸色,眼睛看向别处,目中无人的很。
站在她肩膀上威风凛凛的小七见状,鼠鼻子里也重重喷了口气,学着主人的样儿看向别处,模样极尽鄙夷。
玉颜卿见一人一鼠相同的姿态,像是看自己一眼都嫌污了眼,不由得气得七窍生烟。
待到房中,小七看到桌上描金白瓷盘里备着各什美味的糕点,青玉杯盏里盛放着香甜四溢的果酒,鼠眼大亮,不用人说,率先从主人的肩头跳了下来,一忽儿便扑倒了桌上。
真是个吃货!夏莫然气不打一处来,闷闷地坐到了床边。
看着是气小七,实质是不知怎样面对自己,宇文哲哪不明白她的心思?克制住自己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他笑着提了话头道:“刚才见到我舅舅了?”
“舅舅?”夏莫然闻言目露讥诮,清丽的目光毫不避让地面对他的。(..info好看的小说
若不知宇文哲是北辰皇室的后裔,她还当他真是玉颜卿的嫡亲外甥,对亲舅舅有几分孺慕之情。
宇文哲对着那样的目光,竟是心中一窒,苦涩蔓延开来,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他的确是我的舅舅。”
夏莫然目露困惑,玉家在玉颜卿这一代也只有两个女孩儿,玉贵嫔早早地进宫陪伴皇帝,二小姐又因为皇帝的逼迫一头撞死在了养心殿,听说死的时候还未及笄,宇文哲并非真正的龙子,怎么会是玉颜卿的亲外甥呢?“难道二小姐是诈死的?最后把她的孩子偷偷换成玉贵嫔的?”
宇文哲摇了摇头:“姨母年岁虽小,但实是有骨气的,的确一头撞死在养心殿。”
想想也是,二小姐死的时候,玉贵嫔已生养了,孩子小时候的差距最容易让人分辨,就算是相差半岁也是十分明显的。而且从宫外抱一个孩子进来十分不易,况且当时的陈皇后手段十分了得,决计不会让这种混淆龙子的事发生。
“难道玉家还有第三个小姐?”夏莫然不解道。
“我的的确确是母妃生的。”宇文哲说道,虽然这些是玉家的秘辛,但只要能和她说说话儿,他不介意透露一些,“恐怕你不知道,母妃当初并没有进宫的打算,只不过巧合之下被巡游的宇文奎碰上,他荒淫无道,竟不顾母妃的意愿逼迫她欢好。母妃当时已怀了一个月的身孕,那便是我,为了不伤及腹中的孩子,她不得不屈从。”
也就是说玉贵嫔是怀着身孕进的宫,相差一个月,也看不出什么,大不了推说孩子早产罢了。
宇文哲见她面露沉思,也不打断她,只用柔柔的目光看着。
只是心中却在翻江倒海。
北辰皇朝被推翻之时,幸得孙氏一族鼎力相护,才得以留下一息血脉,所以才定下规定,北辰族男子必娶孙氏女为妻,为的也是有朝一日重建北辰皇朝,能让孙氏女成为皇后,以报答孙氏一族的恩情。
对于前朝余孽的镇压,朝廷从来不遗余力,所以在一次次的逃命中,北辰族子嗣越来越凋零。而在北辰弘父亲这一代,孙家也只有一个女子,且身体十分孱弱,嫁给北辰弘的父亲之后,竟没有生下孩子便去了。
无奈之下,孙家便提议让玉家长女嫁给北辰弘的父亲做续弦。
不幸的是,北辰弘的娘嫁给他父亲没多久,因为朝廷的一次围剿,他父亲也身亡了,北辰弘实际是遗腹子。
北辰弘的娘碰上宇文奎,恨不得把这个杀夫仇人一刀捅死,但为了北辰族仅剩的血脉,不得不忍辱负重,最后孙丞相、玉颜卿等人一合计,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让北辰弘的娘顺势入了宫,成为玉贵嫔,而北辰弘成为了八皇子,不仅可以保住一条命,也更有利于复国大业。
关于孙家,一向是北辰族的隐秘势力,夏莫然又对孙素雅十分不喜,这些话,宇文哲是绝对不会跟她讲的。
夏莫然想到玉家惨死的二小姐,想到宇文哲其实并无多少野心,只不过被宇文奎逼迫得认贼作父,稍稍释怀了些。“你手怎么样了?”
宇文哲见她脸色和缓了一些,且开始关心自己,顿时一喜,笑道:“无碍,你别担心。”
说着犹怕她不相信,举起受伤的右手示意了一番,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能那么快就好?这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
夏莫然知道他有些装腔作势的成分,可念及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挡灾,还是心软了软。
都怪宇文谨那个混蛋,那晚她分明看见他手中捏了枚碎瓷,要阻止阴无迹的,却眼看着宇文哲受伤,不过是想给宇文哲小惩大诫罢了,警告他不要肖想自己。但那猪头也不想想,这样一来,自己欠宇文哲的情又该如何偿还?
从袖中摸出一瓶子药,夏莫然递了给他:“这是我照着解毒圣手留下的医术配的药,对你的伤极好。”
宇文哲十分信任她的模样,接过后竟连个顿都没打,拔了塞子倒出一颗丸药便吞了进去。“解毒圣手的药求都求不来,莫然你辛苦了。”
宇文哲一向叫她萨莫儿,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莫然,夏莫然见状心中微动。
这段时日她也想了很多,宇文谨没有自己称帝的打算,再说做了皇帝,也意味着要纳很多的女人,这不是她乐于见到的。而宇文恺是个草包,扶不起的阿斗,宇文钦表面虽臣服宇文谨,实际是个心机深沉的,这种人狠辣起来六亲不认,而宇文铎一直站在宇文谨的对立面,恐怕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他手中的权利,拔了牙的老虎还能算猛兽吗?
只有宇文哲,虽然她气他扮猪吃老虎,但相知这么多年,也知道他生性淡然,若不是北辰皇族的使命,他早就快意江湖了,若是他能答应不改变皇朝,她也不介意他坐上皇位。毕竟这样对她来说最好,对追随宇文哲的人来说,也能把朝廷更替的伤亡减少到最小。
想归想,夏莫然一来还不知宇文谨的想法,二来也不能确定玉家等这些追随者同不同意,她也不可能现在帮他出谋划策。再说玉培珍等那些人可对她丝毫没有客气,因爱生恨什么的最讨厌了,这口恶气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
“我问你,在落霞寺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我?”夏莫然生气地问道。
她才不相信是方诗如呢,她不过是宇文哲寻来当替罪羊的,这玉培珍也不像那么有脑子的人,能让宇文哲花心思掩盖的人,让夏莫然十分好奇。
想到雪魄的执拗,以及她三番两次欲置夏莫然于死地,宇文哲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虽不至于把雪魄供出来,但到底是因为自己,才让夏莫然受这无妄之灾,宇文哲正欲说些道歉的话,却见冰魄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宇文哲一凛:“出了什么事?”
冰魄瞥了一眼夏莫然回道:“少主,皇子府被人包围了。”
第140章 夏莫然是宵小?
夏莫然听说八皇子府被禁卫军包围,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info[]
如今皇帝权力已被架空,太子还未登基,五、六两位皇子更加名不正言不顺,能有这么大权力调动禁卫军的,也只有宇文谨这个辅政王爷了。
只是宇文谨好好的让人包围八皇子府做什么?难不成对宇文哲便是北辰弘已经心生怀疑?
想到此处,她坐不住了,招呼了小七就要离开。
宇文哲大约也是想到了自己身份曝光了,顾不得受伤的身体,便要起身出去看个究竟。对夏莫然倒也没有挽留,毕竟无论出于哪一方面原因,被禁卫军发现她总是不妥贴的。
可是两人刚步出门外,禁卫军竟已经闯了进来。八皇子府的护卫见主子出来,拿着刀护在他身前,显然是没有抵挡住禁卫军。
夏莫然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慌乱之中,只来得及把蒙面的布巾戴上。然后抬眸看去,发现走在前面的竟是洛寒带着的十几名冥衣卫,她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起来,猜不透宇文谨到底要做什么。
宇文哲也看到了洛寒等人,饶是他平时总一副宽和不识人间烟火的性子,此时也免不了沉下了脸。
堂堂皇子府,说闯就闯,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八皇子放在眼里?
“吴探花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宇文谨看都不看洛寒等人,只问禁卫军副统领吴琛道。
虽说宇文哲不得宠,朝政上也没实权,但好歹也是皇子,一般官员也要给他几分颜面,没想到吴琛只不甚恭敬地拱了拱手,便不客气地说道:“七王府进了宵小,此人武艺十分了得,七王府的侍卫竟然没抓住人,七王爷恐他伤害到其他人,便命属下带了禁卫军一起捉拿。”
宇文哲眸中戾气一闪而过:“既然是抓宵小,怎么会抓到本皇子的府上?”
想来那宵小也是无中生有的事,谁人不知冥衣卫各个武艺高强,上战场一个能顶一百,怎么会轻易让个名不经传的宵小逃脱了去?
只不知宇文谨到底是何意?
吴琛丝毫不在乎宇文哲的恼意,咧嘴一笑:“因为那宵小闯进了八皇子府,属下担忧八皇子发生意外,故带人包围了贵府。.info[]”
其实那宵小到底有没有闯进八皇子府,吴琛也没有看见,只不过听到洛寒这么说,他便带着人来了。
他本是丁忧在家的武探花,因得六皇子看重,皇帝破格升他为禁卫军副统领,到了任上两个多月了,处处被正统领压制着。今日忽闻七王爷下命伙同洛寒来八皇子府抓人,他竟是连禀告正统领也不曾,便自己带人来了。
八皇子看着虽没有争储之心,但在六皇子登基之前,所有有资格登上皇位的人都是敌人。什么抓宵小,分明是七王爷想借机发作了八皇子,反正是七王爷下的命令,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顺便挑起七王爷和八皇子的矛盾。
吴琛打得一手好算盘,洛寒未必不知道,他扫了一眼对方,竟没有出口反驳。反正爷只是想借禁卫军堂而皇之地给某些人一点教训罢了,至于这些跳梁小丑的把戏,横竖都在爷的掌控里,不必理会。
而夏莫然见到吴琛时就知道宇文谨安排这一出,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这是不满自己没有听他的话,执意来见宇文哲?
但是她也摸不清洛寒得了命令到底要做什么,只让自己又往阴影里藏了藏,希望待会能趁乱逃走。
宇文哲怒意大盛,但众目睽睽之下,且对方又是有理有据,他也找不出理由来降罪,只冷着声道:“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看错了,本皇子府没有你们要找的宵小。.info[]”
吴琛大大咧咧地看向洛寒,意思很明白,他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是他说宵小闯进这里的。
洛寒将吴琛的小人心思瞧得分明,心底冷哼了哼,不避不散地对上宇文哲满含怒意的目光。
“不知道洛侍卫能否告知本皇子,你如何看见宵小闯进八皇子府的?本皇子在府中这么长时间,为何没有发现?七皇叔为本皇子安全着想,完全是好心,你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应当知道一旦抓不到人,擅闯皇子府的罪名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承担的。”宇文哲语带威胁地说道,谁都可以看出他此时的不快。
吴琛听罢心中一喜,暗道果然中间有戏,就是不知道两方人马会闹到何种程度。当然他也明白凭七王爷如今大权一把抓的情况,吃亏的必定是八皇子,但事多了,总能让六皇子一派慢慢抓住七王爷的把柄,再从中谋取好处。
若是两方人马争斗的不够激烈,他也不介意添些柴火,于是不待洛寒回话便道:“八皇子您又何必危言耸听?既然知道七王爷是为您好,何必再多做阻挠?有或没有,一搜便知,或者您是想拖延时间,以便那人逃走?”
冰魄握紧了手中的剑,杵在主子身后,隐隐呈保护之姿,且他额间青筋毕露,可见对吴琛是多么的不齿。
宇文哲朝吴琛投去冰棱般的一瞥,握了握拳头,忍下怒意,沉声道:“本皇子府没有什么宵小!”
宇文谨让禁卫军搜八皇子府,也是让洛寒下的口谕,并没有确切的文书,若是宇文哲阻挠,当真也是没法的。洛寒虽不知主子的打算,但也知道以吴琛急功近利的心态,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琛见洛寒带了十几名冥衣卫与禁卫军一同前来,猜测必是拿捏住八皇子某些把柄的,否则最后没查到什么,七王爷难免被人诟病以权欺人,因此并不相信宇文哲的话,见他满脸的不配合,也拉长了脸道:“八皇子这是存心要包庇那人了?”
言下之意便是那宵小就是宇文哲的人。
饶是宇文哲想息事宁人,此刻也按捺不住了,冷斥道:“本皇子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没有任何文书,随随便便就想搜查,简直是欺人太甚!
而在六皇子府和镇南王府,同时收到消息的宇文铎和秦康,大叫不好,吴琛这蠢货,明显就钻进了别人的圈套。
冥衣卫再如何做,也是宇文谨的私人暗卫,你一个禁卫军副统领,跟着参合什么?虽然到时候可以说是被洛寒蛊惑的,可堂堂一个吃皇粮的,能随随便便被人蛊惑了去,还有什么原则?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胜任禁卫军副统领?
宇文铎有口难言,他不是不知晓吴琛这人好大喜功又易怒冲动,可他本人武功不错,且背后又有怀化大将军万晟做靠山,本想留着他徐徐图之,安排在适当的位置上的。
可父皇却没有与他商量,一下子把人安放在了禁卫军里,今夜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吴琛必定保不住,他也不知道父皇这是帮他还是害他了。
再说八皇子府这边,洛寒见宇文哲的怒火完全被挑起来了,快意一笑,指着角落阴影里的夏莫然便道:“闯进七王府的宵小就是她!”
夏莫然虽然黑衣蒙面,吴琛不知此人是谁,但冥衣卫一直监视着夏府和八皇子府,又如何不知是她。
主子已然是怒了,这才惊动了禁卫军,不仅警告一下夏莫然,更加给八皇子一个教训,七王府的人,也是他能肖想的么?
洛寒心中实把夏莫然标上了沾花惹草、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等字眼,此刻手指着她,半分心虚愧疚也没有。
他得意不已,夏莫然便是恼羞成怒了,从化身萨莫儿出入七王府几次,一直是她占尽上风的,现在怎么回事?居然把她一个娇滴滴的黄花闺女当做宵小来捉拿,还在众多禁卫军面前,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猜到宇文谨是针对她,可洛寒指向她的举动实在与她心中猜测落差太大,让她尽顾着羞恼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番变故也着实让宇文哲吃了一惊,宇文谨对夏莫然的偏袒与不同他是看在眼中的,但也没想到他会让人给她冠上这样的罪名,毕竟事情闹大了,夏莫然没脸做人不说,还会落下居心叵测等不好的名词,以后在陵城也就没有立足之处了。
因为太过惊讶,宇文哲只觉得宇文谨恼了夏莫然,以后不想再庇佑她,倒没有往深处想,况且这也是他讨好佳人的一次好机会,自己越护她,更加能对比出宇文谨对她的冷漠无情,天长日久,她不死心也不成了。
于是他怒意全消,往夏莫然面前站了站,挡去吴琛探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洛侍卫认错人了,她不是宵小,是本皇子的贴身暗卫。”
宇文哲竟是加重了“贴身”两个字,意在混淆他和夏莫然此刻的关系。
夏莫然抿嘴不语,一口银牙确是差点咬碎,心中早已幻想着如何把罪魁祸首大切八块。
一个站在明亮的灯光里,一个躲在昏暗的阴影处,一个温润,一个冷然,对比明显,却又出奇的和谐登对。宇文哲说是暗卫,但他不惜以身相互的举动,谁又真会把夏莫然当成见不得光的暗卫?
吴琛此刻倒有些摸不清情况了,若那女子真的是闯进七王府别有所图的宵小,八皇子能把她大大方方地带在身后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带了禁卫军来帮七王爷抓人,那当然洛寒说是谁就是谁了。“八皇子平时看着一事不管,关键时刻竟然让自己的暗卫潜进七王府去,啧啧!”
第141章 死士截杀
吴琛也是个聪明的,竟然不再坚持说夏莫然是普通的宵小,只顺着宇文哲的话同意夏莫然就是他的贴身暗卫,但贴身暗卫闯进别人的府邸,总不会去看风景的吧?就差没指着宇文哲的鼻子说他扮猪吃老虎,别有用心了,想进一步挑起宇文哲和宇文谨的争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是个蠢货!洛寒心底冷笑了几声,面上却道:“吴大人,这人是我们王爷要抓的人,就让我们来吧,为了八皇子的安危,吴大人可以继续搜查一番,她可是还有同谋的。”
这样的话,定不是洛寒这个一根筋通到底的人会说的。夏莫然气得眼皮直翻,竟是第一次发现宇文谨如此黑心肠,他这样劳师动众的,就为了惩罚自己?
吴琛却是欣然同意,虽然有些可惜没能拿住夏莫然严刑拷打,但借着抓捕同伙的由头,对八皇子府搜查一番也不错,至少可以看看八皇子是否真的没有争储之心。
一声令下,吴琛带来的五百禁卫军一下散开,丝毫不把宇文哲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冰魄握紧了手中的剑,刚想冲出去给吴琛一点教训,冷不丁却被宇文哲按住了。
“禁卫军代表的父皇,吴大人也是为父皇办事,本皇子也该积极配合才是。冰魄,你亲自带着吴大人好好地搜查一下府里。”宇文哲风轻云淡地说道,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又恢复成往日温润随和的模样。
得了命令的冰魄虽然不甘,但还是依令行事。
场地一下子空荡下来,夏莫然扫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冥衣卫,哼了哼,甩出袖中飞鹰爪,越过墙头便向府外跑去。
洛寒深深地睨了一眼宇文哲,率着十几名冥衣卫追了出去。往日交锋,他们可都没占到上风,今天可要好好比试一番,苦练武艺二十几年,居然打不赢毫无内力的女子,真让他们在白教头面前丢尽了脸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宇文哲在夜空下负手而立,看着十几道身影飞过头顶,他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一派幽深。
夜色还不算太深,大街上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夏莫然专挑人多的地方钻,想借机溜走。
可洛寒等并不避讳,一直不紧不慢地追在她屁股后面。
而百姓一看是冥衣卫,知道他们是在执行公务,哪敢有什么怨言?躲避都嫌来不及。甚至有被冥衣卫不小心撞到的,不仅不问罪,还哈腰致歉,就怕惹怒这些煞神被抓起来。
夏莫然原先占上风,一是靠飞鹰爪使力,二是打得洛寒等措手不及,可现在是在外面,她怕用飞鹰爪会伤了人,全靠两条腿在跑,又十几个人追她一个,颇有几分猫抓老鼠的戏弄心态,因此让她气恼不已。
跑了三条街,人已经累得不行,她脚步一转,便往偏僻的地方跑去,想从密道逃离。
可恨的是,宇文谨竟把这一点也想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通道口在哪里,但在夏莫然经常消失的地方,早已派了人在守株待兔了。
夏莫然低咒一声,只得在越来越寂静的巷子里乱窜。
“嘿,今日过瘾了。”冥八看着前面渐渐浮躁的身影叫道。
上次皇帝赐婚后,夏莫然心底不舒服,大闹了七王府,而冥八等因为宇文谨的吩咐,不得不化身为出气筒,一条胳膊都被夏莫然打得脱臼了,今晚追捕她,让冥八大有此仇得报的酸爽。
冥五冥七等纷纷称是。
洛寒抽空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爷可是要见萨姑娘的,瞧她那架势,要往眠柳巷去了,你们快想办法从前面堵她,让她去穆兴街。”
爷也真是的,想追人家姑娘就直说呗,非要用这种方式!冥五咕哝了几句,但还是带了另两人依言抄近路堵人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夏莫然不知不觉跑到了玉绣坊附近,她看着熟悉的地方心里一阵痒痒,这地方也是有密道的,跑进去必定能甩掉洛寒等人,可是这里也是唯一没被他们发现的地方了,自己只要露出一点端倪,必定会被他们挖根掘底。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放弃,跑了这么久,她也发现了宇文谨并不想把她如何,只不过借她教训一下宇文哲而已。
若无其事地跑过了玉绣坊,却在经过吴婆婆家门口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夏莫然惊了一跳,根本就忘了她身上有骨哨,三藏必定是知道她在周围的,也等于吴婆婆知道了。
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提醒吴婆婆,让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没想到吴婆婆先一步嚷道:“大半夜的,十几个大男人追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嫌害臊。”
吴婆婆端着脚盆,站在门槛外,老迈的身躯挺得直直的,颇有几分凛然正气,像是真的打抱不平一般。
夏莫然心中一喜,冷不丁吴婆婆手一甩,脚盆里的水便飞溅了过来,她忙不迭侧身一让,避开去。
可她身后的洛寒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时不察,被老婆子的洗脚水混头混脸地浇了个透心凉。
此时冥五带了人也已扑面赶了来,看着水正沿着洛寒的脸往下淌,旁边有个老太太手里拿着洗脚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哈哈……”发生了这一变故,冥五冥七等人均抑制不住,前仰后翻地笑作一团。
洛寒的脸黑了又黑,恶狠狠地瞪向吴婆婆,发现她只不过是个瞎眼老太婆,瞎眼的人听觉一般比较灵敏,大约是听到他们追夏莫然,这才做下这等事,又不好为难于人家。
夏莫然在心中给吴婆婆点了个赞,这么明目张胆的,洛寒决计想不到她是自己的人。
正想趁乱逃走,却听洛寒问道:“敢问婆婆是何人?”
吴婆婆双目失明,身材走样,但周身的气质却让洛寒十分熟悉,故有此一问。
夏莫然皱了皱眉头,吴婆婆是个有故事的人,这她早就有所觉,但她没想到洛寒会认识,洛寒认识的人代表宇文谨也是认识的,吴婆婆到底是何人?于是她顿住了步伐,疑惑的目光便向吴婆婆看去。
岂知吴婆婆半丝异样也不没有,冷哼了哼,十分不屑地说道:“别扯近乎,大男人欺负个弱女子,没脸没皮的东西!既然被我老婆子碰见了,怎么也要管一管这闲事!”
洛寒作为宇文谨的贴身侍卫,去哪都倍儿有面子,今天没想到居然栽在一个老婆子手里,泼水之恨,再加上此刻的冷言冷语,不由得让洛寒羞恼起来,气汹汹地说道:“你这个瞎眼老婆子,你看见爷们欺负女人了?”每次都是这女人欺负他好不?
一句话未完,没发现冥七等皆挪了挪步子,离他远一些。
这货绝对洗脚水喝多了不正常,连个老太婆的话也真计较起来了。
“爷们要抓人,你有何能耐来多管闲事?”
这话洛寒讲得绝对傲然,也是,说难听点,冥衣卫就是宇文谨的爪牙,专门替他处理意见不一的政敌,虽没有前朝东厂西卫那么骇人,但他们要办事,连陵城府尹也不敢吭一声。
但这话对一个手无弱鸡之力的平头老百姓?冥七等也认为他太怂了一些,难怪被芝晴那丫头吃得死死的。
依他们的猜测,这婆子性子古怪又难搞,洛寒讲了这话,必定会被她讥讽一番。
没想到吴婆婆并没有再吭声,只轻轻地拉了拉门边的绳,漫天的布匹劈头盖脸地便向众人袭来。
原来街坊邻居看到吴婆婆是个瞎眼的老婆子,又带了个智障的孩子,很是同情,经常会给她些洗衣服等活计干,让她赚两个子。尤其一家染布坊的老板,经常供些染好的布匹让她洗洗晒晒,因此吴婆婆家里并门口的巷子里常年晾晒着布,也没人好意思偷她一个瞎眼老婆子的。如今经她这么一扯,傍晚刚晒上去,犹带着湿意的布便掉落了下来。
洛寒冥七等没想到今晚接二连三栽在吴婆子手里,偏生她还在嚷嚷:“来人啊,小贼偷我瞎老婆子的布啦!”
夏莫然“咯咯”一笑,觉得郁闷的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开朗了起来,来不及跟吴婆婆打声招呼,便趁着冥衣卫自顾不暇的时候蹿了出去。
听着后面街坊邻居的吆喝声,夏莫然心情大好,悠哉悠哉地便往永芳街走去。
可她的好心情没维持多长时间,因为有人居然知道她的行踪,专门等在永芳街偏僻的路口截杀于她。
这批人足有二十人之众,黑衣蒙面,手持明晃晃的大刀,眸中并无波澜,但死气沉沉的杀气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夏莫然第一反应就是天极教人又在兴风作浪,但随着这批人的攻势,又抛开了这个猜测。
天极教人虽说也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攻击之下还知道小心避免自己受伤。
可这批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发,就算飞鹰爪在他们身上抓上一个窟窿,他们也绝不会皱下眉头,仿佛杀掉夏莫然是他们唯一存活的目标。
这些人,必是某人豢养的死士无疑!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处处有人与她过不去,随便到哪里都有人与她为难,如今竟是连死士都出动了,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夏莫然暗恨,先前被冥衣卫追着跑了几条街,本就累得跟狗一样的,如今再进行生死搏斗,不由得力不从心起来。
再加上巷子里狭窄,飞鹰爪使起来并不太方便,她的一身忍功,再众多死士的全面攻击下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别说现在天光已晚,没人得见,就算有人看见了,趋吉避凶的本能,那些平头百姓也不会多管闲事。夏莫然此刻倒十分懊悔甩掉冥衣卫了,至少他们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第142章 毁天灭地
死士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夏莫然不得不尽全力应对,不过忍功素来讲究快狠准,因此虽然脱不了身,但这些人一时也不能把她如何就是。[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杀了五六个死士,夏莫然心中一喜,想着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洛寒等人必定能赶上来,至于身上的伤,她倒不怎么在意,只要不伤及要害,一个时辰之内,是能自行愈合的。
左闪右躲,她运用鬼魅的闪躲之术避让着这些杀人机器,此刻只求保存实力。
没想到她的目的被躲在暗处的人看穿,那人也恐此次任务功亏一篑,更心疼好不容易训练的死士折损,便现身想亲自结果了她。
临门一脚,夏莫然冷不丁被踹得摔倒在地,抑制不住气血翻涌,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黄门飞鹰爪,诡异的身手,没想到夏家四小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那一脚运了十成功力,来人料定夏莫然绝无翻盘的能力,不由得站在她面前闲闲说道。
夏莫然见他也是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但目光并无死士的呆滞,猜测他便是这群死士的头领,且那一脚的确踹得她肝胆俱裂,可见武功身手不俗。
“你到底是谁?我不记得有得罪于你。”她问道,一方面想拖延时间,祈祷洛寒等人快点追上来,另一方面也在等身体自行修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她讲话的动作,罩在她脸上的面纱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并不十分出彩但却五官分明的脸来,嘴角滴落着妖冶的红,在冷月的照射下,显得鬼魅又惑人心魄。
那人见罢眸光闪出一道光亮,透着十足的猥琐,让夏莫然无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夏小姐并没有得罪于我,可谁让你碍了她的路呢?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我。”那人回道,竟是看出了夏莫然的想法,得意地笑道:“夏小姐是在等七王爷的冥衣卫吧?你用不着拖延时间,他们不会来了。”
夏莫然一惊,不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的意图,而是震惊于他说的洛寒等人来不了,既如此,他必定是使计绊住了他们。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连冥衣卫都敢戏耍,连宇文谨都不放在眼中!
且他口中的“她”到底是谁?自己又碍了谁的路?
心思百转千回,夏莫然面上只露出震惊与惧怕,带着些微的颤抖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小姐不必紧张,”那人说道,并一步一步向她逼近,显然已没了与她周旋的耐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必定不叫你受苦,还让你体验一下作为女人的妙趣。”
这话讲得既猥琐又明目张胆,余下的十几名死士护在他身后,竟各个方位都站了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让别人有机可乘。
这人,不止是个登徒子,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不可能让死士都如此训练有素。
夏莫然忍住心中作呕的感觉,几不可闻地向后退了退,落在那人的眼中便是强装的无畏。他得意一笑,径直向夏莫然柔嫩的腰肢袭来。
夏莫然脸上惧意不变,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素手一甩,帕中的药粉如飞舞的长龙,袭上了他的眼。..info
“啊!”那人凄惨一叫,手却不停地快速向夏莫然抓去。
好快的反应!可惜夏莫然也早有准备,就地一滚,便滚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卑鄙的妖女!”那人恨恨地骂道,抽出剑再次袭向她,“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夏莫然猜测此人报复欲十分强烈,否则被药粉迷了眼,却不急着处理,反而势要把她抓到。
她一边躲着攻击,一边犟嘴地回道:“无冤无仇阁下却如此逼迫,到底谁卑鄙?你既然认识我,也该知道我与解毒圣手交好,他擅长解毒也擅长制毒,那药是千毒粉,迷了眼睛以后再见不到太阳了,你便好好享受吧!”
她根本未曾想到有人竟敢明目张胆截杀她,所以也没准备什么防身之物,那药不过是普通的金创药,根本不是毒药。
但那人却不知,得知自己即将成为瞎子,恨意难消,手中的剑也越发狠辣。“贱人,本想留你一命,现在去死吧!”一声令下,原本作壁上观的死士,也加入了战局。
原本应付死士已十分勉强,如今再加上一个疯子,夏莫然心里也焦灼起来,竟是无比后悔一开始没有吹响骨哨唤出三藏,现在在他们的凌厉攻势之下,连拿出骨哨的举动都难以完成。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夏莫然越打越气恼,明明眼睛看不见,却比之前更灵敏三分,一个不注意,她腰腹间被刺了一剑,虽会自行愈合,可到底会痛啊!
就在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之时,好在宇文谨姗姗来了。
混蛋,若不是他跟自己过不去,让她何苦受这个罪!夏莫然心中恼恨,但不可否认,见他到来着实松了口气,心中也伴随着几分甜意,有心让他急上一急,便头一歪,倒在地上躺尸去。
宇文谨扫见她腰腹处殷红的血,似开了一朵让人惊心的红莲,他眸中戾气大盛,覆手为雨,以十成的功力向死士头领袭去。
那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哪知道宇文谨会突然出现,虽独自前来,可他作为璇玑派排得上名号的弟子,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因此心里已打了退堂鼓。
而高手之间对决,皆是掌风真气的较量,用剑用枪都是下乘,宇文谨那十足的攻击之气,让他心中大惊,只来得及扯过身旁的一名死士给自己稍微挡了挡,可饶是如此,他也五脏六腑皆伤。
“噗!”他吐出一口心头血,却是连擦的功夫也没有,急忙招呼着剩余死士逃窜了去。
宇文谨阴鸷的眸子眯了眯,他不过诧异洛寒等人还没有把夏莫然带回府,便出来瞧一瞧,却在玉绣坊附近看到他们被一群喝醉了酒的流莺纠缠住,他以为是夏莫然搞的鬼,也有心给洛寒等一个教训,便没有出手解围,自己却悄然离去,继续寻找夏莫然。
及至永芳街附近,看到夏莫然被人追杀,这才知道洛寒等着的是这些人的道,可什么时候陵城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连他罩的人竟也敢动。
看到夏莫然被刺那一刹那,宇文谨恨不能把这群人大卸八块,这种毁天灭地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不过看着墙角处一动不动的人儿,宇文谨想也没想就放了刺客一马,急急地朝她奔去。若现场还有第三人,便会惊讶地发现,平时四平八稳的人,这一刻脚步竟有些虚浮,那大片大片的血花,刺痛了他的眼。
可能是急狠了,他抱着夏莫然回七王府的一路,都没有发现怀中的人是装晕的。
他脸上一派肃然,比当初荣德皇后仙逝时,还要难看上几分。
慕容管家和陆嬷嬷唬了一跳,还没看清主子怀中的人,宇文谨已快速地往自己的寝室走去了,只留给两人一阵杀气腾腾的风。
“王爷他怀中……是个姑娘吧?”慕容管家不确定是说道,“那姑娘是谁?好生眼熟。”
陆嬷嬷想到别院时主子在屋外偷听的事,便已有了答案,笑道:“管她是谁,横竖是好事,只是那姑娘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对对对!”慕容管家很快也转过了弯,吼道:“冥二!”
刚从浒城回来脾气暴躁的冥二,听到老爷子震天响的狼嚎,不高兴地掏了掏耳朵:“老头,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鬼吼鬼叫的!”
“你!”慕容管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看到脚程快,现在又只他一个暗卫,自己用得着招惹他这条暴龙么?“爷刚才抱回一个姑娘,受了重伤,你现在去把李太医带来!”
“不去!”冥二答得倒也干脆。
他们做人侍卫的,难免磕到碰到,冥二脾气暴躁,治病时难免讲上两句粗鄙的话,偏生李太医自命清高,最看不得粗鲁的莽汉,于是乎,两人一言不合经常吵架,弄得冥二宁愿病死,也不肯去求李太医。
“你这个兔崽子!”慕容管家气得跳脚。
冥二两个鼻孔朝天,十分鄙夷地看着老头子拿他没办法时的挠心挠肺。什么菇凉饭凉的,只要爷没亲口承认是他们的主母,他就不认,任你叫破天,老子说不去就不去!
陆嬷嬷看着一老一少针尖对麦芒,倒也不急,只故作惊呼道:“我倒瞧着那姑娘像夏府的四小姐,受了如此重伤,也不知芝晴芝雪该如何着急伤心。”
啥,夏府四小姐?
慕容管家愣了愣,回过神时,早不见了冥二的踪影。
啥情况?不是说不去的么?
陆嬷嬷见他呆滞的模样,不苟言笑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你呀,别见天地顾着爷,他的婚事自有主张呢。洛寒冥一冥二等,这些孩子们的感情,你也要多关心关心才是。”
说完迈着大宫女规规矩矩的步伐朝前走去。
慕容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做人侍卫暗卫的,难道还想成亲不成?那不是害人家姑娘么?
“哎,你倒是等等我呀!”见陆嬷嬷走远了,慕容管家急吼吼地追了过去,正是宇文谨消失的方向。
第143章 逼迫退婚
慕容管家和陆嬷嬷赶到墨竹楼时,夏莫然和宇文谨两人正僵持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男女有别,慕容管家走到门外便止了步伐。
陆嬷嬷扫了一眼冷着脸的宇文谨,和一脸苍白倔强的夏莫然,笑道:“冥二已经去请李太医了,不过爷和小姐这是怎么了?两人跟乌鸡眼似的。”
她第一次见面对自己可是冷眼冷语,这一次倒是亲热得跟什么似得,真不愧是荣德皇后身边的得力姑姑,这八面玲珑的手段就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夏莫然别过脸去不吭声,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腹部,鲜血沾满了葱白的手指。
宇文谨见状眉宇间划过一丝担忧,但想到她的倔强,抿着唇不语。
陆嬷嬷故作嗔怒道:“王爷也真是的,女孩子脸皮薄,你也该顾着些才是,这上药的事,还是让奴婢来吧。”说着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宇文谨手中的金疮药,上前一步想替夏莫然上药。
可夏莫然还是没肯让步,甚至咬着牙往床里挪了挪,避开了陆嬷嬷的手,小脸透着坚持。
陆嬷嬷愕然了,端看她衣服上的血便知伤得极重,李太医来也只能把脉开药方,伤口还是要用金疮药压下去止血的。
她这样僵着不让上药,是想血流尽而死吗?陆嬷嬷皱了皱眉,为她用性命相威胁主子有些不太高兴,只不过到底不忍看她如此作践自己,一脸忧心地看向宇文谨。
实也没想到夏莫然会在此刻跟自己叫板,宇文谨额间青筋毕露,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火,耐着性子哄道:“你先让陆嬷嬷给你上药,止了血再说。”
再说,这都说了十几天了,还没个结果。夏莫然暗暗翻了个白眼,又悄悄地用手指按了按伤口,直到痛得泪眼汪汪,这才黯然说道:“王爷何苦救我?横竖早晚要被人害死,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的好,抬了我的尸体去太子府,也好了了你一桩心愿。”
陆嬷嬷也听明白了,敢情这姑娘威胁主子取消她和太子的婚事。(..info无弹窗广告)两个不相爱的人,与其硬是凑在一起,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幸福,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这一点陆嬷嬷倒是十分赞同。
一旁宇文谨已震怒道:“瞧你还有力气与本王讨价还价,说明你一时半刻也死不了,那等你受不住时再说吧!”
陆嬷嬷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料定主子这是气狠了,又十分担心,这才讲出如此刻薄的话来。不过取消夏小姐和太子的婚约这事,她也是听主子提过的,于是劝解道:“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可以流?王爷何必讲这话?既然早晚要做,王爷何不现在就如了夏小姐的心愿,也省得耽搁下去,她有个好歹,王爷后悔都来不及。”
宇文谨听了心中一动,一时没吭声。
夏莫然却是撇了撇嘴,他最后悔的事恐怕就是招惹了她这个麻烦精吧?
“知道了,本王现在就去皇宫一趟,劳烦嬷嬷给她上药吧。”宇文谨说道,无奈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赶鸭子上架的恼怒,说着便是疾步往外走去。
陆嬷嬷见状目光微闪,游离的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夏莫然,后者目光晶亮,嘴角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主子这是认真的?陆嬷嬷收回心思,带了几分诱哄道:“夏小姐现在可以给我上药了吧?”
夏莫然拿开了手,甜甜笑道:“多谢嬷嬷!”心中却着实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宇文谨这么快答应了,要不然再拖下去,自己腹部那道伤口便快愈合了,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怪物。
也不知是看出了宇文谨对她的宠溺,还是怜惜她受了如此重的伤,陆嬷嬷帮她上药的举动很是温柔,甚至在看到那条狰狞的疤痕时,皱紧了眉头把那刺客狠狠地骂了一顿。
金疮药撒在伤口很是刺疼,还不如等它自行愈合,夏莫然却忍着疼痛,听着陆嬷嬷不时的叨叨,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来。
陆嬷嬷见她不语,除了偶尔疼痛时皱一下眉,其余时间神色一派轻松,赞叹的同时也有些疑惑,虽然她伤在腰腹不容易看见,但姑娘家都是细皮嫩肉的,这么深的伤口,总是要留疤的,她就不担心以后被夫君嫌弃吗?
这道伤口很深,陆嬷嬷足足撒了两瓶金疮药才止住了血,心中松了口气,边帮她穿衣服,边忍不住说道:“太子是个拎不清的,我知道姑娘急着想要解脱,可也不该如此逼迫王爷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什么时辰了?宫里恐怕早就落了匙,何况除了皇帝还有那些个后妃呢,王爷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跑进去,总归是不好。”
夏莫然闻言撅了撅嘴,陆嬷嬷讲的她何尝不明白,可解除婚约的旨意一日不下来,她心里就难受一日,那道圣旨,她还是早日捏在手中的好。
且陆嬷嬷这话讲得可也十分有意思呢,居然说太子是个拎不清的。洛寒冥一等也对太子十分有意见,可见宇文谨身边的人并不喜欢太子,做人奴才的敢如此编派太子,可见宇文谨也是对他颇有微词的,既如此,为何一心要助他登上皇位呢?
毕竟是自己的主子,陆嬷嬷为他对自己训诫,夏莫然倒不以为意,况且宇文谨也一向敬重陆嬷嬷、慕容管家这两个老人,不免说了几句软话道:“是我考虑不周,有些心急了,嬷嬷勿怪。”
说着吐了吐舌头,脸色尽管十分苍白,却因这一举动,增添了几分俏皮。
“老头,人小爷给你带来了。”正说着,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声音震天响,显得中气十足。
见夏莫然疑惑,陆嬷嬷笑道:“这是冥二,此前一直在外面办差事。”说着走出去迎李太医去了。
冥二?听着倒是个爆脾气。夏莫然暗道,不由自主想到了最喜欢搞怪的小七,经过吴婆婆家门口时,他趁乱跑去找三藏玩了,也不知回去见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你那是带吗?根本是胁迫,你这个臭小子!”李太医双脚一着地,气急败坏地说道。
夏莫然第一次听到沉稳内敛的李太医也会有如此言辞激烈的时候。
冥二掏了掏耳朵,表示不屑和这个糟老头说话。哼,要不是里面躺着的小雪儿的主子,他才懒得多管闲事,也就用不着去惹这个闹心的老头。
李太医见状倒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好了好了,”慕容管家打着圆场,“夏小姐还等着李太医看诊呢。”
李太医听罢神色一敛,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女子腰腹受伤可大可小,有时候虽不会危及生命,但可能造成终身不孕。尤其是这位夏小姐对王爷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
不一会,夏莫然便听到陆嬷嬷引着李太医进了屋,她连忙闭上眼睛,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陆嬷嬷抢在李太医的前头放下了帘子,又用一方帕子搭在夏莫然的手上,这才稍稍退开几步,便于李太医号脉。
李太医不急不缓地坐在了床前的楠木凳上,刚才匆匆一瞥,他已看到夏莫然无比苍白的脸色,那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可千万别伤了子宫才好,李太医祈祷了一下,便心无旁骛地搭上夏莫然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李太医讶然了,伤在那种地方,照理说失了那么多血,就算没啥大碍,也该虚弱无比才对,他怎么瞧着这脉象……沉稳有力,哪像是伤患的脉息。
李太医不敢置信,收回手搓了搓,再搭上去,想重新诊一次。
“怎么了?”陆嬷嬷有些担忧地问道。
刚才她看着夏小姐面色不太好,特地给她含了些参片提提神的,怎么瞧李太医的神色像是十分不好的样子?
王爷可是非常看重夏小姐,此刻他被逼着去了宫里,把夏小姐交给自己照顾的,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与王爷交代?
陆嬷嬷竟是越想越着急,不待李太医回话,复又问道:“夏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
李太医刚想回答,可突然感觉诊脉的那只手掌心里被挠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立即改了口:“有些失血过多,不过没啥要紧,嬷嬷快些叫人用黑鱼、红枣、当归、人参一起炖了,待夏小姐醒了给她喝。”
陆嬷嬷听了感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却不曾去想李太医撒谎这回事,至于让炖些汤给她喝,哪还有不应的?于是立马奔出了门外,指挥着慕容管家亲自去抓新鲜的黑鱼熬汤。
待陆嬷嬷的身影消失在房中,夏莫然也不再装睡,如数家珍地说道:“黑鱼对伤口有好处,红枣补血,当归补气,人参补力,不过是平常强身健体的食补之药而已,可怜陆嬷嬷被李太医耍得团团转。”
李太医听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倒也不恼,只反唇相讥道:“夏小姐明明已无事,却让陆嬷嬷当你快死了,到底谁耍谁?再说夏小姐的确受了刀伤,又失了那么多血,吃这些东西正符合你现在的情况,老夫又何来耍人一说?”
夏莫然挑眉瞧了一眼帐外的人,暗骂了句:平时看着老实本分,原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正应了那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但她也知道正是自己特殊的体制吸引了李太医的兴趣,他才愿意帮着自己撒谎,若自己不拿出等量的交换价值,恐怕他一出房门,又会把自己给出卖了。
想了想,另一自有的手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交于了他。幸好她未雨绸缪,早前给宇文哲备药时竟是多备了一份。“李太医的疑惑全都在此药中,不过这药是解毒圣手留给我的,若要配方那是全然没有的。”
李太医接过瓷瓶,目露兴奋:“你是说这药是解毒圣手留下的?上次王爷在地宫受了很重的内伤,也是靠此药?”
虽然他是太医,可草莽出身的解毒圣手却是杏林届的一大奇迹,谁都想结交他好获得对方精湛的医术,哪怕得知十分之一,也能受益一生。
“正是,不过我怕他不肯服用,趁他不注意给他吃下的,他并不知道。”
听到夏莫然再次肯定的回答,李太医兴奋得无以复加,哪会去思考她话语中的漏洞,宇文谨会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胡乱吃东西?
李太医小心翼翼地放好瓷瓶,像是得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没有配方也无妨,夏小姐肯割爱已让老夫感激不尽了,至于配方,老夫自己去研究。”
“那我的伤……”
“夏小姐放心,老夫不会泄露的。”
第144章 陈家五少
宇文谨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夏莫然已经喝了汤睡着了,奔跑了大半夜,加上失血过多,她不累才怪呢。(..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日,因为陌生的坏境,她一大早就醒了,看着枕头边明黄的圣旨,她雀跃不已,哪还会去管自己彻夜不归,芝玉担心得都快疯了。
正当她赤着脚在地上飞舞旋转时,宇文谨推门而入。
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脸蛋,夏莫然尴尬不已,虽然也有意识给他知晓,可这么直接……她“嘿嘿”一笑,逗他道:“王爷是找夏小姐么?她怕老夫人担心,一早就回去了,特意嘱咐我留下来跟你讲声。”
哪知宇文谨轻飘飘地来了句:“知道了。”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毫不怀疑她的话。
明明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明明她一副早起梳洗迟的模样,明明圣旨还放在一边,他怎么不指着她的鼻子暴怒:“夏莫然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本王!”
她惊愕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他靠近都没察觉到。
“怎么,萨姑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本王一副心虚的模样?”宇文谨距离她极近,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细白瓷般光滑的肌肤上,让她雪白的肌肤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他嘴角微微一勾,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你你你……”夏莫然完全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连话都讲不全了。
“怎么了?舌头被猫儿给叼了?”宇文谨挑眉调笑着,眸光因她娇艳欲滴的羞颜而晶亮。
那水润的葡萄似的眼眸,圆挺泛着光泽的鹅鼻,不画而红的朱唇,露出小巧的贝齿,正肆虐地咬着唇儿,精致的脸蛋无一处不迷人,透露着丝丝风情。
宇文谨心中一动,行动竟快过理智,只那么轻轻一勾,她娇弱得如同风中海棠般的身体已落了他的怀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想干什么?”夏莫然磕磕巴巴地问道,莺莺软语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与渴望,每次眼波流转都是一种勾人的控诉。
干你!宇文谨低咒一声,到底说不出如此下流的话来,手臂一抬,便抱着她酥软的躯体往雕花大床上走去。
这原本是他的房间,他的床,只因她睡了一夜,便沾染了她身上甜美的气息,想着便让他动情不已。
地宫里的那次浅尝辄止,让他越发沉迷于她的味道,恨不能把她锁在身边****相伴的好,这就是女人的滋味吧,他权倾朝野十几载,竟是如今才深有体会。
明知这样做对不起心底里那个身影,可他就是忍不住,甚至做出取消她与太子婚约这样的混账事来,只为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占有她。她明明是自己的侄孙媳啊!
虽无耻,却甘之如饴,且欲罢不能。
“阿瑾……”夏莫然低唤着,紧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不过须臾已被他轻轻地甩在垫着凉席的床上。
而宇文谨因她的称呼,如墨的眸子里似要喷出火来,灼热而专注地盯着她瞧。
夏莫然在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睁着氤氲的眼睛瞧着他,又低低地唤了声他的名,这次已不复惧意,只有娇柔和蛊惑。
这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让他目光刹那间锐若恶狼,狠狠地覆上她柔嫩的娇躯,凉薄的唇瓣似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欺上她急于待人采撷的朱唇。
如此急切,如此火热,让她艳若桃李的脸庞瞬间滚烫起来,却忍不住发出得偿所愿的喟叹来。
……
“芸莲,夏小姐该醒了,你进去小心地伺候她梳洗一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门外,陆嬷嬷平淡无波的吩咐声传来。
那个叫芸莲的小丫鬟顺从地回答了一声:“是。”
墨竹楼是宇文谨的园子,平常没人敢大声喧哗,寂静得猫儿走过都能听到声音,陆嬷嬷和芸莲的声音便一下子钻进了夏莫然的耳朵里,炸得她猛然间回过了心神。
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趴在她身上的人,惹火的手已探进了她的衣襟里,情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会觉得有些太过亲密而已。
可她偏偏昨晚是受了伤的,宇文谨这厮定是起了疑,才用这种法子来检查她的腰腹间,想看看那伤口还在不在。
混蛋!夏莫然既气恼又委屈,先前那点子旖旎根本消失得无影无踪。轻轻抬起一脚,却是重重一踹,昂扬的男子躯体便不可避免地倒在了地板上。
这幅样儿落在推门进来的陆嬷嬷和芸莲眼里,便是宇文谨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夏莫然一脚踹在地。
“嬷……嬷嬷!”乍然看见主子的丑事,芸莲吓得肝胆俱裂,话都讲不利索了,抖抖索索的,手中端着的铜盆里,竟是连水都洒了好些出来。
任谁被撞破这么丢脸的事,心情都不会太好,宇文谨快速地爬了起来,俊逸的脸庞却是黑了又黑,朝着门口两人便暴喝道:“滚!”
芸莲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转身就跑,温热的水洒了一路。
陆嬷嬷倒没那么胆怯,扫了一眼床上蒙着被子自觉无脸见人的某人,恭恭敬敬地朝宇文谨福了一礼,这才跨着沉稳的步子退了出去。
算算时间,王爷可是下了朝便回了墨竹楼,且都没有人通知于她,可见王爷是多么急切。
会心一笑,陆嬷嬷把手中的衣物放在门口长廊上,施施然地自去寻慕容管家。
说不定这府里明年就该添小娃娃了吧?小姐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看着床中央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宇文谨连舒了几口气,这才压下满心的怒火。
居然敢把他踹下床,这丫头胆子倒大得很!
“起来!”他冰冷无波地命令道,听似冷酷,其实不过怕她闷坏了。
夏莫然只装死不动,丢死人了,啊啊啊!
宇文谨眸子一眯,走过去略一用力便扯开了轻薄的夏凉被。
夏莫然如小猪般拱着身子,脸上潮红未退,侧着脸儿斜睨着他,杏眸满是控诉,却又让人觉得媚眼如丝,十分的惹人怜爱。
宇文谨只瞧了那么一眼,便觉得小腹骤然一紧,只不过刚才的试探两人已心照不宣,也就没了继续深入的暧昧。
他若无其事地端坐在一旁,清冷地说道:“过两天本王要去赤夷,你一起送送永和郡主吧。”
这永和郡主便是夏玉然,和亲赤夷,不可能一点封号都没有,宇文谨做主让皇帝赐了她二品郡主的头衔。
夏莫然心念一动,坐直了身子,满脸的都是即将远行的兴奋:“我可以吗?”
和亲的队伍除了护送的军队,便是新娘和陪嫁,她一起去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吗?
宇文谨略一沉思,便道:“那你就装成本王的护卫吧。”
这么漂亮的女护卫,他倒不怕言官说他假公济私。眼珠子一转,夏莫然有心调侃道:“王爷是不是时时刻刻想见到我,这才去赤夷也要把我带上?”
一脸的得意,一脸的涎笑,宇文谨眯眼瞧着她自恋的模样,沉吟道:“的确有些不方便,路途远不说,那边环境也没陵城好,也不知你的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呃……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得脚?夏莫然也知道他刚才有意探寻自己的身体没有成功,这恐怕又是一次试探,和亲在即,若受了这么重的伤,的确不宜出行。
不过她才不愿放过与他相处的大好机会,依旧拿解毒圣手说事道:“王爷忘了我跟解毒圣手关系好?什么破败的身体,经他一调理,不出几日便活蹦乱跳的,王爷别顾忌,横竖我一路护你安全便是。”
宇文谨听她豪情万丈的措词,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昨天到底是谁被追杀得差点没命?
夏莫然见他表情也知道他想到了昨晚的事,不由得怒道:“王爷可有查出来昨晚的那批杀手是谁?”
她可是记得那领头之人有提到一个“她”的,直觉这个“她”便是女的,到底她妨碍了谁的利益,令对方心心念念都要置她于死地?
宇文谨似停顿了一下,才道:“陈家五少。”
“陈燕亭?”
夏莫然瞪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西塘的探子给她的消息,这陈家五少面上虽胡作非为,迫害妇女,实则是心机深沉、能力非凡的人,可自己又没惹到他什么,何故花这么大的代价追杀自己?要知道二十几名死士,一般的商贾小吏之家,可是不容易拥有的。
“昨夜本王便让冥一亲自去追查此事,发现那批死士的确是陈燕亭训练的。”宇文谨继续说道,眸中不掩对陈燕亭的刮目相看,“十年前陈家旁支曾发生过一件大事,不知何故陈燕亭的祖母要把他的母亲沉塘,他的父亲及祖父竟是默认了此事,陈燕亭央求无门,最后是年仅八岁的陈西宁出面求了陈家家主,这才饶了陈燕亭的母亲一命。但几年后陈燕亭的二娘及庶弟却是相继发生意外死去,他的祖母后来也病死了。”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陈燕亭以纵情声色为掩盖,实际上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不仅给母亲报了仇,更是力挺陈西宁,已报她当初的恩情?”夏莫然接口道,心中已有了答案,陈燕亭必是为了陈西宁,这才不惜任何代价要取自己的性命。
宇文谨目露赞赏,点头道:“不错。”
第145章 心思不纯的芸莲
夏莫然听说陈燕亭是因为陈西宁才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心里恨得牙痒痒,她招谁惹谁了?
看着宇文谨风轻云淡,好似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啪”地一声,夏莫然一拳砸在雕花大床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王爷,我可是因为你才受这无妄之灾的,怎么着你也该给点表示吧?”
嗯,精神费那是必不可少的,她也不贪心,一千两黄金就可以了。
不过她忽然听到宇文谨如是说道:“什么表示?难道以身相许?”
吓?
待要问清楚,可那起了话头的人已勾唇一笑,闲庭信步地往屋外走了去。
留下夏莫然呆呆地坐在床上,半晌没了言语。
“夏小姐?”门外芸联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夏莫然猛然回了神,心里勾起无限甜蜜,连声音都带着万分的轻快:“什么事?”
“陆嬷嬷吩咐奴婢伺候小姐沐浴。”
这么大夏天,又没洗澡又没换衣服,的确不太舒服,尤其昨天晚上还干了一架。
夏莫然一脸嫌弃地溴了溴自己的身上,朝外面喊道:“进来吧!”
待芸莲伺候她洗好了澡,早有厨娘端了丰盛的早膳来,夏莫然看着桌上雕刻精美的檀木盒子,一脸的狐疑:“这是什么?”
说着便伸手去取那盒子,闻着檀木散发出的阵阵幽香,她一阵喟叹,宇文谨也真够奢侈的,对檀木更是情有独钟,七王府到处可见檀木家什。
芸莲低眉顺眼地回道:“刚才慕容管家着人送来的,说是王爷给小姐的。”
夏莫然讶异地打开了盒子,里面黑色姑绒衬布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枚红色的珠子,红与黑的对比,竟是衬托得红龙珠异常的耀眼。“红龙珠?”
没想到他还记得……
夏莫然心里一阵欢喜,默默地合上盖子,吃起早膳来。早膳准备得竟也无比精致,一碟子葱油花卷,一碟子翡翠绿豆酥,两个开胃小菜,一碗燕窝粳米粥,另外还有一盅昨晚就喝过的,混了黑鱼、当归等材料的药膳汤,汤头鲜美,撇去了油末,没两个时辰熬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没有宇文谨的吩咐,慕容管家和陆嬷嬷等何至于待她如上宾。
夏莫然心情大好,打量了一下一直低垂着头的芸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七王府多久了?”
“奴婢叫芸莲,来了有十年了。”芸莲乖觉地回道。
十年?不是说七王府除了一个陆嬷嬷,并无其她雌性生物么?就连开门的狗都是公的。那这芸莲又是怎么回事?
夏莫然夹菜的举动便顿了顿,一直低眉顺眼的芸莲快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可惜低着头的夏莫然根本就没看见。
“奴婢一直管着翠竹楼,直到陆嬷嬷回府,这才把奴婢调了出来。”芸莲似乎是见她疑惑,这才跟她解释。
不过这话还是让夏莫然一知半解,陆嬷嬷回来,是谁把芸莲调出来的?调出来做什么?且那翠竹楼,夏莫然闯过几次七王府也是知道的,里面并无人居住,根本就是一座空楼,说是让芸莲管着,可是没有主子的一座楼,还不是像小姐一样白白养着她。
“芸莲你跟陆嬷嬷熟悉?”夏莫然抬眉看了她一眼,状似顺口问道,边问边夹起一筷子菜送进了嘴里,酸甜的脆笋,在这时节,竟是可口异常。
“不是,”芸莲回道,“奴婢原是先太子妃跟前伺候的。”
先太子妃?夏莫然眉头微蹙,竟然一下子便想到地宫里那口令宇文谨不顾性命也要相护着的冰棺,她脸色白了白。
玉翠娘也是先太子妃的人,可她却流落风尘,宇文谨并未有半点体恤怜悯,这芸莲到底和先太子妃是什么关系,竟让他如此破例!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夏莫然此时才想起,关于先太子妃,流传少之又少,只知道她是怀化大将军万晟同父异母的妹妹,闺名叫做万蓉。.info[]因为算命大师说她与万老夫人八字相克,这才从小养在庙宇里,偶尔回京得到了太子的青睐,便由陈皇后提亲做了太子妃,而万晟也因为这个妹妹得以从普通的参将升为怀化大将军,领兵数十万。
从周淑妃一事上,可以看出陈皇后可不是普通人,心机城府一流,可既如此,她为何会看中只是一介庶女的万蓉做儿媳妇呢?那时候万晟根本还不成气候,而且万老夫人能把她从小送进庙宇,可见十分不喜她,娶她做太子妃根本于太子登基无一丝益处。就算太子执拗,对万蓉情有独钟,也不一定非要娶她做正妃,随便提个侧妃或者是如夫人,万蓉都是高攀了。
而且妹妹做了太子妃,照理说万晟应该全力支持现在的太子宇文恺才是,为何他与宇文恺一点都不亲近,反而与六皇子宇文铎十分之亲密呢?甚至还把自己得宠的女儿嫁给了宇文铎做侧妃。
可真让人想不通。
夏莫然有一口没一口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觉得之前的好心情当然无存,连精致的食物都吃不出任何味道来,味同嚼蜡。
有些问题她竟是不敢去深究。
却听芸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如此看重夏小姐,奴婢也用不着瞒小姐,先太子妃根本就不是万家的血脉,她不过是来历不明的女子,突然得了皇后的旨意,入了万家的族谱而已。”
说到此处,芸莲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面前的夏莫然也属于这种情况。
“没事,你继续说。”夏莫然头也不抬地催促道,出身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就不会被打击道。
“奴婢也是听人说王爷与先太子妃早就相识,还有过青梅竹马的几年时光,王爷待先太子妃犹如亲姐。也因她之故,王爷与先太子关系也十分之好,翠竹楼便是王爷给先太子夫妇留的客院,里面一设一物均是按太子妃的喜好来摆放的。”芸莲如数家珍地说道,若不是神态依旧卑微,恐怕都要让人怀疑她故意讲这些膈应自己的。
夏莫然也的确怀疑了,芸莲虽口口声声说宇文谨待那位先太子妃如亲姐,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两人有不正当的暧昧存在。
宇文谨不仅是男人,更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不可能因为那点子儿女私情动摇自己的政治决定。她可没忘记曾经听到的,宇文谨才是先皇属意的储君,皇位被夺,她就不信他不想夺回来了,而亲近先太子,支持宇文恺,意味着他永远放弃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之位。
如此,宇文谨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如此做的?她可不相信是因为一个嫁作他人妇的女人,且他参与朝政后日渐强大,凭他的心性真要喜欢先太子妃,完全可以不择手段地抢过来,而且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先太子妃的婢女?若是,有你在她死后这么败坏她的名声,她当初也真瞎了眼才会用你!”夏莫然抬头看向芸莲,目光犀利,直刺人的内心。
那翠竹楼她也是去过的,一应摆设也的确偏女性化,但她可不认为宇文谨会是那种生前不行动,死后靠缅怀的懦弱男人,且特意将先太子妃的婢女接过来,管着先太子妃曾住过的院落,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虽未曾抬头看见,可芸莲还是被这道目光刺得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随即胆怯地跪在了地上。“夏小姐息怒,奴婢万没有败坏先太子妃的意思,奴婢讲那一番话完全是无心的,只是在翠竹楼一个人呆久了,咋然碰见夏小姐这么可亲的,不自觉多讲了几句话……”
拉拉杂杂一堆话,似要哭出来般,夏莫然放下碗筷,细细地向她瞧去,这才发现一点端倪来。她嫣然一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充满嘲讽说道:“先太子妃虽比王爷大,算起来却是王爷的侄儿媳妇,你怎么能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他们呢?不过你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是无心之错,也该向先太子妃抱歉才是,跪我做什么?”
她刚和宇文谨关系近了一些,让她这么一跪,不免让人觉得她架子大不能容人,竟连先太子妃仅存的丫鬟都要逼迫,夏莫然不知道芸莲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她怎么也不会让她如意就是。
芸莲被她讥讽得险些扮演不下去,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一时十分为难,脸上倒没了哀戚恐惧之色。
夏莫然见她僵硬着不动,状似不以为意地挥手道:“罢了,我也知道做皇族的奴婢久了,难免会养成动不动就要跪一跪的习惯,你爱跪便跪着吧,横竖王爷待我也与别个不同,你这跪我大约也受得起。”
她这话说得可是相当的大言不惭,不仅把宇文谨收归为及有物,更把两人的主仆地位给定死了,管你是先太子妃的人,还是先皇的人,如今寄人于篱下,宇文谨没有改了她的奴籍,那她就是一个奴。
芸莲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拳,良久才懦懦地回道:“是,奴婢知错。”
夏莫然挑眉一笑,又状似玩笑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先太子妃的?跟了她几年?我瞧着你好像年岁也不小了吧?王爷也真是的,不知道女人的青春蹉跎不起吗?或是配了小厮,或是外头找人,也该早早为你打算才是。”
她竟是一眼便看出芸莲待宇文谨情感不同一般。
小厮、平头百姓如何能配得上自己?芸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回再也装不了卑微,直勾勾地瞪着夏莫然,眼中的恨意一目了然。
夏莫然嘴角微勾,宇文谨身边一直未有女人,又把芸莲安置在翠竹楼,名义上是奴婢,却过着小姐的舒坦日子,她就不信她不生出点旖念来。且芸莲穿衣打扮咋一看如花信年龄的小丫头,可仔细一看那眼角处掩都掩不掉的皱纹,便知她年纪已大,待在七王府妾不妾,奴不奴的,定是心焦无比,自己又大咧咧地表示对宇文谨的占有欲,果然一试便试出她的心思来。
第146章 一个奴的算计
既然芸莲对宇文谨心思不单纯,那么先前讲的挑拨的话,夏莫然自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先太子可是比宇文谨足足大了五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任由她呆呆愣愣地跪坐在地上,也不叫她起身,不过片刻,芸莲额上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汗水很快浸透了她身上的夏衫。
做人奴才的,也如此兴风作浪!
再没了进食的心思,夏莫然自取了桌上漱口的茶漱口,又用帕子擦净嘴角的水渍,便想带着芸莲去找宇文谨。
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男人不是?既然愿意取消她与太子的婚约,也就说明他是接受了自己,既如此,任由这个奴婢膈应自己算怎么回事。
哪知她刚开了门,屋子外廊檐上垂下了一个人。
突然被唬了一跳,夏莫然恼羞成怒:“你怎么回事?不想追到芝玉了是不是?”
那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的可不是冥一?他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撇了撇嘴道:“四小姐你可不能任由二丫头吃过不认账啊,属下清白已被她毁了,她可得负责才是。”
到底是谁比较吃亏?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夏莫然气笑了,不想跟这阴险狡诈的家伙讨论孰是孰非的问题,便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爷说让那傻子制衡着阴公子去太阴山,四小姐身边也没个人护卫,他不放心,便让属下暗中守护小姐几天。”冥一回道。
最主要的事,跟着她有肉吃。冥一目光晶亮,嘴角涎着讨好及色色的笑,这肉当然是指芝玉二丫头。
对于他不遗余力替他主子卖好的行为,夏莫然不置可否地勾唇一笑。阴无迹千方百计逃出府去对冯嫣勾勾缠,偏偏除了宇文谨没人制得住他,一时半刻也弄不去太阴山,宇文谨便想到了三藏,武功修为并不输阴无迹,且对他的疯病完全免疫,这才借走了三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夏莫然讨厌阴无迹败坏冯嫣的名声,也乐得宇文谨把他送走,当然拱手便奉上了骨哨。
冥一瞧了一眼呆愣的芸莲,恶意地笑道:“四小姐刚才的问题属下可以回答,芸莲十二岁的时候伺候的先太子妃,不足五年先太子妃便去了。爷体恤她衷心为主,便没有让她充作官奴,本是想让她随便配个小厮的,她执意不肯,也就让她暂时管着翠竹楼,时间一长也就把她忘了。”
芸莲进府多年,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王爷这才能容忍她留在府中,且她轻易不出翠竹楼,所以外人皆不知七王府中还有一个女奴。
大约是瞧着七王府中一直没有女主人,芸莲便自以为胜券在握,以为只要自己能守得住,必定能擒获王爷的心。
直到皇帝的赐婚旨意下来,王爷处处待夏小姐又与别个不同,芸莲便慌了,借着陆嬷嬷进王府,刻意讨巧卖乖。而陆嬷嬷与她情分非比寻常,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也属正常,所以虽知她的野心,但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把她调出了翠竹楼,时常在王爷面前露个脸。
可她也不该仗着陆嬷嬷看重,便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当成了必然,把自己真当成主子娘娘来了,没事便在他们一众下人面前摆起主子的谱,当真让人讨厌的紧。
而冥一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芸莲的心窝,她实际年龄已二十七岁,与宇文谨差不多大。(..info无弹窗广告)二十七岁的男人风华正茂,而二十七岁的女人却算老女人了,她在王府守候多年不就是为了能获得王爷的青睐么?
芸莲白了脸。
夏莫然目露不屑。
冥一不喜欢芸莲,乐得夏莫然心生厌恶,把这讨厌的女人弄走,不介意抖露得更多一些:“四小姐可莫把她当成一般得丫头。”
难不成除了先太子妃的婢女,芸莲还有别的身份不成?夏莫然以眼神问道。她就说以宇文谨那个性,怎么单单对这个婢女如此不同。
“她的娘曾是荣德皇后的奶娘金嬷嬷,和陆嬷嬷一起伺候荣德皇后的,一次意外,金嬷嬷为护荣德皇后不幸身亡。荣德皇后十分心痛,对金嬷嬷唯一的女儿便十分照顾,为了不让她受到皇宫的倾轧,特意买了座庄子,把她当成小姐般供养着。后来先太子妃生下现在的太子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身边又都是陈皇后及其他人马安进来的人,各个居心叵测,竟没一个贴心的,王爷就把芸莲送到了先太子妃身边。”冥一侃侃而谈,每说一句,芸莲的脸便白了一分。
怪不得区区一个****,也敢肖想主子,原来本是奶兄妹。很多大户人家都会抬了奶娘的女儿做通房和小妾,这原本就正常,只不过芸莲野心大了些,看到七王府多年没有女主人,便起了独霸宇文谨的心思。
一个未婚妻还没解决呢,又来一个关系匪浅的小妾,夏莫然皱了皱眉,心里很不得劲。
没想到芸莲却猛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声地求饶道:“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才如此胆大妄为地嚼舌根,求小姐原谅奴婢吧!”
夏莫然一直与人保持着三分距离,如今被她抱着腿,感觉很不舒服,忍不住不悦地高声斥责道:“放手!”
冥一咋一看芸莲的举动,也惊了一跳,他眼尖地扫到不远处的身影,玩味一笑,反倒不急着去拉开她了,男女有别,他可要为二丫头守身如玉的。
可芸莲听了夏莫然的冷斥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嘴里一个劲地讨饶。
天气燥热,一来一往之间,夏莫然不觉出了一身的汗,黏腻腻的十分不舒服,又对冥一退避三舍的举动有些着恼,回过头高声朝他吼道:“快把她拉开!”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几分警惕之心的,她还不知道宇文谨对这芸莲态度如何,若她强行把她拉开,万一出了什么事赖在她身上,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芸莲不知哪里生出的一股蛮力,就是抱住夏莫然不松手,嘴里还囔着:“小姐,您千万别误会,奴婢自知身份卑贱,并没有半点觊觎王爷的心思!奴婢早便没了爹娘,一直把七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求小姐千万别赶奴婢走,以后奴婢一定会知情识趣的,绝不会踏出翠竹楼一步,求小姐开恩那!”
夏莫然听她哭喊得越发离谱,心中涌现出不好得预感,豁然抬头,看见宇文谨正面沉如水地扑面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三道影子。
陆嬷嬷远远就看到了两人的争执,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离开片刻功夫,竟出了这档子事,且芸莲是她拿主意调出翠竹楼的,如今这等不懂规矩,她心中一慌,觑着宇文谨铁青的脸,她忍不住高声训斥道:“芸莲你做什么?不知道夏小姐身体正虚着吗?”
芸莲听罢也似才猛然回了神,惧怕地缩了手,老老实实地跪着,一副等待发落的凄惨模样。
众人看过去,她眼泪鼻涕挂了一脸,原本梳得工工整整的发髻散落了下来,一个坠着小米珠的簪子要掉不掉地挂在发间,样子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这……”陆嬷嬷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芸莲会成为这番模样,雪白的脸上还横呈着几道血印子,像是被人掌掴后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是芸莲在陆嬷嬷面前掩饰得太好,还是夏莫然在她眼中是个凶悍的,她第一反应便是芸莲不小心冲撞了夏莫然,后者恼怒之下便动了手。
陆嬷嬷心系慕容管家,却又放心不下荣德皇后,跟着进了宫,一生无子,芸莲是她昔日好姐妹唯一的女儿,故对她也是十分怜惜的。虽还没弄清原由,陆嬷嬷却在见了芸莲的惨状后,心中一杆称已经偏向了她。
此时突然有道柔弱的嗓音说道:“莫然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该好好在床上养病才是,不满意这个丫头,你便请了王爷远远地打发了就是,何故生那么大的气?”
夏莫然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宇文谨身后跟着孙素雅,因为身体的缘故,红夙搀扶着她走得慢,所以刚才没注意。
孙素雅自从落霞寺的诗会后便对她闺名相称,一副十分要好的模样。
而她如今这话咋一听好像为夏莫然担忧,实际却寓意深刻,不外乎暗指她骄横霸道,连个伺候的奴婢都容不下。再说夏莫然虽与太子解除了婚约,到底与宇文谨还没啥关系,本来留宿七王府上已是不合规矩,更别说对一个临时伺候的奴婢鸡蛋里挑骨头了,让宇文谨打发了芸莲更是天方夜谭。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惹了夏小姐生气,请王爷责罚。”芸莲适时地恳求道,无声地流着泪,并无半丝不甘愿。
那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反倒让人有种怯懦柔弱的美感,比之二八年华的小丫头片子更具韵味。
陆嬷嬷一听这话,果然眸子里闪现出疑惑来,对低眉顺眼跪着的芸莲也就越发心疼,认为她是在委曲求全。
第147章 芸莲的结局
夏莫然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芸莲先一步看到宇文谨和陆嬷嬷前来,这才故意抱住自己的腿,又故意讲出那些混淆视听的话来,好激怒自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偏生自己没有上她的当,没有一下子推开她,她瞧着演不下去了,故意在自个脸上划上几道,好让别人认为自己果真容不下她,对她动了粗。
正对上宇文谨深沉的目光,夏莫然赌气地别过脸去,并不屑于解释,也不想在孙小白花面前示弱。
那原本也不是个好的,一开口便引得陆嬷嬷对芸莲动了恻隐之心,令自己置于不利之地,偏生一副对自己十分关心的模样,眼神坦荡天真,像是涉世不深的深闺小姐,让人指责她都不行。
宇文谨哪有不知她倔强的性子的?到底念着她昨晚刚受过伤,便道:“这才刚好些,又出来做什么?还不回房躺着去!”说着率先负手进了房间。
芸莲听罢一惊,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单单这些关心的话,便已经表明了他的心之所向,随即感到无限的悲哀,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何去何从、生杀予夺从来不由自己控制。
她慢慢地爬起了身,瞅见夏莫然满含讥诮的目光,这种怅然的情绪又被压了下去,浓重的不甘愿再次冒了头,低垂着头,眼神却坚定。她是卑贱的奴婢又如何,夏莫然不照样来历不明么?说不定出身还不如自己。好与坏,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芸莲恭敬地退到一边,想等众人进了屋再进去。
陆嬷嬷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脸去,一丝不苟地扶着夏莫然进屋。
待看到夏莫然回床上乖乖躺好,宇文谨才波澜不惊地问她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仍旧跪着的芸莲闻言藏在袖子里的手再次握紧,王爷问都不问自己一声,显然只听夏莫然的话。这回也用不着她暗中掐自己一把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也不曾擦一下,她只拿满目的哀戚盯着陆嬷嬷瞧。
自寻了窗台边贵妃椅坐下的孙素雅,脸上一片关切,实际对芸莲也十分不屑,不过是个奴婢,竟也敢弄出这许多事端来。她御下甚严,若她的院子里敢有如此兴风作浪的丫头,早就打杀了。
不过面对夏莫然,她可要好好看看宇文谨会如何处理,听说这芸莲的娘可是救荣德皇后才死的。
孙素雅扫了眼半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从容淡定的夏莫然,心中恨意难消。
今早取消婚约的圣旨刚到太子府,得到消息的宇文哲便欢喜得跟什么似的,随即又想到没了婚约的枷锁,更加便利了夏莫然和宇文谨,他又坐立难安,那反反复复的神情,让她这个命定的未婚妻该如何自处?
是不是就因为夏莫然人皮面具那张倾城国色的脸,才惹得宇文哲念念不忘?若如此,她不介意亲手毁了她!
她抚住胸口,状似不舒服地咳了几声,掩住了眸中的恨意,再抬头,又是一张婉约柔弱的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轻轻地抚了抚绣着精美暗纹袖口,直视着宇文谨的目光笑道:“横竖是我这个客人容不下王爷奶娘的孩子罢了。”
自嘲的语气,让宇文谨一阵气结,他高声吩咐道:“冥一!”
他吩咐冥一暗中守护夏莫然,刚才也见他出现在夏莫然身边的,发生了什么事,冥一最清楚不过。
几乎在他话落,冥一从窗外滚了进来。
芸莲尚滚着泪珠的睫羽颤了颤。
陆嬷嬷见到冥一也是心里一紧,宇文谨吩咐冥一暗中护卫夏莫然的事也是昨晚皇宫中回来后才下的,陆嬷嬷并不知晓,且他们到的时候,冥一已经缩回了梁上,她也没看见,这回见主子询问他,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好。
王爷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今儿这事他问都不问芸莲,难道果真是芸莲做错了事?否则以主子念旧的性子,不会不顾及金嬷嬷,如此打芸莲的脸。
想到此处,陆嬷嬷看向芸莲的目光便凌厉了起来。这个孩子,若真那么不知好歹,那可是太伤她的心了,九泉之下的金嬷嬷也无法面对荣德皇后!
宇文谨见她明白了几分,脸色稍霁,夏莫然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绝对不会如此不知分寸地为难一个奴婢。而他知道陆嬷嬷把芸莲调出翠竹楼是,不是不清楚她的打算,只不过念着她和慕容管家为了母后和他耽误了一生,死后也没子嗣供奉香火,这才愿意给芸莲一个机会。没想到长时间的容忍,倒让芸莲越发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芸莲不知道宇文谨心中所想,只觉得陆嬷嬷的目光如刀刃,让她不安起来。
她的娘亲已死多年,还有谁会记着?她如今能在七王府安身立命,凭的不过是陆嬷嬷与死去娘亲的情分,和对她些微的怜惜罢了。
若陆嬷嬷也不对她厌恶起来,她还有什么活路?
越想,这股子不安的情绪便越发扩大起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已抱着陆嬷嬷痛哭起来:“陆姨,您一定要救我,冥一恋慕夏小姐身边的丫鬟,他一定会帮着夏小姐说话的,他说的必定不是真的……”
芸莲称呼陆嬷嬷为“陆姨”,不过是打着亲情牌,让陆嬷嬷念着金嬷嬷的面子帮衬一把,可冥一还没开口,她便这样不管不顾地闹将起来,未免太不懂规矩,也显得心虚异常。
陆嬷嬷又惊又诧,心疼昔日好姐妹积攒的名声就要被她不晓事的闺女败坏殆尽,也不自觉地滴下泪来。原先她还羡慕金嬷嬷能留下一息血脉,如今她竟是对王爷无言以对,这样的女子,为奴为婢尚且不够格,又如何能成为王爷的通房,甚至是姨娘?
她竟是瞎了眼睛这么长时间!
“你这是做什么?”陆嬷嬷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把泪水,面色难看地推开芸莲,忍痛不去看她满目泪痕的脸,“冥一是王爷身边的贴身暗卫,他如何会做那背主的事?”
芸莲被陆嬷嬷推开,跌坐在地上,再听她训斥的话,不由得大惊,顿觉脊背上冷汗渗渗,大叹不好,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些,落了下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主子一脸的不快,而夏莫然正用轻鄙的目光睨着自己。
她娘在荣德皇后身边露脸的时候,冥一等人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没想到陆嬷嬷竟信任他们如斯,连她搬出娘亲的名号都没有用。
其实倒不是陆嬷嬷信冥一不信她,而是陆嬷嬷相信自己的主子。为主效忠,便是一个奴婢的本分,不要说宇文谨还愿意追究真相,便是不问原由随意打杀了芸莲,陆嬷嬷也不会违背他说个“不”字。
“芸莲姑娘这是怎么了?”夏莫然扫了一眼此刻见芸莲落了下风,便没了言语的孙素雅,轻飘飘地说道:“王爷不过是唤了冥一来询问真相,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是哭闹着喊救命,又是诋毁冥一的人品,倒让人觉得你是在心虚。”
芸莲惴惴不安地挺了挺脊背,心中的焦虑让她几欲昏厥,却与刚才的哭闹大相径庭,此刻讲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只闻夏莫然继续说道:“本小姐从头到尾可没说你半点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自说自演罢了。若本小姐身边的芝玉,能让王爷跟前的第一暗卫背主撒谎,那本小姐也委实厉害了些,无论何人,只要本小姐抛出身边的婢女,何愁拿不下人?还需要让你一个贱婢任意污蔑么?”
芸莲第一次听见别人称自己为“贱婢”,愤恨得双目赤红,她年幼时在庄子上,那些乡野村夫都会恭敬地唤她一声“姑娘”,年纪稍长被王爷调去先太子妃身边,她虽然不甘落入人后做了奴婢,可谁不是敬着她出身不凡,人前人后称她一声“姑姑”,就连先太子妃也是极为爱重她,连打骂都不曾有,更是事事与她商量,日子过得比庄子上还要舒心些。
这个夏莫然,她竟敢!
又怒又惊的心境,让芸莲十年来极为小心保养的一张脸瞬间毁于一旦,老态毕露,再加上赤红的双目,让她看起来尤为恐怖。
陆嬷嬷见状伤心失望地别过脸去,只觉她身体虽跪着,心里却早就失了奴婢的本分,于是淡淡地朝冥一说道:“你还是把事情经过快些说一遍罢,夏小姐昨夜受了伤,发落了不知事的奴婢,也好让她早些躺下歇歇。”
“嬷嬷!”芸莲大惊,实没想到陆嬷嬷会讲出这样一番话,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态,好像陆嬷嬷不偏帮着自己便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冥一恶意都朝她龇牙一笑,不偏不倚地把事情经过尽数讲了一遍。
言毕,陆嬷嬷吃惊不已,大骂芸莲糊涂。
宇文谨更是面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轻。
不就是讲了先太子妃,想让夏莫然添堵么?至于这么恼怒么?
孙素雅面露困惑。夏莫然亦是不解,她又没有被芸莲挑拨了去,难道先太子妃还不能讲了不成?
若不是芸莲在宇文谨面前嫁祸自己,就论她先前用先太子妃挑拨的话,夏莫然还没想把她怎样,不过是个心思不纯的丫头罢了,随便打发了便是。怎么现在瞧宇文谨的神色,完全一副欲置她于死地的模样。
“现在就把人给本王送到思过崖去!”宇文谨脸色难看异常,竟是不顾忌孙素雅在场,突然站起来径直发落道,那神情,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亦不为过。
陆嬷嬷心头也是一跳。冥衣卫由训练崖诞生,而思过崖便是王爷用来惩治那些犯了错的下人的,堂堂七尺男儿尚且承受不了思过崖惨不忍睹的刑罚,更别论是个当成小姐般娇养着的芸莲了。
芸莲虽然不曾去过思过崖,但她在七王府多年,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哪有不知晓的?本来听了冥一的叙述有些六神无主的心神,在听到宇文谨的发落后,简直是肝胆俱裂。
她还没有赶净一切肖想王爷的贱人,她还没有成为王爷唯一的女人,怎么能死?
“我不要去思过崖!”芸莲爬起身大叫道,神情狰狞可怕,竟是连奴婢最后的恭敬都荡然无存,“我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受罚?”
陆嬷嬷见她这副神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欲喊人塞了她的嘴拖出去,却惊闻宇文谨道:“让她说!”
宇文谨也是顾念陆嬷嬷,这才没有早早发落了她,母后身边的老人他向来给予敬重和优待,若不让陆嬷嬷完全知晓芸莲的真面目,恐怕今日发作了她,日后陆嬷嬷还是会活在悔恨痛苦中。
芸莲在宇文谨不怒而威的气势中,忍不住瑟缩了一些,可是生存的本能,让她忽视了自己所面对的是禹陵最权高位重的男人,亦是声名远播的“冷酷杀神”。
孙素雅也被宇文谨瞬间爆发的气势惊颤了一下,这个男人不禁容貌俊美,更加果敢冷酷,却对自己在意的人能柔情体贴,能被他爱着,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福气。
什么时候宇文哲也能如他这般对自己,那该多好!
孙素雅目光复杂地看向夏莫然,自己容貌才情皆不输给她,更比她多了家族的势力,凭什么两个优秀的男人喜爱的都是她,自己当真不甘心啊!
下一秒,她的贝齿又紧紧地咬住了嘴里的肉,夏莫然如何魅惑宇文谨不关她的事,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自己的未婚夫,既如此,她不介意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她也要夏莫然枉为人!
就在孙素雅再次下定决心要与夏莫然势不两立时,芸莲已神情激愤地嚷开了:“我不可以去思过崖,我以后是要做七王妃的,我娘说过,世界上任何女子都配上不上王爷,只有我对他真心好,绝不会背叛于他!”
陆嬷嬷听她说着背叛不背叛的话,便知她这话意有所指,端看宇文谨杀机毕露的眸色,即知芸莲今日绝没有活着的可能,又气她事到如今,竟是把一切原由都推给金嬷嬷,不由得大声斥责道:“混账!你被送去庄子上时,不过两三岁,你娘何时来得及跟你说那些个话?就算有,也是嘱咐你一心侍奉好王爷。再说你认为任何女子都配不上王爷,你娘和我一样只是一介奴婢,你爹不过是普通的猎户,难不成认为你就配了?”
陆嬷嬷这番话讲得完全不留情面,可见她已对芸莲彻底失望了。
“不是的!”芸莲大声地反驳道,神情似入了魔怔,看着十分疯狂,“我娘是金婵娟,她是因为荣德皇后才死的,你是荣德皇后的儿子,所以你要报答我,我不要做王妃,我只要做你唯一的女人就好了,哈哈,到了那一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要死!特别是夏莫然那个贱人,来历不明的野种,居然还敢肖想王爷!我要把她千刀万剐!不,死太便宜她了,我要把她送到最下等的妓院,让她千人骑万人压!”
听她话说得越来越离谱,陆嬷嬷震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在荣德皇后跟前荣辱与共了一生,从没有听到过如此恶毒的话,她果然错了!
反倒是夏莫然表情淡淡的,好似根本不受影响。
孙素雅扫了一眼她淡然的脸,像是不忍看她如此受辱,痛心地垂了脸,却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勾。这芸莲虽是个鲁莽没心机的,可今日这番话倒让她觉得大快人心,夏莫然不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么?如此不安本分,或许将来她可以找芸莲说的那样惩罚她。
“嬷嬷现在还痛心怜惜她么?”宇文谨问道,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也不知是因为芸莲口出狂言,还是她侮辱夏莫然的话。
陆嬷嬷心头凄凉,竟是走到主子面前跪下:“是老奴瞎了眼,原以为她守候这么多年,是个好的,只想王爷有个人陪伴而已,今日才知道竟是错了,恳请王爷惩罚!”
这么说,也意味着她彻底放下了与芸莲的情分,从此与她形同陌路。
“不!”芸莲疯狂尖叫,“你不可以如此对我!你答应过我娘要好好照顾我的!你这个老不死的,为什么不说话!”
夏莫然冷眼瞧着她的疯态,觉得她是典型的好日子过久了,便忘了自己是谁,一旦不如意,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别人身上。她娘让陆嬷嬷照顾她,可她都二十七岁了,还需要人照顾么?还把真心对她的陆嬷嬷逼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伤了她的心。
陆嬷嬷不愿再听到芸莲的话,俯下身磕了头重复道:“请王爷责罚!”
宇文谨也不叫她起身,有意让她记住这个教训,只冷声吩咐门外的洛寒道:“把她割了舌头送到她口中所说的最下等的妓院去!”
这般惩罚,正符合芸莲刚才说的,竟是连思过崖都不让她去了,嫌她脏了那一亩三分地。
孙素雅为宇文谨的冷清绝心颤了颤,不过也能理解就是,这般不知轻重的奴婢,原也该如此,可惜了,这芸莲战斗力太差,连夏莫然半点皮毛都没伤着,要换做她,直接桶上两刀,不是更省事?
夏莫然倒是心满意足地躺下身,这才扮起柔弱病人来。
第148章 开启刺激孙小白花模式
待处置了芸莲,王府下人无一不称快,陆嬷嬷一路严峻地跟着宇文谨去了书房。..info
“王爷,是奴婢的错,错把鱼目当成了明珠,还惹下今天这等事端,请王爷责罚。”陆嬷嬷跪在地上再次请求道。
一旁的慕容管家欲言又止,但想到芸莲素来的为人,他也没什么立场开口请求,这回倒是陆嬷嬷心急了。
“起来吧。”宇文谨淡淡地抬手道,慕容管家舒了一口气。
王爷平日御下甚严,昨夜洛寒等人跟着夏小姐都能让她遇刺,还没回王府就让他们去思过崖思过去了,不躺个十天半月根本起不来,这回他还真怕王爷不留情面地处置了陆嬷嬷,好在王爷还是念旧的。
哪知陆嬷嬷却十分愧疚,执意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激动地反驳道:“不,奴婢明知芸莲心思不纯,没有好好地教导于她,还任由她一直错下去,今儿差点挑拨了夏小姐,不禁对不起王爷和荣德皇后,更对不起放心把她交给奴婢的婵娟,王爷不罚老奴,奴婢于心难安!”
原来陆嬷嬷不止心里懊悔自己做错,更觉得对不起昔日的老姐妹的金婵娟,若她一进王府便能察觉到芸莲的不对劲,好好教导指正一番,说不定能令她及时回头是岸,也就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让死去的金婵娟无人供奉香火。
慕容管家低低地叹了口气,知道她看着不苟言笑,却是个实心眼的,今日王爷不责罚,恐怕日后****不得劲,不由得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恳求道:“错便是错,还是请王爷责罚她吧。”
陆嬷嬷心下一阵感激,知她者唯慕容也。
宇文谨闻言搁下手中的笔,定定地端详了面前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一眼,他们同样也是母后留给他的三个老人其中的两个,感情自然不同一般。
他怅然地说道:“嬷嬷一心为本王,本王还是知晓这点好歹的,如今这般执意求罚,可是怪罪本王不该如此处置了金嬷嬷的女儿?”
陆嬷嬷和慕容管家心中同时一惊,他们如此做,未免没有要挟之意,是赏是罚全在王爷一念之间,他们怎可如此糊涂?
再细细向宇文谨看去,发现他俊逸的脸庞上蒙着一丝锐利,他们异口同时地磕头道:“老奴不敢!”
接着陆嬷嬷表明心迹道:“奴婢虽与金嬷嬷感情深厚,但在奴婢眼中,荣德皇后和王爷才是一切,当年荣德皇后说最对不起的人便是您,恳求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顾于您,所以才想给芸莲一个机会,想让王爷留个后也是好的,不想奴婢竟是错了。”
“你也是糊涂啊!”慕容管家得知陆嬷嬷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忍不住斥责道:“芸莲是何等身份?她有什么资格给王爷留后?”
“我……”陆嬷嬷竟是无言以对,此前王爷不肯娶妻,她也是心急,才退而求次,现在想来,的确是她糊涂了,王爷愿意取消了夏小姐与太子的婚约,表明也愿意放下过往,娶妻了,何愁没有子嗣?
“是奴才心急了,以为王爷为了先……”想到宇文谨因为芸莲提到先太子妃震怒的事,她话锋一转,笑盈盈地说道:“奴婢瞧着夏小姐十分不错,由她为王爷开枝散叶,想来荣德皇后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谨大约也是想到了先太子妃,表情十分森冷,薄唇紧抿,良久才抬手让两人起来。
这回陆嬷嬷和慕容管家不敢再造次,相扶着站起身,只听他道:“本王原先怜惜太子,不想他步他父亲的后尘,便想着找个有能力、性格坚强的女子与她为妻,一生相伴,也是幸事,没想到这孩子……”
宇文谨语气稍顿,继续说道:“竟是连他父亲都不如!”
宇文奎暴戾自私,陈皇后狡猾深沉,先太子却不似他们两个,对先太子妃却是极好的,宇文谨这才愿意与他交往,全力支持他登上帝位,可惜先太子却有一个毛病,那便是懦弱。
没想到宇文谨一心辅助的两人之子,现任太子宇文恺,先太子的醇厚本分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不止遗传了其父的懦弱无为,还更添了好色不务正业,真叫人大失所望。
陆嬷嬷和慕容管家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借口,先太子夫妇就是王爷的一个逆鳞,谁触谁死。
宇文谨又淡淡地说道:“那丫头也不知打哪冒出来,开口便说看上了本王,可笑的是本王竟然还是小瞧了一个八岁孩子的话,硬是把她推上了云鹤大师的预言中,到底是本王辜负了她。”
陆嬷嬷两人皆知宇文谨说的“那丫头”是夏莫然,而且听他的语气,也是心悦于她的。他们不是王爷,跟先太子妃没有过深的感情,对王爷为了完成先太子妃的遗愿,执意扶太子登上帝位十分不解,在他们看来,那九五之尊的帝王本该是他们的王爷的,是宇文奎无耻地抢夺了去。
既然王爷能放下先太子妃,他们由衷感到高兴,夏小姐是个好的,凭什么便宜了宇文恺那个草包?
慕容管家笑道:“王爷这决定好,既然如此,您看定个什么日子好?我也好早些和陆嬷嬷准备。”
他前日便知晓了夏莫然和萨莫尔便是同一人,那容貌更甚相府的孙小姐一筹,与王爷生下的孩子必定十分漂亮,慕容管家表示很满意。且他八年前便与夏莫然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时她年岁虽小,可脾性却十分对他胃口,因此夸赞宇文谨昨晚取消夏莫然与太子婚约的决定好,他也迫不及待操办宇文谨和她的婚事了。
想到主子迟了十多年的婚礼,慕容管家高兴得嘴巴差点咧到耳根子处。
可惜他未高兴多久,便被泼了一盆子冷水。
“宇文奎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info”宇文谨冰冷地说道,显然他至深。
慕容管家和陆嬷嬷不解,宇文奎是他们的仇人,他快死了不是好事么?
宇文谨盯着书架上那只檀木盒子,里面装的是夏莫然给他包扎的染血的布,他解释道:“是本王想通得太晚了,当初既然已经把她推上了乙女星转世,宇文奎怎么可能还让她嫁给本王?”
宇文奎十分信任云鹤,最看重的是他的皇位,既然夏莫然有母仪天下的命格,他的确不会让宇文谨娶了夏莫然,然后来威胁他的帝位。
陆嬷嬷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老贼还想做什么?”抢走了王爷的帝位,祸害了荣德皇后一生,难道他还见不得王爷娶妻吗?
慕容管家也道:“王爷何必管他,横竖他也命不久矣!”
宇文谨闻言,目光便从书架转到他们身上。“难道本王连阿御也不管了吗?”
陆嬷嬷和慕容管家心中一颤,那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在荣德皇后身边长到两岁,便被宇文奎强行抱走了,如今也不知在哪。如果说先太子妃是王爷的逆鳞,那阿御小王爷便是他一生的痛。
“阿御也不知在哪?本王找了这么些年也未曾找到了,宇文奎那里任凭本王如何逼迫都得不到半丝消息,说起来是本王的不是,连母后弟弟都保护不住。”宇文谨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有不容错认的颓败,他如今看着得到了禹陵最大的权势,连皇帝都被控制在掌心,可是他还是败给了宇文奎。因为他,导致自己最在乎的女人嫁作她人妇,最后死之前都没见上一面;因为他,最敬重的母后英年早逝,死得屈辱凄惨;因为他,自己夜夜处在不能痛快地手刃仇人的痛苦中。
陆嬷嬷呐呐地说道:“这如何是王爷的错?若王爷当时留在皇后身边,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都是宇文奎这个老贼的错,若不是他逼迫,何故让皇后忍着母子分离之痛,送王爷去太阴山寻求庇护,自己最后更是屈辱而死,想到这些,陆嬷嬷便恨不得把宇文奎千刀万剐,可他掌握着阿御小王爷的生死,她****夜夜在皇宫也只能看着他逍遥。
慕容管家很快便掌握了重点,沉重地道:“宇文奎是拿阿御小王爷逼迫王爷放弃娶夏小姐吗?”
“不错,”宇文谨回道,“不仅如此,他居然无耻地要下旨封莫然为皇后,本王不允,他才退而求次,等本王赤夷回来后,便宣了她做御书房女官。”
御书房女官,不过是叫着好听,实际也等同于皇帝的女人。宇文谨一阵烦躁,以夏莫然那个暴脾气,得知这个消息后还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事来。偏生宇文奎命不久矣,他必须尽快得知阿御的下落。
慕容管家和陆嬷嬷听到宇文奎做下如此荒淫无道的决定,气得两肋生疼,那个老贼打得就是不让王爷娶妻生子,一辈子孤苦无依,死后也子嗣供奉香火的算盘。偏偏王爷是个死心眼的,在感情上有严重的洁癖,好不容易从先太子妃的死中走了出来,接受了夏小姐,如何又能看上别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切等本王找到阿御再说。”宇文谨拧眉说道,又对陆嬷嬷道:“便劳烦嬷嬷安排一辆马车,今日入了夜就送莫然回夏府吧。”
陆嬷嬷皱眉道:“她昨夜刚受了严重的伤,如何能移动?”
宇文谨想到刚才看到夏莫然活蹦乱跳的样子,暗嗤她哪像个伤重的病人?她虽然用那疗伤的丸药贿赂李太医,暂时骗过了陆嬷嬷和慕容管家,可李太医是他的人,如何敢欺瞒自己?转头便跟自己汇报了实情,如今那丫头,除了虚弱了些,比厨房烧火的丫头还要结实。
“嬷嬷不用担心,喝了李太医开的药方,她已经好了很多了,回夏府绝对没问题。”宇文谨似是而非地回道,“再说她刚接触了和太子的婚约,这样子不清不白的住在本王的寝楼也不成体统,对她名声不利。”
陆嬷嬷想了想,的确如此,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而墨竹楼里,夏莫然面对矫揉造作的孙素雅,也是一副苦逼的样子。
“我昨夜半夜刚受了伤,难为孙小姐大清早地便跑来看我。”夏莫然半躺在床上,睨着孙素雅水盈盈的眸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昨夜半夜受的伤,七王府的人都不是嘴碎的,夏府恐怕也是到今早,宇文谨派人去知会了一声,才收到的消息,孙素雅却早早地就知道了。要不是宇文谨说刺杀她的人是陈家五少陈燕亭,且是为了报陈西宁的恩,她都要怀疑根本是孙素雅派人欲置她于死地了。
听到夏莫然半是讥讽半是刺探的话,孙素雅收回了心神,她明明得到消息说她伤得不轻,怎么一夜过来,她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并无半点不妥?
“说来惭愧,我不是特意来看莫然你的,月前幸得王爷赐药,才让我得以活了下去,更是解了困扰多年的寒毒,一直想亲自来七王府拜谢一二,可惜到底身子亏了这么些年,一时半刻调理不匀,时至今日才来了七王府。一来便听说莫然你昨夜经历了生死截杀,天子脚下,也不知哪个贼人这么大胆,竟连一个姑娘都不放过,也太过放肆了一些。我竟是十分不放心,恳请了王爷,一定要来墨竹楼看望莫然一番,否则于心难安。”孙素雅柔柔地回道。
接着又打量了四周,感叹道:“都说进七王府的门比进太子府还要难,更别说七王爷的寝室了,还是莫然你有这等子福气。”
什么不放心,不过是想来看看她伤到何种程度了。夏莫然心中嗤道,而孙素雅话中说的贼人不放过姑娘,不过是在讥讽她行为不端,不知惹了哪个野男人,遭他刺杀罢了。
真是扮猪吃老虎的个中能手!
夏莫然朝她一笑:“我不过受了点小伤,倒劳驾孙小姐拖着病弱的身体相看,实在是我过意不去,至于于心难安的话,孙小姐快快别讲了,那贼人又不是你吩咐的,这要传了出去,指不定让人怀疑他与你有关系。”
明嘲暗讽的话,说得孙素雅一窒,偏生又讲不出旁的反驳的话来,原是她先讥讽对方来着,不过被对方拿住了话柄罢了。
夏莫然见她蹙眉的样儿,心中一阵愉悦,暗道别以为只有你孙素雅才会扮猪吃老虎,既然是送上门来让自己踩,那自己也用不着客气,接下来还有得你好受。
“我……”
孙素雅刚想辩驳一二,夏莫然快速地抢过话头道:“你也知道的,我自从被圣上赐婚给了太子,竟是灾祸不断,说起来还是孙小姐你福气好,一直顺水顺风的。王爷他也对我的境遇十分愧疚,昨夜无意中救下我后,便直接带我来了七王府,而王府内一直没有女眷,很多房子都是空的,也无人打扫,无奈之下这才把我安置在了墨竹楼。”
她竟是把这次刺杀推到了争宠一事上,偏孙素雅明知实情怎样,却讲不出口,这种无法陈述,任由对方胡乱编派的憋闷,别提有多难受了。
而且为什么同是太子妃人选,夏莫然从青城便不断遭遇不测,回了皇城更是刺杀不断,而孙素雅却什么不好的事都没有发生,连桃花宴那次中毒,都被人诟病是自导自演的,只为了构陷夏莫然,让丞相府好一阵子抬不起头,她孙素雅也不得不装病躲在闺房许久不露面。
“莫然说笑了,我不过是幸得爷爷的庇佑罢了。”孙素雅忍住上前划花夏莫然脸的冲动,僵硬地说道。
却把一切过错推给柳姿姿和闵心妍,并暗示夏莫然这次刺杀说不定也是那两人安排的,目的便是阻止她进太子府,而她孙素雅因为有个丞相的爷爷做靠山,对方才不敢妄自行动。
“也是,谁叫我命不好呢。”夏莫然假装哀愁道。
那显而易见的故作之姿,差点让孙素雅咬碎了一口银牙。
夏莫然挑眉睨了她一眼又道:“唉,为了保住我的小命,也只能恳请王爷求圣上取消我与太子的婚约了,以后太子也要劳烦孙小姐操心了。你刚还说七王府的门比太子府难进,至于太子的寝室,我想我是没有福气进去了。”
孙素雅心系七王爷,对太子无意,任谁都看得出来,也只有太子那个大傻帽被她哄得团团转,夏莫然这话无疑刺激了她,一时激愤,孙素雅霍然站起了身,神情冷冽,与她平时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形象格格不入。
“孙小姐这是怎么了?”夏莫然装作受了惊吓,侧着头看向她。冥一就在屋外,她也不信她敢对自己不利。
“夏小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我们小姐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何故如此刺她?”红夙不满地说道。
夏莫然心头大叫爽,面上却故作不解道:“我哪里刺她了?难道她也不想嫁给太子?”
她故意用了个“也”,也是料定孙素雅这个世家小姐绝讲不出不想嫁太子的话。
红夙被她反问得一顿,果真不能反驳。
第149章 折磨红夙
“莫然说笑了,我与太子并未取消婚约,怎么可能不嫁给他?”孙素雅重重地吸了口气,极力压下想出手掐死夏莫然的冲动,坐下,艰难地扯出一抹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可惜,不能与莫然成为好姐妹罢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自小便知北辰弘才是她的命定未婚夫,且他未与夏莫然相识时,虽对她没有多少****,却也是温柔相待,她亦是芳心早许,又怎么可能去争那太子妃之位?
当年预言那日,她本是受身边丫鬟的怂恿,这才上街去买一些女孩儿都爱的胭脂水粉。哪知刚经过七王府门口时,那丫鬟大叫了一声“七王爷出来了”,她虽心有所属,但也正处在少女天真浪漫时节,对七王爷这个少年英雄也是敬仰有加,便止不住好奇伸出头去想偷看一眼,看看未婚夫复国最大的敌人长得是啥模样。
谁知这一眼竟惹出那样的事端?她与其她三个女孩儿同时被宇文谨所指是乙女星转世,从此背上太子未婚妻的身份。
回到相府,她便被祖父责罚跪了一天一夜,那个多事的丫鬟也被杖毙了。
但事情已出,祖父和玉倾城、谭思筹等人商议,为了不被朝廷怀疑他们的身份,只能将错就错,而她孙素雅为了不被迎进太子府,硬是让强健的体魄惹上寒毒,从小饱受折磨,以此为借口拖延婚事,只等着北辰弘颠覆了禹陵皇朝,再迎娶她为后。
可是复国大业还未成,北辰弘已停了娶她的心思。
究其原因,却是夏莫然这个贱人害的!若不是她招惹了北辰弘,他早就照着多年前制定好的计划,加快了复国大业,说不定现在禹陵皇朝已不复存在,那夏莫然这个贱人也就全然没了靠山,是死是活任由自己操控。
孙素雅恨得心在淌血,脸上的笑却越发柔和,状似关心地说道:“咱们女子就是命贱,婚姻大事从来身不由己,我嫁给太子以后,虽然要面对许多纷争,到底也算是个归宿,可莫然你如何是好?”
什么意思?夏莫然侧着头向她瞧去,只看到她笑的温存,仿佛刚才的失礼全是自己眼花。
孙素雅问道:“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解除了婚约,以后便是自由了吧?”
夏莫然皱了皱眉,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些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既然已经贴上了乙女星转世的标签,那就得背负一辈子,以后虽不嫁给太子,但也不会有别人肯娶自己,而宇文谨也不一定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娶了自己向世人说明他有不臣之心。
可是比起嫁给太子,她宁愿独生一辈子,或者常伴青灯古佛。再说她与宇文谨,未必没有别的出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此刻孙素雅提醒自己是什么目的?她可不认为她真这么好心。“孙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太子喜欢的人是你,与其没有****地捆绑一生,最后成为怨偶,还不如就此没有瓜葛得好。”
孙素雅闻言心头一紧,若不是她万分肯定夏莫然绝不知晓自己真实身份,她便要怀疑她是在影射自己和北辰弘的婚约,但北辰皇室的皇后一向是她孙家的囊中之物,她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是佳偶也好,是怨偶也好,她绝不会退让便宜了夏莫然!
再无话说,孙素雅便起身提出告辞。“我也出来好久了,恐怕爷爷该担心了,莫然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再来看你。”
夏莫然巴不得她赶紧走,因此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以作送别。但看到红夙临走时轻鄙恼恨的目光,她心里不爽,叫住了孙素雅:“今天劳烦孙小姐陪了我这么长时间,我真过意不去,但好人做到地,送佛送上天,你便再帮我一个小忙吧。”
孙素雅见她有事相求,心中微诧,转身笑道:“什么事?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说来便是。”
夏莫然闻言盯着红夙灿烂一笑,后者只觉一股阴凉之气从脚底心冒了出来,却听她说道:“你也知道我在七王府养伤的事不便传出去,因此身边的婢女也不能唤了来,刚才七王府唯一合适的女婢又犯下大错,被王爷处置了,偏陆嬷嬷年纪大了,照顾自己还不能够,我如何能使唤她?受了这等子伤,竟没个伺候的人。”
孙素雅和红夙听了哪有不明白的?均大骂她无耻。
孙素雅不甘如此受摆布,装傻问道:“莫然你的意思是……”
夏莫然看着她装逼的模样,心情大好,一指她身边的红夙道:“不如麻烦红夙姑娘留下伺候我一日,横竖我也不会在七王府久待,你看可好?”
红夙气得差点吐血,自己可从没对她客气过,一点不怀疑她假借着伺候的名义折磨自己,于是朝孙素雅哭诉道:“小姐不可!你身边一向只有奴婢一人伺候,奴婢留下来,你怎么办?”
夏莫然心中冷哼一声,暗道这个臭丫头,如今知道急了?以孙素雅那个惯会装逼的性子,她就不信她不答应!“我知道这事让孙小姐为难了,可我也是没办法才如此腆着面皮相求,如若孙小姐实在不愿,那我也不会强求就是……”
“好!”孙素雅竟是未等她说完便应了,只不过脸色再也强装不了高雅罢了,隐隐泛着青气,可见着实气得不轻。“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红夙你留下照顾莫然一日便是了。”
“小姐……”红夙呆了,实在没想到自家主子会妥协。
夏莫然见状略带着犹豫道:“还是不要了吧,红夙姑娘想必是不愿意伺候我的,否则怎么会说孙小姐身边只她一人伺候?难不成偌大的相府,还请不起几个下人?”
孙素雅被她这话堵得头脑发晕,相府当然不可能只红夙一个婢女,只不过她向来心思重,戒心也强,并不信任红夙以外的人,故身边只她一人伺候罢了。.info[]
“这丫头伺候我习惯了,并没有不愿伺候你,莫然勿怪。”孙素雅咬牙切齿地说道,接着转头看向红夙,带着些厉色吩咐道:“夏小姐原和我没有什么差别,你便在这好好伺候她吧,若让我知道你伺候得不尽心,以后也别回来见我了。”
红夙听罢一惊,小姐从没跟她讲过这么重的话,不由得对夏莫然这个罪魁祸首更加恼恨起来。
孙素雅却也不待她回应,抬步便往外走去,估计真气狠了。
夏莫然嘴角弯了弯,脸上愉悦之色毫不掩饰,却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又道:“我在七王府养伤的时,连夏府的下人都瞒着的,孙小姐你看……”
言下之意让孙素雅也要保守秘密,若有流言传出,必定是她的缘故。
孙素雅身子一僵,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气,本还想着回了相府就让人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夏莫然刚解除与太子的婚约,便夜宿七王府,传出去宇文谨和她都讨不了好,没想到还没付诸行动,夏莫然便逼着她承诺保守秘密,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莫然你放心吧,这点好歹我还是知道的。”这回孙素雅竟是头也不回地应承道,接着便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墨竹楼,那形色匆匆的模样,活似后面有恶鬼再追。
“夏小……小姐?”主子一走,被留下的红夙突然觉得房间里阴森森的,特别是面对夏莫然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她心里突突地跳着,全无平常嚣张的气焰。
夏莫然见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着实好笑,便道:“红夙姑娘用不着紧张,我如今还病着,还能吃了你不成?”
红夙身为孙素雅的心腹,必然知道她与宇文哲的关系,因此对夏莫然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她手段了得,且功夫也俊,刚开始也是怕她对自己怀恨在心,弄个不好便要惩治了自己。如今听她状似安慰的话,倒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相府里的二等丫鬟,夏莫然难道还真敢把自己怎样?不过是留下自己给小姐添堵罢了。
她暗骂自己了一句没出息,便上前几步询问道:“夏小姐可要喝水?或是让奴婢做些什么?刚才小姐可说了,奴婢若伺候得不好,便不让奴婢回相府了,奴婢的娘老子可都在里面。”
夏莫然见她很快想通了,语气又恢复了以前的嚣张,也不恼,自己既然敢把人留下来,怎么可能单单给孙素雅添堵?这红夙三番两次冲撞自己,怎么也要给她点苦头尝尝才好。
于是便笑道:“这天光燥热,我受了伤也没啥胃口,不若麻烦红夙姑娘做碗红鸭面片汤过来吧。听说红夙姑娘做这汤极美味,连孙丞相吃了都赞不绝口。”
红夙听了眉头紧蹙,这红鸭面片汤极为费工夫,先要把红鸭拔毛去内脏,里面塞上枸杞人参仙贝等物,熬上两三个时辰,等肉质软糯,再取了汤头,把鸭肉拨丝煮面。这面也极为将就,用的是北方高仓特有的白面,劲道十足,爽口异常。这么热的天,让她煮上这么一碗费事的汤面……红夙心中不满,自家小姐体贴于她,都极少让她动手。但也为夏莫然知道这些感到心惊。她先前做这汤是也是因为小姐寒毒发作时疼痛难忍,特别是冬天日子就更加不好受了,胃口也就不好,于是她便发明了这道营养又好吃的汤面,小姐吃了果真觉得好,还推荐给了相爷,她因此还得了三十两的赏银。但这只有相府的人才知道,她也从来没在外面展露过这手艺,难道相府中有夏莫然的耳目?
夏莫然见状便慢悠悠地说道:“难道我比不得孙小姐,故红夙姑娘不愿意给我做?”她便是故意提了这事惹红夙怀疑的,想必她回去以后相府就要掀起一场寻找奸细的腥风血雨了。
至于奸细,却是没有的,孙丞相奸猾如狐,她又如何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人?不过是偶然间听宇文哲提起才知道有这回事的,只是宇文哲向来与相府没有瓜葛,他又如何得知的?
夏莫然心间升起淡淡的疑惑。
红夙却听到她的话后猛然一惊,一时没有反应,只本能地回道:“奴婢这就去做!”待回过神,她脸色便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过了半个时辰,芝玉来了。
夏莫然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你怎么来了?”她在七王府养伤的事宇文谨不可能随意让人乱传,想必晚上他便要送她回夏府了,这个时候怎么会让芝玉过来?
芝玉却误会她不想看到自己,嘟着嘴说道:“本来王爷是想让芝晴来的,说王府没个丫头,也没人伺候小姐,是奴婢放心不下小姐,硬是跟了来。小姐,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总要和你过不去?竟是三番两次刺杀于你!”
说着说着,芝玉眼眶红了,还要上前去掀她的衣服,想看一下伤势。
夏莫然连忙按住她的手,有些愧疚地说道:“你别急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怕她不信,还特意下了床走上两圈:“你小姐的本事还不知道?放心吧,我不过是想借此逼着宇文谨取消我和太子的婚约,这才夸大了伤势,实际没那么严重。”
芝玉又仔细辨认了一会,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却讲起了红夙:“奴婢一进府就听说她在伺候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她人呢?”
夏莫然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芝玉讲了一遍,芝玉乐了,翻着白眼道:“活该!”
夏莫然弹了她额头一下,道:“你就幸灾乐祸吧!夏府怎样?”
“还能怎样?”芝玉有些气恼地回道,“王爷原只把小姐受伤的事告诉了老夫人、侯爷和奴婢们五个,侯爷本想亲自来王府看看,可老夫人不同意,两人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侯爷一气之下说要请命去给皇上征秀女。侯爷出了府,老夫人便气倒了,连表小姐都不见,下人都说是小姐害的,敢这么嚼舌根,还不是见小姐以后成不了太子妃了!”
夏莫然不以为意,而老夫人跟夏之然吵了架或是心理不舒服,都会“病”几天,侯府的下人都见怪不怪了,她比较好奇的是宇文奎怎么选起秀女来了?他可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且一直龙体欠安,能行房事吗?没的祸害人家姑娘。
说到此事,芝玉也是心有余悸:“小姐你在王府定没有人跟你说,说今天皇上下旨取消你和太子的婚事后,以预言说事,想封你为皇贵妃,樊贵妃为此还引发了心绞痛。”
皇贵妃可是比樊贵妃还高一个等级,樊贵妃因此气恼也属正常,但她们两人皆知这恐怕不是引起她心绞痛的原因,而是冥一暗中给她下的药渐渐起效了。
“什么?”夏莫然却是大惊,她以为顶多不让她嫁人罢了,居然想封她为皇贵妃?宇文奎也真敢想!夏莫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冲到皇宫里去宰了他,不由得骂道:“那个老匹夫!”
芝玉见她心中焦急,忙道:“小姐别急,皇上就要下旨时,大理寺卿柳大人、翰林院严编修、秦国公和咱们侯爷等都阻止了皇上。”
芝玉说的这些人都是宇文谨的人,想必是他昨晚去宫中便知皇帝正有此意,这才让亲国公等人,今日早朝时阻止皇帝。夏莫然脸色稍霁,问道:“皇上听了没有什么反应?”
“有是有一点……”芝玉支吾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表情,慢吞吞地继续说道:“皇上无奈之下便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小姐等三小姐和亲了赤夷后,便去皇宫任御书房女官,直到太子登基,这回王爷没有阻止……”
御书房女官不也是皇帝的女人?只是委婉一些罢了!夏莫然整个人再度不好了起来,既气又困惑宇文谨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得不到答案,她恨声道:“走,现在就回夏府去!”
“啊?”芝玉惊了一跳,“现在?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他都不管我了,我还管他做什么?”夏莫然赌气道。
“可是,小姐有什么疑问直接问王爷就是了……”
“不用了,本小姐以后是皇帝的女人,跟他八竿子搭不上边!”
……
贵妃宫。
“听说皇上有意封夏小姐为皇贵妃呢,这皇贵妃的位置自从六皇子的生母去世后,可是悬置了好些年。”白萍趁着主子睡觉的空档,小声地议论着。
“谁说不是?”白芬接口道,“听养心殿的人说,昨夜皇帝本和七王爷商量,想直接封夏小姐为皇后的,只不过七王爷觉得皇上也一把年纪了,便没同意。”
毫无来历的人能做皇后,那可是多大的殊荣啊!在场的小丫头们一脸欣羡,完全忽视皇帝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迟暮老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婢女不屑道:“她天生就是个贱人贱命,否则怎么会太子不喜欢她,七王爷也不愿她做皇后?最后只能做个御书房女官,一辈子也没个出路。”
白芬便取笑道:“白宁你不是嫉妒人家吧?她要真是命贱,又怎么会刚好落在七王爷的怀抱?再说御书房女官怎么了,说不定皇帝一时兴起又封她做了皇后,那可是整个后宫的主宰了。”
想到七王爷无人能敌的俊颜,白宁羞红了脸,作势去拧白芬的脸:“你这小蹄子,惯会编排人,我就不信你不想做七王爷的女人,哪怕被他抱上一抱也好啊!”
“好了好了,你们小声点,娘娘为这事本来就不高兴,这都病倒了,要是被她听见了仔细你们的皮!”白萍恐吓道。
白芬和白宁听罢转而去闹她。“还不是你引出的话题,如今装什么好人?”
第150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既然知道娘娘听了会不高兴,怎么还在这里嚼舌根?”
三个小丫头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唬了一跳,转头望去,竟是樊贵妃的贴身女官黎月,三人惊慌失措地躬身行礼:“姑姑!”
天气燥热,主子又病了,黎月听着窗外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心头一阵烦躁,便严厉地罚道:“去院子里跪半个时辰!再嚼舌根,拔了你们的舌头!”
“是!”白萍三人垂头丧气地往院中央走去,别说跪半个时辰了,就是从太阳底下走上一走都让人受不了。.info
没眼色的东西!黎月暗啐了一句,从身后小宫女的手中接过托盘,亲自端着往寝殿走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阵凉意扑面而来,黎月忍不住一个哆嗦,正中央雕龙绘凤的拔步床上正侧躺着一道形销骨立的身影,黎月看了一阵心酸。
因为赐婚的事,七王爷与樊贵妃彻底生份了,皇帝看着她没了用处,也就不再驾临贵妃宫了,连樊贵妃几次三番去养心殿求见皇上,白升也都以圣体欠安为由,不让她进去,甚至在前日更是借着樊贵妃生病的由头,下旨夺了她暂管的凤印。短短十来日,贵妃宫竟冷清了不少。
这世上从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连往素贵妃一派的妃嫔们也都转往闵贤妃那里去了,宫人见樊贵妃失宠,便也懒怠起来,就是她们贵妃宫里要些什么吃食,也都推三阻四的。
“娘娘……”黎月低低地唤道,把托盘放在梨花木的桌上,并拿来一旁的瓷碗从炖盅中舀出温热的血燕粥,“起来吃些东西,你三天两头不吃东西,这身体怎么好的了?”
看着成色并不太好的血燕,黎月又是一阵气恼。其他人也便罢了,樊家见贵妃失势,便也生了轻怠的心,她派人去樊家铺子去银两,那掌柜的支吾着竟是不肯给了。
别看后妃出不了宫,可打赏要花钱,见皇帝要花钱,穿衣住行皆要花钱,没有钱,谁替你办事?在宫中真是寸步难行。连她亲自出马去内务府要几两血燕,给贵妃补补身子,那些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也只给了些残次货,贵妃何曾吃过这等子苦?
见主子纹丝不动,黎月收回心思,把小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倾身去瞧她。樊贵妃如今两眼凹陷,皮肤蜡黄,哪还有寿宴时光彩照人的风韵?
她侧躺着,并没有睡着,眼泪从那凹陷的两个眼窝中无声地淌落,消失在大红色绣着金黄色飞凤的迎枕上,只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
“娘娘!”黎月捂嘴痛哭。
贵妃之位在如今的后宫虽是一人独大,可樊贵妃总觉得以她的身份做那中宫之主也使得,所以独爱那些凤凰牡丹等皇后才用得的物件,彼时有七王爷做后盾,皇帝也偏爱,并没有过多指责。
樊贵妃此时听到心腹婢女压抑的哭声,想到近日不堪的处境,更觉悲从心来,主仆俩哭做了一团。.info
哭了一阵,黎月想到那碗得之不易的燕窝,忙不迭止了哭,扶着樊贵妃坐了起来,又拿来蓬松的靠枕给她靠着,这才端了碗送到她跟前:“人是铁,饭是钢,娘娘好歹也要吃些,吃了身体也就好了。”
樊贵妃这病生得奇怪,既不痛也不痒的,就是觉得疲惫异常,先时还只是嗜睡,过了几日竟连床也下不了了,身子软绵无力,手脚更像是没了知觉,抬都抬不起来。
李太医、洪太医、胡太医,太医院的人瞧了个遍,都没诊出是啥毛病,最后只说“忧思过重,要放宽心,好好将养着”,便完了事。
忧思过重,不是昭告其她嫔妃,她风光得势了十几载,一朝不如意,便想不开吗?樊贵妃气得头脑发晕,又恐太医院的人看得不尽心,便嘱了黎月悄悄从民间找了杏林高手来瞧病,可得出的结论竟一样,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忧思过重能不利于行吗?
樊贵妃心头烦闷,脾气也越发见长,与平时和煦待人的模样竟判若两人。故贵妃宫两个做事不尽心的宫人,不幸被她逮到杖毙之后,这些人隐隐有些离心。
看着清汤寡水的燕窝粥,樊贵妃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就着黎月的手,忍着胃部不适,一口一口吃了个精光。
坐着实在太费力,她又让黎月伺候她躺下,想到樊家,她问道:“父亲可有来信?”
黎月听了给她擦脸的手便是一顿,家主何曾有只言片语传来?怕是要放弃这个女儿了。于是笑道:“最近天热,怕是送信的人耽搁了,娘娘耐着性子再等上两日,很快就到了。”
她本是好意,可是樊贵妃从小冰雪聪明,何曾会被她三言两语欺瞒过去?竟是使出浑身的气力一把抓住黎月的手,恶狠狠地说道:“樊家有专门送信的信鸽,何惧天热?连你也骗本宫!你要知道入了宫,你的生死就操纵在了本宫手上,本宫好,你才好,本宫过得不如意,你也休想有好果子吃!”
那枯瘦的手,抓在黎月略显丰腴的腕上,竟让她咯得生疼,且也为她大变的性情心惊。温柔良善是主子在宫中的伪装,可主子待自己却是一直实心实意的,何曾讲过如此威胁的话?
想到白芳被打得血肉模糊,死之前仍睁着无法瞑目的大眼,黎月一阵恶寒,忍住伤怀,连忙跪下表明忠心,也不敢再欺瞒,一五一十禀道:“奴婢连去了五封信,家主竟是一封也没回,不仅如此,奴婢遣人去樊家在陵城的铺子打听,说是家主已择了八小姐,慕容家的老爷也看过同意了,不日便会送进宫来陪伴娘娘。”
樊贵妃听了忍不住“呸”了一声,粗鲁地骂道:“樊思茹那个贱蹄子凭什么和本宫做姐妹?不过是仗着她那狐媚子的姨娘有几分姿色,这才在樊家有一席之地罢了!”
黎月静默不语,八小姐的亲娘霍姨娘虽出身小户,可现在却是家主的心头好,八小姐跟着也是水涨船高,而家主夫人因为善妒,早两年便被家主厌弃了,如今主子失势,家主便把她管中馈之职都夺了,如今在樊家也不过形同虚设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这些话黎月是不敢说的,她略有些担忧道:“樊家一向依附慕容家,现在慕容老爷既然已同意了,八小姐入宫势必能成,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先太后慕容燕在慕容家还不是个不得宠的庶小姐,宇文谨未得势时,慕容老爷子还未给他这个外孙多少关爱,也是到了如今,这才讨好他起来,整个慕容家都围着他转。慕容老爷子肯低头,宇文谨还不一定愿意搭理他!
樊贵妃诡笑道:“樊家和慕容家是前朝世家,被宇文皇族打压得很了,便想着攀附一条高枝,好在朝中分得一杯羹,他们也不想想,阿瑾再如何也是姓宇文,怎会由着他们胡来?况且先皇后死时,慕容老爷子并未帮这个女儿出头,反倒是母亲在闺中时,曾给先太后许多帮助,阿瑾必不会不管本宫。”
黎月心头一叹,暗道主子还没看清现在的行势,如今就是七王爷容不下她啊,谁让她吃了雄心豹子胆去动夏小姐呢?当初陈皇后便是动了先太子妃,那可是死状凄惨啊!
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主子喜爱七王爷不假,却更爱权利,削减了脑袋获得了圣宠,成了人上人,又肖想起那劳什子的爱情起来,百般逼迫七王爷不成,便利用皇帝来对付他,弄得两边都不讨好,如今举步维艰。
樊贵妃又道:“樊思茹那个贱丫头不足为惧,就算入了宫,本宫也是压她一头,再说本宫在宫中经营多年,人脉必不可少,她就是打马追都追不上。”
黎月却是不以为然,七王爷虽没有同意慕容家的决定,但也没反对,慕容家好歹是他的母家,他不会太过为难才是。八小姐虽是庶女,可得家主全力支持,人更是比主子年轻,而主子入了宫,没少帮衬着夫人打压她们母女,八小姐入了宫,恐怕第一个欲置主子死地的便是她,而不是闵贤妃。
她正想着,却听到樊贵妃话锋一转:“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夏莫然那个贱人!”
黎月一惊,想到正是樊贵妃暗中对付夏小姐,才最终导致七王爷与她离心,顾不得自己还跪着,忙道:“娘娘你想做什么?”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黎月质问的语气,樊贵妃虽不悦地皱了眉头,但想到还要依靠她跑腿,这才堪堪忍住道:“本宫成如今这番模样,全都败她所赐,皇上居然还想封她为皇后,压本宫一头,本宫绝对不允!”
黎月忙道:“不是最后也没成么?只说进来做御书房女官。”
“你懂什么?”樊贵妃斥责道,“皇帝那人本宫最是了解,他想做的事必定会做到,御书房女官不过是第一步罢了,等把人弄进来,还有什么事不成的?”
“她成了皇帝的人,七王爷必定会嫌弃她,那不是更好吗?”黎月问道。
樊贵妃阴笑了两声,不答反道:“只有她不干净了,皇帝才会歇了封她做皇贵妃或是皇后的心思,阿瑾也才会彻底厌弃她,七王妃或是皇后,本宫一个都不能让她如意!”
说到底,她不过是见不得夏莫然比她好罢了。黎月无言以对。
“你这孩子,一直跪着做什么?快起来。”樊贵妃似是刚看到黎月跪着,吃力地去拉她,待黎月起了身,便又道:“你去凡宁宫叫夏玉然想法子让夏莫然进宫一趟,顺便也给六皇子去封信,就说本宫要见他。”
黎月惊道:“娘娘,夏三小姐不久要和亲赤夷了,而六皇子一向与七王爷不对付,您还是别招惹他为妙!”
见她三番两次阻挠自己,樊贵妃怒喝道:“叫你去就去,不去的话你给本宫滚到暴室去待一辈子吧!”
听到“暴室”两字,黎月心惊,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去。
独留樊贵妃半躺在床上,得意而又诡谲地笑着。
夏玉然必定不甘嫁给老夷王做个小妾,以六皇子为饵,她定会欣然同意自己的决定,就像当初她抛出了一个太子侧妃之位,夏玉然忙不迭便应了。听说夏莫然跟江阳侯府的小姐感情很是要好,不知道冯嫣和夏玉然同时成为六皇子的妾,谁的本事更大一些。
而夏莫然,既然敢阻她的道,那就下地狱去吧!
被樊贵妃惦念着的人,正气冲冲地从密道回了梅园。
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芝晴仔细端详了夏莫然一番,发现她状况还好,一颗心这才落了地,笑道:“小姐起来得正好,表小姐来了。”
说着,便听到了冯嫣的声音:“四表姐,好好的你怎么病了?姨母也病了。”
冯嫣性子纯直,夏莫然受伤的事并没有告知于她。
“老毛病了,躺躺就没事了。”夏莫然笑道,拉了冯嫣的手,“快进来,外面热。”
冯嫣就势进了屋,屋里四角都放了冰块,让她一阵舒爽。像这样子热的天,她在家里的屋中也只得一块冰,聊胜于无,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来了夏侯府,姨母虽不曾亏待了她,可她到底是客,也不敢奢求太多,不像四表姐,外面有营生,日子过得惬意又舒畅,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夏莫然对她欣羡的目光当作没看见,问道:“找我什么事?”江阳侯夫人不太喜欢她,便拘着女儿也不准来梅园,冯嫣有事一般都让秋儿递个口信,今日上门定是有重要的事。
听到她问,冯嫣有些害羞地垂了脸,倒是一旁的秋儿心直口快道:“我们小姐过几日就要去六皇子府了。”
冯嫣带了丫头来了陵城便水土不服病倒了,好了之后老夫人见她也没有服侍的心,便做主遣了她回去,却把秋儿正式给了冯嫣。
“恭喜表小姐!”芝玉芝虹等几个纷纷上前来道贺,冯嫣红着脸让秋儿打赏,只是三分的银锞子,但几人眼都没眨全接了。
夏莫然由着几个丫头闹,她把冯嫣拉到屋里边坐下,隐晦地问道:“出嫁的东西准备得怎样了?”
虽是攀上了六皇子,但到底是妾,娘家不能当做正经的亲戚来走动,况且又违背了冯老夫人的意愿,冯家必定不会管这档子事。
冯嫣“唰”一下,脸涨得通红。
夏莫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不好意思:“虽说侧室没有私产,但这关系到你以后在六皇子府的地位,且打赏下人什么的都要钱。”
冯嫣听罢便呐呐地回道:“姨母给了我五千两银子,六皇子他……也给我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
侧妃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好,给银票最实际最方便。
这个六皇子,不仅不在意阴无迹的事,反而处处讨好冯嫣,像是真心喜爱上了她。
夏莫然目光微闪,笑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红色绣鸳鸯的荷包,里面有两万两的银票,塞进她手中道:“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你别跟我客气,你也知道我在陵城的三间铺子便极为赚钱,这阵子还和商家商量着在叶城开分铺。”
冯嫣道谢着收下了,提到商家,她便有些欲言又止。老夫人已托了媒人上穆家提亲了,日子定在明年年中,穆铭烟最近都关在家里绣嫁衣,而夏之然的情绪却很不好,跟老夫人大大小小闹了好几场。
对于夏之然,夏莫然表示爱莫能助,不管是什么情况,她跟他都不可能,如今连情感不是很灵敏的冯嫣都知道他对自己感情不一般了,也不知穆铭烟知道后会闹出怎样的风波来。
夏莫然低低地叹了声气,问道:“六皇子府选了什么日子?”
提到自己的事情,冯嫣又娇羞起来:“他说想早点把我抬过去,定了下月十八的日子,镇南王府也同意了。”
想了想,她又道:“跟严公子和玉小姐的日子是同一天。”
夏莫然皱了皱眉,觉得挺意外的,她知道玉氏夫妇正在准备玉培珍的嫁妆,但没想到日子定得这么急,宣旨的时候宇文奎还说晚几年成婚也无妨。
看出她的疑惑,冯嫣继续说道:“我也是听六皇子说的,这么着急成亲,是严家的意思。严公子和五皇子去了浒城,严大人已连着去了好几封信催他回来了。”
严煜和宇文钦在浒城可并不安分呢,且宇文铎跟冯嫣讲这些做什么?或者是想透过冯嫣知会宇文谨什么?
夏莫然收回心思,笑道:“咱们也别说旁人的事了,珍宝斋最近出了几套新款,其中一款是玉簪花样的,你喜不喜欢?过两****便差人送过来。”
珍宝斋出品,玉簪花式样,既不压过正室的风头,又能震慑下人,对冯嫣来说最好不过了。
冯嫣把头靠在她肩上,感激道:“四表姐你对我真好。”
第151章 孙素雅被发现1
“你说三姐姐想见我?”夏莫然不确定地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的。”来传达消息的太监回道,“三小姐在凡宁宫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她说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四小姐你,眼看和亲在即,她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贤妃娘娘怕闹出什么意外,影响了和亲之举,这才叫杂家来走一趟。”
这太监是闵贤妃的人,自从闵心妍怀孕被爆出来后,闵贤妃还怀揣着希望她能做太子妃,可太子死活不愿,说太子妃一位是给孙素雅留的,如若不行,便一碗流产的药灌下去。闵贤妃为太子的绝情决意气得两肋生疼,一状告到皇帝那里,可皇帝给的答复更暧昧了,既不同意抬了闵心妍的份位,又不允许流掉孩子,弄得她处境也尴尴尬尬的,闵贤妃为此伤透了脑筋。
而自从取消了夏莫然和太子的婚事后,闵贤妃对她倒不似往日那般针对了,因此前来的这个太监也十分规矩客气。
夏玉然会对她愧疚?夏莫然目光微闪,朝芝玉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朝那太监手中塞了个深蓝色绣水草纹的荷包。
那荷包是玉绣坊的绣娘绣的,式样简单却绣工了得,大方不俗,那太监很是喜爱,拽在手中几乎没啥分量,便知是大面额的银票,当即笑颜逐开,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四小姐也不用太担心了,三小姐在宫中虽不自由,但贵妃娘娘对她却多有照拂,两天前还特意差了黎月姑姑去看她的。”
夏莫然听罢脸上的笑意便深了,嘱咐芝玉好生送那太监出去,自己却在屋中盘丝起来。
夏玉然就是个自私有余却城府不深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恨她都来不及,怎么会绝食两日,只为见她一面请求原谅呢?
再加上黎月两日前恰好去了凡宁宫,这事便更值得深思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正想着,容娘竟是亲自前来请夏莫然去馨园,不过没让她带婢女。夏莫然大感意外,自从夏之然请旨去廖城一带给皇帝征选秀女后,老夫人有两天不见她了。
“小姐……”芝梅目露担忧,生怕老夫人给她气受。
夏莫然不以为意地挥手道:“不用着急,大约是听到三姐姐要见我的消息罢了。天气燥热,你们就在屋中歇着吧,屋外那些仆妇也让她们避了日头,太阳下山时再收拾好了,横竖一天不扫地也无妨,我去去就来。”
芝晴芝梅等应着,目送她撑了把小巧的花伞走了出去。
等到了馨园,容娘早已在门口候着了,秦姨娘守在另一边,竟不顾炎热,不停地拿帕子拭泪。
夏莫然微诧,自从夏明然不顾女子的矜持,执意跟了商家庶子后,秦姨娘不知是失望还是自觉丢了脸,并不常在府中走动,也学了张姨娘,每日在房中诵经念佛。
容娘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略显严厉地说道:“姨娘先回去吧,你这样子杵在这,传出去别人还当老夫人不亲善,大伏的天还要小妾立规矩!”
这话说得极重,且无论老爷在不在,秦姨娘都是半个主子,容娘不过一个下人,下人指责主子,是极为不合规矩的。
秦姨娘却似乎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受了轻慢,欲言又止了几句,最终由婢女扶着呐呐地离开了馨园。
容娘眼眸都没抬一下,亲自给夏莫然掀了帘子,笑道:“四小姐快进去吧,老夫人该等急了。..info”
及至房中,还未来得及感受一下凉意消消暑气,夏莫然见到房里的人便愣了愣。
老夫人正凝眉肃目的坐在上位,全然不见一丝病气,她旁边略下的位置坐着一名锦衣公子,眉目端正,只是脸上也如老夫人般有些严肃。
正中央跪着一男一女,女的是许久没着家的夏明然,男的二十上下的年纪,长相普通,眉眼与那锦衣公子有三四分相似,只不过稍显气势不足,且有股子猥琐。
见到夏莫然打量的目光,老夫人微咳了咳,指了锦衣公子便道:“你原也没去过商家,所以不曾见过,这是你大表哥。”
夏莫然见到夏明然时,便猜测到了几分,如今听到老夫人介绍,便以礼朝商逸晨福了福身,后者亦起身拱手算还了礼。
待行了礼,老夫人也没有介绍夏明然旁边男子的意思,夏莫然虽知他就是商家的庶子商逸洪,但此时也只能装作不知,施施然坐到一旁早已备好的绣凳上。
夏明然见状更觉无地自容,但背脊却挺得更加直了,不由让夏莫然刮目相看了几分。
老夫人见庶女完全不知悔改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到底念着商逸晨、商逸洪的面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发作,只问夏莫然道:“听说那孽障要见你?”
这“孽障”自然指的是夏玉然,老夫人治家能力不错,夏莫然丝毫不惊讶她这么快便收到了消息,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太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夏明然已忍不住叫道:“四妹妹万不可去,夏玉然不是个好的!”
她眸子里关切意味甚浓,倒与桃花宴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处事态度完全不同。夏莫然见她表情不似作假,便柔和了几分道:“如何能不去?原是贤妃娘娘发了话的。”
如今闵贤妃代管凤印,她的话等同于懿旨,的确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夏明然便抿了唇不语。
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又道:“这两个赔钱货是什么性儿我知道,她绝不可能幡然悔悟的。”
夏莫然听到“赔钱货”三个字默了默,夏明然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商逸洪听不下去了,直起身子道:“姑母,我和明然虽然不合你心意,但你好歹养了她十七年,难道就不能对她稍微好一点吗?”
老夫人闻言气得满脸涨红,商逸晨怕她出事,忙指责庶弟道:“逸洪,你怎么跟姑母讲话的?还不快向她道歉!”
商逸晨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商逸洪更加气愤:“大哥你是嫡子,什么时候知道庶子的痛苦?有好的都紧着你,诺大的家业也全是你的,这就算了,明然给你做妾就是天经地义,给我做妻就是十恶不赦,难道我们庶子女的命就那么贱?”
商逸洪一说完,夏明然便一副哀戚的模样,大概讲出了他们共同的心声了吧,这社会对庶出的的确比较苛责。
“你真是反了!你父亲就是这么教导于你的?”老夫人指着他鼻子便逼问道,“玷污了我夏家的姑娘你还有理了!”
不论两人的理由多么充足,只私定终身这一条,便是犯了天大的错,由此棒杀了两人都使得。
夏莫然并不吭声,她和老夫人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还是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的好。
没想到夏明然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女儿原先还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后来听到四妹在金殿上公然阐述自己不爱太子的话,女儿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女人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呢?母亲,这一切都是女儿心甘情愿的,与逸洪无关。”
此言一出,商逸晨和夏莫然同时皱了皱眉,前者是因为她惊世骇俗的言论,后者是因为她把自己拖下了水。
“你说什么?”老夫人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的松弛的眼皮。私定终身,还有理了?
老夫人觉得胸中似有一股子气在翻腾,儿子不想成亲,整天恋着自个的妹妹,二女儿忤逆自己,与人私定终身,三女儿公然上演姐妹攀咬的戏码,这都是些什么事?
她郁结地看了一眼夏莫然,觉得都是她做了夏家的女儿,才导致了一切。
夏莫然哪有不知她心思的,不过此人是她名义上的嫡母,且事情也确实因她而起,因此垂了头,只当做不知。
老夫人不想再惹笑话,怒道:“罢罢罢,权当我养了一匹白眼狼!”
夏明然便不卑不亢地朝她磕了一个头:“谢母亲!”
她身旁的商逸洪亦是跟着拜了一拜。
夏莫然挑了挑眉,倒没有想到夏明然还有这等气性,以前那副模样是假装的?还是发生了何事让她如此转变?
“别来这一套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手道,像是在赶令她厌恶的苍蝇,“你说有关于夏玉然的事要说,现在莫然也在了,你还说吧!”
原来夏明然与商逸洪发生了苟且之事后,也是害怕异常,一直不敢回夏家,怕受到老夫人的责罚。之后发生了寿宴的事,夏莫然又在去落霞寺的途中被人截杀,夏明然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回来坦诚面对发生的事,并把意外当晚发生的一切都告知嫡母。而她一回来就听说夏玉然说动了闵贤妃宣夏莫然进宫,她就觉得此行更加不错了。
第152章 孙素雅被发现2
看到嫡母的一眼厉色,夏明然有瞬间的哀色,她又何尝没期待过嫡母的公平对待呢?可是大姐的温柔贤淑也没能打动她,反倒被迫远嫁他乡,自己一直卖乖取巧,也没见她多看自己一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们这些庶女,在嫡母的眼中不过是大哥的垫脚石罢了。
夏明然在商逸洪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到底没敢坐下,便站着说道:“母亲遣我和三妹去商家拜见外祖母,女儿并不知有让大表哥相看的意思。”
她刚说了头一句话,商逸晨便尴尬地半转过身去,他是知道这事的,刚开始还对这个庶表妹非常满意,哪知发生了后来的事。
老夫人却是冷哼了一声,对她这话表示赞同,让夏明然成为侄儿的妾,这事在夏家也只有自己和容娘知道,容娘断然不会出卖她。而在商家,商老夫人还有商逸晨等绝不会透露半句,因为两家毕竟是姻亲,以免事情未成,夏明然的闺誉却被毁了,影响她以后的姻缘。
夏明然对两人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我和二表哥是为了活命才发生苟且之事的。”
“你说什么?”老夫人震惊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商逸晨亦是惊讶得又转过了身子。
夏莫然想到夏玉然不同寻常的表现,以及宫中那些精妙的设计,心中倒隐隐约约有些想法。
“你且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夫人到底担心夏明然是为了逃避罪责才想的托词,故保守地说道。
夏明然便继续说道:“那晚我本是认床有些睡不着,便没有叫采荷,起床到园中走走。可是当我到了园中,这才发现早已有人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想着自己到底是客居的身份,便想折回房中,却发现其中一人竟是三妹妹。”
夏玉然受人指使才敢公然嫁祸夏莫然,这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可谁都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居然选在商家人来人往的花园里面见面。
听到此处,夏莫然便隐隐有了预感,恐怕这幕后之人并非是樊贵妃,否则她不敢如此毫无顾忌。对方有意这么做的,一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会深更半夜不睡觉去逛园子呢?二来出了事便能顺理成章地推给樊贵妃,令别人怀疑不到自己身上,也才好进行后面的截杀。
“继续说!”老夫人面色黑沉地说道。
任谁听到这样的事,心情都不会好,因为夏家的三个女儿,老夫人饱受陵城贵妇们的非议,说她商户交不好女儿的有之,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也有,对夏之然的影响更是深远,甚至有言官攻讦他品行不端。
夏明然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来见三妹的是个女人,无非是想让她与贵妃搭上线,在宫中陷害四妹,并允诺她等事成之后,让她做太子的侧妃。”
“这些事本已经发生了,我们都知道,也算不得什么重要信息,难不成二姐姐还想去指正樊贵妃居心不良不成?”夏莫然道。
老夫人闻言便露出复杂的目光来,暗道她果真是个伶俐的,不过片刻就猜出夏明然此次回来目的不单纯,她竟是想用这个秘密来换她和商逸洪的婚事。私定终身和明媒正娶,到底是有本质区别的,商逸洪虽只是微不足道的庶子,夏明然还是想堂堂正正为人妻,而不是一辈子受人指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夏明然却是摇头道:“四妹妹恐怕想不到,怂恿三妹的人根本就不是樊贵妃的人。”
“那是谁?”老夫人和商逸洪异口同声地问道,问完才发现夏莫然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那股子沉稳的劲连老夫人这种历经世事的人,都自叹不如。
“是孙小姐的贴身丫鬟红夙!”夏明然回道,“且她是个武艺高强的。”
这倒有些出乎夏莫然的意料了,她一直认为红夙不过仗着自己是相府小姐的丫头,有些眼高于顶。且她有武功的事,夏莫然与她接触了这么多次,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老夫人和商逸晨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都惊讶得没了言语。
孙素雅是禹陵第一美女,颇富才名,且性子温厚,与她接触过的人均对她赞不绝口。四名女子成为太子未婚妻后,柳姿姿和闵心妍皆对夏莫然出手过,只有她一直表现得非常淡然,对夏莫然也是十分友善。
红夙是孙素雅的婢女,不会冒然拿主意去陷害夏莫然,且她说事成之后能保夏玉然成为太子的侧妃,红夙一介婢女如何能作太子的主?可见她代表的事孙素雅的意思,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黑灯瞎花的,又是讨论如此重要的事,你如何得知她是红夙?”夏莫然问道。
夏明然却很快地接口回道:“你知道我姨娘出身……嗯,比较特别,那地方的女子都喜欢熏香,久而久之我也对此有几分研究。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人的面孔,且她又是刻意伪装了自己的声音,但她身上的香味,我却是一闻就闻出是她。”
是了,夏明然曾在桃花宴上接触过红夙一次,恐怕她也没想到自己身上的香气会出卖了她。
而六皇子归城那日,拜宇文谨所赐,夏玉然和孙素雅有过一次短时间的会面,恐怕就是那次,才让孙素雅发现夏玉然是个不安分的,正好加以利用。
“我知晓她们这事后,十分得骇然,恨不得没有出过房门。就在我准备偷偷溜走时,红夙却十分灵敏,竟是发现了我。我又惧又急,慌乱得不知做什么才好时,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夏明然道。
“捂住她的人是我,”商逸洪道,“二表妹性情直爽,我原是存了三分爱慕的。后来我去给母亲请安时,听见母亲跟身边的妈妈说要把二表妹给大哥做贵妾,我心里便有些气愤不过,什么好的都要给大哥,且二表妹好歹是侯府千金,为何要给别人做妾?我心里不舒服也便了无睡意,去园中走走。三表妹和那婢女的事早就听见了,只不知道她是红夙罢了。后来见她发现了一个人,亮起匕首想要在商府行凶,我可怜一条人命就要丧生,便出手拉过了她,一看却发现是二表妹。”
说到此处,商逸洪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很高兴救了她,但也发现红夙武功不俗,那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大叫出声恐怕人还没来,我们便会没了命。无奈之下我和二表妹商议装作幽会,想骗过红夙,没想到她精明异常,不肯轻易相信,跟着我们就回了院子,还……亲眼看见我们上床,才作罢。”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老夫人和商逸晨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明然却又跪下道:“母亲,我知道此事令你难以接受,但还请你成全我们吧!”
夏莫然听罢叹了口气,夏明然并不一定是真心喜欢商逸洪,但比起做商逸晨的妾,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最起码身为正室,她以后可以自己教养孩子,而不是生下孩子后,养商逸晨妻子的名下,连叫自己一声娘都不能够。
冲着她还不算太糊涂,夏莫然也起身恳求道:“既然事已发生,母亲何不成全了二姐姐?最起码夏家的名声不至于败坏得太过。”
商逸晨也后知后觉地劝道:“姑母便成全了他们吧,若有心,侄儿找个称心的妾还是能够的。”可见他是真的放下了这段事。
老夫人见他求情,勉强点头同意了。
夏明然却又请求道:“还请母亲放了采荷吧,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不过因为跟了我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主子罢了。”
夏明然的事发生后,老夫人恼恨她恬不知耻,曾派人去商府带她回来,她却因为惧怕不肯回,商逸洪也帮着不让人带走她。只有采荷被带了回来,一回来老夫人便以护住不力的由头,把她关到了柴房里,如今算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夏莫然笑道:“难得二姐姐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婢女,母亲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
夏明然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瞪了两人一眼,终是松了口。
待夏明然、商逸晨兄弟出了门,老夫人单独留下夏莫然,问她道:“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是指孙素雅指使红夙算计她的事,夏莫然眸儿眯了眯,掩去眸中的戾气,淡然道:“总要叫她莫太欺人的好,此事女儿自有主张,母亲身体不好,就不用操心了。”
老夫人想到她身后的七王爷,便猜测她会寻求七王爷的帮助,且也不想陷到她和孙素雅的纷争中去,遂点了点头,只道:“明天我和你一起进宫去,我是她的嫡母,她要远嫁,横竖也要见她一面才是。”
恐怕见夏玉然是假,护她才是真。夏莫然心中升起了些暖意,不管老夫人如何不待见她,遇到大事总还是能站在她身边的。
第153章 李代桃僵
出了馨园,没想到夏明然竟在往梅园的小道上等着她,夏莫然略感意外,看着对方有些尴尬的眉眼,故意调笑道:“二姐特意在此等着我,不会是管我要添箱礼的吧?放心,总也少不了你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出了这档子事,陵城还好一些,夏明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庶女,大家讨论一阵子也就算了。可在叶城,侯府千金省亲外家,与庶表格一起滚了床单,却算是大新闻了。
老夫人和兄嫂商议着尽快将夏明然嫁过去,以平息事端。
夏莫然这一调侃,夏明然果真神情放松不少,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树荫子底下,真诚地说道:“往日我自私跋扈,但想着姐妹毕竟是姐妹,总是一家亲,现在想来竟是我错了,四妹妹千万别怪我。”
原来夏明然变化良多,源于亲眼见到夏玉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与外人陷害姐妹,连亲情伦理也不顾。
“你是你,三姐姐是三姐姐,你就别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她的缘法。”夏莫然劝慰道,对夏玉然的背叛倒没有那么多感觉,她们本不是亲姐妹,也从不要求她们对自己掏心掏肺。只是夏玉然用如此绝决的方式陷害她,实在让她不爽罢了。
想到桃花宴时,她们三姐妹还一起面对生死,如今竟成了这副境地,真是物是人非。夏明然感伤地点了点头,笑道:“说到添箱,我知道你那几间铺子可是非常赚钱的,叶城的分铺又在了筹备中,这添箱礼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了。”
说着又露出了一副市侩的模样,让夏莫然谛笑皆非:“放心,放心,总也少不了你的。”
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强加入夏家,虽然有夏玉然的背叛,但获得夏之然的真心爱护,老夫人的相护,以及冯嫣及夏明然的姐妹情,她也赚了不是?
这种家庭的亲情,这在小时候几乎不敢想,呵呵,如今她与宇文谨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呢,可见老天爷还是很厚待她的。
夏莫然朝天空轻吐了口气,心情颇好。
至晚间,珍宝斋、粉蝶斋、玉绣坊皆送了东西了,随行的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容貌不十分出挑,但胜在性格讨喜,心思也比较玲珑。
夏莫然拉过两人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那两个已经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蓝玉(青玉)拜见小姐。”可见两人被调教得不错。
夏莫然严肃地问道:“跟了冯小姐,以后她就是你们主子了,要事事听她的话,为她考虑,最主要的是不可背叛她,你们能不能做到?”
原来她在寿宴上知道冯嫣要给宇文铎做侧妃后,知道江阳侯府不会出人出物,便亲自挑了青玉和蓝玉两个,让人好好调教一番,准备给冯嫣做陪嫁。
蓝玉和青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道:“奴婢们能做到。”
看夏莫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蓝玉上前一步嘻嘻笑着:“夏天姐姐,我和青玉妹妹从小孤苦无依,是你给了我们一口饭吃,还给我们找了一个这么好的主子,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以后必定不会背叛主子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捡到她们时,她们还小,暂且把她们安置在了云安山,但云安山地方逼仄,环境艰苦,比起不明的出路,还不如跟着冯嫣去六皇子府,毕竟安稳,且六皇子登基了,她们也能进宫享几天清福,六皇子败了,夏莫然看在冯嫣和往日的情分上,也不会为难她们。
青玉更是道:“想必六皇子身边也是有许多优秀的侍卫或是随从的,青玉也要像芝玉姐姐那样,找个武功盖世的大英雄当夫君。”
说得在一旁听着的芝玉瞪大了脸,啐道:“什么大英雄,明明是阴险狡诈的大混蛋!”说着说着红了脸。
芝晴蓝玉等全都笑倒了。
说笑了一阵,夏莫然便带着她们一起去看铺子里送来的东西,衣服、头面、胭脂水粉摆了满满一桌子。
“好漂亮啊!”丫头们赞叹道。
夏莫然笑而不语,三个铺子的东西,她都设计加了现代元素,古代的人当然看着新奇。
两件礼服,一件湖蓝色,一件枚红色,一套玉簪花的赤金头面,一套喜上眉梢的粉晶头面,是专门给冯嫣的,她是侧妃,不能用大红色、凤凰、牡丹等代表正室的颜色和物件,也真叫人无奈。
夏莫然亲自包了,让芝梅带了并青玉蓝玉两丫头,送到沁园去。
芝梅知道主子和江阳侯夫人不对盘,爽快地应了。
桌上还剩一套大红的凤冠霞帔,一套玉兰花的赤金头面,并一套新出品的胭脂水粉,是夏莫然临时让铺子里送来的,由芝晴送到夏明然住的芳园去。
芝晴到的时候,秦姨娘和张姨娘都在。
芝晴看到张姨娘一脸风轻云淡,秦姨娘满脸怒容,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全都战战兢兢的,只夏明然笑着接下了东西,她行了礼,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了芳园。
“姨娘,你到底在闹什么情绪?”夏明然见失了礼,满是不快地说道。
秦姨娘本对夏莫然也有些忌惮,在芝晴面前摆了脸色,她本有些懊悔,但听到女儿自责,心底的一股子气又蹭蹭地冒了上来:“我闹什么情绪?商逸洪那个庶子有什么好?以后除了每月领着宫中的份例银子,半点家产都得不到,你到时候哭去吧!”
说来说去,秦姨娘只是不甘心自己期望颇大的女儿嫁了如此不中用的男人,以后连银钱都不宽裕。
夏明然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庶子有什么不好?我们不贪心,不惹事,以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安安稳稳得就是福气。”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福气个屁!”秦姨娘嗤道,“你被猪油蒙了心不晓事,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商家大少爷出身比那庶子好,相貌比那庶子好,以后还能继承商家大半的家产,更为重要的是温润有礼,哪点都比那庶子强!”
商逸洪再不好以后也是自己的夫,亲娘如此贬低于她,夏明然终于忍无可忍,冷笑道:“大表哥好,你就赶着让我去做他的妾吗?”
商家大少奶奶出身官家,照理总有些小姐脾气,自己又没能生个一男半女,性情也会更为郁结才是,但商家上下谁不对她赞不绝口?这样的女人不是心智不全,便是十分有心机。(..info)
夏明然虽然以前有些混,但面临自己的终身大事,她比谁都拎得清,总不能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却叫别人娘吧?秦姨娘好歹还能和自己的女儿生活在一起,但商逸晨妾氏生下的孩子将会寄在嫡妻的名下,妾氏想亲近自己的孩子都不可能。
秦姨娘一阵语结,呐呐地回道:“说是贵妾……”
“贵妾也是妾!”夏明然冷冷地打断她道,“姨娘也是做人妾的,你可是享受到妾的好处了?”
“我……”
“是,大表哥能继承商家大半的家产,可那些家产都是他和正室的,妾没有私产,若正室大方些,手指缝里能漏下些,小妾日子还能舒坦些,如若不是,还不如嫁给庶子呢,起码自己管着银钱,想买什么还能做主,更能穿红戴金!”
秦姨娘承认女儿讲得都对,到底不甘,强词夺理道:“虽然暂时只是个妾,但若生下孩子,以后就是嫡子,总能继承商家的家业,到时候你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那要多久?三十年还是五十年?”夏明然反问道,“若大表嫂又生下孩子了呢?就算以后真不会生了,那孩子一直养在嫡母跟前,没有养育之恩,他长大了会跟生母亲吗?到时候我还是压在正室之下,能当商家的主,还是能做儿子的主?”
禹陵崇尚嫡庶分明,就算庶子女生母都在,敬的也只能是嫡母。
“我……”秦姨娘彻底没了话,却又万分不甘,眼睛扫到不远处安安静静坐着的张姨娘,不由道:“妹妹你倒说句话啊!我请你来当说客的,不是让你当壁上翁的!”
木已成舟,夏明然还不能不嫁商逸洪,改做商逸晨的妾不成?
张姨娘知道秦姨娘不过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心里有些不甘而已,再说老夫人决定一下,真要阻拦,她也没那个胆。
于是清清淡淡地笑道:“二小姐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我做了一辈子的妾,个中苦楚你还不清楚么?”
见秦姨娘目露深思,她又道:“再说嫡子又如何,你那大小姐老夫人不是也给她寻了个大家嫡子做夫婿,可那么远,来回一次就要一个多月,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叶城好歹还近些。”
说着秦姨娘也伤感了起来,她是花娘出身,总想着女儿嫁得好些自己能享些福,可大女儿嫁得远不说,听说她婆婆嫌弃她是个庶女,成亲不足半年就一连给儿子安排了三个通房,日子着实不好过。
小女儿又嫁了个庶子,虽不用看正室的脸色,可到底要捧着大房过活。
再说秦姨娘她自己也是个妾,不算正经亲戚,叶城再近,夏明然回来还好,不回来她连赶去见一面都不行。
都是命啊!
秦姨娘哀叹了一阵,也就不再跟女儿闹了,见张姨娘被自个儿拖了来,此刻神色也是淡淡的,怕是想到了即将和亲的夏玉然,便宽慰道:“妹妹别伤心,三小姐她虽然嫁得远,可是却是封了公主的,一去就是怜淑贵妃,那可是娘娘,妹妹你也看开些。”
比起夏玲然、夏明然,夏玉兰身份虽高,可境遇最差,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归宿。
秦姨娘也知道自己劝慰得没啥说服力,不禁有些尴尬,又出主意道:“听说明天老夫人和四小姐都要进宫去看她,不如你求了老夫人一起去看看,毕竟见一面少一面了。”
这话安慰的还不如不说呢,夏明然狠狠地瞪了自家姨娘一眼。
一个低贱的姨娘,算什么葱?哪有资格进宫!
张姨娘正想说不用了,抬头却见夏明然目含鄙夷和愤恨,一副完全知道事情真相的样子,她心头一跳,人已经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还踢翻了绣凳。
秦姨娘吓了一跳,声音有些尖锐地问道:“你怎么了?”
夏明然也皱着眉头看着她,有些暗恼秦姨娘把她招了来,她平时只知吃斋念佛,提到夏玉然心情能好么?
张姨娘好像真为自己的女儿十分担心,也不回答秦姨娘的话,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道:“我要回去念佛了,这么长时间,菩萨会怪罪的。”说着便径直走了出去。
待回了屋,张姨娘的贴身婆子冰娘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十分惊讶,又见她脸色难看异常,忙悄声问道:“姨娘怎么了?可是秦姨娘、二小姐说你了?”
因为夏玉然的事,府里的下人都是物极必反,张姨娘一生吃斋念佛,都没能除掉上辈子的罪孽,这才导致生出这样的女儿。
张姨娘不答反朝冰娘使了个眼色,冰娘心领神会地遣了其她婢女出去,又忙关门关窗,待屋子只剩下两人,冰娘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姨娘焦急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冰娘你快想法子给她递个消息,她的事情很有可能被人知道了。”
冰娘一时没有意会主子的意思,本能地问道:“三小姐吗?可是她在宫里,奴婢如何能给她送信?”
“谁说是她!”张姨娘厉色道,见冰娘吓得噤了声,才又恨道:“那起子不中用的东西,好好的坏了事儿,现在连夙儿都有可能要被揭穿了。”
冰娘听到主子提到红夙,垂眸不语,恐怕整个夏府都没人想到,吃斋念佛的张姨娘最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秦姨娘出身花楼,进夏府之时却是干干净净的身子,而张姨娘出身清白,当初却是怀着孩子进的府,竟连精明的老夫人都瞒过了。
张姨娘跟前原先还有个叫水娘的,张姨娘进府头夜就灌醉了老爷,李代桃僵让水娘侍了寝。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张姨娘,竟一夜水娘就怀了孕,张姨娘又借故撵了水娘出府,在府外让她悄悄生下了孩子,然后张姨娘就把那孩子抱进了府,成为了夏府的三小姐,而张姨娘自己生的孩子却悄悄地送出了府。
冰娘也不知那个孩子被送到了哪里,只知道主子这几个月跟相府孙小姐身边的红夙姑娘联系颇多,算算年龄,那红夙竟跟三小姐一般大。
但这些话张姨娘不提,冰娘必也是不敢说的。
张姨娘一时没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跑进里间佛堂里,从妙目观音座下掏出一只护身符,塞到冰娘手中道:“我最近右眼皮子老是跳,人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关照夙儿最近小心些,这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特意找落霞寺主持加过持的,我又在菩萨面前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定能保佑她逢凶化吉,让她务必戴上。”
二百两银子,那可是张姨娘毕生的积蓄了,为了这只护身符,她也舍得!冰娘心情复杂地摩挲着符面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想到水娘自生下孩子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她,冰娘心间便有些发毛。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三小姐好歹叫了主子十七年的姨娘,又对她敬爱有加,张姨娘竟一点母女的情分都不念,如今还在责怪她坏了红夙的事,却不关心她即将和亲赤夷之后的死活。
张姨娘见冰娘站着不动,不悦地问道:“怎么,本事大了,我使唤不动你了?”
冰娘心头一惊,忙掩饰道:“不是,奴婢是在想既然红夙姑娘的事有可能被发现了,那三小姐身边必有人监视着,身为三小姐的姨娘,你身边也落不下,这会子出去,更加引人注目。反正明天老夫人和四小姐也要到辰时才进宫的,不如明天起个大早,你随便找个什么由头遣了奴婢出去,奴婢再寻机会去找红夙姑娘。”
张姨娘略一思量,觉得十分有道理,遂点头同意,主仆俩歇下不提。
却说芝晴送了东西回梅园,想着张姨娘神色淡淡地坐在剑拔弩张的秦姨娘和二小姐中间,觉得十分不和谐,并没有发现梅园里气氛古怪,竟径直推门而入,好向主子回禀情况。
待进了屋,看见夏莫然正坐在书案前,十分不情愿地握着毛笔,宇文谨就站在她身边,两人的距离十分近,隐隐有种暧昧的情绪在流淌。
她一惊,还未来得及退出去,两人已发现了她,齐齐朝她看来,特别是宇文谨,一脸冷意,三伏的天,竟让她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这下子芝晴慌了神,出于本能,她慌不择路地逃出门去,“嘭”的一声,竟把房门关得震天响。
她一下子白了脸。
耳边突然传来“咯咯”的笑声。
惊吓褪去,芝晴恼怒地娇斥道:“芝雪,七王爷在里面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害我就这么撞了进去!”
第154章 谁的算计
芝雪正端着冰镇百合莲子羹,见到芝晴怒目相视,她空出手来指着头顶,以口型语道:“不是我不提醒你,是他不让。(..info棉、花‘糖’小‘说’)”
芝晴目露不解,却见梁上倒挂下一个人来,正是在冥衣卫中以脾气暴躁出名的冥二。
冥一阴险狡诈,知道自己在落霞寺那晚被芝雪芝晴坑了,害芝玉好长一段时间没理他,有心报复,芝晴又把毫无愧疚地把一切责任推给芝雪,说她动的手,结果冥一回了陵城的当晚就想法子把芝雪关在了鸡笼里,竟是让她和要炖给夏莫然吃的珍珠鸡呆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芝雪被放出来后,满身鸡屎味不说,人都被整得有些斗鸡眼了。
不消说,冥二知道芝雪被整后,一个个找她们算账来了,瞧刚才这一出闹的,谁说暴脾气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来着?
芝晴眨了眨眼,正想着该如何安抚这头暴龙,门里传来了夏莫然慵懒的声音:“芝雪,把百合莲子羹端进来。”
芝雪忙不迭端着盘子推门而入。
芝晴便悄声对冥二道:“冤有头债有主,整芝雪的是冥一,你找我做啥?”
关键时刻出卖姐妹,不找你找谁?冥二不屑地扫了她一眼,暗自运功,轻轻落了地,狂妄地说道:“老子已经找冥一打了一架了,下一个轮到你!”
芝晴听罢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冥二眸中的不屑之色更浓了:“老子不打女人,说吧,你是自己走到鸡笼子里去,还是老子把你拎进去?”
芝晴想到芝雪满身的鸡屎味,她一阵恶寒,却听冥二又道:“别指望着洛寒会来救你,你知道他打不过我的。”
比阴险,洛寒压不过冥一,论武功,他更是斗不过冥二,说到护女人,却是两人都及不上,芝晴心中把他咒骂了一遍,却不得不先解决目前的困境,她涎着笑道:“你这完全是迁怒,其实我也知道你顶多和冥一打个平手,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伤疤被揭开,冥二黑了脸,隐隐有发怒的迹象,芝晴忙接着说道:“要我说冥一也没那么厉害,只不过他比较奸诈,你每次都被他阴了去,这才落了下乘,以致排名都带了二字。”
拜夏莫然所赐,现在她和宇文谨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二”这个数字不好听,像“二逼”啦,“二货”啦,“二愣子”啦,出现的几率很高。
“你到底想说什么?”冥二不高兴地问道,声音稍微拔高了些,当然,芝晴也说出了他的心声,否则他已二话不说拎她进鸡笼了,还用得着听她在这里唧唧歪歪。
芝晴快速地回道:“我的意思是冥一最喜欢芝玉,此时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把她追上手,若你对芝玉下手,他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你再找他打上一架,他必定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便可以趁机让王爷调换了你们的排号。”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芝晴心中对芝玉说了声抱歉,十分不客气地把她给出卖了。.info
冥二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听着也让人很心动,但……他粗眉一挑,引得茂盛的络腮胡子也跟着抖了一抖:“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真粗鲁,芝晴暗啐道,面上却笑得十分真诚:“我帮你!”
这也算是上了同一条船了。冥二捏了捏鼻子,又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似在估量可靠性和可行性。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芝雪端着空盘子走了出来,看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十分困惑,她忽视了心底的异样,娇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都是你这个笨丫头害的!芝晴看着她,又贴近了冥二一些,嘴巴轻轻蠕动道:“再加一个筹码,准帮你看好芝雪,不便宜夏府的小厮。”
冥二同样看着芝雪,充满阳刚之气的眸子里满是柔情,这回竟是想都没想,快速地回道:“成交!”
芝雪见两人都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小脸拉得老长,恨恨地转身去了小厨房。
冥二看着她的小身板心痒难耐,心道自己真没出息,竟看上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为她守身如玉,二十三岁了还是童子鸡一只,没的让那群混蛋笑话。
到底敌不过几个月的相思之苦,眼睛一眨他便已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芝晴看着两人的背影,勾唇一笑,暗道冥二比起冥一还是差上一点的,竟是没听出自己话中的语病,她只说不叫夏府的小厮占便宜,可不包括夏府之外的哦!
屋中,夏莫然亲自从手边的白玉莲花盅里舀出百合莲子羹,放到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笑盈盈地递到宇文谨面前:“你吓着我的婢女了,还是吃碗百合莲子羹降降火吧。”
本王更想吃了你!宇文谨神色淡淡地接过水晶碗,语调无一丝波澜地说道:“看你小聪明不少,字却写得像鬼画符,别想用一碗百合莲子羹就想贿赂了本王,以后本王天天过来监督你练字。”
夏莫然随意地抠了抠耳朵,表示有听没有到,她对毛笔字八字不合,再练也是鬼画符。
宇文谨看她毫无千金小姐的淑贵之气,心底又是一抽,顽石果然就是顽石,再炼也炼不出美玉。
夏莫然却站起了身,蹭啊蹭,蹭到了他胸前,黑白分明的大眼一刻不眨地盯着他,万分无辜地说道:“阿瑾你想与我幽会便明说吧,念在你二十七岁还是老处男的份上,我不会笑话你的。”
幽会?老处男?二十七岁的童子鸡彻底黑了脸,手指一点,成功让某个嚣张的女人鬼吼鬼叫来:“宇文谨,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的威严不容挑战!”宇文谨放下手中的碗,开始脱夏莫然的衣服,边脱边道:“既然你可怜本王二十七岁还是……嗯……老处男,那你就好心帮本王一把吧。”
夏天的衣服轻薄,宇文谨没两下就拨开了她的外衣,露出里面白色且半透的亵衣来,连里面玫红色肚兜上的绣纹也清晰可见,竟是绣鸳鸯戏水如此暧昧的图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宇文谨眸色深了深。
夏莫然却是闭了眼,又快又急地说道:“宇文谨,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到底男未娶女未嫁,我们未婚便发生关系不好吧?你若执意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明天一早就去陈府退了陈西宁的亲,然后登上城楼最高的地方,大喊三声我爱夏莫然,再请了官媒带上你保证不变心的保证书来,我求同意嫁给你!”
突然“撕拉”一声,夏莫然疼得叫了声“啊”,便听宇文谨在她耳边戏谑地说道:“你就这么恨嫁?”
他右手食指上挑着的,正是夏莫然用来掩藏自己容貌的人皮面具,做得精妙绝伦。
宇文谨啧啧赞叹了两声,复又道:“要求还挺多!什么是保证不变心的保证书?本王没见过。”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跟自己欢好的意思,脱她衣服不过是找出人皮面具的接缝处,想必他为此困扰了许久了吧?
这下轮到夏莫然黑了脸,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了言语。
宇文谨随意地把手中的人皮面具丢落在书案上,又把她的衣服轻轻拢上,这才解了她的穴道,道:“这玩意带久了对皮肤不好,以后跟本王在一起不用戴。”
夏莫然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恨恨地坐了下来。不就欺负她没有内力,不会葵花点穴手么?
这张人皮面具来自一名死囚的脸上,剥了不到半分钟,就用上百种药水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不仅逼真,而且轻薄透气,绝不会带来皮肤困扰。可以这么说,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一张极品人皮面具,是居家旅行,防止男人起色心,杜绝女人气嫉妒之心的必备良品。
说什么戴人皮面具对皮肤不好,全是借口,不然为什么要求在他面前露出本来面目,在其他人面前不作要求呢?左不过贪看美色罢了。
虽然她的确很美就是了!
夏莫然愤愤不平地咕哝着,却听到他平淡且又带着股坚定地说道:“放心,本王忍得住。”
是忍得住等到新婚之夜自然水到渠成,还是忍得住不碰别的女人?
无论如何,夏莫然听了这句话十分的开心,若是前面,表明尊重她,若是后面,那便是变相的承诺。她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竟主动拿起毛笔练起字来。
宇文谨见她乖巧地做着安安静静的美女子,心悦一笑,端起已经不怎么冰的百合莲子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亦觉得十分美味。
相府,孙素雅也正在练字。
都说字如其人,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内心刚强,写字也喜欢行书,且字形极大。
红夙铺好了床,见主子还未有停笔的打算,便劝阻道:“天色不早了,小姐早些歇息了吧。”
孙素雅听罢笔尖一顿。
红夙的父亲原是孙丞相身边的小厮,只是还未娶张氏过门便不幸去世,恰好夏老妇人看中张氏出身小户,外表看着老实本分,欲把她抬回家做妾,孙丞相便想了个李代桃僵的主意,让张氏顺利安插至夏府,而红夙便留在自己孙女身边做婢女。
张姨娘在夏府其实也不过是个烟幕弹而已,真正的眼线另有其人,她今晚和冰娘讲的话当然第一时间传到了孙素雅的耳朵里,自然明白红夙已经曝光了。
孙素雅目光微闪,红夙对自己忠心耿耿,自己亦是对她十分信任,但自己目前还不能暴露,再说红夙不过一介丫头,为她放弃原本的计划也不值当。
想到此处,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柔和。搁下手中的笔,她亲自端了白色镶金边的碗递给红夙:“前两天逼不得已才把你留下伺候夏莫然,喝了这碗冰镇绿豆汤,算是我的赔罪。”
孙素雅轻易不动怒,但也是规矩极重的人,这让下人吃主子的东西更是从没有过。红夙连忙推辞道:“不用了,奴婢哪能吃小姐的东西。”
孙素雅却坚持道:“你知道我从小中了寒毒,这些冷物并不能多吃,你将这碗绿豆汤喝了,也算替小姐我省了事了。”她虽寒毒已解,但十几年的习惯,在吃食还是十分注意。
红夙目露感动,一口气吃了绿豆汤,一抹嘴角,信誓旦旦地说道:“小姐放心,奴婢无论如何都会解决了夏莫然,让小姐从此高枕无忧。”
孙素雅见她喝得点滴不剩,一颗心落了地,听她提到夏莫然,面露愁色:“凡宁宫传来了消息,说闵贤妃宣夏莫然明天去见夏玉然,到时候设计毁了她的闺誉。”
红夙不解道:“夏莫然若真没了闺誉,少主必定不再心仪于她,这是好事,小姐怎么不开心?”
“我只是担心事未必会成。”孙素雅摇头道,“当初她要建云安山时,我还冷眼等着看她的笑话,可云安山如今是何等模样?我也费尽心思拿捏了她几次,可次次都被她逃脱了去,她若没几分真本事,少主未必会看上她,如今又有宇文谨鼎力相助,以后要除掉她更是难上加难了。”
红夙想到几次三番计划都失败告终,便没了言语,却听孙素雅又道:“机会以后再寻就是,怕就怕把夏玉然逼急了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把你拱出来那可就遭了。”
红夙听了一阵后怕,略一思索,便道:“小姐别急,不若老爷上朝时奴婢扮作贴身小厮入了宫,再想法子混到凡宁宫去,若能趁机除去夏莫然最好,不行的话也能叫夏玉然闭上嘴巴,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说不定还能嫁祸到夏莫然的身上。”
闭上嘴巴,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去见阎王。
红夙双目中陡然露出凶狠,夏玉然么,她看她不爽很久了,明明生母不过是娘亲身边的婢女,却享受了千金小姐十几年的恣意生活,还占有了本该属于她的母爱。在她看来,夏玉然的一切都是偷了她的,若不是夏玉然,自己不会是低人一等的下人。
孙素雅微微扫了眼她的神色,显出十分感动的模样,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道:“红夙,你知道母亲就我一个女儿,旁的都隔了层肚皮,我又在青城待了八年,与她们并无多少姐妹之情。你我虽名为主仆,实际我却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最信任的也是你。这件事,也只有你去办我最放心。”
红夙果然动容起来,只差没赌咒发誓:“小姐放心,明日事不成,红夙必不回来见你!”
很好!要的就是她不用再回来。
孙素雅彻底安下心。
孙素雅这边谋划好了明日的计策,夏府梅园中的众人却犹然不知,径直闹的欢。
本来宇文谨是在一旁指点夏莫然写字的,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手把手地教起来。这么亲密的接触,夏莫然害羞欢喜了一阵,耐着性子随着他的笔锋又写了几页大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宣告投降。
“不写了不写了!”夏莫然烦躁地叫道,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是孙素雅这个装逼女人会做的事,她就不要凑这份热闹了。“手都快要断掉了,明天再写吧。”
宇文谨见她实在没了耐心,知道练字不可操之过急,便随着她的心意住了手。
掌间骤失温润,他生出不舍的情绪来,目光更是在她白皙的后劲处流连。为转移注意力,他随口问道:“你若不想去见你那三姐,便不去,宫里本王来安排。”
闵贤妃虽暂代凤印,但娘家势力不强,如今又想求着宇文谨把侄女闵心妍拱上太子妃之位,故宇文谨实在没放在眼中,想必他只要派人传个信,闵贤妃必不敢与夏莫然计较。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夏莫然却是不认同,“孙素雅盯上了我,一计不成,必定还有下一次,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应战,不叫她小瞧了我。我武功不弱,一般人奈何不了我,且又不惧毒,你还担心什么?横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宇文谨皱了皱眉,他认为不必要的麻烦能不惹就不惹,但显然她不是这么认为的。对她的倔强似十分的无可奈何,宇文谨只得妥协道:“你要去便去吧,但只有一条你必定要答应。”
夏莫然抬头睨他:“什么?”眼角微斜的模样,竟分外的风情和惑人。
宇文谨直起身子,抬步朝书案边不远处的贵妃椅上走去,坐下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宫中你又不熟悉,本王的意思你把冥兰冥秀带着,反正她们只暗中跟着你,又不妨碍你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让冥一暗中保护她的,但冥一是男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冥兰冥秀武功不俗,心思也细腻,做她贴身暗卫再合适不过。
夏莫然略一想便应了。
见他随意地翻着贵妃椅旁小几上的一本书,她心底抖了抖,那是本关于男女****的绘本,有些地方的床戏描写得还十分详细。
她脸红了红,忙不迭跟过去,蹲下,趴在他膝上,眨着一双玲珑大眼问她:“我给樊贵妃下了药,你果然不心疼?”
听她讲的话离谱,宇文谨如她所愿放下了书:“什么下药?”
第155章 凡宁宫见夏玉然
听宇文谨的意思好像不知道自己给樊贵妃下药,夏莫然一愣,暗道难道冥一并没有跟他说?
不过她也不担心他不允就是了,不管上次风子淇的事,樊贵妃是不是主谋,她都有参与其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更加不是圣母玛利亚,能以德报怨。
“我让冥一给她下了蟾咏,算算时间,她也快彻底毒发了。”
“什么是蟾咏?”
“就是一种毒,取自极寒之带的冰蟾身上,中此毒者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时间一长,便表现为嗜睡、四肢僵硬无知觉,最后彻底瘫在床上。”
宇文谨皱了皱眉,问道:“无药可解?”
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救那个老巫婆不成?夏莫然怒目相视:“中下此毒七日内只要服下红连子便可解。”
言下之意,樊贵妃中毒已超过七日,无药可解,只能等着一辈子当个活死人。
或者还有办法,只看夏莫然愿不愿意了。
意识到宇文谨略显期待的目光,夏莫然又是狠狠一瞪,怒道:“你休想!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丫头,如此满含醋意的话,也亏她讲得出口。什么“有我没她”,樊思敏又算得了什么,居然拿自己跟她比较。但不可否认,宇文谨听了心情很好,淡淡的笑声不可抑止地流出了嘴角。
夏莫然听到笑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她就说嘛,冥一虽然稀罕她家芝玉,但绝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事先禀报宇文谨。
反应过来自己讲了什么丢人的话,她恼羞成怒,仍不住去揪他胸前的肉:“看不出来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焉坏,居然故意寻我开心。”
她下手本就控制在三分力道,宇文谨又有功力护体,这揪来揪去不啻于在挠痒痒,且胡乱抓摸,难免碰到胸前的亮点敏感上,倒让宇文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又升腾了起来。
他连忙抓住她两只捣乱的手,抿唇说道:“她的母亲曾对母后有恩,所以进宫后本王一路护她周全,可她却越来越不知足,兴风作浪,还欲控制本王,就算你不动手,本王也不想再姑息她了。”
敢情自己还做了他的刽子手,夏莫然挑眉,酸酸地说道:“果真没有为她惋惜?啧啧,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从此以后就要瘫在床上了呢,生活无法自理,真是可惜呀!”
宇文谨闻言,目光便看了过来,深邃的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让夏莫然心脏突然一缩,呐呐地说道:“我不说就是了,你别这样看着我,让我发毛!”
宇文谨便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道:“真那么不自信?或许本王让施展一下雄威,让你增强一点自信。”
呃……
“好了,夜深了,你明早还要进宫,早些睡吧。”说着便站起了身,看了一眼仍傻傻愣愣蹲在他身前的夏莫然,他柔软一笑,顺手拿起小几上的书,“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你既然这么宝贝这本书,可见是难得的好书,让本王带回去好好欣赏一番,也好打发一下时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行!”夏莫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而起,爪子伸过来就要抢,“那书我还没看完,等我看完了再借给你看!”
可是宇文谨已把那书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她总不能真扒开衣服去抢吧?
想到书中降龙伏虎十八式,描写的细致精湛,夏莫然的脸红了又红。
宇文谨借着橘红色的灯光,把她的羞态看得分明,语带疑惑道:“难道这是本违禁的奇淫之书,所以你不敢给本王看?”
精辟!夏莫然不甘地收回手,勉强一笑:“哪能啊,你要看便带回去看,只是看了适应不良可不许怪我。”
因为北辰皇朝是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中,所以禹陵的开国皇帝一登基便颁布了一条法令,像这类的****之书是朝廷明令禁止的。
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说……夏莫然盯着宇文谨的胸前,心疼得在滴血。
第二日一大早,张姨娘因为香烛短了货,使她早课都没能如常进行,大发雷霆,她的贴身妈妈冰娘首当其冲,硬生生地挨了一记耳光。
冰娘没有办法,匆匆赶到馨园问容娘要了出门的对牌,急吼吼地出府采买去了。
有心细的不免疑惑,张姨娘是吃斋念佛的人,性子一向寡淡绵软,怎么会毫不犹豫地亲自动手打了冰娘呢?且她虽只是姨娘,但到底伺候的人也不少,她的小佛堂更是有专门的人在打理,怎么会短缺了香烛,前一天没有人知道呢?
疑惑归疑惑,但张姨娘平时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谁也不会把她的事当成事,因为今早老夫人要和四小姐一起进宫,所以大清早的府里就忙开了,准备吃食,准备宫里的打赏荷包,检查马车,马车里还要放冰块,加水,真是忙得很。
且说冰娘得了张姨娘的吩咐,先挎着个篮子假装去香烛店买东西,可哪有香烛店这么早开门的?她跑了两三家都没买到,看看日头却不早了,只好慌慌张张往相府后门跑去。
她塞了一个荷包给后门管事的婆子,焦急地央求道:“老姐姐请帮帮忙,快些把红夙姑娘叫出来让我见上一面,家里发生了点急事,她老子娘还急等着她拿主意!”
孙素雅从青城回家后,张姨娘想念女儿,常让冰娘来找红夙,冰娘便随意撒了个谎,说红夙是她远房侄女。因为红夙无父无母,从小又跟着孙素雅离开了相府,这话倒也让相府的人相信。次数一多,相府后门的婆子没一个不认识冰娘的。
李婆子接过荷包掂了掂,发现里面最起码装了有二两重的碎银,心道估计家里真发生了大事,否则不会这么着急这么舍得。.info
李婆子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四分的银锞子,抛给另一个婆子道:“老林家的,你去大小姐院子里叫声红夙姑娘,记住啊,压着点嗓门,可别惊醒了大小姐。”
“哎!”林婆子接过银锞子应着去了。
李婆子不想冷了场,便问冰娘:“好妹妹,到底发生了何事?姐姐我能帮上忙不?”
冰娘知晓她讲的是场面话,可这时候她哪有心思东拉西扯,脱口便道:“她娘病了!”
李婆子猜这病肯定不轻,否则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赶来,见冰娘实在没有闲扯的心,也就住了口。
不过片刻,林婆子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红夙姑娘呢?她不得空?”李婆子率先问道。
林婆子气喘吁吁地呼了口气,回道:“大小姐差她出去办事,跟着相爷一起出的府。”
孙丞相每天三更就要上早朝,红夙竟是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冰娘大惊,李婆子笑道:“这可真不巧了,要不等她回来了,我告诉她一声?”
就算红夙老娘病得要死了,但红夙是签了卖身契的,放她回去是主人的恩典,就算不放也说不得什么。
冰娘想到主子阴狂的脾气,生生打了个冷颤,竟是连李婆子的问话都没有听见,失魂落魄地往夏府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林婆子不解道。
李婆子只当冰娘担心红夙的娘,哀叹一声,目露同情。
这会儿,老夫人带着夏莫然坐着马车一路向皇宫出发了。
夏府,张姨娘见到冰娘回来,希冀地问她:“怎么样?见到夙儿了没?她怎么说?”
冰娘摇了摇头,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禀道:“奴婢去晚了,红夙姑娘三更天便跟着相爷出府了,说是大小姐差她去办什么事。”
张姨娘闻言心一凉,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厉声道:“去哪了?办什么差事?”
她把自个的女儿当宝贝,却忘了女儿在相府不过是一介奴婢,真心疼她,当初就不该未婚勾搭了相府的小厮,如今主子差遣她做事,难道她还能说不?
这些原是常理,但冰娘此时却不敢多说的,只道:“孙小姐差遣的,相府其她下人并不知情……啊!”
话未完,便挨了张姨娘一记耳光,冰娘迅速红了眼。
张姨娘却犹不解气,尖利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子事情都办不好!”
冰娘捂了脸,敢怒不敢言。
可张姨娘撒完气后却茫然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只觉得心“突突”跳得厉害,就像当初红夙她爹死的前一晚。
冰娘只得劝解道:“姨娘放宽心,昨晚本也是你的猜测,四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还未知。再说红夙姑娘只是和相爷一起出府,并不一定是去宫里,你在这里自乱阵脚,被有心人知道还不定要生什么乱子来。”
“对对对!”张姨娘合手念了声佛,“定是我想差了,当初相爷废了这么大的劲要把夙儿弄进相府,定是为了中用她,无论如何都会保她平安才是。”
冰娘心颤了颤,觉得孙丞相把红夙接进府,不过是想利用她更好地控制主子罢了,只有主子才当他是个好的。不过此时见她情绪稍稳,便趁机说道:“姨娘有时间何不多给红夙小姐念几遍平安经?”
张姨娘听罢转身往佛堂走去,边走边道:“还是你提醒得对,我要多念几遍经,菩萨看我心诚,定会保佑我们母子平安的。”
菩萨真有这么灵,会让红夙还没出生就死了爹?冰娘看着她焦急进佛堂的背影不语。
老夫人和夏莫然进了宫,自有闵贤妃安排的宫女领着她们一路往后宫中走去。
夏莫然上两次进宫都是为了参加筵席,在特定的宫殿,又恐人多伺候不及,这才特许各自的奴婢跟随。此次情况不一样,凡宁宫虽暂时给了夏玉然住,却本是嫔妃住的,且闵贤妃又指了宫女伺候她们,所以容娘和夏莫然带的芝晴都留在了指定的地方歇息。
看出领路的宫女春儿直接带她们去凡宁宫,老夫人不解地问道:“不用先去拜见贤妃娘娘么?”
虽然是夏玉然要见的人,可到底是闵贤妃传的口谕,按照道理,她们应该先去拜见她。
“娘娘知道老夫人要来,特意吩咐了,不让你赶来赶去,以免你中了暑气。”春儿笑道,“娘娘还说了,以后见她有的是机会,等天凉一些,她再宣你和四小姐进宫一叙,也使得。”
老夫人和夏莫然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恐怕闵贤妃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并不想搀和进樊贵妃和夏莫然之间的纷争中,这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有意避了去。
而后面说等天凉再宣进宫见面,却有些刻意套近乎了,只要她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出宫,就凭着夏之然的侯爷之位,闵贤妃拉拢她们也不亏。
这宫中,从来不养蠢人。
两人便不再多语,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春儿往凡宁宫走去。
却在沁芳亭边偶遇了黎月。
这沁芳亭搭建在荷花池边,寿宴上,冯嫣便是不小心从亭边的拱桥上摔落水的。
“这不是黎月姑姑么?”春儿面带不屑道。她只是宫女,而黎月却是掌宫姑姑,春儿按理应该朝黎月行礼的,可她不仅不行礼,态度还十分傲慢。“贵妃娘娘如今卧病在床,你不在跟前伺候,来荷花池做什么?”
夏莫然眼儿微眯,暗道樊贵妃果真彻底失势了,连三等宫女都敢随意踩踏她跟前的女官。
黎月面对春儿嘲讽的嘴脸,竟是瞧也不瞧,只向老夫人和夏莫然两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说道:“老夫人和四小姐是来看三小姐的么?”
见两人点头称是,便又笑道:“最近娘娘常常咳嗽,茶饭不思,又睡不安稳,奴婢趁着特意来这荷花池采些新鲜的莲子,回去炖些莲子羹给她吃。”
说着她身后白萍手中的篮子便低了低,以便众人看清里面饱满的莲蓬。
黎月此番作为不啻也是打了春儿的脸,处处视她为无物。春儿哼了哼,不悦地高声说道:“姑姑倒是清闲得很,奴婢可没这般好命,如今贤妃娘娘暂代凤印,管着宫务,忙得很,奴婢跑了这一趟,还得回去帮她忙呢,所以姑姑还是快让开些吧。”
如此落井下石,偏生黎月不为所动,竟是当真挪开步子,示意她们先过。
春儿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无趣,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老夫人和夏莫然便从黎月身边走过。
待走出十步开外,春儿才对两人笑道:“老夫人和四小姐莫怪,她平时仗着贵妃得宠,常常不把我们这些二三等的宫女放在眼里,奴婢今儿才有心给她个教训,倒是在你们面前失礼了。”
老夫人当然不会说什么指责的话,夏莫然却心思转动起来。能忍别人所不能忍,这个黎月倒是个人物。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黎月带着白萍身姿挺拔地向前走,并无因为樊贵妃失势而显得萧索。
而樊贵妃想吃些莲子羹,都要身边的女官亲自来摘莲蓬,可见贵妃宫里日子当真不好过。
察觉到春儿探寻的目光,夏莫然淡定从容地转过头。这春儿也是不简单的,她可不认为仅凭一个三等的宫女,就胆敢为难有品级的掌宫姑姑,她定是得了闵贤妃的嘱咐,这才肥了胆子,至于目的,那就耐人寻味了。
老夫人毕竟有了些年纪,平时又养尊处优惯了,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的汗,夏莫然怕她支撑不住,和春儿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她到了凡宁宫。
凡宁宫此前第一位住的是兰妃,听说也是皇帝在府邸时就抬的侧妃,只不过入宫不到两个月就香消玉殒了。第二位住的是雨妃,也是皇帝早年立的,住进凡宁宫后也是不到两月就去了。
从那以后凡宁宫便有了不吉利的说法,再无妃嫔敢住进来,就是原本偏殿中活得好好的五品修媛也闹着搬走了。
如今凡宁宫里只有几个年老的宫女和太监照看着夏玉兰,见到春儿来,老远便规规矩矩地朝她行礼,由此可见春儿这段时间经常出入这里。
穿过正殿,春儿停在右边偏殿其中一间屋子前,笑道:“三小姐便是住在这间,老夫人和四小姐请进。”
说着率先推门进去,只不过见到屋里的情境后竟是一愣。
夏莫然透过她的膀子向里面看去,屋里除了夏玉然,还杵着三四个太监宫女。
夏玉然正坐在床榻上,双颊清瘦,两眼无神,只看到嫡母和夏莫然时,那枯槁的眼中闪出点光亮来,那是仇恨的目光。
饶是夏莫然事先早有准备,也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悚。夏玉然,让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之感。
春儿却像是没看见夏玉然,对几个太监宫女横眉指责道:“都不用干活吗?杵在怜淑贵妃跟前做什么?打扰到她休息怎么办?”
夏莫然听了好笑,暗道这春儿倒长了张利嘴,说话总能打在别人七寸上。称夏玉然为怜淑贵妃,不就是暗讽她即将成为老夷王的妾么?怜淑贵妃,叫着好听罢了。一个俯首称臣番邦部族首领的妾,也敢在宫中耍威风!
夏玉然听了果然身子一抖,眸中的愤恨越发明显了些。
第156章 狼子之心
那些宫女太监听到春儿的指责,也不敢争辩,全部低垂着脑袋准备退出去。..info
夏玉然却突然发起飙来,竟是拔了髻上的簪子,用那尖利的一面对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处:“不准走,否则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这簪子还是寿宴前老夫人赏给她的,没想到如今用作了自残的凶器。
老夫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似乎面前这个女儿与夏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莫然也学她,不动如山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她真期待夏玉然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春儿却不能淡定,要是和亲公主发生了什么意外,这责任谁来承担?她慌了,终于正视起夏玉然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怜淑,不,永和公主,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些人伺候不周?”
夏玉然抿着唇不语。
其中一名宫女大着胆子抬头回道:“春儿姐姐,永和公主昨晚哭着闹着要离开,说凡宁宫有鬼,奴婢们不敢做这个主,她便要求奴婢们全进屋陪着她。”
其他三人均点头附和。
凡宁宫有鬼?想到先后死的两任妃子,春儿心头一跳,环顾了周围一圈,突然觉得阴森森起来。
“母亲,四妹妹,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这里真的有鬼!我马上就要离开禹陵了,或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难道你们让我离开前还要如此担惊受怕吗?”夏玉然哭诉道。
老夫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夏莫然却轻飘飘地问道:“三姐姐真见到鬼了?那鬼是不是还抱着琴?”
夏玉然寿宴上和风子淇合谋污蔑嫡妹,最后夏玉然被罚和亲赤夷,风子淇却死了,且死状凄惨。
见春儿及其他宫人都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瞧,夏玉然怒火骤起,特别是面对夏莫然,这股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原来当她是个丑八怪,还觉得自己总算有一处高她一等,没想到她却是在假装的,实在可恨,夏莫然凭什么处处比她好?
春儿便也小心地问询道:“是呀,兴许是永和公主你看错了,这凡宁宫还从来没听说过闹鬼,你一时眼花看岔了也有可能,快把簪子放下,不小心伤着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我说有鬼就是有鬼,你们以为我在撒谎不曾?”夏玉然突然歇斯底里地叫道,看着夏莫然的眸中有丝疯狂。因为激动,手中的簪子刺入了肉中,血沿着脖子滴入了华美的衣领中。
她的名声没有了,她的太子侧妃之位没有了,还落得和亲番邦老夷王的下场,这些都是拜夏莫然所赐。
“胡闹!”老夫人气得双唇直打哆嗦,宫里是什么地方?轮得到她这个阶下之囚耍威风么?
夏玉然一向惧怕嫡母,被她一吼,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夏莫然却看见她低垂下头时,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
老夫人见她消停了些,这才向春儿等人抱歉道:“让春儿姑娘见笑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事没事!”春儿忙摆手,面皮上勉强扯出笑意,示意准备鱼贯退场的几名太监宫女留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永和公主想留下他们作个伴便留下吧,横竖他们几个以后也是要跟着她去赤夷的。”
说着她便指了先前那个禀报的宫女,让她去把夏玉然手中的簪子趁机夺了下来,也不敢再插在她发髻上了,随意收在了妆奁中。
随即那四个宫人便老老实实地退至墙根处站在,低垂着头。
夏玉然却滴下了泪来,脖颈处的伤痕也不去管。
春儿因笑道:“想必永和公主和老夫人、四小姐有许多话要说,奴婢先去倒些茶水来。”说着拎了桌上的茶壶便出去了。
老夫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寻了张绣凳坐了,这才看向夏玉然,淡淡地问道:“说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庶女是什么性子,她最是了解,说她幡然悔悟那是绝不可能的,因此商逸晨想要找贵妾时,老夫人想都没想过要把夏玉然给他,没得坏了两家的情分。
扫了眼安安静静的四个宫人,夏莫然目露讥诮,暗道饶是老夫人精明一世,恐怕此刻也闹不明白夏玉然到底想做什么。
“母亲、四妹妹……”夏玉然顺势跪在了地上,并膝行向嫡母,夏莫然正暗中防备着,恐她伤害到老夫人,可夏玉然也规矩得很,在她们五步远的地方就止了步。她满脸悔色道:“桃花宴那日承蒙母亲开恩,我才得以见到皇宫里的繁华,也被这股子繁华迷了心眼,可是那****也受尽了屈辱,甚至让芳荷白白丢了命,从那以后我便一心想要攀高枝,把欺辱我的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叫她们不敢再小瞧了我。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这才被有心人利用,差点害了四妹妹,也败坏了夏家的名声。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念在我以后有家归不得的份上,请母亲和四妹妹原谅我吧!”
这番话讲得当真有水平,把自己犯过的错剖析的十分到位,让人觉得她为了祈求得到原谅,不惜承认自己贪慕虚荣。
老夫人眼皮微动,却是不语,她最恼恨夏玉然的地方不正是她败坏了夏家的名声么?亏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犯了错。
夏莫然问道:“既然三姐姐知道自己错了,总要告诉我们你到底被谁利用的吧?你被关在凡宁宫这么长时间,都不肯透露一下,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老夫人也屏息等待,她虽然从夏明然处得知了真相,但夏玉然到底是夏家的女儿,她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的,希望对方心里还是顾念着夏家的死活。
夏玉然面上似惊惧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墙根处的四个宫人,最后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抬起头来说道:“是樊贵妃!”
那四个宫人恰到好处地抬了抬头,脸上有惊讶之色。
夏莫然暗中勾了勾唇角,脸上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道:“樊贵妃么?她可是太子一派的,如何要暗害于我?”
老夫人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三丫头,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在夏家,我也不曾短了你娘俩的嚼用。.info你知道浒城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嚼树根、挖野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姨娘被接进府时,她娘家穷得快把她卖到妓院里去了,比起浒城的百姓,你们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如今你被封了永和公主,过段日子将和亲赤夷,今日也算是咱娘俩最后一次见面了,有些话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讲!”
夏玉然虽然被她这番话说的心中一惊,但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与红夙合谋的事被揭发了,还只当老夫人是不想得罪樊贵妃,这才让她住口。
但她今日本就得了樊贵妃的意思,必定让夏莫然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才罢休,推出樊贵妃也是她们的攻心谋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夏莫然和老夫人相信她的话,才能进行下面的谋划。
再说老夫人的那番提点,在夏玉然的眼中就是一个屁,她姨娘虽然出身不好,可既然入了夏府,也就等于是半个主子了,却被老夫人这个正室压制得不敢与丈夫亲近,整日把自己关在佛堂中,连女儿都狠下心不闻不问,就怕过分亲近遭了老夫人的嫉妒,对她们母女不利。
再说她封了永和公主难道是荣耀么?不过名头上叫着好听罢了,比起夏明然嫁给商贾庶子更加不如,从此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不算,还要成为赤夷老王及朝臣共同泄欲的对象!
她不甘,必须趁着这最后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夏家又如何?既然不管她的死活,还不如毁去!
夏玉然心中燃着滔天怒火,面上却半分不显,像是忍着惧意坚定地说道:“母亲,四妹妹,你们相信我,真的是樊贵妃想要害四妹妹,她说四妹妹桃花宴上坏了她的好事,她才有心报复。”
其实夏玉然也不知桃花宴上夏莫然到底坏了樊贵妃什么好事,只是樊贵妃让她如此说,她便说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老夫人,她侧过身子以眼神询问夏莫然,却见后者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这才作罢。
不过夏莫然却是知道的,樊贵妃不愧是浸淫后宫十几年的人,这样的借口寻得恰到好处,若不是有红夙参与其中,她定是相信的,因为事关宇文谨的名声,她也不会跟别人多作解释。
“哦?”夏莫然笑道,“三姐姐是如何和樊贵妃搭上的线?你在宫外,她在宫里,计划得如此周详可不容易。”
“这……”夏玉然状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片刻才又道:“我原本没与她合谋,我只是一个庶女,如何能攀得上贵妃?在商家得知母亲有意把二姐给大表哥做妾后,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想着我们总算是侯府千金,如何能嫁给一个商户?且是做妾。”
老夫人听了脸色十分难看,夏玉然呐呐的住了嘴,见她没有指责的意思,才继续说道:“二姐与二表哥混到一处后,我便开始担心母亲把会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也不知樊贵妃她是如何得知商家的事的,竟是把我的心思也拿捏的极准,皇上寿宴那日进宫后,先有茶心故意弄湿了四妹妹的衣服,待四妹妹去换衣服时,又故意引着我去寻,半途贵妃宫里的丫头便把计谋与我说了……”
“所以你就应了?上演了一出陷害姐妹的戏码?”老夫人冷着脸问道。
夏玉然觑了眼嫡母,遂又低下头,愧疚地承认道:“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料着是去而复返的春儿,夏莫然便轻轻地推了推老夫人,低声道:“母亲,横竖三姐姐也得到了惩罚,以后还不知会不会再见面,你便让她起来吧,莫让贤妃娘娘看了笑话。”
只让起身,没说原谅,老夫人闻音知雅,颔首道:“听见你四妹的话没有?起来吧!去了赤夷你就是怜淑贵妃了,该念着圣恩,好好侍奉老夷王,万不可再丢了禹陵的脸。”
夏玉然心中冷笑,赤夷真那么好,为何方诗韵宁愿上吊都不肯去?就因为自己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不心疼罢了,还说劳什子的风凉话!
“是,谢母亲!”她恭恭敬敬地说道,并起了身。
春儿拎着茶壶走了进来,眼瞅着三人面色还算平稳,料想说完了话,便笑道:“这就是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贤妃娘娘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又拿了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天气燥热,奴婢泡了点滁菊茶,夏天喝最好了,清热解毒,明目延年。奴婢泡好后又在通风口凉了一会儿,这会子一点都不烫了,老夫人、四小姐快尝尝。”说着亲自把那杯递给了老夫人。
夏玉然又倒了一杯给夏莫然,目光殷切,求和意味甚浓。
老夫人接过茶,不动声色地看向夏莫然,见她接过夏玉然手中的杯子头也不抬地喝了,便也轻啜了一口,倒是清香异常,春儿又放了甘草、枸杞等物,十分清甜,不知不觉,一杯茶喝了个精光。
夏玉然见她们喝下了茶,心中终于安定,又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有宫女传开饭了。
春儿便笑道:“老夫人、四小姐难得进宫一趟,贤妃娘娘可是赏了饭的,二位稍等片刻,待奴婢去安排安排,二位与三小姐一起用了午膳再出宫不迟。”
夏玉然见她出去,嘴角露出了轻鄙的笑。春儿是闵贤妃的人,她泡的茶老夫人和夏莫然必定不会疑心,而那茶的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杯子,想必她们很快就要倒下了。
果然如她所愿,老夫人开始嚷着喊头晕。
“春儿是你的人?你在茶里加了什么?”夏莫然扶着老夫人,怒道。
夏玉然见她们药效发作,冷笑一声,也不再谦卑地假装愧疚,十分得意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想我求你原谅不成?你们如今中了迷药,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老夫人忍着阵阵晕眩,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大失所望道:“逆女,本以为你当真悔改,原来还怀着狼子之心!”
“老东西,要不是你,我何苦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夏玉然拍开老夫人的手,愤怒地说道:“你就是个妒妇,容不得别的女人染指父亲,更是个毒妇,让我们姐妹几个一个个所嫁非人。只有你生的才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么?”
夏玉然虽混蛋,但这番话原也没说错,且刚才说因为害怕嫡母打她主意,逼她成为商逸晨的妾,未必不是她的真心话。
可古代素来讲究愚孝,夏莫然虽不认可老夫人的做法,但夏玉然包藏祸心,对嫡母谩骂指责,同样也被世人所不容。
“不过老天总算开眼了,临了临了还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过了今天,夏莫然你就是一个与侍卫暗通款曲的荡妇,而我,呵呵,将会成为六皇子的侧妃。等他做了皇帝,我也能尝尝做妃子的滋味了。”夏玉然好不得意地说道。
夏莫然和老夫人听了便猜出了大概。
樊贵妃用六皇子侧妃之位做饵,让夏玉然答应再次与之合谋,把夏莫然骗进来后,便对她下药,再让卑贱侍卫毁她清白,那她必定被皇帝和宇文谨同时厌弃。
想必六皇子也被算计了,此刻定也在凡宁宫中,只要夏玉然与他躺在一张床上,做出清白被毁的模样,也就不用再和亲赤夷了,有夏之然在,说不定还真能成了六皇子的侧妃。
夏莫然想到沁芳亭边偶遇的黎月,心头的疑惑得到了答案。那白萍是宇文谨安插在樊贵妃身边的人,她随黎月离开前曾对她夏莫然悄悄比了个六字,夏莫然刚开始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白萍指的是六皇子,她和黎月根本就不是来荷花池采莲蓬的,荷花池与凡宁宫相距不远,她们是把六皇子送到凡宁宫来,安夏玉然的心的。
大约是觉得稳券在握,夏玉然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并狠毒地对那四个宫人道:“你们是贵妃的人,该知道接下来如何做,只一点,这个老妇我非常不喜欢,把她处置了吧,到时候就说是夏莫然动的手好了。”
竟是要害了老夫人的性命,并推给夏莫然,不守妇道再加上谋害嫡母,夏莫然不死也得死了。
“你!”老夫人不知是因为药效发作,还是被夏玉然气得,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晕了过去。
夏莫然也装作药效发作的模样,顺势倒在老夫人脚边,犹强撑着恳求夏玉然:“她总是你嫡母,不可伤她性命……”
夏玉然看着她头一歪,失去知觉,不屑道:“还不知哪来的野种,真把这老东西当成母亲不成?”
想到即将和六皇子发生的一切,她又露出娇羞的神色来。无论哪个强势的女人,面对这一刻总是既害怕担心又羞涩向往的,况且六皇子还是人中龙凤,有望登上帝位。
见几个宫人还不上前来处理老夫人,夏玉然怒道:“龚太妃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还杵在那做什么?”
可那几人还是纹丝不动,夏玉然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
“瞧这颐指气使的架势,三小姐真当自己是六皇子侧妃了不成?”
第15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夏玉然还处在报复老夫人,成为六皇子侧妃的美好憧憬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心中一惊,回过头去,只见那四名宫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墙根处,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目光巡视了一周,已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她心头渗得慌,略拔高了嗓声嚷道:“红夙你出来!别装神弄鬼!”
回答她的只有满室的安静。
夏玉然压下心头的恐慌,催促那四人道:“还不过来按计划行事!”
可那四人还是一动不动,仿若雕像。
夏玉然皱了皱眉,朝其中一个高个子太监道:“陈沐,还不把夏莫然抱上床!”
这个叫陈沐的太监原来是侍卫假扮的,也是她们安排给夏莫然的相好,只是夏玉然有些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非要自己撒谎说凡宁宫闹鬼,然后让他们留在屋中。
“喂!”见陈沐仍旧低垂着头不应自己,夏玉然不满地去戳他的肩膀,可这一碰,陈沐竟直直地朝地上倒去,吓得夏玉然一阵尖叫。而屋外的宫人也没有进来查看的意思,因为她从昨夜起就惊叫连连,嚷着闹鬼,现在众人只当她又魔怔了。
陈沐倒地后露出灰败的脸来,一看便是死了,夏玉然吓得直喘粗气,暗自猜测凡宁宫会不会真闹鬼,越想越觉得害怕,竟想夺门而出。但看到倒在一处的夏莫然和嫡母,又不甘心绝好的机会溜走,于是大着胆子又去碰另外两个宫女,两人无一例外全都倒了地。
只剩下最角落里一个矮个子太监,夏玉然不作他想,料定他也已是死尸,正探手准备去他鼻尖处,那想象中的“死尸”突然抬起了头,惨白的脸与夏玉然对了个正着,“死尸”见她目露惊恐,还朝她咧嘴一笑,露出黑森森的牙齿。
“有鬼啊!”夏玉然再也支撑不住,惊叫着跌跌撞撞朝门外爬去,却在触及门把时,那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咯咯……吓成这样?有胆子谋害自己的嫡母,还怕鬼?”
“红夙!果然是你!”夏玉然转身,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来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装神弄鬼的?”
“啧啧,在宫里住了几天,派头就是不一样了。”红夙讥笑道,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她满含讥诮的脸来。“怎么,真以为攀上了樊贵妃这条高枝,就把我家小姐踢到一边去了?这么有趣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面对她的诘问,夏玉然也不理,只说道:“反正孙小姐也恨夏莫然欲死,我帮她亲手除了她不是更好么?”
见红夙不置可否的模样,她又问:“你到底是怎么潜进来的?准备做什么?还有他们几人怎么死的?”
“问题真多!”红夙啐道,右手一甩,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一根针便掉落在夏玉然脚边,针尖上泛着绿幽幽的光芒,显然抹了剧毒。“绿鸢,我在上面又加了点别的,保证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夏玉然闻言背脊一寒,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离那毒针远远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红夙见状又娇笑了两声,瞥见昏迷在地的夏莫然,目露鄙夷。
夏莫然在敏慧书院中的便是绿鸢之毒,彼时她家小姐知道夏莫然和宇文哲联系颇深时,便心生不快,使计把绿鸢送到了闵心妍和柳姿姿手中,以为夏莫然中了这无药可解的毒必死无疑,可惜跑出了一个解毒圣手,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夏玉然见她阴晴不定地盯着夏莫然瞧,只当她为她而来,心中稍定,打着商量说道:“夏莫然就在此,如今人事不知,要杀要剐,你把她带走便是,千万别耽误了我的事。”
见她迫不及待地赶自己走,红夙的目光重新转向她,接着便朝她嗤笑道:“怎么,上赶着爬上六皇子的床么?他可是你表妹夫,也不嫌害臊!”
夏玉然恼羞成怒:“什么表妹夫?冯嫣也只是做他的妾!再说就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也配六皇子这样的人中龙凤?”
冯嫣不过是不得宠的受气包,在江阳侯府过得比下人都不如,凭什么来了夏家老夫人照顾,夏莫然喜欢,连六皇子都对她高看一眼?
夏玉然打心眼里不喜欢她,内心深处却又对她十分嫉妒,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红夙哪有不知道她心思的?像是存心要激怒她,讥诮地说道:“她不配?你就配了吗?她好歹还是侯府嫡小姐,你不过是个庶出的。”
庶出两个字,无疑打中了夏玉然的软肋,她一直认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是因为没有托生在正室的肚皮里,而红夙又凭什么骂她呢?自己是庶出,她还只是个奴婢,于是恨恨地骂道:“贱婢!”
夏玉然不知自己的实际身份,红夙却是知道,红夙一直痛恨她占了自己的娘亲,享受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福分,如今还听她如此羞辱自己,如何能忍受得了?反正也是来灭她口的,那就去死吧!
夏玉然见她赤红了双眼,目露凶光,吓了一跳,颤抖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红夙狞笑一声,“你说你知道了小姐的事,她能容你继续活着吗?我还得好好谢谢你抓住了夏莫然,为我们除去了心腹大患呢!”
“你们……”夏玉然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场,到头来落得被灭口的下场,“这里是皇宫,我是和亲公主,杀了我你也休想脱得了干系!”
“嗤,这会儿想到自己是和亲公主了?刚才是谁恬不知耻地想爬上六皇子的床的?就你这破玩意还真当自己了不起?没了你,照样能封别人为公主和亲!”红夙不齿道,“我既然能混进这里,自然有办法出去,就不劳你的费心了。”
古往今来,和亲的公主能有几人是真正的皇女的?大多选了朝臣的女儿充数。双方只为了结盟而已,没有谁会在乎和亲的是公主还是乞丐。
夏玉然明白红夙所言非虚,知道她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于是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往门外跑去,只要跑出了屋子,外面就有做事的宫人,那自己就能得救了。.info
可惜她的手刚碰上门把,后面便飞来一支簪子,“噗”一下钉入了她的手背,那簪子正是她刚才用来威胁嫡母的。
“你会武功?”夏玉然痛得冷汗淋漓,心底真正涌现出一股惧意和后悔来,原来她一直在与虎谋皮,可笑她为了报复夏莫然,寿宴上被揭穿后还不肯供出孙素雅,希望她能继续隐在暗处,替自己达成心愿。
“你现在才知道么?晚了!”红夙道,眼中阴狠之色愈加明显。
“我暴露了都没有供出你们,饶了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夏玉然捂着手哀求道。
可惜红夙不为所动,从袖子里拔出匕首,步步朝她逼近,那狰狞的模样,犹如死神在靠近。
夏玉然惊叫道:“来人那,救命啊!”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都没人会理你的!”红夙得意地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着人让你演一出闹鬼的戏码吗?就是为了现在啊,为了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死去的快感!你看,你叫了一夜,现在别人也只当你又魔怔了,谁会理你?”
“你卑鄙!”
“骂吧骂吧!夏玉然你知不知道你才是贱婢生的?张氏根本就不是你姨娘,我才是她亲生女儿!你抢走了我娘这么多年,可笑你对我还颐指气使,处处摆着小姐的谱,我早就想对你下手了,去死吧!”
这么多年的苦闷,红夙终于宣泄了个痛快,举着刀便往夏玉然心脏处刺去。可不知是不是乐极生悲,她五脏六腑突然生出剧痛来。
“啊!”夏玉然闭上眼睛放声尖叫。
“别叫了!”
“啊!”
“我说别叫了!”
“啊……嗯?”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夏玉然突然感到不对劲。
又听到先前出声的那道凉凉的声音继续说道:“不就是肩上上被刺了一刀么?又死不了,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再叫死人都给你叫醒了。”
夏玉然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红夙狰狞的眉眼就在她面前一臂远的地方,可脸上已无一丝人气,与墙根处死去的三名宫人差不多,倾斜的身子就像定格住一般,挂在她上头“夏……夏莫然,你没事?”
夏莫然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手腕轻巧一转,箍在红夙身上的飞鹰爪便收回了她袖子里,失去支撑,红夙的尸体朝夏玉然摔去,带动她肩上的匕首又刺入了一些,引得她惨叫连连。夏莫然也不理她,扶起老夫人坐在凳子上,拿出一只瓷瓶凑到她鼻尖处,让她溴了溴,老夫人便幽幽睁开了眼眸。
老夫人刚醒便看到了一室的尸体,不免一惊,抓着夏莫然的手问道:“怎么回事?你杀的?”
夏玉然听到嫡母的声音,心虚异常,推开红夙便往角落了缩去,显得心虚异常。
“不是,”夏莫然扫了她一眼,笑道:“我可不想为这些人脏了手,不过倒是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老夫人听了如利刃般的目光就向夏玉然扫去。
夏玉然知道今天彻底完了,唯一想做的便是保住自己的命,她呐呐地辩解道:“母亲,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红夙利用了……”却在看到嫡母更加冷戾的目光后,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是怎样的利用才能让她狠下心肠陷害妹妹,谋杀嫡母?老夫人虽在银钱上苛待了她,但好歹为她提供了一瓦遮风挡雨,没让她冻着饿着,况且夏家所有的家当都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愿意白白养着这些姨娘庶女也算是恩赐了,夏玉然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夏莫然看向夏玉然的目光满含讥诮,她到底不敢说出红夙之前所言的她不是张姨娘所生的话。
门外传来一声异响,老夫人和夏玉然皆是一惊。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忧心道,不自觉地握紧了夏莫然的手。
夏玉然到底还是夏家的人,如今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不是她下的手,夏家都脱不了干系。
“母亲别急,”夏莫然安抚她道,“是自己人。”说着便放开她去开门。
来人正是宇文谨安排在夏莫然身边的暗卫冥秀,此前奉命去查看凡宁宫的情况,进门见到屋里的情况,并不见还隐在暗处的冥兰,便知夏莫然没事,于是禀告道:“属下查看了一番,凡宁宫大多数宫人早前便被樊贵妃调往了别处,剩下并无几人,春儿也被樊贵妃的人绊住了,属下在殿后某间堆放杂货的屋里,还发现了一具太监的尸体。”
夏莫然用脚尖踢了踢红夙已经僵硬的尸体,道:“估计是被她杀的,正好让她扮作了那个太监混进屋中。”
沉吟了片刻,她又问道:“有没有找到六皇子?”
冥秀目光一闪,回道:“左边偏殿里有人,但不是六皇子。”
“不是他?”夏莫然微诧,扫了一眼夏玉然,“那是谁?”
冥秀回道:“皇帝身边的一个二等太监。”
夏玉然闻言一顿,却又听冥秀继续说道:“这个太监身份比较特殊,他是樊贵妃心腹女官的对食。”
宫中太监、宫女生活寂寞,常常会结成对食,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樊贵妃让黎月找了这么个太监当对食,大概也是想掌握皇帝的动向。
夏莫然乐了,暗叹宇文铎也是个人才,竟是早就发现樊贵妃的诡计,不仅如此,还不动声色地回了她一击,趁机砍掉她的眼线。
既然如此,自己可不能毁了宇文铎的筹谋,于是吩咐冥秀道:“三姐姐一心想爬上六皇子的床,冥秀你就带她过去吧。”
老夫人听了眉头微微拧起,怎么都是夏府的庶女,若和太监做出苟且之事……想到她狠辣地要自己的命,老夫人脸上的迟疑之色褪去,只剩下冰雪一片。
夏玉然得知夏莫然要把自己送到太监的床上,慌了,忍痛拔出肩上的匕首,指着夏莫然道:“贱人你敢!”
夏莫然也不理她,冥秀却反手一个巴掌,把她打得吐出一口血水来,接着抓住她便往房外走去。
夏玉然不停地扭动着身躯挣扎,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夏莫然,你真敢这么做,我就告诉别人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你是在报复樊贵妃!”
夏莫然还未如何,老夫人已气得嘴都歪了,颤抖着手指着她就道:“别跟她客气,把她绑了快些送到那太监床上去!”
夏莫然见状朝冥秀使了个眼色,后者劈晕了夏玉然,拽了她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孽障,真是孽障!”老夫人恨道,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怒气,然后问夏莫然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杯茶没事吗?我怎么喝了就晕了?”
可能被夏玉然气狠了,老夫人跟她讲话时都透着股凌厉,夏莫然不以为意地笑道:“哦,那茶里是迷药,除了晕一会,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我想知道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就没有阻止母亲喝下。”
接着便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老夫人听了震惊不已,冷笑道:“果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孽障与樊贵妃合谋想害你,没想到到头来还没斗得过一个丫鬟。”
夏莫然想了想,猜测道:“红夙也不是那黄雀,我想真正高明的当属孙素雅才是。”
“孙小姐?”老夫人不解,“红夙不是她指使来杀三丫头的吗?”
夏莫然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红夙用簪子朝三姐射去一击后,我就见她面色不对,像是中了夕照。”
“夕照?这是什么毒?”
“中此毒与旁人无异,只是不能催动内力,否则那一击威力无穷,就像夕阳一样霞光灿烂,但之后便会落入无尽的黑暗,瞬间毒侵五脏六腑,回天乏术。孙素雅定是知道了红夙已暴露,这才想了这个法子除去她,以免透露更多的信息。”
老夫人闻言起了一身冷意,实在没想到看似那么柔弱温婉一个女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她的所有手段,在孙素雅面前实在不够瞧的,可对方也才是十几岁的女子啊。
夏莫然见她沉默不言,便想到了红夙死之前说的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老夫人,这一犹豫,冥秀已传来了消息。夏莫然扶住了老夫人道:“龚太妃马上要来了,为了把我们摘出去,要委屈母亲去殿后的杂货间待一会。”
老夫人知道此刻非比寻常,没有一丝勉强,便跟着夏莫然往殿后走去。
“太妃,您慢一点……”林公公扶着龚太妃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自从风子淇被杖毙,龚太妃萎靡了一阵,连行宫都不乐意去了,只想着如何为风子淇报仇。夏莫然在宫外她够不着,凡宁宫她也来了几次想找夏玉然的麻烦,但每次皆被樊贵妃阻挡了去,如今好不容易听人告密说两姐妹正在凡宁宫中行污秽之事,樊贵妃又失了权,没法再来捣乱,她怎么能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
一再被林公公阻拦,龚太妃火冒三丈,推开他的手便骂道:“你这死太监再敢唧唧歪歪,小心哀家告诉皇帝砍了你的头!”说完也不用人扶,生龙活虎地闯了进去。
“啊哟!”林公公大叹不好,他也是奉皇帝的命去看龚太妃,这才听说了这件事,第一反应便是夏四小姐着了人家的道了。“四小姐唉,杂家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接着便追在龚太妃屁股后面一起进了凡宁宫。
除了皇帝,无论是谁敢秽乱宫中的,都是大罪,一律要从重处罚的。
第158章 龚太妃抓奸
凡宁宫的下人本被黎月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闵贤妃刚上台,还没来得及重新洗牌,因此都遵照黎月的吩咐,看见龚太妃进来不但不阻拦,还大开方便之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呃,好饱!尹月,谢谢你的招待啊,我现在要去看看小唐子去帮我传膳了没有。”春儿边打饱嗝边从偏僻的下人房中出来,正好看到一脸怒色的龚太妃,大感疑惑,“咦,那不是龚太妃么?她怎么会来这?”
随着疑惑,她心中不好的预感咋现。
原来春儿最大的毛病便是好吃,若不是好吃,她早该升了二等宫女了。今天也是,她出了夏玉然的屋子本去传膳的,结果走到院中便被一阵飘香吸引,见是凡宁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在烤鸡腿吃,那个喷香,让她立马挪不动步子了。正巧有个小太监叫小唐子的走了过来,说可以帮她去传膳,她想着不就传个膳么,能出什么意外?也就顺势答应了,而自己则留下来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现在看来,烤鸡腿、尹月、小唐子,这分明是个圈套,她中计了!
尹月见状一阵偷笑,面上却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春儿姐姐你怎么了?啊,那是龚太妃?发生什么事了?春儿姐姐还不快去瞧瞧!”
春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厉声道:“小蹄子,要是让我发现你使什么诡计,看我怎么饶你!”说完也不去看龚太妃为何而来,竟撒腿就往贤妃宫里跑去了。
尹月朝她的背影轻吐了口口水,小声地骂道:“什么玩意?也敢骂你尹奶奶!黎月姑姑可是说了的,由着你主子蹦跶几天,等贵妃娘娘好了再收拾了你们!哼!”
再说龚太妃来到夏玉然的屋子前面,见门关得严实,料定里面正在上演着不堪入目的一幕,她吩咐带来的嬷嬷太监道:“还傻愣着做什么?给哀家撞开!”
林公公匆匆阻止道:“太妃娘娘,这永和公主好歹是以后的怜淑贵妃,这样不清不楚地闯进去,不太好吧?以老奴的意思,先向她通禀一声?”
林公公的意思,是夏莫然万一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还能给她点时间处理。
可是龚太妃如何肯依?她就是想抓夏莫然姐妹一个现行的。因此龚太妃十分泼辣地一手挥开他,拽过其中一个嬷嬷就往门上撞:“别听这个老阉奴胡诌,哀家还怕番邦老王来问罪么?撞!”
那王嬷嬷和其她龚太妃的下人也不敢再耽搁,卯起劲来撞门,撞了两三下那门就开了。
可屋里哪有什么污秽的事发生?不仅如此,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人呢?”龚太妃脸色十分难看,吼得震天响,让总算吁了口气的林公公受不了地退避三舍。
“这到底是在宫中,夏家小姐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敢做这事?再说她连太子妃之位都看不上,还会看上一个小侍卫?也许是误会,太妃娘娘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凡宁宫不吉利。”林公公趁机劝道。
本来龚太妃就有些疑惑自己被人耍了,听林公公说凡宁宫不吉利,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但自己雷厉风行地过来,最后什么都没抓着,到底丢不下这个脸面,因此狐疑地看着林公公道:“哀家是女人?还是你这个阉奴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也许她不爱权势,爱情至上!从哀家要来凡宁宫开始,你别千方百计阻挠,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跟夏家一伙的?”
宫人勾结朝臣,轻了说是结党营私,往重里说那就是图谋不轨,可是要杀头的死罪,林公公吓了一跳,赶紧涎笑道:“太妃说笑了,奴才不过是奉皇上的命令来看您,偶尔听说了这事,也是担心您被有心人利用,万一发生什么好歹,奴才也不好跟皇上交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龚太妃斜睨了他一眼,量他也没那个胆唬弄自己,于是冷哼一声,吩咐身边的王嬷嬷道:“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在哀家面前嚼的舌根?去把她舌头拔下来!”
“是!”王嬷嬷回道,却在此时见一个宫女形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见到龚太妃似乎惊了一下,浑头浑脑的又想退出去。
“站住!没看到太妃在此吗?跑什么?”王嬷嬷喝道。
那小宫女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跪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龚太妃眯起了眸子,王嬷嬷觑了主子一眼,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永和公主人呢?”
那小宫女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被王嬷嬷打了个耳光,这才一五一十地禀道:“奴婢叫文蕾,是凡宁宫负责扫洒的宫女,永和公主她……她在左边偏殿……”
龚太妃一听目露精光,直觉会有收获,又问她:“不是说夏家老夫人和四小姐也在吗?人呢?”
文蕾茫然了,樊贵妃跟前的宫女一般都以白字命名,永和公主面前早有了白鑫和白鹭伺候,哪有她什么事?因此她见到夏老夫人和四小姐来时,直觉可以偷一会儿懒,便去偏僻的花架子藤树下休息一会,哪知竟睡着了。
更为古怪的时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左边偏殿里,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浪笑,她只当是哪个不知检点的宫女和侍卫,见凡宁宫地处偏僻,便在此幽会,刚想提醒一番却发现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即将和亲赤夷的永和公主,男的没有看清面容,但瞧地上的衣服像是某位皇子。
但如今五皇子远在浒城,八皇子正在府邸养伤,经常在皇宫中走动的也只有六皇子了。
文蕾想不通风光霁月的六皇子怎么会看上容貌一般,又无德行的永和公主。但她还是吓坏了,永和公主是要和亲赤夷的人,出了这档子事,皇上念着六皇子是自个的孩子没有什么,她们这群宫人全部是要灭口的,于是急匆匆折回右边偏殿,希望能找来夏老夫人及时阻止永和公主做错事。
没想到夏老夫人和四小姐没找到,却见到了来势汹汹的龚太妃,她心抖得更厉害了,直觉今日之事不能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敢直接供出六皇子,因此只能低着头害怕地回道:“奴婢不知。”
龚太妃见她模样不像在撒谎,冷哼一声,吩咐王嬷嬷带人去寻找,自己却抬步往左边偏殿而去。
文蕾见状害怕得直打哆嗦,害怕自己被殃及,忙道:“殿后有一处偏僻的地方,要不让奴婢带着嬷嬷去找夏老夫人和四小姐吧。”
龚太妃瞥了她一眼,料想一个小丫头也没胆子敢耍花样,便允了。
林公公瞧着两拨人往一左一右两边而去,不知道该随哪一边才好,最后一拍大腿,再次道了声让夏莫然自求多福的话,匆匆追着龚太妃而去。
贵妃宫,樊贵妃睁着突出的双眸问黎月:“凡宁宫那边怎么样了?夏莫然中计了没有?”
黎月回道:“娘娘放心,奴婢把六皇子扮成太监的模样,亲自把他送到凡宁宫的,夏玉然绝不会破坏咱们的计划,再说白鑫、白露和小路子在,小路子又是会拳脚的,必定万无一失。”
樊贵妃听了心略松,想到那个被捏住了把柄的侍卫,又不放心地问道:“那侍卫……”
黎月便道:“陈沐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如今他哥哥还在来发赌庄,等着他拿钱回去救命,陈沐必定不会临阵脱逃。”
“好!这次定能让夏莫然有来无回!”樊贵妃阴狠地笑道。
黎月听她话都讲不利索,又是担忧又是烦躁,经过一夜,主子病情似乎又加重了些,昨天还能勉强坐起来吃点东西,今天竟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无论事成不成,白鑫陈沐几个必定活不了了,只希望这事能顺顺利利进行,不要追究到贵妃宫来。也希望主子一开心,这病就能好了。
“黎月,你快去凡宁宫!”
黎月正兀自想着心事,突然听到樊贵妃吩咐道,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回道:“娘娘如今已不管后宫之事,奴婢哪有名头去凡宁宫?这么眼巴巴地去反倒惹人怀疑。反正奴婢已让人引了龚太妃前去,她因为风公子的事与夏莫然有仇,必定不会简单地放过她的。”
樊贵妃却不同意,疾言厉色道:“叫你去你就去!如今本宫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替本宫亲眼看着夏莫然倒霉!”
黎月被她狠戾的眼神逼得无法,交代了白宁几个一声,便借着送莲子粥的由头去了凡宁宫。
左偏殿因为没人居住,只有两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宫女,先前去用午膳了,回来便听到房内有动静,仔细一瞧竟是夏玉然和一个男人在滚床单,也如文蕾一样吓得形神俱灭,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见到龚太妃来了,顿时吓得呆住了。
龚太妃两眼放光,竟没去计较两个宫女没有跪下行礼,装模作样地问道:“听说永和公主来这里了,她是不是在屋里?把她叫出来,哀家找她有点事。”
两个宫女哪还敢隐瞒,风一般快速跪倒在她面前道:“奴婢们刚才去用午膳了,回来才发现房中有人,实在不知道永和公主会在这里,太妃饶命啊!”
龚太妃得意一笑,犹如春风化雨般说道:“你们讨什么饶?哀家只是来找永和公主罢了。她这么大的人了,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龚太妃话说得轻柔,可话中的冷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中一寒,尤其是她身边的下人,她们早就见惯了主子是如何折磨那些行宫里的失宠嫔妃的。风公子因夏家姐妹而死,龚太妃正等着拿她们的把柄呢,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定不会轻饶。
都是宫中的老人了,谁还不明白屋中正上演着什么?林公公暗叹一声,却一点不为夏玉然惋惜,指了其中一个偏殿的宫女道:“没听到太妃的话吗?快去把永和公主请出来吧。”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被林公公指使去开门的那个便回道:“启禀太妃,里面除了永和公主,还有别的男人。”
龚太妃挑眉一笑,她当然知道里面有男人,没有她还不来呢。
那宫女见她没有打消揭穿的念头,只能把心一横,大着胆子说道:“奴婢没有看见那男人的脸,可他脱在地上的衣服是皇子服!”
皇子服?六皇子?龚太妃一愣。
林公公也是心怀疑惑,不过他十分肯定的是,若里面的人真是六皇子,那必定是被夏玉然算计的,否则他大婚在即,又将抬了夏家表小姐做侧妃,绝不会在此时招惹夏玉然,一个容貌平平,又被皇帝钦点为和亲公主的人。
这下龚太妃倒有些犹豫了,她本是靠着皇帝才过的风光日子,当然知道皇帝心目中的储君人选,若六皇子今日爆出与和亲公主的风流韵事,难怕是被勾引的,也够言官参上一本了,于他争储不利。
而自己是揭穿这事的人,必定被六皇子嫉恨,被皇帝所不容,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她如何能做?
不得不说龚太妃最大的过人之处便是脑子好使,识得清形势,否则也不可能满后宫只剩了她一个太妃。
不过龚太妃本是被人利用才来了凡宁宫,别人又怎么会让她退缩?
只听黎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奴婢参见太妃娘娘,娘娘也是来找永和公主的吗?”
黎月到了凡宁宫一打听便知事情出了岔子,本该在夏玉然房中与陈沐颠鸾倒凤的夏莫然没了踪迹,夏老夫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白鑫白鹭和小路子也没有像预计的那样守在房门口。
听闻左边偏殿出了事,她料着夏玉然和六皇子的事被揭发了,她便匆匆赶来了,如今也只有夏玉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龚太妃为了后宫权势,与樊贵妃一向不对盘,因此见到黎月也没有好颜色。“你来做什么?樊贵妃好些了?”意思是樊贵妃缠绵于病榻,你不在她身边伺候,还到处乱跑,像话吗?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龚太妃讲话水平可比春儿高明多了。
黎月便回道:“奴婢早些时候摘了许多新鲜的莲子,煮的莲子羹香甜异常,贵妃娘娘吃了说好,又惦念着永和公主和今天来看她的夏老夫人、四小姐,非要奴婢送些过来与她们尝尝。”
龚太妃闻言便朝她身后看去,三个贵妃宫的宫女,一个拎着食盒,里面大约装的便是莲子羹,另两人各托着一只红漆托盘,上面分别放了葡萄和香瓜等物。
“什么时候贵妃与夏家关系这么好了?竟遣了你过来。”龚太妃似笑非笑地道,“连黎月女官来送个莲子羹都要带这么多人。”
宫妃赏赐吃食给命妇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这宫妃不是别人,而是素来清高的樊贵妃,她一向仗着有七王爷及樊家撑腰,并不把其她人放在眼中。且要赏赐东西,只要随便吩咐个小宫女来就成了,竟然劳动了黎月这个有品级的女官亲自前来,还带着三名小宫女,浩浩荡荡的,看着不像是随意为之,倒像是刻意讨好。
或者……别有目的?
林公公一脸深思。
而房中那旖旎的声音还在继续。
黎月抿唇失语了半晌,最后一反平时不苟言笑的形象,轻轻笑道:“太妃娘娘说笑了,以往存了两分面子,不过是各宫主子抬爱,奴婢就是奴婢,这等跑腿的活当然做得。”
龚太妃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反正贵妃宫的人也参与了其中,她也不怕皇帝怪罪了。
坑了六皇子,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这道理黎月如何不知,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她对那两个宫女道:“去把永和公主请出来吧。”
那两个宫女见状只得打头去开门,龚太妃黎月等跟在后面,谁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啊!”
屋中传来凄楚的叫声,就像每个被卖进妓院的无辜女子,头夜过后总是欲生欲死的,只是夏玉然么?黎月目光微闪,暗道她也是个做戏的能手,真不知六皇子得知自己被和亲公主睡了,会是何种表情。
除了林公公,其她人一窝蜂地挤进了房中。
夏玉然用毯子裹住自己不着一物的身体,缩在床角落里痛哭流涕,看到众人进来,尖叫着大喊:“出去!你们出去!”她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和香肩上,吻痕遍布,有好些都被咬出了血印子,可见刚才状况有多激烈。
黎月瞧着目光一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龚太妃却是心思洞开,无疑想到了死去的风子淇。她未满十八岁先帝就去了,守活寡的日子最是煎熬,好不容易得了风子淇这个才貌皆有的可人儿,可惜被这对姐妹害死了。龚太妃看向夏玉然的目光便透着杀之而后快的痛恨。
床上还有一道白花花的身躯,因为唯一的毯子被夏玉然抱在怀中,他只能双手捂着脸,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众人,露出略显下垂的屁股。
众人虽然觉得六皇子脸蛋俊俏,身材却如此松弛感到有些奇怪,特别是他抱着身体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没有平时雍容华贵的气质,而且也从没听万侧妃说过他在房事上有虐待女人的癖好。
龚太妃轻咳一声,对着夏玉然厉声道:“永和公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秽乱宫中,如此不守妇道,该当何罪?还不快些穿好衣服,随哀家去闵贤妃那领罪!”说着便示意众人先去外面等。
对床上光着身体的奸夫,她竟视而不见,也没有半分苛责的意思,不得不说,到此刻龚太妃还打着不得罪六皇子的主意。
可黎月却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男人的股间,那里有块指甲盖般大小的胎记,让她熟悉异常。
龚太妃以为她也想男人了,刚想嘲讽几句,却听先头那个宫女道:“这人不是六皇子,是养心殿的沈公公。”
沈明!黎月差点惊叫起来,没错,他屁股后面就有那块胎记!黎月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去沈明那过夜,沈明虽是太监,但也需要纾解,她常常被他咬得全身青紫,难以忍受,她对他的身体也十分熟悉,绝不会错认。
第159章 布局反击
当那奸夫被指是养心殿的二等太监沈明时,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焦在了黎月的脸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然不能像普通夫妻那般恩爱,可在宫中成为对食也是需要经过内务府备案的,沈明到底是黎月名义上的丈夫,这般被打耳光,她面色一下子变得死灰,唯一的感觉就是贵妃宫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中,否则计划好的事怎么全都变了样?
最乐的不外乎是龚太妃,直叹设计此事的人办得精妙,既然奸夫不是六皇子,那她也用不着有所顾忌了,于是幸灾乐祸道:“是黎月满足不了沈公公吗?否则怎么会干出这等偷腥的事。”
虽然被逼才屈辱地成为沈明的对食,但十几年的相处下来,总有些感情,如今眼睁睁看着这不是男人的男人爬上别人的床,黎月心都在滴血。她紧绷着脸不语,只恨恨地瞪着沈明,对他恨铁不成钢,若小心一些,又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
在这空档,床上的两人也顾不得羞耻,遮遮掩掩地穿好了衣服。
另一边王嬷嬷在文蕾的带领下去了殿后的杂货间,还没有进去,便问到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
文蕾扶着王嬷嬷道:“嬷嬷小心些,这几间房大多堆的是两位娘娘的旧物,已经许多年不用了。”
那不是死人的东西?王嬷嬷暗骂了一声晦气,抽出腰间的帕子捂住鼻子,便推门进去。
而在房中躲在暗处的夏莫然,见有人进来,暗暗地朝小七打了个手势,一直被迷晕了藏在她袖中的小七,便兴奋地朝门口蹿去。
屎女人,七爷爷来啦!
因为是库房,房中光线黑暗,门一打开,万千灰尘便在光亮中飞舞跳跃。
“老夫人!”王嬷嬷挥了挥手,定睛向黑暗处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只见半明半暗间杵着一道鬼域域的人影,听到王嬷嬷的声音,便直直地向她扑来,手中握着的匕首尖端发出一道金属特有的光亮。
“啊!”王嬷嬷大惊失色,那人影惨白的面容也近在眼前。她闭眼狠心一推,那人影竟给她推得摔倒在一旁,王嬷嬷也因为反作用力与后来的文蕾摔作了一团。
吱吱!小七乐不可支,躲在暗处的夏莫然朝他竖了竖拇指,小七得意得一昂鼠头,当然也没忘记现在的处境,叼起地上一截绳子便鼠蹿进了黑暗中。
“哪个杀千刀的瞎了你狗眼了,竟敢杀我!哎哟,摔死我了!”王嬷嬷咒骂道,在一旁小宫女香玉和香砚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看见那道刺杀她的身影倒在门槛便,面朝下,人事不知,王嬷嬷便吩咐香玉两个去查看情况。
香玉两个大着胆子翻过刺客的身子,发现他穿着太监的衣服,额头上一大滩血迹,遮住了眉眼。
香玉和香砚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小声地说道:“嬷嬷,这人死了。”
“死了?”王嬷嬷一愣。
“是啊,他被你一推,正好撞上了地上的木架子,木架子上有钉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香玉说道,王嬷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地上横躺着一根挂衣服的架子,突出的长钉子上血迹斑斑。
而她们不是专业的仵作,又见死了人心底发寒,根本不会在意尸体的温度,以此判断到底是何时死的。
王嬷嬷身子一寒,暗道这凡宁宫果真不是个好地方,但人已死,她为了推卸责任便道:“你们也看见了,是这刺客要杀我,最后是他撞在了钉子上死的,这叫罪有因得!好了,别啰嗦了,把他搬到一边去,待会让太妃决断,我们快把夏老夫人和四小姐找出来了。”
就好像响应王嬷嬷的话似的,角落了突然传来“呜呜”的声音。
四人一惊,王嬷嬷怕再有刺客拿刀杀她,便让文蕾打头阵去找。
躲在暗处的夏莫然见她们被老夫人吸引住了目光,嘴角一弯,招呼着小七逃出了门。
“老夫人在这里!”文蕾惊叫道,王嬷嬷等立马跑过来一瞧,一堆精美纱帐掩藏的可不是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嬷嬷一边嘀咕着,一边和其她三人合力把老夫人拽了出来,拔出了她嘴里塞住的破布,又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老夫人按照夏莫然的吩咐,嘴巴一自由第一句话便请求道:“你们快去贵妃宫救我的女儿莫然!”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在左偏殿,沈明一把抱住了黎月的腿,痛哭道:“黎月你要相信我啊,我迷迷糊糊就到了这里,迷迷糊糊的就把她当做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是有人害我!”
他一清醒不是想着如何求龚太妃饶恕,而是祈求妻子的原谅,可见对黎月是有感情的,但在这吃人的宫中,谁会管他着了什么道呢,重要的是结果,固然他不是男人,但到底睡了永和公主,论罪当诛!
黎月一脸痛心地低头看着他。
龚太妃见状问道:“沈明,你说有人害你,那人是谁?你怎么会穿六皇子的衣服?”
沈明闻言一顿,樊贵妃的计划他是知道的,甚至连六皇子都是他帮着骗去的贵妃宫,发生这等李代桃僵的事,绝大多数是六皇子发现了他们的计谋,这才将计就计。
但六皇子的事能供出来吗?沈明没了言语。
黎月本来还带着痛色的眸子越来越冷,最后已凉薄一片,不管怎样沈明逃脱不了罪责,还不如牺牲他一个,攀咬上夏莫然,也算将功抵过了。
于是沉下心,带着几分肃然问道:“从你爬上永和公主的床开始,你我便已恩断义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怎么回事吧,还有夏家老夫人和四小姐呢?为什么不见她们?你们把她们怎么了?”
到底是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沈明怎会不明白黎月心理上的变化,也明白自己已成为了她的弃子,且到此时她还想着最后利用自己一把,让自己把夏莫然拖下水。
沈明抱住黎月双腿的手,一点一滴颓然地放下,握了松,松了又握,最后才意志消沉地说道:“我知道你无法再原谅我,但我是被逼的。(..info棉、花‘糖’小‘说’)夏家四小姐知道樊贵妃怂恿皇上给七王爷赐婚后,怀恨在心,又因为三小姐在寿宴上诬陷于她,便使出了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她先是用你的命来威胁我,让我侮辱三小姐,又因为我是太监,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以此致使她继续和亲,却又被老夷王唾弃,达到报复的目的。”
他每讲一句,夏玉然心便往下沉一点,因为他说得完全对,夏莫然就是存心报复自己,让自己和亲赤夷都过得不好。
见沈明与自己如此心意相通,黎月差点滴下泪来,唯有死死咬住唇,别过脸去,装作淡漠的样子。
龚太妃皱着眉头看着一跪一站的两人,却没有指出沈明语中的漏洞,比如说他是皇帝跟前的二等太监,夏莫然有何能耐威胁他?夏玉然虽然是庶出,到底是夏家的骨肉,出了这档子事,夏家的脸面也是丢尽了,夏老夫人是与夏莫然一起来的,为什么不阻止呢?此刻她们两人又在哪里?
反正龚太妃也打算把两姐妹一网打尽的,夏玉然行此秽乱之事,不用自己操心必定下场惨烈,而她只要帮衬着把夏莫然拖下水就好。
本受尽屈辱,羞愤欲死的夏玉然听罢,趁机喊道:“夏莫然你好狠的心,居然如此害我!”又对龚太妃说道:“娘娘,我确实嫉妒夏莫然流的不是夏家的血,却能成为夏家的嫡女,这才同意与风公子合作污蔑于她。但风公子的死与我那四妹脱不了干系,桃花宴上他们俩便相熟了,我不知道是何原因导致两人反目成仇,请太妃明察!”
一男一女,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反目成仇?龚太妃眸色一冷,吩咐道:“去看看王嬷嬷找到那贱人了没有。”
夏玉然见目的达成,心里好过了一些,但看到阴阳失调、面皮衰老的沈明,又是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屈辱,因为衣服的摩擦,那些被咬破的地方揪心的疼。
夏莫然,就是夏莫然害她如此!她死也要她血债血偿!
她们刚出了左偏殿,香玉跑过来禀道:“娘娘,文蕾带着王嬷嬷找到老夫人了,闵贤妃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已赶了过来,此时正在凡宁宫正殿之中。”
龚太妃颔首道:“她如今暂代凤印,理应由她处理。”
这时香玉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阵,黎月隐约听到“贵妃宫”三个字,便觉得心头跳得厉害,恨不得能回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可众目睽睽之下,加之沈明陷入其中,自己不能有一丝偏差,否则樊贵妃将万劫不复。
龚太妃淡淡地扫了黎月一眼,整了整衣服,又恢复成了当朝太妃的端庄淑宁,吩咐道:“走吧,去正殿。”
贵妃宫中,樊贵妃疲倦异常,可她仍强撑着,睁着眼等黎月的好消息。
听到开门声,她困难地转过头去,见白萍未经禀报便进了屋中,她怒气咋起,厉声骂道:“作死么?谁让你进来的?”自从她半瘫在床上后,迅速苍老了许多,连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也就更不肯别人瞧见自己这副鬼样子了,所以寝室中除了黎月,其她人一律不让进。
不过白萍没有跟她想象的一样战战兢兢地退出去,竟是礼都没行一个便淡漠地说道:“姑姑让奴婢照顾好娘娘,奴婢怕娘娘寂寞,特意请了人来陪娘娘。”
说着一侧身子,几道人影便闪进了殿中。
“夏莫然!”樊贵妃惊叫道。
白萍讥嘲一笑,走了出去关好门。
门外,白宁和白芬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白萍目光微闪,在她们面前站定,并不说话。
“白萍,你竟敢背叛娘娘!”白宁斥道,这段时间她们从内殿传出的只言片语便知主子恨夏莫然欲死,可白萍竟放她进去和主子待在一起,“你可知背主的下场?姑姑回来定不会轻饶你的。”
三人同是从樊家选出送到樊贵妃身边的,感情深厚,白芬自也不愿意看到白萍被罚,便劝道:“趁着姑姑还没有回来,我们召集贵妃宫中的太监快些把她抓住,你也好将功折过。”
说着白芬便要出去叫人,转身却被突然出现的冥秀吓了一跳。
白萍走到冥秀身边,阻了两人的去路,淡然地说道:“我的主子一直是七王爷,何来背主一说?”
“你……”白宁、白芬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会隐得这么深。
白萍见状笑了,只是笑容了饱含着无尽的讥讽:“你们一定在心中骂我是白眼狼吧?可贵妃又何尝不是?她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我们能比别的宫女太监地位高超,还不是仗着七王爷的帮衬,可她不仅暗中算计七王爷,还处处与他作对,这又算什么?”
“可那你也不能帮着夏莫然对付娘娘,你忘了咱们都是樊家的家生子,娘老子还在夫人手底下呢。”白芬争辩道。
白萍挑眉道:“夫人?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夫人已经被家主贬去了庄子,如今当家的是八小姐的姨娘。七王爷命令我帮着夏小姐,那我便视她为主子。我更加不是樊家的家生子,我的哥哥是冥衣卫中的冥二。”
说着她也不理两人,径直对冥秀说道:“秀姐姐,她们秉性善良,只是忠于主子罢了,麻烦你不要伤她俩性命,我去帮夏小姐安排去了。”
白芬和白宁看着白萍远去的身影,眸中复杂一片。
寝殿中樊贵妃怒目瞪着夏莫然,欲吃人的狰狞神情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妪。“贱人,你居然还到贵妃宫来!来人!来人啊!把这贱人给本宫抓起来!”
夏莫然目含讥诮,朝冥兰使了个眼色,樊贵妃的床上便多了几具僵硬的尸体。
猛然对上白鑫白鹭死气一片的恐怖嘴脸,樊贵妃忍不住放声尖叫。
夏莫然掏了掏耳朵,寻了桌边的一张绣花凳坐下,又倒了杯芳香四溢的龙井,小七便一咕噜地从她袖子里蹿了出来,捧着粉色彩瓷的汝窑茶杯便喝了起来,喝了一杯有不过瘾,咂咂嘴示意主人再倒上。
夏莫然点了点他的老鼠头,笑道:“真是贪心不足的小家伙!”
身后樊贵妃被埋在尸体堆了,手脚又不听使唤,无法挣脱开来,又恨又惧,骂道:“你这个贱人,是你杀了她们,本宫要把你剥皮抽筋!”
夏莫然放任小七自己在桌上抱着茶杯滚着玩,转头看向樊贵妃道:“不知道娘娘这几日过得如何?怕是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吧?啧啧,罗雀街上卖烧饼的武大郎都比你周正多了!”
“贱人贱人!”樊贵妃龇牙咧嘴地转动脑袋,身上的尸体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死性不改,夏莫然摇了摇头,暗悔当初下药时应该再添些哑药,毒哑了她也就讲不出这么多讨厌的话来了。
“冥秀,干活!”夏莫然手一扬,冥秀便隔空点了樊贵妃的哑穴,两人开始布置起来。
凡宁宫正殿中,老夫人已经醒过来了,闵贤妃格外开恩,让容娘和芝晴过来照顾她,两人正一左一右服侍在旁。见到龚太妃来,三人行了礼。
“母妃万安!”闵贤妃亦是福了一礼道,并让出了左边的尊位。
龚太妃见她比樊贵妃恭顺有礼,倍觉有面子,坐下之后便把左偏殿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道:“你掌管宫中事务,这事你看着办吧。”虽然把权利交给了闵贤妃,但到底表明自己想处决夏莫然姐妹的决心。
闵贤妃自然知道龚太妃想为风子淇报仇,但她一则与夏莫然没那么大仇恨,二则皇帝瞧着不中用了,朝政大权多数还要落在七王爷手中,没必要为了讨好龚太妃断了闵家的活路。
于是状似为难地说道:“这姐妹俩也不知有多大的冤仇,竟闹到这种地步,四小姐虽然还不知什么情况,但夏老夫人的说辞可与三小姐不尽相同。”
“哦?”龚太妃淡淡地疑道,眸中一点冷光,“没想到四小姐和老夫人竟还有这样的缘分,竟比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女儿还要亲。”
她这话便是在讥讽老夫人亲疏不分,不帮着夏玉然这个有夏家血脉的女儿,竟偏帮着半路认来的夏莫然。
跪在地上的夏玉然便握紧了拳头。
老夫人在容娘的搀扶下站起身,身子一弯,铿锵说道:“太妃笑话了,臣妇养儿十几载,并未把夫君的骨血养好,竟让她养成诬陷姐妹、虐杀嫡母的不孝之人,又枉顾国家利益,企图破坏禹陵与赤夷的结盟,此乃不忠之人,臣妇惭愧!而莫然虽与臣妇没有血缘关系,但危难之际却能为臣妇去死。”
“你!”龚太妃为她的唱反调气得拍案而起,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香玉说了,那太监原是侍卫假扮的,老夫人一口咬定他与夏玉然是同谋,本欲杀她,只因被王嬷嬷撞破,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你又如何断定夏莫然纯善?说不定是她故意使的计谋,让你以为她孝顺,骗你最后为她讲话罢了。”
夏玉然硬逼着自己挤出两滴泪,哭诉道:“是啊母亲,女儿在你身边本本分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女儿的为人吗?这都是夏莫然使的障眼法,女儿根本就没想杀你,那侍卫也不是女儿的人,否则女儿怎么会……”说着便看向萧肃的沈明,欲言又止。
如果夏莫然有脑子,便不会找个太监滚床单,还被人当场抓住,既不能满足她,又害了她的名声,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第160章 贵妃寝殿现莫然
听到夏玉然的说辞,闵贤妃也疑惑地看向老夫人,因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考虑。.info
哪知老夫人冷笑一声,对夏玉然喝道:“孽障住口!被人利用了,还有脸栽赃陷害!”
这下龚太妃和闵贤妃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即老夫人向她们点头致歉道:“臣妾太过气愤了,一时无状,请太妃和贤妃娘娘恕罪。”
这个老东西,倒会拿腔作势,龚太妃暗啐一口,不阴不阳地回道:“夏老夫人也说了,太过气愤所致,情有可原,哀家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哀家素来敬重夏侯爷,他上了战场可是条铮铮铁骨,你可不能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给他抹黑才是!”
老夫人恭敬地回道,“臣妇省得。”
龚太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说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老夫人便道:“莫然自从上次寿宴后,便对臣妇说过,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她可能会遭遇不测。果不其然,她应邀去落霞寺参加诗会,半道上竟然遇到天极教的刺杀,前几天晚上去看了八皇子回府时,又被一群黑衣人刺杀。两次幸得七王爷相救,这才幸免于难,自此臣妇不敢不相信。昨日听闻三女儿玉兰托贤妃娘娘传信,要向她道歉,臣妇恐怕玉兰再次做出糊涂事,被别人利用,这才眼巴巴跟着一起,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龚太妃和老夫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老夫人看着她们急切的模样,脸上的恼色收敛,换了一副焦急的愁容,低声叹息道:“臣妇也一直问她,可她忧心忡忡的不肯透露,说臣妇知道了会有危险,如今臣妇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闵贤妃见状便安慰道:“老夫人莫急,横竖宫中的侍卫已经去贵妃宫里搜救她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她比龚太妃先一步见到老夫人,听到夏莫然被刺客带去了贵妃宫,便急忙调遣了宫中的侍卫去搜救。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黎月听了,肯定了心中不好的预感,看着老夫人道:“夏府两位小姐遭此不幸,奴婢也很同情,但奴婢有一事不明,还希望老夫人能解惑。”
老夫人觑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黎月女官客气了,请讲。”
黎月便略略侧过身子,露出身后三名婢女,及她们手中拿着的食物:“贵妃娘娘听闻四小姐进宫,还十分欢喜,吩咐奴婢拿了新鲜的莲子羹和水果来招待四小姐和老夫人,怎的,老夫人和四小姐一进宫不曾拜望她便算了,老夫人怎么还冤枉娘娘。”
“冤枉?”老夫人目露不解。
黎月冷笑一声,朗声说道:“奴婢从贵妃宫来时,并不曾见到什么刺客,也没见到四小姐去拜望,反倒一来凡宁宫便听老夫人说刺客把四小姐抓到贵妃宫去了,还让宫中侍卫去搜宫,侍卫们可都是男人,娘娘如今病倒在榻上,你们不就是欺负娘娘如今无依无靠么?”
老夫人还未说话,闵贤妃却已经拉下了脸,黎月这话表面上说夏家,实际还不是指责她落井下石,趁机羞辱樊贵妃。(..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夫人争辩道:“黎月女官你别误会,臣妇的确是听闻那几个刺客说要把莫然带到贵妃宫去处置,这才焦急地请求贤妃娘娘使人去搜救的。”
黎月恨恨地瞪了地上跪着的夏玉然和沈明一眼,继续说道:“你们夏家也好本事,姐妹不和关我们娘娘什么事?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利用沈明来对付贵妃宫,当真欺负她落魄无人怜么?”
“放肆!”龚太妃一拍桌子,怒道:“主子给了你体面,才让你做了个从七品的女官,竟敢蹬鼻子上脸,指责朝廷二品的诰命夫人!”
黎月闻言跪下,目露哀色道:“太妃娘娘请明鉴,奴婢与沈明做了十几载的对食夫妻,他是什么的样的人,奴婢还不了解么?他说的话奴婢是相信的,四小姐逼他侮辱三小姐,除了她们姐妹不和,以此报复外,还想嫁祸给贵妃娘娘啊。这宫中谁不知道沈明与贵妃宫的关系呢?恐怕出了事,第一个受谴责的便是娘娘了。”
几乎在她话落,沈明便赌咒发誓地说道:“果真是四小姐逼迫的奴才,借奴才十个胆也不敢自作主张去欺辱永和公主啊!”
夏玉然只嘤嘤地哭泣,说不曾说话,但神情莫不是表明了同意他俩说的话。
“你……”老夫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容娘和芝晴不住地给她揉着后背和心口。
闵贤妃打着圆场说道:“好了,等见到四小姐一切自有分晓。”说着又征询龚太妃道:“老夫人看着也好些了,估摸着贵妃宫里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过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事越来越复杂,龚太妃也想早点看到夏莫然,还借机行事,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而黎月虽不想闵贤妃等去贵妃宫看到自己主子的惨状,但她着实担心家里的情况,回去的心便比任何人都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贵妃宫而去,而到了那里,发现皇帝和宇文谨都在,搜查的队伍除了宫中侍卫,还有冥一等几位冥衣卫。
龚太妃没想到此事居然惊动了皇上,想到云鹤大师的预言,而皇帝也有意让夏莫然入主中宫,她觉得事情复杂起来,责怪的目光便向闵贤妃看去。
闵贤妃知道她恼自己把事情捅到皇帝跟前,不由得委屈地说道:“一位是和亲的永和公主,一位是二品诰命夫人,夏莫然又是七王爷看重的,臣妾不敢隐瞒。”
不过是怕出了事担责任罢了,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龚太妃暗暗地咒骂了一声,到底看到宇文谨有些发憷,不敢再如先前那般嚣张,装模作样地说道:“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皇帝身体不好,这点小事何须劳烦他。(..info)”
和亲公主和太监搞在了一块,二品诰命夫人被绑架,侯府千金至今未找到,这也算是小事?
见宇文奎和宇文谨兄弟俩都像自己看来,龚太妃倍感压力,呐呐地说道:“原是哀家说错了话,但哀家担心皇帝的心总归不会错。瑾儿此刻怎么也在宫中?”
不知是不是心虚,龚太妃对宇文谨总有一种道不明的惧意,一般都避开他,若不是死了一个风子淇,借她十个胆都不敢为难宇文谨保护的人,樊贵妃便是很好的例子。
黎月心酸地低垂下头,想必七王爷这样如神祗般尊贵的人,恐怕没有人不心动吧?她自小跟在主子身边,当然也对七王爷芳心暗许,听到主子说七王爷喜欢夏莫然的话,她未必没有嫉妒她。若她脑子清明一点,主子要动手对付夏莫然时劝着点,也许不会落到今日进退维谷的局面了,有七王爷的庇护,她们主仆俩在宫中至少如鱼得水。
黎月心头发酸,那边宇文谨已毫不避讳淡淡地回龚太妃道:“本王也是听说夏莫然出事,专程进宫了解情况的。”他的唇紧抿着,目光犀利而凉薄。
虽然有冥兰冥秀暗中跟着,夏莫然自身也有武功,但他没见着人到底不放心。
半伏在榻上的宇文奎扫了一眼宇文谨,状似关心地说道:“朕的身体不碍事,母妃不必担忧,只盼着快些找到四小姐得好。”
至于跪在地上,一脸凄惨样的夏玉然,皇帝根本连个眼神都难以施舍。
老夫人朝皇帝和宇文谨分别行了礼,用帕子压了压眼角,不迭地道谢。
就在此时,侍卫长和冥一分别来禀报:“没有找到四小姐,连可疑人影都没有搜到。”
黎月微微松了口气,她没有看见角落了的白芬欲言又止,被白宁狠狠地扯了一下衣袖,这才作罢。
听说没有找到了,宇文谨眉头紧蹙,浑身突生冷意,让在场的人心底起了一丝寒意。
皇帝掀了掀松弛的眼皮,后又闭上眼盖住眼底的嘲讽。
只听宇文谨冷峻地问道:“贵妃宫里全都搜查过了吗?”
侍卫长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不该讲,冥一却朗声回道:“贵妃娘娘寝殿中不曾搜过。”
刚松了口气的黎月心中一窒,果然听到宇文谨不容拒绝地命令道:“搜!”
他虽是先皇嫡子,如今也不过是臣子,如何能下命令搜查皇帝贵妃的寝殿?但他位高权重,又有谁敢质疑一句?
闵贤妃听了,眼眸儿一转,嘴角便勾出了笑意。
黎月跪下膝行到宇文谨面前,哭着哀求道:“看在樊家和慕容家交好的份上,看在先太后一直疼爱娘娘的份上,王爷请勿这么做。她一生好强,今天受此等侮辱,她会生不如死的!”
提到先太后慕容燕,三个人神色起了变化,龚太妃是面色一僵,耷拉着脑袋的皇帝神色微动,脸上露出迷幻般的表情来。
宇文谨脸上怒意横生,生生止住提脚踹向黎月的冲动,提高嗓音吩咐道:“还不快去搜!”颇有谁人敢阻拦,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戾。
冥一扫了一眼黎月,带着其他冥衣卫不由分说闯进了樊贵妃的寝殿。黎月见无法阻止,只得含泪招呼着白宁和白芬跟上,希望能给樊贵妃留些体面。
黎月一边走,一边擦着眼泪,因不见白萍,问道:“白萍呢?我去凡宁宫,这里可有什么意外?”白萍是三人中最稳重的,也是黎月最信任的得力助手。
白芬性格最是醇厚,她怕一开口便露了馅,便低垂着头专心看着路,白宁答道:“姑姑走后贵妃宫里一切如常,只白萍大概随姑姑出去了一趟,沾染了些暑气,现在正在她房中休息呢。”
黎月听罢低低地骂道:“真是个不中用的,关键时候倒娇气起来了!”因为担心寝殿里的樊贵妃,她匆匆跟着冥衣卫和侍卫的步伐,并没有发现白宁和白芬两人神色不对。
白萍,谁能想到她是七王爷的卧底呢?
殿中樊贵妃被夏莫然和冥秀翻过来倒过去,加上口不能言,心中生生憋着一口气,只剩下半条命了。见冥一等人毫无规矩地闯进来,她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暴突,显然气得不轻。
冥一等人见到樊贵妃也是一惊,这个正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妇,真的是当初名动祁阳艳冠后宫光彩照人的樊贵妃?
侍卫们到底忌惮于樊贵妃往日的积威,全都默默地移开眼睛,也实在是她如今太过丑陋,让人惨不忍睹罢了。
黎月心中一痛,快速地跑到床边,放下绽放着靡靡艳色的桃红色纱帐,隔绝了众人震惊的目光,至于樊贵妃为何不讲话,黎月只当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人?”侍卫长看向冥一,征询意味甚浓。
都已经到了樊贵妃的寝殿了,还装什么逼?冥一不耻地转过头去,斜睨着侍卫长阴阳怪气地说道:“柳大人是不是不想搜啊?不想搜早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说了我才知道嘛。”
这位柳姓侍卫长被他这一大串的话都快绕晕了,刚皱了皱眉头,又听那位阴险狡诈地家伙说道:“他皱眉头了,果然对王爷的命令不满,果然是不想搜,冥九,送柳大人及各位兄弟出去。”
柳侍卫长都快哭了,他哪有对七王爷不满?怕冥一再扣上顶藐视七王爷的帽子,他赶紧招呼着下属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冥一等几人反倒抱着剑站在一旁,闲闲地看他们搜。阿里路亚,他们是具有男子气概的冥衣卫,可不能搜女人的玩意。
片刻之后,侍卫们均摇了摇头,表示毫无结果。
黎月一扬下巴,冷声问道:“冥一大人如今可满意了?不满意的话大可自己动手再搜一遍,若满意的话你们可以滚出去向七王爷报备了!”
说出如此不恭敬的话,可见她也是气急了。白宁和白芬低垂着头站在她身边,身子隐约有些颤意。
冥一并没有跟她计较,只眯着眼睛看着她身后雕龙绘凤的精致大床,白宁和白芬顺着他的目光颤抖得越加厉害了。
黎月背脊一麻,故作大声问询道:“床只有这么大,刚才你们进来时也看见了,除了贵妃娘娘,床上并无别人,难道你们还想上来细细搜索一番吗?”
皇帝女人的床,谁有胆量爬上去?
旖旎的桃红色纱帐后面,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樊贵妃面朝上,直直地僵躺着,突出的眼眸愣愣地盯着繁花似锦的顶幔,层层叠叠的布料中正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老鼠,乌黑的豆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时不时地咧嘴动一下,似在嘲笑她这个傲视了后宫十几年的贵妃,如今是有多么落魄。
樊贵妃知道,这只臭老鼠是夏莫然的宠物,一只老鼠也敢嘲笑自己!她眸中厉色咋起,盯着小七的目光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丑八怪,老女人!小七不为所动,甚至伸展了四肢,慢慢向她爬去。
纱帐外,冥一阴柔地笑道:“不,我们只要查一下床底下即可。”
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难缠,怒道:“冥一,你别太过分……”
一语未完,纱帐中传来了尖锐的声音:“夏莫然你这个贱人,去死去死!”
黎月忙不迭掀开纱帐,只见樊贵妃死命地瞪着床板,而华美锦缎之下不知是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黎月骇然万分,不及她作出反应,冥一已上前一刀劈开了樊贵妃身边的床板。
“夏……夏莫然?”黎月惊了。
雕花大床下竟是空的,里面躺着的不是夏莫然又是谁?
白宁和白芬见状垂着头,脚步退了退。
樊贵妃却看着人事不知的夏莫然露出癫狂的笑来:“贱人,你终于栽到了本宫手里!黎月,赶紧拿刀来,本宫要把她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喂狗!”
“娘娘你……”疯了不成?黎月又急又怒,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白宁白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宁和白芬扫了一眼犹在喊打喊杀的樊贵妃,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冥一却冷哼一声,幸灾乐祸道:“姑姑还是想想怎么跟我们王爷,跟夏家老夫人交代的好!”
黎月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一道森冷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怎么回事?找到人没?”
原来柳侍卫长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冲出去禀报了,宇文谨得知夏莫然找到了,竟等不及冥一回报,不顾礼教闯了进来。
他看到夏莫然正躺在樊贵妃身边的暗格里,双目紧闭,面颊苍白,有种羸弱的凄美。
“阿瑾,你来了?哈哈,阿瑾,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咱们从小情分就不一般,你怎么会不管我,都是夏莫然这个贱人迷惑了你,她该死!现在我杀了她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樊贵妃侧头看到心心念念的男人,激动难以自抑,旁若无人地说道。
一干侍卫听到如此秘辛,恨不能一个个捂上耳朵才好,心中既担心七王爷杀了他们灭口,又恼恨樊贵妃恬不知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陷他们于不义。
第161章 生死同心蛊 断臂求生
黎月看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主子床底下的夏莫然,而七王爷目光冷峻,全身上下散发着欲置人于死地的冷戾,她通体生寒,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息怒,奴婢们也不知四小姐为何在此,娘娘……娘娘她卧病于床,已经好多天没有踏出寝殿一步了……”
她在极力撇清,樊贵妃却魔怔似的一直嚷嚷着:“夏莫然这个贱人,杀!杀!”黎月恨不能捂上她的嘴。(..info$>>>棉、花‘糖’小‘說’)
冥一上前一步道:“爷,四小姐看着像是被下了药,不如属下去把李太医招来?”
宇文谨略一点头,人已经往床边走去了,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沉,让人越发觉得惊惧战栗。
“阿瑾……”樊贵妃见他越走越近,心跳如擂鼓,双目迷离,甚至想伸出手去碰触他,却根本就抬不起来,让她焦灼不已。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宇文谨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想越过她去抱夏莫然时,觉得她十分碍事,催动内力一扯精美的床单,全身僵硬的樊贵妃便如风中的破布娃娃,无力地跌落在床边。
“娘娘!”黎月震惊不已,忙不迭去抱住她,樊贵妃犹痴迷地看着心目中的男神。
因为太过秘辛,侍卫害怕受牵连,早就退出了寝殿,只有冥衣卫还一丝不苟地站在房中,因此把樊贵妃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
黎月大恨,但抱着浑噩的主子,她不知该怪谁,也只有目光复杂地盯着身前那道颀长却冷漠的背影。
宇文谨对背后的目光视而不见,小心谨慎地伸手抱出了夏莫然,至于某个犄角旮旯里头的小七,他连个眼神都欠奉。触及她温热的身体,宇文谨才觉得一颗心落了地。
原来这就是为爱的人担忧的感觉么?理智上明明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不会出事,但收到失踪的消息,尤其冥兰冥秀没有回信时,情感上忍不住会担心,会彷徨,只想得知她是不是安好。
此刻抱着她,竟有一种得到全世界的欢愉,这一刻,冷漠消散,就像被冰雪覆盖的天地一下子春临花香。
感觉到随意搭在他背上的手动了动,宇文谨嘴角微勾了勾,只暗叹自己何时被下了蛊,一种名叫夏莫然的蛊毒,无药可解,只愿两相纠缠直到生生世世。
“王爷……”黎月轻轻唤道,看着他嘴角的一弯弧度,只觉辛酸莫名。权势泼天俊美冷漠的七王爷,终究也会动凡心么?
她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疯魔不清醒的樊贵妃,目露哀求之色:“饶了主子吧,她心里苦……”
曾经名满天下的樊家嫡女,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可谁又能想到她的悲哀呢?家族只有对她的利用,甚至父母对她的爱也不是真心的,家主只把她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主母只想通过她攫取夫君的欢心……外表越是强悍要强的人,内心越是敏感脆弱,为了获得心中的那点光明,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黎月泣不成声,今日不管真相如何,夏莫然出现在主子寝殿,宇文谨对她一副保护之姿,这事便辩无可辩,只期望宇文谨念着往日的情分,那是唯一的出路。
好死不如赖活着,主子只是选错了路,罪不至死啊!
宇文谨抿唇不语,夏莫然却在黎月和白芬白宁低头求情的时候,转头狠狠地咬在他胸前的小点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樊思敏这样的恶妇还能饶了她,姐受的苦不是白受了么?差点清白被毁,差点当众出丑,此仇不报,枉费她……呃,云安山女妖的名号!
宇文谨哪不知怀中小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可她咬的这一口,当真没留情啊,还选在那种地方……他面色不变,犀利的目光却向冥衣卫看去,看得他们惊惶惶心戚戚,暗道冥一果真是个坏家伙,瞧四小姐精力充沛,战斗力极强的样子,哪需要请太医?分明是他不想承担主子的怒火,早跑为妙。
老天爷啊,他们绝壁不会说爷名节不保,小胸被咬的,放过他们吧!
“放过她吧!奴婢保证以后主子不会再为难夏小姐。”黎月也在恳求,她轻柔地略抬螓首,脸上挂两行清泪,表情哀戚,态度诚恳,此时此刻梨花带泪的模样,让这个浸淫了皇宫多年的大宫女,竟像初涉世事的少女般,茫然无助,而宇文谨便是那个解救少女于危难的天神。
要不是夏莫然此刻扮昏迷,她早就跳出来大喊了:“老妇女滚远点,别来勾引俺家男人!”
饶是如此,她也无法再淡定,在宇文谨怀中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好似十分难受的模样。
冥九见状舒了口气,暗道四小姐就是给力,解救他们脱离主子的冰天雪地无敌眼刀啊,于是忙道:“爷,四小姐可能毒发作了,还是快些抱出去让李太医诊治一下吧。”
夏莫然听了心中为他大大点了个赞,冥九是吧,潜力大大的,以后少不得要好好提拔一番。
宇文谨并不知怀中的女人和下属已默默地互相欣赏了一番,只道这女人果真是个祸害,祸害了自己不说,把他的属下也一个个教坏了,深更半夜爬墙找女人,为抱老鼠怨兄弟打架,如今更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有了。
不过,做事做全套,既然“有病”,那就得治!宇文谨脚步一抬,抱着夏莫然便往外走去。
从头到尾没得到他一个眼神的黎月,呆愣了半晌,这才心疼地帮樊贵妃拨开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又恢复成镇静从容的模样,吩咐白宁白芬道:“照顾好娘娘!”说着便跟了出去。
白宁和白芬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愧疚和惊惧之色,又匆匆别过,两人合力把樊贵妃抬上床,便守在房中。
因为愧疚,白宁和白芬并不敢去看樊贵妃,也就没有发现有只老鼠还待在主子的床上。
吱吱!七大爷大摇大摆地爬到樊贵妃身上,蹬鼻子上脸,并把自己的小菊花对准昔日的美人嘴,尾巴高高翘起,一个使力,小菊花里便掉出来一颗黑色的丸药,正好掉落在樊贵妃的嘴里。
“呜呜!”樊贵妃呜咽了一声。
小七乐不可支地用自己的大尾巴一拍她的脑门,毒妇,看你还如何害主人!
白宁和白芬听到响动,连忙过来查看,发现樊贵妃似乎噎着了,她们虽觉奇怪,但并没有怀疑,樊贵妃不能动,她们两人又不曾给她喂东西,怎么会噎着?
白芬忙倒了杯茶,服侍着主子喝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咕咚,那粒卡在樊贵妃喉间,带着点小七菊花上的味道的丸药,终于被咽了下去。
宇文谨直接把夏莫然抱到殿中,冥衣卫早已准备好软榻,宇文谨把她放上去后,李太医也正好赶到,同行的还有洪太医。
宇文谨看到洪太医目光深沉,闵贤妃见皇帝耷拉着眼眸,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好涎着笑道:“四小姐人事不知,皇上担忧,除了李太医还把洪太医招来了,两个总比一个强,这样对四小姐也有利。”
她越说越心虚,洪太医是六皇子的人,皇帝此举,分明也有不信任宇文谨的意思。
宇文谨淡淡地冷哼一声,撇开了眸子。
大家的目光便都被榻上的夏莫然所吸引。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然她怎么了?”有宇文谨在,老夫人和芝晴当然不怕有人作鬼,如今只是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夏莫然身上,见她紧闭着双眸,心里别提多担心了。
宇文谨自是不会回答的,回答的是冥一:“我们找到四小姐时,她人在樊贵妃塌下,找到她时,她已人事不知了,是不是中了毒,还需要李太医和洪太医诊治后才知道。”
老夫人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等着两位太医的诊治结果。
龚太妃并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脸疑惑地盯着忙碌的人影,而跪在地上的夏玉然便觉得十分的痛快,心中十分肯定是樊贵妃对夏莫然动的手,恨不能就让她如此死去才好。
一盏茶的时间,洪李两位太医便得出了结论。
“你说什么?她……中了蛊毒?”老夫人不可置信地叫道。
蛊,一直存在于燕回腹地,大多数禹陵人听都没听过,怎么在凡宁宫还好好的人,会突然中了蛊?老夫人实在想不通,又不能明目张胆地问宇文谨。
龚太妃、闵贤妃纷纷感到疑惑,就连皇帝也不再扮聋作哑,睁开了眸子,紧紧地盯着榻上的人。
李太医十分肯定地回道:“没错,老臣曾去过燕回,专门研究过弥族的蛊,四小姐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也不曾受伤,分明是中了生死同心蛊才会这样。”
“何为生死同心蛊?”龚太妃问道,觉得十分匪夷所思,连先前欲致夏莫然于死地的决心都暂且抛到一边去了。
李太医拱手回道:“所谓生死同心蛊,便是把一对子母蛊分别种在两个人身上,那两个人从此便生死相依,连一个生病,另一个都会跟着一起。但有一点,这两人必定要放在一处,种蛊时才会发生作用。”
众人闻言皆一副震惊的模样。
皇帝朝心腹洪太医看去,后者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李太医所言属实。
皇帝的眸子便眯了起来,禹陵的皇宫,什么时候传进了燕回的蛊?
“搜!”宇文谨冷道,“把贵妃宫掘地三尺,都要把那母蛊给本王找出来!”
求情无果,一直默不作声等待时机的黎月再次骇然,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本来设计的好好的,龚太妃把夏莫然抓奸在床,自己再哭诉一番,表明樊贵妃会生病,一切都是给夏莫然害的,没想到预先的戏码完全没有上演。先是沈明替代六皇子与夏玉然搅合在了一起,再是夏莫然被绑架失踪,却在主子的寝殿中被找到,最后又发现夏莫然中了蛊毒。
如今的禹陵和燕回形势如此紧张,别说是互通有无了,就是在禹陵境内发现的燕回百姓都要被当成奸细处置的,若贵妃宫与燕回最敏感的蛊扯上关系,等待她们这些人的,唯有灭顶之灾。
黎月悄悄退出门外,随便拉了一个小宫女,得到结果还是如白宁白芬所言,此前并无发生特别之事,她没能放下心,反而更担忧了。对方竟如此诡异莫测,没有惊动贵妃宫中任何人,便秘密地布好了局,让人防不胜防。
那人,会不会是夏莫然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解蛊?”宇文谨负手问道。
李太医略一犹豫,沉吟道:“并无特别之法。”
宇文谨声音陡然一冷:“本王要听实话!”
李太医这才道:“观夏小姐的状态,种的是子蛊,子蛊虫儿较幼,一旦被种进了寄主,便无法再脱离寄主,否则两者都会有生命之忧。除非找出母蛊的寄主,把母蛊用引蛊虫引出寄主体外,再择身强体壮者重新种入。”
这方法难怪李太医刚开始不肯说,简直是聊胜于无,到最后还是解不了蛊,夏莫然仍是受制于人。
李太医又道:“引蛊虫是弥族至宝,由历代族长心头血喂养成型,所以每代只得其一,异常珍贵。”
也就是说轻易不可得,只要母蛊寄主死了,那夏莫然也就死定了。夏玉然、龚太妃喜上眉梢。
不到一个时辰,冥衣卫便有了重大发现,同样昏迷不醒的白萍被抬了上来。
冥九禀道:“属下等搜遍了整个贵妃宫,只有这个叫白萍的宫女同样昏迷不醒,属下等还在贵妃宫西北角落的桃树脚下挖出了四具尸体。”
李太医和洪太医在宇文谨的示意下前去检查白萍,而众人纷纷凑上前去看那四具尸体,发现他们分别是凡宁宫的白鑫、白鹭、小路子,还有一个竟是孙素雅的婢女红夙。
“这……”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明白孙小姐的婢女为何会死在贵妃宫中。
只有黎月的神色十分僵硬,因为事情已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恐怕她和樊贵妃前脚刚给夏莫然设下陷阱时,有人也给她们设了陷阱,只不知最终目的是什么罢了。
正当众人不解之时,李太医那边已有了进展,经查,发现白萍果真是母蛊寄主,且吸入了迷药,这才昏迷不醒,而夏莫然作为子蛊寄主,当然也跟着昏迷不醒。
李太医拿出溴瓶给白萍闻了闻,白萍幽幽转醒。
黎月见状率先跑到白萍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肩膀:“你和夏小姐怎么会中生死同心蛊?白鹭百鑫怎么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萍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被她这么一摇晃,面色更加苍白起来。
李太医忙阻止道:“不可!她现在和夏小姐生死同依,你晃她,夏小姐也会不舒服的。”
众人的目光便看向夏莫然,果见她紧皱眉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冥九和另一冥衣卫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白萍身边,威胁意味甚浓。
黎月蓦然一惊,不由自主地放开了白萍,等她回过神时,已退开三步远了,她眸子一冷,发狠问道:“贱婢,娘娘和我待你不薄啊,你老子娘还在樊家好吃好喝供着,你居然做出这等欺主的事来!你怎么会有燕回的蛊虫?是不是投靠燕回了?”
一连串反问,直逼得白萍毫无招架之力,有心人均能听出黎月她用白萍父母做威胁,不管今日之事与樊贵妃有没有关系,她都准备把一切推到白萍身上。
黎月也顾不得许多了,她不能因为一次计划失误,而让整个贵妃宫的人陪葬。问完白萍,黎月一下跪在宇文奎面前,悲愤地说道:“皇上明鉴,先前白萍行为异常,奴婢并没有当回事,早前还见她半夜放了一只鸽子,奴婢问她,她只说不小心捡到的,如今想来那必是和燕回秘密联络的信鸽,她早就起了二心。朝廷和赤夷联姻在即,燕回必是想破坏两族结盟,而关键便是永和公主,白萍利用贵妃娘娘、永和公主和四小姐的矛盾,先怂恿永和公主把四小姐骗进宫,又利用沈明毁永和公主清白,再嫁祸给四小姐,七王爷怜惜四小姐,必定不舍罚她,永和公主这个亏吃定了,和亲赤夷,一旦此事捅了出来,赤夷和禹陵的仇便也结下。”
“这……”龚太妃和闵贤妃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明白,抓奸抓到最后便成了抓奸细。燕回细作,涉及前朝政事,那就不是她们后宫女人可以干预的了。
夏莫然跟着幽幽转醒,芝晴连忙倒了杯茶喂她喝下。
宇文奎掀了掀眼皮,平淡却又极具威严地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黎月便朝白鑫白鹭看了一眼,垂下目光,回道:“白鑫白鹭及小路子是娘娘的人,永和公主住进凡宁宫后,娘娘怕她和亲赤夷后不懂规矩,坏了两族的交情,便遣了礼仪嬷嬷教她规矩,更是时常过去检查看望,一来二去,两人起了不错的交情,白鑫三人便是娘娘为她选的陪嫁,今天早上奴婢看到他们还好好的,如今却死了。”
宇文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那几具尸体一眼,三人一瞧,便是中毒而亡,于是问道:“难道他们的死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黎月回道:“早晨娘娘心血来潮想吃新鲜的莲子羹,这也是白萍怂恿的,之后她便主动请缨跟着奴婢去荷花池采莲蓬,中途她急需出恭,曾去了荷花池最近的凡宁宫一趟,奴婢想那时她便给白鑫三人下了毒。”
闵贤妃点了点头,说道:“皇上,这倒不假,臣妾的婢女春儿送夏老夫人和四小姐去凡宁宫时,曾在荷花池边上见到黎月和这宫女。”
民族大业面前,闵贤妃不敢有所隐瞒。
黎月重重一磕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四小姐从娘娘寝殿中搜出,即便此事和娘娘无关,但众目睽睽之下,必定留言四起,没关系也变成有关系了,何况此事还涉及了燕回和赤夷。皇上,娘娘服侍您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性儿您该最清楚不过,她必定不敢插手朝政的。何况她真要处置四小姐,何必把人再藏在贵妃宫,这不是送把柄给别人拿捏吗?她是被有心人陷害的。”
这有心人,不消说,是白萍无疑了。
众人沉默,有的是明哲保身,不愿再参与其中,有的是再思考,分辨黎月话的真假。
忽闻有道慵懒的声音说道:“黎女官分析得如此清楚,头头是道,柳如是柳大人的位置不让你做,可惜了。”
第162章 樊贵妃怀孕
听到夏莫然的讥讽,黎月大感不妙,但为了主子,她只有硬着头皮这么做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扫了她一眼,由芝晴扶着向宇文奎、龚太妃等人行了一礼,这才道:“虽不知道谁把臣女抓来贵妃宫的,但臣女以为黎女官所言不尽可信。”
宇文奎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夏莫然想到这皇帝老儿欲把她迎入宫中,便有些恶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依言上前,在他几步开外停下。
宇文奎见状满意地眯了眯眼,盯着她娇俏的脸蛋问道:“四小姐何出此言?”
夏莫然便道:“臣女听说昨夜起,小路子及白鹭白鑫便因为三姐姐害怕有鬼,全部进屋陪伴,凭白萍一介毫无功夫的弱女子,为何能在三姐姐眼皮底下同时毒杀了白鹭三人?臣女跟母亲去见三姐姐时,这三人分明还未死,此事春儿姑娘可以作证。”
夏老夫人和春儿皆道她所言没错。黎月惊了一跳,早上她把六皇子偷偷放进左偏殿的房间后,怕惹人注意,根本就没有去右偏殿瞧,自然也不知道夏玉然怕鬼的事。这时,她倒觉得先前把罪责推到白萍身上的做法有些鲁莽了,应该等她们先说出事情经过,再见招拆招的,而不是先发制人。
“此事是奴婢判断失误了,见到白萍离开过奴婢视线,便以为她当时杀了白鑫几个。”黎月狡辩道。
夏莫然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继续问道:“若白萍真是燕回奸细,那她的目的必是三姐姐,以破坏两族关系为上,相信以白萍在宫中多年的经营,毁三姐姐清白容易的很,何必等我进宫时再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她想全身而退,对,没人愿意死,只要她把所有的事推到四小姐身上,她便没事了,现在你和她同中了生死同心蛊,为了你,她必能活得好好的。”
“那沈明是你的对食,为何会说是我指使她毁三姐姐清白的?”
黎月一窒,带着哀求的目光便朝沈明看去。后者颓然地垂下脑袋,一板一眼地说道:“是奴才刚才撒了谎,威胁奴才的人不是四小姐,是白萍。”
“白萍?”闵贤妃一愣,显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黎月却是松了口气,暗道幸亏她有先见之明,白萍被带进来时她便做好了两手准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你是皇上跟前的二等太监,白萍不过是贵妃宫里的小宫女,她如何能威胁得了你?”闵贤妃不解地问道。
沈明仍低垂着头,闷闷地回道:“奴才有次喝多了酒,不小心把白萍当成了黎月,与她发生了苟且之事。”
“混账!”龚太妃骂道,“你不过是个奴才,一个太监,也敢在宫中左拥右抱起来了!”
皇宫中的任何女人包括宫女都属于皇帝,樊贵妃做主把黎月给沈明做了对食,已是天大的恩赐,他竟还敢仗着酒气发疯,染指皇帝的女人,简直是罪不可赦!
沈明瑟缩了一些,终不敢再说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的意思,白萍以此威胁你去侮辱永和公主?”宇文奎淡淡地说道,但在场谁都知道他已经动了怒,沈明再无活路,“你可有证据?”
“这……”沈明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奴才记得白萍胸前有颗红痣,她还曾对奴才抱怨,说胸前有红痣的女人命好,为何她还沦落为奴婢。”
这么羞人的事被捅出来,任凭白萍平时再稳重,此刻也淡定不了,颤抖着哭道:“他胡说,他胡说,奴婢没有与他做苟且之事!”
黎月听她反驳心中十分不快,她是个愚忠的人,一切都为了樊贵妃,为了主子她不惜委身于太监,因此认为白萍白宁等人也该为了主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吓得白萍噤了声,她才假装恨声道:“喂不熟的白眼狼,娘娘和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不但背叛了娘娘,连沈明你都有脸子上!”
白萍止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宇文奎看着便让人把白萍带下去,不过宇文谨和夏莫然同时阻止道:“皇上不可!”宇文奎冷笑一声,问道:“怎么,朕如何行事还要七王弟来教吗?”
宇文谨淡淡地回道:“臣弟不敢,只不过这宫女和夏莫然同时种了生死同心蛊,不可轻易动刑。”
夏莫然嘴角微翘,而宇文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悦之色奇异般地压了下去,慈和地对夏莫然道:“四小姐放心,未解除蛊毒之前,朕不会伤她性命的。”
夏莫然谢了恩,却道:“臣女只是觉得疑点重重,还需要这个宫女留下来作证。”
“疑点?”
“不错!”夏莫然看着黎月笑道,“黎女官的故事编得很精彩,可惜故事终究是故事。”
这件事实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龚太妃没了耐心,提高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哀家倒十分相信永和公主的话,你们姐们本就不合,你趁机想构害她!”
夏莫然讥嘲地看了她一眼,指了躺在地上的红夙道:“这便是最大的疑点,臣女在昏迷之前,是被她抓来贵妃宫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在发现了刚才一直忽略的问题,这红夙可是孙小姐的丫头,她怎么会出现在贵妃宫?她与今天的事又有何关系?
夏莫然继续说道:“臣女亲耳听到红夙说要杀了臣女的话,但她已死,臣女也没了证据。但臣女却知道一个秘密,那便是皇上寿宴时,出现在臣女桌上的那盆花,是来自于燕回密林的魔域之心,此花艳丽芬芳,却会迷惑人的心志,让人做出癫狂之事,臣女想万侧妃当天行为异常,有可能就是闻多了那盆花。”
黎月听她提到那盆魔域之心,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夏莫然居然会知道这盆不起眼的花,当初有宫女把魔域之心送到她面前时,说是夏莫然的意思,她还只当是巧合,是夏莫然有意挑衅樊贵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黎月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之策,那边宇文奎已厉声问闵贤妃道:“寿宴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跟燕回有勾结?”
闵贤妃吓得花容失色,滚落在地哭诉道:“冤枉啊皇上,臣妾实在不知道什么魔域之心……”
她的婢女也吓得心肝俱颤,其中一名宫女抖着身子道:“皇上,此事真跟娘娘无关,那盆花也不是娘娘放的。”
闵贤妃听她话中有话,厉声问道:“夏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不快讲出来!”
那夏儿方回道:“摆花的时候黎月姑姑正好带着白芬等人过去,说贵妃去了养心殿,她们无事可做,便先到了。看到奴婢们忙,她提议说让白芬几个帮忙,奴婢们想着就是搬几盆花,原也没什么,而奴婢们忙了一天,早有些倦怠了,于是便让她们帮忙了……”
想必那时便让黎月有了可趁之机,把魔域之心放在了夏莫然的桌上,只等着害她出丑。
“蠢货!”闵贤妃气得花枝乱颤,忍不住打了夏儿一个耳光,“差点因为你们连累了本宫!”
说着又向宇文奎添油加醋地哭诉道:“皇上可听见了?贵妃她好毒的心肠,不止想害四小姐,更要把此事嫁祸到臣妾身上啊,皇上千万要给臣妾做主!”
宇文奎被她吵得一阵头疼,不禁喝道:“住嘴!再喊拖出去杖毙!”
闵贤妃这才住了口,宇文奎面色稍霁。这时白升进来禀告道:“孙丞相来了,如今正在御书房等皇上。”
宇文奎扫了眼红夙的尸体,低骂了一句:“这个老匹夫,耳朵倒灵得很!”大手一挥便让白升宣他来贵妃宫。
见白升出去,宇文奎又问夏莫然道:“你如何得知魔域之心的?又是怎么知道此事与樊贵妃有关?”
夏莫然眉头一扬,带着几分怒道道:“本来臣女也不知道,偶然间看到解毒圣手留下的医书,才知道当日的那盆花是魔域之心。而臣女前些日子莫名遭到刺杀,曾在刺客身上扯下一件物件,这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什么物件?”宇文奎问道。
夏莫然便从袖中抽出一只造型独特做工精美的荷包,由龚太妃身边的王嬷嬷接过呈到了皇帝面前。
黎月远远地瞄了一眼,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闵贤妃见了却笑道:“这可不是樊贵妃绣的荷包么?臣妾记得可是十分清楚,她入宫这么多年就做了这件绣品,原来拿去送人了。”她特意加重了“送人”两字,突出樊贵妃不守妇道,私通男人。
宇文奎面色铁青,接过荷包细细看了一番,布料是宫妃们特有的苏和锦,大红色的,正反面都绣着旖旎的图案,正面是两只交颈的鸳鸯,下面绣着一个“敏”字,反面是并蒂莲,下面绣着一个“亭”字。
宇文奎一把把那荷包掷到黎月跟前,怒道:“贱婢,这‘亭’是谁?”相信任何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爬墙后都无法淡定。
宇文谨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目光一片深沉。
黎月看着那精美的荷包,心头一阵发苦,闵贤妃说的全然没有错,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樊贵妃佩戴这只荷包,她想抵赖说不是樊贵妃的都不成,可是这荷包明明是主子送给七王爷的!
辩与不辩樊贵妃私通男人的罪名背定了,夏莫然定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拿这只荷包冤枉樊贵妃。
黎月扫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却哭得两眼微肿的白萍,狠下心肠道:“皇上息怒,这荷包的确是娘娘的,但她对皇上深情一片,绝不会做出背叛皇上的事。这荷包……已失踪很长时间了,定是白萍偷了用来嫁祸给娘娘的,请皇上明鉴!”
黎月信誓旦旦地讲着话,没有看见皇帝听到她说樊贵妃对他深情一片时,面上表情十分不屑。
夏莫然见她不论什么事都推到白萍身上,鄙夷道:“黎女官何不问问白萍愿不愿意承担这一桩桩罪名。”
“做人奴婢者就要守本分知规矩,如今她犯了错,愿不愿意承认都是错了。”黎月自嘲道,或许这就是下人的悲哀了,主子愿意,便可赐下荣华富贵与体面风光,同样的,主子有难,也该舍身而出。
黎月当然知道这个“亭”指的是陈家五少陈燕亭,西宁郡主的人。此人外表放浪形骸,实则心思深沉,曾去过燕回,知晓当地一切风俗习惯,樊贵妃为了自己的目的与西宁郡主达成交易,寿宴上的魔域之心,便是西宁郡主从陈燕亭那得来给的樊贵妃的。所以黎月见到夏莫然出现在主子寝殿,而她和白萍又同时中了蛊毒,便毫不怀疑是主子临时想出的计谋。
至于把罪名推给白萍,黎月还是相当有把握的,白萍一家几口都在家主夫人手下讨生活,等于她们全家的命都捏在樊贵妃手中,白萍又是十分孝顺的,由不得她不答应。
哪知看着十分稳妥的事,却出了岔子。“姑姑,你知道白萍没有!和陈家五少有染的是娘娘,也是娘娘从五少手中得到的魔域之心,她暗害四小姐不成,反担心她会泄露了秘密,便用永和公主作借口把她骗了来。这位红夙姑娘便是娘娘的帮手,她也是五少的女人,迫使沈明侮辱了永和公主,好造成禹陵和燕回的矛盾。又杀了白鑫白鹭几个灭口,并把四小姐抓到贵妃宫来,本来是想折磨她至死的,可是娘娘又改变了主意,让红夙分别在四小姐和奴婢身上种了生死同心蛊,她要报复七王爷,让他眼睁睁看着四小姐死去!可没想到贤妃娘娘会插一手,侍卫和冥衣卫很快来了贵妃宫,娘娘怕事情暴露,便迷昏了奴婢和四小姐,又遣人杀了红夙灭口。”白萍哭诉道。
“你!”黎月实在没想到白萍会背叛她,不仅如此,还添油加醋说樊贵妃和陈燕亭有染,她气得两肋生疼,白萍却难掩悲愤,哭道:“姑姑,娘娘为了折磨七王爷和四小姐,让奴婢生生剐下自己的肉,奴婢是你看着长大的,奴婢不想被这么折磨而死!”
黎月无言以对,以樊贵妃最近疯狂的性子,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白萍也太过贪生怕死了些,自己不是不心疼她,但她既然和夏莫然同时中了生死同心蛊,无论担下何种罪名,七王爷和皇上必定不会杀了她,不仅如此,还会好好地供着她。
可是,这个蠢货却背叛了她,如今什么都完了!黎月呆坐在地上。
宇文谨扫了一眼暗自得意的夏莫然,淡淡地说道:“臣弟曾查过那陈家五少的底细,他的确与燕回交往过密。”
在他的示意下,李太医也向前一步道:“老臣也有事要奏。”
宇文奎脸色本就不好看,见李太医此刻也凑热闹,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便挥了挥手示意他讲,竟是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李太医见状禀道:“最近一段时日老臣时常来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发现她……已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特别是宇文奎、龚太妃和洪太医,他们可是十分清楚宇文奎因常年缠绵于病榻,早就失了生育能力,樊贵妃若真的怀孕,可想而知不会是龙子龙女。
一个月的身孕,岂不是正好在皇帝寿宴的时候与人珠胎暗结?
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与她怀了野种,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宇文奎不由自主想到寿宴前夕,樊贵妃为陈西宁说尽了好话,为她谋取了宇文谨的婚事,原来中间还隐着陈燕亭这一茬呢!他面色铁青,已濒临杀人的边缘,指着洪太医再去给樊贵妃确诊一次,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李太医的诊断,或者说不愿自己被戴了绿帽。
一时洪太医战战兢兢去了,黎月一把揪住李太医,凶狠地说道:“你胡说!娘娘她何时有了身孕?你收了夏莫然什么好处,如此污蔑她!”亏她还如此信任他,每次只叫他来给娘娘诊脉!
夏莫然冷笑了一声,何时有了身孕?樊贵妃吃下小七菊花里的丸药,她就怀上了。若不是樊贵妃逼人太甚,她也不想用这种阴险的法子。今天,必叫樊贵妃翻不了身!
李太医表情淡淡的,并不搭理她,自有宫中侍卫把完全失措的黎月拉开。
本来还有着自己小算计的夏玉然,此刻完全噤了声,在巨大的阴谋面前,她那点小打小闹实在不够瞧,而且事情太过复杂,恐怕自己再搀和下去,小命都将不保。
不过一盏茶时间,洪太医便回来了。
“樊贵妃身子如何?”宇文奎压抑着怒气问道。
洪太医弯了身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脉息虽弱,但确实怀了一个月身孕。”
黎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彻底晕了。
“把那个贱妇给朕杀了!不,朕要留着她一点一滴折磨她!把她剥光身子关进冷宫!”宇文奎暴喝道,“白升,拟旨,陈家私通燕回,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全族抄斩!”
白升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夏莫然,嘴上应着皇帝,心里却暗道:这丫头果真心狠手辣,陈燕亭不过刺杀了她一次,她却让陈燕亭全族抄斩,而且陈家全族都没了,陈西宁还嫁得成七王爷吗?爷啊爷,有此等善嫉的母老虎,以后日子堪忧啊!
第163章 阳火过旺
当晚梅园,一干丫头盯着紧闭的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夏莫然从宫中回来又病倒了,不吃不喝也不见人,可愁坏了芝玉几个。.info[]
要说她们的小姐跟老夫人和真有几分母女的情分,两人一不高兴起来,都会犯病,真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要我说小姐就是跟皇宫犯冲,偏三小姐心肠歹毒,把小姐骗去那里。”芝玉愤恨道,又朝天念了声佛,“这下好了,坏人都遭到了报应。”
樊贵妃被发现怀了陈燕亭的“孩子”,一碗打胎药下去,人也被折磨得够呛,最后被送进了玉兰宫,宇文奎把她赏给了玉兰宫的太监,玩死不论。这一招也真绝了,你不是喜欢爬墙吗?那就多送你几个“男人”,让你一次爬个够。
黎月、沈明以诬陷夏莫然的罪名,被处以车裂之刑,贵妃宫所有下人都被秘密处死了,皇帝被戴了绿帽子,怎么还可能容忍这些人继续活着。
夏玉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和亲赤夷的命运,不过她未婚已被太监坏了清白,宇文奎重新选了小吏的女儿作为永和公主,成为老夷王的怜淑贵妃,夏玉然只能作为和亲公主的侍婢前往赤夷了。
若夏玉然是和亲公主,老夷王看在禹陵的面子上还会善待于她,可她如今只是侍婢,不仅新封的永和公主恨她,要不是她德行败坏,也用不着重新再选和亲公主,而且侍婢不是主子,老夷王不会顾忌她的死活,只会把她当成亵玩的娈肉,所以夏玉然后半生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而陈家,得罪了夏莫然,因为一对生死同心蛊,被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全族被抄,听说禁卫军去陈家别院捉拿陈燕亭时,果真发现了他和燕回私通有无的罪证。
基本都掌握在夏莫然的算计中,只不过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也因为这点子意外,夏莫然“病倒”了。
“这人是铁饭是钢,小姐不吃不喝怎么行?听说她在皇宫就没吃什么东西。”芝雪满面愁容道,手上拎着食盒,食盒里的饭菜香气四溢。“哎,要是七王爷能来探病就好了,他一来,小姐这病准能好!”
芝晴听罢扫了她一眼,调侃道:“被冥二那个暴狮调教得不错啊,知道对症下药了。”
芝雪脸一红,因她年纪小,在白玉灯光照射下犹如刚成熟的苹果,分外诱人。“芝晴姐欺负人,我本来就是学医的,当然知道对症下药了!”
“是啊,不仅学医,还会做菜,这老话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想必冥二就是这样被你套牢的吧,这才守着你这根豆芽菜。”芝晴继续说道,似乎要把从冥二那里受的鸟气翻个够本。“听说冥二的妹妹回来了,你要不要前去见一下未来小姑子啊?”
“芝晴姐你太坏了,亏得洛大哥那么老实的人,上了你的贼船!”芝雪一跺脚,不好意思地拎着食盒走了。
丫头们笑作一团,偏生芝晴还嘀咕道:“上我的贼船?那个二愣子,能娶我可是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当她们乐不可支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夏莫然一脸黑沉地站在门口,小七蹲在她肩膀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们,嘴里嚼着慕容管家送来的吃食,咔嚓咔嚓作响。
众人只当夏莫然是因为她们吵闹声太大,这才气鼓鼓的,一时全都噤了声。
只有芝玉见着小七目露同情,七王爷和小姐情义日渐浓厚,已经见不得她身边有别的人和事物了,先前侯爷送的兔子就被他“处理”了,也不知道他知道小七本是樱木公子的宠物,会如何发作了他。
小七虽然又坏又色,但异常灵敏,察觉到芝玉眼色不对,一颗老鼠心突然不安起来,连嘴里的饼果子掉在地上都不知。
夏莫然拍了拍掉在身上的饼屑,对几个丫鬟说道:“我去七王府一趟,你们不用跟着了。”
她声音淡然平缓,让人听不出情绪,但几个丫头却感觉到她十分不快,不仅为七王爷祈祷了一番。只有芝玉最高兴了,心想着恐怕今晚一过,梅园的库房又多了一笔进账。
说完夏莫然便消失在了夜空中,隐在暗处的冥兰冥秀也赶忙跟上。
“你们说小姐这么晚去七王府做什么?”芝梅问道,两女争一夫么?
陈家被抄,按理陈西宁也要算在抄家灭族之列的,可是宇文奎不知好心发作,还是念着死去的陈皇后,竟然没要陈西宁的小命,不仅如此,还下了旨意,即刻把她送进七王府,不过不再是七王妃,而是宇文谨的夫人。
夫人也是女人啊,这让秉持一生是一世一双人的夏莫然如何不挠心挠肺,杀不了宇文奎和陈西宁泄愤,她只有把气撒在宇文谨身上了,谁让他长得太过出色招蜂引蝶来着?
芝玉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芝梅芝虹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二丫头打的是何哑谜。
只有芝晴看着芝玉两眼放光的模样若有所思,最后淡淡地说道:“她说得没错,还是早些回去睡吧。”唉,英明神武的七王爷啊,遇上她家小姐注定只能落入下风,难怪北辰皇朝会因为一个女人被灭了国,红颜祸水,此话一点不假。
七王府北园,慕容管家刚劈出来给新夫人住的,不仅环境不好,且地处偏僻,与宇文谨住的墨竹楼隔了有大半个王府。
此刻陈西宁正一脸恍惚地坐在床上,还没有从抄家灭族的巨大变故中回过神。陈家,虽然藏污纳垢、秽乱不堪,可好歹还是她的家,其他人她尚且不在乎,她的母亲却是良善之人,却因为一场无妄之灾就要被砍头了。
想到此处,陈西宁一脸愤恨,这一切都是夏莫然害的,正是因为她,自己才从高高在上的七王妃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夫人!陈西宁暗暗拽紧了拳头,誓要找夏莫然血债血偿!
芸香走进来,正好把她脸上的愤恨之色看了个分明,看了一眼没动一筷子的饭菜,不由得讥讽道:“宁夫人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竟是连饭都不想吃了。(..info无弹窗广告)或者是这些菜不合你口味?不如我明儿去告诉慕容管家一声,让他还按着你原先的郡主排场来?”
陵城所有的牙婆都知道七王府从不招婢女,可不知为何,今天下午慕容管家竟找了牙婆说要一名婢女,挑挑拣拣最后选了芸香进来。这可把芸香乐坏了,思忖着会不会是七王爷情色初开,想找一名容貌端正的通房陪伴。
芸香细心打扮了一番,高高兴兴地进了王府,哪知被告知是来服侍被皇帝夺了封号的西宁郡主的,住的地方也没有镶金嵌玉,只在偏远的北园,摆明了七王爷不想宠幸这位新晋的夫人。
这下芸香大失所望,住的这面偏,见上七王爷一面都难,主子还没受宠就已经失宠,让她如何实现爬上七王爷床的伟大梦想?
于是芸香对已经被贬为平民的陈西宁极尽嘲讽,可是陈西宁从进了北园开始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怎么羞辱她都没反应,让芸香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现在好不容易看见陈西宁神色起了变化,她怎么能不好好讥讽刺激她一番。
陈西宁听着芸香的冷嘲热讽,愤恨得指甲抠进了掌心犹不知。丁香因为得罪了夏莫然,被逼着被她处置了,而梨香,等到别院被抄时,她才知道她做了别人的奸细,那封通敌叛国的书信就是梨香偷偷放进陈燕亭的房间的。可怜她陈西宁以为赐婚旨意下了便胜券在握,以后有的法子折磨夏莫然,没想到一朝梦碎,身边连个贴心的婢女都没有了。
耳边芸香还在喋喋不休:“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七王妃么?没看见慕容管家把你安排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北园么?七王爷根本就没有要临幸你的意思!真可怜,刚抬进来就要守一辈子活寡,要是我,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啪!”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芸香的脸蛋上,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对上的陈西宁犹如地狱幽魂般的罪恶眼眸。
“我再怎么落魄也还是七王爷的夫人,是皇上亲自赐下的女人,你说我杀了你这个贱婢,七王爷会为了你处决我么?”陈西宁恶狠狠地说道。
芸香此刻才感觉到一股子寒气从脚底心冒出来,因为陈西宁讲的全然没有错,她只是个婢女,可是连妾都不如的,陈西宁要处置她易如反掌,七王爷又怎么会为她出头与皇帝对着干呢?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恕罪!”芸香立马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求饶。
陈西宁不屑地扫了她一眼,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哪怕是最低贱的奴婢也亦然。她跨过芸香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那些已经冷掉了的晚饭。菜,是普通的三菜一汤,连陈家最下等的仆人吃得都比这些好,她不相信富可敌国的七王府会穷到用这种份例招待侍妾,不过是故意为难她罢了,怎么,想给夏莫然报仇?不错,陈燕亭刺杀她是自己授意的,可是那又如何,夏莫然不是照样活蹦乱跳么,用得着抄家灭族来惩罚她吗?
陈西宁吃得味同嚼蜡,但还是把所有得饭菜都吃光光。待吃好,她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这才叫芸香起身。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婢女终于乖觉不少,她淡淡地吩咐道:“去打水给本夫人沐浴,本夫人待会要去墨竹楼。”
吓?这样了还要去勾引王爷?芸香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见陈西宁狠戾的眼神瞪过来,她才慌忙道:“奴婢这就去,请夫人稍等。”
陈西宁对着窗外的月亮,目露凶光,既然她已经入了地狱,那也要把所有人一起拉进地狱才好……夏莫然怒气冲冲地冲进七王府时,慕容管家和陆嬷嬷正在手把手地赏月,看见眼前一道人影飘过,慕容管家疑惑地揉了揉眼:“阿月,刚才有没有人经过?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四小姐?”
那可不是四小姐?陆嬷嬷心中腹诽着。她估摸着出了皇宫,夏莫然就该找他们王爷来了,没想到憋了几个时辰才来。不过时间憋得越久,怒气越甚,今晚墨竹楼可要热闹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侍卫和冥衣卫都没有出声,说明是自己人,你呀,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陆嬷嬷横了慕容管家一眼说道,后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心爱老婆子的那一眼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又执起她的手胡乱摸了一通。
陆嬷嬷喝了一口香甜的花茶,似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看那个芸香也是个不安分的,你怎么把这样的丫头选进了王府?”
说到芸香,慕容管家可得意了,摇头晃脑地卖了关子:“我是故意选她的。”
这下陆嬷嬷不解了:“王爷最忌这样不安分的人,你还故意选她?”
慕容管家得意地回道:“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陈西宁居然让陈燕亭刺杀四小姐,好不容易她被夺了封号,又成为了爷的夫人,我可不得找个厉害的丫头,好好磨磨她,让她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好动的。”
陆嬷嬷沉吟了片刻道:“你恐怕不能如愿了,这种事我在宫中见得多了,陈西宁虽然如今身份大不如前,可好歹还是王爷的夫人,是芸香的主子,况且又是皇帝老儿亲口封的宁夫人,王爷不能对她如何,只能打发到偏僻的北园眼不见为净。这种情况下,芸香如何有胆子和她对着干?”
慕容管家略一想便想通了关键之处,大叫一声“糟”,也顾不得和陆嬷嬷花前月下了,跳起来就要往北园冲,好去挽回自己的过失。
陆嬷嬷忙拉住他道:“你也别急,一个晚上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明天再寻了牙婆来挑个机灵又本分的,好好看住陈西宁就是了。”
慕容管家经她这么一劝,这才作罢。
没想到此时有侍卫通报说太子来了,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么晚了太子为何会造访七王府,难道说是为陈家而来?不管怎样,两人都没了赏月的心情,纷纷起身,陆嬷嬷往房中走去,慕容管家去接待太子。
夏莫然赶到墨竹楼时,周围一个侍卫都没有,反倒是门口站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婢女。
不是说七王府从不找婢女的吗?这女的又是谁?夏莫然气得肺都快炸了,小宇宙瞬间爆发,不由分说就要闯进去。
不过手还没碰到门,芸香便身子一扭,拦在了她面前。
芸香跟着陈西宁来墨竹楼时,起先还有些害怕,怕陈西宁得罪王爷连累了自己,没想到她们一路进来,并没有人阻拦,她的心思便活了。
她的小九九陈西宁又如何看不出来?自然也不会让她得逞了,只让她守在门口,并不让她跟着一起进屋。
芸香本一肚子气,如今看到夏莫然一张美得犹如神女下凡的脸,更加又嫉又妒,当然也没了好脸色。
夏莫然眸子一冷,只听芸香高傲地说道:“你是谁?我们宁夫人正在里面伺候七王爷呢,你不能进去!”
她当是谁,原来是陈西宁这个女人又不安分了。夏莫然冷哼一声,并不理会芸香,轻轻一击掌,冥兰便从暗处出来,抓住芸香就把她扔了出去。
夏莫然反剪着手,气鼓鼓地踹开了门。
屋中,陈西宁正潸然泪下地诉说着许多不得以,无非是陈燕亭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晓,如今全族被灭,她有多么可怜云云。
桌上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人参汤,是宁夫人第一次上任,体恤王爷太过辛苦,特地为他熬的。
听到“嘭”一声,见门十分暴力被人踹开,哭得梨花带泪的宁美人表示吓坏了,猫着身子就往王爷怀中钻,寻求安慰。
死女人,拿鞭子抽姐时也没见你如此温柔么?夏莫然两眼冒火,恨不得把那双扑在宇文谨胸膛上的狼爪子剁下来。
宇文谨看到她喷火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暗道放陈西宁进来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否则怎么会看到她吃醋的样子?宇文谨不着痕迹地避开陈西宁的碰触,端起桌上的碗就往嘴里送。
这乌鸡汤可是宁夫人的一点心意,端进来时特意附上银针一枚,戳一戳表示无毒无公害,可以放心大胆地食用。
陈西宁见他愿意吃,欣喜得跟什么似的,汤里虽没有毒药,可是有男女同床的必备良品合欢药,这种药银针是试不出来的,因为太过高兴,陈西宁忽略了宇文谨避开她的事,连杵在门口的夏莫然也一并给忘了。
夏莫然见这场景,哪有猜不出陈西宁是干啥来的?可恨宇文谨平时表现得不近女色,一旦真有了女人,马上变了样!
她才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得逞!
夏莫然一把夺过了乌鸡汤,仰头一倒,宁美人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全都进了她的肚子,更甚者喝完她还朝宁美人砸了砸嘴,嫌弃道:“太补了,你难道不知道阿瑾本就阳火过旺,大夏天的喝这样的汤,你是想让他七窍流血而亡吗?”
第164章 白玉池取乐
陈西宁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声音与夏莫然有几分相似,但生得国色天香,比禹陵第一美人孙素雅还要美上三分,一时间懵了,继而生出满心的恼火来,她好不容易哄了宇文谨喝下加料的乌鸡汤,没想到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给破坏了。.info[]
待要发作,但想到自己此刻处境尴尬,再加上对方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怕犯了宇文谨的忌讳,因此什么话都不敢讲,只拿委屈的目光看着他。
宇文谨也被夏莫然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给吓到了,他假咳几声以掩饰尴尬,淡淡地对陈西宁道:“你先退下吧!”
陈西宁积了一肚子气发作不得,但想到自己已然是宇文谨女人的身份,他也并不排斥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就福了福身,恭敬地退下了。
碍事的人一走,小七从夏莫然的衣袖中钻了出来,跳到宇文谨的书桌上蹿来蹿去,并把他的茶喝了个精光。
夏莫然则彻底爆发了,拽着宇文谨胸前的衣服便吼道:“心软了是不是?想女人了是不是?半夜送汤浪漫的很!”
宇文谨拂开她粗鲁的手,盯着桌上的空碗故意逗她道:“你也知道本王这么大岁数了,从没有过女人,这次是皇兄体恤了。”
言下之意他似乎很享受美人投怀送抱?夏莫然一愣,拨开那空碗,怒道:“体恤你个头,也不怕她下药毒死你!”
这话完全是夏莫然的气话了,以陈西宁的性格,毒死她还差不多,绝不会舍得伤宇文谨一根毫毛的。
宇文谨盯着她的怒颜笑道:“不会下毒,顶多放点合欢散。”
“哼,你倒是了解她!”夏莫然嗤道,声音突然顿住,后知后觉想到他说的话,“你说什么?合欢散?”
宇文谨不以为意,就是知道她有解毒的“本领”,这才放心让她喝下那碗加了料的鸡汤的。
夏莫然却暗暗叫糟,她血液特殊,能自动解毒,可这合欢散并不在毒的范畴啊!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燥热起来,似乎墙角一排的冰块根本不管用。
小七见她烦躁地在屋中走来走去,笑得鼠眼眯成了一条线,主银,阴沟里翻船啦!
而宇文谨已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乐不可支的小七随意地扔到角落边的冰盆子上,把他冻得直打哆嗦,而后又拿起从夏莫然那里顺来的书随意地翻着。“陈燕亭跑了。”
“什么?他跑了?不是让禁卫军捉他个措手不及的么?怎么还让他跑了?”夏莫然心不在焉地说道。
“大概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吧。”宇文谨应道,正好翻到书中描写男女洞房花烛的那一段,他眼睛一眯,细细地看了起来。“报信的那人身份并不低,否则不会刚好跑了一个陈燕亭,陈西宁还留下。”
的确如此,否则以陈燕亭十分看重陈西宁的情况,必定不会丢下陈西宁独自逃走,他敢这么做,必定是知道了皇帝的旨意,并不杀陈西宁。
“你说会不会是孙丞相?那天他正好去了贵妃宫请罪。”夏莫然说道,身子越来越热,她忍不住解开了胸前的扣子,又捡了本奏折来当扇子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宇文谨正看得聚精会神,不免把书中男女想成了他和夏莫然,这样一来,他小腹中似蹿出了一小撮小火苗,翻江倒海地折腾着他的自制力,偏生他表面还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听到夏莫然提到孙丞相,他皱了皱眉,淡淡地回道:“也许。”
角落中,可怜的小七娃儿好不容易摆脱了冰盆,冻得簌簌发抖,急需找见东西来暖和暖和,突然,他看见了一件做工精美、颜色暗沉的衣服,觉得很适合他小七高冷的兴致,于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可恨这次被孙丞相这个老狐狸搅了局,没能抓到孙素雅的把柄!”夏莫然恨恨道,忍不住又解下一颗纽扣。
孙丞相白天见皇帝,竟为负荆请罪而来。他说下朝回府时发现少了名随车的小厮,一问车夫才知道那小厮说是新来的,等主子下朝过程中离开出了个恭,之后再不见身影。孙丞相只当那小厮认不得路,准备先回府再做打算。
岂知回了府后,孙素雅身边的丫头禀报说孙素雅被人迷晕了,她身边的第一婢女红夙不见了踪影。孙丞相这才觉得那失踪的小厮与红夙长得十分之像,命人搜了红夙的房间,发现了许多燕回的东西。
孙丞相经次发现后,觉得红夙是燕回在禹陵的探子,一个探子隐在丞相府邸,也说得通,这才急急忙忙进宫向皇帝请罪。
人家都负荆请罪了,事先又不知道,总不能再判孙府的罪吧?于是宇文奎只不痛不痒地罚了孙丞相三个月的俸禄,便完了事。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宇文谨说道,看着不轻不重地合上了书本,实际内心早已烈火沸腾一片了。这丫头看的到底是什么书?竟把男女房事描绘得如此细致,连他这个一向清心寡欲的人看了都快自制不住了。
宇文谨面色有些烧,因此不太敢看夏莫然,却瞥见房中的衣柜被打开了,一只臭老鼠正拖着他的亵裤在身上比划着。
他彻底黑了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连鼠带亵裤都扔出了墨竹楼。
墨竹楼外边正好是一泓碧波湖,此刻荷花开得正茂,小七被扔进了湖中,亵裤罩在他身上,绊住了他,险些没让他淹死在沁凉的水中。
扔走了毁他亵裤的臭老鼠,宇文谨忽然想到夏莫然平时与这鼠太过亲密了一些,不仅去哪都带着他,还和他睡一张床上。她的床,自己还没爬上去呢,怎么可以便宜了那只臭老鼠?
英明神武的七王爷此时莫名吃起一只老鼠的醋来,转过身想对夏莫然来个人鼠有别的教育,以免那蠢物占了自己的福利,却冷不丁看到她红扑扑的如染了胭脂的面颊,一双晶亮的眸子正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瞧。
骁勇善战的七王爷此刻也有些被她像要吃人的眸子吓了一跳,但他还算镇静,挪动步子离她远一些,这才问道:“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姐就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你的宁夫人下的!夏莫然恨恨地想着,红艳艳的嘴巴却吐出极为应景的话来:“良辰美景,男女共处一室,阿瑾你就从了我吧!”
说着一招饿狼扑虎,人已经扑了过来。..info
毫无准备的宇文谨被她这么一扑,一下子摔倒在地,怀里还抱着温香软玉的女人,形成诡异的男下女上姿势,正如地宫中一样。
巧的是慕容管家正带着太子进来了,因为太过急切,太子率先推开了门,正好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于是,夏莫然尴尬了,欲哭无泪地想着她淑女娇柔的形象毁于一旦了,从此变成了豪放扑男的女汉纸。
于是,宇文谨悲剧了,十分无辜地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付诸东流了,从此变成了急色王爷的代名词。
慕容管家和太子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前者觉得四小姐太过彪悍,而自己主子太丢脸,堂堂男人怎么能给女人扑呢?明天还是要多煮几副猪腰给他补补啊,否则造成夫纲不振怎么办?
后者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的皇叔公,皇叔公一向都是不近女色的,他应该一辈子不找妻子才对。要不就是那个趴在他身上的女妖精迷惑了他!
不知该赞太子救叔公心切的好,还是该骂他头脑简单的好,总之太子见到此时此刻的场景后,做了一件非常不合时宜的事,那就是扯开喉咙大叫:“有刺客,抓刺客啊!快抓刺客救皇叔公!”
于是王府的侍卫和冥衣卫一窝蜂地拥了过来,许许多多双眼睛眨巴眨巴,把他们主子和未来主母的丑态看了个遍。
你听说了吗?爷和四小姐成了!
唉,孤陋寡闻了吧?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是四小姐把咱们爷给上了!
什么?果真如此?那咱爷……也太逊了!
这些小道消息在王府中流传了一个月之久,但此时此刻,宇文谨脸黑得堪比锅炭了。
夏莫然也是不逞多让,心中把陈西宁骂了个狗血淋头,死女人,让她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身姿不动,头却朝门外看去,恶狠狠地对太子骂道:“没见过妖精打架么?你这个大傻逼,快滚!”
宇文谨更直接,大手一挥,一屋子的人便被他的真气挥出了屋外。
可怜的小太子还未想明白大傻逼是啥东东,便承受了无妄之灾。
慕容管家抹了把汗,对摔倒在地上的太子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咋这么鲁莽啊!王爷的房间能随便闯吗?”
见太子呆呆地坐在地上毫无反应,慕容管家吆喝着众侍卫走了。挑选新鲜的猪腰,炖汤,他忙的很!
见众人都走了,卓平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又伸手扶太子:“殿下,我们也走吧。”落霞寺之后,卓安便以护主不力的罪名被处置了,卓平是白升的徒孙,由宇文谨授意调来伺候太子。
太子被卓平扶着无意识地往墨竹楼外走去,仍浑浑噩噩的神志不清,直到出了七王府,他才一把抓住卓平,焦急地问道:“你看见那个女子的容貌了没有?”
卓平一愣,他当时都被七王爷的怒火吓傻了,哪还去管那女子的容貌?那么彪悍,想必长得跟母夜叉也差不多。
卓平没回答,太子却陷入了迷幻中,看着皎洁的月光喃喃自语道:“本宫看见了,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好个绝色女子!难怪素雅让本宫这个时候来找皇叔公,原来有这等惊喜等着本宫!”
卓平直觉不妙,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子坐上马车,便试探地问道:“太子说的是什么?怎么奴才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你那榆木脑袋,能懂什么?”太子不屑地横了他一眼,心痒难耐地说道:“你说刚才在皇叔公房里的女子是谁?她跟皇叔公是什么关系?生得竟比素雅还美艳三分。”
“这……奴才如何知晓?兴许是太阴山璇玑道长座下弟子吧,禹陵还未听过此等女子的名号。”卓平答道。
太子托腮思忖,觉得十分有道理,禹陵还不曾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对待皇叔公,也只有璇玑道长的徒弟,皇叔公的师妹敢由此胆量。
想着想着,太子心属神往起来,突然语出惊人道:“你说本宫问皇叔公把那女子要来如何?”
卓平差点一口气没接的上来,实在为这个新主子不耻。看七王爷与那女子的表现便知两人关系不一般,且七王爷一向不纵女色,能近身的说不定就是将来的七王妃,也就是太子的叔奶奶,可太子倒好,见着美的就想据为己有,也不顾伦理纲常。
但这些话想想就好,他可是万不敢讲出口的,只道:“这不太好吧?听说太阴山的人脾气都不太好,此事璇玑道长未必肯允。”
没想到卓平搬出了璇玑道长,非但没让太子歇了心思,而且还生起了一股牛劲:“本宫要娶,还管那牛鼻子老道允不允?若他识相便罢,不识相派十万大军夷平了太阴山!”
卓平听罢莫然,太阴山璇玑道长连七王爷都敬着护着,你一个还未登基的太子有何资格辱骂人家武林泰斗?
那边太子还在喋喋不休道:“你说本宫娶了来让她做什么好?做夫人委屈了些,可正妃是本宫留给素雅的,侧妃已有了闵侧妃和柳侧妃,皇爷爷还要把镇南王的庶妹及万将军的庶女给本宫做侧妃。”
卓安心下不耐,略拔高了嗓音道:“太子还是先想想闵侧妃的事吧,她如今已经显怀了,皇上不让打胎,闵贤妃现在又一人独大,听说她天天磨着皇上要提了闵侧妃的份位,皇上可能会答应呢。”
想到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太子不悦起来,暗自懊悔当初错把鱼目当成了明珠,不仅因她得罪了夏莫然惹得皇叔公不快,更因她不小心珠胎暗结,惹得那些犀利的言官们天天口伐笔诛于他。
马车拐个弯正好看见一家医馆的招牌在夜风中林立,太子连忙喊停。卓平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让车夫停下,却见太子指着医馆的门,不容拒绝地说道:“给本宫把门叩开!”
卓平忙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可要召见太医之类的话。
太子却冷哼一声,冷漠地说道:“本宫好的很,你去给本宫抓副打胎药来!”
联想到之前提的闵侧妃怀孕之事,卓平悚然一惊,实不敢迈动步子:“太子你要打胎药做什么?”
“那女人既然如此不识相,不如本宫帮她把胎打下来,正好以此撤了她的侧妃之位,给那位美人挪地方!”太子回道,稍嫌稚嫩的脸上此刻戾气尽现。
卓平听罢惊呆得半天没了话语。
再说墨竹楼里,慕容管家因为主子发怒了,迅速带着众人作鸟兽散。此后一想,管他男压女还是女压男,王爷能开窍那就是好事啊,说不定他战斗力超强,让四小姐因此一举得男也不一定。
因此为七王府的子嗣愁白了头发的慕容管家开心了,不仅吩咐全府众人一律不得去墨竹楼打扰,还让冥一冥二等人捉光了附近的虫子、青蛙之类的,就怕这些动物的叫声打断了王爷,影响了他的战斗力。
屋中,夏莫然和宇文谨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直到两人开始你热我热地喘着粗气,夏莫然拍了拍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一边唾弃地骂自己不要脸,一边开始奋力解宇文谨的腰带。
如花似玉的女人,特别还是自己悦意的女人,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扭动制造火苗,那如狼似虎的表情恨不能眨眼间就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宇文谨表示自柳下惠什么的就是一个屁,可是这种情况之下……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莫然,住手……”
因为药效发作,夏莫然体内的热意已膨胀到了极点,她根本就没有听清身下的男人在说什么,手哆哆嗦嗦地与他的腰带奋斗着,可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双腿夹紧的部位正好在他腰上,因此那窄窄的腰带怎么解也解不开,她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喃喃道:“你放心,我不是把人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负心汉,明天我就叫母亲上你家来提亲……”
宇文谨见她神志不清的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他无奈地抹了抹额头,暗道这算什么乌龙啊,她连无解的绿鸢之毒都不惧,怎么会对付不了小小的合欢散?
身上,夏莫然因为解不开腰带,已急切得低下头去用嘴咬了,可是因为用力过猛,脑袋瓜子重重地撞在宇文谨的小腹上。
宇文谨闷哼一声,看着她头顶乌压压的秀发,感觉一阵暖流在小腹间乱窜,似要呼啸而出。
他连忙伸手制止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地说道:“莫然,我还没准备好……”
搞什么虾米?不能动弹的夏莫然欲哭无泪,没准备好这句话不是应该女的说的么?他一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她嘤咛一声动了动屁股,委屈地哭诉道:“可是我热……”
宇文谨心中一动,一个鹞子翻身,抱着她便站了起来,笑着摸着她滚烫的脸道:“别急,我有办法……”说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守在暗处的小罗子们,见到主子不满一盏茶时间就出来了,全都惊讶得突出了眼珠子,并且分成了两派。
一派愁容满面,迅速地朝不远处的接头人打着暗号,大意是说:王爷不行,没能坚持住一盏茶时间,让管家多煮点猪腰、鹿鞭之类的壮阳补品。
另一派欢天喜地,觉得他们主子就是牛,连上个女人都与众不同,看他们去的方向是王府墨韵楼吧?墨韵楼里有白玉池,引了碧波湖里的水,这个天在池中游泳最为凉爽。王爷和四小姐好兴致啊,简单的闺房之乐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这不去白玉池取乐去了!
第165章 引蛊虫小胖
陵城玉家别院一大早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一幕,不知是不是婢女伺候得不小心,五小姐玉培珍的房中突生大火,幸得玉夫人及时发现,叫了下人来把火扑灭,这才救了玉培珍一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看着华丽的房间整个化为灰烬,玉颜卿气得面色铁青,他便是心疼女儿从小离了亲生母亲,对她百般纵容,这才养成她无法无天的性格,亏他还东南西北地为她张罗田产房产及奇珍异宝,生怕嫁妆薄了,嫁去婆家受委屈。
哪知父亲的苦心玉培珍根本就没感受得到,烧了房不仅不知收敛,还任性刁蛮地对玉夫人大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救我的?我喜欢的是弘哥哥,你们都逼我嫁给严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原来严煜不日就要归家,婚期将至,昨天严家已把彩礼等物搬到了玉家别院,玉培珍看着心里难受,想到从此便跟北辰弘再无机会,这才萌生了死志。
玉夫人被她劈头盖脸地责骂,一时脸上挂不住,羞红着垂了头。
玉颜卿见状勃然大怒,扬手便向玉培珍打了个耳光,力道之大,五指红印清晰可见。
父亲从小到大都疼宠她异常,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还没做出过当众打脸的事,玉培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晶莹的泪珠簌簌地往下掉,看得玉颜卿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玉夫人看着大眼瞪着小眼的这对父女,挥退了下人,打着圆场说道:“这是怎么了?父女俩跟个乌鸡眼似的。老爷,不是妾身说你,培珍从小就这性格脾气,她有口无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心理不痛快发发脾气也就过去了……”
发脾气能把房间给烧了?玉夫人不说还好,一说玉颜卿更生气,都怪他没负好教导的责任,儿子女儿全都一个德兴,上次玉培奇还不顾大局去刺杀夏莫然,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还连累少主费心去救他。
想到严家这个新晋的世家门槛颇高,严夫人更不是好说话的主,要不是皇帝下旨严夫人也不会让她儿子娶自己的女儿,玉颜卿狠心下肠对玉夫人道:“这几天你哪也不要去,就在别院里看着她,她吃住都和你在一起,直到大婚出嫁!”
说完玉颜卿反剪着手气鼓鼓地走了。
玉夫人看着把脸埋在手中大哭的玉培珍,目露鄙夷,这个窝囊废,连个男人都搞不定,还有什么脸面哭?不过想到这原是她想看到的,不由得又得意地笑了笑,最后才愁眉苦脸地拉着玉培珍去她的房中。
玉夫人一边绞了帕子给玉培珍擦脸,一边状似苦口婆心地劝道:“培珍你也别怪你父亲,少主复国在即,他也是没办法用你的婚姻作交换,等国事稍定,你父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婚姻大事又不是买卖,不成还能退货?即便北辰弘登上了帝位,她玉培珍一介嫁过人的妇人还妄想染指他的后宫不成?玉培珍任由嫡母擦脸,却疑惑道:“你说过我和弘哥哥关系最亲,他为了父亲也会接纳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玉夫人动作的手便是一顿,她嫁进玉家二十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成日挂心别的女人,她能不心痛心恨么?
玉培珍的确是她怂恿着去喜欢北辰弘的,不断地鼓励她,引导着她醉心于未来的后位。(..info)殊不知那位置是那么好得的么?孙家之女是北辰皇族命定的皇后,这代孙丞相又是狡猾如狐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后位这个囊中之物?玉培珍如愿以偿便罢,那她身为玉家主母也能尝尝做皇帝岳母的嚣张滋味,如若不能,那也算报复了玉翠娘,让她的女儿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的痛楚!
只不过玉培珍何时变得如此精明了?玉夫人正想着说些什么搪塞过去,又听她道:“哥哥当日去阻杀夏莫然也是你怂恿的,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玉夫人一惊,她怂恿玉培奇送死这件事做得很隐晦,连见多了风浪的玉颜卿都没有疑心于她,玉培珍怎么会知道?
于是她换了副哀色,凄楚地说道:“培珍,如何是我怂恿培奇去送死呢?你也知道这么些年我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早就把你们兄妹俩当成亲生的孩子了,若你们出了事,我下半辈子依靠谁?”
说到子嗣问题,玉夫人又是一阵愤恨,玉颜卿她的好夫君,未娶她之前就与玉翠娘这个贱人搞在了一起,并且对她为了北辰族的复国大业牺牲那么大十分感动,不仅满心满眼只有她,还为了她生的两个贱种,不允许自己生养,就怕自己生下嫡子会影响两个贱种的前程,也怕有了亲生孩子,自己对两个贱种不好。
可是自己愤怒不平又如何?她人已经嫁过来了,男人不配合,她一个人再能干也生不出个屁呀!
所以她不甘心,表面上对寄在名下的玉培奇和玉培珍十分疼爱,实际却对他们疏于管教,玉培奇冲动纨绔,至今无所建树,仍不能进入复****的上层,玉培珍任性刁蛮,对亲母玉翠娘深恶痛绝,对少主北辰弘心怀执念,每每弄得玉颜卿和孙丞相因子女不和而心生隔阂。
玉培珍盯着嫡母真诚的表情仔细估量了半天,暗想她所言非虚,这才转过头去,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就好,我娘说了,我哥是玉家唯一的长子嫡孙,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当以修身养性为重,不可再做鲁莽之事。”
她道玉培珍怎么会变精明了,原来是玉翠娘教的,果然母女还是母女,自己养育了十几年还是比不上血缘亲情。玉夫人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那个贱人连外室都算不上,生的孩子能算嫡出么?不过她表面上还是热笼地说道:“培珍你放心,你们俩就像是我的亲生孩子,等你出了嫁,我定会好好拘着培奇的。”
你也放心,我定会好好跟严夫人沟通,让她知道这个媳妇心有他属,想必到时候你的日子定会精彩万分,玉夫人暗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小贱人,不知尊卑,屡屡冲撞她这个嫡母,定叫她好看!
玉培珍不知玉夫人心中所想,思及最心爱的表哥见她即将出嫁都不曾来关心一下,又悲从心来,伏在床上嘤嘤哭了起来。
日上三竿,陆嬷嬷不敢再疏忽大意,亲自端着燕窝鹿茸等补品来了墨竹楼,敲了敲门,听见屋里夏莫然闷闷地喊了声:“进来。”她轻轻地推门而入。
屋中夏莫然早就醒了,不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没有换,看到陆嬷嬷探究的目光,她羞红着脸埋首在枕头中。
小七在床上上蹿下跳的,似在嘲笑主子的窘态。
陆嬷嬷目光一顿,她是宫中的老人了,只一眼她便看出夏莫然昨夜没有承受雨露恩泽,还是清白的处子之身,这回慕容管家半夜起来炖的补品全都要浪费了。
她调整了下心态,浅笑着上前问道:“四小姐可要先沐浴?”
拿后脑勺对着她的夏莫然听罢心中哀嚎一声,低咒太丢人了,这时代的妇人只有晚上滚过床单的,早上才要下人备水沐浴。
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豪放之姿,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况且要事成了就算了,都搞成那样了,宇文谨硬是没要她,只把她带到白玉池中替她纾解了一番,解了合欢散也就算了。
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现在都要怀疑宇文谨到底行不行,娇滴滴的大美人脱光了在他面前都不动心,可别真不举。
而陆嬷嬷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笑道:“四小姐不想沐浴,要不先起来用些膳?你放心,姑娘家总要经历这一关,这次不行,下次争取把王爷拿下就行,咱家王爷可不是外强中干的主,定会叫四小姐满意的。”
夏莫然一愣,心道果真没有不举?
再仔细一想,这什么事啊,大清早的跟陆嬷嬷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她不是更应该在乎自己的面子么?经历了昨晚那一幕,自己可要在冥一洛寒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又磨蹭了半天,夏莫然才让陆嬷嬷备了水沐浴了一番,清清爽爽地准备吃早饭,一看满桌子的补品,什么燕窝鱼片粥,枸杞红枣茶,人参鹿茸汤,她看得脸都黑了,不肖问,定是慕容管家准备的,这是生怕她第一次伤了身体呢。
小七看着眼睛贼亮,吱吱叫着,嫌弃地推开了自己的早餐——一碟子糯米果子,磨着夏莫然每样分了点给他,这才作罢。
陆嬷嬷抹了抹嘴,压下嘴角的笑意,淡然道:“四小姐不必怕浪费,王爷那的更多。”
“哦。”夏莫然只挑了燕窝鱼片粥来吃,慕容管家做的吃食倒异常美味,难怪小七每次都吃的不亦乐乎。她边吃边无意识地问道:“阿瑾都吃了些什么?”
“腰片鹿茸汤,虎鞭炖鸽肉,牡蛎山药,爆炒羊腰子,还有一碗泥鳅炖蛋。”
“噗!”听着一连串的壮阳之物,夏莫然口中的粥差点喷出来,见到小七已吃完了粥和红枣茶,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人参汤,她一巴掌抽向了他的鼠头,恨声道:“吃什么吃?吃再多也不顶事!”
这是在暗讽宇文谨莫名其妙做柳下惠呢!
陆嬷嬷再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宫养心殿,宇文奎借机打发了白升,在墙上轻轻敲了几声,房中角落机关开启,钻出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查出结果了没有?”宇文奎问道。
“查出来了,燕回这一代宗主为了救夫人,把引蛊虫作为交换物给了解毒圣手,之后用一只普通的虫子替代引蛊虫放在冰匣中,混淆视听。而解毒圣手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两年前的青城,属下飞鸽传书给青城的暗卫,得到的结果是解毒圣手曾把一些医书和一只匣子给了夏家四小姐,那匣子与存放引蛊虫的冰匣十分相似。”蒙面人回道。
“也就是说引蛊虫其实在夏莫然手中,没想到她竟得了解毒圣手的青睐……”宇文奎沉吟道,想到那古灵精怪的女子,他眼前一阵迷茫,似看到了某个想念许久的故人,两人都是如此的脱俗不羁。
“如今白萍就在七王府中,七王爷有意想把母蛊引到自己身上。”蒙面人又道,抬眸看了宇文奎一眼,继续说道:“主上,或许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生死同心蛊,不仅母蛊对子蛊有影响,子蛊对母蛊也有影响。我们只要杀了四小姐,七王爷的命也休矣。”
得知夏莫然和白萍中了生死同心蛊,宇文奎曾想抓住白萍以控制住夏莫然,没想到宇文谨像是猜中了他的想法,处置了樊贵妃后,立即把白萍打包进了七王府。
若他真把母蛊引到自己身上,杀了夏莫然以便要了他的命,不失为对付宇文谨的好办法。只是夏莫然这个他一心想要得到的女子……宇文奎眸子一冷,女人就如衣服,为了江山,杀再多的人他也甘愿!
宇文奎冷冷地说道:“确定宇文谨把母蛊引到自己身上后,不惜任何代价杀了她!”
填饱了肚子,因宇文谨召见,夏莫然把小七丢给陆嬷嬷照顾,自己去了书房。
她人刚跨进书房的大门,屋里几号人眼睛齐刷刷地向她看来,戏谑的,暧昧的,瞬间把她的脸都看红了。她虽然还是黄花大闺女,但昨晚在白玉池中,宇文谨为了给她解毒,除了最后一步当真什么都做尽了,要说她清白,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
宇文谨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尴尬,朝她招了招手,夏莫然这才发现白萍和李太医都在,想必是了为了生死同心蛊之事。
夏莫然此时倒有些愧疚了,其实生死同心蛊是她种在白萍和自己身上的,这对小虫子是在三藏身上发现的,昨日她一时兴起拿了出来,没想到宇文谨竟这么放在心上。
也是,白萍虽是他的属下,但世上最不牢靠的便是人与人的关系,当年樊贵妃入宫时,想必他也没想到她会帮着宇文奎对付他。
而白萍虽是冥二的妹妹,但自小跟在樊贵妃身边,并不知她的忠心有多少,就算现在忠心耿耿,谁又能保证将来她能一直忠心下去?
只要宇文谨一日在乎夏莫然,就得保护白萍一日,而白萍不比冥二,她毫无武功,难免被人钻了控子,由她掌控着夏莫然的生死简直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白萍站在冥二边上愣愣的不说话,她虽效忠七王爷,但到底在樊贵妃身边多年,不说别的,但与白宁和白芬也是相处出深厚的姐妹情来,虽然七王爷特别恩惠没有杀了她俩,只秘密地送走,可她俩却是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众人只知宇文谨把他们招来是商量生死同心蛊的事的,并不知宇文谨打算如何,冥二道:“王爷,现在非比寻常,属下定会一刻不离地保护好妹妹的。”
白萍凝了哥哥一眼,男女有别,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能一刻不离地贴身保护。
冥二也是知道的,因此心中对罪魁祸首夏莫然十分不满,要不是她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想扳倒樊贵妃,妹妹何必受此等苦?不过碍于主子的面子,他的暴脾气不便发作。
宇文谨没应他,朝李太医示意了一下,后者对夏莫然道:“四小姐,老臣知道你和解毒圣手曾有过接触,不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引蛊虫的事?”
李太医一问,夏莫然便知他的意思了,为了一劳永逸,想必宇文谨要利用引蛊虫把母蛊从白萍身上引出来,至于转嫁到何人身上,她扫了一眼身强力壮的冥二和洛寒,心中没了猜测。
“没错,引蛊虫如今在我手中。”夏莫然承认道,燕回宗主为了稳固地位必然不让人知晓他没了引蛊虫,但这事宇文谨必是早有耳闻的,她承认也无妨。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只湛蓝色的匣子,看样子是用玉石制成,三寸来宽,晶莹剔透,在白日便能散发出盈盈光芒。
李太医见罢目露惊喜,迫不及待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匣子:“这便是冰匣吧,传说由祁峰顶上的千年冰晶制成,是引蛊虫最佳的存放容器。”
夏莫然听了撇了撇嘴,暗道什么最佳存放容器,不过是那头傲娇的虫子条件太高,普通的匣子看不上,专挑高档的罢了。
见李太医竟徒手开匣子,她立刻大叫:“小心!”
可惜已经迟了,只见李太医右手上被一层晶莹的丝线缠绕,而他唇色发黑,身子颤抖,显然已中了毒。
夏莫然莫可奈何地快速摸出一粒药丸,亲自塞到他口中,李太医脸色这才好转。
经此一击,众人都不敢再去碰那匣子,夏莫然顺手拿了过来,解释道:“这引蛊虫剧毒无比,全身上下都毒,而它吐出来的丝更毒,沾上一星半点不出三个呼吸就能毙命。”
所以她才放下男女之防亲手喂药,因为晚了李太医就没命了。
冥二怒道:“既然如此,你还让李太医去开匣子。”
夏莫然耸了耸肩,没啥诚意地道歉道:“这么多年都没人动过匣子,我忘了。”
众人绝倒。
夏莫然朝宇文谨嫣然一笑,毫不顾忌地打开了匣子,语气软绵地说道:“小胖,给大家打个招呼吧,可不能再乱发脾气啰。”
第166章 解毒圣手之死
听到夏莫然给世界唯一的引蛊虫取名为“小胖”,众人给雷得里嫩外焦,特别是洛寒,嘴角抽搐的厉害,什么小七、三藏的,他表示对她的取名能力严重怀疑。(..info)
但雷归雷,众人还是齐刷刷凑过来看,这一看,尼玛,太毁三观了,怎么说引蛊虫也是历代燕回宗主上位的象征,说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呢?
只见冰匣里躺着一条通体白透的大肥虫,有点像吃撑了的蚕宝宝,也分不清头和尾,周身泛着盈盈蓝光。
这么一瞧,“小胖”这个名字倒的确符合它的形象。
“这只肥虫子就是引蛊虫?”冥二怀疑道,“就凭它能把我妹妹体内的母蛊引出来?”
众人都有相同的怀疑,但谁都没有见过引蛊虫,因此也不敢妄下定论。
夏莫然听到冥二没头没脑地讨论引蛊虫,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胖虽只是一只虫子,可在燕回地位非比寻常,除了宗主,其他人见到它可是要行跪拜礼的。
下一秒,她伸手轻轻一挡,把小胖吐向冥二的冰丝尽数挡了下来。
冥二离得最近,不免吓了一跳,他刚才可见识到了这冰丝的威力。
夏莫然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小胖以上任宗主的心头血喂养长大,代表的是宗主在燕回至高无上的权力,十分通灵。”
也就是说它听得懂人话。
冥二的脸变得十分难看,再没了兴致,离那冰匣远远的。
洛寒也惊恐地瞪大了双眸,指着夏莫然问道:“你怎么不怕它的毒?”
呃……
夏莫然有些语塞,求救似的目光看向宇文谨,后者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李太医却若有所思地抚了抚胡子。
“把白萍体内的母蛊引出来吧。”宇文谨淡淡地命令道,“移到本王体内。”
夏莫然一愣,她有想过宇文谨会让母蛊移到冥二或者洛寒身上,他们武功不错,且作为冥衣卫成员,宇文谨定有控制他们的法子,但没想到他竟会亲自以身养蛊。
“王爷不可!”冥二洛寒均阻止道,“想要王爷命的人太多了,若您种下生死同心蛊,别人只要抓住四小姐便可对付您。”
冥二洛寒是宇文谨的人,会为他考虑是人之常情,夏莫然没有说话,只等着他们争论出一个结果。她却发现李太医对此事并没有发表意见,完全一副壁上观的样子,她心思一动。
“别说了,本王心意已决!”宇文谨冷声道,发现这些属下现在似乎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完全是跟夏莫然接触的后果,他狠狠地朝对方一瞪,不高兴地说道:“愣着干吗?还不动手!”
夏莫然讪笑两声,无意识地戳了戳小胖的肚子,直到小家伙受不了,蠕动着肥硕的身躯爬到她的袖子里呆住,她才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矫情!宇文谨看着她问道:“本王比你大了十岁有余,你愿意放弃十年的生命,与本王生死同穴吗?”
夏莫然闻言一窒,是啊,相爱是双方的事,正如她不在乎那十年的生命一样,宇文谨也不会在乎自己多了她这个软肋。
见闹得最凶的两人没了言语,夏莫然一笑置之,她会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强大,必不会成为宇文谨的负担。(..info好看的小说
把小胖重新放回冰匣中,夏莫然让洛寒取来一只碗和一把刀。
李太医不知其意,问道:“不知老臣能否帮到四小姐?”
夏莫然对他一笑:“简单的很,李太医且看好就是。”
见她手持利刃,又把白萍叫了过去,冥二心中紧张,忍不住又操起大嗓门吼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拿刀子当然放血了!夏莫然白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白萍的手划了一刀。
猛然一痛,白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冥二看了不由得跳脚:“你这妖女,用这种法子迫害我妹妹,以后麻烦你离她远点!”
夏莫然冷哼了哼,一边抓这白萍的手放血,一边闲闲地回敬道:“行啊,那也麻烦你以后离芝雪远点,迫害未成年少女,羞不羞?”
冥二自捉拿燕回细作回来后,看到洛寒和芝晴、冥一和芝玉都成双成对的,他也心痒难耐,学着两人每晚爬墙去找芝雪,梅园的墙头都快给他们翻烂了。关键芝晴和芝玉年岁已大,洛寒和冥一还能吃点豆腐过过瘾,冥二可倒霉了,芝雪还未及笄,他看得着吃不着,那感觉,说不出的挠心挠肺。
待要再啰嗦,宇文谨已不耐地一挥衣袖,冥二被扫地出门。
夏莫然哈哈大笑两声,倒也不担心冥二会受伤,宇文谨极有分寸,只要不是做错了事,对这些属下十分放任。
此时白瓷碗中已有了小半碗血,夏莫然收了手。
李太医急忙上前替白萍包扎起来,速度奇快,待打好了结,立马回身去看夏莫然在做什么。只见小胖伏在碗里把血快吸食干净了,原本圆润的躯体更是大了一轮,奇怪的是血是暗红色,小胖躯体白色几近透明,吸了这么多血,也不见它颜色有什么变化。
李太医目光晶亮,对引蛊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小胖似乎吃饱了,身体一头微微翘起,蠕动了下,似乎学人咂了咂嘴,夏莫然见状用手指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屁股,说道:“快去把那只母蛊引出来。”
言罢小胖朝白萍吐出冰丝,并顺着冰丝快速地爬到了白萍的身上,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白萍骇然,忍不住用手去拍它。
夏莫然忙阻止道:“别怕,它吸了你的血便不会毒你。”
白萍这才作罢,饶是如此,她还是惧怕地别过头去,不看手臂上那条肉肉的东西。
不过一会儿,小胖似感觉到了那只母蛊,开始在白萍全身爬动起来,约莫一盏茶时间,它动得越来越快,而白萍似乎也越来越焦躁,脸隐隐泛着青色。
夏莫然看时机已到,让白萍张嘴。
白萍立马照做,顺着她的动作,从她口中飞出一只绿豆般大小的黑色小虫,想必就是生死同心蛊中的母蛊了。
母蛊在小胖头顶盘旋了三圈,似有臣服之意,而夏莫然体内的子蛊也感受到了母蛊的惧意,不安起来,惹得夏莫然也异常难受。
李太医见状对宇文谨道:“王爷快在手上划道口子,让母蛊进去。”
这就是种蛊与引蛊的区别了,此前蛊虫由一层蜜蜡包裹着,像药丸一样,只要人吃进去就算种蛊成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蛊丸进入人体后,蜜蜡融化,蛊虫苏醒,对人体产生影响。
而母蛊一旦引出人体,不可能再用蜜蜡裹住它,这时候再想它进入人体可不是那么简单了,非要用血引诱才行。
李太医刚才给白萍包扎时,便在她伤口上撒了一层特殊的药粉,是杜绝母蛊受白萍血的影响,以免再次进入她体内的。
宇文谨听了李太医的话,并没有犹豫,略运功便用右手指甲在左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母蛊闻到鲜血味道,果然受不住前往,黑色的触角轻轻一探,便钻进了宇文谨的皮肤,起先还能看见他皮肤下有一粒小点鼓起,之后便不见了踪迹。
洛寒和白萍看得一阵恶心,面色都十分苍白。
却听到夏莫然嚷开了:“你这吃货,刚才小半碗血还没吃饱么?再吃冰匣都放不下你了,你就跟小七呆一处去吧!”
只见她两指夹住小胖,而小胖肥硕的身躯不断地扭动着,方向正是宇文谨滴着血的手臂。也不知怎么回事,夏莫然训斥了一顿后,小家伙不再挣扎,竟安安分分地任由主人把它放进冰匣中。
夏莫然嘿嘿笑了两声,不无得意道:“一物降一物,谁也想不到燕回至宝引蛊虫竟会怕小七那只老鼠。”
宇文谨和洛寒看了看已经关上的冰匣,再想到好色又贪吃的小七,皆沉默不语,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知道了宇文谨的心意,又和他春风一度,虽然未到最后一垒感觉有点遗憾,但并不影响夏莫然的好心情,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七王府,连北园的陈西宁都不在意了。
刚拐了一条街,有人拦住了她的步伐。
“李太医?”夏莫然盯着面前笑得一脸荡漾的李太医,十分不解,“你在这里做什么?专程找我的?”
刚才在七王府不说,出了门拦她,摆明非奸即盗!
李太医被她脸上的鄙夷刺激得面皮僵了僵,不自然地回道:“老臣的确有些事想找四小姐解惑,可否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往前一指,狮子大开口道:“就前面的福源楼吧!”
因为装备不同,身边又跟着当朝数一数二的李太医,夏莫然这次来福源楼受到了热情招待,且她露出本来的面容,美丽异常,小厮掌柜无不把她捧若上宾,就是堂中吃饭的客人也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看着她,尤其是男宾,简直是口水滴答。
夏莫然不以为意,拒绝了掌柜的亲自招待,点了福源楼中一名寻常的小厮服务,那名小厮正是上次讥讽夏莫然的那个。
“小林好福气啊!”其他小厮无不羡慕,并没有看见夏莫然笑得狡黠。
小林把他们领到二楼包厢中,涎着笑问道:“两位客官要点些什么?”
李太医朝夏莫然努了努嘴,示意她点,夏莫然也不客气,装模作样思索了一番,说道:“香菇青菜、粉蒸肉,再加一笼香酥荷叶鸡,酒嘛一壶普通的米酒就可以了。”
小林傻眼了,原以为来了头肥羊,没想到如此小气。
哪知夏莫然还没算完,从袖袋中掏出几枚铜钱往桌上一丢,颐指气使地吩咐道:“本小姐还想吃对面鲁记的包子,你再去买两个包子,两碗豆花回来,快!”
被她陡然间的气势镇住,小林抓着铜钱就出了门,走到门外才回过神,大叹倒霉,怎么最近碰上的女客都是小气的主,上次那个客人因为太过抠门,听说她妹妹自己下楼找吃的,还招人绑架来着。
包厢中夏莫然笑得一脸得意,暗道:臭小子,叫你狗眼看人低,姐总算报仇了。
李太医抚着胡须笑道:“福源楼是王爷的产业四小姐不知道?”
“知道啊!”夏莫然理直气壮地回道,“正因为福源楼是阿瑾的产业,我更要帮他看好啊,你看这群小厮,各个眼高于顶,这次便宜他了,下次我定要把他们炒鱿鱼回去吃自己!”
说着气愤地把小七放出来玩。
李太医淡笑不语,却也明白她的意思,如今两人还未大婚,她过问福源楼的事名不正言不顺。但夏莫然在经商方面确实头脑过人,据他所知,王爷是有打算把福源楼交给她打理的。
逗弄了一会儿小七,夏莫然见李太医还未进入主题,忍不住问道:“李太医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李太医沉吟片刻,这才问道:“我想问问解毒圣手的事,他如今可还好?”
夏莫然睨了他一眼,垂下眸子,心不在焉地回道:“李太医想问他是死是活吧?死了!”
死了?李太医一震,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喃喃道:“我原该猜到才是,那个老家伙,我说啥都不听,又倔又强,还非得去招惹赫连雄,那是他能招惹的人吗?你瞧,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他的话像是对解毒圣手十分熟悉,夏莫然讶然道:“李太医认识师傅?”
“老家伙是你师傅?”李太医不答反问,见夏莫然点头,这才恍然道:“难怪你有引蛊虫,还对燕回这么熟悉。”
接着又把两人的关系娓娓道来:“江湖都称老家伙解毒圣手,其实他本名叫李元瑞,是我父亲的外室之子,我的哥哥,算起来他母亲才是父亲的发妻,只因我母亲的介入,才做了不光彩的外室,她母亲因此年纪轻轻就抑郁而死。自此以后哥哥十分憎恨我和母亲,少小离家,直到父亲不行了,我才把他找回来,那时候他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了。李家是杏林世家,哥哥十分具有天赋,无论解毒还是治病,都高于我。父亲死后,不知是不是感叹人生无常,他在家呆了几年,直至后来为了亲事他又和我母亲闹翻了,他再次离家出走,从那以后便再没回来过。七八年前赫连雄夫人病入膏盲,赫连雄喊话只要谁能治好他夫人,便可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因为燕回盛行蛊毒,没有大夫愿意前往,哥哥却跃跃欲试,我知晓后劝他不要去,可他非但不听,还连夜启程。”
接下来的话,李太医不说夏莫然也知道,李元瑞以引蛊虫为交换条件救了赫连雄的夫人,可引蛊虫是燕回至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赫连雄为了他的宗主地位不敢大肆声张,但定是前方百计要杀了李元瑞拿回引蛊虫。
夏莫然遇到李元瑞时,他的确身中数刀,危在旦夕,虽然服了她的血恢复了些起色,但常年逃命奔波,他身子已经掏空,不足两月便辞世了。
见李太医神情哀戚,似在缅怀李元瑞,夏莫然也不打扰,和小七慢悠悠地吃着东西。
而福源楼门口,太子兴冲冲地下了马车,左顾右盼,抓着某侍卫的领子问:“美人呢?不是说她来了福源楼么?怎么不见她身影?”
太子自昨晚见过夏莫然后,惊为天人,回去连觉都睡不好,心心念念只想着如何能一亲方泽,也不去管她是不是宇文谨喜欢的人。念头太盛,他居然叫身边侍卫暗中盯着七王府,只要人一出来便报告于他。
卓平今日正好有事离开了一下,这才让太子追着夏莫然的后脚跟到了福源楼。那侍卫见主子如此急切,也不卖关子,直说道:“属下亲眼见到那女子进门的,之后一刻不离地盯着,并没有见她离开。”
太子听了心痒难耐,十分开心道:“你做的好,本太子回去重重有赏!”说着大步跨进了福源楼的大门。
包厢中李太医沉默了片刻,又问:“你叫他师傅,想必他收你为徒了吧?那疗伤圣品和给孙小姐的解毒丸都是他给你的么?”
什么他给的?明明是姐的血!夏莫然有口难言,而且说到李元瑞便一肚子气,哪是她想拜师学艺啊,明明是他逼的,不认他做师傅,就把她血有奇效的事公之于众,真是救人救出一只白眼狼。
不过夏莫然才不打算跟李太医坦白,状似羞赧地点头道:“师傅医术高超,可惜我连他十分之一都没有学到,平时也只是照着他留下的医书配些药,在李太医面前倒是班门弄斧了。”
李太医听她自谦,慌忙摆手道:“四小姐不必不好意思,学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没教你多长时间,你能照着医书配药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只是你上次给我的丸药,我研究了几日都没能研究得透,能把他留下得方子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不能,哪有什么方子啊!夏莫然腹诽道,怀中小七嘲笑她似的吱吱叫了两声,夏莫然一个如来神掌劈了下去,状似十分愧疚地对李太医道:“不是我不肯给你看,只是我曾在师傅面前发过誓,若泄露他留下来的医书内容,必遭报应,代价是断子绝孙。”
李太医一顿,断子绝孙,岂不是要坏了七王爷的子嗣?这么毒辣,倒像李元瑞的风格。
夏莫然心中毫无愧疚地对宇文谨道了个歉,非常时期行使非常手段,只能把他拉来当挡箭牌了。
李太医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却又问起了另一件事:“那生死同心蛊……”
这次夏莫然倒没有再隐瞒,一五一十说道:“李太医别急,燕回的蛊毒也并不是无解,对引蛊虫它们是臣服,那是弱小者对强悍者的臣服,另外还有一样东西它们是真怕。”
说着小七一扬胸脯,十分骄傲地吱吱叫着:那东西就是本小爷!
李太医看着小七傲娇的模样,想到夏莫然威胁小胖之词,心中便有了猜测。
夏莫然拎着那东西对他道:“所有蛊虫都怕小七的唾液,连引蛊虫都不例外,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的,过两天我就解了宇文谨身上的生死同心蛊。”
好吧,她就是想感受一下和宇文谨两人心灵相通的美妙境地的。
正说着,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有人高喊道:“太子,在这里!”
夏莫然和李太医两人俱是吓了一跳。
而正在七王府处理公务的宇文谨陡然间觉得心里闷痛了一下。
第167章 痛揍太子,老夫人中毒
夏莫然和李太医正在说着话,冷不防太子闯了进来。.info
太子见到李太医在显然一愣,他毕竟是宇文谨的心腹大臣,当着他的面与女子卿卿我我到底不妥当,太子有些踟蹰,但转眼看到夏莫然那张比孙素雅尤胜几分的花容月貌,他又荡漾了起来。
李太医站起身行了君臣之礼,夏莫然一向对太子引以为耻,莫说行礼,竟是屁股都未曾挪动一下,太子也没计较,只拿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瞧。
李太医哪有不知太子秉性的?虽对他素来不喜,可到底是皇族嫡孙,又是七王爷一心想辅助的储君,此时也只能想办法稳住他,借机再通知七王爷了。
于是装模作样地问道:“太子也来福源楼用膳?”
“是!”太子心不在焉地回道,眼睛紧盯着美人一刻不离。
李太医觑了一眼夏莫然,笑道:“既如此,不如坐下一起?”说着又对夏莫然道:“萨姑娘抱歉,老夫有事在身,你的事咱们下次再谈吧。”
夏莫然巴不得不见这个草包太子,当下起身朝李太医点了点头,就想离开。
太子本就来会美人的,哪容她走?身形一动便拦在了夏莫然跟前。
夏莫然眸子一冷,腕间飞鹰爪蓄意待发。
偏生太子毫无眼色,调笑道:“姑娘何必急着走?本宫昨夜在七王府见你,想必你跟皇叔公关系匪浅,本宫是他最疼爱的孙儿,不若本宫做东,姑娘留下一起用个膳可好?”
知道自己跟宇文谨关系匪浅,还打自己的主意!夏莫然怒气大盛,扬手就要给他些教训。
李太医自觉不妙,忙上前卡在两人中间,生怕夏莫然动起手来没个轻重,伤了太子不好交代。
他本是一片好意,太子却觉得他存心搅合,不悦地推搡了一把,吩咐道:“闵侧妃有些不好,李太医无事的话便去太子府瞧瞧她吧,若胎儿有损,皇祖父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朝中分三派,太医院也是如此,李太医既是太子一派,又一向以病人为重,从不利用自身医术害人,故闵心妍怀孕以来都只找他看诊。
如今听太子说出这么无理的话,李太医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但也明白他所言非虚。
皇帝虽不中意这个太子,闵侧妃怀的到底是他的重孙,且几位皇子均未生下一男半女,这令皇帝不免也多了期待,谁不希望四世同堂呢?
而储君登基除了德行出众、众望所归,子嗣也是顶顶重要的,五皇子、六皇子等因皇帝未赐婚,一直未能有后嗣,早就心急火燎了,故赐婚旨意一下,莫不加紧筹备婚事。
故,明知不合礼数,但皇帝和宇文谨也都对闵侧妃怀孕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是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的。
也因此闵贤妃对侄女腹中胎儿十分看重,希望母凭子贵,闵心妍能一举得男,从而成为太子妃。
夏莫然明白李太医的顾虑,劝说他道:“闵侧妃腹中胎儿为重,李太医先去,我不会有事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太医微微颔首,扫了一眼太子因纵欲过度而憔悴的脸,小声的提醒她道:“他到底是皇帝孙儿,王爷看重的太子。”他知晓夏莫然的手上功夫,如此交代也不过是怕她不知轻重,伤了太子的性命。
就因为如此,她才几次三番放过他!夏莫然睨了睨李太医,并未吭声,可在太子眼中,便是以为两人顾忌他的身份,怕了,因此十分得意。
李太医见状摇着头走了。
碍事的人一走,太子越发心猿意马起来,两眼泛着淫光,一言不发就向夏莫然蹭过来。“昨夜一见姑娘,本宫就欢喜异常,姑娘也知道皇叔公不会随便娶人为妻的,你只要跟了本宫,本宫封你做个侧妃如何?”
竟是以侧妃之位相诱,夏莫然皱了皱眉,暗道十分奇怪,宇文恺以前虽草包好色,但没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他说的宇文谨不会随便娶妻是什么意思?她跟宇文谨如今感情渐佳,但的确没听他提过要娶自己之类的承诺,难道是因为预言?娶了乙女星转世,害怕被世人诟病有狼子野心?
她心中疑惑,却不知一切都是孙素雅教导的结果。
自从太子对孙素雅死缠烂打开始,孙素雅对他十分厌恶,但为了大局又不能对他如何,便想出了一个昏招,那就是搜罗了许多美女供他享用,或者直接带他去各种秦楼楚馆,让他尝试放浪妓女的销魂技巧。
太子体验到了个中滋味,迷失于与女子纠缠的美妙境地中,欲罢不能,更有孙素雅时时在一旁提点他,他是未来的国君,天下女子都是他的,实不必顾忌太多。因此太子昏聩至连宇文谨的女人也敢肖想起来,也因此他更加感念孙素雅的好,认为她贤惠大度,堪称国母,不仅对她言听计从,更坚定了立她为太子妃的决心。
夏莫然本就对他厌恶,这送上门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于是媚眼一转,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太子早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夏莫然说什么他没有不应的,他不自觉地靠近,见她红唇轻启,柔柔媚媚地说道:“这么多人我害羞……”
“这不好办,本宫挥退他们就是!”
“可我喜欢激烈一些的。”
太子想到昨夜她和宇文谨颠覆伦理的女上男下之姿,心中似有火烧,眯着眼道:“都依你都依你!”
说着走到门口吩咐道:“本宫和姑娘有事相商,你们滚远些,听到什么响动也不要进来!”
原来他为了一亲芳泽,进了福源楼就吩咐掌柜二楼不要接客,他是太子,又是七王爷看重的,掌柜不敢不从。是以现在整个二楼包厢都是空的,就算他在里面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会有人管。
闻音知雅,侍卫们知道主子迫不及待就要在福源楼“办事”了,且那女子又是七王爷认识的,必不敢害了太子,因此暧昧地笑了两声,全都听话地“滚”远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门儿一关,太子心痒难耐,搓着手就想快活一番,转身却见夏莫然端端正正地坐在先前的位置上,脸上没了先前的媚色,眸中甚至隐含一丝冷戾。
太子心中一突,右手不自觉地拢进袖中,面上神色不变,靡靡笑着:“姑娘这是做什么?如今可没人能打扰我们的好事了。”
说着扑了上去。
巨大的阴影落下,夏莫然没有动,脸上有的只是冷酷与讥嘲,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总该受点教训才是。
太子见她纹丝不动,嘴角露一丝得逞的笑,抓在右手的东西突飞了出去。
片刻,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夏莫然:“你怎么会……”
孙素雅寻来的女子,总有一些烈性的,为了宠幸方便,他身上时刻带着迷药,可以前无往不利的药撒到夏莫然身上,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莫然冷笑了几声,见他转身欲逃,袖中飞鹰爪滑了出去,正好卡在门缝中央。
太子见状怒道:“大胆!”心中十分后悔刚才太过笃定,挥退了侍卫。
“太子还是这么不可一世!”夏莫然嗤道,“就你这样还想占我便宜,做梦!”
太子觉得她此刻说话神情有些熟悉,可心头的不安容不得他多想,拔出防身的匕首便向她刺来。
但他整日沉迷于酒色,不学无术,连丝蛮力的都没有,如何制得住夏莫然?
她使了几招轻轻松松便打落了他的匕首,甚至用包厢中的布帘子撕成条,把他绑成了粽子。
太子被制服,看夏莫然一脸煞气,特别是手中拿着自己的匕首,左摇右晃的,让人看着一不小心就要掉到他头上了。他少不得忍住怒气,缓和了几分语气道:“是本宫有眼无珠惹怒了姑娘,姑娘与皇叔公关系匪浅,本宫恰是他最疼爱的孙儿,此事作罢就是,何必弄得刀刃相见?”
夏莫然杏眼微眯,她早就觉得他色心来得奇怪,再荒淫无道,也当知道宇文谨是他登基的最大依仗,怎有胆量去招惹宇文谨的女人,如今看来他目的不单纯。
陈西宁曾是皇帝赐给宇文谨七王妃,但她却失去了生育功能,此事隐秘,就连黎月也不知晓,还是白萍在已疯魔了的樊贵妃口中偶然间得知的。
想必皇帝忌惮宇文谨,多年不让几个儿子娶妃也要压制着他娶妻生子,后来又赐下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作妃,没有子嗣,就算登上帝位也无人继承,这样不管宇文谨支持太子继位也好,六皇子最终夺得帝位也好,禹陵大权也就不算旁落。
而太子也并非完全是个草包,至少当他得知宇文谨和自己关系匪浅时,知道着急了,宇文谨若有了自己的孩子,必定不会一心一意拥护他,所以他假借对自己有意,以侧妃之位诱之,不过是在蓄意破坏她与宇文谨的关系罢了。事成之后,他只要说是她贪墨虚荣勾引了他便是。
如此看来,这个草包太子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太子见她若有所思,并不言语,以为她听了进去,心头一松,暗中发誓等此事一过,必叫她好看。
可他刚涎着笑想说些软话,夏莫然凌厉的拳头已袭了上来。“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着也该给阿瑾几分面子,但就此放过你你我晚上睡不着觉,这样吧,给我打一顿就好。”
于是,养尊处优的太子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等宇文谨赶到时,他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认不出本来面目了,甚至连一颗牙都掉落了,而罪魁祸首早已扬长而去。
太子还想以一身惨状冤枉夏莫然,但宇文谨岂是那么好骗的?事实真相如何,一问冥兰冥秀便可。
****熏心,企图染指长辈的女人,宇文谨气得面色铁青,当即罚他禁足半年。
夏莫然狠揍了一顿太子,神清气爽地回了梅园,一干丫头看得暗暗称奇,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果然还是七王爷有办法,这不,去了一趟七王府,回来啥毛病都好了。
不过芝玉还是把老夫人病倒的消息告诉了她。
夏莫然大感意外,老夫人昨天回来时还是好好的,称病只不过是因为夏玉然的做法让她气恼罢了,没想到真的病了。
她忙让芝玉芝梅开库房拿了燕窝人参等补品,由她带着亲自去馨园看望了一番。
冯嫣亲自在榻前侍疾,江阳侯夫人作陪。
六皇子不曾嫌弃冯嫣坏了名声,坚持接她进府做侧妃,江阳侯夫人重新眉开眼笑,说是要等到冯嫣去了六皇子府才回家。
因隔阂已深,江阳侯夫人见到夏莫然来当然没有好脸色,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大意是说她眼高于顶,连太子都看不上,又十分不孝,嫡母病了却不在床前伺候。
冯嫣为母亲的无知刻薄羞红了脸。
夏莫然却不以为意,亲自问了老夫人的病情,又想叫李太医过来看看。可老夫人却坚持不肯,称是旧疾复发,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并坚持不让夏莫然留下侍疾。
夏莫然知道老夫人为了夏之然娶妻的事还没有释怀,见她除了面色不好,精神还算足,便顺势回了梅园。
至晚间,冥一便带来了消息,闵侧妃小产了。
闵心妍胎相一直很稳,又过了头三个月,按道理不该再小产才是。
刚想问清原由,有小丫头过来禀报说老夫人不行了,夏莫然一惊,不由得寒了脸色,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丫头被她冷厉的眼神看得胆战心惊,照实禀道:“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听说老夫人本来还好好的,就是嚷着头痛,吃过晚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又吐又咳,不一会儿便咳出大量的血来,人也不行了,容妈妈便吩咐奴婢来请四小姐。”
难不成请她过去见最后一面?夏莫然大感震惊,觉得事情太过突然了,让人无法接受,且除了头痛,老夫人平时也没啥毛病呀。
不管如何,见人要紧,夏莫然带了略懂医的芝雪匆匆赶去了馨园。
房中,老夫人双目紧闭,显然陷入了昏迷,太医院另一位方姓太医估计已经诊过脉了,正在想着对策。
夏明然和秦姨娘也在,奇怪的是前者脸上一片倔强,后者则显得担心害怕,江阳侯夫人一脸愤怒地看着她们,而冯嫣和容娘则惊慌失措地一左一右守候在老夫人床前。
见到夏莫然来,冯嫣眼前一亮,似找到了主心骨,放开姨母的手,朝她奔来急切地说道:“四表姐快看看姨母,她中毒了,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原来是中毒,夏莫然眉头一皱,示意芝雪前去给老夫人再诊脉一次。
感觉到冯嫣抓住她的手冰凉,她细声宽慰道:“别急,总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何事才行吧。”
闻言容娘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夏明然,江阳侯夫人已尖利地叫了起来:“是这个庶女下的毒,把她抓起来送官!”
听她当着外面的人直说女儿毒害嫡母,秦姨娘又气又惊,涨红着脸辩驳道:“你胡说,二小姐只是喂夫人吃药罢了,何曾下毒?”
这时芝雪已诊好了脉,与方太医所诊无误,果真是中了毒,只是这毒很是奇怪,连经验老道的方太医都查不出是何种毒,查不出便没办法对症下药。
江阳侯夫人更加有恃无恐,呵斥秦姨娘道:“还说不是,就她碰过那碗药,不是她是谁?夏家真是养了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姨娘欲再争辩,被夏明然一拉:“这话明然就不明白了,母亲那碗药之前还吃了晚饭,姨母凭什么肯定问题出在那碗药上?还是姨母知道些什么?”
这话分明暗指江阳侯夫人贼喊捉贼了,她气得跳脚,指着夏明然鼻子便骂:“自己害了人还有理了,你定报复妹妹没给你找个好夫君!”
冯嫣看不下去,上前去扯她母亲,可江阳侯夫人怎听女儿的话?与夏明然对骂得更加起劲了。
小小的房间,顿时炸开了锅,方太医连连摇头,抱着笔墨纸砚去了外间,芝雪跟了过去。
夏莫然忍无可忍,怒喝道:“闭嘴!”
被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强烈气势所震住,三人不自觉地住了嘴,秦姨娘和夏明然尚可,江阳侯夫人一向与她不对付,见自己竟被她吓住了,不禁气得面色绯红。
夏莫然这才有机会问容娘:“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一直在母亲身边?你把晚饭前后她吃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都给我说一遍。”
容娘一直觉得四小姐不同常人,昨天亲耳听到老夫人说她在宫中如何筹谋反败为胜,又亲眼见到七王爷对她的不同寻常,自然对她也十分信服,便无遗漏地讲述了一遍:“奴婢和表小姐一直在老夫人跟前,晚饭时表小姐才回的沁园,说用过饭再来。而老夫人说她没胃口,为了喝药奴婢便劝她吃了半碗山药鸡肉粥,那粥方太医也检查过,并无毒。老夫人吃了粥觉得有些累,奴婢就先扶她躺下休息,说是等药煎好了再喊她起来喝。这时奴婢觉得有些腹痛,看老夫人睡得沉,想着时间不长,便没有叫人,去了茅房,回来便见二小姐在喂老夫人喝药,接着她便咳嗽呕吐,之后便这样了。”
看来问题的确出在那碗药上。
第168章 张姨娘的下场
“那药碗如今可还在?”夏莫然问。..info
容娘皱了眉道:“老夫人又咳又吐,谁也不曾想到药有问题,叫大夫的叫大夫,打扫屋子的打扫屋子,当日太乱,根本就没人会去注意那碗。等方太医来了,确定老夫人中了毒,再找那碗已不见,而那些药渣子也都已经倒掉了。”
“煎药和端药进来的下人呢?”
“奴婢全都命人严刑拷打过,没有问题。”
老夫人中毒昏迷不醒,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夏明然。
夏明然沉默不语,唇抿得紧紧的,神态冷然高傲,她本就像秦姨娘生得有几分姿色,如今褪去往日的嚣张和艳俗,竟也让人移不开目,难怪商逸晨能相中她做贵妾,商人的眼本是最毒的。
夏莫然出去询问方太医进展如何。
方太医摇头道:“不乐观,老夫人中的是几种毒药的混合物,若不是她身体不好引起腹部不适,及时把那些毒吐了出来,恐怕早就去了,老夫如今也只能开方子让她拖延些时日罢了。”
居然是几种毒混在了一起,究竟是谁,如此恨老夫人?
“方太医辛苦了。”夏莫然谢了几句,仍回了屋中。
江阳侯夫人对她面露不屑,容娘和冯嫣却希冀地看着她,仿佛她是无所不能的神。夏莫然心中好笑,探寻的目光看向夏明然,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可见她并非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镇定。毒杀嫡母,这在注重孝道的禹陵根本就没有活路。
夏莫然收回目光,紧盯着容娘和冯嫣道:“不是二姐下的毒,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夏明然听罢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夏莫然,没想到现在肯相信她的居然会是她。可是从她来到这个家,自己便一直针锋相对,甚至这次主动坦白夏玉然的事,也并非全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只不过想为自己争取婚嫁的自由罢了。
江阳侯夫人已嚷开了:“不是她是谁?我怎么忘了你本不是夏府的女儿,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容娘抿唇不语,虽不怀疑夏莫然,却无法对她的话信服,不是夏明然还有谁呢?夏家在老夫人的管理下从没出现过牛鬼蛇神,别说是下毒了,就是弄死一个下人都不曾有过。
秦姨娘得了夏莫然的话,顿时畅快了不少,听到江阳侯夫人不依不饶的,当然不能放过,便道:“奴婢敬姨夫人是夏家的客,可你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啊!四小姐说的不错,二小姐不日就要嫁去商家,俗话说的好,女子娘家强盛,在夫家腰板也能挺直些,且商家又是夫人的娘家,二小姐何故下次毒手?”
不得不说,秦姨娘倒是通透了一回。
夏莫然点头对容娘道:“秦姨娘所言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认为二姐没有下毒。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何况你只看到她喂母亲喝药,并未看到她下药,这么大咧咧的难道她就不怕死?”
秦姨娘点头如捣蒜:“正是这个理!”
事情碰到了瓶颈,容娘没了主意:“不是二小姐,那会是谁要夫人的命?”
老夫人对下人虽不苟言笑,但并不苛责,府中下人不会有心存怨念想要报复的。..info
夏莫然心头似乎有个想法,却一时没有抓住,只道:“二姐不日就要嫁进商家,虽是无奈之选,但已成既定事实,我想她对母亲即便没有感激,也不会怨愤,喂她喝药,不过是想尽最后一点做女儿的孝心罢了。不若容妈妈把园中下人都分开来审问,看看到底有何异常之处,所问证词最后再对比,说不定有所发现。”
夏明然没想到最后最了解自己的竟会是一直反感排斥的夏莫然,且她句句说到自己的心坎上,对未来的迷茫,对蒙冤的委屈,不禁滴下泪了,神情再不复刚开始的坚强冷酷。
容妈妈别无它法,只能照着夏莫然说的去做。
中间方太医开了一剂药给老夫人喝下去,果真半点起色也无。
不过半个时辰,却一无所获,众人不免泄气,夏莫然却突然想到了关键之处。
“你说张姨娘来过?”她问道。
容娘对她急切的口气有些奇怪,暗道她莫不是怀疑张姨娘不成?可是这么些年张姨娘吃斋念佛,一直规矩的很,就连夏玉然要和亲赤夷她都没怪过一句老夫人,还说因果报应,原是夏玉然做错了事,甚至连见女儿最后一面的要求都没有提。“夫人出事后张姨娘来看了一回,但她在场也无济于事,便道回去诵经给夫人祈福。”
就在此时,有丫头忽然匆匆来禀报说菊园失火了,这菊园正是张姨娘住的院落。
夏莫然眸子一冷,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容娘道:“这是我从七王爷那得的解毒丹,听说孙小姐也是服了此丹解了多年的寒毒,死马当活马医,容妈妈且便试试,你留在此照看母亲,张姨娘处我去瞧瞧。”
听说是解了孙素雅寒毒的丹药,容娘目露惊喜,忙不迭点头,而夏莫然早已带着芝雪奔出了门。
冯嫣见状哪还呆得住,追着夏莫然主仆也去了,江阳侯夫人阻止不及,气得满面通红,只能遣了秋儿去照拂一二。
等夏莫然感到菊园时,张姨娘所住的主屋已火光冲天,屋子窗户奇异地洞开着,张姨娘和冰娘主仆一坐在凳子上,一个倒在地上,全都人事不知。
菊园有婆子哭诉道:“姨娘瞒着奴婢等人在屋中洒了桐油,火势太猛,根本就无法施救。”
夏莫然也不答话,定定地看了屋中良久。她刚开始以为菊园失火,必是张姨娘使得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可瞧那手脸分明是她本人,难道存心不想活了?
“我以为她不在乎三表姐的,没想到……可她怎么那么傻?死了也不能改变三表姐的命运啊!”冯嫣喃喃道,以为张姨娘是因为夏玉然和亲赤夷,又剥夺了永和公主的名号,这才万念俱灰,眸中不由含了怜悯与同情。
夏莫然睨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冯嫣一时不解其意,待要细问,见夏莫然已往馨园走去,又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回到馨园,老夫人意外已经苏醒,冯嫣目露惊喜,容娘上前几步激动得朝夏莫然跪下:“那解毒丸果真神了,夫人服下不过片刻便去了毒,方太医已经看过,说她已然无碍。”
废话,那包裹着姐的血,能不好么?这古代也真万恶,动不动就来个杀人下毒,害她血都流失了好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刚扶起容娘,方太医已激动地问道:“到底是什么解毒丸如此厉害?四小姐可否给一粒老夫带回去研究?”
她的血,研究千年都研究不出来啊,再说她也不想被人当做妖怪,便委婉道:“此药还是七王爷所赠,我也只得了一粒,方太医去问他才行。”
听到七王爷的名头,方太医便想到了李太医,此人出身杏林世家,医术本比他们高些,且同在太医院当差,问他取药等于挖人墙角,方太医不免遗憾地歇了心思,笑道:“既然老夫人无事,老夫便回去了。”
夏明然姐妹均是行礼道谢,容娘亲自送他出去。
床上老夫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唤夏莫然过去,夏莫然忙上前扶她坐起,老夫人忙问菊园如何了。
夏莫然照实说了,又摇了摇头,表示张姨娘和冰娘已无生还可能。
众人无不唏嘘,特别是同做姨娘的秦姨娘,更是红了眼眶。
夏莫然笑道:“人死如灯灭,秦姨娘不必难过了,母亲虽已解毒,到底伤了身子,秦姨娘有时间便帮着准备准备二姐姐的嫁妆吧。”
自夏莫然愿意相信夏明然没有毒害老夫人,秦姨娘便抛去了过往的成见,听她如此说,忙态度十分恭敬地应道:“奴婢省得。”
而刚才夏莫然说的话众人都没觉得什么,老夫人却听出了她话中深意。扫了一眼房中众人,虚弱地抬了抬手说道:“不是二丫头下的毒,秦姨娘带她先回去吧,姐姐你带着嫣儿也先回沁园歇息,这边有四丫头就够了。”
见容娘送了方太医回来,老夫人又吩咐她道:“你在外面守着。”
众人全都应声去了,只江阳侯夫人见妹妹留下夏莫然,却把自己赶走,觉得十分没面子,不快地刺了她几句,这才由冯嫣拽着离开。
“真是个破落户!”老夫人冷不住骂道,脸上蕴了薄怒。
夏莫然不语,那是嫡母的亲姐姐,她不好发表意见。
老夫人也自觉失言,转开话题道:“可是张姨娘下的毒?”
仅凭自己几句话便窥得真相,夏莫然不免赞叹她的精明与睿智,并把自己发现的娓娓道来:“府中从为发生过这等阴毒的事,所以容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凭本能认为是二姐下的毒,但女儿却记起了昨日红夙死前对三姐说的话,她说三姐根本就不是张姨娘的女儿,她才是。”
老夫人一惊,更没想到自己以精明自持,竟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混淆了夏家的血统。但此事事关重大,夏莫然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且是丑事一件,她没当着众人的面揭穿是对的。
夏莫然见她一脸深受打击,默了默,接着说道:“红夙是张姨娘的女儿,这也就说得通为何她对三姐漠不关心了。如今红夙死了,且死后也没能好好安葬,张姨娘必定恨极了我与母亲,我身边有七王爷的人相护,她无法下手,便只能下毒害母亲解恨了。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证据,那药碗在母亲出事后便失去了踪迹,屋中只有张姨娘来了又走,她最有嫌疑。我也让人冥衣卫的人去厨房审查了一番,发现那药碗并不是原先盛药的那只,原先那只不小心被煎药的婢女打碎了,那时正好有个叫红凝的顺手递了只给她,她便接了,想必毒药早就抹在了那碗上。”
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老夫人深感无力,也料定那红夙必不是夏家骨肉,不禁冷嘲道:“原先看她老实本分,才做主替老爷纳了她,没想到她竟与别人暗通款曲,甚至生下孩子,怕事情败露,宁愿把自己的孩子送往别处做丫鬟。自己女儿心术不正,被别人害了性命,她还有脸怪到我头上!夏家好吃好喝供着她,还不如喂狗,幸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会饶她,自己了结了。”
夏莫然抬头:“我怀疑张姨娘不是自杀。”
老夫人惊诧,听她继续说道:“若她真要自杀,怎么会冒险取走药碗?她既这么看重女儿,为何不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何必在夏家这么多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我想必她进夏家丁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老夫人问道。
夏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事情明摆着与孙府脱不了关系,但母女俩都死了,便没了证据。“与她同在夏家做眼线的必定还有人,见她冲动害母亲,怕事情败露坏事,干脆一把火把人烧死,这样也就什么证据都发现不了了。我去了菊园曾让芝雪清点了一下人,发现有个叫雨娘的婆子不见了踪迹,猜测她就是另一个眼线。但为了安全起见,母亲还是把菊园的人全都发卖了吧,府中其他下人也要一一排查才是。”
老夫人点头表示知晓,最后又道总是丑事一件,夏玉然既远去赤夷,也就不要去探寻她到底是不是夏家骨肉了,目的还是嘱咐夏莫然不要说出这件事,待她答应,这才让她回梅园歇息。
闵心妍小产,李太医查出来是误食了流产的药物所致,于是闵心妍身边的人一一被审问,最终一个叫小仙的婢女认了罪。起因是小仙的姐姐,她姐姐也是伺候闵心妍的,长得稍有姿色,有次被喝醉了酒的太子临幸,闵心妍嫉妒心起,把她卖到了低等妓院,最后被折磨而死。小仙为给姐姐报仇,这才下药害得闵心妍流产。
既非通房,又非姨娘,一个婢女趁着主子怀孕不便,便爬上了男主子的床,本是不对,而婢女生死本由主子掌握,闵心妍惩罚她原也没错。小仙为报仇害主子流产,更是罪该万死。
可是闵心妍只是侧妃,按理正妃未进门,她是没有资格生下孩子的,这般强行逆命,不少人说是贪心不足的报应。
两方都有过错,就算闵心妍流了孩子,再怀便是,且七王爷又出使赤夷在即,这等小事本该传了几天就渐渐消弭才是,没想到愈演愈烈,弄得闵府、柳府和孙府全部牵连其中。
一个是贤妃娘家,一个是大理寺卿府,还有一个是当朝宰相府,为了太子侧妃流产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当真是惹足了笑话。
最近夏莫然待在梅园哪里都没去,专心收拾去赤夷的衣物,如今入了秋,天气可是说凉就凉的,而且赤夷那边气候不如陵城,总是多备些好。
芝玉和芝晴等人看着她每天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临时想到什么没有的还立马遣了她们去采买,不由得都犯嘀咕,这哪是去赤夷送亲啊,分明是去游山玩水嘛。
芝梅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主子正躺在贵妃椅上,脸上敷满了黄瓜片,她不禁莞尔一笑。
夏莫然听到笑声坐了起来问道:“衣服送去了?可合身?”
原来她设计了几个款式,让玉绣坊日夜赶工,给宇文谨做了几件锦袍披风,今天正好完工,芝梅便是取了送去七王府的。
芝梅看她在取黄瓜片,连忙上前来帮忙,口中说道:“送去了,可是王爷忙得很,说晚一点再试。”
夏莫然一愣,现在是午后,宇文谨总会省下一个时辰休息的,忙什么忙?想到他府中还藏着一个******,顿时脸拉长了,愤愤道:“该不会是在陪陈西宁吧?”
见她醋意大发,芝梅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敢显露刺激她:“哪能呢?王爷是在为太子的事烦心。”
夏莫然听罢这才脸色稍霁,宇文谨答应她等从赤夷回来便处理了陈西宁的。
芝梅又道:“说起来王爷此番忙碌还是小姐惹出来的呢。”
小仙认罪又反口,说是姐姐出事,她害怕都来不及,怎么会傻傻报仇?只因柳侧妃拿家中双亲威胁,这才大着胆子下了药。
如今太子府仅两名侧妃,闵侧妃当先有孕,柳侧妃嫉妒争宠,昏头之下指使小仙下药也不无可能。
可是柳姿姿竟死不肯认罪,惹得太子大怒,当下罚她禁足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闵心妍养好身体重新怀上孩子了。
柳姿姿心中不服,一状告到了父亲柳如是跟前。
女儿虽不成气又贪慕虚荣,但做父亲的素知女儿秉性,实非胆大能害人之人,再说柳如是任大理寺卿,若连女儿的冤屈都不能平反,可不是笑话?
当下冒死禀了皇帝,一定要彻查到底。皇帝无奈应允。
此时关键人物小仙却在狱中上了吊,疑似畏罪自杀,证人没了,但柳如是不肯放弃,不仅审问太子府众多下人,就连小仙的家中也搜查了一番,还真发现了蛛丝马迹。
夏莫然冷哼道:“孙素雅如此害我,却有个奸猾的爷爷给她抵挡,我没有证据问罪她,不过给她惹点事也好啊,省得她一天到晚盯着我。柳如是在小仙家中发现的可是孙素雅贴身之物,陵城人人识得,为争宠,她收买下人害闵心妍流产,最后嫁祸给柳姿姿,一箭双雕,证据确凿,她这回有嘴也说不清了,就算孙丞相最后帮她摆平,这段时间也够她受的。”
芝梅掩嘴而笑,才貌皆有的禹陵第一美人,一旦被爆出此等丑陋嘴脸,必遭人唾弃,不过受罪的岂止是孙小姐一人?
闵家好不容易盼到了闵心妍怀孕,就指着这个金孙为闵家带来福祉呢,硬生生被孙素雅害了去,能甘心么?就算不能要了她的命陪葬,但闵家当官的子弟在朝中给孙丞相使些绊子也是能够的,总让他喝上一壶了。
而三女争宠的起因是太子,家都不齐何以立国?这回不要说是皇帝了,就连一直支持他的七王爷也都震怒了,这后果自然让太子无法承受了。
人人都看孙素雅使了一箭双雕的计策,其实她家小姐稳坐钓鱼台呢,芝梅心道,不过孙素雅和太子两人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们来招惹陷害小姐的?
见芝梅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夏莫然拍了她一下,正色道:“别笑了,快去把芝玉芝雪四个都叫来,我们一起去沁园给嫣儿道喜去,过了明天她可就难回夏府了。”
第169章 婚宴算计
八月初,五皇子宇文钦从浒城归来,第二日上朝便主动卸去了朝中所有职务,并道看尽浒城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且这么多年来从未给已逝生母许美人做过什么,因此想去皇家寺庙明云寺吃斋念佛半年,言辞恳切,表情真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少朝官为之动容,纷纷打消了他在浒城时交好地方官吏和乡绅的顾虑。皇帝不得已允之。
隔日,宇文钦亲自去了太傅府,表达暂缓婚事的歉意,获得郦太傅和郦玲玲的谅解后,竟一刻不停去了明云寺,连严煜的婚礼都没参加。
八月初十,秋高气爽,也是钦天监推算出的黄道吉日,严煜与玉培珍大婚。因是皇帝赐婚,玉家又是百年世家,倒也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听说玉家给玉培珍的陪嫁堪比皇帝嫁女,田契房产,明珠玉器,不计其数,无人不称羡。
奇怪的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严煜,却无半点喜色,不仅如此,连本来因媳妇嫁妆丰厚,欢喜得每日眉开眼笑的严夫人,这天也拉长着脸。
宾客们未免心中犯嘀咕,玉家人脸上也不好看,特别是玉三公子玉培奇,浑身戾气充斥,看严煜的目光不像是妹夫,倒像是仇人。
喜气全无,气氛冷凝,宾客们全都扫兴异常。
所幸临近婚宴开始时,向来不参加任何宴会的七王爷竟然纡尊降贵来了。
送贴是礼数,并没有指望人来,看到宇文谨一贯冷然的脸,严洪鑫难掩喜色,亲自引着他进府。
通政司副使严洪鑫是太子一派,严煜成亲不可能不请夏侯府,所以夏莫然一早便跟着老夫人来做客。
穆铭烟因与夏之然定了亲,不好意思出来走动,最近都关在家里做女工,穆夫人一人来参加婚宴,见到老夫人自有一番阔契。
只难为了夏莫然,顶着乙女星转世的名头,偏又与太子取消了婚约,虽有七王爷一力支持,可女子当着全朝臣,甚至是皇帝的面,直说不喜欢太子,总是出格。因此自恃甚高的贵妇们并不同意自家女儿与她来往,就怕习染了她的恶气。
走到哪里不乏有人指指点点,夏莫然大感无趣,所幸找了偏僻的凉亭中独自坐下,欣赏着院落美景。
夏侯府小吏出身,且从头至尾依仗七王爷支持,所以老夫人虽出自商户,但行事低调内敛,连府中摆设都以沉稳规矩为主。而严家明面上属太子一派,却也得到皇帝的看重,这才发展迅猛,从二三流府邸一跃成为朝中新贵,府中景色华美异常,令人赞叹不迭。
夏莫然托腮而坐,因在外面,芝玉芝晴也十分规矩地站在她身后,一言一行自不让人挑了错去。不一会儿,她便大感无聊,又感叹起冯嫣来。
同是出阁成为他人妇,一个宾客云集,热闹非凡,一个却是一顶粉轿从后门抬进便罢,甚至连父母家人都不能送亲,何其悲哀。
不过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冯嫣可是欣喜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唉,冯嫣好歹还有个名分,自己可是连站在宇文谨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正撅了嘴腹诽着,身后芝玉捅了捅她,小声地说道:“小姐,七王爷来了。”
没想到他会出席无聊的宴会,夏莫然眸子一亮,抬眼望去,只见宇文谨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远远走来,仿佛俊美雍容的天神驾临。
见到夏莫然,宇文谨紧抿的薄唇舒展开来,甚至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让夏莫然看了心底止不住起了一阵涟漪。
不过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传闻王爷不近女色,原来都是误传,这不是新晋的宁夫人?王爷来参加婚宴都带着,可见十分怜香惜玉。”夏莫然不快道,身子都未动一下。
宇文谨身后陈西宁听到那声“宁夫人”,恨得心头发苦,但她早已不复当初第一次见夏莫然时的不可一世,只低眉顺眼地紧跟着宇文谨,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待宇文谨坐下,她又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像足了听话乖顺的小妾,哪还有西宁郡主的半点嚣张气焰。
夏莫然见状没有半分得意,甚至不高兴地撇过了头,故意秀恩爱,无耻!
洛寒见她醋意大发,幸灾乐祸地笑了,被芝晴狠狠一瞪,他才恢复平时的冷酷。
一旁严府的婢子极有眼色地递上了茶水糕点,正欲退下,却闻宇文谨叫住了她。
那婢子顿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悄悄地拉衣抹发,整理仪容。仔细望去,她眉目含春,神情羞涩,一副极其期待尊贵无比的七王爷临幸的模样。
参加什么宴会?分明是来招蜂引蝶的!夏莫然暗啐了一句。
宇文谨淡淡地说道:“带宁夫人去四处走走。”
婢子瞬间失望。
陈西宁却面色惨白,他嫌自己碍眼!
这样的宴会,贱妾如何能参加?
是她厚颜无耻硬要跟随,没想到宇文谨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她欢喜了一路,以为冰冷尊贵的天神终有被捂化的一天,没想到所有的幻想在见到夏莫然那一刻,尽数破灭。打发她自己逛园子,可以她的前后身份落差,若没他护佑,指不定受人如何嘲笑。
不过夏莫然,贱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何必得意!
婢子听说是带着卑贱的夫人逛一逛,懊恼的同时起了轻蔑的心,哪还想得到夫人此前可是荣宠有加的西宁郡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嘴上恭敬地答应了,却毫无礼数规矩,真大咧咧地走在陈西宁的前面。
讨厌的人走了,夏莫然心中略舒畅了些,仍托腮望他:“王爷也真舍得你的新夫人!况且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处,不太好吧?”
矫情!虚伪!洛寒心中不齿,却被主子爷像赶苍蝇一样撵走了。
望着除了两人再无他人的凉亭,而远处人群中好事者不停张望,夏莫然略感意外,涎笑道:“你撵他们走不太好吧。”
连说两个不太好,实则心底叫好,宇文谨睨她一眼,端茶一饮而尽,淡幽幽地说道:“你不是说孤男寡女么?本王只是如你所愿。当然,无法做到白玉池里那样。”
想到两人在白玉池中极尽疯狂的那一幕,夏莫然脸儿蓦然一红,如枝头刚红的苹果,诱人异常。
宇文谨端茶的手便一顿,深眸微眯。
两人细语低谈,陈西宁却越走越气,沿路还不乏那些刻薄者言语嘲讽。
婢子越发不待见,只不过碍于七王爷的命令,不敢不跟随。
走走停停一路,陈西宁从没觉得这么窝囊,临近一幢临水的阁楼,婢子叫停了她:“前面是少爷少夫人的喜房,宁夫人还是驻步的好。”
陈西宁看着碧波白楼,眸光流转,朝芸香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芸香立马会意地朝婢子言辞训斥道:“夫人分位虽小,总是七王爷带进严府的客,这位妹妹如此怠慢,也不怕我们夫人去王爷面前诉苦么?”
那婢子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不妥之处,七王爷能把卑贱的夫人带出来,可见对她十分疼宠,自己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言语怠慢,这不是找死么?
她连忙跪下求饶。
陈西宁面上不显脑色,假意呵斥芸香道:“咱们是客,你倒摆起主子的谱来了,还不快向这位姑娘道歉。”
婢子连声说不敢。
陈西宁又盈盈笑道:“本夫人走了这一路,竟是渴了,可否劳烦姑娘去倒杯茶来?”
婢子哪有不应的?原是她怠慢了,连忙抬步而去。
陈西宁和芸香相视一笑,而后芸香望风,陈西宁鬼头鬼脑地进了喜房。
不多久,严煜迎了新人进门,夏府下人分别请宾客到喜堂观礼。
夏莫然本欲不去,但想到玉培珍是宇文哲的表妹,表妹成亲,他必是要来的,正好看看他身体如何了。
于是和宇文谨一前一后随下人去了。
众人见两人联袂而来,面色均十分古怪,夏莫然虽容貌平常,但她散发出来的气度却不输任何贵女,与七王爷站在一起竟也相得益彰,看着十分相称。
但想到皇帝欲宣夏莫然进宫伴驾,且七王爷始终未有娶妃的表示,众人又觉得没有可能。
一进喜堂,夏莫然果然看到宇文哲坐在了人群中,服了她的血做的药丸,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气色竟比从前还好,她放了心,对他点头致意后便坐到了老夫人身边。
宇文谨权倾朝野,又是辈分最大的,严洪鑫谦让着让他坐高座上,可那高座本是父母坐的,宇文谨如何会坐?
严洪鑫忙引他坐到一旁最显眼的雅座上,冷不丁对上他阴鸷冷峻的眉眼,心中一寒,并不知哪里又惹了这位尊神。
其实宇文谨是看到了夏莫然和宇文哲眉来眼去,心中不快而已。
门外有小厮高喊:“新郎新娘来了!”
宾客纷纷坐好,夏莫然扫视了一圈,发现只孙丞相和孙少爷来了,并没有看到孙素雅。她若有所思,暗道莫非最近被打击得狠了,连喜宴都不敢来参加?
不过不来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处处提防算计。当然,太子被禁足,也没来碍她的眼。
正想着,眼前一红,一对新人跨进了门,严煜见到七王爷,终于换了副笑脸。
玉培珍最近都被父亲拘着,今天又被他亲自押着进了花轿,如今跨进了喜堂,终于没了指望,感到空前的绝望和痛苦。
想到喜堂里不仅有爱着的北辰弘,更有恨着的夏莫然,她心如刀绞,恨意翻腾,虽红纱遮面,竟十分精准地找到了夏莫然坐的位置,如淬着毒刃的目光透过面纱射向她。
夏莫然当然没有透视眼,但满座的宾客看到新娘止步不前,好似并不愿意成亲,小声地议论纷纷。
严煜僵了僵,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连拉了手中的喜绸几下,都没拉得动,他心中发恨,不由得重重一拉。
玉培珍毫无准备,踉跄着往前差点摔倒,气得双颊通红,幸有红纱遮面才不至于出丑。
正当她心中咒骂连连时,腰儿不防被人一搂,有道阴邪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论你的心在谁那里,既入了严家的门,就是我严煜的妻,娘子千万别犯了为夫的忌讳!”
玉培珍背脊一寒,心头更是无比绝望。
宾客只觉得是意外,纷纷称赞严煜温柔体贴,可玉家的人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猫腻?玉培奇气得忍不住站起了身,还未有行动已被玉颜卿一把拉下,玉培奇只得气恼地别过头去。
玉颜卿看着毫无波动,只拿一双温柔款款的眸子盯着夏莫然的宇文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宾席上,玉夫人扫了一眼身后易了容的玉翠娘,目含讥诮地低头摆弄腕上的翡翠镯子。
新人拜过天地,退去喜房稍作休息,堂中宾客自有下人引着去吃喜宴。
严家早听到风声说玉培珍心有所属,只不过皇帝赐婚才不得已嫁入严家,严煜对玉培珍虽没啥****,但正妻心不在自己身上,换作哪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他接亲时玉培珍百般推脱,男子尊严尽失,离了众人耳目,回到喜房这个自己的地盘,他如何还忍得住?竟连新娘红盖头都没揭下,便甩袖离去。
严煜气,玉培珍心中更气。男人娶妻不如意,还可以纳小妾,可是女人一旦进了夫家的门,便没了回头路。
听到房中严家婢女此起彼伏的嘲讽,玉培珍终于忍受不住,一把扯下了红盖头。
喜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少夫人怎么可以自己揭下红盖头,这不吉利。”
玉培珍本身脾气不好,身子又弱,半日下来早就疲惫恼怒到了极点,再见这婆子还给自己使脸色,更没了好气,劈头盖脸地朝房中下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她带来的陪嫁婢女不敢违拗,战战兢兢地退下,严煜的婢女不想伺候她,也就跟着出去。
房中空旷起来,玉培珍虚软地躺倒在床上,眼中滴下绝望的泪来。
“五小姐这就认命了?”
她突然听到熟悉的嘲讽声,心中一惊,歪歪斜斜地爬起,倚坐在床沿上。“原来是西宁郡主,不去前面参加筵席,跑到我这喜房来做什么?难不成因为自己没机会拜堂成亲,特意跑来观摩的?”
陈西宁被戳中痛处,恼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但她提前藏在喜房里,不就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么?
于是生生忍下怒气,寻了一张绣凳坐下,反击道:“我虽然不能成为正妻,可好歹还能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可五小姐你呢?恐怕今生都没这机会了。”
“你……”同样被戳中痛处的玉培珍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那凶狠的模样,恨不得扑上前去撕碎了陈西宁。
陈西宁却瞬间换了副神情,徐徐引诱道:“五小姐这是做什么,我已是王爷的宁夫人,可没有机会再去抢你的心上人。若我是你呀,绝对不会躲在房里自怜自艾,自己得不到凭什么让别人得到呢?”
听出她话中深意,玉培珍暗暗提高警惕:“你想做什么?”
陈西宁嫣然一笑:“也没什么,只不过想问五小姐借一样东西罢了。”
严家是朝中新贵,嫡子成婚自不能马虎,鲍鱼鱼翅,燕窝海参,像是青菜萝卜般接连着上。
老夫人和穆夫人,及其她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坐在一起,夏莫然除了冯嫣、穆铭烟并无其她要好的,只能随便寻了张位置坐下。
众人碍于七王爷的面子,不敢对夏莫然讲什么难听的话,可也不喜欢她,因此一桌子贵女都金口免开,自顾自地享用美食。
上流家族办宴会,通常都是套近乎的机会,一般不会太早结束。酒过三巡,夏莫然憋不住,带着芝玉芝晴找茅厕去了。
回来时却在门口被一个陌生的丫头拦住了。
夏莫然困惑地从她手中接过一只信封,里面掉出来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她拽人手心,吩咐芝玉留下跟老夫人讲声,便随着那丫头去了。
那丫头叫灵霜,不过是厨房打杂的,偶然间碰到一位公子,麻烦她送东西,她便来了。
椭圆形的东西并不珍贵,只是普通的琉璃,可这琉璃上雕刻的形状十分奇怪,古代人绝对没有见过,是一只萌萌的米奇,宇文哲之物,别人再没有。
夏莫然正是见了此物,又见灵霜眉宇诚宁,并不是虚头滑水的,这才信了几分,跟她前去见宇文哲。
可越走越偏,她忍不住皱了眉问灵霜:“这是哪里?”
“前面是灵霄阁,二老爷此前住的,只不过二老爷一心修道,早几年就搬到观里去住了,这阁楼就空了起来。”灵霜回道,只当是心意相属的男女在此约会,公子小姐们之间这种情况多的,也没有多想,“小姐快随奴婢来,公子该等急了。”
严家出了位一心想修道成仙的老爷,清心寡欲,一生未娶,夏莫然早有耳闻,想到他听住的地方都取名叫灵霄阁,不免有些好笑。
于是不再多问,跟着灵霜穿过一道回廊,走进了灵霄阁。
第170章 一网打尽,陈西宁完蛋
严府占地极大,听说曾是前朝亲王的府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之皇子府亦不逊色多少。(..info无弹窗广告)
灵霄阁在严府最清净的角落,倚竹林而建,清幽飘远,颇有几分蓬莱仙岛的感觉。
说是阁,看起来更像是独立的农家小院,进了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袅袅向前,尽头站一男子,白衣乌发,背对着众人在吹箫,箫声缥缈绵长,使人迷醉。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传递出凌凌之光,看之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人。
“小姐,就是那公子请的你来。”灵霜说道,眸中泛起痴迷之色,如烟如雾,忍不住轻声问道:“那公子到底是谁?”
八皇子宇文哲,亦是前朝少主北辰弘。
温润如玉,淡雅如菊,夏莫然一直看不透他,觉得他这样一个人并不适合做出颠覆皇朝之举。
忽然,箫声止,男子回眸一笑,当真让天地失色,不为无双的容颜,只为那高山远雪般的出尘气质。
他臂儿轻轻一抬,朝夏莫然遥遥一招手,似蛊惑,似引诱,幽幽目光直达人心底。
灵霜脸上沉迷之色更浓了,就连芝晴都显出几分迷茫。
夏莫然眉头轻蹙,迈着轻灵的步伐跟随灵霜向前。
背后的门无声无息关上。
还未走近,灵霜已抑制不住心底的迷恋情绪,“咚”地跪倒在青石地上,似不知晓疼痛般,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膜拜:“主人,灵霜愿把一切都献给您……”
宇文哲纹丝不动,没有理会灵霜,只定定地瞧着夏莫然,伸出的手坚定无比。
连芝晴都快要溺毙在那温柔缱绻的目光中。
可夏莫然却不为所动,甚至嗤道:“雕虫小技!”
说着右手一甩,袖中的飞鹰爪如银龙般凌厉地袭向宇文哲。
柔情似水的男人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脸上痛苦之色尽显。可飞鹰爪却没因此停下来,仍直直地朝他袭去,很快穿透他的身体。
迷雾般的气氛嘎然截止,路的尽头空空如也,哪还见摄人心魄的男子?浅浅的闷哼声响起,空气中漫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灵霜仍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跪拜之姿,芝晴眼中也还是迷茫一片。
夏莫然不以为意,扫了一眼周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好像刚才的闷哼声是人的幻听,她清冷讥诮地说道:“本小姐已经来了,陈五少还不现身么?”
无人应答,并陷入突如起来的寂静中。
就在她不耐烦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四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连我的迷幻阵都奈你莫何。”
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好像那声音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让人捉摸不定。
“一切都是虚妄,有妄想,便会陷入阵中不可自拔,本小姐清明一片,当然不会上当。”夏莫然淡淡地说道。
陈燕亭似乎一顿,桀桀笑了两声,才又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来八皇子错付了一片痴心了,四小姐对他并无情。”
夏莫然沉吟了片刻:“我清明,是因为我懂他,今日人多,他必不会使这等手段叫我为难,你用不着在此挑拨离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哼,四小姐看得到透!”那声音顿了顿,“不过四小姐似乎得意得太早了,看看你身边的两个婢女,相信你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莞尔一笑,“你是说诱灵蛊么?”
陈燕亭没想到自己的伎俩没拆穿,十分疑惑:“你如何得知的?”
“既然想要对付我,如何不打探清楚?”
“你没中蛊,怎么会?”
夏莫然笑道:“五少对燕回蛊毒这么有研究,可真是难得,但凡事并不是努力就有用的,有时候要靠机遇和运气,诱灵蛊么?我是不怕的。”
说着从袖中放出了小七。
被闷在袖子里这么长时间,小七早就憋坏了,一出来便疏懒地抖了抖肥嘟嘟的身子,察觉到异样,他朝不知名的方向一阵龇牙咧嘴。
空气中似有一阵翅膀扑簌的细微声音,接着灵霜和芝晴恢复了清明。
陈燕亭不可置信:“这是什么东西?如何能制服燕回的蛊?”不过人仍然没有现身。
夏莫然沉默不语,小七是一只老鼠,在现代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龙猫”,却又与她所熟知的龙猫有些差异,在这时代正好是蛊虫的天敌,不过也是她得到引蛊虫后偶然间发现的,别人并不知,她也不知道宇文哲如何捕获的他。
夏莫然没有答,陈燕亭也没有再问,且他始终没有露面。
芝晴抽出腰间软剑,护在主子身边,灵霜爬起了身,簌簌发抖地哀求:“有鬼!小姐我们快走!”
夏莫然摇了摇头,同情地看着她:“走不了了。”
若不是严家这种荒唐事太多,灵霜也不会觉得一男一女私相授受正常,也就不会被陈燕亭骗着来引自己,自然不会受此等无妄之灾。
不过,她秉性还算良善,自己尽量保她性命就是。
灵霜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接着直直地倒了下去。芝晴也如她一般昏迷在地。
接着“啪啪”两声,隐在暗处的冥兰冥秀也滚落了地。
“十香软筋散,不知道这小东西还能帮你么?”十香软筋散,药性极强的秘药。
夏莫然拍了拍小七,示意他自己先找个地方玩,她慢悠悠地说道:“十香软筋散是死物,小七没办法,但我……天生不惧毒,陈西宁没告诉五少?”
话落,陈燕亭似乎没了耐心,周围突然出现飞身出众多蒙面死士,挥动着凌厉的剑袭来。
夏莫然眸子一凛,手中飞鹰爪缩短至三丈,挥舞着抵挡。
飞鹰爪轻巧并方便隐藏,她又不习惯使用别的武器,那晚去看宇文哲回来被袭击了一回后,夏莫然就把飞鹰爪略做了改动。
死士还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但比上次难对付了许多,她低咒一声,程序升级了么?
灵霄阁远离其它地方,这里就算打破天都鲜少有人发现。
十几人围攻一个,夏莫然即便仗着忍术和飞鹰爪不至于受伤,但也不能拿那些死士如何,可恨宇文谨还是没来。(..info)
她知道她懒,缺少锻炼,但再打下去她快要累屎啦。
又应付了一阵,夏莫然灵光一现,假装不敌,臂上被某个死士看中一刀,又被一脚踢中跌落在地。
十几个死士举剑上前,危险一触即发,她状似害怕地大叫:“你可知是生死同心蛊?我死了,宇文谨必定活不了!”
躲在暗处的陈西宁果然忍不住制止:“住手!”
见那些死士不听她的命令,陈西宁怒道:“陈燕亭,还不叫他们住手。”
陈燕亭无奈叹了口气,命手下止步。
“你中的生死同心蛊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夏莫然抚着被砍疼的手臂,跌跌撞撞站起了身,桀骜道:“我看不到你人,如何解释?”
只见某处地面突发异象,陈燕亭和陈西宁兄妹破地而出。
他们果然是藏在地底下的,夏莫然嘴角微勾。
她第一次见陈燕亭这个两次欲置自己死地的对手,不由得细细端详,陈燕亭与陈西宁是堂兄妹,两人长得并不相像,但容貌也算不俗。因为长时间与蛊虫打交道,他脸上透着一股阴邪之气,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陈西宁挣脱掉堂兄的手,走到夏莫然五步远的地方质问道。
陈燕亭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眼中的焦色一闪而逝。
看出他是真的关心陈西宁,夏莫然目光微闪,笑道:“我和樊贵妃身边的婢女同时种下生死同心蛊,但宇文谨怎么可能放心把我的生死交到她手上。”
“所以呢?”陈西宁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眉间还有一丝隐隐的哀色。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五少该知道利用引蛊虫可取出母蛊,阿瑾为了我的安全,自然把母蛊引到了他体内。我生他也生,我死他也死,我被这些人砍伤了手臂,他定能感同身受,相信马上他就会赶来了。”
陈西宁气得城府全无,冷不丁回身甩了陈燕亭一个巴掌:“混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燕亭似被打懵了,良久才冰冷地说道:“没错,我早就发现了母蛊在宇文谨体内,故意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同样打算要他的命。陈家一百二十几口人全部丧命,除了皇帝,宇文谨也脱不了干系!”
陈西宁突然歇斯底里地捶打他:“你何时在乎陈家人的生死?别再假惺惺的了!我不允许你杀他!”
夏莫然掏掏耳朵,狗咬狗去吧!
陈燕亭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了陈西宁的手,高声道:“冷静点!她与宇文谨有心灵感应,宇文谨马上会找到这里,是杀是放,我们要尽快决定。”
还犹豫什么?陈西宁为了宇文谨可是连全族性命都可不理会,此时自然不会要夏莫然的命。
不过,要她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不甘心。“哼,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说要是王爷看到你衣衫不整地和其他男人滚做一堆,他会做如何感想?”
又想毁她清白?除了这一招就没有别的了么?
陈西宁看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反倒有些犹豫不决,扫了一圈面无表情的死士,终究怕他们不牢靠,指了堂兄道:“我要你毁了她的清白!”
夏莫然眉头皱了皱,却见陈燕亭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宁儿,你如何能叫我这么做?”陈燕亭嘶哑地问道,表情十分不愿。
陈西宁朝他冷冷地一瞥:“让你享受一下,如何吃亏了?快点,王爷快来了!”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宇文谨,陈燕亭心中不快,并没有如她所愿上前。
夏莫然却是看出了点名堂,没想到陈家居然出了这对奇葩。“五少更想上的是自己的堂妹吧?”
怎样的恩情能让陈燕亭甘愿放弃所有?宁愿传出风流五少的名声也不愿成亲,甚至勇闯燕回密林,只为强大自己保护心爱的她。
秘密被揭穿,陈燕亭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辩驳,他的心意其实也是想她知道的吧。虽然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虽然知道两人根本就没有可能。
陈西宁却不能接受如此违悖常伦的感情,甚至觉得恶心,见他默不作声似承认,怒气上涌,忍不住再次挥手打向他。
夏莫然摇了摇头,被打脸是极其丧失尊严的,可见陈燕亭在陈西宁面前如何悲哀,两人是堂兄妹并不能结为夫妻,但在感情上没有谁对谁错,也不是能轻易控制的,陈西宁不该如此恶劣地对待一心对自己好的人。
陈西宁任性地发泄了一阵子,见陈燕亭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她气得双目通红,语出威胁道:“你现在就去毁了她的清白,如若不然以后不要再见我!”
陈燕亭听罢目露悲伤。
缘来缘去皆是空,但报恩情也罢,孽缘也罢,爱上了就不容回头,至死方休。
夏莫然大感不妙,再次把宇文谨骂了个狗血淋头,那边陈燕亭满含杀气的目光已向她看来。
“你看她长得也还不错,乙女星转世呢,哥哥还有什么好犹豫?”陈西宁推了堂兄一把,对夏莫然露出狰狞的笑。
陈燕亭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只面无表情地朝夏莫然走去,边走边开始解裤腰带。
没有哪个女子清白即将被毁时不害怕,陈西宁快意地看着夏莫然满脸的慌乱,咬着唇步步后退,堂兄却越逼越近。
没了清白,看她如何与自己争宇文谨!
待夏莫然退了有七八步远,她突然驻了步,抬头对两人施施然一笑。
陈燕亭拧眉不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调虎离山之计!
他飞速转身想去救陈西宁,可已然来不及。
原来芝晴和冥兰冥秀根本就没有被迷昏,装着昏倒罢了,可笑兄妹俩以为胜券在握,连检查都不曾,这才被三人倒地的动作迷惑了过去。
“夏莫然你这个贱人!”陈西宁气得吐血,但她一出口,冥兰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便往前送了一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出现了一条血痕。
陈燕亭心中绞痛,冷声道:“放开她!”
可惜他的疼惜陈西宁没有感受到,仍沉浸在夏莫然被毁清白,被宇文谨厌弃的想象快感中。“我如今是王爷的宁夫人,她不敢对我怎样的,别管我,趁王爷没来快点毁了她!”
芝晴和冥秀一左一右护在夏莫然身边。
见陈燕亭不听自己的话,陈西宁大急:“磨蹭什么?杀了她俩,快动手!”
“来不及了!”陈燕亭重新系好裤腰带,沉冷地说道。
突然周围杀声四起,退开的死士如脆弱的面人,分分钟被砍光。
夏莫然撇了撇嘴,暗道冥衣卫最近进步不小啊,难道是受了自己的刺激?看这情况自己要胜他们难了。
侧身望去,洛寒推开了门,迎进了风华绝代的男人。与宇文哲温润不同,他就像睥睨天下的尊神,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渺小自卑。
“王爷!”陈西宁大叫!
可宇文谨根本就不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进来目光就只投注在夏莫然身上,看到她臂上鲜血淋漓,他眸色深了深,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爷早就知道我们的计谋了吧?如此不动声色,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陈燕亭惨淡地说道,可惜他虽然早有感觉,但还是忍不住如此做,除了拗不过陈西宁,他也是知道宇文谨中了生死同心蛊中的母蛊,他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杀了夏莫然,宇文谨必死无疑,这样陈西宁才愿意跟他走,他也才有希望……宇文谨没有理会他,只一步不停地朝他们走近,直至夏莫然并排的地方,他才站定,淡淡地问道:“生气了?”
夏莫然鼓着嘴瞪他一眼,能不生气么?他分明是利用自己做诱饵,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受伤,试探么?
宇文谨伸手拭去她额间的汗:“本王也是他逃了之后才查出来的,他在燕回经营多年,早任了宗主右护法之职,和赫连雄狼狈为奸,又掌握了燕回的蛊毒之术,留着总是个隐患。”
陈燕亭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他全探了去,不由得抖了抖。
被冥兰制住的陈西宁却哭喊道:“我不知道他是右护法,我是被他骗来的,根本不知道他要害你,你饶了我吧,我是你最疼爱的西宁啊!”
没想到她到此刻都还抱着一丝幻想,甚至不惜与堂兄撇清关系。众人无不鄙夷,陈燕亭却苦笑着垂了眸。
宇文谨对陈西宁的狡辩视而不见,挥了挥手示意冥一冥二把人带下去,陈西宁终于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反而弄得全族被灭,不觉灰心失望地哭喊起来。
“等等!”眼见冥衣卫带着兄妹俩离开,夏莫然连忙把小七揪过来送到冥一怀里:“陈燕亭懂蛊,还是把小七带上保险点。”
冥衣卫的办事速度堪称神速,不过片刻就把现场清理了干净,连昏倒在地上的灵霜都带走了。
面对突然空旷起来的灵霄阁,夏莫然心中一动,讪讪地往门口走去:“出来这么长时间,母亲该急了,我先回去,你自便哈!”
可宇文谨下定决心弄清真相,她如何还走得了?
夏莫然见自己瞬间动弹不了,大叫:“你点我穴道!卑鄙!”
宇文谨才不管她如何大喊大叫,掠了过来掀开她的衣袖,怔怔地看着。
她的秘密都没有啦!夏莫然不由得哀嚎一声。
受伤的地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最后消失不见,除了衣服上的血迹根本没人会相信她此前受过伤。
饶是沉稳如宇文谨,此刻也免不了惊疑不定。
第171章 羞人的彩头
严家公子和玉家小姐奢华的婚礼惊动了陵城百姓,但随之而来的一连串变故又大跌人眼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先是第二日认亲的时候新媳妇把茶洒了婆婆一身,婆婆出言教训几句,没想到新媳妇当众发飙,气得严公子当场甩袖离去,此后未再进妻子的房。
第三日回门,玉培珍独自一人去的玉家别院,严煜直到午膳前才匆匆骑马赶到。大舅子玉培奇气得出言训斥,两人在大门口就打起来了,严煜再次当场甩袖离开。
隔日,严煜便纳了一房妾,这名妾氏不是别人,正是翠枬坊倒闭后,新兴起来的倚红楼头牌李夕儿。
严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而七王府新晋的宁夫人突然去世却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她陈西宁初来陵城时,仗着陈皇后的关系,刁蛮跋扈,一遭身死,报到皇帝那里,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再有值得人关注的是,夏府老夫人跟穆家主母欢天喜地地商定下了儿女的婚期,受命在外征秀女的夏侯爷却根本就不知情。
过了中秋节,夏莫然带着四个婢女离开了夏府,说要清修半年,独留下芝玉看守梅园。
八月十九,皇帝宇文奎授命七王爷为钰和大使,在宫门口送走了和亲队伍。
换了三次才确定下来的和亲公主,原是陵城下县德阳县令郭大人的独生女,只因郭大人得罪了上峰,这才忍痛送女儿去和亲。和亲队伍启程这天,郭夫人哭着跟随了三里,直到郭大人赶来强行带走。
夏莫然看着唏嘘不已,郭大人只得一个女儿,听说家中连个侍妾都没有,可见对妻女是十分疼爱的,但在威胁到自己官位时,他能毫不犹豫地献上唯一的女儿,到底是亲情太薄弱,还是男人都善变?
七王爷的马车宽敞舒适,因大部分都用檀木打造,闻着令人心旷神怡,车行了半个月夏莫然还在感叹宇文谨的奢侈。
只见绵长的队伍中央,有个穿青袍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绕过骑着高头大马的冥衣卫,战战兢兢地靠近了前方的檀木马车,见到冥一冷漠地看着自己,他吓得手足无措地止步不前。
冥一撇了一下嘴,大感无趣,略抬下巴示意他上前。
那小太监这才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地跑到距离马车三步远的地方高声道:“萨侍卫,永和公主身体不适,想让你去看看。”
语毕,冥一和其他护在马车周围的冥衣卫均抽了抽,萨侍卫?
没错,如今伺候在七王爷身侧的不是第一侍卫洛寒,而是女扮男装的夏莫然,人称“萨侍卫”。
也真辛苦萨侍卫了,不仅要伺候主子穿衣吃饭,关键时候还要挡道拼命,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最让其他同行的使臣跌破眼镜的是这位新晋的侍卫还要负责陪睡陪玩。
白天,七王爷说一个人呆在马车里太无聊,连忙招了萨侍卫一起谈心乐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晚上,七王爷说一个人睡房间怕不安全,连忙喊来萨侍卫贴身保护顺便暖被窝。
怎么看怎么基情四射,原来七王爷至今未娶正妃是有原因的,他根本就是个兔儿爷嘛!跟来的大臣从此以后看宇文谨和夏莫然的眼神就不对。
听到小太监的请求,宇文谨眉头都没抬一下,鼻孔里却淡淡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夏莫然女扮男装太成功,还是郭小姐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自从夏莫然看出她有癫痫之症,无意间救了她一命后,这种“身体不适需要萨侍卫看望”的戏码三天两头发生,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莫然讪讪地睨着宇文谨笑道:“郭小姐也蛮可怜的,反正方太医也快赶上队伍了,那时郭小姐也就没理由再叫我了。”
和亲队伍出了皇城三天就遭到了刺杀,刺客的目标是郭小姐,显然有人不想她和亲赤夷,也就是那时她受了刺激,癫痫症发作。
而当时随行的洪太医更是受了无妄之灾,腹部被刺了一刀,也就不再适合出行了。宇文谨让洪太医在最近驿站养伤,又写了奏折禀报皇帝,另派了方太医前来,估计快赶到了。
见宇文谨面色清冷,没说同意但也没反对,夏莫然就当他同意了,蹦蹦跳跳地下了马车,跟着那小太监往后方公主专属的香车上走去。
一阵风拂过,吹得马车上轻薄的布帘子都飞扬了起来,冥一趁机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主子还在捏着手中长方形的纸片研究着。
冥二驱着马到冥一身边,豪放地一拍他肩膀,大咧咧地说道:“一会儿到了驿站,咱哥俩再来一局?”
宇文谨手中的纸片叫扑克牌,是夏莫然还在陵城时命人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打发长途漫漫的无聊。
什么“小猫钓鱼”、“抽乌龟”、“争上游”,玩法新奇,让随行众人都热衷起来,每到一处驿站休息,冥二都会拉着冥一玩上几局,彩头无非是银子,或者是下次困难的任务由谁出。
见自己不答应仍在叽叽歪歪,冥一斜了一眼冥二道:“你笨,太无趣!”十次有九次输给自己。
冥二被噎得青筋暴露,不过也只一瞬,他很快平静下来,操着大嗓门道:“要不彩头你定?”
冥一见他这样反倒沉思起来了。他俩为了在冥衣卫中排名一事没少打架,冥二见到自己一向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怎么最近老是跟自己套近乎?如此诡异,如此反常,倒让人生出一股不安。
不过向来只有自己阴别人,还没有被别人算计的,嗯……四小姐除外,难道自己还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冥二?冥一摇了摇头,鄙夷地一扫冥二那络腮胡道:“行啊,谁输了谁明天穿女装巡视队伍一天。”
呃……
郭小姐虽是县令之女,却是以永和公主的封号和亲赤夷的,仪仗陪嫁当然以公主的规格来配置,坐的马车材质虽比不上宇文谨的,却也宽敞豪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走近了,便可看见低垂着头跟在车后的夏玉然,她的脚已经磨破了,白色的绣鞋上渗出殷殷血迹。
妄图算计自己,却落得比和亲公主更加不堪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而郭小姐也如夏莫然想象的一般,十分憎恨夏玉然,同样改变不了和亲赤夷的命运,若夏玉然不作,也就不会把郭小姐拉着一起下水了。
因为路途遥远,婢女是被容许上公主的马车一起同行的,可郭小姐因为曾恨夏玉然,每天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她下车,往往让她走上四五个时辰的路途,才允许她再上车歇息。
可夏玉然遭受如此折磨,只最初震惊地反驳了几句,被郭小姐身边的婢女打了一记耳光后,后来一直都默不作声地忍耐着,就算脚上磨得全都是水泡,走路一瘸一拐的,她也没吭过一声。
不是彻底认命,就是如蛰伏的毒蛇,等待机会伺机报复。经过一连串变故,尤其得知自己并非张姨娘亲生女儿时,夏莫然相信夏玉然会是后面一种,她的心志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再也不是当初小心翼翼,企图通过自己的小算计改变命运的夏家三小姐了。
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夏莫然挥开小太监欲相扶的手,轻轻松松就跃上了马车。
车内,郭小姐看到她偏女相却不乏英气的脸,眼睛一亮,立马一手抚住胸口,装作心痛难忍的模样半靠在迎枕上,贝齿咬着鲜艳欲滴的唇,十分着人怜惜。
癫痫之症受刺激才会发,且难以假装,郭小姐倒也是个聪明的,只说自己心绞痛,就算是医术了得的太医在也看不出什么,心上的毛病,谁说得清呢。
收到主子的示意,叫绿芯的婢女一脸着急道:“萨侍卫,快看看我家小姐怎么了?”
身体不适还有心思打扮?夏莫然偷偷笑了笑,假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属下不会医术,马上快到元桥镇了,属下到时候给公主请个大夫看看。”
郭小姐一听目露焦急色,急急忙忙坐起身来拉着夏莫然道:“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何须专门请大夫,只要萨侍卫给我看看就成。”
话未完,见夏莫然和绿芯全都盯着她的手,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讪讪地收回,继续半倚在迎枕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夏莫然暗叹一声,不是她绝情冷心,连一点奢想都不肯给她,只是她年纪还轻,若心中存了念想却永远也无法达成,剩下的无数****夜夜便会更加煎熬。
从怀中掏出一只素色的荷包递到绿芯手上,她淡淡地说道:“里面有些固本培元丹,对身体极好,公主若觉得不舒服就吃些。”说着转身欲下车。
可手还未触及车帘,身子却被人抱住,抱得很用力,很紧,可以感觉得到抱的人在颤抖。
夏莫然从没体会过被女人喜欢的感觉,感受着背上波涛汹涌的柔软,她略觉尴尬,朝绿芯看去,希望她能理智地拉开她的主子,可绿芯视而不见,红着眼圈别过头。
“公主你又何苦?”夏莫然清冷地说道,伸手欲拨开她。
“叫我赟儿!”郭赟固执地说道,抱得越发紧了。
挣脱不开,又怕蛮力伤着她,夏莫然放弃挣扎,缓了语气道:“礼不可废,不然属下会没命的。”见她身子一僵,不再坚持,又道:“若公主愿意放开属下,属下便和公主说会儿话。”
“嗯嗯!”郭赟哽咽着点头,松开手坐好,见夏莫然果真不走,破涕为笑。
绿芯也高兴了,胡乱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殷勤地倒了杯茶递到夏莫然面前,这才坐到角落里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夏莫然握了茶,见郭赟目光凌凌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用指蘸水在黑漆漆的桌上写下一个“赟”字。“赟,文武双全的宝贝,可见郭大人、郭夫人对公主期望很高。”
见她写着自己的名字,又想到在家时的幸福时光,郭赟心中欢喜,侃侃说道:“这名字是父亲取的,他学问很好,十二岁通过了乡试,十五岁通过会试,二十四岁时高中探花,就因为秉性耿直,不会讨好卖乖,被闲置了三年,最后得到外放的机会做了县丞,又因为屡次得罪上峰,升迁困难,这才只做了德阳的县令。”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父亲很是崇拜,但夏莫然沉默不语,德阳离陵城不远,按道理宇文谨知道郭大人有如此才情,必当重用才是,可他四十的年纪却差点弄得县令都做不成。
想到郭釆情口中说的得罪上峰之语,想来宇文谨也是觉得郭大人只有才情,不会做官的左右逢源,这才没提拔他。
“父亲一生未纳妾,哪怕母亲生下我后伤了身子。他总说我是他的宝贝,从小教我认字作诗,又请了许多夫子教我琴棋书画,他对我期许很高。”郭赟说道,但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最后为了自己的官位葬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脸上的笑容隐去,变得十分哀伤。
角落里绿芯也开始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为主子的悲苦,也为自己迷茫的未来。
夏莫然不说话,任主仆俩哭了半晌,最后才轻轻问道:“若我有办法免去公主和亲……”看着郭赟目露欣喜,她又残忍地道出未完的话:“但前提是不管郭大人郭夫人的死活,你愿意吗?”
欣喜之色褪去,郭赟惨白着脸摇了摇头:“不,父亲虽然放弃了我,但我在他庇佑下快乐地活了十几年,母亲更是视我为心头肉,我怎能弃他们不顾?”
夏莫然点了点头,她就是觉得郭赟纯善孝顺,这才没办法不搭理她:“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既然你想尽孝,那就做好和亲公主,别把赤夷当成洪水猛兽,否则你的日子会很难过。我在王爷面前还能说得上话,可以向你保证郭大人郭夫人一生无忧。”
“我知道我知道……”郭赟又哭了起来,“我就是没办法甘心……这辈子我还没好好爱过一次……”
还没有爱,就失去了爱人的权利,甚至永远失去幸福的憧憬,一辈子将陪伴着比自己父亲年纪还要大的丈夫,过着牦牛饮血一般的生活,何其不幸!
破天荒的,夏莫然这次陪了郭赟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离开。
离开之前想到被她折磨的夏玉然,不由得嘱咐道:“过犹不及,公主小心她!”
望着失了热气的茶杯,郭赟把装着固本培元丹的荷包拽在手心中握紧,心头划过一丝甜蜜,笑着问绿芯:“他让我小心夏玉兰,他是不是也有些喜欢我的?”
喜欢有何用?连回应都不能!绿芯没说话。
“萨侍卫,公主的病瞧好了?”冥二见夏莫然回来,双手抱在胸前闲闲地说道。他因为芝玉和白萍的事,对夏莫然一直成见未消,虽碍于主子的面不敢如何,可一张嘴那是管不住的。
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夏莫然斜睨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钻进了宇文谨的马车。对付冥二,她有的是办法,没必要争口舌之快。
冥一策马超过了冥二,阴阴地骂道:“莽夫!”
“你!”冥二气得差点又爆发,但想到和芝晴合作对芝玉的算计,他又暗暗地给自己顺毛,不住地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小心透过车帘,看到夏莫然手脚并用地缠上主子,表情娇羞讨好,对着冥一远去的身影低咒了一声:“懦夫!”
马车里夏莫然脑中不断地回荡着郭赟那句凄苦的话,“这辈子我还没好好爱过”,想到自己还能陪伴在宇文谨身边,不由得十分感谢上苍。
宇文谨低头看着对自己勾勾缠的她,心念一动,却淡淡地说道:“你输了。”
“什么?”夏莫然不解,侧着头回望他,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本王的意思……”宇文谨清了清喉咙,看向桌上的扑克牌,“刚才那一局你输了。”
夏莫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在她那一边的牌一张都没有了,全都到了他那边,不服气道:“还没结束,我怎么输了?”
教了他好几种扑克牌的玩法,他一学就会,这就算了,关键两人来玩时,她没哪一次能赢过他,包括凭运气的“二十一点”和“小猫钓鱼”。两人刚才就在玩“小猫钓鱼”,只因郭赟叫她,还没结束她就放下牌匆匆去了。
怎么就输了?
宇文谨学着她侧头的样子看向她,一向冰冷深沉的眸子透着狡黠的光:“本王用左手帮你来的,可以向你保证没耍赖。”
左手跟右手?夏莫然脸黑了,这也行?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冥二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元桥驿馆到了。”
坐了一天的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夏莫然急着出去疏散疏散筋骨,刚半直起身,冷不防又被宇文谨拉了下去,跌坐在他充满阳刚之气的怀中。
“干吗?”夏莫然瞪他。
宇文谨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撅起的红唇,引得她心头一阵战栗,这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道:“别忘了你输给本王的彩头。”说着放开她率先下了车。
彩……彩头?夏莫然呆滞的目光在扑克牌上凝了凝,想到她和宇文谨之间羞人的彩头,不由得红了脸。
第172章 接风小宴,有美来袭
和亲队伍一路上尽量在驿馆歇息,就算没有也是住进客栈,既不扰民也不麻烦地方官吏,符合宇文谨一贯的行事准则。(..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红着脸在马车中呆了呆,直到宇文谨掀了帘子她才起身。
这一下来,她傻眼了。
只见驿馆门口一溜穿着官服的全部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嘴巴微张,想必是此处地方官吏收到风声特别来拜见宇文谨的。
真糗!夏莫然不自然地拉了拉身上的侍卫服。
直到宇文谨冷飕飕的目光飘过去,那些地方官员才回神,为首的是元桥镇所在的通州叶知府,还有杨县令等。
他们全都是地方小吏,哪见过大人物?特别还是七王爷这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见宇文谨神色冰冷,叶知府等均战战兢兢地跪地行礼。
其实也不怪他们,先前看着宇文谨下了马车,还未上前行礼又见他折回了马车门口,亲自去掀那帘子,都以为马车中藏了一位******,哪知道跳下来的是一名侍卫。
此时郭赟也下了马车上前来,见到现场气氛冷凝,有些不明就里地看了看夏莫然。
不过夏莫然还尴尬着呢,又怎么会回应她?
叶知府见宇文谨除了脸色冷了些,并无其他不快,不由得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下官已在元桥府衙略备了薄酒,七王爷、永和公主和诸位大人难得路径此地,不如移步去衙内,也好让下官和杨县令等人略尽心意。”
一路上都没见什么地方官吏,顶了方大人成为礼部尚书的顾大人刚想上前拒绝,却见夏莫然凑到宇文谨跟前讲起了悄悄话。宇文谨对这个萨侍卫的不同,顾大人是看在眼中,料想这次有变化,也就规矩地退到了一旁。
“王爷,永和公主自受了惊吓身体一直未康复,我们不如在元桥停留一两天,一来给她找个大夫看看,二来疾行了这么多天也要休息休息了。”夏莫然劝解道。
其实她倒不是卖叶知府等人的面子,只是找个借口等等方太医而已,郭赟经常把自己叫过去,孤男孤女的总不是个事。
宇文谨哪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这傻丫头却不知道宴无好宴,饭哪是那么好吃的?于是淡淡地瞥了眼叶知府等人,便应下了。
叶知府等人见状不由得喜上眉梢,从此待夏莫然比顾大人等都恭敬几分。
还有一个人也是欣喜异常,那就是郭赟,她不知夏莫然找的是借口,还真当她为自己着想,不由得飘飘然地猜测她是否对自己也有意,脸上小女儿的娇羞之态一览无余。
身后夏玉然快速地抬眸看了一眼她,然后又低垂下了头。
元桥镇不过是通州普通的一个小镇,既无盛产的东西,也没出过什么名人,要说特别,那就是镇上一户司姓人家。
南司马北慕容,这两家在北辰皇朝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就是现在也还是有一定的世家底蕴的。
与慕容家出了一位皇后不同,凤阳司马家在本朝实在没什么特色,不仅如此,司马家在禹陵开国初期还出现过一次大的变故。(..info棉、花‘糖’小‘说’)
当时司马家的两房当家分别为司马容和司马明,不知是什么原因,本该最亲的同胞兄弟闹翻了,弟弟司马明带着他那一房离开了本家,搬到了远远的元桥镇,甚至摈弃了原来的姓氏,改名为司明。
不过既然连祖宗的姓都摈弃了,元桥这一支也就不算司马家的人了。
在驿馆稍做歇息后赶到元桥府衙,叶知府、杨县令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小吏已经在府衙门口恭候着了。此外暗香浮动、珠环翠绕,他们竟是连女眷都带来了。
一眼扫去,跟在各位官夫人身旁的妙龄女子约莫有一二十人,长相身高良莠不齐,不过清一色的面含激动,水眸荡漾,恭敬之下不停地抬眸偷瞄宇文谨。
随侍在一旁,扮演着十佳好侍卫的夏莫然面色便僵了僵。
这是什么接风宴?分明是赶着把女儿往宇文谨面前送嘛!难怪刚才在驿馆见郭赟一脸异色,请她来想到没想就拒绝了,想必见多了此事。
见她不高兴地撅了嘴,宇文谨微勾了嘴,众女见罢目含惊艳。
七王爷宇文谨,纵然脱去权势的外衣,也有让女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叶知府不动声色的笑更加灿烂了。初在驿馆门口见到七王爷与那萨侍卫行为亲密,他还当他喜好特别,唯恐今晚安排的事要作罢。但见七王爷见到众家千金喜笑颜开的模样,他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听说七王府至今还没有正妃,唯一的宁夫人也在前段时间香消玉殒了,长途漫漫,想必七王爷定是忍得也十分辛苦了,今晚可是个好机会,可惜自家没有适龄的女儿,不过,有她在,也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叶知府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殷勤地引着宇文谨和其他出使大臣往衙内设宴的露台走去。
元桥府衙只是个县衙,但一路走去可见建造规格很不一般,极尽铺张浪费。
叶知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宇文谨,见他皱了眉,不由得心一抖,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名震朝野的七王爷?弄个不好丢了乌纱帽是小事,很有可能脑袋搬家。
元桥府衙不合规矩他不是不知道,但杨县令是他的表亲,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不帮。
不过自己也不是全然无准备。
叶知府一个眼神下去,身后早有察言观色的中年男子上前来。
“禀王爷,这位是元桥镇司家现任当家司员外,此人善于经商,且乐善好施,元桥镇百姓没有不赞他的,这府衙也是司员外出资扩建的。”叶知府垂首道。
宇文谨闻言淡淡地“哦”了一声,驻步回望了司员外一眼,这才继续向前走出。
那一眼无喜无怒,让人辨不清情绪,叶知府心头发慌,但见司员外已紧张得不停地抹汗,他暗骂了一声“烂泥扶不上墙”,这才跟上前去。
前头宇文谨见他跟了上来,冷淡却不失威严地说道:“乐善好施是好事,但府衙是朝廷的象征,有违祖制始终不好。(..info棉、花‘糖’小‘说’)”
叶知府听了反倒松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元桥府衙不妥,但收到线报说七王爷一路都没跟地方官吏接触,接风宴安排在别处怕他不肯来,只有县衙最妥,也避开行贿的嫌疑。
能教训就好,说明七王爷信了他说的话,没有问罪的意思。
于是身子一弯,他姿态极低地回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明日便督促杨县令改进。”
后面杨县令听了早就身躯发颤了,幸亏身旁的司家长公子相扶一把,这才免去瘫倒在地的尴尬。
设宴的露台在府衙后方,视野开阔,中间有一圆形的高台,一丈来高,四周有铺了红色毡垫的楼梯拾级而上。高台上并无他物,只放了一只人工雕琢的巨大莲花苞造型的建筑物,那莲瓣白中透粉,大约嵌了散光粉一类的东西,在半昏半暗的夜幕中熠熠生辉。
宇文谨当仁不让坐了首座,下面左边一派坐了以顾大人为首的官吏,右边坐了以叶知府夫人为首的女眷。
接风宴开始,无非是吃吃喝喝,因都带了适龄女子前来,醉翁之意彼此心照不宣,宴中也不知谁提了一句让这些女子表演才艺助兴,瞬间得到了叶知府等人的赞成。
本就是趁机献给七王爷的,没个明白如何叫人收?
得到宇文谨的首肯,从杨县令之女杨小姐开始,按小姐们的身份高低献艺。
弹唱的,跳舞的,写诗作画的,应有尽有,夏莫然站在宇文谨身旁,看着这群小姐羞羞答答地表演,看向身边男人欲语还休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就应该连夜赶路,死都不在元桥停留的。
宇文谨看着好笑,低声问道:“吃醋了?”
“怎么会?”夏莫然亦是低声答道,不过语气中分明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只不过觉得她们太过庸俗了一些,就这样的凤姐姿容,二三流的才艺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宇文谨挑眉:“本王倒忘了你当初一舞可是惊艳四方的,连宇文哲这样清冷的人物都为你所动了,这些庸俗女子自然不能跟你比。哦,当时你还趁机给了本王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不过是樊贵妃用来陷害她的宓锦肚兜罢了。听他这么形容,夏莫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哪还去注意他口中的嫉妒之意,皮笑肉不笑地反唇相讥道:“既然知道了,你还对这些庸姿俗粉看得津津有味?”
宇文谨端起酒杯,侧脸斜睨她:“不是你让本王来的么?依着你反倒是错了?”
呃……她不知道官场之事,难道他也不知道么?夏莫然被噎得心中恼怒,但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发作不得,索性闭了口不说话。
宇文谨亦不再开口,专心看歌舞,有人来敬酒他也不推辞,一杯接一杯,他喝得快,夏莫然倒得也勤。
元桥官吏始终不提接风宴的目的。
所有女子一一上了场,但宇文谨始终一视同仁地欣赏,没有对哪个特别留心,也没有露出欢喜的神色。
众家小姐不免暗暗失望。
叶知府目光从殷勤倒酒的夏莫然身上扫过,睨了睨宇文谨已有三分醉意的朦胧之姿,定了定心神,站起来朝顾大人和另一位负责护卫的韩将军道:“听说顾大人家的二小姐善舞,韩将军家的六小姐棋艺高超,元桥乡野之地,小姐们容貌才情比不得陵城贵女,各位看得乏味也属正常。”
如此大咧咧地被贬低,众小姐脸上当然不好看,但叶知府权位比杨县令都高,她们也不好指责,又想到自己的确比不得陵城的贵女,且那孙府素雅小姐容貌才名禹陵第一,不由得各个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只杨小姐低头的瞬间目露不甘。
自家女儿被夸赞,顾大人和韩将军都显得很高兴,痛快地接了叶知府的酒。
一杯下肚,叶知府眼波一转,朝宇文谨笑道:“不过下臣还安排了压轴好戏,绝对不会令王爷和诸位失望。”
还有压轴好戏?众人纷纷不解,只司员外父子目露喜色。
叶知府眼见宇文谨露出几分兴趣,神秘一笑,抬手清脆地一击掌,圆润悦耳的弹奏声便从露台四面八方流泻了进来。
不多时,只见穿着粉色衣衫的舞女们踏着红色毡垫涌上露台,围绕在高台四周翩翩起舞。一时间裙裾飘动,头上珠钗轻响,犹如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舞着舞着,四名女子脱颖而出,从四方向高台而去,一人搭住花苞一角,不停地抬腿扭腰,引诱着众人猜测那花苞中是否藏有什么惊喜。
紧接着,中央的巨大莲花苞花瓣慢慢地展开,四人退了下去,众人的目光全都被那巨大的花朵吸引,目不转睛。
夏莫然眼中都免不了起了几分新奇之色。
那花苞越来越大,直至全部展开,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竟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蜷缩着身体的女子。
此时音乐声越发销魂动听,那女子突然一甩衣袖,展开了身体,面如芙蓉,杏目桃腮,见到高高在上的七王爷与她远远相对,不由得勾唇一笑,当真一副绰约多姿的仙容玉貌。
在场男子无不痴迷,就是自恃甚高的官家小姐也都自卑地垂了脸。
乐声越来越急,那女子越舞越快,三丈水袖间不断有五彩纷呈的花瓣洒落,就像下了一场漫天的花瓣雨,与皇帝寿宴那次夏莫然跳得舞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高台下的粉衣舞女一瞬间成了绿叶,越发衬托着莲中女子清丽脱俗。
叶知府见宇文谨虽不像其他人一样激动,但眼睛也没离开台中央,不由得心内得意起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七王爷至今未娶妃,那是没有碰见这样的女子罢了。至于第一美人孙素雅,在叶知府看来不过是仗着孙丞相的名头。
一曲终了,那女子朝宇文谨及众大臣端方地行了一礼,却并没有跟着其她舞女退下,而是莲足轻移,款款向天地间最尊贵最傲然的男子走去。
只有这样芝兰玉树的男子,才配得上她;也只有这样美撼凡尘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夏莫然一口气堵在了胸间。
果真到哪都免不了讨厌的苍蝇,当然,如果宇文谨敢做那有缝的蛋,哼哼!
那女子走到宇文谨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清丽婉约:“小女子司婉,拜见七王爷。”
走近了,也才更加清楚地看到她的美,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夏莫然这才看到她没有穿鞋子,一双玉足娇嫩欲滴,在红色毡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冰肌玉骨,让人恨不能捧在掌心中好好把玩。
宇文谨眸色变深,并没有叫起。
那女子也没自作主张直起身子,一直保持着玉姿微弯的姿势,露一侧妩媚娇颜。
叶知府笑得更加从容淡定了,早没了先前的惊惶,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司婉是下臣的义女,也是司家极力培养的掌上明珠,她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也不在话下,听说七王爷取道元桥,她兴奋不已,这几天一直辛苦排舞,只为能给王爷献上最美的舞艺。”
先是他的义女,然后再是司家的女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顾大人和韩将军相视一笑,目光中的暧昧之色不言而喻。
“是是是,小女一出生草民就觉得她非同凡响,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教导。”司员外得意地说道,正因为出色,他把女儿当成了改变司家命运的一张王牌,藏着掩着,只为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她散发出耀人的光彩。
如今,不正是最好的时机么?
杨县令扫了一眼对面自家女儿相貌平平的脸,不甘愿地恭维道:“司家有这么个漂亮的女儿,司员外藏得真够深的。”
顾大人一抹胡须,也不吝啬地夸道:“司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好一个造化钟灵秀的女子!”虽然叶知府和司员外那份算计让人不悦,但这个司婉的确出色。
顾大人一路看着宇文谨和萨侍卫关系不一般,打定主意要帮他掰正。
得到众人的夸赞,司婉也没露出半分骄傲之色,仍然一副恭敬之姿半蹲着。
夏莫然看着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嘴里道着:“王爷的酒杯竟空了,属下该死。”端起酒壶便为宇文谨倒酒,脚下却毫不客气地狠狠地踩了下去。
叫你招蜂引蝶,叫你看得目不转睛,踩死你丫的。
宇文谨面不改色,却在她要退去时出手勾住了她的腿儿。
夏莫然神情一滞,这厮竟借着桌子的遮挡,把手伸进她大腿内侧为所欲为起来。
虽隔着厚厚的侍卫服,可那里到底是敏感地带。
夏莫然羞愤欲死,却碍于众人的目光不敢有所动作。“王爷,人家司小姐还蹲着呢!”
顾大人虽没看见桌后风光,但见一介侍卫居然能在王爷面前发话,越发肯定了王爷被这男生女相的小人所迷惑的猜测,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帮王爷掰正的决心。
而想要掰正,最好的办法是再来一个人分散王爷的注意力。
于是,顾大人看向司婉的目光精光无限。
第173章 吃醋出逃
听到夏莫然的提醒,那司婉越发恭敬了,身子甚至又矮了几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司小姐如此上心,本王将她许给你可好?”宇文谨淡淡地说道,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威严。随着这问话声,他的手惩罚似的在她软肉上掐了一把。
叶知府提起了一颗心,不知如何是好。司婉是员外之女,就算聘给王爷跟前的这个侍卫,也不算辱没了她。可司婉才艺了得、容貌出众,不仅是司家的骄傲,同样也是叶知府寄予了极大厚望的,也是他嘱咐司家把她养在深闺中,不可让其抛头露面,故杨县令等人都不知道司家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
若七王爷果真要把司婉聘给这侍卫,岂不是一切筹谋都落了空?甚至白白得罪了司家?
正当他百般作难时,司婉已破釜沉舟地跪在了地上。
“王爷三岁封王,十四岁第一次出征,镇压了赤夷之乱,也是从那次开始,赤夷臣服我朝,年年上贡。十七岁时领了摄政王一职,十九岁时威北流民作乱,也是王爷恩威并施,不仅压下了乱子,更妥善地安置了流民。二十三岁助凤早国平内乱,让两国结成了兄弟之义。二十五岁时凤阳爆发瘟疫,也是王爷不计辛苦地奔赴凤阳,与太医商定医治之策,这才让凤阳百姓转危为安。”
宇文谨自登上权利的巅峰,留给别人的印象便是冷酷、强权,司婉这番悉数的是他不为人知或者是被人忽略的功绩。
夏莫然沉了心,实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子对宇文谨会如此上心,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就没关心过。功也好过也好,她喜欢的不就是初见时的那份悸动么?因为悸动她倾心了他八年,实与他是怎样的人并无关系。
可是,若有个人如此懂她,她也会放进心里的吧,就像宇文哲,知她寂寞知她想要温暖,便不遗余力地陪伴她给她亲情。
“王爷,司婉是出身低微,可对王爷却是真心一片。”司婉伏身拜了一拜,再抬头,无惧无畏地直视着宇文谨的眸子,表情认真,姿态婉丽,让人忽然生出一种女子当如是的感慨来。“王爷若不喜欢司婉,可以拒绝司婉,或者因为司婉的不识抬举,可以罚司婉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甚至可以砍了司婉的脑袋,但不能糟蹋司婉的这份心意。”
司家父子为她的大胆冷汗淋漓,顾大人和韩将军却目露赞赏。
他们面对心思难辨的七王爷都难免惧怕,没想到这个乡野姑娘还有这份魄力,难得她才情容貌也不俗,若不是出身不对,倒也当得起七王妃的名头。
一旁恭敬而立的叶知府脸上重新爬上了笑容。见惯了规矩顺从的,七王爷或许更喜这种不拘一格的特别女子。
夏莫然端着酒壶的手僵了僵,司婉特别么?至少她后面那番话自己并不陌生,八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骄傲不驯地直面宇文谨的。
宇文谨没有接受自己的感情,却始终待她有份不同,直至今日对她敞开感情的大门。
或许他喜欢的正是这类女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婉跟自己何其想象,却又比自己更添了一份这个时代女子的婉约之美,宇文谨能对自己不同,为何不能对她也不同?
宇文谨放在夏莫然身上的手落了下去,夏莫然的心突然空了空,转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他正一脸认真地凝视着前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与先前抱着欣赏美貌与舞技不同,这回他的目光真正落在了司婉的脸上,似要通过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看清她的心。
叶知府见状掩饰不住心底的笑意,上前一步道:“司婉自懂事起就与下臣说非王爷不嫁,下臣以为她小孩子心性,不予理会,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往昔。”
夏莫然目光微闪,十年的恋慕,岂不是比她的感情还要长远?
司婉适时地红了脸,神情中有着恰到好处的娇羞,让人看了更加怜爱。
叶知府再接再厉道:“乡野之女,不过是仗着痴心一片想要伴在王爷身侧罢了。”
伴在身侧,可以为奴为妾,够委屈了吧,也不给人压力,哪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不动恻隐之心?
宇文谨冷酷的神色淡去,叫起了声,又似是而非地笑道:“秋凉,司小姐还是穿双鞋子的好。”
正经的女子,不该在外男面前露足,可司婉却这么做了,更加表明了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适时地表达了关心,却没给肯定的答复,司婉有些失望地站起了身,却听宇文谨别有深意地对叶知府道:“司员外乐善好施,实属难得,本王还要在元桥镇停留两天,叶知府可以带着司员外和司公子、四小姐去驿馆找本王。”
传闻七王爷一向不近女色,或许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收下司婉,这才取了个折中的方式。
这番话也算是变相的承诺了,叶知府忙不迭应是,司家父子也喜笑颜开。
唯有司婉脸上只挂着一抹含蓄的笑,使她看起来果真如她的名字般温婉如水,好像刚才大胆表白的人不是她。
男人么或许对一时的特别感兴趣,但时间一长,还是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
宇文谨好像此刻才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个人,抽走了夏莫然手中紧握着的酒壶,淡淡地说道:“夜已深,散了吧。”
叶知府、杨县令等人忙不迭恭送王驾。
等到看不见了人影,司婉才虚脱般地抹了下额间的汗水。她言语相激,她无畏直视,可对方到底是禹陵最有权势的男人,心思又阴诡难辨,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蝼蚁般渺小,生死随他操控,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想到宇文谨离去时话中的深意,司婉又飘飘然起来,今晚至少成功了一半,只要再接再厉,必定让他接纳自己,只有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才不枉老天对她的一场厚爱。
突然听到耳旁的嘲讽之声:“妹妹心情激动,果真不怕冷么?”
司婉转过身子,对上哥哥司璧的不屑的眼神,她笑道:“劳哥哥费心了,婉儿定当好好听从王爷的话,不会再赤脚了。”笑意并不达眼底。
两人并非同胞兄妹,甚至两人的母亲还是情敌关系,亲情有限,也没有必要假装兄妹情深。
司璧是嫡子,重男轻女的司员外按照平时必定会帮着儿子,但女儿刚得了七王爷的青睐,司家以及司璧以后仰仗她的地方还多得是,怎么可能此时得罪司婉?
因此佯装恼怒地斥责司璧道:“你这哥哥的怎么说话呢?”又转头对司婉道:“婉儿别理你哥哥,天色不早,你也累了,让小珊来服侍你回去休息吧。”
叶知府亦是点头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义父便遣人来接你去驿馆。”
司婉的外祖父是叶知府的启蒙老师,所以司婉的母亲也算是叶知府的师妹,正因着这层关系,司婉的母亲才能以穷秀才女儿的身份嫁给通元县的首富司员外为平妻,等于说司婉母女能在司家有一席之地,全仗叶知府的支持。
“是,义父,婉儿告退。”司婉果真十分听叶知府的话,对他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恭敬。
司璧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出了县衙,宇文谨发现她的小丫头是真生气了。
先是不跟他坐同一辆车,坚持步行回驿馆。
再是怎么叫她都不理会,甚至连洗脸水都不给他打了。
宇文谨暗自好笑,似乎十分享受她吃醋的样子,也不着急,吩咐冥一让驿馆中服侍的人打来水,准备洗漱一番后再跟吃醋的萨侍卫解释司婉的事。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该进房陪睡的萨侍卫不见了。
“人呢?”
冥二看着主子冷得像化不开冰的那张脸,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宇文谨去县衙赴宴,他和冥一都没去,留在驿馆保护郭赟,司婉的事也是听顾大人说才知道的。
顾大人并不知宇文谨和夏莫然之间的联系,当然把宇文谨对司婉的不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再加上夏莫然回到驿馆后面色不好看,冥二自然而然地以为主子对司婉果真起了心思,对夏莫然还幸灾乐祸地出言嘲讽了几句。
“属下看见四小姐换了女装气冲冲地骑马出去了。”冥二垂了手,不安地回道。当然,夏莫然恢复女装出去这回事,除了冥衣卫并没有多余的人看见。
既然知道四小姐生气了,她出去为什么不阻拦?或者应该及时地报告主子一声吧?冥一扫了一眼冥二,阴柔的眸子中有深深的鄙夷。
主子平时由着他们跟四小姐小打小闹,那是因为知道并不是真的,也算是主子对他们的信任与宽待,但并不等于他们能蹬鼻子上脸,不拿四小姐当主母看待。
这个冥二,最近被芝雪的事搞昏头了么?
宇文谨果然怒意膨胀:“你给本王滚回思过崖去!”
责罚不是关键,关键是此去赤夷危险重重,宇文谨不顾首要问题都要责罚冥二,可见他心底的怒气到底有多盛。
冥二此时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自己错得离谱,不由得大急,跪下道:“王爷息怒,是属下的错,但王爷就算要责罚属下,也等属下把四小姐找回来再说。”
冥一也弯腰求情道:“冥二就是没脑子的,爷息怒,四小姐身边一直有冥兰冥秀跟随,不一定会出事,属下这就和冥二去找她。”
如此诋毁他,换做平时冥二早就跳起来理论了,如今却一声不吭的,就怕主子要赶自己回去。
大约是担心少了一个人于行事不利,宇文谨没再坚持,冷淡地瞟了冥二一眼,便道:“本王亲自去找,你们俩留下务必护好永和公主的安全。”
再说夏莫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驿馆,骑着马疾行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秋天的凉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懊悔起来。在司婉一事上,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宇文谨的反常,可两人之间,一向是她痴缠他多一点,咋一见他对其她女子如此特别,她能不嫉妒发狂吗?
可是就这样逃跑也确实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夏莫然打了个暗号,冥兰从暗中飞身出来落到她跟前:“小姐有何事吩咐?”
“这里是哪里?”都已经出来了,还不如逛逛再回去,反正冥兰冥秀定会暗中留下记号,宇文谨找自己也方便的很。
“安家镇,同属于卜元县。”冥兰回道。
其实元桥县衙真名是卜元县衙,元桥和安家均隶属于卜元县,而卜元县又是通州的一个下县。只不过元桥镇经济比较发达,县衙便建在了此处,久而久之元桥县衙的名头就叫开了。
“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夏莫然又问。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玩?冥兰一愣,不过还是据实相告:“卜元县的芦苇湖景色十分优美,不过集中在余桥镇,还需要过去七八里路才能看见。”
七八里路也不是太远。夏莫然决定去看一看。挥退了冥兰,她又骑马疾驰起来。
芦苇湖,顾名思义有许多芦苇丛,因是中秋节过去还没几天,湖中结的灯彩还没有撤掉,和着天上半圆的月光,照射得湖中一丛一丛的芦苇影影梭梭。
湖中泊着大小不一的美丽花船,老远就能看见船头妖娆多姿的花娘,娇媚的调笑声时有时无地传到岸边,为芦苇湖的夜景增色不少。
岸边停留着好几十条小船,都是载客用的,不过载的一般都是寻花问柳的男客,姑娘家想要游湖要么搭乘自家的船,要么约上三五个包租一条豪华些的。
见到夏莫然独自在岸边徘徊,那些船夫们眼睛晶亮,争着抢着要载夏莫然,有几个干脆放弃船钱。
这姑娘可比那些花娘都还要漂亮,简直能跟月中嫦娥媲美。
夏莫然了然于胸,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本分的船夫,步子轻柔地上了船。
待那条船开出去有段距离,岸边上某个船夫对临船的同行说道:“会咬人的狗不叫,那姑娘定是被老李头那张木讷老实的面皮骗了!”
另一人闻言露出嫉妒之色:“老李头这回可要在司公子面前露脸了,不说别的,二十两银子的赏银必不可少。”
先前开口的那个船夫不说话了。二十两银子,他们可得辛辛苦苦载一年的客。
两人怀着心事,也就没发现背后有两条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纵进了湖里,向着老李头的船飞速游去。
芦苇湖上最大的花船里,司璧正搂着此处最漂亮的花娘畅怀痛饮。
一起的还有杨县令的二儿子杨令轩,司璧的表兄秦牧,两人也各自搂着妩媚的花娘。
“令妹今天可在七王爷跟前得脸了,”杨令轩慢吞吞地喝了口酒,佯装怒道:“怀安弟家里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居然不告诉为兄。”说罢想到司婉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不由得情难自抑地亲了一口怀中花娘。
那花娘咯咯直笑,眼带媚色地问他:“怎么个美法?可有奴家美?”接着又瞥了眼司壁怀中的头牌:“或者比风绵姐姐还美?”
司婉的美,岂是风尘女子可以匹及的?杨令轩但笑不语,只搂着花娘亲个不停,惹得她故意左避右闪的,场面靡艳。
秦牧也趁机敬了司璧一杯酒,讨好道:“表弟将来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一下表兄啊!”
三人年龄相当,曾在一个学堂里启蒙,其中以司璧的功课最好,很早就通过了乡试,因此授课夫子破例给他起了个字叫“怀安”。只不过司璧后期平平,考了几次都没能过府试,司员外这才把振兴司家的重担压在了司婉身上。
司家这一房当初可是赌气离开本家的,总要混出点名堂来,好叫凤阳司马家刮目相看。
想到二娘仗着叶知府在司家作威作福,司婉又老是一副清高的模样,司壁没他们高兴,不过杨令轩家和叶知府总是姨表亲,有些话不方便讲。
风绵见他不高兴,便娇笑着喂他喝了几杯酒,气氛才又热笼了起来。
正在此时,司壁的小厮匆匆地跑了进来,凑到主子面前有事禀报。
杨令轩笑骂道:“死奴才有什么好事告诉你家主子?说出来让爷也乐呵乐呵!”
司壁看小厮眉眼含笑,不像是坏事,于是一甩手大方地说道:“有什么事说吧,别藏着掩着。”
那小厮便咋咋呼呼地禀道:“各位爷,老李头带来一个漂亮的姐儿,看着像个雏儿。”
司壁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或许是看惯了司婉的美丽,他与杨令轩的来者不拒不同,选女人一定要漂亮。
怀中的风绵不高兴了,她的容貌可是远近闻名的,司婉是员外之女,自己比不得就算了,怎么随随便便来个女子就比自己强?“小银子,你可看清楚了?”
小银子把头一昂。“那是当然,若没有风绵姐漂亮,小银子的头砍下来给您当球踢。”
听他夸下海口,杨令轩和秦牧也都来了兴趣,各自推开怀中的花娘嚷嚷道:“真那么美,我们也要去看看。”
风绵气恼地瞪了眼小银子:“漂亮就漂亮,我要你那脑袋做什么?”
小船上,老李头得了准信,笑着邀请夏莫然上花船。
夏莫然眸光一冷,却状似不懂地拒绝道:“老船家,我也是心血来潮到此看看罢了,哪有银子上那么好的船?老船家还是载我回岸边吧。”
花船上的娼头闻言掩嘴笑道:“瞧这姑娘老实巴交的样儿!你放心,妈妈我今天高兴,姑娘的一应开销全免。”
第174章 美色惑人
见那娼头哄骗自己上船,夏莫然断然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怎好让妈妈白白请我?”说着转过头去十分强硬地跟老李头说:“船家,天色不早了,你现在就载我回岸边吧。(..info)”
老李头和娼头见好说歹说,夏莫然不上当,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老李头面露拧笑:“姑娘,今儿这船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哄骗不成竟要来强的。
夏莫然假装慌了神,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引得小船晃了晃,水中荡出的涟漪便一圈一圈地往外飘去。
娼头得意地扶了扶胸前两个半露球儿:“我就是这芦苇湖上有名的红香桂!”
什么红香桂,就和玉翠娘一样,脱了美丽的外纱,内心一样龌龊。
夏莫然偏头道:“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老鸨?”
红香桂面皮有点挂不住,朝老李头使了个眼色,那老李头便划桨让小船靠近花船。花船上立即有梯子放了下来,两名五大三粗的打手便下来抓人。
难得出来逛一下竟碰上如此肮脏的事,夏莫然气得差点吐血,右手扣紧了袖中的机关,欲教训他们一下,冷不防被花船上又出来的几个人打断了。
司璧这些年走南闯北,仗着家里几个钱睡过的女人不知凡几,听了小银子的话提起几分兴趣,不过是为了消除心中因司婉产生的愤懑,实在没抱太大的希望,再漂亮能盖过司婉去?
可真见到本人时,司璧震惊了,此女的美哪是能用言语说尽的?
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般般入画,皎若秋月,最为难得的是她明眸中一点冷,使她的美不再流于庸俗。
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是无与伦比的高贵,相比而言,美反倒成了其次,若司婉在她旁边恐怕也成了庸姿俗粉了。
那种冷漠中带点张狂的神情,司婉也常有,可司婉表现出来的只让人觉得清高,万没有让人产生天女下凡的感觉。
司璧愣了半晌没回过神,秦牧凑趣道:“果真是个国色天香呢,恭喜表弟又添美人相伴。”
言语之下,竟把夏莫然当成了囊中之物。
杨令轩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那边司璧已喝退了打手,竟是亲自下去接夏莫然。
红香桂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面前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在飞。“姑娘,他可是司家的长公子!”
在方圆百里,扯到“司”的,就代表着银子。
夏莫然也没想到在此处会见到司璧,接风宴上司家父子坐在末尾,她又一直关注着宇文谨,只匆匆看了个眼熟,根本就没细细研究。
她冷眼看着他嬉笑着向自己走来,清冷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扫过船上另两人,虽锦衣缎带,一身的脂粉气,只不过接风宴上并未见过两人,想必只是出身一般的公子哥。
思绪间,司璧已晃晃荡荡地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想扶她,又可能觉得此举会唐突了佳人,又缩了回来,不自觉地搓了搓,半晌才涎笑问道:“姑娘贵姓?”
夏莫然转过眸子看向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这司家兄妹倒长得极为出色,不愧是司马家的后人。(..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哥哥流连花丛,眼底青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妹妹冷傲清高,自以为是,关键竟还觊觎她的男人。
她在人才济济的陵城都斗败了陈西宁和孙素雅,会在元桥这个乡下地方折了兵?
“我姓萨!”夏莫然淡淡地回道。
司璧一愣,恍然想起七王爷身边那位极为得宠的侍卫便是这个姓,且两人身高样貌极为相像。
不过片刻他又摇了摇头,别说不相干的一男一女难有相似之处,且七王爷身边的人怎么会走马章台?
司璧整了整衣衫,装作一副清贵公子哥的模样,倒别说,不了解的人看了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还真当他有一番读书人的风骨。
只听他道:“萨姑娘,相逢就是缘分,不如去红妈妈的船上一起喝杯酒?”
恐怕喝着喝着就要把她骗上床了吧。夏莫然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知己知彼,她倒要瞧瞧司家的人有何了不起,宇文谨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见她点头,红香桂素手一拍,暗道一声“成了”,连忙吩咐手底下的人重新治一席酒菜,又让人收拾一间包房来。
芦苇湖上的花船极大,一般分三层,第一层是用来聊天赏景的,第二层用来喝酒谈事,第三层么,不消说,隔成一个个小包间,大小只能放张床,是供花娘和客人及时行乐的。包间小不说,隔音效果也不好,但芦苇湖本身就是建在水上的********,也是余桥镇的一大特色,相互之间听着靡靡之音反而更能助兴。
司璧引着夏莫然小心翼翼地上花船,秦牧笑得一脸开怀,好像得到美人的是他自己一样。
只有杨令轩,虽也是一脸的笑,可那笑却不达眼底,看向夏莫然的桃花眼中隐含一丝探究。
小船上老李头看着司璧拥着佳人即将进仓,慌忙冲着上面喊道:“司公子,司公子,人是我载来的!”
不过要打赏罢了,司璧心情很好,朝小银子比了个数字。小银子便从怀中掏出装银子的荷包,抽出小部分,其它连着荷包一股脑儿丢下船去。
老李头捡了打开一看,足有三十多两,比预计的还多出十两,激动地不住向司璧道谢。
夏莫然居高临下地看下去,老李头老实本分的脸上挂着一抹不协调的贪婪,她唇角一勾,施施然地进了仓。
这等败类,不用她吩咐,冥兰冥秀都不会让他安然上岸!
等在里面不服气的风绵,看着司璧果然带回一名绝色女子,且容貌超出自己许多,想着自己余桥第一美人的名号就要拱手让人了,不由得又嫉又妒,脸也拉长了。
红香桂见了哪有不明白的?她素日看在风绵美貌无人能及的份上,对她时不时的甩脸子多有容忍,可如今既然来了天仙似的萨姑娘,风绵还有什么好傲的?
以她几十年的经验,这萨姑娘分明是个雏,这女人一旦开了苞,知道了男女在一起的妙处,也就欲罢不能了,司员外断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个风尘女子,只要自己巧舌如簧地趁机劝解一番,这萨姑娘也就能留在自己的花船上了,以后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于是板了脸训斥道:“摆什么谱?前头黄老爷还点了你呢,现在既然有空,你就过去把素兰换下来,他在甲字三号房。.info[]”
风绵咬了咬唇,觑着司璧十分难受,她自****以来就一直只接待司璧这个恩客,如今红妈妈让她去接别的客人,他居然无动于衷,果真男人只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无情之物么?
杨令轩瞧了瞧夏莫然那张即使是面无表情,却仍旧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拉过风绵笑道:“平时风绵姑娘都被怀安弟霸占着,如今可让本少爷逮着机会了,风绵姑娘可不能走!”
算是变相地解了风绵的围。
风绵十分感激,杨令轩虽皮相不如司璧,可好歹比又老又丑的黄老爷好多了,且他总归是杨县令的庶子,巴上了他也不算坏。于是风绵不再拿乔,妖妖娆娆地坐到了杨令轩的怀里。
这样一来,杨令轩先前点的花娘便气歪了嘴,只不过谁会理她?
红香桂见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拽着那被弃的花娘,高高兴兴地走了。
“萨姑娘,来,为咱俩不约而至的缘分,我敬你一杯。”司璧举着酒杯开怀道。
夏莫然虽坐在他旁边,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另两人,几番研究下来,发现秦牧只不过是个目的十足的小人物,只这杨令轩让她不能看透,总觉得他眸中隐含着让人费解的光芒。
听到司璧激越的声音,夏莫然勉强扯出一抹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司璧见了十分高兴,又陆陆续续问了她许多问题,大都是旁敲侧击问她是哪里人氏,来余桥做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
夏莫然听他问得高明,不由得正色看了他一眼,这司家公子也不是完全像表现出来的那种全靠祖上基业的无能纨绔之辈。
她随便编了个身世,只说自己是青城人氏,父母相继去世,族里还有外家早没了人,想到前头曾有个姐姐被送到余桥来,便想来找她投奔,可惜没找到人。
人死的死,找不到的找不到,就算他们想去查也查不出来,况且她在青城呆了八年,话语间常带着青城口音,也露不出什么破绽来。
司璧果然相信,似舒了一口气的模样,待她比先前又亲近了几分。
夏莫然笑着陪他喝了几杯酒,其中秦牧不断地调笑几句,不动声色地讨好司璧。杨令轩却话语骤然少了不少,就算偶尔插嘴,也是神色淡淡的,看向夏莫然的目光不经意带着审视,让她十分不舒服。
酒喝了一巡又一巡,夏莫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已把司婉的事情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包括两兄妹之间有什么恩怨都知道的丝毫不差。
司璧看着她莹莹灯光下的仙容月貌,越发心痒难耐,有心亲近佳人,偏偏几次三番被她挡了下来,估摸着她是第一次,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失态。
偏偏平常臭味相投的杨令轩十分不知趣,搂着风绵在那腻腻歪歪,不肯离开。
司壁朝自己的表兄使了个眼色,秦牧忙会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哈欠,调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不如各自去歇息吧,明天早些起来去吃汤记的混沌。”
本是司壁授意,他怎会拒绝?闻言立马站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令轩兄你也和风绵早日趋歇息吧,一切都算小弟我的。”
杨令轩扫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夏莫然,似笑非笑地跟司壁客气了一番,最后搂着风绵去了下一层。
见碍事的人走光,司壁笑道:“萨姑娘,我带你去今晚住的房间吧。”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她面前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劳司公子了。”夏莫然淡笑道。
司壁心花怒放,带着她就往甲字二号房去。这姑娘无依无靠,他怎么会有那种错觉呢?
再说宇文谨改装一番悄无声息地出了驿馆,拐角处便看到了冥兰留下的记号,便骑马一路追寻,直至芦苇湖边,记号便断了。
他抬眼看着湖面上透着靡靡之气的点点灯光,面具下的俊脸一片晦暗。
“公子想去哪艘船上?”有船家看到岸边有人影,忙不迭搭话想做生意,他正是刚才讨论老李头中的一个,姓孙,外号“孙猴子”。可当他触及宇文谨形如鬼魅的漆金面具时,吓得惊呼了一声。
“刚才可有漂亮的女子来过?”宇文谨看也不看他问道,语气平常,可让人听出来十足的森冷。
孙猴子感觉出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可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吓人的面具唬住了,就是没胆子迈步子走开。“有,坐了老李头的船往红香桂的花船上去了。”
“带我去!”宇文谨丢出一张银票,命令道。
孙猴子不敢不从,壮着胆子捡起银票,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张商家银庄一百两的全国通兑。
“是不是给多了?”孙猴子想问,话到嘴边,便看到宇文谨如鬼魅般地站到了他的船头。
孙猴子定了定心神,把银票塞进怀里,执起浆便向最大的花船划去。
夏莫然跟着司壁一路往底下最里面那间房走去。还别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包房布置得精致绝伦,床铺透着一股清新的阳光之气,显得十分干净,难怪红香桂的生意这么好。
“脱衣服!”
司壁突然听到她说道,低低地“啊”了句,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吟哦声,心里一阵痒,呼吸就这么急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扯着自己的裤腰带。
直到他脱了个精光,发现夏莫然一动不动,不由得走近她道:“姑娘为何不脱?莫不是要我帮你?”
夏莫然把他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圈,忽然面带微笑地鄙夷道:“就你这尺寸,也想上本姑娘的床?”
“你!”别的尚可,但涉及男性尊严,司壁怒上心头,发誓待会要让她好看,想着便伸手袭来,可是已然晚了。
夏莫然袖中飞鹰爪猛然出击,卷了司壁的身子就向墙上砸去,把墙砸了窟窿。
“啊!”有女人的惊叫声响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红香桂!”伏在素兰身上的黄老爷气急败坏地吼道,不过在他感觉到脖子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接着红香桂的声音响起:“黄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滚滚滚,老子我跟素兰正玩刺激的呢,别来打扰!”黄老爷迫于无奈说道。
“黄老头,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生猛!”其它包房听到响动的客人高声调笑道。
也有人怒道:“老黄你声音轻点,吓得老子都尿了。”
红香桂的暧昧的娇笑声便传了进来:“那黄老爷您慢慢玩,只不要把我的花船拆了就好。”
黄老爷和素兰听了不约而同地看向被砸了一个窟窿的墙。
门外又响起一阵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想要活命吗?”有女子笑道,像极了芦苇湖上传说中的湖妖,“想要活命的话就要听我的,否则……”
再说外面孙猴子划着浆带宇文谨挥汗如雨地朝中央驶去,半道与老李头的船不期而遇。
他正想问问老李头刚才那姑娘是否真上了红香桂的船,却被老李头船上的异样吓了一跳。
“老李头,你船快沉了,老李头,你在不在里面?”孙猴子没看到船头有人,便朝着黑域域的船篷里一阵喊。
可惜没人应他,老李头的船还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往下沉。
宇文谨淡淡地瞥了眼沉船,悄无声息地略过水面,连一脸焦色的孙猴子都没有惊动。
甲字三号房,素兰被捆了手脚缩在角落里,眼中一片惧色。
夏莫然看都没看她一眼,饶有兴趣地翘着二郎腿看床上两人的卖力演出。
“呕……”本****熏心的司壁此刻正被压在黄老爷身下,呕吐声不断,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黄老爷也好不到哪去,他虽老,可性取向正常,硬逼着上个男人,这滋味能好受么?
房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夏莫然从衣裙上撕下一条捂住鼻子,兴奋地催促道:“快点!”终于可以知道男男是怎么一回事。
“贱人……”司壁刚骂出身,白皙的腿上便被夏莫然的飞鹰爪抓出一条血痕,他痛得叫了一声,骂人的话又吞回了肚子。
这么长时间他不是没有尝试联系外面的小厮,可是只要他出身,那妖女手中的武器就回招呼过来,如今他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而因为刚才以身砸墙,胸中的肋骨都断了几根,偏偏被黄老爷肥硕的身躯压着,让他痛得几乎背过气去。
“啧啧,姑娘这么好的兴致,可否邀我一起观看?”突然有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第175章 司壁之死,司婉之哀
听到熟悉的戏谑声,夏莫然惊了惊,目光本能地在逼仄的房中搜寻了一圈,发现杨令轩就在头顶上,天花板破了个大洞,他人正如巨大的壁虎一般,吸附在洞一侧的天花板上。.info[]
“令轩兄救我!”司璧惊喜道,又见楼上有人透过大洞向下看来,而自己正光着身子被又老又肥的黄老爷压在身下,不觉羞愤欲死,狠狠地一把推开黄老爷,顾不得朝夏莫然发作,先穿起衣服来。
“杨公子、司公子,我这也是被逼的……”黄老爷见形势发生大逆转,顾不得撞得生疼的腰腹,扯了嗓子哀嚎道。
司家公子尚且不敢惹了,还敢惹杨县令家的公子么?
夏莫然目露鄙夷,看着杨令轩的目光却透着寒气。
先前就觉得这人不简单,果然如此。
飞鹰爪卷了司璧光溜溜的身躯便朝顶上砸去。
“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司璧大喊,可能是觉的有了靠山,胆子大了起来。
而杨令轩在被砸到之前已快速地从洞口钻到了二层,顺手一提,司璧被他拉了出来。
夏莫然见状收回了飞鹰爪,她本来就没打算要司璧的命,只不过这杨令轩来此一招,到底是救他还是害他?
她玩味一笑,也跟着从那洞口上去。
惹得红香桂头也疼心也疼,不住地嚷着:“哎哟,我的船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司公子你还好吧?快拿衣服来给司公子穿上。”
****着曝光在众人目光之下,司璧本身又羞又怒,被红香桂这么一喊,他更加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他何时这么丢人过?
司璧气怒攻心,一把推开小银子的服侍,自己穿起衣服来,嘴里却恶狠狠地道:“叫人来把这贱人抓住,本公子要把她送到最下等的妓院去,让她接客接到死!”
口出狂言!
夏莫然眸子一冷,手中的飞鹰爪“唰唰唰”便向司璧游去。
杨令轩自是不可能让夏莫然伤到人,出剑阻拦,鹰爪碰上泛着青光的剑,撞出一阵火花,两人便缠斗了起来。
客人们听到响动很快蜂拥而至,看到杨县令家的二公子与一名美如天仙的女子打架,旁边还杵着衣衫不整的司璧,很快便把整件事与“司公子欲强上美貌女子,不幸惹上江湖女侠”这样的桃色新闻联系在了一起。
有不想惹是生非的,趁机连嫖资都没付就匆匆离去。
有贪看夏莫然美貌的,钻到角落里去打着秋风。
红香桂看着不断损坏的桌椅盆盘,对夏莫然恼得半死,也吩咐打手与杨令轩一起围攻她一个。
夏莫然起初虽觉得杨令轩不简单,但没想到一个不受宠的县令庶子会如此厉害,自己竟拿他莫可奈何,且花船上的打手和司璧的侍从都围了过来,苍蝇多了总是碍手碍脚,她不敢再轻敌,发了暗号唤出冥兰冥秀。
司璧仗着人多,料定夏莫然插翅难逃,扫了眼角落里看好戏的客人,不由得怒声道:“今天所有的费用都算本公子的!待会拿将住这贱人,大家一起乐呵!”
典型的声色犬马之辈。(..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客人听了喜笑颜开,纷纷夸赞他大方。
而杨令轩在夏莫然唤出冥兰冥秀时,疑惑地顿了顿,只不过夏莫然才不管他神情为何不对,认定与司璧在一起的,定不是好鸟。
飞鹰爪的攻势越来越猛了。
冥兰冥秀知道主子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人教训一二才罢休,因此专心应对花船的打手和司璧的侍从,好让主子无后顾之忧对付杨令轩。
又打了几十个回合,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杨令轩却突然显得力不从心起来,不小心受了一击后,收剑便往花船顶部跑去。
夏莫然顿时疑惑心起,不过想到宇文谨也该追上来了,便提步跟了上去。
“二公子会不会出事啊!”杨令轩的小厮兴子担忧道。
司璧并不担心,他经常与杨令轩混在一起,这小子有几分手上功夫他还是知道,认为杨令轩定是装做败逃的样子好一举抓住那贱人。
大概自以为掌控大局,司璧也跟在两人身后往顶部跑去。
并没有看见冥兰和冥秀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很快把那些打手收拾了干净。
最上一层是供客人赏景用的,时间不早了,又因为发生了变故,这一层几乎没有了人。
司璧赶到时,杨令轩和夏莫然只面对面站着,并没有交手。
而两人不远处还站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一张形如鬼魅的面具在清皎皎的月光下显得十分骇人。
司璧脊背一阵发寒,特别是那男子转过身来看向他时,让他莫名有种被地狱幽魂盯住的感觉。
“令轩兄小心些,我下去等你的好消息。”司璧战战兢兢地说道,兀自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应该在下面等着的,跑上来做什么?
他转身欲走,可惜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觉。
夏莫然紧紧地盯着杨令轩,好兄弟不省人事,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杨令轩收了剑,呵呵笑道:“师兄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那女人明显是个没有内力的,司璧突然昏迷,定是宇文谨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可惜自己并没有瞧见他如何出手的,可见是用内力产生的气流隔空封了司璧的穴道。
“师兄不愧是清贵公子,到哪都有大拨的女子趋之若鹜。”杨令轩似讥似嘲道,显然是指司婉之事。
夏莫然淡淡地撇了撇嘴,比较好奇的是一个县令的庶子为何会称宇文谨为师兄,难道他也是璇玑道长的弟子?
宇文谨不睬他,看着夏莫然道:“过来!”
混蛋,做错了事还来责怪我不成?
夏莫然不动。
杨令轩戏谑地抱了臂。
宇文谨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往夏莫然跟前走去:“玩够了?”
杨令轩瞪大了眼,这真是冷情冷心的七王爷?
夏莫然指着他娇蛮地问道:“他到底是谁?”表情活像两人做了不好的事。
她可没忘记这个杨令轩与司璧交好,而司璧是司婉的哥哥,杨令轩也就是她的敌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宇文谨倒也没瞒她,淡淡地说道:“璇玑道长的关门弟子。”
果真是他的师弟,但也没否认他是杨县令的儿子。夏莫然看杨令轩的眼神一如刚才,并没有因为是宇文谨的师弟而有变化,甚至还透着凶光。
既然是宇文谨的师弟,更应该帮着嫂子才是!
杨令轩涎笑道:“萨姑娘,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不是看到那两个冥衣卫时住手了么?”
好像在应他话似的,冥兰冥秀跑了上来,看到宇文谨和杨令轩平静地站着,两人愣了愣。但主子既然没对他动手,自有他的道理,两人禀报了一声下面的情况便退了下去。
杨令轩见两人一个对自己没好脸色,另一个始终不理自己,玩心顿起,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知的司璧,状似哀求道:“我杨令轩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五师兄,萨姑娘你可不能怂恿他报复我呀,顶多下次你看司璧光着身子办事时我不打扰就是了。”
夏莫然听罢心头大囧,随即又恼了起来,这是求她还是害她?她不过是有心想给司璧一个教训而已,说得好像自己有什么不良癖好。
可惜她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男人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特别清晰。
杨令轩一惊:“你点了他的穴道再把他扔下水,他会死的。”
夏莫然也没想到宇文谨会如此做。
只听他冷飕飕地说道:“他该死!”
说着不容夏莫然挣扎,抱起她便踩水而去。
后面自有数条隐在暗处的冥衣卫一路跟随。
“他是认真的?奇了怪了,他不是一向喜欢大师姐的吗?那女人是谁?”杨令轩瞧着两人的背影,错愕地嘀咕着。
听到二层船上不断有哀嚎声传来,他抿了抿嘴,也纵身跳进了水里。
冥衣卫看着主子面色不善地把四小姐拎进了房间,然后呜呜咽咽的声音几乎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宇文谨神清气爽地下楼吃早饭,还破天荒让人去余桥镇给每人买了一碗汤记的馄饨回来。
汤记的馄饨虽皮薄馅多,但一向只能做芦苇湖上的生意,自被七王爷路过元桥镇光顾了一回生意后,从此声名大操。
此事暂且不提,且说夏莫然打着哈欠顶着黑圆圈出来时,顾大人和韩将军如同见了鬼,一个侍卫睡在主子的房里就算了,起得居然比主子还迟,这供的是太婆呢!
顾大人和韩将军为心中的想法俱是一惊,再向夏莫然看去,只见她英气的眉宇间泛着一抹羞意,偶尔间触及七王爷的目光也是带着无限的娇嗔。
待她坐下,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冥二“咚”的一声把汤记的馄饨放到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又见冥二不自在地咂了咂满是络腮胡的嘴,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夏莫然一脸莫名其妙。
邻桌的宇文谨便淡淡地说道:“余桥镇的馄饨,那一碗是留给你的。”
七王爷这是在解释?
顾大人和韩将军瞬间惊悚了,但触及七王爷冷得像冰凌的眼刀,他们又慌了神,低下头去拼命塞食物。
“大人,你的筷子拿倒了。”顾大人的贴身随从小声地提醒道,让一桌上的冥一抽了抽。
冥二的反常,让得知他差点被宇文谨赶回去的夏莫然瞬间想通了原因,她扫了扫因泡得太久而变了形的混沌,嘴角勾出一抹笑,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十分关注着她的郭赟,眼角划过一丝狐疑。
吃了混沌,无所事事,没啥顾忌的冥衣卫开始三三两两支桌子玩扑克牌,其中最热闹的要数冥一冥二那一组了。
昨天因为夏莫然赌气出去,他们白天的赌约没能进行。
叶知府、杨县令和司员外等人来驿馆拜访七王爷时,还以为进了赌场,到处是吆喝声。
叶知府的小厮随便揪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七王爷呢?我家大人和司婉小姐来拜见他。”
他揪住的不是别人,刚好是输了一场的冥二,本身一肚子的怒气没地方发,见到小厮讨好的嘴脸,没好气地吼道:“小十!把人带去见王爷!”
说着又回头去找冥一单挑。
小厮只觉得他被吼得一阵耳鸣。不用他回禀,叶知府等人均听到了,一脸的震惊。
不一会儿,角落里的冥十不甘不愿地站起了身,引着一干人往楼上去。
司婉不由得用余光悄悄地去看这个叫“小十”的护卫,只见他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却敢对地方最高文官甩脸子。
关键叶知府不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示意身边的小厮塞了个红包给他。
难怪说宰相门前三品官。
司婉更加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攀附上权高位重的七王爷。
杨县令爬了几级楼梯,见闯了祸的二儿子不但不跟上,还一脸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看那群侍卫在玩什么,不由得怒上心来,唬着脸嚷道:“孽子!还不快走!”
骂了一句犹不尽兴似的,嘀嘀咕咕道:“果然是小门小户生养的,烂泥扶不上墙!”
杨令轩的生母江姨娘正是出身小户,且生下杨令轩不久后便生病过世了,杨府的下人有传言说江姨娘是犯了夫人的忌讳,这才丢了命。
听到父亲语气中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杨令轩瞬间赤红了眼,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要食人的猛兽。
杨县令吓了一跳,细细看去又什么都没看见。
“走就走!”杨令轩耸着肩爬上楼梯,神态举止像足了纨绔子弟。
房中夏莫然正跟宇文谨软磨硬泡,想弄清楚他到底要司婉何用,可惜宇文谨嘴巴抿得比蚌壳还紧。
听到冥十的禀报声,知道司婉也来了,夏莫然不高兴地嘟了嘴。
宇文谨看着好笑,不正经地捏了捏她脸蛋,这才冷着脸让开门。
“王爷……”刚行过礼,司婉便泪眼婆娑起来,神情哀戚,欲言又止。
司员外也是一脸的悲痛。
经过一夜,想必整个元桥镇的人都知道,司家大公子司壁与人争夺一名貌美花娘,两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最后不幸被人推进水中淹死了。
夏莫然扫了一眼装逼的杨令轩,转过头去以掩饰心中的笑意。
宇文谨也太霸道了些,不过是觊觎她的美色,就如此狠戾地要了司壁的性命,那司婉也觊觎他呢,自己是不是如法炮制……
不可否认,这种狠戾她喜欢。
夏莫然沾沾自喜间,司婉已经哭哭啼啼地把司壁的不幸描述了一遍,末了像是一脸决绝地说道:“哥哥一向待人和善,总是怜惜那些花娘身不由己,常去找她们喝酒谈心,若说为争夺一名花娘打斗,那是绝无可能的事,也不知哪个眼红司家财富的小人,如此狠心地用这种法子害死了哥哥……”
夏莫然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想到这个司婉还有张仪的口才,死的说成了活的,不说司壁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只说有人嫉妒司家的财产才设下如此毒计,说不定还能趁机除了司家生意上的对手。
司壁已死,司家也只有她一个女儿了,司婉不断地炫富,提醒宇文谨司家是如何的富贵,这样的富贵以后都将属于她,以此来增加入主七王府的筹码。
要不是从司壁嘴里知道了他们兄妹间的隔阂,就凭司婉梨花带泪的哀戚模样,任谁都不会怀疑她对司壁的兄妹之情吧。
“这么说来司公子是被司家的对手害死的,而不是为了争夺花娘?”宇文谨握着茶淡淡地问道,语气里有不容错识的威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叶知府和司婉皆窒了窒,他们一致认为司壁既然已经死了,不如借此来引起七王爷对司婉的怜惜。
没想到七王爷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竟让他们感觉到压力重重,不由自主地就想坦白一切。
叶知府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司员外,司壁是他的儿子,由他说明最好。
被司婉哭诉得悲从心来的司员外蓦然回神,他同意叶知府的计策,一来是想推女儿上位,二来也是想借着七王爷的名头严惩凶手。
他抹了把眼泪,样子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王爷,司家一向行善,并没有与人结怨,能狠心置犬儿死地的,除了司家生意上的对手,不作他想。可怜我儿尸骨未寒,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连个头绪都没有。”
司婉瞬间一跪:“求王爷助司家找到凶手,严惩不怠,以慰哥哥在天之灵。”
真是演戏的高手!夏莫然腹诽了一句,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发生命案,不该先向本县的府衙报案吗?”
说得司婉等人又是一窒。
杨县令不停地用袖子抹汗。
叶知府反应极快,扫了眼杨令轩便道:“不是司家不愿意报案,只是此案事关二侄儿,杨县令也没法管。”
禹陵律法上规定,案情涉及到自己,审案的和替人诉讼的都不得参加,这叫“回避”。
杨县令脑门洞开,忙不迭应道:“是是是,案发时小儿也在场,他还下水去救司公子来着,可惜没救得上来。”
说完犹怕宇文谨不信似的,把杨令轩拉到他跟前喝道:“逆子,还不把昨天发生的事跟七王爷说一遍。”
说什么?说宇文谨才是杀害司壁的真正凶手么?
夏莫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第176章 账房先生
听到杨县令让儿子交代昨晚发生的事,夏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丽娇俏,若不是穿着男装,恐怕没人相信她不是女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真是调皮!宇文谨不动声色地端起茶啜了一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知府和杨县令等人面面相觑,七王爷对这个侍卫的特别他们是看在眼中的,可如此不懂规矩还一点惩罚的意思都没有,那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夏莫然也意识到不对,可笑都笑了,想补救也来不及了,于是若无其事地敛了神情,好像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
杨令轩见状便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行事如此不稳重,比大师姐可差远了。
众人诧异之下都没有注意到司婉煞白了脸,女人的直觉最是准确,这个小侍卫漂亮得不像话,若说跟七王爷没什么,打死她都不信。
那边杨令轩已被父亲逼着开了口:“昨晚我和怀安弟、秦牧兄一起去喝花酒,本来怀安弟和风绵搂搂抱抱的还很开心,突然小银子说红香桂送来一个比风绵还漂亮的美人,怀安弟听了心动不已,撇开风绵就去看那小美人了……”
又是喝花酒又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司员外羞得老脸通红,因为两方妻妾的争风吃醋,他没敢再纳妾,司壁是他唯一的根苗,平时不免娇惯了些,可这么被人大咧咧地说出来,他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可现在人都不在了,他就是想要管教都来不及了,司壁被捞出来时,浑身被泡的都浮肿了,想到此处,司员外又觉得心痛难忍,一心要给儿子找出凶手。
他刚想求七王爷帮忙,女儿却先一步跪下道:“他再不好,总是司婉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哥哥并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罪不至死,求王爷助司婉把那杀人凶手绳之于法!”
一番话,淡化了司壁的不堪,却把自己塑造成有情有义的女子。
叶知府暗中点了点头,觉得司婉不愧得他亲自教导,行事说话十分老练。
杨县令自觉跟表兄没法交代,顺手打了儿子后脑勺一下才道:“你这混小子讲什么有得没的,还不快把重要的禀来!”
杨令轩摸了摸鼻子,万分不在意道:“那新来的花娘美则美矣,却是个大变态,原来她不是真心要和怀安欢好,就是来寻求刺激的,把怀安骗到包房后,那女子砸开了隔壁的墙,把怀安剥光了,威胁黄老爷跟他上床……”
说到此处,夏莫然脸色不好了。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本来面无表情的七王爷阴森森地看了身旁的小侍卫一眼。
而这事太过骇人听闻,黄老爷绝不会主动承认上了司家的长公子。事情出在红香桂的花船上,她害怕受到牵连,交代素兰守口如瓶,只说是来寻仇的。
是以司员外、叶知府等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贪图美色却被迫承欢同是男人的黄老爷的身下,司壁即使死了都不光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司婉对司壁恨得浑身颤抖。
杨县令涨得脸颊通红,骂儿子道:“我不是让你捡重点讲吗?讲这些做什么?”
杨令轩痞痞地扫了他一眼:“这不是重点吗?若不是你逼我来讲清楚,凭我和怀安的交情,自然不会把这羞人的事讲出来。”
杨县令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昨天晚上好问歹问,杨令轩都没讲出来,今天到了七王爷面前却像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讲了。叶知府看着他的痞样,眼中闪过狐疑,但也怕再纠缠下去扯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来,误了司婉的大事,便喝止杨县令道:“你这是做什么?王爷还没说什么呢!”又对杨令轩道:“令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司壁怎么会掉进水中?你快跟王爷讲讲。”
杨令轩又道:“我觉得那女子十分可疑,过了一段时间便去怀安的房间看看,果然出了事,那女子竟是练家子,我和她打斗了起来,司壁气不过,让小银子叫了人,连红香桂的人一起想拿下她。没想到她还有帮手,我一时不查吃了她一掌,匆忙之下逃到了最上面,没想到她的同伙早就在上面等着了,我还没出手就被她同伙制住了。偏偏怀安还以为我赢定了,跑到上面想跟那女子一个教训,哪曾想到……”
杨令轩住了嘴,司壁也算蠢的了,冒冒然跑上去做什么?他安心等在下面也就不会发生此等意外了。
众人全都没了话,在他们看来杨令轩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也就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了,司员外知道他曾下水找过司壁,还一度对杨县令感激涕零。
夏莫然万分鄙夷,暗道璇玑道长定非常人,否则收的徒弟怎么一个个都不靠谱?阴无迹是个逗比,宇文谨闷骚,这个杨令轩却会扮猪吃老虎。
故事讲完了,轮到司婉继续表现了,她重重地磕了一头,像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决心说道:“那女子和她同伙武功了得,义父派人追查了一夜都没能查到他们的踪迹……”
那是当然,人不正在你们面前么?
“听说王爷手下人才济济,司婉只求王爷能查出凶手,还哥哥一个公道,司婉愿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做牛做马,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恐怕现在想的是如何爬上宇文谨的床吧?
有见过哥哥死了不到一天,妹妹涂脂抹粉赶着****男人的吗?
那穿的是什么衣服?领口开的比风绵的还低,一俯身就能看到雪白的两个半圆。
夏莫然觉得自己的脚又开始痒,不把某个沾花惹草的男人踩断了脚步舒服。
手也开始痒了,这等装逼做作死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一巴掌扇到太平洋去。
“四小姐莫急,此事本王自有定论。”宇文谨道,“萨侍卫,去端张凳子过来给她坐,跪了这么长时间,腿该麻了。”
夏莫然一阵错愕,这个混蛋居然要自己去给情敌端凳子?
司婉却窃喜不已,在七王爷面前落座,义父都没这等资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嘴里嚷着“怎好劳烦萨侍卫“的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显然在等着萨侍卫拿凳子。
出于女人的直觉,司婉就是觉得这个萨侍卫非同一般,既然七王爷要用他给自己做面子,那她当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夏莫然看着宇文谨波澜不惊的脸,顿时火冒三丈,但她不是不能忍,果真去拿了张绣凳来。敢让她服侍,这笔账定要好好算回来。
杨令轩却心明如镜,他这个五师兄分明恼怒这妖女看了别的男人的身子,借机撒气呢。想着,他步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做了第二个枉死的司壁。
司婉却趁着夏莫然放凳子的机会,好好地瞧了瞧她,见她并无耳洞,喉头平平,这才心稍安。
殊不知喉结可以贴东西掩饰,耳洞夏莫然根本就没有打。
就在众人以为司婉入七王府十拿九稳时,宇文谨又淡淡地说道:“说起司家大公子,本王也有一事不明,本王前些日子经过兴宛县时,曾碰到一个账房先生,说他知道一桩惊天秘案,其中跟司公子不无关系,就不知司公子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叶知府闻言大惊失色,那个账房先生姓段,是自己一时不查才让他逃走的,不是说已经死了么?
七王爷不近女色,恰好夏侯爷广征秀女,司婉本是叶知府培养出来准备给皇帝的,因事出有变,他这才不得不改变计划,想通过司婉与七王爷搭上线。
而那个姓段的是其中不起眼的角色,本来已经解决了的,怎么会活着被七王爷撞到?兴宛与通州不远,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叶知府只觉得心乱如麻。
叶知府还没想出应对之策,杨县令已“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姓段的账房先生本是他元桥县衙的,如今撞在七王爷手里,杨县令觉得一切都完了。
“下臣……”
杨县令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叶知府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杨县令你这是做什么?司壁的事自有他老子做主,你在此搅和什么?”
笨蛋,王爷刚起了个头,并没说那账房是谁,你就赶巴巴地上前求饶,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宇文谨说到账房先生,司员外就知道叶知府极力想要掩盖的事发了,虽然不满他话中把一切都推到自己头上,但想着那事自己也有份,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出事了他们也讨不到好,反之自己此时得罪了叶知府,同样得不到好下场,只能吞下一口气认了这错。“多谢杨县令的维护,只是不知道那账房先生是何许人,也不知他跟犬儿有什么冤仇,竟然去王爷跟前告状,犬儿并没得罪什么人。”
司婉眉头蹙了蹙,不得不帮腔道:“王爷莫不是搞错了?哥哥与手下的账房先生都相处得极好。”
叶知府为了司婉一心一意学琴棋书画,并没有把这些肮脏得事告诉她,所以她当真不知几人之间的事。
宇文谨拨弄了一下茶盖,淡淡地说道:“可是本王还不知道事情的原由,那账房先生只来得及说司公子害他,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本王在此停留,也是想等方太医到了之后看看能否救他。”
司壁的确奉命一直带人追杀段先生,重伤昏迷不醒,的确有可能。叶知府暗中松了一口气,如今顶要紧的便是搞清楚那人是不是段先生,然后趁机取了他的命。
“方太医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到,要不下臣先找个医术高明些的大夫来给他看看?”叶知府道。
宇文谨闻言摆手道:“不用了,本王给他服了乾坤丸,暂时保命不成问题,方太医这两日就该到了。”
叶知府听他话中有着防备,也不好再说什么。
翻出这件事,他和杨县令、司员外都没了心思再烦司婉的事,道了声“不打扰王爷休息”便匆匆离去。
无功而返,司婉失落不已,但也没办法,一来不清楚那账房先生的事,二来男女之事本该循序渐进,积极了唯恐宇文谨不喜,也只能暂且离开了。
等人一离开,夏莫然瞬间发飙:“好你个宇文谨,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人家小姐漂亮,心动了?居然让我给她端凳子,也不怕无福消受。”
宇文谨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把拉住她坐到自己腿上,更邪邪地在她耳边吹气道:“昨天本王伺候了你一夜,你还不明白本王的心思?不就端了张凳子,怎么又生气来了?”
想到昨晚宇文谨帮她做得,夏莫然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不过她也十分疑惑,宇文谨明明对她也是有感觉的,为什么能忍着不做到底?于是呐呐道:“都这样了你还不肯要我……”她早就跟他说自己不是迂腐之人,没必要等到大婚之后才同房。
宇文谨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细细的腰肢,一边安慰道:“不急,太子很快就会登基的。”
说到底还是相信云鹤的预言!
夏莫然气得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便阴沉地说道:“那属下还是去看男人搞基吧!”
说着就要开门离开,冷不丁与门外的人撞到了一起。
杨令轩咧嘴一笑:“萨姑娘这是去哪啊?我跟师兄上床你想不想看?”
“啊,你这个不要脸的!”
叶知府形色匆匆地去了元桥府衙,司婉看他们神色凝重,意识到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而且后果很严重,因此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去了府衙后的女眷住处。
等门一关上,叶知府便咄咄逼人地逼问司员外道:“那姓段的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死了吗?司壁如何办的事?”
司员外被问得一阵语塞。
司婉视若无睹,问叶知府道:“义父,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如此紧张?”
叶知府想段先生如今在宇文谨手上,司婉以后是要跟宇文谨打交道的,知道也好,不要两眼一抹黑,反坏了事。
于是便道:“前阵子皇帝派了钦差大臣乔卫民视察公务,正好查到元桥县诸多问题,我和杨县令没办法,只能买通乔卫民身边的人,给他下了药,症状看起来就像突发疾病而亡。可这事不知道为何被元桥县的账房段先生知道了,他以此事要挟,要求我给他十万两银子,否则便检举揭发。十万两银子是小事,可我怕他拿了钱不守信用,便让司壁去取他的命,没想到他却趁机逃了。”
司婉闻言面如死灰,义父、杨县令和自己的父亲官商勾结,害人性命,她不是不知道,正因为如此,司家才成为元桥的首富,自己的母亲嫁给父亲,也是义父牵制父亲的一种手段。
可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谋害朝廷命官,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司婉不自觉地揪住了叶知府的袖子:“现在怎么办?段先生可是在七王爷的手中。”声音中有着明显的颤意。
她虽不是叶知府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的义父叫下来,就算是只猫狗都有了感情,何况是人?叶知府见司婉真的怕了,不自觉地沉下心来,抚着她的手臂道:“婉儿别怕,姓段的如今还昏迷不醒,方太医过两天才到,我只要尽快取了姓段的命,这事也就翻不出花浪了。”
叶知府在通州经营多年,元桥县更是不在话下,趁机在段先生喝的水中下点什么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他昏迷前已经供出了司壁,司家肯定无法善了了,所幸司壁已死,他只要想办法不牵扯到别人就好。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司员外为儿子心痛,又见司婉待叶知府比自己这个父亲还亲,不由得怒上心头。
“义父,听说王爷跟前的冥衣卫非同一般,这样做能行吗?”司婉问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叶知府信心十足地说道,“况且乔卫民是六皇子的人,七王爷未必希望他活着。你放心吧,只要漂漂亮亮等着做七王爷的夫人就好了。”
司婉听罢这才扯出一抹笑。
夫人算什么,还不是小妾,就跟她母亲一样,要做,就要做七王府当之无愧的主母!
驿馆中,夏莫然气急败坏地看着一脸痞样的杨令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杨县令好歹是杨公子的亲生父亲,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杨公子就算仗着阿瑾师弟的身份可以逃过一劫,可这样大义灭亲,杨县令定不能活命,杨公子当真舍得?”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杨县令如何作恶多端,总是杨令轩的亲生父亲。
杨令轩听了果然神色不好,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离开了。
夏莫然一脸的莫名其妙。
宇文谨解了外面的锦袍,躺在床上,慵懒地说道:“他生母出身寒门,曾是许了人家的,杨县令看中她生母的容貌,欲抬回家做姨娘,奈何他外祖不同意,不愿做那攀权附贵、背弃盟约之人。杨县令见状使了个名头让他外祖入狱,老人家年纪大了,在狱中没几天便去世了,他外祖母忽闻噩耗,也跟着去了。他生母悲愤不已,有心寻死,可是杨县令还是不肯放手,又拿她兄嫂及年幼的侄儿逼迫,这才得了手。而杨县令大妇却不是个能容人的,处处为难他的生母,令轩出生后,杨夫人偷偷在他生母的补药中放了大黄,他生母血崩而亡。”
第177章 抽丝剥茧
夏莫然一窒,如此恶毒,难怪杨令轩顶着弑父的名头也要收拾杨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既然有心要惩治杨县令,他怎么早点不动手?凭他的本事,让杨家倒霉应该不在话下吧。“
“是本王不让他动手的。”
夏莫然听了一阵错愕,但很快便想通了:“你不会早就知道这叶知府和杨县令不妥吧?”两人关系盘根错杂,收拾了杨县令必定引起叶知府的警惕。
宇文谨赞许地点了点头:“本王虽行事乖张,但讲究真凭实据。”
所以使计让乔卫民巡视,正好发现叶知府的问题,既可以惩治这些朝廷的毒瘤,又可以剪掉六皇子的羽翼。
若她没记错,两个月前******和六皇子一派的还为谁任钦差大臣一职争论不休,最后确定了乔卫民,六皇子一派的还雀跃不已,殊不知一切都是宇文谨的圈套。
不消说,那什么姓段的账房先生,也是宇文谨让人故意出事的,只为了通过他抓住叶知府和杨县令的小辫子。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老狐狸!夏莫然鄙夷地横了床上的人一眼。
穿着男人的衣服,做着女人的举动,看起来竟十分娇媚,宇文谨心中一动,翘了脚邪笑道:“萨侍卫,本王腿酸的很,你过来给本王捏捏腿。”
楼下的赌局毫无悬念冥二输了,冥衣卫起哄着当即问馆长的胖婆娘借来一套衣服,冥二也不是个输不起的,心中虽气,到底依诺穿上了女装。
冥一看着五大三粗的冥二不伦不类的样子,阴测测地笑了。
冥二瞥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去镇西头司家酒庄买上好的花雕去了。
冥衣卫兴致颇高,除了留下小部分人护卫,其他人都跟着去看热闹。
驿馆附近叶知府的眼线见状,一溜烟地往县衙跑去。
听说冥衣卫如此吵闹,叶知府十分诧异,明知此时驿馆人手最少,又怕是宇文谨故意设下的陷阱,瞻前顾后的有些犹豫。
杨县令和司员外一向以他马首为瞻,见他在屋中不停地转圈踱步,反而愈加惶惶的。
司婉怕再拖延下去,方太医来了治好了段先生,更加不好收拾,于自己麻雀变凤凰的计策不利,一横心,便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听说七王爷为人虽冷酷,但极为护短,对忠于自己的人一向宽容,他身边那个姓萨的侍卫便是最好的例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义父,莫要等到段先生醒了把一切都捅破,七王爷可不是毫无根基的乔卫民,死了就死了。”
没错,皇帝虽恨宇文谨欲死,可他这么多年培养的势力绝不好糊弄,就是那百年世家慕容家也必定不会事罢干休。
叶知府又背着手转了两圈,最后一拍手,破釜沉舟道:“去把旺儿家的给我喊来!”
旺儿是杨县令的门房,他媳妇长了一颗玲珑心,善于长袖舞善,叶知府有什么事也喜欢指示她,她跟馆长家的胖婆娘沾了点亲戚关系。.info
躲在树上、头枕着树干的杨令轩看见一个眉梢带着笑意的中年妇人,跟在小厮后面形色匆匆地踏进了厅堂,他嘴角勾出一抹冷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跃而下。
一炷香时间后,旺儿家的慌慌张张地出了门,一手还抚在胸口。
不一会儿,叶知府领着杨县令、司员外和司婉也出来了,步履匆匆地往府外走去。
杨县令看到正在院中游荡的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训斥道:“看你无所事事的不着调样儿,没事干去你母亲那立规矩去!”
只听说女人要检查妇容妇德,给母亲婆母立规矩的,还没说过男人也要照做。
司婉淡淡地扫了杨令轩一眼,眸子里划过一丝轻鄙。
杨令轩看着便笑了,反问父亲道:“我刚才听母亲院里的华儿说母亲正在试刚送来的秋装,父亲确定要儿子现在去立规矩?”
男女三岁不同席,就算是亲生儿子也要避嫌,何况是嫡母和庶子?
杨县令被刺了一下,这才老脸通红地想到刚才说的不妥。他家大业大,又贵为一方父母官,像杨令轩这样的庶子也不过是在家添副筷子,娶媳妇时费几千两的银子,没啥大不了的。可他每每看着三个嫡出子女被教养得懂规矩、知礼仪,反观庶子整天游手好闲不说,还经常和司壁混在一处喝花酒,隔三差五去赌坊输得精光,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等他再次训斥的话出口,杨令轩又盯着司婉那张绝美的丽艳讽刺道:“一家有女万事成,我不是打着这个主意么?待会就亲自去街上的胭脂水粉店多买些粉儿回来给妹妹好好涂涂的。”
这下不知杨县令愣住了,连司婉和司员外都羞得满脸通红。
他们可不就打着通过司婉攀上七王爷,从此好兴旺发达。
杨县令看着司婉绝色的容颜,不止一次可惜自家女儿容貌一般,否则巴结七王爷这事怎么也轮不上司家占上风。
一脚踩在痛处,杨县令抡起拳头就要揍庶子,却被叶知府一个冷厉的眼神喝止住了。
“现在什么时候?管家不学无术的庶子有的是时间!”叶知府道,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叶知府一向看不起庶出,不仅大咧咧地点出了杨令轩的身份,更直言他不学无术,是极为打脸的事。.info[]
杨县令更加无地自容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庶子,急忙追着表兄去了。
司婉跟司员外也赶紧跟上,只不过司婉经过杨令轩身边时,毫不掩饰地哼了哼,鄙夷味甚浓。
杨令轩不以为意,盯着四人远去的身影,嘴角却浮起了讽刺的笑:“五师兄说得一点没错,真是赶着去送死呢,这么好看的戏,真让人期待啊!”
接着他抬脚便往嫡母院子而去。既然父亲发话了,即使嫡母在洗澡,他也要在旁边立规矩才是,谁让他是不学无术又无比听话的乖儿子呢?
驿馆中,冥衣卫和韩将军的人各自寻着乐子。叶知府等人去而复返,说在镇上的德章酒楼治了一桌酒席,盛情邀请七王爷赏脸,七王爷本不欲去的,可耐不住美丽温婉的司小姐一番嘤嘤细语,七王爷带着萨侍卫和另两个冥衣卫还是去了。
七王爷一走,旺儿家的便挎着篮子来找馆长的胖婆娘兰婶了。
馆长看到旺儿家的来找自己婆娘,男女有别,他端着茶壶去看冥衣卫推牌九了。
“你看你,来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兰婶的男人虽然直属朝廷兵部管理,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平时都是她巴结着县衙里的人,咋见到旺儿家的给自己送来鸡蛋、最新款的布料,不由得喜上眉梢。
旺儿家的压下心底的惧意,涎笑道:“兰大妹子说什么客气话?你当家的是朝廷派来的,我家旺儿原是投奔亲戚来着,都是外乡的在元桥镇落地生根,原该更加亲热些才是。”
兰婶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十分熨帖,她男人看着是一馆之长,羡煞旁人,可离乡背井,连父母跟前都无法尽孝,这种好也就打了些折扣。
再说在元桥镇,大多沾亲带故,只有他们一家孤零零的,别提有多寂寞了,难得旺儿家的能时常来看看她,做个伴。
因为感激,兰婶热情地拿七王爷赏赐的皇城之物招待她,又挽留她在驿馆吃了午饭再走。
“看你客气的,一个镇子里,我那里到你这能有几步远?下次我再来就是了。”旺儿家的假意推迟道。
兰婶不依,卯起劲来挽留:“馆里每顿都有例菜,我再炖个鸡汤,咱们凑合着一顿就算了,你只别嫌弃菜少。”
旺儿家的眼眸一转,顺意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好我还想找你描几个花样子。”
馆中生活枯燥,兰婶经常托人从陵城带些时兴的花样子,绣了帕子、鞋垫等拿出去卖,倒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不用客气,我们当家的就让他去跟顾大人的侍卫一起吃好了。”兰婶笑道,说着便去私自搭建的小厨房炖鸡汤去了。
旺儿家的等着无所事事,便热情地帮着馆里的仆妇端茶递水,那些拿银子做彩头的侍卫们,有时候赢了钱心情好了,还丢一两块银子给旺儿家的做封红,把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待吃过了午饭,兰婶收拾杯碗勺碟,旺儿家的便借口要出恭,转悠转悠就到了后厢房,这里静悄悄的,东边一间屋子住着新封的永和公主,门口有五六个冥衣卫和侍卫守卫。西边一间屋子住的不知道是谁,但也守卫森严。中央一道矮墙隔着。
旺儿家的躲在墙根处等了许久,直到西边门口那几个侍卫昏倒在地,她在按捺着狂跳的心蹿了进去。
大约是门口有人守卫,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旺儿家的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半晌,才在最里面的床上看到她要找的人。
黑黑瘦瘦,左边下巴处一块指甲盖般大小的青色胎记,不是在元桥县衙待了大半辈子的段姓账房先生又是谁?
旺儿家的看他双目紧闭,稍稍放下心,嘴里小声地嚷嚷道:“老段,不是我狠心要你的命,我和旺儿的命都捏在县令爷手中,不依他我们都会死,包括我那在外面的儿子孙子都不放过。要怪也怪你太贪心不足了,叶知府和杨县令哪是你能威胁拿捏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泉下有知,只管去找他们,可千万别来找我!”
又对着头顶念了几句佛,旺儿家的手脚麻利地掏出藏在胸口的一包毒药,打开了就往段先生口中倒去。
“旺儿嫂子,这药不掺水干巴巴的,我如何咽得下去?”
旺儿家的突然听到有人如此说道,并且对上了一双怨毒的眸子,不由得大惊失色。
再说德章酒楼,掌柜的一早便得到了吩咐,鲍鱼熊掌这些好菜,没有也得想办法弄来,务必治一桌上乘的酒菜。
叶知府想得也不同寻常,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若他们拿一桌普普通通的酒菜招待七王爷,反倒会引起他的怀疑。
宇文谨带着三个下属到了酒楼,看了高逼格的一桌酒菜,果然没说什么。
叶知府舒了一口气,他本不该治这桌酒席的,只不过段先生的事迫在眉睫,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皇城这些大佬们看押犯人,他看得最透,越到晚上守得越严,还不如白天趁机动手,成功的几率还高些。
所幸七王爷还是赏脸了。
叶知府看着义女那张国色天香的姿容,脸上扯出一抹最大的笑。
因没有外人,司婉这次大了胆子坐到宇文谨身边,羞红着脸像个侍妾般殷勤地服侍着。
反倒是夏莫然突然之间没了事做,明知道是为了应付,但她心里还是十万个不爽,看向司婉和宇文谨的目光都能淬出毒来。
冥五和冥十看了不由得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只是这笑的是谁就有待商榷了。
酒过三巡,留守在驿馆的人突然找了过来,说段先生那里出了事。
叶知府看着眉头紧皱的宇文谨,得意的笑了。
姓段的定是还没交代什么就昏迷了,否则七王爷不会如此平静地就放过他。而段先生就算之前供出了司壁,他也完全可以把是事情推到司家,反正司家除了师妹和司婉,他谁也看不顺眼,整倒了司员外,还能把司家一切据为己有。
至于旺儿家的,就算抓住也无妨,完全可以说两人有私情,旺儿家的怕姓段的醒来抖露一切,这才大着胆子去下药。
叶知府越想越美好,面上却装作紧张地道歉道:“都是下官的错,若不是下官邀请王爷来此,也就不会给贼人可趁之机,王爷还是快些回驿馆看看吧。”
来报信的侍卫只说段先生那里出了事,并没有说出的是何事,叶知府怎么那么肯定是段先生遭遇了不测?
宇文谨挑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指出他话中的语病,淡淡地说道:“到底是县衙里的账房先生,你和杨县令一起过去看看吧。”
叶知府和杨县令等人连忙应诺,司婉和司员外也一起跟着去了。
到了驿馆,旺儿家的果然被抓住了,跪在厅堂中央簌簌发抖,她面前躺着一具尸体,正用白布盖着。
兰婶站在一旁,也是神情惶然,看向旺儿家的眼神透着愤恨,她好心招待对方,却不想对方目的不纯,弄得她难以向七王爷交代,连当家的都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旺儿家的听到一大波的脚步声,知道七王爷回来了,更加抖如筛糠,瞥见叶知府和杨县令也在其中,脸色不由得更煞白了几分,看向他们的目光也是欲言又止。
可惜叶知府并不知道她的意思,只看到白布盖着的尸体,他的心已经十分平和了,至于旺儿家的,他犹如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经此一事,她还能活吗?顶多让杨县令以后好好照顾旺儿就是了。
杨县令收到表兄的指示,先一步跨到那尸体面前,假装哀戚地哭喊道:“段兄,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下属,可实际上我早拿你当兄弟般看待,你有什么为难之处,直接跟我讲就是,何必一个人扛着?弄得现在连命都丢了……”
哭了半晌,见周围的人瞪大了眼,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这才觉察出不对劲。
旺儿家的白着脸小声地说道:“老……老爷,这不是段先生的……”
不是?那是谁?
杨县令茫然了。
这时有人回道:“他是前钦差大臣乔卫民!”
听说那尸体是乔卫民,杨县令不由自主想到他是自己害死的,顿时吓得七魂去了六魄。
乔卫民被下毒而亡,却看起来像是病死的,他们当时买通了随行的大夫,瞒过了他的侍卫,后来因为担心尸体运回陵城,经验丰富的仵作和太医会看出端倪,便遣了人在侍卫护送遗体回去的路上装成山匪打劫,杀了那个随行的大夫,又把乔卫民的尸体趁机扔到了悬崖下,七王爷又如何找到的?
说话的正是今天刚好赶到的方太医,他一撸胡须,解释道:“臣曾跟乔大人接触过,乔大人早年上过战场,左手受过伤,这具尸体体型身高与乔大人差不多,左手手骨有骨折的痕迹,且又是在乔大人遗体失踪的那处山崖下找到的,必是他无疑了。”
杨县令闻言差点吓尿了,怎么也没想到安排的好好的事会发生变故。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站在宇文谨身后的夏莫然不由自主朝叶知府看去,发现他脸色虽然发白,但是并无太多担忧之色。
夏莫然心中一动,趁人不备退出了人群。
欣赏完了杨县令的表演,宇文谨悠悠地走到冥一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坐下,然后盯着叶知府徐缓地问道:“本王的手下只禀报说段先生出事了,你们如何断定这具尸体是他的?还有山匪出现的岭云山一带,本王特意遣了人去查证,并无发现山匪的踪迹,但是寻到了不少叶知府府上的残留器械。乔大人既然是病死的,为何方太医检查他的尸体,发现却是中毒而亡,据本王得到的消息,乔大人死前一直是跟叶知府在一起的,这些叶知府如何解释?”
第178章 火烧驿馆
叶知府被逼问的满头是汗,心忖难怪陵城的大佬都怕面对七王爷,就他不怒而威的气势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info
但让他就此认罪,心里实在是不甘。
本来以他的能力手段再升个两级不成问题,但在通州经营多年愣是没挪个窝,不就是因为这里有利可图么?
还有表弟,姨母就他一个儿子,若今天折在这里,他如何向她老人家交代?
叶知府心知七王爷出手,不可能就这点伎俩,必定还有后招,为今之计,也只能尽量拿话搪塞,拖延到他的人来才好。
于是上前一步道:“或许是有与乔大人政见不一的对手,看不得他风光,这才故意装成山匪破坏他的尸体,意在羞辱他。”
乔卫民是六皇子的人,他最大的政敌不就是七王爷么?
宇文谨面不改色,但细心的人却发现他眉头跳了跳。
叶知府腰弯得更下了,声音越发恭敬:“至于杨县令断定段先生没命,是因为段先生经常与人发生过节,司公子追杀他就是最好的例子,杨县令看在多年的交情才一直维护着他,没想到临了他却倒打一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宇文谨便冷哼了一声。
叶知府又道:“乔大人确实是生病死的,他有随行的大夫,下官递交的折子上那大夫可是按了手印的,他的护卫也可以作证,下官没必要撒谎。”
反正人都死了,还能找人对质不成?
叶知府难怪官位做得如此稳当,光这难以让人辩驳的狡辩之词就不是人人会说的。
馆长和顾大人、韩将军等人只觉得心惊肉跳,敢这么对七王爷讲话的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叶知府哪来的胆子?退一步讲,他即便是冤枉的,也不该用这种态度。
宇文谨并没有发怒,一挥手,冥衣卫便押着段先生过来了。
他畏惧又痛恨地看了一眼叶知府,紧紧地护住胸前的账本,一来便跪下赌咒发誓道:“王爷,乔大人就是叶知府伙同杨县令害死的,草民没有说谎啊!”
宇文谨皱了皱眉:“你把事情慢慢说一遍。”
段先生应了声“是”:“草民是县衙的账房没错,自从知道乔大人是他们害死的之后,就萌生了退意,可杨县令并不准草民请辞,不仅如此,还怕草民泄露他们这么多年来敛财的证据,欲置草民于死地,可怜草民的老母亲、妻子和一双还未成年的儿女就这样被他们害了命。草民不甘心,誓要给家人报仇,便趁看守的人不备逃了出去,并带走了他们敛财的账册,他们一路紧逼追杀,后来怕太过打眼,便吩咐司公子佯装成私人恩怨,****夜夜追杀于草民,若不是遇见了王爷,恐怕草民这条命就没有了。”
杨县令听了气得七窍生烟,这段先生只说自己要加害于他,怎么不说如何利用手中的证据敲诈他们?可惜这件事却不能说出来,憋屈得很!
叶知府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感念段先生一直追随自己,加上他算账了得,便处处维护他,因为这份维护,县衙上上下下这才对他礼遇有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没想到乔卫民一死,这老匹夫倒打一耙不说,竟然还学着别人要去陵城告御状!
也不知这老匹夫运气太好,还是自个运气太差,竟让他在路上遇见了七王爷,一下子查出乔卫民死得蹊跷,加上老匹夫手中的证据,恐怕这事无法无法善了,这回可如何是好?
杨县令没了主意,胆战心惊地朝叶知府瞧去。
又因为追杀段先生的事是由司璧负责的,要不是他办事不力,自己又如何会陷入此时的绝境?因此杨县令恨恨地瞪了司员外一眼。
司员外早在段先生抱着账本出现时,就腿肚子发软了。如今被杨县令一瞪,更加抖如筛糠。
司家从凤阳搬到元桥,全仗分家时祖上那点基业过活,毫无根基,早就过得一代不如一代了。
司员外之前,司家不过是普通的富户,叶知府任了通州知府,又走通关系让表弟任了元桥的县令,得知司家跟凤阳司马家的关系后,这才有意跟他合作。
向来民不与官斗,且司家祖祖辈辈做梦都想把凤阳的司马本家压下去,司员外这才铤而走险上了叶知府的船。
因着这层关系,司家几十年来生活越过越好,甚至成了元桥首富,他的心也开始慢慢变大了,希望女儿能麻雀变凤凰,这样自己就可以逞逞皇亲国戚的威风,却忘了那些勾当足以抄家灭族!
司员外越想越害怕,儿子不在了,本能地依靠女儿,可是司婉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又怎么会管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眼的父亲?
司婉此刻担忧的是若义父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成立,司家又脱不了干系,自己还能入七王府么?她怀揣的少女梦还没有实现,怎么突生如此变故?
抬头看去,七王爷已经在翻账册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司婉的心越发七上八下,甚至开始考虑若七王爷要拿叶知府和司家问罪,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摆脱……
宇文谨匆匆翻了翻账本,一把摔在叶知府面前,冷笑道:“贪污税银,卖官鬻爵,挪用库银放印子,哼,朝廷明令禁止的叶知府和杨县令倒是做了个全。”
叶知府沉默不语。
这种事他已经做了几十年,不是没有朝廷的人来查过,但他每次都能掩盖住。
段先生也是,任了元桥县衙的账房大半辈子,为何在乔卫民出事后突然要害怕得请辞?在乔卫民之前可是也有朝廷派下来的大官被他不动声色地害了的,那时候段先生怎么不害怕?
为何七王爷出使赤夷的节骨眼上,皇上就派了钦差大臣来巡视?还刚好让逃命的段先生向他求救。是了,元桥可是通往赤夷的必经之路。
叶知府此时发现一切太过巧合,太多的巧合聚集在一起那就是蓄意谋之了。(..info$>>>棉、花‘糖’小‘說’)他惊魂未定的目光从蓝色封皮的账本上,转到了宇文谨脸上。
这个年龄比他还小了十几岁的年轻王爷,冷酷无情,恐怕一早就得知自己不干净,不动声色地布置好了一切,甚至还反利用了自己勃勃的野心。
若不是司婉太出色,他怎么会想着把她献给他?从而把老练的猎人给招了来。
偏偏自己还为他能赏脸而沾沾自喜,以为有了七王府这层关系,也就不怕东窗事发,更加能在通州为所欲为……
想通了,叶知府脸上反而没了惧色,直勾勾地盯着宇文谨,有种分庭抗礼之势。
冥衣卫气得额角青筋爆起,这狗官犯了逆天大罪,竟还敢直面主子!
宇文谨反而面色平静,看着叶知府的目光甚至透出欣赏来,当今禹陵,可没几个人敢这么直视自己,这叶知府是个角色,可惜私心太重,留着只会坏太子的事。
还未等他发落叶知府,已看出端倪的司员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道:“乔大人的事草民真的不知啊,草民完全上了叶知府的当,求王爷明察,并饶过草民吧!”
什么当能一上就几十年?在场众人均目露不齿。
司婉羞惭地别过头去,她虽然也想活命,但像父亲这般落井下石的,也让她十分难堪。
顾大人看了一眼她出尘脱俗的脸,叹着气摇了摇头,后宫女人的争斗他们这些大臣看在眼中,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是蛇蝎心肠,原以为这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其实司婉真心冤枉,她是想攀住宇文谨,但叶知府那些事她也确实没参与。
不过她一向心较比干多一窍,对叶知府也是十分了解,此时见他面上并无担忧之色,心里便抖了抖,思索了一番跪下道:“王爷,婉儿真的不敢相信义父做了这么多错事,会不会哪里弄错了?或许是段先生无的放矢,故意造了本假的账册陷害义父,求王爷明察,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冤枉了他。”
从民女到司婉再到婉儿,这女人真会为自个脸上贴金,宇文谨有待她那么亲近么?刚刚偷着出去办了事回来的夏莫然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再说那账册是官造之物,每一本都有编号,盖了内务府的印章,如何造假?
她没好气地走到宇文谨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司小姐想好了再求情,可别到时候两边都落不着好。”
一脸纯真懵懂,宇文谨果真追究叶知府,她大可以推脱自己完全不知情,还落得知恩图报的美名。若叶知府能逃脱罪责,她反正求了情的,叶知府必定感念她的不离不弃。
左右逢源,哪有这么好的事?
被夏莫然揭穿自己的动机,司婉羞红着脸紧咬住唇,目光惨淡,表情无辜,还在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可叶知府这样狡猾的人却对她特别宽容似的,一把拉她起来,冷静地说道:“孩子,你本来并不知这些肮脏的事,是义父连累了你,注定不能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了。”
他原先想把司婉送进宫中是真的,司婉心仪七王爷宇文谨也是真的。
他今天要是折在了这里,宇文谨就算放过司婉,但也不会让她进七王府的大门。如若自己有幸占得上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也不可能放任宇文谨再活命,他们同样没机会在一起。
夏莫然气得跳脚,很想问司婉和宇文谨算哪门子的恋人,还长相厮守!但看到司员外掩饰不住的颤意,她又阴测测地笑了,贱人自有人惩治,如何要她脏了手?
果然门口传来讽刺声:“知府大人果然是好父亲!”
只见司家大夫人邵氏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眸子里布满悲愤和绝望,当她看到散发着修罗气息的七王爷时,哪怕她视死如归也禁不住颤了颤,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王爷,民妇是来作证的,民妇老爷一直与叶知府狼狈为奸,所有事老爷他都有参与。”
司员外闻言惊了惊,继而气急败坏地朝嫡妻吼道:“你这个蠢妇,说什么胡话?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休了你!”她到底知不知道一旦被问罪,司家一门几十口人都将丧命!
邵氏冷冷地看了丈夫一眼,哼道:“我是蠢,总好过你,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不知道,为了她这个贱种竟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我看你去了下面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古人坚信无嗣便是不孝。
而邵氏自从司壁死后,悲痛欲绝,无法做到司员外这么漠视,便逼着问外甥司壁真正的死因。
秦牧当晚看见司壁被夏莫然磋磨早就吓坏了,躲在一边等着杨令轩打败夏莫然后再出来讨好一番,没想到司壁却被人扔进河里淹死了,这样他就更不敢出来了。
邵氏逼问秦牧,秦牧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干脆一股脑儿都推到了杨令轩的身上。
杨令轩是杨县令之子,杨县令又是叶知府的表弟,邵氏便认定了儿子就是叶知府使计害死的,好不容易得知七王爷要问罪于他,邵氏怎么会不来踩上一脚?
还有司员外,既然他为了那对贱人母女可以让她这个嫡妻受了十几年的羞辱,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统统死去吧!
于是邵氏指着司婉一字一顿对司员外说道:“你以为这贱种是你的孩子吗?也不看看她鼻子眉毛哪点像你,她是叶礼的种!”
司婉震惊地瞪大了眼,她虽不喜父亲,但也从没想过自己不是他的女儿,生父不明的贱种,可比妾身子更让人难堪。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自己最敬爱的义父,可后者抿唇不语,显然默认了此事。
司婉生母吕氏一直心仪司员外,只不过司员外有个青梅竹马的邵氏,就在他们成亲那日,吕氏醉酒消愁,不小心与出来寻她的叶知府有了一夜情,后来又怀了身孕。
叶知府娶的夫人家世不错,他无意把师妹抬进门膈应自己的夫人,兼坏了自己的名声,且又想通过吕氏掌控司家,就顺了吕氏的意,以权压司员外娶她为平妻,生司婉时便推说是早产。
夏莫然笑眯眯地欣赏着司婉如丧考妣的表情,也不枉她在外面听到邵氏的话,“不小心”放了她进来。
宇文谨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可惜她没看见。
司员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有哪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且还帮着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叶礼,你这个无耻小人……”
“住嘴!”叶知府冷冷地打断他,目光中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现在是什么时候?闹什么闹?”
多年来的压制,司员外不由得缩了缩肩,可邵氏没了儿子已经生无可恋,还会害怕叶知府么?
“叶礼你个王八蛋,去死吧!”邵氏从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突然冲向叶知府。
杨县令等人根本没想到她会动手,全部震惊得呆在了原地。而冥衣卫等人是乐见其成。
就在众人以为叶知府必定命丧当场时,形势出现了大逆转,叶知府一手捏住了匕首,另一手掐在邵氏脖子上。
司员外看着一身煞气的叶知府,根本就不敢上前。
邵氏挣扎着很快断了气,至死还转过头来瞪了一眼司员外,睁大的眸子里满是控诉。
夏莫然低低地叹了口气,虎毒不食子,不管司壁如何坏,他死了,最痛心的还是邵氏。
叶知府见邵氏死绝,冷漠地收回手,甚至抽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手再扔掉,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没想到叶知府还是个练家子。”宇文谨淡淡地说道。
叶知府讥嘲一笑:“没点本事能坐稳这个位置么?没点本事能把朝廷几次派来的大臣弄死么?”
“叶知府这是承认自己谋害朝廷大臣了?”宇文谨眯了眯眼说道。
乔卫民之前便有三任大臣到通州,但三人最后都死了。宇文谨在第二任大臣死了后就觉得事有蹊跷,最后派冥衣卫一查,果真查出叶知府和杨县令之间许多事,这才有了段先生的叛逃。
叶知府对此供认不讳,并别有深意地笑道:“七王爷也不必再夸本知府了,本知府的功绩上很快又要再添一笔了。”
说着不待众人反应,他抓住司婉和杨县令突然就往外蹿去。
宇文谨心中一凛,待众人出门后,发现驿馆已被府兵团团围住。
那些府兵各个手持利刃,严阵以待,且墙头上还有拿着弓箭的埋伏兵,显然叶知府早有准备置宇文谨于死地了。
顾大人和韩将军看那些府兵人数不少,早已超出朝廷规定的不得超出三百人的范畴,不由大惊,厉声斥责道:“叶礼,你想做什么?造反吗?”
“造反?”叶知府冷笑了几声,“七王爷对皇上不敬,天下尽知,今日我杀了王爷,说不定明天就能封官拜爵。”
只见他一挥手,便看到墙头上的弓箭手点燃了手中的箭。
司员外目露惊恐,大叫道:“叶知府,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你马首是瞻,你可不能害了我性命!”
叶知府瞥了他一眼,充耳不闻,邵氏今天敢出现,就说明吕氏已被她害了,连自己的妻妾都护不好,留他何用?“驿馆周围我已让人泼了火油,相信七王爷很快就能死无全尸!”
第179章 以身相陪
众人得知叶知府铁了心要把他们烧死在驿馆中,十分骇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叶知府扫过一双惧怕的眼睛,最后看向宇文谨,不过只一眼,他就觉得那双波澜不惊的眸中满是波诡云谲,最后还是狼狈地别开眼,命令道:“放箭!”
墙头上的伏兵便松开了手,一只只燃得旺盛的箭如呼啸的火龙,蜂拥而至。
冥衣卫早在叶知府下命令前已经一字排开护在众人身前,他们在训练崖上这么多年的辛苦不是白费的,也好在叶知府的目的是要烧掉驿馆,连带着烧掉里面的人,这样什么证据都灰飞烟灭了,因此冥衣卫挡住不小心射到众人面前的几只箭很容易。
可是奇怪的是,叶知府想象中的熊熊大火并没有出现。
驿馆在建造时为了防火,尽量少用木头材料,但门窗是免不了,叶知府也是打算在那里做手脚,早就命人在门窗上泼了火油,火油遇到火,按理说该很快燃烧才是,怎么那些箭上的火反而小下去直至灭了?
偶有几只落到了院子里堆着的草垛上,只要轻轻跺几脚,那些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知府错愕不已。
夏莫然看了便得意地笑了。
她早就知道了叶知府的诡计,因此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段先生和那具尸体上时,她悄悄地处置了那几名奉命泼油的人,并在易燃的门窗上涂了一层特殊的东西,简单的说就是硅纳酸,也是解毒圣手收藏的,只不过他不知有何用罢了,没想到今天刚好用上。
在她身后警戒的冥一和冥二低声说着话。
“你看她得意张狂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王爷一早就让我们小心防范着吧?还自以为聪明绝顶,指不定在心中如何编排我们护卫如何不得力呢!”
不屑鄙夷的声音是冥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爷要罚你回去的事了?”
更加不屑鄙夷的是冥一。“既然爷想让四小姐玩的开心,就让她玩去了好了,你操的是哪门子的心?难怪喜欢你的人不多,简直比芝雪还小一岁嘛!”
芝雪属狗,这人在讽刺他蠢钝如猪。
冥二气得络腮胡子一翘一翘的,但念及他昨晚是给自己求过情的,勉强忍着不说话了。
“瞧这门窗上肯定涂了东西,也不知道四小姐还有多少好东西,这回叶礼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冥一哀叹一声,状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道。
冥二便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四小姐四小姐,叫得多亲热,难怪人家都说老实的男人吃亏,自己就是!
夏莫然觉得自己也很老实,至少她让叶知府知晓个明白,免得去阎王爷那报到还记挂着这事,不肯喝下孟婆汤。
她捡了根树枝随意地剥了剥草垛,叶知府便看到了草垛中他下命去泼油的几个人,紧闭着双目,各自脖颈处有四道爪痕,就像被什么猛兽抓破了喉咙,显然已无生命迹象,他顿时脸黑了。
如果邵氏还活着,一准会发现那爪痕跟司壁身上的非常像。
夏莫然状似可惜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三人身手不错,速度够快,若投靠在我们爷麾下,怎么也是先锋营总兵吧?再不济也能做个侍卫长。”
先锋营总兵那也是要通过层层选拔,并有特殊功绩的人才可以的,哪是阿猫阿狗就坐得上的?还做侍卫长哩,原来洛寒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的货色。
冥一冥二彻底闭上了嘴。
夏莫然还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惜他们仨时运不济,遇上了本姑……本侍卫,这才香消玉殒,叶知府不必牵挂。[..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消玉殒?牵挂?顾大人摇了摇头,暗道这侍卫机灵有余,只是太不靠谱。那两个词语是这样乱用的吗?若郦太傅在保证气歪了嘴,然后狠狠地对他说教一番。
暂时危机解除,驿馆中的人神色轻松起来,有的甚至义愤填膺地又开始指责叶知府的错来。
叶知府气得七窍生烟,那三人可是他的死士,他怕其他府兵办事不牢靠,这才出动了这三个死士,没想到竟折损在这个嘴上没毛的小侍卫手上。
叶知府心中不痛快,挥开司婉相扶的手,看向夏莫然的眼神就像欲吃人的野兽:“你们以为这样本知府就莫可奈何了吗?”
的确,他们这边冥衣卫和侍卫虽多,但需要保护的弱小也多,叶知府那边又占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他们想要完好无损地突围并非易事。
叶知府看着那三个精心栽培的死士,又见宇文谨始终平静如水,暴跳如雷道:“放箭!给我放箭!能射死几个射死几个!不行给我杀!”
言下之意是想硬碰硬了。
宇文谨挥了挥手,冥一便吆喝不会武的人先躲进屋中,其他人均找地方隐蔽。
可惜箭还没来得及放,便被后来者打破了。
“叶知府,这么好玩的事干什么不带我?”有人蹲在墙头闲闲地说道,不是杨令轩又是谁?
他还是那副拎起来一条,放下去一摊的吊儿郎当样。
杨县令想起儿子曾拜过游历的武林高手为师,不由得目光晶亮,热情地喊道:“轩儿,为父可记得你是有武的,快带着叶伯伯手下的人杀过去收拾了他们!”
众人的目光都在杨令轩那张痞痞的脸上,以至忽略了他身前墙头挂着两条东西。
杨县令嘴里喊得亲热,实际还不是怂恿儿子打头阵去送死。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为了活命,的确把当事人全都杀了最为保险。但为了活命牺牲自己的儿子,可见杨县令根本不在乎杨令轩的死活,再联想到他以前对他也不好,这利用之心便显得有些赤果果了。
夏莫然本来对杨令轩并无好感,如今见他父亲如此不堪,倒也有些不忍了。
可惜杨令轩经历得多了,早就免疫了,他掏了掏耳朵:“父亲、叶伯伯,你们可别急,我今儿来可是带了好东西给您二位锦上添花的。”
叶知府听他话说得古怪,但突然瞥见墙头上的两坨黑影,不由得大惊失色,厉声怒道:“狗东西,你要做什么?”
随着他话落,那两坨黑影被踢落了下去,发出“嘭”的一声响。
韩将军大着胆子上去解开了黑袋子的扎口,叶夫人和她的嫡子两张苍白的脸便大咧咧地呈现在了叶知府面前。其中叶夫人的脑袋上开了花,鲜血流了一地。
杨县令吓得差点失禁,他跟叶知府虽是表亲,可叶知府如何看重妻儿,他是看在眼里的,这小畜生敢如此对待他的妻儿,叶知府指不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关键是别以为自己授命的才好。
杨令轩似乎听到了父亲心底的声音,满不在乎地用小手指抠了抠耳朵,痞痞地说道:“父亲也别挂念母亲和大哥,反正你也快到下面去陪他们了。”
听他的意思,杨夫人和杨公子已被他谋了性命。
杨县令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叶知府面色阴沉,手提着剑阴阴地问杨令轩:“畜生,你是谁的人?”
杨令轩便嘻嘻笑看向宇文谨。
“本王的十三师弟!”
叶知府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只知道杨令轩曾拜师学艺,功夫比一般人略强些,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一直扮猪吃老虎,与宇文谨根本是同门师兄弟。且璇玑道长是出了名的护犊,他座下弟子之间亦是感情颇深,不消说,杨令轩今天弑父都要帮着宇文谨了。
可恨妻儿就这么掌控在了宇文谨手中!
叶知府一气之下把刀架在了杨县令的脖子上,赤红着眼道:“难道你真不管你父亲的死活了?”
杨令轩目露鄙夷:“我父亲也是你的表弟,再说,我母娘亲死的时候我就没有父亲了。”
撇开父亲害他外祖父一家不说,从小到大,他不知遭了嫡母多少次毒害,那时候父亲在哪?若没有师傅,他早就没命了,父亲至于他,仅仅是有血关系罢了。
叶知府无机可施,偏偏叶公子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处境后,吓得脸色青白,大嚷着:“我害怕,父亲救我!”
司婉看着这个有可能是自己哥哥的男人,目露复杂,几番挣扎,才下定了决心,悄悄地挣脱护着她的府兵,冲进了驿馆里。
最疼爱的儿子已经落在了对方手中,叶知府见女儿又自个跑了进去,终于面露焦急之色,沉着脸问道:“婉儿,你做什么?”
司婉朝他盈盈一拜,未语泪先流:“义父,我不知道你跟我娘是怎么回事,但一日未父终身为父,父亲养育我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报答,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死?若你果真无法放过他,我愿与他一起死!”
叶知府没想到会来这一出,眉头狠狠地皱了皱,而得知真相的司员外即便痛恨自己为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此刻也免不了动容。
而司婉却还没有完,又转了个身朝宇文谨跪着:“七王爷,司婉只是个弱女子,无力改变一切,若七王爷不幸,婉儿以身相陪,若义父不幸,婉儿愿代他受过,只求王爷饶他一命。”
她一条命可以抵几个人的命?夏莫然无力吐槽,凑到宇文谨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我不管你杀不杀叶知府,但这个司婉绝对不能留,看到她我就吃不下饭!”
第180章 妖精打架
这丫头,越管越宽!宇文谨眉头微挑,嘴角有不容错识的愉悦。.info[]
“她对本王还有用,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在你面前碍眼的……”宇文谨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夏莫然一愣,不在她面前碍眼,难不成还想在外面养着?
她目露凶光,刚想发作,叶夫人醒了,见到儿子害怕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他们的处境来。
叶知府每次来元桥都与吕氏那个贱人生的女儿极为亲近,叶夫人又气又恼,每次都带着儿子紧紧跟随,因此昨晚的接风宴后她也没听丈夫的话回府,只是让杨夫人安排了个院子住下。
就在刚才,杨夫人突然遣人来找叶夫人,说吕氏和叶知府的事情被揭发了,司员外十分愤怒,坚持要休了吕氏,叶知府不忍,决新接她们母女回去,叶夫人听了气得吐血,带了儿子就要去司家阻止,哪知刚出门就被人劫持了。
叶夫人系出名门,嫁给叶知府时属于低嫁,因此在叶知府面前总有一份优越感,行事也颇为泼辣,如今见形势对自己和儿子不利,司婉又站在宇文谨一边,不由得一股脑儿把怒气全发泄在了她身上,跳起来就和她扭打在了一块。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实在没想到叶知府的夫人竟是如此德兴。
司婉起先还盼着宇文谨能怜香惜玉,一声不吭地任由叶夫人打骂,可她脖子上被抓花了两处,胳膊上也被拧青了,宇文谨这方的人仍是无动于衷地像在看好戏,而叶知府虽不赞同妻子撒泼,可两军对垒,他也鞭长莫及。司婉见叶夫人越加凶狠,竟朝她脸上划去,存心毁她容,忍无可忍,便也卯起劲来还手。
一个四品官员的夫人,一个自诩才貌了得的大家闺秀,竟当众掐架,让人看得直呼过瘾。
叶公子在一旁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架,可两个女人正在兴头上,怎么会听他的?反倒自己不小心被两人的利爪划花了脸。
叶知府铁青着脸看着妻子女儿不顾场合地发疯,他的人也是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墙头飞快地落下几道人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夏莫然扫见那些人影,嘴角含笑,学着宇文谨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说道:“没看出来司婉还有这等能耐,王爷这次似乎要打错主意了。”
接着又嘀嘀咕咕道:“还是杨令轩这主意好,就是太丢我们女性同胞的脸了。”
“呵呵……”宇文谨见她说得有趣,低低地笑了起来,冷漠的俊颜挂起寡淡的笑容,竟刹那间让人惊艳,让人似乎听大了冰雪融化的声音。
冥一冥二等人不由得感同身受,全都愉悦地勾着唇。
无可奈何的叶知府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正当他要转头时,宇文谨指尖一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小豆子化身为杀人利器,以锐不可当之势嵌进了叶夫人的太阳穴。
叶夫人仍保持着痛揍司婉的凶悍表情,没想到瞬间失去生命,直直地倒了下去。
“啊!”离她最近的叶公子和司婉同时放声尖叫。
叶夫人虽然凶悍如河东狮,但她在叶知府最落魄的时候下嫁于他,且操持家务,为叶家生儿育女,叶知府自是对她有份敬重的,因此才造成叶夫人越发跋扈的性子。
如今见一句交代都没有,人就这么死了,叶知府如何不痛恨:“宇宸曦!你好狠!射,给我狠狠地射!谁取了宇宸曦项上人头,我赏他白银十万两!”
夏莫然不知道他叫得是谁,但配合现在的情况,她也猜出晨曦是宇文谨的字。她不由得偏着头看向了他,此刻正冷漠地抿着唇,晨曦,没想到宇文谨名字低调,却有个这么霸气尊贵的字,想必先帝是下定了决心要让他做皇帝的吧。
顾大人和韩将军听他说着如此大话,不自觉地抖了抖,王爷的名讳,就是当今皇上也不敢直呼,这叶礼果真疯了。(..info好看的小说又害怕叶知府的人不管不顾冲进来,刀剑无眼。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时,预料中的利箭却没有落下来。
再看墙头,只剩下机弩架着,人或者歪着脖子耷拉在墙上,或者没了踪影。
叶知府大惊失色,还没弄明白己方何时被偷袭的,人已经退了三步,旁边的府兵立马围了过来,把他护在中央。
宇文谨冷哼一声,朝冥一一挥手,驿馆中的侍卫和冥衣卫便打了出去,和已经在驿馆外面的冥衣卫形成夹击之势,对叶知府的人进行了绞杀。
叶知府的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冥衣卫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刚开始只是怕墙上的弓箭手,如今没了顾忌,收拾那些普通的士兵也就像收割稻子那般简单了。
叶知府十分骇然,想就此退去,可是一双儿女还在宇文谨手中,且妻子的尸首还没有收敛,他如何甘心,只能如强弩之末一般负隅顽抗。
杨县令本来仗着表兄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全身而退,可见现在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不由得慌了神,想趁着混乱一片逃命,只是刚跑了五六部,一把尖利的刀便竖在了他前面的路上,转身望去,是庶子那张不同往日的晦涩的脸。
“轩儿,为父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千不好万不好,我都是你的父亲!呜呜……你若真大逆不道弑杀父亲,你娘在底下也不会瞑目的。”杨县令瘫坐在地上哭诉道,希望通过骨肉亲情换取自己的活路。
可是他不提杨令轩的生母还好,越替杨令轩更恼怒:“我从懂事起就没有娘!”
碰到师傅之前,唯一关心他爱护他的人只有舅父一人,但他只是妾身子,与舅父一家如何能成为正经亲戚来往?舅父能做的只是努力省钱,把省下来的钱去贿赂后门的婆子,以换取和他偷偷见一面的机会。
可是这样嫡母也容不下,借口说府里丢了东西,冤枉舅父是偷东西的贼,狠狠地把舅父揍了一顿,他忍着悲痛跪在嫡母面前发誓,以后再不和舅父一家来往,这才让嫡母松了口。可他的人还没有把舅父送到家,舅父就已经断了气。
舅母和表哥表姐们对杨家愤恨不已,更是对流着杨家血液的人深恶痛绝,连夜全家都搬到遥远的梁州去了,就连舅父的最后一面都没给他见到。
想到往昔,杨令轩便恨得全身都痛,看着生父的神情更是狰狞。
却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太过刺眼,杨令轩本能地避开,再睁眼时,杨县令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双眼瞪得老大,真正的死不瞑目。
“你做什么?”杨令轩盯着不远处的夏莫然问道,此刻她一身英气勃发的侍卫装,再无昨夜的妖娆多姿。
夏莫然挑眉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转身又对付叶知府的人去了。
取了杨县令的命,不过是怕他担负上弑父的罪名而已,虽然他不在乎。
杨令轩目光柔了柔,执起手中的剑,开始厮杀起来。
竟是再没看倒在血泊中的生父一眼。
他外祖姓白,以后这世上再没杨令轩,只有白十九。
不过一炷香时间,叶知府的两千府兵全部折损。
血流了一地,尸体横七竖八,简直就像进了修罗场。
“你……”叶知府颓然地坐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柄剑,不过避开了他的要害,不至于当场要了他的命。
“怎么?叶知府还不服输?”宇文谨接过小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扔掉,居高临下地盯着叶知府问道。
那宛如天神般尊贵的气息,只让叶知府一阵恐惧哆嗦,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三招,清贵公子果非浪得虚名。
叶知府凝视着远处一脸担忧的儿女,颓然地低下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七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婉儿和策儿是无辜的,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到底还念着一双儿女,一向攻于算计的司婉也不忍心地滴下泪去,司员外一把抓住她,狠狠地说道:“你若乖乖听话,为父还认你这个女儿,若想为他求情,司家从此再无司婉这个人!”
虽说叶知府败了,可司员外也算是同党,难不成七王爷还会放过他?司婉心头冷笑,却挣脱开他的手,再次跪在宇文谨的面前,苦苦哀求:“王爷,义父虽做下天理不容的错事,可是死并不是唯一的责罚,求王爷放他一条生路吧,发配边疆也好,终身监禁也好,就当可怜婉儿,让婉儿有个念想,不至于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呜呜……”
夏莫然不住地冷笑:“你想有个念想,被他害了命的乔大人家眷呢?”
司婉一窒,说不出话来了,却扑闪着眼睛看着宇文谨。
夏莫然看得光火,哼了哼,便抬步离开了。
杨令轩目露兴味,悄悄地跟了上去。
“起来吧。”宇文谨淡淡地说道,眸光却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夏莫然而去。
叶知府目露警惕:“你想做什么?”他犯的根本是死罪,抄家灭罪也应当,没道理还能留他一条命,难道是以为司婉的美色?那也不可能,宇文谨明知司婉是他的亲生女儿。
冥一看了不由得摇头叹息,暗叹叶知府也算一枚枭雄,头脑谋略都使得,可惜不走正路,犯了王爷的忌讳,否则这样的人随便按在哪个职位上都能产生大作用。
司婉却以为宇文谨果真被自己迷住了,欣喜地看着宇文谨,眸光潋滟。
夏莫然和杨令轩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宇文谨突然对他们的谈话失了兴致,敛了神色,带着几分冷酷道:“小十,你带一队人护送叶礼、叶公子和司小姐去陵城。”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押送,叶知府犯下弥天大错,根本就不可能再做知府了,且他被宇文谨封住了七经八脉,形同废人,派一队人押送足矣。
司婉看着他冷酷的眉眼,想着他根本就没看自己一眼,不由得怅然若失。
而叶礼在离开前默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夫人,心隐隐作痛。
第181章 得知秘密
夏莫然心情不爽,但并没有走远,只沿着元桥镇繁华的街道慢慢踱步。..info
因着临近芦苇湖,元桥镇水多桥多,远离了陵城的政治圈,这里一切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放空了思想,只看到蔚蓝的天空,悠闲的白云,只感觉到舒爽的空气,宁静的心境。
“只觉得你刁蛮,没想到还是只醋坛子。”白十九追上来说道。
夏莫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转身却走进了一件色彩绚丽的成衣铺。
白十九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跨进了门槛,一点都没有男女之间的尴尬。
成衣铺的廖掌柜看到有人进来,热情地抬起了头,看到后面跟着的白十九,眼睛一亮,此时驿馆里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出来。
白十九做杨令轩时,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和司壁流连青楼楚馆,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廖掌柜虽然有些奇怪他今日怎么和另一个大男人出来逛街,但白十九一向出手阔绰,又是县令之子,便涎着笑上前去招待。
“杨二公子,您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最近湘潭出了种宝相纹的段子,做成衣服十分漂亮,二公子来一件试试?”
白十九斜睨了他一眼,倒与平常纨绔的样子无异:“本公子今日不要买衣服。”
那廖掌柜嘴角便抽了抽,暗自嘀咕着你不买衣服,来逛我的铺子做什么?
但对方是县令之子,开罪不起,因此廖掌柜一时没吭声。
白十九学着夏莫然的样子淡淡地翻了个白眼,嗤道:“本公子虽然不买衣服,但这位小兄弟买衣服。”
廖掌柜的目光这才转向夏莫然,待看清她身上的侍卫服,不由得一惊。
这侍卫竟长了张雌雄莫辨的俊脸,而且如今这镇子上,也只有七王爷的人穿这种上等的侍卫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廖掌柜神情恭敬了起来,隐约还带着几分小心。
夏莫然自是把他脸上的微妙表情看了个明白,只是也不理论,冲着他笑道:“掌柜,你刚才不是说有宝相纹的衣服么,拿几件女款的衣服来我看看。”
白十九当她买了自己穿,眉头都没掀一下,找了供客人歇脚的桌子坐下,完全一副等人的姿态。
铺子里的小厮极有眼色地端了茶来。
廖掌柜只当夏莫然难得出趟远门,要给家中的娇妻带点各地的东西回去,便笑嘻嘻地引着她往女装那边走去。“除了宝相纹的,还有水草纹的也非常流行,正好一个复杂一个简单,管爷不如买上两套回去,正好夫人可以一天换一套。”
夏莫然正嫌铺子里的东西漂亮归漂亮,可是做工不够精细,听他如此一说,但来了几分兴致,呵呵笑道:“廖掌柜在这家成衣铺几年了?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主。”
廖掌柜闻言胸脯一抬,十分得意地回道:“小的来这有十年了,对流行什么花色可是非常在行。”
也是,好的绣娘十分难得,而且为了出名,也为了赚更多的钱,都往陵城涌去了,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好绣娘也就凤毛麟角了。
夏莫然心思一转,一边抚着衣服上突起的绣线,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掌柜可曾听过玉绣坊?”
那可是全陵城最好的成衣铺子,听说玉绣坊的掌柜和每个出色的绣娘都拥有干股,大掌柜每年过年的时候可以领到三千多两银子的股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廖掌柜讪讪地搓了搓手道:“人家可是全陵城第一,我们这小铺子如何比得?”
“是比不得,”夏莫然扫了一圈,无比实诚地说道,“铺子布局不合理,衣服花色还行,但绣工太差,除了成衣不卖其他东西,产品太单一,无法吸引更多顾客的眼球……”
廖掌柜听了脸黑了黑,虽然是真实情,但自己讲的是客套话,这位管爷实在太不会说话了吧?
夏莫然却又淡淡地说道:“若玉绣坊在元桥开一间分铺,想请掌柜这样的能手过去,不知掌柜愿不愿意?”
廖掌柜瞪圆了眼睛,有什么不愿意的?就那三千两银子每年的股利,就够在元桥偏僻点的地方买间三进的院子了。
可是玉绣坊又没有真的要在元桥开分铺,他愿意也没用啊!
廖掌柜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连给夏莫然介绍衣服都有点漫不经心。
两人一个想着三千两银子的股利,另一个想着在元桥开分铺的可行性,都没有注意临窗位置上的白十九早就放下了杯子,一副支起耳朵听的模样。
一会儿夏莫然选好了衣服,一条黄色水草纹的广袖流仙裙,一条粉色宝相纹的胡裙,颜色都十分淡雅,款式新颖,能穿出江南女子烟雨朦胧的美感来。“掌柜的,就帮我把这两条裙子包起来吧。”
有生意可做,且夏莫然挑的是他铺子里最贵的两条裙,笑容重新爬上了廖掌柜的脸,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好咧,官爷你稍等。”
等他和另一个打杂的小厮一起包好了衣服,夏莫然接过付了银子,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与玉绣坊的东家认识,她不久就要在元桥镇开分铺,若掌柜愿意挪个地方,便去驿馆跟兰婶说一声,只是有些事要提前说明白了,东家还会派个二掌柜过来,并不妨碍你做主,他只管银钱。”
简单地说,这二掌柜担任监督的角色。
这廖掌柜眼光精准,但心思太活,是个做掌柜的料,却要防止他私心太重,因此得有个人监督才行。
司家已经不行了,这元桥镇的首富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廖掌柜听了心花怒放,随即又皱着眉疑惑道:“无凭无据,小的如何让来人相信呢?”
这么问,也就表示他愿意跳槽了,兰婶那里也就用不着去了。
夏莫然想了想,递给他一块铜做的牌子,是玉绣坊的信物:“你拿着这个,那人自会相信。”
廖掌柜这才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牌子放进贴身的衣服里,却又听夏莫然冷淡却不乏威严地说道:“若廖掌柜反悔,那也只能麻烦你换个营生了。”
……
出了成衣铺,夏莫然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往驿馆赶去。
白十九睨了一眼她手中的包袱,三分邪气,三分好奇道:“你就是夏家的四小姐夏莫然吧?”
夏莫然挑眉,没想到他仅凭三言两语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份。
白十九便露出“给本公子猜中了”的傲娇表情来。
玉绣坊、粉蝶斋、珍宝斋,随着三大铺子的出名,夏家四小姐夏莫然的名讳也广被商贾之人熟悉。
听说夏莫然十分迷恋宇文谨,这个萨姑娘一看又是一个不能容人的,两人居然相安无事,而且萨姑娘还能做玉绣坊的主,那也就只有一个解释,两人本是同一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宇文谨那个性子古怪的人,为何能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逢源。
白十九假装咳嗽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本来想帮你买两件衣服当做昨夜的赔罪的,既然你不愿意我付,那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五师兄的秘密好了,不过只有一个,你要想好了问。”
你不是赔罪,是想感谢我帮你解决了杨县令吧!夏莫然差点脱口而出,但想到宇文谨的秘密,她还是心动了。
只有一次机会,该问什么好呢?
夏莫然犹豫不决,撇开白十九往前走去,边走边想。
白十九也没催促,只是慢悠悠地一路跟着。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白十九看着交错在一起的影子,目光微闪。
夏莫然却没有注意,一心想着该问什么。
只剩一个拐弯就到驿馆,夏莫然才想到问什么:“宇文谨除了他母亲,最重要的女人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针对性,也就是宇文谨到底喜欢谁。
白十九见她果然没逃离男女感情,不觉有些气闷,但想到面前的女子可是个十足的醋坛子,又觉得心情激动起来。
不知道她得知真相后,还和现在一样喜欢宇文谨么?或者去狠狠地揍宇文谨一顿?
白十九十分期待,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凑到她耳边压住声音说道:“我大师姐黎婉蓉!”
“不可能!”夏莫然直觉反驳道。
地宫中的那口冰棺,一直是她心中的那根刺,时候她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冰棺中的人是先太子妃,也一直认为宇文谨以前是对先太子妃有情的,否则怎么会对宇文恺这么好?听说让宇文恺登基是先太子妃唯一的心愿,宇文谨为了帮她达成心愿,宁愿自己放弃帝位。
他们的大师姐黎婉蓉不是阴无迹那个逗比喜欢的人么?如何又变成宇文谨喜欢的对象了?师兄弟两人同争一个青梅竹马么?
比起先太子妃,夏莫然更无法接受宇文谨喜欢黎婉蓉。对于璇玑派的一切,宇文谨都有着很深的感情的,她直觉璇玑派的大师姐绝不是先太子妃这样的人物可以比拟的。
想到阴无迹对黎婉蓉的眷恋,想到他对已故陈皇后的痛恨,夏莫然脸色一阵发白,最后竟晕了过去。
第182章 倒霉的白十九
夏莫然莫名其妙晕了过去,白十九终于有些紧张了,不顾男女之别,抱着她就往驿馆赶回去。(..info)
等回了驿馆才知道有人趁着叶知府发难,偷偷溜进后厢房企图行刺郭赟,宇文谨为救她背上受了一剑。
白十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该是怎样的刺客,才能令璇玑派中武功一流的清贵公子受伤?
宇文谨并没有解释,却看着他怀中的夏莫然脸色很不好看,冥一冥二赶紧地在主子房中收拾好一张软塌,让夏莫然躺了上去。
方太医把了把脉,神色与白十九差不多,这萨侍卫是个女的就先不说了,为何她的脉象与七王爷一模一样?
七王爷这脉象也奇怪得紧,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可那伤口居然流了一会血就不流了,脉象上除了稍微虚弱了些,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七王爷在璇玑道长门下练了什么护体神功不成?
可这位姓萨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方太医想不通,便一遍又一遍地给两人诊脉。
冥二实在看不下去了,抖动着络腮胡子就把方太医给拎了出去。
冥一便站在门口对白十九做出一副恭送的模样。
白十九扫了一眼软榻上面色苍白的夏莫然,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待房中再没有旁人,宇文谨忍不住下了床,把夏莫然抱到自己身边躺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神情也是柔柔的。
他承认今天是意气用事了,故意受伤只是为了让她心疼罢了,却忘记了两人的生死同心蛊还没有解开,虽然自己受伤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是终究会痛。
反倒是他,因为她的特殊体质,这伤一点都不严重,甚至连药也不用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心疼,不想看到她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可他也恼怒,恼怒为了阿御不得不对宇文奎妥协,司婉只不过是他用来对付宇文奎的工具罢了,没想到夏莫然竟对她这么介意,宇文谨低低叹了口气,心中仍拂不去怀中的人儿和白十九一前一后离开的情景。
白十九是他最小的师弟,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纨绔不化,可能因为都是幼年丧母,两人之间比其他师兄弟感情要深些,理智上他也明白白十九绝对不会和自己抢女人,可情感上就不想他们两人有过多的接触。
夏莫然明明昨夜还对白十九恼得半死,今天居然会细心帮他解决了杨县令。而杨县令一家全部殒命,白十九以后也了无牵挂,这样的两人,居然让宇文谨生出一股十分相配的感觉了,所以才冲动之下做了傻事,希望夏莫然照顾自己,心疼自己,远离白十九。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会对她用情这么深,宇文谨苦笑了一声。
向来用情较深的一方都比较吃亏,也不知这丫头是否还一如既往喜欢自己,本来习以为常的事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宇文谨一阵心慌,又想到信誓旦旦说至死喜欢自己大师姐没过多久喜欢上了别人,宇文谨不由得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儿,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像大师姐一样说离开就离开。.info
夏莫然是被晃醒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宇文谨的怀中,马车驶出去有半天的路程了。
强忍下心中欲问他和他大师姐的事,夏莫然忙问宇文谨怎么会受的伤,一向无所不能的宇文谨破天荒红了脸。
他总不能说自己因为吃醋这才故意受的伤吧?只好把刺客行刺郭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支支吾吾推说自己不小心才受的伤。
夏莫然目露狐疑,是怎样的“不小心”这大妖孽才受伤啊!
宇文谨讪讪的不说话,过了半晌才故意板着脸反问她:“本王知道你我同中生死同心蛊,难不成故意受伤让你难受么?”
夏莫然这才没了话。
宇文谨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盘红豆糕,亲自拿了一块递到她面前。
这时车帘突然飘了一下,一眨眼,白十九已经在他俩面前坐端正了。
不知道为什么,宇文谨脑中老是充斥着他和夏莫然在一起的一幕,见了他自然没好脸色。
夏莫然接了糕,眼珠子咕噜一转,已高声道:“十九!十九!”
白十九掏了掏耳朵,痞痞地问道:“叫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马车外有道恭敬的声音在问:“属下十九,请问爷有何吩咐?”
说话的是冥十九,也是夏莫然第一次夜闯宇文谨的书房时,躲在假山上的其中一个暗卫。他听到夏莫然叫自己,激动不已,但为了掩人耳目,自报家门后还是以爷相称。
白十九一阵错愕,差点恼羞成怒,他痛恨杨家,现在事情全了了,当然要摒弃以前的一切,包括名字,但忘了宇文谨跟前的冥衣卫全都以一开始排名。
夏莫然虽然觉得突然喊冥十九有些冒失,但看到白十九吃瘪的样子她就心情大好,咯咯笑着把一个包袱从窗口递出去:“这是我给永和公主买的,麻烦你给她送过去。”
她这一笑,眉眼全都舒展开来,虽穿着男装,但不掩娇媚,就像初升的太阳,突然霞光照满大地。
白十九看了眼睛晶亮,托腮望着她,打趣道:“你还不如让你的玉绣坊做两身衣裳送给永和公主,这等次品,送出去也难看!”
宇文谨听了正在擦手的动作便是一顿。
没想到两人出去了一趟,白十九竟连夏莫然的底细都知道了。
宇文谨心里只觉得一股气在乱闯,却破天荒没有发作,不动声色地垂着眼睑擦他的手。
也许这种情绪闪现得太快,夏莫然并没有感受到,她拉好车帘,不让外面的尘土飞进来,然后斜着白十九嗤道:“不愧是怜香惜玉之人,还没见上永和公主的面呢,倒替她叫起委屈来了。她以后是要做老夷王的怜淑贵妃的,除了王后,就属她最大,如何还能穿汉人的衣服?送她两件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或者打赏别人也使得。”
白十九这才记起她挑的两见衣服都比较宽大,适合赤夷女子的肥壮体型。
他回以一笑,夸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夏莫然便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来。
这种样子,也只有她在宇文谨跟前才会流露出来。
如今在陌生男子面前表露,宇文谨突然觉得难以忍受,脑子一昏,等他回过神时,白十九已飞出马车七八丈远了。
白十九大叫:“你发什么疯?”
冥一和冥二围了过来,看着他栽大葱一样的姿势插在驿道旁边的一棵柳树上,两人一阵唏嘘。
“爷的功夫果真高深莫测!”冥一摇头晃脑地说道。
冥二则是一托下巴,十分感慨:“幸好那晚爷没有给我来这么一拳,我可没白公子这么好的身手承受。”
白十九听了气极,又自觉失了面子,竟头一歪,昏了。
马车里夏莫然目瞪口呆了半天,最后朝宇文谨吼道:“你到底发什么疯?”
宇文谨见她连质问的话都与白十九如出一辙,怒极反笑,扔掉手中的帕子,阴沉着脸问道:“他是什么人?你跟他恨熟吗?一个北辰弘本王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跟白十九牵扯不清做什么?”
什么牵扯不清?他明明是你师弟好不好?发的哪门子火?夏莫然气急。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察出不对劲来,宇文谨可是千年的面瘫,何时像今天这么反常的,难不成吃醋了?
这么一想,她心思活了起来,连知道他喜欢璇玑派大师姐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胳膊,夏莫然嗔道:“他是你师弟,我才跟他走得近一些的嘛。”
意思是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去理会白十九。宇文谨听了面色稍霁。
夏莫然又道:“你这醋吃得可没道理啊,你跟陈西宁有名分的时候,我可是没把陈西宁如何。”
她亲近白十九,不过是痛惜他没亲人关怀,知道在他心目中这些师兄弟就像亲兄弟一样。
宇文谨听了哼了哼,却不提她是没把陈西宁“如何”,只不过气得陈西宁吐血,逼着她打发最贴身的丫鬟,又因为气恼搬了七王府小半的家产。
是没“如何”。
有了个出气筒,两人重归于好,在马车里腻歪了半天。
而出气筒白十九,直到三天后才苏醒,醒后把宇文谨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太阴险无耻了,打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下迷药迷昏他?
冥一听他骂了一个时辰都没停歇,且不带一个脏字,眯眯笑道:“我们爷说背后骂人非君子所为,白公子既然这么喜欢讲话,今晚在玉里镇打尖的事,就有劳白公子了。”
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仆人奴役,白十九气得跳脚,但想到昏迷了三天的事,还是抖着身子打马前去了。
冥二在后面扯着嗓门大喊:“白公子,王爷让你先把银子垫付着,等回了朝再让内务府的人跟你结账。”
众人便看见白十九骑在马上的身子晃了一下,不由得全都目露同情。
第183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接下来一段时间,宇文谨即便是赶路也显得异常忙碌,写着消息的书信就像雪片一样飞进他的马车。(..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夏莫然略一询问,得知五皇子宇文钦趁着宇文谨不在皇城,联络了几个不安分的文武大臣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夏莫然便心中一紧,有些担心留在夏府的芝玉、老夫人、冯嫣和穆铭烟等人。党派斗争,牵连甚广。
宇文谨却神色轻松,刮了她一下鼻子含含糊糊地笑道:“宇文钦生母出身寒微,他出生得也不光彩,即便本王不动手收拾他,宇文奎也不会让他得逞的。且那严煜助他也不过是仗着年轻气盛罢了,严洪鑫必不会看着自己自毁根基的。宇文钦实在不足为惧。”
夏莫然听了一头雾水,转身就去问冥一,冥一相当不齿地回道:“五皇子的生母曾是三王爷的夫人。”
三王爷名宇文彻,字莫勋,还是有些名堂的,他是先帝死后宇文奎登基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的夫人,宇文奎如何敢收用?还是这名夫人本身是宇文奎的人?可是既做了宇文彻的夫人,也就清白不再了,宇文奎如何还能把她迎进后宫?夏莫然不解。
冥一猥琐又轻鄙地笑了两声,把真相娓娓道来:“三王爷兵败后皇上就把他软禁在了明云寺,三王妃和其她侧妃、夫人全都陨没了,只剩一个从小服侍三王爷后来被抬了份位的语夫人。那段时间皇上还没有正式登基,他心情十分不好,隔三差五就去明云寺羞辱一番三王爷。三王爷倒也是个人中豪杰,道了声‘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输在你这样的畜生手里,上天待我不公’,也就不再拿皇上的羞辱当回事。只是皇上本来拿他出气以抒发不快,见他不为所动,更加气恼三分,便把主意打到了三王爷十分宠爱的语夫人头上,竟是当着三王爷的面生生把语夫人强暴了。..info语夫人羞愤欲死,皇上却拿三王爷的性命相威胁,几次三番,语夫人腹中不足三月的胎儿便没了。皇上犹不过瘾,语夫人小产不足一月又开始折磨她,几个月后,语夫人怀孕,皇上还命人好生照顾着她,硬是让她生下五皇子让三王爷戴足了绿帽子。语夫人不堪其辱,心情郁结,生五皇子时难产,孩子出生不过一刻钟她就去了。三王爷看着新生的五皇子万念俱灰,又想着稚子何辜,自己去了说不定皇上还能善待五皇子,当晚解了裤腰带就吊死在了门框上。”
夏莫然听了不由得咋舌,没想到玉二小姐之前还有这样的事,先帝怎么生了宇文奎这样的腌渍货。
随即她又有了新的疑惑,铲除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宇文彻,宇文谨又年幼,宇文奎一人独大,又登基在即,该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心情不好?
只是这事冥一再不说了,不仅不说,脸色还十分难看,夏莫然见了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噤了声,只是疑惑却放在了心中。
生母被宇文奎害死,按照道理宇文钦该对宇文奎痛恨才是,没想到他绝口不提,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二十几年来一直在宇文奎面前伏低恭敬,实在让人看不起。
宇文谨虽对宇文钦的举动不放在眼里,但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他还是需要随时掌握朝廷动态的,否则给皇上、六皇子以可趁之机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夏莫然也不吵他,每天待在马车中的时间都不长,跟着其他侍卫骑马赶路,和白十九耍嘴皮子斗嘴,日子倒也过得又快又热闹。
只不过让她奇怪的是郭赟,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粘她,还对她十分冷淡,有时候她故意去找郭赟说话,郭赟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还端着公主的架子说些男女有别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夏莫然虽觉得十分蹊跷,但还是觉得心头微堵,嘱咐派到郭赟身边保护的冥六冥七留心观察后,也就把这事放到一旁了。
过了一个月,和亲队伍抵达盛产盐铁燕州,冥四正带着三藏在此处的高升客栈等候。
三藏情况特殊,几次在生死边关徘徊,还是碰到了解毒圣手才稳定了下来。
以前夏莫然不敢冒险带他去燕回一探究竟,这次宇文谨说去了赤夷后顺道去燕回看看形势,夏莫然便想着把三藏带上,看看能否解开他的身世之迷。
见到她,三藏显得很高兴,巴巴地迎了上来,泪眼汪汪地哭道:“姐姐,你是不是不要三藏了?以后三藏不会再贪玩,一定乖乖的……”
把夏莫然说得愧疚了起来,三藏现在形同一张白纸,熟悉的人不过是她、芝玉和吴婆婆,此次让他跟着冥四把阴无迹押送到璇玑派,肯定让他心里十分害怕。
她连忙拉着对方的手哄道:“是姐姐的不是,以后不会了,不过这段时间你要叫我哥哥明白吗?”
三藏见她没有要丢弃自己,破涕为笑,又当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十分欢快地绕着她喊“哥哥”。
宇文谨看着两人之间的亲昵,脸黑了黑,又想起三藏不过是心智不开的白痴,自己太过斤斤计较就有些小家子气了,因此走开了些当做没看到。
冥四见状小心翼翼地奉还了骨哨,又说中途曾遇到过被夏莫然派去江南的芝晴芝虹等人,她们把小七让他一起捎来了。
正说着,小七从三藏的衣服里钻了出来,见到夏莫然鼠眼一阵晶亮,跳到她身上亲昵起来。
夏莫然闻到他毛上一股子酒味,知道这小东西又偷喝酒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刚点了点他的鼠脑袋想训斥一番,白十九已把小七拎了过去。
“萨侍卫这里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不给本公子玩玩?”白十九痞痞地说道,揪着小七后颈处的皮毛就是一番抖动,惹得小七一阵龇牙咧嘴。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夏莫然莞尔一笑,白十九与宇文谨一样师承太阴山璇玑道长,小七速度没有他快也不足为奇。
刚想助小七脱离魔抓,余光却瞄见冥四看着不远处的宇文谨欲言又止。
夏莫然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说道:“难不成我还有什么把柄,你急得着去报告你们家爷不成?”
先是开玩笑似的说他抓住了什么把柄,接着又称呼王爷为“你们家爷”,把两人的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冥四心中一凛。
王爷对待四小姐的不同,他们跟着的人可是有目共睹的,说四小姐是未来主母也不为过,自己的确不该如此支支吾吾的不信任四小姐。
再看向夏莫然时,冥四便带了几分讨好和恭敬:“四小姐,属下在路上还碰见了黄天门的二老爷,他认出了三藏,得知属下在此等候四小姐,便跟着一起来了,如今正住在客栈后院。”
夏莫然听了便皱了皱眉,黄天门的二老爷叫黄珍,此前她曾救过他的命,黄珍才送了她一副飞鹰爪以作答谢。
照理是银货两讫的事,他们之间也没别的联系,黄珍何故要见自己?
“黄珍?你跟他认识?”白十九边逗弄着小七,边搭话道。
见夏莫然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白十九又道:“我跟黄天门的大公子曾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因而他的二叔也见过几面。”
酒肉朋友吧!夏莫然撇了撇嘴。
冥四却一副慎重的样子道:“二老爷似乎情况不太好,属下碰见他时,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起,就是住在高升客栈他也是轻易不出来。”
难道是在躲避什么人?夏莫然想到黄珍跟黄天门大老爷黄琪并非一母同胞,心中不由得一凛,涉及江湖门派内斗,仅凭她一人之力难以摆平,便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宇文谨道:“和亲赤夷兹事体大,我看还是跟王爷讲一声再作计较吧。”
冥四听了神色便松了些,武林门派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黄天门虽是内斗,可各派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还真怕四小姐一时拎不清管了黄珍的事,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
白十九听了却咕哝道:“你确定不是想祸水东引?”
夏莫然怒目瞪视。
待回了房,夏莫然把黄珍的事跟宇文谨说了一说,宇文谨思索了一番才道:“等晚一些再让冥四叫他来见你吧。”
黄珍为人正直,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夏莫然还是比较欣赏他的,见宇文谨并没有反对,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又一想她现在和宇文谨住一个房间,既然他让冥四把黄珍带到房中见面,表明他会酌情参与,便嘻嘻笑着和他厮磨了一番。
夜深人静,冥四带着黄珍叩响了两人的房间。
夏莫然虽然猜到黄珍境况不佳,但见到本人还是吃了一惊。
皮肤黝黑,颧骨凸出,面颊凹瘦,甚至右脸眉角处还有一条三公分长的疤,神情阴鸷。这还是当初那个为人爽朗的黄天门二老爷吗?
她心中震撼,黄珍同样如此。
此时夏莫然已经换回了女装,跟在相貌俊美的宇文谨身旁,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黄珍目光微凝,大概没想到夏莫然会跟权倾朝野的七王爷有关系。
第184章 收服黄天门
冥四见主子眉头微皱,似不满黄珍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咳了两声以作提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黄珍瞬间回神,顿觉脊背沁满了汗。
虽说武林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权倾朝野的七王爷岂容他一介草民可以亵渎?
“草民见过七王爷……”黄珍躬身行礼道,只觉得面对宇文谨比面对黄琪的追杀还要让他紧张。
宇文谨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坐到一旁的书案前,开始翻起桌上堆着的公务来,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夏莫然觉得他就像是个担心孩子的家长,既想让孩子独立自主,又怕她走错了路,便摸了摸鼻子,请了黄珍到红漆印着喜鹊登枝的圆桌子前坐下。
在宇文谨面前,黄珍如何敢心安理得地坐下?挺直了背,坐了小半张凳子,对夏莫然的态度却越发恭敬了。
待冥四上了茶水,又走出门在外边守候,夏莫然问道:“不知世叔找我什么事?”
这声“世叔”瞬间让黄珍如坐针毡起来。夏莫然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心存感激,又仗着自己年纪大,硬是让她称自己为“世叔”,也是想她有什么为难之处,能有黄天门做个后盾。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先别说黄珍被同父异母的大哥追杀,跟他沾上关系都有可能成为黄琪追杀的对象,就是凭夏莫然和宇文谨暧昧不明的关系,他也不敢再妄自尊大做这“世叔”。
“不敢不敢……”黄珍赤红着脸摆手道,“都是我的玩笑之词,萨姑娘别当真。”
夏莫然看他手脚都不知怎么放的模样,又偷偷瞧了瞧看似不在意,实际支起耳朵倾听的宇文谨,从善如流问道:“二老爷可是遇到了为难的事?”
黄珍闻言一时间没说话,屋里只听到宇文谨翻书的声音,良久他才回道:“几个月前父亲感觉身体不太好了,想把门主之位传给我,黄琪知道后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后却伙同几个不安分的长老逼死了我的妻子,抓了我的儿子,要我交出令牌。(..info好看的小说”
令牌是黄天门门主的标志,没有令牌便不会得到武林人士的认可,就算黄琪杀了黄珍也坐不稳门主之位。
而权力和利益之争,向来能让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夏莫然想到宇文奎、宇文谨甚至是上吊的宇文彻,默了默。
“二老爷想让我做什么?”她把玩着青花瓷的莲花茶杯问道。
夏莫然救黄珍时还未及笄,但她身边已经跟着一些有能力的人,黄珍便觉得她是个极有野心的,这次本意是想向她借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个叫三藏的蛊人,救子杀兄,夺回属于自己的门主之位,大不了出让些黄天门的利益就是了。
可是今天见她跟在七王爷身边,又有些不确定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只要七王爷想,整个禹陵都是他的,夏莫然作为他的女人,又怎么会把黄天门的利益放在眼中?
而且武林向来与朝廷之间关系微妙,就是璇玑派的事七王爷都不插手,七王爷又怎么会为了小小的黄天门坏了规矩?
黄珍再次小心翼翼地瞥了宇文谨一眼,恭敬地说道:“萨姑娘,黄琪向来视我为眼中钉,如今他以衫儿为要挟要那块令牌,但我怕给了他令牌我们父子的路也走到头了。我膝下就只有衫儿一个孩子,只求萨姑娘能让三藏兄弟帮个忙,救出衫儿,从此我们父子离开禹陵。”
黄珍和黄琪兄弟之间的纠葛夏莫然也知道一些,说到底也是黄门主的不对,年轻的时候停妻再娶,愣是让黄琪成为有爹没娘的孩子,又对黄珍事事抬举,甚至要把门主之位都传给幺儿,偏偏黄珍性格爽朗,为人大方,江湖中人卖着黄门主的面子对他多有推崇,导致了黄琪阴狠孤僻的性格,久而久之兄弟俩之间的仇恨越来越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黄珍说只想救回儿子,从此离开禹陵隐姓埋名,夏莫然是绝对不相信,黄门主是好色之辈,黄珍却对妻子疼宠有加,他能放弃妻子的仇恨?
不过既然他说只想救回黄衫,其他事她就只当不知道好了,她也并不想参与江湖武林的事。
于是把黄珍面前的杯子又往前推了推道:“衫公子为人磊落,我也是十分欣赏,二老爷放心,我定会帮你把他救出来。”
黄衫性格承袭父亲,夏莫然的确不忍见他就此丢了命。
黄珍闻言一喜,刚想站起身拱手感谢,却听到“啪”的一声,有书本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
非常突兀。
黄珍惊了惊,既怕宇文谨察觉到了自己在撒谎,又怕他插手阻止夏莫然救黄衫。
怪只怪他平时太过粗心大意,以为兄弟再交恶也不可能到生死相杀的地步,从而失了戒心,让黄琪把心腹全部杀了个干净,剩下那些都是墙头草,谁当门主拥护谁。
“萨姑娘……”黄珍目露哀求,这回是真心想求他救黄衫了。
宇文谨却不待夏莫然出口,淡淡地朝门外冥四吩咐道:“去把白十九叫来。”
黄珍不敢多言。
夏莫然摸不清宇文谨的打算,也就按兵不动。
冥四应声而去后,房中陷入了空前的寂静中。
一会儿工夫,白十九揪着小七推门而入,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找我什么事?”
黄珍曾见过他跟侄儿玩耍,只当他是纨绔公子,如今见他跟宇文谨讲话很随便,料定两人关系也不一般,便站起身行了个江湖上的礼:“白公子。”
白十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倚在门背上逗弄着小七,把小七惹得嗷嗷直叫唤。
连自己得妻儿都保不住,趁早可以去屎一屎了。
夏莫然心痛小七,走过去就想救他于危难,可是白十九却不让,仗着身高左避右闪的不让她得逞。
夏莫然恼怒地嘟了嘴。
黄珍便发现宇文谨嘴角的褶子深了几分,明明不算冷的天气,硬生生起了个哆嗦。
只听杀猪般的嚎叫声起,便见白十九抚着手腕怒目瞪向宇文谨:“五师兄你想毁了我的手不成?”
黄珍听得骇然,放荡不羁的白十九竟是璇玑派的弟子!
小七趁机跳到主人的怀抱。
宇文谨示意夏莫然给他倒杯水,然后对黄珍道:“若本王助你坐实门主之位,你当如何?”
黄珍听了狂喜,但随即这份欢喜骤然冷却,能让七王爷破例相助,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夏莫然却挑了挑眉,有些看不透宇文谨此番多管闲事是为哪般。
那边黄珍已战战兢兢地回道:“请恕草民愚笨,不明白七王爷的意思。”
宇文谨便冷哼道:“再坏也坏不过你如今的境遇。”
是啊,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无论平时和他好的如何称兄道弟,危难关头,这些人退得比谁都快。
以黄琪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这次成功救出了黄衫,也必定对他们父子斩草除根,已经朝不保夕了,还有什么好怕失去的?
想到此处,黄珍挺了挺腰杆,直言道:“请七王爷吩咐!”
算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宇文谨淡淡地点了点,说道:“江湖中的事本王不便插手,但二老爷既然手持黄天门的当家令牌,就应该是黄天门的下任门主,稍后本王便会让人传书信给璇玑道长,给二老爷正明。此去赤夷,凶险难料,三藏是要留在萨姑娘身边的,二老爷这里,本王自会留下妥当的人听你差遣。”
这还叫不插手江湖武林中事?夏莫然咬了咬牙才忍住没对宇文谨嗤笑出声,没想到冷酷沉稳的七王爷也有睁眼说瞎话的时候。
黄珍却大喜,璇玑派在武林中的号召力当仁不让,有了璇玑道长的发话,其他门派必定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宇文谨说的妥当的人,黄珍毫不怀疑,若是这点能人都拿不出手,宇文谨如何在禹陵朝堂立足?
却听宇文谨哼了哼,黄珍明白他是要提出交换条件。
只听宇文谨道:“本王没有别的要求,只是黄天门必须答应萨姑娘的五个请求。”
夏莫然愣了愣,没想到他答应帮助会是因为自己。
只说五个请求,却没说到底是怎样的请求,也就等于自己是黄天门的实际掌控者了。
这等丧权辱国的条件,不知道黄珍会不会答应。
“好!”黄珍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宇文谨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接着又对白十九说道:“至于给璇玑道长送信的事,就麻烦十九师弟跑一趟了。”
黄珍刚开始听到宇文谨的吩咐,还当白十九就只是个名字,如今又听他称呼白十九为“十九师弟”,便知这位便是璇玑道长的关门弟子了。做师傅的向来偏心大弟子和关门弟子,因此黄珍对白十九十分恭敬地拱了拱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白十九却跳了起来,指着宇文谨的鼻子便道:“明明可以飞鸽传书,为何要我亲自跑一趟?你分明是想要借机撵我走。”
黄珍闻言老练的目光便在房中三人身上飘过,夏莫然则是目露不解。
宇文谨不以为意地挥手道:“你不愿去也可以,子承父业,你回元桥镇做县令去。”
让游手好闲惯了的人去当规规矩矩的七品芝麻官,无异于擅长飞翔的老鹰折了翅,白十九一阵恶寒,落荒而逃:“小心眼,我送就是!”
夏莫然见状便扯着小七咯咯笑了起来。
第185章 蛰伏
有了元桥镇停留的先例,之后一直是走走停停的,用夏莫然的话说女子该爬在架子上,用不着上赶着去夫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了赤夷的地界,天高地广的草原风貌越来越明显,而和亲队伍也终于在赤夷的第一场风雪中临近王庭。
此时已是十一月初,留守在陵城的洛寒传来消息说宇文钦的异动已被压制了下去,只不过皇帝顾念骨肉亲情,只是把宇文钦圈禁在五皇子府,并没有伤他的性命。
不过宇文钦大逆不道,虽没有剥夺皇子封号,但即将成为他岳丈的郦太傅却不能再把女儿嫁给这种人,言辞恳切地跪在御书房半晌,终于让皇帝同意取消了宇文钦和郦玲玲的婚事。
郦玲玲倒也不如祖辈父辈的清贵之名,扬言道她不嫁宇文钦并不是捧高踩地,而是不耻他的为人。但一女不嫁二夫,她之前既已和宇文钦议亲,那就不能再背信弃义改嫁她人。于是只带了名贴身的婢女去家庙做了修行的居士。
郦玲玲是的贞烈还是想谋定而动,夏莫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郭赟态度的转变。
若说郭赟之前把她当成救命稻草的话,现在看她便是生死仇敌。
冥六冥七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异样,夏莫然猜测是不是自己女子的身份被识破了,郭赟这才恼羞成怒。而冥六冥七毕竟是男子,郭赟又呆在车中等闲不出来,她也就没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按照赤夷的规矩,和亲公主不能直接进入王庭,而是要在离王庭一天行程的莫尔洛科镇等待,夷王派遣最亲近的人前去相看,俗称接亲。
队伍到达莫尔洛科镇的别馆,沁王已迎了出来:“七王爷远道而来,小王不甚欢迎啊!”
夏莫然抬头便打量了一下这沁王,他四十出头的样子,有着草原人特有的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大冷的天也是袒胸露乳,右耳戴一只酒杯口大小的银环,头上只留中间一簇头发束在头顶,并编了几十条小辫子垂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或许是目光太过直接,沁王很快注意到了宇文谨身边的这个侍卫,且见她面容俊美,不由得笑着高声打趣道:“何时换的贴身侍卫?洛寒不在王爷跟前当差了吗?这小侍卫倒生了一副好相貌,难怪王爷喜欢!”
赤夷人一向看不惯汉人的细胳膊细腿,在沁王眼中,夏莫然就是宇文谨的禁娈。
顾大人和韩将军听了便有些不自在,心中对宇文谨颇有微词,觉得他玩相公就玩相公,但丢脸丢到赤夷来就有些太过了,只不过他们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表露在脸上罢了。
而夏莫然则是又羞又气地红了脸,虽然一路上一直有人猜测她和宇文谨的关系,但这么大咧咧地指出来还是第一次,她不由得责怪沁王多管闲事。
宇文谨不置可否地迎着沁王的笑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十分冷淡。
这沁王不仅是老夷王的同胞弟弟,更是王庭公认的第一勇士,赤夷和禹陵打交道过程中,一直是他出的面,因此对宇文谨的冷脸已习以为常,不仅没有把他的傲慢放在心上,还朗声问着皇帝的情况。
宇文谨便言简意赅地和他交际了几句。
正说着,郭赟便在绿芯的搀扶下袅娜地走了过来。
夏玉然照例低垂着头十分卑微地跟在她身后,脚上虽然穿着一双新做的蓝底绣水仙花的布鞋,可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拐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沁王这边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夏玉然的异样,但沁王嘴里嚷着“这就是永和公主吧”,嘻嘻笑着向郭赟时,不由得被她小家碧玉的姿态震得眼前一亮。
草原女子大多膀粗臀肥,说起话来也是像男人一样的大嗓门,所以见到郭赟这种娇小精致的江南女子,有惊艳之感也就不稀奇了。
沁王的目光太过直接****,就像草原上空盘旋着寻找猎物的鹰,让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细小动物无所遁形,把正在半福着身行礼的郭赟吓了一跳。
现在有七王爷镇压着,赤夷忌惮禹陵的强大,会尊称她一声“怜淑贵妃”,一旦赤夷和禹陵翻脸,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个和亲公主,那时她跟秦楼楚馆里的妓女也就没啥两样了,沁王还不是想上就上。
郭赟越想越怕,脚步不由自主就向后面退了几步,身子也虚软了半边。
绿芯也被沁王的目光唬住了,一时忘了去搀扶主子,眼见郭赟就要摔倒,夏莫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扶住了她。
只不过还没得到众人的目光,她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夏莫然抽空扫了她一眼。
沁王可能也觉得自己在宇文谨面前不妥,便收回了目光,指引着宇文谨、顾大人等往别馆里走去。“今晚委屈王爷、永和公主和各位大人在此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日落十分就能到达王庭,大王必定准备好了美酒佳肴等待王爷和公主!”
……
赤夷是游牧民族,为了方便迁徙,住的都是帐篷,位于莫尔洛科镇的别馆是唯一的瓦房,不过是只有一层,且没有内外院之分。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阵阵吆喝声,又想到沁王那明目张胆的掠夺目光,郭赟神色阴郁,挥手让绿芯关上了门。
“公……公主,我们这样不去好吗?”绿芯颤巍巍地问道,脸上一片担忧。
刚才沁王遣人来邀请郭赟参加他举办的晚宴,被郭赟给拒绝了,绿芯现在还记得那随从脸上的狠戾和不屑,好像拒绝沁王是件十恶不赦的事。
看她如此胆小怕事,郭赟有些不喜,眉头微蹙想要训斥一番,但想着绿芯打小服侍她,情分非同一般,训斥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夏玉然见状便极有眼色地上前来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郭赟一摸,那茶根本是冷的,气得摔了杯子。
“公主!”绿芯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唯恐主子发脾气引来宇文谨和沁王,惹他们不喜。
郭赟闻言更加气恼,所幸躺在床上去假寐,可是床板又硬又单薄,如何睡得着?
夏玉然便趁机说道:“这赤夷的天也委实冷了些,这才十一月初,都下了三场雪了。”说着倾下身子和绿芯一起捡地上的碎瓷片,又道:“幸亏皇上怜惜,临行前让针工局给公主连夜赶制了好几套狐裘大衣。听说这些大衣只取狐狸腋下最柔软的一处毛,穿在身上又好看又轻便,定让赤夷的女子看红了眼。”
赤夷是游牧民族,商业不发达,普通百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哪还穿得起千金一件的狐裘大衣?
郭赟心里好受了些,觉得夏玉然说的对,自己是怜淑贵妃,就算是大王妃也要敬自己三分,何况是沁王?赤夷念着禹陵的威慑力,两三年之内必定要敬着供着自己,两三年之后的事谁能想得到呢?说不定自己已经在赤夷站稳了脚跟,沁王想动自己都不可能。
想着这些郭赟一骨碌爬了起来,拉过夏玉然的手急急地问道:“你还好吧?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实际在元桥镇叶知府闹事时,夏玉然就趁机取得了郭赟的信任,但夏玉然为了掩人耳目,让郭赟仍旧像往常一样折磨她,只在无外人时才亲近。
夏玉然看到郭赟眼中的愧疚之色,神情越发柔和温顺,微微笑道:“走了这一路,奴婢早就习惯了,公主不必担心。”
郭赟闻言,愧疚感更浓,“你放心,等我报了仇,你也就不用再受苦了。”
绿芯听到“报仇”两字,只觉得心惊肉跳,心中直怪夏玉然蛊惑主子,说什么今天的一切都是七王爷造成的,夏玉然因失德失去和亲资格,作为姐妹,这怜淑贵妃也该换夏莫然做才是,可是七王爷却因为私心,愣是在小吏的女儿中选取了她来受这个罪。
夏玉然每天都在主子面前念叨,久而久之主子也就坚定了一切都是七王爷害的,一定要杀了他报仇这个信念。
可是七王爷是谁?如何能杀得了他?更别提什么因为私心不让夏莫然和亲,却有心折磨主子的无稽之谈了,主子成为和亲公主,还不是老爷为了保住官位的缘故!
绿芯有心提点郭赟小心这个不安好心的夏玉然,可是郭赟如今已被仇恨占据了思维,根本就不听她的劝,说多了还招至她的猜忌。
思索再三,绿芯岔开话题道:“公子饿了没?奴婢去晚宴上取些羊肉和羊奶来?”
赤夷人吃羊肉都是整只放在火上烤,还没烤熟就割下来吃。那羊奶有一股子的膻味。郭赟想到那血淋淋的肉就一阵犯呕,冷着脸斥责绿芯道:“都是蛮夷吃的东西!你拿两个酥油饼去灶上热热,我今晚就吃那个!”
绿芯不敢违抗,拿了两个酥油饼就出了房门。
夏玉然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不过很快又温润地笑着看向郭赟。
既然她已经入了地狱,那也要多拉一些人来陪才是!
第186章 扮猪吃老虎
沁王对郭赟虽有些不好的心思,但归根结底是赤夷的风俗使然,他既是第一勇士,又是邦交之臣,谈吐风趣,性格爽朗,一场晚宴下来,就是宇文谨这样冷清冷心的人也渐渐放开了。.info[]
交杯换盏,宇文谨不免多喝了些,回去闹了夏莫然一夜,偏偏在紧要关头及时刹住脚,让夏莫然又羞又气,第二天出门时嘴还嘟着。
天光已大亮,柔和的骄阳照射在雪地上,晶莹多姿。
为了能在吉时赶到王庭,昨夜就商量好天不亮出发的,结果因为两人的折腾,和亲队伍和接亲队伍全部停滞等候。
夏莫然看着一双双扫过她和宇文谨的目光,满含暧昧和探究,她脸轰一下就红了,关键宇文谨走过时还有意无意地搂了搂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这是丢脸丢到国外的节奏么?
顾大人和韩将军脸抽搐的厉害,反倒是沁王见多识广,哈哈笑着打圆场:“不防事,我们中途不休息就是。”那狐疑的目光不断扫着夏莫然那张宜男宜女的脸,临了又忍不住加了句:“就这小身板,能行吗?”
夏莫然气急,僵硬地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道:“王爷,请上马车!”
宇文谨觑了她一眼,突然之间觉得赤夷的风光也不错,朗声道:“不用了,本王骑马就成,你自己坐吧。”
否则沁王骑马,他坐马车,一强一弱形成对比,不免让人生出禹陵不如赤夷的感觉来。
这是政治手段,就是身为文官的顾大人也弃车骑马应景。
不过夏莫然气昏了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茬,只以为宇文谨故意让她难堪,成为七王爷断袖的对象!
她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爬了上去,放车帘的动作又重又快,像撒气的孩子。
宇文谨看着不可避免又笑了起来,冥二给他牵来专属奔霄宝马时,他脸上的笑意还抑制不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说是和亲,但谁会真正在意被当成棋子的和亲公主?
当众人围着宇文谨时,郭赟香车上帘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一路上真的没有休息,就连午膳夏莫然都是在车上解决的,等赶到王庭时,夕阳最后一丝余光正从水平线上消失。
说是王庭,其实就是大大小小的帐篷而已,最中间一顶金色的最大的是老夷王的,旁边一顶稍小一些的是大王妃的,周围又挨着许多个小帐篷,是其她妃子的住处。
妃子等同于女奴,是夷王的私有财产,若他同意,也可以成为群臣共乐的对象。
而赤夷原本是没有怜淑贵妃的,不过为了顾及禹陵和亲公主的面子,才设了这一妃位。
出于对强者的臣服,老夷王早就率着大王妃在王庭入口处候着了。
“王兄,臣弟不辱使命,把钰和大使和永和公主接来了。”沁王笑着上前道。
因为是同胞兄弟,老夷王与沁王有七八分相似,但比沁王老了二十几岁,两人站在一起不像兄弟倒像父子。
听了沁王的话,老夷王便向前和宇文谨互相行礼。
早上闹了一出,夏莫然此时恭敬地呆在宇文谨身后,就像是一名普通的侍卫,而因为天黑,对方都没有注意到她那张出色的脸。
随即她看到老夷王淡然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瞥向了身旁的郭赟。
今天一早,郭赟便穿上了作为永和公主最华美的衣服,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穿禹陵的衣服了,从今以后,她当以老夷王为尊,衣服也只能穿赤夷的。
可能是老夷王的目光太淡然,让郭赟紧张的心突然松了下来,但一想到自己要和一只脚快要踏进棺材的老头躺在一张床上,她就恶心欲呕。(..info)
大王妃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郭赟,只觉得这位和亲公主容貌虽不美艳,却有种小家碧玉的美感,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倒有一副讨喜的性子。
大王妃想着自己年老色衰,却要看着丈夫身边又添这样一位年轻的女子,心中不悦,讥讽的话便随口而出:“永和公主可真漂亮,不过身板委实瘦弱了一些,也不知能不能承受王恩雨露?能不能成功为大王诞下王子。”
这不是咒郭赟死么?
郭赟脸上一阵发白,手脚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大王妃便朝她轻鄙地笑了笑。
“这是大王妃该说的话吗?”老夷王斥责道,但不甚在意的语气更是让郭赟心头发凉。
夏莫然却记起宇文谨跟她讲的,老夷王并不是王位继承人,只因前任大王妃并没有嫡亲儿子,其他王子为了王位又自相残害,已故老夷王看着不喜,这才独排众议把王位传给他。
那时老夷王资质平庸,连摔跤都经常摔不赢,其他部族的人都不认为他能坐得长久,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他仅花了两年时间就把各部族都收服了,还表现出了超强的能力,各部族首领这才知道他此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而他的大王妃就是赤夷第二大部族伊吾族的公主,既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又是他征服各部族最好的帮手。
大王子很快给自己的母后解围道:“七王爷勿怪,母后不过是看着新贵妃年轻漂亮,吃醋了而已。时间不早了,父王还是快些请禹陵的贵客入席吧。”后面一段话是对老夷王说的。
说完还讨好地向宇文谨行了个礼。
老夷王便脸色微霁。
一个既服了软,另一个又不是真心呵斥,再加上宇文谨并没有表现出震怒的样子,顾大人和韩将军也就摸摸鼻子,不节外生枝了。
但可以看得出来,老夷王相当敬爱自己的这位元妻。
“倒是本王疏忽了,七王爷请!”老夷王笑着邀请宇文谨向王帐前走去。
夏莫然故意退后几步,悄声对郭赟说道:“这大王妃不简单,你一定要小心了。”
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说出如此不知轻重的话,而且还能让老夷王这么包容,这位大王妃要么有强大的依仗不惧怕,要么完全掌控着老夷王的心,哪怕她年老色衰。
郭赟复杂地看了一眼夏莫然略含担忧的脸,只觉得心钝钝地痛,最后不发一言地在绿芯和夏玉然的搀扶下,由王庭的婢女领着向自己的帐子走去。
赤夷尊重禹陵的规矩,第一夜免去新晋的怜淑贵妃抛头露面,只让她呆在贵妃专属的帐中,等和夷王圆了房,第二天再遵从赤夷的规矩。
冥一不知何时走到夏莫然身边,眯着眼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四小姐还是要提防着这位永和公主的好。”
特别是她身边还有个不安分的夏玉然。
这句话冥一没有说,但夏莫然对他的告诫并不以为然,冷笑道:“她们总共才三个弱女子,又是在赤夷的地界,不敢乱来的。”
冥一看到虽不屑但一副自信的样子,知道她已胸有沟壑,便不再多言,加快步子护在宇文谨身后。
夏莫然喊了冥四来把三藏和小七带到赤夷安排给他们休息的帐子去,自己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除了大王妃老夷王还有十三个妃子,共生了十个王子和七个公主,其中大王子、二王子、五王子和大公主是大王妃生的,大公主已出嫁,三个王子一起来迎的宇文谨,其他王子只能在晚宴地方等候。
夏莫然听说这些后更加觉得老夷王不简单,他十分抬举大王妃,就连生孩子上也让她高上一筹,恐怕不完全是喜欢大王妃的缘故,夏莫然猜测跟他兄弟残杀的情况有关,他要保证他王位继承者绝对的优势。
这个猜测在夏莫然见到其他几位王子时得到了肯定。
这些庶王子看着勇猛,但眉宇间均显得懦弱无能,缺乏一种自信,简单的就是没有王者之气,显然没有经过好好的教导。
但七位公主却都不错,各个神采飞扬,顾盼生辉,老夷王对这些女儿似乎一视同仁,都很喜欢,特别是最小的女儿雅格公主,迎上来时老夷王还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雅格公主咯咯笑着,却透过父王的肩膀好奇地看了眼宇文谨。
公主,没有继位的权利,却能嫁出去达到拉拢权臣的目的。
或者像郭赟,成为和亲的对象。
听说除了同胞的沁王,其他几位亲王都被老夷王打发到了远远的贫瘠之地。
夏莫然站在宇文谨身后微微地笑着,想着这位老夷王的确不简单,审时度势,善用制权之术,不接受燕回的示好,却能在跟禹陵的和亲中只给出一个怜淑贵妃的位置。
若不是赤夷发生了几次天灾,若不是禹陵有个强大的七王爷,赤夷又当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宇文谨看她神色不对,让她低下身子,问她道:“怎么了?是不是坐了一天的马车累了?不如一起坐下?”言语之间的关心不言而喻,但话外之音也很明显。
你已经是本王的“相好”了,坐下也无妨。
夏莫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悠悠地说道:“王爷身边的位置是给七王妃的,属下算哪根葱?”
宇文谨看着她傲娇的样子不说话了,专心和老夷王应酬。
夏莫然却觉得奇怪,照理有老夷王这样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强劲对手,宇文谨应该很心怀警惕才是,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还只带了二三十名护卫过来。
第187章 虚虚实实
夏莫然兀自猜着宇文谨的心思,也就没有发现雅格公主频频向宇文谨投来的感兴趣的目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宇文谨觉得奇怪,时不时转过身去看她,发现她一脸严肃,但目光迷离,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是以,一回到休息的帐子,宇文谨便一把抱住她道:“想什么想了一个晚上?”
他下巴抵在她头上,说话的时候头顶便一颤一颤的,夏莫然靠在他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突生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就连周身的冷意都感觉消散了不好。
她喜滋滋地回抱着他,把心中的想法说了一遍。
宇文谨便哈哈大笑起来。
夏莫然抬起头来,惊艳地笑道:“阿瑾,你最近老是笑……”
难道笑不好么?宇文谨嘴角的笑意便凝了凝,不过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样子,便又柔和了几分,刮了她鼻子一下说道:“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没想到有时候也笨。”
说她笨?夏莫然呆了呆,嘴巴便不高兴地撅了起来,任性得像个孩子。
不过她也才十六岁而已,比一般娇滴滴的姑娘已经强了不知几许了,治国之道哪能知道这么多?宇文谨心中一软,俯身在她艳若桃朱的唇上亲了一口,才道:“老夷王会扮猪吃老虎,难不成他的儿子、弟弟全都是无能之辈不成?”
夏莫然听了眼睛一亮:“你是说他的庶王子和其他亲王中有你的人?”
宇文谨目露赞赏:“不错,否则本王怎会放心带你前来。”
是不是说她对他恨重要?夏莫然脸上的笑容便流泻了出来,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老夷王虽然玩了一套制衡之术,娶了一堆的庶妃,生了一堆的庶子,但为了避免他这一代兄弟残杀的一幕,也为了赤夷的强盛,对大王妃椒房独宠,对几个嫡子大力培养,只为了嫡子能坐稳王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其他庶子也不是傻瓜,岂能不明白老夷王的心思?他们能甘心吗?
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抗拒的,宇文谨利用其他庶王子的野心控制赤夷也没啥好奇怪的。
只不过不知道哪个庶王子是宇文谨的人。
陵城八皇子府,宇文哲正在吹箫,吹的正是当初与夏莫然合奏的那一曲,只不过再没有了当时的欢快。
孙素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顶上清皎皎的月亮,觉得宇文哲就像月宫里的嫦娥,让她越来越无法触摸。
隐在暗处的冰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自己看着风景,却不知别人也把自己当成了一道风景。
人有时候就这样,总是追究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转身便可得的东西却不屑一顾。
直到一曲终了,孙素雅才正了正心思,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前走去。
宇文哲负手而立,连余光都没给一个,只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棵桂花树,树上香气正浓。
孙素雅笑了笑,手指弹着枝头的一簇金黄,柔声问道:“十次来有九次看见少主在看这棵桂花树,莫非还有什么典故不成?”
宇文哲没有回答,冰魄却知道这棵树的来历。
少主那时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心情十分不好,常常找借口在外游历,目的便是为了躲避孙丞相、谭思筹等人的劝说。
可却在日落十分碰见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她张口就问:“你是八皇子吧?你想不想做皇帝?我可以帮你!”
那个小姑娘就是夏家四小姐,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狡黠不乏灵气的一双眸子,便这样闯进了少主的心里。
事后,少主便把他们初遇地方的这棵桂花树移进了皇子府。(..info无弹窗广告)
冰魄思绪间,只听宇文哲问道:“什么事?”
语气十分肃然,就像对待普通的下属,而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孙素雅眸色便黯了黯,低沉着嗓音说道:“爷爷和谭叔有事找少主。”
宇文哲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最后不发一词地往议事的厅堂走去。
孙素雅亦步亦趋地跟随。
直到厅堂门口,宇文哲突然驻步,转身看着她正色道:“陵城不比青城,注意八皇子府和苏府的人很多,你既然是大家闺秀,半夜三更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免得给人抓住把柄。”
说得十分冠冕堂皇,其实是不想看见自己吧?孙素雅面色白了白,心中就像吃了黄莲般苦涩起来。“是!”她恭敬地福了一礼,脸上不显半分不快,却端庄肃宁,就像高贵端方的皇后。
宇文哲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快步跨进了厅堂。
“少主!”孙丞相和谭思筹看到宇文哲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宇文哲见状脸色和缓了一些,走到主位坐下温和地问道:“舅舅呢?”
孙家未有合适的女子,这才让妹妹捡漏生下北辰皇室的少主,玉颜卿平时十分谨慎,并不仗着舅父的身份拿张作乔。
可那是在鄱阳之时,如今玉颜卿来了陵城,宇文哲总要抬举一下自己的亲舅舅,每次商讨大事都叫了他来。
这次却没有了来。
冰魄便禀告道:“玉老爷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少主,便没有来。”
“病了?”宇文哲讶然。“什么病?可请了太医去看?”
冰魄默了默,似有难言之隐,谭思筹素来与玉颜卿关系不错,见状便略显尴尬地回道:“心病罢了,深夜在廊桥胡同多喝了几杯酒,染了风寒,便一病不起了。”
宇文哲听了心中了然,玉翠娘便是被舅舅安排在廊桥胡同的一户民宅里。
舅舅年少时十分风流,直到遇见玉翠娘才收了性子,偏偏外祖母并不看好玉翠娘,玉翠娘黯然之下决定为了复国大业奉献自己,以此希望自己能在舅舅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因为玉翠娘的牺牲,舅舅更加难以忘怀,甚至娶了舅母后不让她生下嫡子,只为了保住玉翠娘的一双女儿。
他这么做,也是对外祖母的一种无声反抗吧。
如今玉培珍嫁了不喜欢的严煜,舅舅本十分愧疚,没想到女儿女婿自婚后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更没想到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竟会是平时看着温柔贤淑,又对玉培珍疼宠如亲女的舅母,舅舅既震惊又恼怒。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严煜平时就和宇文钦十分要好,严洪鑫表面看着是******,可在宇文钦起事时他竟头脑抽风帮着自己的儿子。
宇文谨威震朝廷十余年,若他不在就能让宇文钦这个毫无根基的人起事成功,那他还不如趁早卸下摄政王的职务回家娶妻生子。
宇文哲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此刻就陪伴在宇文谨身边,又十分不快。又想着严煜的胆大包天,虽然宇文奎念着严洪鑫最后迷途知返,严家二房又立场坚定没有搅和进去,最后只罚严洪鑫官降二级,严煜发配边疆,但如此一来玉培珍就得跟着去边疆了,舅舅不悦心痛在所难免。
偏偏玉翠娘是个见不得光的,舅母又口蜜腹剑,舅舅痛心失意借酒浇愁也就不稀奇了。
谭思筹与玉颜卿交好,孙丞相却颇不以为然,不仅如此,内心深处对玉家还十分不屑,认为要不是自己没有女儿的命,也不会轮到玉家的大闺女为上任少主诞下宇文哲。
宇文哲并不知孙丞相的心思,以己度人,他对舅父十分同情,想了想便吩咐冰魄道:“我早就听说此事了,本来想着培珍脾气执拗,让她吃点苦也好,但没想到舅舅如此心痛,你亲自去给舅舅送点补品去,顺便吩咐暗处的人把严煜神不知鬼不觉地处决了。”
严煜死了,玉培珍也就不用为了照顾丈夫而去条件艰苦的边关,到时候她只要大义凛然地提出为严煜守节,严家看着八皇子的面子必定好好供着她,就是严夫人也发作不得她,玉培珍名义上还是严家妇,这样于大事也无碍。
这点孙丞相和谭思筹也十分赞同,觉得严煜死比不死要好。
等冰魄应声退下,宇文哲便问两人是不是为了镇南王的事而来。
镇南王秦康最近在暗中调查宇文哲,想看看他是否如表面般淡薄名利,对那张黄金大椅不敢兴趣。
镇南王府一直是皇帝的人,秦康又得了宇文奎得吩咐帮助六皇子宇文铎登上帝位,他这么做,无非有两点,一是暗中提防八皇子府,二是看看是否能和八皇子府联手。
宇文哲猜想后一条可能性大一点,恐怕宇文铎也觉得宇文谨十分不好对付,打算先解决了太子一党,再与自己竞争皇位。
“没想到秦康也老奸巨猾的很,若真解决了太子一党,凭六皇子这些年在朝中的威望,恐怕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谭思筹气愤道,他的意思是指对方在不知道宇文哲有北辰皇族的暗中势力之下。
宇文哲不以为意:“如今我们最大的对手的确是宇文谨,只有与宇文铎联手,胜算才大些。至于之后的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机会大些。”
孙丞相听了便欣慰地颔首称是:“少主说得一点也没错,虽有些与虎谋皮的意思,但宇文谨的确不会好对付。况且自北辰灭国后我们的祖宗就一直在筹谋,宇文铎不过得了皇帝的支持,打仗还行,政事上这些弯弯道道他还嫩了些。”
宇文哲沉吟片刻道:“不防让兵部尚书透点口风给秦康。”
谭思筹眼前一亮,兵部尚书是他们的人,这么一说,宇文铎也就知道宇文哲也不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必定有联合之心,也免了他们继续探查下去得知更多的消息。
虚虚实实,更利于他们隐藏实力。
孙丞相更是一拍大腿称赞起来,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
第188章 雅格公主
赤夷的规矩,只有新郎新娘圆了房,才算真正结为夫妻,第二天才开始正式热闹起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夏莫然担心郭赟因无法接受老夷王而闹得不愉快,因此天刚亮就醒了。
宇文谨见她起来,只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不睡了?”待听到夏莫然说睡不着,以为她换了地方又认床,也就没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夏莫然知道他忙活朝廷的事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十分心疼,伸手揉了揉他额头上的褶子,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
老夷王娶怜淑贵妃是大事,草原上一早就忙开了,搭建欢庆场地,煮马奶,烤全羊,奴仆们紧张却又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到处是穿梭的人影。
冥二看到夏莫然出来,现身低声问道:“四小姐有什么事?”
郭赟已经送到了老夷王的帐子,生死已不是禹陵的责任,他和冥一也就没必要交替守着她了。
夏莫然看着远处还灰蒙蒙的天,又回扫了一眼身后的帐子,笑道:“你守着王爷吧,我去打点水来。”
冥二知道她是自己想要洗漱,且冥兰冥秀始终在暗中守卫着,也就不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不远处听到响动的赤夷女仆极有眼色地走了过来,引着夏莫然去打水。
听那女仆讲了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夏莫然边走边闲聊式地问道:“姐姐叫什么名字?你讲的禹陵话怎么那么好?”小皮靴偶尔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女仆便腼腆地笑了笑,嘴角边露出两点深深的酒窝,显得十分可爱:“奴叫阿依敏,奴的母亲是禹陵人,所以会讲禹陵话,大王妃也是听奴禹陵话讲的好,才让奴专门过来听侯王爷的差遣。”
赤夷十分排外,想必阿依敏的母亲地位也很低,夏莫然无意揭别人的伤疤,也就笑着没接话,两人一前一后到储水的地方去。
只是刚走了一段路,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夏莫然看着从帐篷后面钻出来的雅格公主,知道她有意在这里堵自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拱手行了一礼。“属下见过雅格公主。”
“喂!你是七王爷的贴身侍卫?”雅格公主操着不太标准的官话问道,一双咖啡色的眸子熠熠生辉,正十分专注地等着她回话。
夏莫然若有所思地向她看去,只见雅格公主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麦色的肌肤,高挺的鼻梁,耳朵上各挂着一只月牙形的明月珰,乌黑的头发编成许多小辫子垂在脑后,发梢缀着铃铛,行动间“叮当”作响,显得既俏皮又活泼。
见雅格公主面露不悦,夏莫然才笑道:“属下的确是爷的贴身侍卫。”
雅格公主便露出大大的笑容来,下颚微抬,用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道:“那好,你把王爷的事统统告诉我!”
夏莫然目光骤然一冷,看得雅格公主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她才和煦地笑道:“属下只是个下人,哪有资格知道王爷的所有事?”
雅格公主本来被她眸中的冷意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看见,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再听到夏莫然拒绝的话,公主脾气便上来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父王最喜欢的公主,你若不识好歹,等我禀明父王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难不成老夷王还真能不给宇文谨面子惩治了她?夏莫然不为所动。
雅格公主身后的婢女阿穆便焦急地喊道:“公主!小心大王责罚!”对方是七王爷的人,公主在此大言不惭,可别惹怒了七王爷,且坏了大王的好事,她们主仆才吃不了兜着走。
“好啦好啦!”雅格公主烦躁地扒拉一下头发,瞬间由剑拔弩张的野猫变成了纸老虎,“我就是想知道七王爷是怎样的人嘛,竟惹得月姐姐宁愿挨父王的鞭子都不肯嫁人!”
夏莫然听了直觉这个“月姐姐”活脱脱又是一个司婉。
人怕出名猪怕壮,宇文谨竟敢给她到处留情,夏莫然从鼻孔里哼了哼,阴沉着脸绕过雅格公主往前走去,竟是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了。
阿依敏朝雅格公主福了福身子,匆匆跟了上去。
雅格公主见状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看他,竟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阿穆不说话了,心中却在腹诽道:就是大王看到七王爷都要矮三分,他是七王爷的人,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
不过这些话她万不敢说。
“什么都没打听到,月姐姐肯定要失望了!”雅格公主不知道阿穆的心思,看着夏莫然远去的身影跺着脚懊恼地说道。
月姐姐被父王打了一顿后就被禁足了,听说七王爷来送亲,这才激动地托她打听一些七王爷的情况,没想到七王爷身边的侍卫都这么难说话,自己什么都没问出来,而且还不敢得罪,雅格公主又羞又恼,苦恼着回去如何向月姐姐交代。
阿穆便小心翼翼地宽慰道:“公主别恼了,你知道大王铁了心要把月公主嫁给伊吾族的三公子,不知道七王爷的事对她反而好。”
雅格公主想到月姐姐所要嫁的德伟翰表哥,心情变得更差,忍不住抱怨道:“真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他怎么能完全偏信母后的话呢?德威翰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月公主长得花容月貌,德威翰公子仗着是王后的侄儿,厚颜无耻向大王求娶月公主,月公主死活不肯,偏偏大王同意了。
可就算月公主可怜,主子如此编排大王,被他听到也是要受罚的。
阿穆紧张地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人偷听,这才吁了口气,又怕主子再说出掉脑袋的话来,连忙岔开话题道:“公主见到月公主不如劝劝她,奴听说七王爷……总之他们是不可能的,月公主还不如趁早死心嫁给三公子,兴许大王看在她听话的份上,以后会帮她在伊吾族站稳脚跟。”
雅格公主知道阿穆沉稳聪明,所以母妃才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可现在她说话支支吾吾的,自己完全不明白,便不悦地问道:“你听说了什么?为什么月姐姐和七王爷不可能?”
阿穆素来了解主子的性子,知道不跟她讲清楚,这位祖宗指不定还要干出什么大事来,便把自己听说的事一五一十道来:“听说七王爷年纪这么大还没娶王妃,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公主刚才见到的那个侍卫就是王爷的娈宠。”
“啊?”雅格公主张大了嘴巴,完全一副吃惊的样子。喜欢男人,可不是汉人所说的兔儿爷吗?不过刚才的侍卫的确长得英俊。“那月姐姐岂不是完全没机会了?”
阿穆只求主子别再捣事,弄得和月公主一样的下场,连忙答了几个“是”,“他们汉人不是特别看重子嗣传承么?要不是七王爷不喜欢女人,他又怎么会连个通房都没有,连个孩子都不生?”
雅格公主听了十分有道理,叹着气往月姐姐禁足的帐篷走去。
另一边,夏莫然对这位月姐姐也十分好奇,便问阿依敏:“雅格公主口中的月姐姐是谁?听她的口气倒像是一位公主,和我们爷是怎么回事?我到爷身边当差两年了,怎么从没听爷提过有这位姑娘?”
宇文谨也是当初收服赤夷时来过这里一趟,三年前沁王带着使团去了陵城,平时和赤夷人并无接触,怎么惹的这个月公主?
阿依敏回道:“大人猜的没错,雅格公主说的正是雅月公主,她是丽英夫人生的,长得十分漂亮,就是大王最喜欢的楼羽王妃见了也十分喜欢。因丽英夫人是楼羽王妃的婢女,而雅格公主是楼羽王妃生的,因此雅格公主与雅月公主十分要好。”
“三年前沁王出使禹陵,大王有意把雅月公主献给皇上,可惜皇上没收,雅月公主回来后却害了相思病,说是喜欢上了七王爷,大王立马修书一封给七王爷,委婉地表示可以把雅月公主送给七王爷做妾,可是七王爷也没有收。”
三年前宇文奎正把樊贵妃如珠如宝地宠着,再说雅月总是异族公主,不接受也正常。
至于宇文谨,哼,算他识相,没有被美色迷惑。
夏莫然面色稍霁,继续听阿依敏道:“雅月公主接连被皇上和七王爷拒绝,大王心里便堵了口气。正巧伊吾族的三公子来求娶雅月公主,大王妃心痛侄儿,又怕雅月公主真的得偿所愿,大王更加抬举楼羽王妃,便在大王耳边吹了枕头风,大王便允了这张婚。雅月公主却执意不肯,还想偷跑出去要找七王爷,被大王派人抓回来后狠狠地打了一顿,最后一直禁足到现在。”
那岂不是被关了两三年?
夏莫然吃了一惊。
不过以老夷王只把女儿当成棋子的做法,被关几年也属正常。
有这样的父王,真是作孽!
夏莫然笑眯眯地看着阿依敏问道:“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么多,不过你如此讲大王和大王妃,就不怕我去他们跟前告状么?”
第189章 奴儿阿依敏
阿依敏看着夏莫然笑眯眯的样子,不知为何,想到了赤夷传说中的谜兽,雪白可爱的外表之下是锋利的獠牙。.info[]
“大人说笑了,奴只是看着大人有种近乡情怯之感,才特意提醒几句,若大人不喜,奴不讲便是。”阿依敏垂下眼睑,看似恭敬地说道,粗布棉衣之下的身躯有点颤抖。
夏莫然见状长长地“哦”了声,疑惑地问道:“姐姐不是应该惧怕地跪地求饶,求我不要去大王和大王妃那里告状么?”
赤夷奴仆地位极低,有时候都及不上一头羊,阿依敏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难道她会好心的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提醒一个陌生人?
夏莫然当然不信。
阿依敏瞬间意会到自己的失误,睁大了眼睛看向她,可是此时想再假装已经晚了。
夏莫然挥了挥手,隐在暗处的冥兰便跳出来一把掐住了阿依敏纤细的脖子。
阿依敏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侍卫身边竟然还有暗卫保护,此刻是真的感到惧怕了,目露惊恐,双腿打着寒战软了下去,偏生她为了讲话方便选了条隐蔽的道路,周围一溜全是高高的帐篷,等闲没有人经过。
她语不成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奴是大王妃身边的人!”
大王妃的人会跟她不是一条心?夏莫然冷笑一声,却是笑道:“这话原该我问阿依敏姐姐才是,你到底是谁的人?故意讲些挑拨离间的话意欲何为?”
“奴真的是大王妃的人,奴全仗大王妃才有口饭吃,如何要挑拨离间?”阿依敏还想要狡辩,夏莫然朝冥兰使了个眼色,她脖子上的力道便又大了些。
明明是身形如燕的女子,偏偏手劲大得吓人,阿依敏被冥兰箍得快透不过气来,脸色涨红。
“阿依敏姑娘心怀不轨,意欲行刺王爷,我想以这样的罪名处置了姑娘,大王和大王妃也不敢找王爷的麻烦吧?”夏莫然依旧笑眯眯说道,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info
何止不敢找七王爷的麻烦,恐怕大王妃还会拍手称快吧。
阿依敏心中悲凉,不由自主朝夏莫然看去。
杏目璀璨,鹅鼻朱唇,身为男儿身却比女子还漂亮,想要和你亲近起来笑容恬淡,即使翻脸时也找不到一丝狰狞,难怪沁王的人都说这位萨侍卫是七王爷的心头好,瞧掐住她脖子的暗卫就知道了,这么好的身手大王身边也没几个。
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的目的吗?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况且自己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悲苦了十几年,就算讲了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夏莫然见她神色松动了一些,向冥兰微微点了点头,冥兰松了手,却没有退下,仍戒备地守在主子前面。
阿依敏不以为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等脸上的红色稍退,才颤巍巍地直起身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夏莫然面前。
“大人,奴是有意挑拨离间,但奴不是谁的人,只是讨厌大王和大王妃罢了。”
夏莫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奴隶有讨厌主子、反抗主子的权利和胆量吗?直觉是阿依敏又在撒谎,但看她神色沉重,把到嘴的疑问咽了下去,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依敏却出乎意料地抬起头来,神情凄楚地看着她:“大人,奴其实是大王的女儿!”
这下别说是夏莫然了,就是冥兰也意外地蹙了蹙眉。
在禹陵,就算生母再如何下等,龙子龙女该有的尊严、体面一样都不会少,只是受宠的多寡会有差别罢了。
阿依敏既然是老夷王的女儿,怎么会成为最下等的奴仆呢?还拨过来照顾外族人?
“大人……”阿依敏期期艾艾地想上前抓夏莫然的衣角,冥兰手中的剑扬了扬,她才害怕地缩回手,低低地哭诉道:“奴的生母是江州人,二十一年前江州发生动乱,觊觎阿娘美色的地痞流氓想趁机占便宜,祖父没办法,让阿娘逃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那些地痞流氓却不肯善罢甘休,一路逼着阿娘逃到了赤夷,可怜阿娘刚逃虎口又入狼窝,被当成牲畜般买卖。阿娘最后靠着美色被卖到了王庭,成为供人玩乐的下等女奴,因缘巧合之下却被大王临幸。可惜她成为了大王的女人也没能改变悲惨的命运,反而因为生下我而被大王妃捏得死死的,不过两三年就死了。从此大王妃把我当成出气筒般养在身边,不仅不给我公主的体面,甚至还把我当成工具般去讨好大臣。”
阿依敏说着,目露愤恨。
不管是谁,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被剥夺且零落成泥都不会甘心吧。
冥兰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握剑的手却没有松。
夏莫然低头思索着阿依敏的话,二十一年前,正巧宇文奎和宇文彻展开夺位大战,江州,是宇文彻的母族。
当时先帝刚刚驾崩,禹陵内乱,赤夷趁机在禹陵边境烧杀抢掠,阿依敏的娘逃到赤夷能有什么好?
老夷王临幸一个外族女子,还让她生下孩子,不杀了她们母子已经格外开恩了,还会给她们什么名分?
大王妃只折磨阿依敏母女,没有借此攻讦老夷王,想必老夷王还松了口气,又怎么会去在乎她们的死活?
“大人,奴只是活得太辛苦太痛恨了,看到威风凛凛的大王和大王妃在七王爷面前却乖得像猫,这才起了心思,主动请缨来服侍七王爷,想趁机获得七王爷得信任,教训教训他们。”阿依敏可怜巴巴地说道,因为是个混血儿,脸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头微微抬起,露出修长如优美的天鹅般的脖颈,让人恨不得上去摸一摸才好。
夏莫然看着她眼底的氤氲之气,莞尔笑道:“你生母是地处江南的江州女子,婉约清丽,你父王是如鹰般雄健勇猛的草原之王,没想到你像了你生母,竟一点都没遗传到夷王的性格。”
什么意思?
阿依敏心中不解,但看到她笑中含着凌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根本就没打动她分毫,她至始至终都在怀疑自己。
阿依敏不由得焦急起来。
在赤夷贵族看来因为她有汉人低贱的血统,因此从不把她放在眼里,反而让她凭借着美貌无往不利,通过在各宠臣之间游走获取信息,从而在大王妃跟前获得一线生机。
可今天她引以为傲的美貌竟全然起不了作用,娇柔哭诉的妙处在七王爷跟前的这个面前如同做戏!
难道因为他是兔儿爷的缘故?
阿依敏焦急地想着对策,可没等她想到,纤细的脖子再次被箍住,且力道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夏莫然已收了嬉笑之色,雌雄莫辨的脸上是冷冷淡淡的讥诮:“姐姐已经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王爷马上要醒了,既然姐姐还想要隐瞒,冥兰,你带她下去吧,就当帮大王妃一个忙了。”
冥兰一板一眼地回道:“是!”手上的劲又大了三分。
阿依敏骇然,没想到她真无半分顾忌地要自己的命!
行动快过理智,沙哑着嗓音说道:“我说我说,别杀我!”生怕晚了冥兰就要掐断她的脖子。
夏莫然见状又露出丝丝笑意来,只不过其中的讥讽不容错识。
能被大王妃这么践踏,这么羞辱,还活得好好的,要么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要么有极强的心智。
但无论如何,前提都是惜命。
夏莫然相信阿依敏是后者,也更加相信她不愿意和她的生母一样悲惨地死去。
……
宇文谨醒来没看到夏莫然的身影,便叫来冥二问道:“四小姐人呢?”
冥二便把夏莫然去打水,有着汉族血统的阿依敏带她前去的事情讲了一遍。
宇文谨听了便沉思起来。
冥二见状心中一惊,以为有什么不妥,忍不住问道:“是否要属下前去找四小姐?”
主子和四小姐表现得再如何亲密,两人名义上毕竟是主仆,找人这种事只能他们同样做下属的去做。
“哦,没事的,本王想到些事情罢了。”宇文谨摆了摆手,纠结的眉头舒展开来,“那丫头憋了一路,好不容易碰到好玩的事,就随她去罢。反正冥兰冥秀暗中跟着,不会出什么事。”
冥二有些听不懂主子的话,轮到他纠结了,宇文谨却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吩咐道:“趁着那丫头还没回来,你让冥一进来把昨天收集到的信息再跟本王理一遍。”
宇文谨这边忙着,夏莫然却从阿依敏口中听到了她想知道的。
“大人!奴已经把一切都跟你坦白了,请您饶了奴吧!”阿依敏磕了个头恳求道,簌簌发抖的身体犹如雨打的落叶,再无刚才算计时的沉稳之色。
夏莫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阿依敏苦苦求饶的样子,眉头微蹙,面露犹豫。
“主子,就让冥兰来处理,冥兰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冥兰道。
阿依敏闻言更加抖如筛糠:“不不不,奴已经什么都说了,大人不可言而无信!”
这种下作的小人,有什么信誉可讲?冥兰目露冷色,提剑就要朝她砍去。
“等等!”夏莫然阻止道,“杀她容易,可也打草惊蛇。”
说着让冥兰掰开阿依敏的嘴,她从怀中摸出一粒紫色的丹药塞进阿依敏嘴里:“这种毒每十二个时辰会发作一次,若你不相信,可以等十二个小时试试。”
不过是想她保守秘密罢了,阿依敏不敢怀疑,点头如捣蒜:“大人放心,奴一定不会说出去,并随时听大人的差遣!”
夏莫然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冷声说道:“那你到时间就找我拿解药吧。”
第190章 报仇雪耻
阿依敏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以为能马到功成,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连七王爷身边小小的侍卫都斗不赢。
虽不甘,到底保命要紧。
她低着头乖觉地引着夏莫然继续往前走。
冥兰见状又退至暗处。
夏莫然却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诡谲地笑了笑,既嘲讽,又怜悯。
躲在隐秘处的绿芯便如见了鬼般,忍住尖叫快速地跑开。
直到回到郭赟的帐子,才慢下步子,稳了稳心神,问守在一旁的夏玉然道:“大王和公主醒了吗?”
夏玉然看着她手中面上泅了水印的铜壶,目光微闪,勾唇笑道:“起了,绿芯姐姐快进去吧,免得水冷了公主不高兴。”
绿芯侧耳听了听,果然听见帐篷里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她感激地朝夏玉然点了点头,掀了帘子就进去。
大草原上严冬比较冷,但上流贵族的帐篷里都会放上几个炭盆,坑下也烧着炭,还是比较暖和的。
绿芯进去时,郭赟正穿着肚兜服侍着老夷王穿衣服,帘子掀起时带起的寒风,让两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绿芯瞬间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铜壶差点没拎得住。却不敢再退出去,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
老夷王眉头不可避免地皱了皱。
待他穿戴整齐,郭赟便吩咐绿芯倒水。郭赟又亲自服侍着老夷王穿戴完毕,恭送他出去。
“哈秋!”吹了两次冷风,郭赟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喷嚏。
绿芯忙手忙脚乱地去拿狐裘,可还没披到郭赟的身,便被她反手打了一巴掌。
从小到大的情分,绿芯实在没想到主子竟然这么打自己的脸,特别是夏玉然已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泪珠便含在了眼眶里。“小姐……”
“没有主子的吩咐,谁让你进来的?”郭赟恨声道。(..info)
绿芯瞥了眼置身事外的夏玉然,心中又气又酸,但看到主子露在外面肌肤上的青青紫紫,只能把这份酸涩咽进了肚子,跪下道:“是奴婢的错,公主息怒。”
郭赟发泄了一通,怒气消散了不少,人也像抽干了似的倒仰在炕上。
夏玉然笑着上前道:“公主今天还要参加宴会,不如让奴婢使人再去打些热水来,好好地泡一泡澡,疏散疏散筋骨?”
郭赟坐起来披了狐裘大衣半躺在炕上,点了点头道:“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全。”
夏玉然说着“原是奴婢应该”的话,撩帘出去,姿态放得极低。
到底情分不同,郭赟看着泫然若泣的绿芯心生不忍,招手让她前来,摸着她被打的脸庞说道:“我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只不过老夷王阴晴不定,我又是半路来的和亲公主,没有孝顺长辈、教养子女的情分,你也要注意些才好,你若有个好歹,叫我怎么办呢?”
言语间十分的依赖。
绿芯见她说着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不想再拿夏玉然坑她的事烦她,便陪着一起哭起来。
站在帐子外听了一会壁角的夏玉然,听到主仆俩压抑的哭声,讥诮地勾了唇。
担心哭久了落了痕迹,郭赟和绿芯渐渐收了眼泪。
绿芯忙把打水途中看到夏莫然的事说了一遍。“公主也别竟信夏玉然的话,她从主子混成了奴婢,还不知道怎样懊恼呢,对七王爷当然恨得半死。奴婢看那萨侍卫根本就不像夏府的四小姐,萨侍卫若穿上女装怎么也得倾国倾城吧?奴婢可听说那夏家四小姐容貌普通,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公主只看到萨侍卫小意温柔的模样,根本就没有见到她对那女奴凶狠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侯府的嫡小姐。可惜奴婢离得远,没听见他们说得什么。”
咋听到“萨侍卫”三个字,郭赟还是止不住一阵心跳擂鼓,然后脸上露出晦涩的光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夷王再如何雄健如鹰,那也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甚至昨晚与她圆房时,都显得有些心力不济。
比起年老体迈的老夷王,她当然希望萨侍卫是男人,至少还有个念想。
可若她真的是夏莫然假扮的,那夏玉然的提议她必会照做,没道理她已经悲苦如斯了,夏莫然还情节恶劣地来惹她骗她。
“这事你别管了,若有心,你就多注意着些七王爷那边。”郭赟挥手道,神情间有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绿芯则显得忧心忡忡,比起对夏家四小姐莫名其妙的仇恨,她更希望主子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萨侍卫真是夏家四小姐又如何,扛不住她有权倾禹陵的七王爷罩着,威震赤夷的老夷王都对他莫可奈何,主子还能拿鸡蛋与石头碰么?
还欲再劝说,夏玉然已指挥着两个大王妃拨过来的女奴把木桶扛了进来。
绿芯两人伺候郭赟沐浴不提。
且说老夷王出了郭赟的帐篷便径直往大王妃那里走去,老夷王和大王妃感情好,就算他宿在最得宠的楼羽王妃的帐篷里,隔天一早都会去大王妃那里用早膳,因此没人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大王妃,大王来了!”
大王妃听到外面婢女的通禀,脸上一喜,身子挪了挪就想迎上去,但想到自己的丈夫昨晚宿在比女儿还小的怜淑贵妃那里,又气不打一处来,重新坐下,且把脸侧向了一边。
伴随着一阵冷风,老夷王走了进来,目光首先落在正襟危坐的发妻身上。
他嘴角翕了翕,刚想讲些软话哄她开心,旁边早已候着的大王子耶律穹,二王子耶律平,三王子耶律锋,齐齐向他行礼。
为了保持父亲的威严,老夷王及时刹住了脚,抬了抬手后走到大王妃身边坐下。
耶律穹三人自知母后心中不快,但也怕她拿张作乔惹恼了父王,耶律穹便笑道:“母后这里煮的马奶子真香,难怪齐儿和乔月都喜欢来母后这里,就是父王也是几十年如一日,总是在母后这里用的早膳。”
耶律齐和耶律乔月是耶律穹的一双儿女,说到孙儿孙女,大王妃冰冻的脸似消融了些。
耶律穹见状忙向两个弟弟使眼色,最小的耶律锋接着道:“那可不是?母后这里吃的也最让人放心,最让人舒心,难怪父王有事没事总喜欢和母后呆在一处。”
大王妃从忆事起就跟在老夷王身边,是老夷王最信任的人,而且经历了惨烈的兄弟阋墙一幕,老夷王总担心有人谋害他,所以只吃大王妃做的东西。
大王妃也想到了这一点,且父母爱幺儿,经耶律锋这么一调侃,她脸上终于泛出笑来,帮着丈夫倒了马奶,又把装着羊肉和饼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对小儿子嗔笑道:“就你会说话,你要真有孝心,赶快学你两个哥哥娶妻生子才是正经。”
算是顺着台阶下了。
耶律穹三兄弟又趁机说笑了几句,一家人倒也和乐融融地用了一顿早饭。
待吃饱喝足,老夷王挥手让帐中伺候的下去,众人都知道他要讲宇文谨的事了,大王妃更是吩咐贴身的婢女守在门口。
“父王,难道我们真听宇文奎的话,对宇文谨动手?”耶律穹率先问道,“宇文奎已经日薄西山,现在当权的事宇文谨,更何况他手中的冥衣卫十分了得,可别事情没成功反倒把我们自己陷阱去了。”
未待他说完,年纪最小且最无所惧的耶律锋便打断他道:“哥哥何必前怕狼,后怕虎?他们汉人不是有句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禹陵总是宇文奎的禹陵,既然宇文奎答应事成之后让我们不用再臣服于禹陵,更加不用年年岁贡,大哥还有什么不敢的?”
原来宇文奎已经对宇文谨忍无可忍,一年之前就悄悄派人与赤夷通了气,承诺只要赤夷在宇文谨出使时取了他的命,就让赤夷成为独立的国家,而不是现在身份尴尬的附属国。
可是老夷王和年纪稍长的耶律穹、耶律平亲眼目睹过宇文谨镇压赤夷的雷霆手段,知道宇文奎的打算后,虽心动,但总有些担心,害怕历史重演,十几年前的失败让他们成为附属国,若现在再次失败,等待他们的不知是什么。
老夷王也有些迟疑不决,见两个儿子意见相左,便抬头问二儿子道:“平儿,你觉得如何?”
耶律平处在两个兄弟中间,既没有父王对他的给予重任,也没有母后对他的宠溺疼爱,早就练成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不是左就是右,父王既然还要再问他,说明心中已经倾向了耶律锋的主意,只不过还需要多一票说服自己下决定罢了。
耶律平于是装作沉思了片刻道:“我认为五弟的话可行。十几年咱们会败给宇文谨,也是因为先太子的储君之位稳稳当当的,宇文奎也一心想拿下赤夷,宇文谨无后顾之忧。而如今宇文奎首先欲把他除之而后快,五皇子宇文钦前几个月已经举事过一次,宇文谨为了镇压他势必折损了一部分势力,六皇子宇文铎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与太子打着擂台赛,八皇子宇文哲听说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形势正对我们大好,何不应了宇文奎的要求?胜了,说不定除了宇文奎答应的,还能得到些别的好处;败了,宇文谨为了太子登基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赤夷?赤夷顶多维持如今的局面不作改动罢了。”
老夷王想了想,果真觉得如此。
大王妃又颔首道:“我儿讲得一点没错。大王,你可别忘了燕回得赫连雄。”
耶律穹犹觉不可,但听到母后都认为可行,三比一,自己没了胜算,再反对说不定惹得父王不快,也就不再多言。
而老夷王听到赫连雄便不再犹豫不决,笑着搂着大王妃道:“还是王后一语中的!赫连雄可是直接与禹陵杠上了,宇文谨内要对付宇文奎和宇文铎,外要应付赫连雄,必定不会对我们逼得太紧。而我们只要算计得到,也不是没有胜算,况且十几年那场败仗始终让本王如鲠在喉,现在正好报仇雪耻!”
第191章 把玩
当天的宴会十分热闹,不仅是包括伊吾族在内的十五族齐聚,竟连被老夷王打发到贫瘠地区的寒王、陈王和汾王都赶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十五族首领不仅带着自己最骁勇善战的儿子,更带来部族千人以上的精锐勇士。
说是给老夷王恭贺,但几万人驻扎在王庭周围,把整个王庭围得水泄不通,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气息。
夏莫然看着各部首领频频向宇文谨敬酒,咧嘴的笑容中有不容错识的精光闪现,心下不安,偏偏宇文谨好像一无所觉的样子,逢酒必喝,少了在禹陵时的拘谨,多了几分草原男子的爽朗。
加上别具特色的民族舞蹈、摔跤赛马,大王妃又领着郭赟给各部首领夫人攀谈敬酒,倒也热闹非凡。
夏莫然见宇文谨沉稳淡定,便也安下心来。
热闹一直延续到晚上的篝火晚会,又跳又闹了一天,虽是严冬,可身上也黏黏糊糊的不舒服,夏莫然的洁癖犯了,她悄悄回房去沐浴。
帐篷周围时不时有夷兵穿梭,夏莫然怕惹人注意,就没有点灯,只摸出绿龙珠,又在上面遮了一层薄薄的布,借着羸弱的光亮不绊了脚。
“四小姐,水好了,凉了再叫属下添些。”冥秀把最后一桶热水倒进浴桶里,低声对夏莫然说道。
她沐浴更衣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
那边冥兰把干净的衣物放在浴桶旁边的小杌子上,两人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夏莫然便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一脚跨进了浴桶里面,头枕在搁了布巾垫着的浴桶边缘,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来。
进了赤夷地界,因着住的都是流动性极强的帐篷,除了必要喝的水,基本不储水,梳洗都要到老远的专门储水的地方地打,沐浴便成了极为奢侈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只有在王庭这样贵人们群居的地方才能好好地泡一回澡。
热气一熏,身体的毛细孔都开了,全身都在叫嚣着“舒服”,夏莫然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是时不时地拿起湿布巾往身上甩两下,显得惬意异常。
可这种惬意没多久就被人打破了。
若不是冷与热的交替太过明显,夏莫然也不相信有人能在冥兰冥秀的眼皮子底下混进来。
而来人也似乎没想到帐篷里有人,身形明显滞了一下,低低的赤夷话便流泻了出来:“你是谁?”
夏莫然虽然听不懂,但声音清丽婉转,显然是个女的。
就在此空档,冥兰冥秀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挑了床上的毯子给夏莫然遮羞,一个执剑向来人袭去。
因为不准备再出去应付,冥兰给夏莫然拿的是女装,此刻她也顾不得太多,随意用冥兰甩过来的毯子胡乱擦了几下,就拿起小杌子的衣服往身上套。
冥兰见她穿好了中衣,又对方是女子,不存在被人看去的问题,便转身帮冥秀对方来人。
可是等夏莫然穿戴整齐,她们三人竟奇异地住了手,只不过一二相对,双方谁都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有些诡异的剑拔弩张。
朝那女子看去,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但发上却是赤夷的装扮。一张充满异域特色的脸蛋美艳绝伦,蜂腰****,有种人间尤物的艳丽。
夏莫然皱着眉头愣在当场,心口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在流淌。
冥秀挪了挪步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四小姐,这女子居然会我们冥衣卫的内家功夫。”
声音有些迟疑,大概也没想到赤夷会有冥衣卫的人,而且这女子不同于阿依敏,完全是土生土长的赤夷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女子却好像听见冥秀的话,点染曲眉几不可闻地蹙了蹙,轻轻地收回了剑,盈盈目光便向夏莫然看来。
待看清夏莫然有着一张水芙蓉般的好相貌,明眸皓齿更加不输自己时,那女子苦笑了几声,再出口便换成了流利的官话:“你便是夏莫然般?难怪他那么冷清冷心的神都会动了凡心。”
语气中到底满含不甘。
冥兰冥秀不悦地瞪视着她,手中的佩剑握紧了几分。
王爷身边的人谁对小姐不是毕恭毕敬地,这女子一出口就直呼小姐的名讳,就算她是冥衣卫一员她们也不待见。
夏莫然却不以为意,淡淡地收回目光,吩咐两人道:“来着便是客,冥兰,你去拿张凳子给雅月公主坐,冥秀,你给雅月公主倒杯茶来。”
冥兰冥秀一惊,实在没想到堂堂公主竟会私闯男人的房间。但想到身边这位连王爷都说压就压,也就没啥稀奇了。
那边夏莫然转身坐在了中央铺着厚厚褥子的炕上。冥兰冥秀收剑,一个去拿了凳子,一个去倒茶,然后守在夏莫然身旁。
雅月公主看着她反客为主的主人之姿,且坐在宇文谨的炕上,给人一种两人十分亲密的感觉,心底便有酸涩的汁水一层层泛滥开来。
夏莫然见她脸上有踟蹰之色,料定她是宇文谨在赤夷收的属下无疑了。
而这雅月公主闹的非七王爷不嫁的戏码,大概也是为了留在王庭给禹陵提供线索的一种策略,夏莫然虽然相信宇文谨对雅月公主不会有什么男女之情,但雅月公主眉眼之间流露出对自己嫉妒的神态,分明对宇文谨是有情的。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痴缠,夏莫然挠心挠肺地痛恨起来,她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根本就名分未定,也不好开口问雅月公主。
难道自己要永无止境地面对这尴尬的境地?
她干脆不说话,让冥秀拿了干净的布巾出来给自己绞头发。
夏莫然是那种心里越不痛快,脸上越不显山露水,手上动作却越大幅度的人,俗称装逼。
雅月公主见她最初看了自己两眼,之后像是帐中根本没自己这个人,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神态动作坦然的就像面对不上台面的小妾,心里便复杂惆怅起来。
自己根本就毫无胜算吧?
若不是他允许,怎么有女人胆敢这么做?
而且她身边那两个女护卫,分明就是冥衣卫,可见他十分看重这个夏小姐。
雅月公主紧紧握了手中的茶,淡笑道:“夏小姐莫怪,我是七王爷的属下,因为身份比较敏感,怕有人看见不好,这才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晚会上,这才先偷偷进来等王爷的。”
却不提进来等宇文谨做什么?
她不是草原女子么?草原女子性格一向与男子差不多,豪放大大咧咧的,就像那个雅格公主一般,怎么这位雅月公主相差那么多?瞧着倒跟江南女子似的,含蓄婉约,且心眼颇多。
夏莫然心底咕哝了几句,却趁着冥秀给她烘头发的空档朝雅月公主笑道:“公主为他做事,我只有感激的份,怎么会见怪?况且这里到底是赤夷,我总不能拿禹陵的规矩来要求公主吧?”
言下之意你就是一个属下,作为你的未来主母,我不跟你计较。
且赤夷女子向来豪放不羁,我不会怪你不懂规矩地闯进男人的帐篷。
冥兰冥秀手上动作不停地给她烘头发,嘴角却仍不住抽搐了一下,四小姐这张嘴,可是连冥一都甘拜下风的。
雅月公主没想到坑没挖成,反倒把自己给陷进去了,面皮瞬间涨得通红,嘴角翕翕,半晌没了言语。
夏莫然也不去管她,等头发半干了,随意地挽了个螺儿,才正色道:“公主有什么事跟我讲也一样。”
见雅月公主抿唇不答,铁了心要见宇文谨,她又眯着眼改口道:“晚会快结束了,公主在这里等一样。”
只是到时候别后悔就是。
所以等宇文谨回来后,夏莫然端茶倒水,比平时殷勤了几倍。
宇文谨看着奇怪,见她穿着家常的小袄,头上也没一根花哨之物,倒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感觉来,心里不免欢喜起来,看浓妆艳抹隆重打扮的雅月公主也柔和了几分。
雅月公主却没有欢喜的感觉,见他因为夏莫然而一改平时的冷峻,变得柔情似水,越发痛彻心扉。
宇文谨已问道:“这么晚可有什么事?”
雅月公主是他安插在老夷王身边的暗桩,平时都有专门的渠道互通消息,根本用不着当面接触。
夏莫然看着她眸中露出幽怨来,心中哼哼唧唧了两声,却啥也没说地盘腿坐在宇文谨身边,一副“我是贤内助,我不开口,你们慢慢聊”的架势。
宇文谨却抓住她不着一物的脚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把玩了起来。
在场两个女人全都轰一下红了脸,一个是因为不好意思,另一个是心中凄苦。
看着挺规矩的人,怎么突然不顾场合起来?夏莫然剐了他一眼,心中却对这份亲密十分喜悦,也就顺着他的意没有缩回脚。
宇文谨这么做其实也是想让雅月公主知难而退罢了,他对下属大方宽容是一回事,但不代表喜欢看下属给自己中意的女子膈应。
只是摩挲了几下那双小巧的莲足,竟升起一种欲摆不能的感觉来,触手的滑腻让身上某处强烈地叫嚣起来。
第192章 牛皮糖
虽说非礼勿视,可看见如此接地气的宇文谨,雅月公主还是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受控制地讲了起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感觉到凌厉的目光,她心头一震,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七王爷既是她的主子,也是她的衣食父母,绝不能惹恼了他,否则她和母妃很难善终。(..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话锋一转:“我怀疑各部族带人包围王庭是障眼法。”
宇文谨手上的动作便顿了顿。
他此次只带了二十几个冥衣卫,老夷王恐怕一早就收到消息了,否则各部族不可能这么凑巧都带了本族最骁勇善战的精锐前来。
二十几个冥衣卫虽然都是精英,但双拳难敌四周,在压倒性的人数面前,二十几人就显得不够瞧了,老夷王显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用这二万多人把他困死在王庭中。
若这些都是障眼法……
宇文谨不由得向雅月公主看去,他在赤夷的人各自为政,平时并无接触,彼此都不知道,雅月公主也当不知道才是,老夷王的打算她该早就通知自己才是,拖到王庭被围才说出来,难道她料定自己并不惧?
雅月公主见他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虽然试探怀疑的成分居多,但还是心跳如擂鼓,好不容才抑制住心底的悸动,继续说道:“我虽只与皇上见过一面,但十分肯定他是个深谋远虑且疑心病非常重的人,王爷的能力有目共睹,他想除去您,我并不认为他会把所有的砝码都加诸在父王身上。”
换句话说,宇文奎城府极深,他动不了宇文谨时,选择卑微地委曲求全,甚至把属于自己的皇权拱手想让也在所不惜,用傀儡帝的形象换取以后的机会。
宇文谨在禹陵的根基颇深,宇文奎没把握一击必中,于是极力推动宇文谨出使赤夷,想借着他在赤夷地貌不熟悉、资源匮乏的情况下除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就如雅月公主所说,宇文奎并不会把所有的砝码都加诸在老夷王身上,宇文谨既然敢只带二十几个冥衣卫就来赤夷,必定有保证自己安全的法子,宇文奎也定会想到这点,从而有别的安排也正常。
夏莫然此时才正视起雅月公主来,她既然能被宇文谨选中为他办事,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的,自己倒有点小肚鸡肠了,不该因为她喜欢宇文谨就排斥她,也不该因为她是公主就认为她无能。
于是收回自己的脚,笑看着雅月公主道:“公主生长在赤夷,肯定比我们熟悉这里的一切,不知公主有何高见。”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宇文谨目光里便露出赞赏来,他就知道小丫头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司婉纯粹居心不良,才惹得小丫头心中不快,雅月公主却是自己考察许久才选定的暗桩,对她虽没有像冥一冥二般信任,但自己还是相信她的能力的,不用自己多说,小丫头果然端正了她对雅月公主的看法。
而且他喜欢她用“我们”这个词。
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枉他活了二十几年,现在才知男女****的滋味,原来的认知就是那么肤浅。
雅月公主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早就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不甘心而已。失落地垂下眼眸,雅月回道:“我是被禁足的公主,知道的并不太多,但偶然跟雅格聊天时,得知王爷跟前有个非常特别的侍卫,再想到王爷的一些传闻,我斗胆猜测那个侍卫便是夏小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来看看,宇文谨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喜欢夏小姐,就连出使赤夷都要把她扮成侍卫带着。
而夏莫然和宇文谨却不约而同想到生死同心蛊。
他们当时正因为顾忌这一点,不想引起麻烦,这才让夏莫然乔装打扮的,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到了赤夷。
看来他们跟前有奸细啊!
这样雅月公主所说的障眼法便有理有据多了,因为对付夏莫然总比对付宇文谨要容易得多。
雅月公主并不知道两人中了生死同心蛊的事,只以为宇文奎想要抓住夏莫然来逼迫宇文谨就范。
“我看还是要注意些好。”雅月道,并提议:“不如让夏小姐乔装打扮一番躲进我那里,毕竟我还是个公主,一般人不敢乱闯,且父王一定想不到我会把她藏起来。”
宇文谨并不认为雅月公主那里安全,但她有此想法,他还是十分欣慰,因此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此事你别管了,本王自有主意。老夷王最近的注意力都在本王身上,你和你母亲趁其不备赶快离开吧,本王会派人去接应你们的,待到了禹陵再做打算。”
既然赤夷已无法再待下去,表示事情比雅月公主想象的还要严峻,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站起身激动地说道:“难道我只能离开王庭了吗?”
她的生母是女奴,靠着楼羽王妃的颜扶持才封了丽英夫人,公主的头衔没有带给她尊荣和体面,有的只是父王想把她卖了好进一步巩固王权的出卖。
雅月对老夷王并无半丝父女之情,反而因为老夷王,丽英夫人过得十分悲苦,正是知道这点,宇文谨才选定她成为暗桩。
可她得知自己必须得离开王庭,甚至远离赤夷时,心里还是十分不好受,而且说动生母丽英夫人也并不容易。
丽英夫人做了一辈子的奴婢,对楼羽王妃有着超脱生死的愚忠。
雅月公主想到生母的固执,有些烦躁地在空地上走了两圈:“母亲她定不会同意离开的,难道我还能弃她不顾吗?”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夏莫然莞尔道:“公主不如先给夫人服些昏睡药,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夫人只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这才把楼羽夫人奉若神祗,若她明白公主不离开便会有生命危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的。”
雅月公主听了便如释重负,但脸上的茫然之色显而易见,离开了熟悉的家乡,心中的希望破灭,她一定对未来十分迷茫。
夏莫然便劝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王庭不过是世界的一角,公主走出去了,定会发现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还有别的人等着你珍惜。”
好吧,她希望能跟雅月公主成为朋友,就像冥一冥二等其他冥衣卫,也更希望雅月公主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宇文谨一个,因为这个人是她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大约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宇文谨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弯度,却对雅月公主道:“莫然说的没错,本王想在太子登基前解决赤夷和燕回之事,所以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本王并没有三头两臂,你那里总有顾不到的时候,所以趁着老夷王还没有动手,你和你母亲还是快些离开吧。”
不是顾不到,而是他有夏莫然要顾吧,雅月公主忍着酸涩,笑得淡然:“王爷放心,雅月知道轻重,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争取今晚就能离开。”
依照惯例,明天会在草原南部举行狩猎活动,到时候杂乱无章,也最容易让人有可趁之机。
宇文谨颔首同意,夏莫然却道:“公主此番前来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我自有安排,不会惹人怀疑的。”
夏莫然点了点头:“我这有个妙人,我想让他装成你的模样,这样你离开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雅月也没跟她客气,感激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夏小姐了。”
夏莫然便叫来冥四,把骨哨给他,让他把三藏偷偷带到雅月的帐篷。
待雅月一离开,宇文谨便咧着嘴拧了一下夏莫然的鼻子:“什么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司婉你看着不舒服,雅月你又打发了,那个北辰弘你想怎么解决?”
夏莫然在他拧自己时还想跟他调笑一番,一听到“北辰弘”三个字,支支吾吾瞬间焉巴了。
可惜雅月公主还没有逃出王庭,伊吾族的挞库公子摸上了门。
“明天还要去狩猎,公子不养足了精神,小心被狼叼了腿!”雅月拦在门口,没好气地朝挞库说道,还故意抬头看了看天,示意他天色不早了。
挞库不动时像每个草原勇士一样有着健硕的体格,可惜年幼时因为从马上跌下来摔断了腿,走路一跛一跛的,又仗着是伊吾族嫡出的公主,眼光极高,所以一直未娶正妻,直到三年前见到刚及笄的雅月,惊为天人,一心求娶。
雅月想到他每次来王庭都会想方设法找她,像块牛皮糖似的,就觉得十分讨厌。她名目张胆地看了一眼炕,冷着嗓子道:“丽英夫人不舒服,如今正睡在我这儿呢,挞库公子若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免得吵醒了她。”
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后面,那里正躲着扮成她模样的三藏,和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冥四。
挞库透过她的肩膀往里面瞧了瞧,果然看见炕上拱起一团,想到丽英夫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妇脸,挞库皱了皱眉,大觉扫兴,但不想就此放弃,搓着手说道:“要不公主和我去骑马兜风吧?”
第193章 犯病1
雅月公主那边的事自然第一时间报到了宇文谨那里,可巧的是绿芯跑来了,说郭赟的顽疾又犯了,希望夏莫然能去看看。(..info好看的小说
今晚的宴会热闹而喧嚣,方大夫被几个王子多敬了几杯酒,不可避免倒下来了,而赤夷的大夫并不了解郭赟的顽疾,不敢轻易下手,于是在绿芯和夏玉然的提醒下,曾经救过郭赟一命的夏莫然成为了最好的人选。
方大夫只是随行的太医,太医级别并不高,况且上面还有洪太医、李太医压制着,他并不出名,几位王子怎么会频频向他敬酒?
无巧不成书,郭赟又犯了旧疾,怎么看此事都透着几分蹊跷。
绿芯和老夷王的随从还在门外候着,宇文谨却迟迟不给答复。
良久,他才道:“耶律阚恐怕等不及明天的狩猎了。”
耶律阚便是老夷王的名讳。
这么焦急地把夏莫然叫去,他们越发肯定了老夷王已知道夏莫然的真实身份,不过是想趁着郭赟犯病的机会拿捏住她而已。
老夷王或许还不太肯定生死同心蛊,也就迂回地使用这种方法,毕竟她现在可是男儿身,想污蔑她一个企图染指怜淑贵妃的罪名实在太容易了,就算杀了她对宇文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至少也让宇文谨没有由头翻脸。
当然能因此把两人诛杀了更好,不行的话再趁着明天的狩猎活动借机行事。
“看来老夷王也不是完全信任皇上。”夏莫然嘻嘻笑道。
宇文谨看她眼睛晶亮,心里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额头抵着她的,慢吞吞地说道:“真是个缺心眼的,事到临头了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夏莫然“咦”道:“夫唱妇随,我不是相信你会护我安全吗?”
听到夫唱妇随几个字,宇文谨却没有接她的话,岔开话题道:“挞库去找雅月也好,本王还愁着如何把她们母女不动声色地送出王庭外,有他在,冥四几个可以轻松一些了,就让他们走伊吾族兵士那边防线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撇了撇嘴,听他暗中吩咐雅月那边报信的冥衣卫。
此时候在外面的绿芯状似已经等不及了,哭喊道:“萨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若不救,恐怕也会被赤夷的人指责吧。
宇文谨却一把抓住了夏莫然的手向外走去:“你一个人去本王不放心,反正本王已经被传有断袖之癖了,不放心自己的相好,一路跟随过去看看,相信没人敢提反对意见。”
夏莫然想想有道理,人不能太自以为是,这赤夷自己根本就不熟悉,还是带着宇文谨保险一点,至少死也能死在一块。
她自娱自乐地想着,况且她也不乐意再见到有什么女人莫名其妙地跑来找他。
因此朝他甜甜一笑,扬了扬两人交握的手道:“那就麻烦王爷做个免费的保镖了。”
老夷王的随从看到宇文谨纡尊降贵也要去时,脸色一阵阵发白,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绿芯看见夏莫然却是如释重负,她是真担心自家主子。
夏莫然看她便少了几分轻怠,平和地催促她走:“你也别急,我估计公主多喝了几杯酒,这才引发了旧疾,喝几副药就好了。”
癫痫之症无法治愈,劳累过度或者受刺激都会犯病,或者喝多了酒也有可能,其实犯过了自动自发就会好,但郭赟和绿芯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夏莫然每次都让她喝几副固本培元的药,安安她们的心。
绿芯迫不及待就要往回走,老夷王的随从却踟蹰着不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怎么?大王不是请我去给贵妃娘娘看病的?”夏莫然竖着眉毛瞪他。
那随从涎笑几声,用生硬的官话对宇文谨道:“怜淑贵妃虽然曾是禹陵的永和公主,可既然嫁到了赤夷,那就是大王的妃子了,这样劳驾七王爷如何使得?七王爷还是留在帐中休息吧,您这样纡尊降贵,大王见了也会怪罪小的的。”
言辞间并无其他人的战战兢兢,看来他是老夷王极信任的奴才,也万分肯定老夷王会杀了宇文谨,这才全然没有害怕。
那随从又看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略暧昧地提议道:“或者让小的给王爷送几个强健的妙人儿来?”
真当宇文谨是断袖呢,还强健的妙人儿!
夏莫然忍着笑,宇文谨却眯着眼狠狠地踹了那随从一脚:“本王的人,何时轮到你这个狗东西嘲笑?”
他定是看到那随从眼中对自己的鄙夷了,夏莫然虽然没有拍手称快,但心中不乏被心疼被珍惜的喜悦,脸上笑眯眯的对绿芯道:“蛮夷人就是不动规矩,以为王爷到了他们的地盘就治不了他们了。”
未曾不是在告诫郭赟主仆不要心怀不轨,否则宇文谨一样可以对付她们。
绿芯惨白了脸。
夏莫然全当没看见,拉着宇文谨向她招手:“不是说公主犯病了么?快点带我去吧!”
绿芯犹豫地看了一眼地上没了气息的随从,哆哆嗦嗦地朝前走去。
冥一冥二等悄无声息地跟上。
七拐八绕走了大约有半盏茶时间,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大帐子前围着一群人,帐子上挂着的风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夏莫然看清围着的那群人中间有两个是大王妃身边伺候的,便知道她也来了。
绿芯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等到帐子前众人看大他们过来时,不小心竟跌了一跤。
夏莫然松开宇文谨,连忙去扶她。
绿芯道着谢,高声嚷嚷道:“萨大人别管奴婢,奴婢是因为太过担心贵妃娘娘了,萨大人快些进去看看她吧。”
却在起身的刹那凑近夏莫然低声道:“小姐本来好好的,奴婢被那个夏玉然指使着去打水,回来时老夷王就来了,不过没让奴婢进去……”
夏莫然略感惊讶,瞬间想到两种可能,一种是郭赟中了夏玉然的计,但没想到夏玉然来了王庭不过短短两日,且寸步不离郭赟,还能和老夷王搭上线。还有一种是郭赟竟然被夏玉然说动合谋,连贴身的绿芯都瞒着。
她朝绿芯点了点头,不管绿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良知,她总算是提醒自己了,若有可能,自己也会放她一条命。
至于郭赟,希望她莫要辜负自己的一片心意才好。
一个外族女子,没想到大王妃来了不算,连耶律穹、耶律平和耶律锋都来了。
看到宇文谨,三人虽都行了礼,但神色中已没有初见时的恭敬,宇文谨和夏莫然心知肚明这是已下定了诛杀自己的决心。
耶律锋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七王爷真不愧是禹陵的摄政王爷,不仅政事要操心,就连出嫁的公主也要操心。”
说的好听是宇文谨劳心劳力,说的难听那就是他和郭赟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宇文谨皱了眉,显然很不高兴听到如此似是而非的话。
耶律穹忙佯装不悦地斥责自己的胞弟,又对宇文谨拱手道:“王爷勿怪,五弟他年纪小,母后向来偏疼一些,讲话口无遮拦惯了。”
一句话,把耶律锋定位年纪还幼,不懂事,堂堂禹陵的辅政王爷,皇帝亲封的钰和大使,总不能跟个孩子计较吧?
耶律穹真不愧是老夷王指定的接班人,这份沉稳无人能及。
耶律平淡淡地看着,淡淡地笑,性子倒与宇文哲有几分相似。
被打了脸,耶律锋不甚高兴,他搞不明白父王和大哥干吗这么怕宇文谨?人都已经在他们的地盘了,又决心翻脸,还如此小心翼翼做什么?
不好和自己的大哥争辩,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夏莫然,带着几分戾气道:“怜淑贵妃虽是你们禹陵人,可她一来就得了我父王的喜爱,这位大人我不知道有何能耐能治病,但既然贵妃身边的婢女都说你行,那你可得好好的治。”
赤果果的威胁有木有?
人家都踩到头上了,难不成还忍着不吭声,夏莫然回他一笑:“五王子说笑了,小的又不是大夫,哪能治好贵妃娘娘的病?不过凑巧家里有这样的病人,知道如何纾解罢了。只是娘娘这病轻易不会发,怎么才来两天就犯上了?”
暗指郭赟犯病都是因为来了赤夷。
耶律锋气得要命,但还是被她灿烂的笑容迷了眼。
宇文谨看他呆愣的模样瞬间黑了脸,耶律穹看着不好,连忙吩咐随从搬来宽大的凳子,又在周围燃了几只火盆:“七王爷身子金贵,不像我们皮糙肉厚。”
宇文谨脸色微霁。
夏玉然便掀了门帘出来请夏莫然给郭赟医治。
夏莫然朝宇文谨点了点头,随即走了进去。
经过夏玉然时,夏莫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见她低眉顺目的,比在禹陵还要顺从几分,她眼底便露出了淡淡的讥诮。
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还记得初见夏明然和夏玉然两姐妹的情景,但没想到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竟然会是夏玉然。也是,攀附太子不成,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就在即将进入地狱时,又发现十分依赖的姨娘竟不是生母。
夏莫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无法原来她拉着别人一起堕入地狱的极端行为。
第194章 犯病2
夏莫然走进帐子,率先看到的是老夷王和大王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平常琴瑟和鸣的两人如今一左一右守候在郭赟的床前,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大王妃,堪称铁青着脸,显然气愤到了极致。
老夷王一脸焦虑地看着郭赟,说是担心她的安危好像也不是,反正神情透着一种古怪。
除他们之外角落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低垂着头,像是极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莫然暗暗生警,依着礼节向老夷王和大王妃拱了拱手,目光便向有着绚烂色彩锦被包裹着的郭赟看去。
一双包含着对未来迷茫又恐惧的双眼如今紧闭着,嘴唇苍白,脸上隐隐泛着青色。
夏莫然吓了一跳,这可不像癫痫症发作的样子……
大王妃见她紧锁着眉,似乎松了一口气,口吻极其冷淡地说道:“大王也太实诚了些,这女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果真那么好,禹陵的皇帝何至于撤了她永和公主的头衔!如今躺在大王跟前的也就不会是现在的怜淑贵妃了。”
一出口,便有种与老夷王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口中说的女奴便是指夏玉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跟着郭赟来了赤夷,身份与其她女奴并没有差别。大王妃说出这番话,看来夏玉然在凡宁宫发生的事已经悉数传到了赤夷。
夏莫然不动声色地朝夏玉然看去,后者火速跪了下来,一副惶恐之姿,可僵硬的身板却泄露了她心中的愤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半路的姐妹,或许以前只有嫉妒,如今有的却只剩下生死之仇。
夏莫然收回目光,向大王妃看去,真诚地说道:“大王妃关心怜淑贵妃,就是我们皇上知道了也会赞您一声宽和大度。知道您指望这小的治好怜淑贵妃,可看贵妃现在的情况,小的恐怕无能无力。”
大王妃听了果然神色又松动了几分,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小大人不必惊慌。”说着又对老夷王道:“我说他一个侍卫如何懂岐黄之术?大王偏偏不信!”
不说还好,越说老夷王越气恼:“你已经是大王妃了,难不成连个人都容不下?”
夏莫然见了暗暗纳闷,无论是赤夷流传的,还是宇文谨查到的,这老夷王都十分信任和宠爱大王妃,没道理刚和郭赟春宵一度,这心就完全偏了,为了郭赟连大王妃的颜面都不顾。
又听老夷王说道:“你这是容不下她吗?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能和你比?本王只想救她的命而已,你也不准?”
大王妃闻言脸色又难看起来。
夏莫然见状更加奇怪了,老夷王讲的真是郭赟吗?她糊涂了。
不过无论如何都没有她置喙的余地,正想着找个借口退下,夫妻俩的怒火却延烧到了她这里。
老夷王直勾勾地瞪着她怒道:“你虽是七王爷的人,但如今是在赤夷的地界,见死不救在赤夷可是要被五马分尸的,况且贵妃又是你们禹陵的公主,相信本王要处置你七王爷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竟是要拿死来威胁夏莫然,赶着鸭子上架的节奏么?
况且赤夷哪条法律规定见死不救要被五马分尸?夏莫然一边装作战战兢兢地低头请求饶恕,一边暗暗猜着事情的真相,老夷王这是铁了心要救郭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大王妃对老夷王睁眼乱编着赤夷的刑典讥诮地撇了撇嘴,似乎忍无可忍,略略提高了嗓音道:“贵妃到底是不是旧疾复发,大王应该十分清楚才是,若这侍卫真精通岐黄之术,禹陵皇帝何必再让方太医跟随?况且大王也该明白贵妃的病,是不是普通吃药就行!”
夏莫然听了十分惊讶,她看了郭赟一眼便知她不是简单的癫痫症发作,而像是中毒,可听大王妃的意思,这毒不是他们下的?那到底是谁给郭赟下的毒?
想着这些便再次细细地朝郭赟看去,这一看吓了一跳,因为她露在外面的颈部肌肤下,有道细小的身影快速地一划而过,青黑色泽,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什么中毒,分明中了蛊!
想到燕回曾想说动赤夷一起对抗禹陵,夏莫然明白王庭之内恐怕有燕回的人作怪。
而老夷王知道自己是夏莫然,用小胖可以转移郭赟身上的毒虫。
可如此一来,也等于把他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透露给了她。
王庭虽是他们的地盘,可宇文谨和二十几名冥衣卫也不是吃素的,老夷王一家子离他们又如此之近,一个不慎就会让宇文谨擒贼先擒王,那时围在王庭周围的各部族兵士就不是帮忙,而是趁机夺权了。
相对来说,在明天狩猎活动中借机行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老夷王为了郭赟真要打破原先的计划?
此时老夷王却“砰”一声踢倒了凳子,给了夏莫然答案。只见他疾步走到她面前吼道:“本王可是听说你能治的,若治不了,今天休想走出贵妃的帐子!”
……
如此大的动静,老神在在守候在外的宇文谨不可能听不见。
他直起身子,眸子微眯,吩咐冥一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声音说不出的严峻。
让耶律穹几兄弟忍不住颤了颤,暗道他不愧是禹陵的杀神,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就让他们堂堂七尺男儿经受不住。
郭赟的事,老夷王和大王妃是瞒着他们的,耶律穹几个也只知道郭赟旧疾复发,并不知蛊毒之事。老夷王和大王妃争执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三兄弟也十分不安,但不管如何,也不能让七王爷的人此时冒冒然闯进去,否则凭冥衣卫的威名,他们必定会有折损。
耶律平暗中朝哥哥使了个眼色,耶律穹便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阻止了冥一,并朝宇文谨道:“怜淑贵妃虽是禹陵的公主,可到底是出嫁的女子,男女有别,这位大人前去多有不妥。”
说着吩咐大王妃贴身的女婢道:“母后年纪大了,你总要在跟前服侍才是,你进去吧,顺便瞧瞧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那女婢应声而去,耶律穹见宇文谨并不反对,又道:“王爷勿急,父王担心怜淑贵妃,母后见了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夫妻俩拌了几句口角也正常。但听父王的口气,他可是十分疼惜贵妃的,父王还指着王爷身边的侍卫医治贵妃呢,必定不会伤了那侍卫的。”
宇文谨听他把事情说成是大王妃吃醋,不由得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道了句“大王子倒是能屈能伸”的话,便示意冥一退下。
从头到尾只听到老夷王和大王妃的声音,夏莫然的确没出声,应该没什么事,再说他们身中生死同心蛊,夏莫然出事自己会有感应,既如此,那就看看他们这一家子想闹什么把戏好了。
宇文谨想着便松懈下来,身子重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耶律穹见状便也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耶律锋不满地瞪着自己。
知道小弟是在不满自己拿母后说事,耶律穹不由得苦笑一声。
宇文谨率着大军踏平赤夷时,耶律锋还小,根本就不知道战火滔天的可怕,而父王又一心想雪耻,皇帝开出条件一引诱,便头脑发热地同意了,却没想过若宇文谨没点准备,他敢只带着二十几个侍卫踏进赤夷的地盘吗?
偏偏自己只是没有实权的王子,根本说不上话。
……
大王妃的女婢莺哥进帐子时,老夷王正逼着夏莫然医治郭赟,见她进来,不由唬着脸道:“贱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把莺哥吓了一跳。
她是伊吾族族长夫人调教好了送到大王妃身边的,大王妃听了不由得也恼了起来,招手让莺哥走近,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莺哥把外面发生的事战战兢兢地说了一遍,大王妃便讥诮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耶律阚敬她信她,但也像其他沉迷爱情的男子一样,把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给了一个女子,那就是楼羽王妃。
那楼羽不过是小部族族长的庶女,大王妃见丈夫把她爱若珍宝,虽心中嫉妒不已,但想着这些年来丈夫对自己的敬重,三个儿子又在赤夷站稳了脚跟,且他还算分得清轻重,并没有让楼羽生下王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夫妻生活就像拉弓射箭,有张有弛,自己一味地打压反倒惹得丈夫不喜,弄得夫妻离心,这不是大王妃愿意看到的。
平时大家各退一步,妻妾花团锦簇地过了也就算了,可没想到竟然让燕回的细作钻了控子,利用楼羽夫人让老夷王逼迫夏莫然解开郭赟中的蛊毒。
燕回的目的便是夏莫然身上的引蛊虫,他们担心老夷王冒冒然收拾了宇文谨和夏莫然,引蛊虫便永远失去下落,正好让夏莫然用引蛊虫救郭赟时夺了去。
可这样一来也就揭穿了夏莫然的身份,势必和宇文谨提前翻脸。
强势了一辈子,没想到折在了楼羽那个贱人身上,大王妃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人,低声对莺哥说道:“你去跟三位王子禀一声,就说我没事,怜淑贵妃的病有些棘手,大王知道了心情有些不好。再跟七王爷讲一声,生死有命,让他不要着急,就算小大人治不好怜淑贵妃,大王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坚持。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的子女和孙儿有事!
再说这么丢脸的事,老夷王好意思做,她都不好意跟儿子开口。
莺哥听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夏莫然趁机讲道:“多谢大王妃体谅!小的是个没本事的,但方太医却是太医院屈指可数的大夫,王爷已吩咐人去给方太医煮醒酒汤了,有他看诊,相信贵妃娘娘会转危为安的。”
第195章 燕回长老
听到夏莫然推迟,大王妃那张染了风霜的脸上便露出满意的神色来,还破天荒给她扬起了一个笑脸,夏莫然越发肯定这事透着古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王妃再如何忌惮郭赟的年轻貌美,也不该在使团还未离开赤夷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不顾她的死活。
换种说法,就算赤夷准备和宇文谨翻脸,但禹陵的余威还在,他们要想王位做的安稳,与宇文奎打好关系必不可少,郭赟既是代表禹陵,那就得敬着供着。
夏莫然虽然心中奇怪,但显然现在不是探寻的好时机,而且幕后之人既然利用郭赟来牵制自己,必定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她需要和宇文谨碰个头,再来决定如何救郭赟。
正想寻个借口退下,默不作声跪在一旁的夏玉然却膝行几步,朝老夷王说道:“大王,这个侍卫就是夏莫然假扮的,我和她是姐妹,对她的声音动作最是了解。在禹陵王宫时我亲耳听到有人说她与解毒圣手交好,当时我给她下迷药她也不怕,他们都说解毒圣手把燕回的引蛊虫给了她!而且太医明明说她和樊贵妃的婢女中了生死同心蛊,后来却得知她把那婢女身上的生死同心蛊转移到了七王爷身上,所以引蛊虫定在她手中无疑。大王,她是不是夏莫然你只要让人扒了她的衣服便知,只要救了贵妃娘娘,楼羽王妃也就能得救了啊!”
语速又快又急,就怕老夷王放走夏莫然似的。
夏莫然气笑了,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只不过夏玉然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一次次与人合谋暗害自己,也是因为能借此往上爬,现在樊贵妃死了,孙素雅远在禹陵鞭长莫及,又有谁拿什么名利引诱她如此罔顾性命也要和自己作对?
思绪间大王妃已气得甩了夏玉然一个巴掌:“贱婢,你以为你是谁?敢如此自作主张!”
窗户纸被捅破,剩下的只有兵戎相见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不过夏莫然也从夏玉然的话中得知了她想要的信息,楼羽王妃,英雄难过美人关,没哪个男人能例外。想必给郭赟下蛊毒的人用楼羽王妃来逼迫老夷王,这才让他等不及明天的狩猎。
夏莫然此时才想到老夷王对雅格公主的不同,老夷王对其她女儿也都关切和善,看着宠溺万分,但只有对雅格公主才多了几分人气,像是平常的父女,而不是只当棋子看待。
这两天的宴会中,那位楼羽王妃始终没有露面,说是病了,想必幕后之人早有预谋。
而夏玉然被大王妃打了一个巴掌,丝毫没有恼怒之色,她关心的只有夏莫然,见老夷王没有动作,她爬起来便向夏莫然扑去:“夏莫然,我让你再装!你不是很关心郭赟吗?如今她生死未卜,你为什么不救她?当初你对冯嫣可不是这样的!”
夏莫然讶然,没想到她还有几分了解自己,不过既然知道自己护短,也应该知道自己睚眦必报,自己已经放过她两次了,一二不过三,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善了!
她一面躲避着夏玉然想要扯她衣服的动作,一边讥诮道:“我对嫣儿好,那是因为她本性善良,郭赟应该知道你的谋划的吧?既然她有心要害我,我又何须在乎她生还是死?我很好奇谁又哪什么侧妃之位引诱了你,让你连姓名都不顾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既然已经捅破,她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夏玉然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想救郭赟,心里又急又气,怨毒的话便说出了口:“我不需要做什么侧妃,你和商桂花如此对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夏家的人通通去死!”
没想到她的目的竟是老夫人和夏家,她要报复!
夏莫然心中一惊,目光陡然间变冷。
老夷王没想到姐妹俩当众掐架,大王妃却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就要喊人。
老夷王气得怒骂:“两个蠢妇!”
是怕动静太大惊动了宇文谨,惹怒了背后之人,于楼羽王妃不利吧。
夏莫然讽笑两声,不再准备粉饰太平,也停止了与夏玉然猫捉老鼠的游戏,袖中飞鹰爪飞了出去,只见银光一闪,夏玉然被捆了个结实。
夏玉然看到那尖利的爪子,似乎想起了红夙当初的死状,抑制不住心底的颤意喊道:“大王、闵长老,还不快帮忙抓住她,否则七王爷进来,你们再想拿到引蛊虫就难了!”
夏莫然见夏玉然喊角落阴影里的人,心中一凛,她刚才就觉得怪怪的,如今听到夏玉然的称呼,不由得恍然大悟。那人装成随从的模样,可贵妃的帐子,如何能让男人随意出入?且他十分瘦弱,与赤夷男子的人高体壮截然不同。
闵长老……那可是燕回高层的称呼,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和宇文谨还想着如何抓住这个搅事之人,没想到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
本来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听到夏玉然的喊声,不得不抬起头来,果然符合夏莫然心中的构想,五官长得十分细小,一看就是阴险狡诈之辈。
他首先看了看夏玉然,豆眼中闪过懊恼,想必依着他的计划,是要等夏莫然拿出引蛊虫救郭赟时,趁机抢夺的。
只是夏玉然说的也对,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一步,趁着宇文谨还没有出手,先抓住夏莫然,胜算更大一些。
不过当他对上夏莫然眼中的冷意时,心头顿觉不安,而后者已用掌刀劈昏了夏玉然,那空了出来的飞鹰爪像游龙一般向他袭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夏莫然速度快得惊人。
闵长老额头一跳,暗叫不好,他虽是长老,武功却不咋样,只是对蛊虫比较有研究在等在帐中的,惊慌之下,他忙喊自己的护卫:“华奴!”
地下毡垫应声而裂,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拔地而起,与当初陈燕亭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边华奴堪堪用剑替闵长老挡住飞鹰爪,那边老夷王也反应过来一起出手,不过不是对付夏莫然,而是闵长老。
闵长老气急败坏地左闪右躲。
夏莫然见状微讶,但没工夫想太多,这个华奴一身功夫诡异至极,让她不得不以全副心力应对。
所幸动静太大,很快引起了帐外人的注意,冥二率先劈开帐篷进来。
他看到死对头华奴,不由得横眉怒视,操着大嗓门道:“四小姐一边歇息去,让我让对付这个混蛋!”
说着以与他魁梧的身体不协调的敏捷之姿加入了战局。
夏莫然顺势退下,看到冥一要去帮老夷王,她忙阻止道:“闵长老武功不高,大王足以应对,你不如去帮冥二对付华奴!”
分明是报复老夷王想算计她。
冥一看着夏莫然一脸坏笑也忍俊不禁,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四小姐说的对,冥二追了华奴几个月都没得手,定是个难对付的,我去帮他。”
华奴再难对付也是听命闵长老的,只要抓住闵长老,不愁华奴不束手就擒。
老夷王气得肺都快炸了。
闵长老对楼羽王妃施了蛊毒,答应待得到夏莫然的引蛊虫后再帮她解毒,只是这个夏莫然却是油盐不进的,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帮郭赟解蛊。
窗户纸捅破,老夷王没把握现在能拿下宇文谨,况且闵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得不到引蛊虫他是不会救楼羽的,还不如先稳住宇文谨,反正有夏莫然的引蛊虫,不担心医治不好楼羽。
老夷王心中憋着一口气,但不得不咽下。他年纪到了,早没有当年的猛勇,且闵长老是燕回的长老,一手巫蛊之术使起来如行云流水,让他不得不拿出十分的精力来应对。因此打斗了一会儿,便身心俱疲。
夏莫然看着心中一乐,嘱咐冥一冥二活捉两人,便施施然地退了出去。
大王妃又急又怒,虽恼恨丈夫宠幸狐狸精,但也确实担心他的安危,只好焦急地跟着夏莫然出来。
宇文谨看到夏莫然出来,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个遍,见没什么大碍,向她招手道:“有冥一冥二在你别担心,天气寒冷,快过来烤烤火。”
耶律穹三人听了差点摔到地上去,父王和母后并没有跟他们讲是怎么回事,且明令禁止他们进去,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听到打斗声当然万分焦急。
见到大王妃出来,三兄弟忙迎了上去。
大王妃焦急地喊道:“大郎,快,快叫人进去帮你父王。”
三兄弟不由脸色大变。
耶律穹撸了袖子就要进去救老夷王,大王妃忙阻止道:“你莫去,那闵长老身上不知藏了多少虫子!”
说到底还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一些。
说完可能也觉得这样不对,大王妃瞥了一眼宇文谨和夏莫然,换了一种口气道:“你派了身边得力的进去助你父王一臂之力就好了,帐子小,你进去反而碍事。况且七王爷的两个侍卫都在,他们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有他们在,你父王定会没事的。”
这是仗着王庭周围的两万大军,还有王庭里老夷王的亲卫,笃定了宇文谨不会坐视不管。
夏莫然气笑了。
第196章 烤蚕豆
耶律穹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进去帮老夷王,夏莫然和宇文谨就坐着慢悠悠地等里面打架结束。[..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本来等在一边的绿芯却没有这个心情,她瞥了一眼宇文谨,大着胆子扯了扯夏莫然的衣角道:“萨大人,小姐她……”
郭赟中蛊毒,守在她身边的不是绿芯,而是夏玉然。
夏莫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燃得旺盛的炭盆,突发奇想道:“早知道应该带些蚕豆来的,正好烤着吃。”
绿芯听了眸色微黯。
而冥兰冥秀却是个来事的,没多久真送来了一捧蚕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夏莫然把蚕豆一股脑儿放进了炭盆,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像是怕人抢了去。
当蚕豆发出一阵阵香味时,里面的架也打完了。
老夷王跌跌撞撞地出来了,冥一冥二押着闵长老和华奴跟在后面。
大王妃和耶律穹等看了心中一惊,忙不迭迎了上去。
一个道:“大王你怎么了?”另三个小的便道:“父王你哪里受伤了?”
老夷王狠狠地瞪了一眼大王妃,到底身子受不住,顺势让她扶了,对耶律穹道:“遣人去把你那两个人抬出来吧。”
耶律穹心中一凛,抬手一扬,远处四个侍卫便鱼贯走近了郭赟的帐篷,抬了先前两个侍卫出来时,各个面色发白。
那两个侍卫全然没有了生机,不仅如此,两人七孔还不断有小虫子爬出,样子十分可怖。
在场许多人都承受不住,背转身去呕吐。
绿芯见状简直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夏莫然看她都快要倒下去了,才招呼她道:“不放心贵妃娘娘的话,我随你一起进去看看。”
绿芯便如小鸡啄米般点起头来,疾走了两步,发现夏莫然落在了后面,又停下来,等她走上前,再跟上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经过一番打斗,郭赟的帐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特别是冥一冥二从上面破天而入的两道口子,足有一丈来宽,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帐篷里已没有一丝热气。
也不知不屑动之,还是没有顾及到,躺在床上的郭赟和倒在角落里的夏玉然,两人倒完好无缺,连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
绿芯见到主子脸上没有像那两个侍卫一般,有小虫子爬进爬出,稍稍舒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摇了郭赟几下,郭赟始终不醒,又急了,磕磕巴巴地问夏莫然道:“萨大人,小姐她这是怎么了?会不会……”
会不会一直不醒?这句话她不敢说出来。若主子发生了意外,作为陪嫁的婢女,她也甭活了。
况且绿芯是真的担心郭赟。
夏莫然向她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从炕上拽出一只雪色毛茸茸的一团。
绿芯不知是何物,但见那一团会动,凑近些还看到两个豆大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她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萨大人,那是什么东西?”
又叫小爷东西!小七不乐意了,爬到夏莫然肩膀上朝着绿芯就是一阵龇牙咧嘴。
绿芯见他跟夏莫然一点也不陌生,又是从主子床上抓出来的,不由得心生警惕。
夏莫然看了便目露讥诮,淡淡地说道:“没有小七,你家小姐早就和那两个侍卫一模一样了。”
绿芯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低着头并不吭声。
夏莫然也不再理睬她,仔细瞧了瞧郭赟,见她面色红润,除了昏迷不醒并无其他症状,放下心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郭赟如何待她,始终是禹陵用来和赤夷联姻的公主,宇文谨既然还没想到要她的命,自己也得想方设法帮她保着。
只是昏倒在地上的夏玉然……
夏莫然眸色突然一冷,唤出冥兰冥秀道:“把人带走,只要留一口气在就好了。”
意思是要折磨一番了。
不过夏玉然焉坏,早该受点教训了。
冥兰冥秀应了声“是”,便像拖死狗似的把人拖了出去。
绿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既担心郭赟,又有些恼她听信夏玉然的谗言,想着就算这位萨大人真是夏府四小姐,也是个不简单,主子有何能耐与她斗?
夏莫然无意猜她的小心思,抱了小七便往外走。
绿芯知道这是要解决今天的事了,她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主子,有些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帮郭赟盖好被子,又把屋里没有打翻的火盆移过来一些,这才追着夏莫然的步伐出去。
禀报小姐也好,考虑未来的路也好,她都需要了解事情经过。
见到夏莫然出来,宇文谨身边另外两个,绿芯叫不出名字的冥衣卫,忙迎上来引着她往临时用来谈事的帐篷走去。
绿芯忍不住回头往郭赟的帐篷看去,冷冷清清的,除了自己,竟没有一个人伺候。
她心中酸涩,只能脚步不停地往前。
走进去,热浪袭面而来,让受了一场惊讶的人止不住整个毛细孔都打开了,舒畅无比。
宇文谨正跟老夷王讲着什么,见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看,见是夏莫然,便招手让她过去。
反正身份已经被揭穿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夏莫然施施然走过去,毫无顾忌地把手放进他的手中。
角落里,闵长老和华奴被捆成了粽子。
不知受了啥刺激,闵长老一张脸憋得通红。
想到这人身上藏了许多吓人的虫子,绿芯身体发寒,抬眼看去,见到的是一双双陌生的面孔,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夏莫然,借以寻求少得可怜的慰藉。
老夷王再看到夏莫然,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冥一冥二两人对付闵长老和华奴足以,偏偏他们听了夏莫然的吩咐,当他被闵长老折腾得快要歇气时才出手帮他。
而心爱得楼羽如今正受着蛊毒的折磨,闵长老说只有夏莫然手中的引蛊虫才能救她一命。
所以老夷王现在对夏莫然的感觉是又爱又恨,既希望她救楼羽,又恨不得把她五马分尸。
宇文谨旁若无人地把一把烤熟的蚕豆放到她手中:“很香,温度也正好,趁热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吃蚕豆?夏莫然嘴角抽了抽,但对他这份维护的心意却很喜欢。
耶律穹佯装咳了两声,抬头问道:“为何父王和那两位大人没事?”
他问的是面对闵长老的蛊虫,老夷王和冥一冥二没事,他吩咐进去帮老夷王的两个侍卫却中了蛊。
夏莫然目光微闪,没有告诉他,她偷偷把小七的唾液涂在了老夷王的身上,当然冥一冥二身上也有,那些蛊虫害怕小七的唾液,当然不敢近他们的身。
其实依她的主意,干脆趁机除掉老夷王算了,但宇文谨不允,说老夷王现在还不能死,他一死王庭必乱。
小七在夏莫然肩头吱哇乱叫,大意是他们不怕蛊虫全都是他的功劳。
可是在耶律穹等人的眼中,小七就是只普通的老鼠,他们谁也不可能把一只老鼠和人人闻风丧胆的燕回蛊虫放在一起。
宇文谨冷冷地扫了一眼小七,小七很快安静下来,他面色稍霁,不动声色地应付着耶律穹:“既然燕回的引蛊虫在她手中,自有办法保夷王不受蛊虫的危害。”
老夷王听了眸子晶亮,身子微微向前倾,目光期待地看着夏莫然道:“夏小姐可否帮本王的楼羽王妃解开蛊毒?她中了赤颌蛊,没有引蛊虫必死无疑。”
赤颌蛊,顾名思义,蛊虫下颌呈红色,此种蛊虫繁衍很快,基本入体就开始产卵,孵出幼虫,无解,只能靠引蛊虫把所有的赤颌蛊引出人体外。
只不过蛊虫需要靠人的精血喂养,赤颌蛊敷衍的又极快,就算及时把它们引出体外,人的身体也败坏了,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缠绵于病榻。
夏莫然扫了一眼大王妃,见她正竖着耳朵听,心中暗笑了一番,越发肯定这两人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无坚不摧,至少大王妃就很不希望楼羽夫人活着。
等到明天伊吾族的继承人挞库被楼羽王妃跟前得宠的雅月公主带走,老族长后继无人,伊吾族与老夷王翻脸便成为必然。
她算计了一番,神色间已没有了先前的决绝,拱手回了一礼道:“老夷王客气了,救治王妃义不容辞。”
见大王妃嘴角微翕,似要讲些什么,她忙又道:“刚才拒绝大王,是小的以为大王要借小的身份为难王爷,这才抵死不肯承认,如今真相大白,大王和楼羽王妃也是遭燕回长老的迫害,小的怎能不为大王分忧?就是怜淑贵妃,小的也已经把她治好了。”
听说她帮郭赟除去了身上的蛊,闵长老一阵激动,偏生被捆得结实,无法动弹,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身躯,塞着布巾的嘴里呜呜咽咽的,让人想到半夜里突然起来的鬼哭狼嚎声,声声透着恐怖。
这燕回人,就是邪门!
老夷王大喜,忙不迭站起来道:“麻烦夏小姐现在就去给王妃解蛊吧。”
那迫切的模样,好像坐在他身边的大王妃就是一个路人甲。
大王妃气得差点倒仰。
其实也不能怪老夷王,原先楼羽王妃一直好好的,老夷王感念妻子征战有功,自然对她敬爱有加,楼羽王妃经此一劫,老夷王这才觉得失去太过容易,对楼羽王妃理所当然地如珠如宝起来。
第197章 唯一
见老夷王急着想救楼羽王妃,夏莫然朝宇文谨看去,后者轻点了点头,她才道:“大王妃吩咐,小的不敢不从,但小的有个请求。.info”
说到请求,她顿了顿。
大王妃和三位王子全都正襟危坐,就怕她狮子大开口。
老夷王却想都没想就道:“夏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救楼羽的心十分急切,全然没了平时的沉稳。
大王妃脸色阴沉。耶律穹等人脸色也不好看,老夷王平时虽宠楼羽王妃,但总越不过大王妃去,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他们的父王竟对楼羽王妃用情这么深。
夏莫然看着这貌合神离的一大家子,心中讥笑不已,抬头却往闵长老那边看去:“小的也没别的请求,只希望大王能把这两个燕回人交给我们王爷处理。”
老夷王已经与宇文奎勾结,难道她提出来他们结盟取消,老夷王就会同意吗?就算他同意她也不敢信啊。
还不如提个容易达成的要求。
反正去燕回势在必行,有闵长老在手,会方便很多。
老夷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闵长老和华奴一眼,就是这两个人害得他的楼羽深受折磨,老夷王浑浊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转头对上夏莫然势在必得的目光,他心一沉,点头道:“好,就依夏小姐所言。”
反正他在狩猎中设下了无数埋伏,不怕到时候收拾不了他们!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反正现在面上已经答应,夏莫然笑着道谢,又让冥一冥二把人带下去,看到闵长老被捆得结实,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夷王顺势站起身,不由分说道:“夏小姐请。”
夏莫然挑眉,暗道只要你看到楼羽王妃现在的样子,还能一如既往地喜欢,那我就真心佩服你。
几个时辰未见,老夷王看到楼羽王妃果然愣了愣,头发干枯,肤色蜡黄,且跟饿了十天半月的人似的,丰满的身材突然缩水。(..info无弹窗广告)
雅格公主伏在如干瘪老太般的母妃身边,哭得梨花带泪,老夷王搂了她好生安慰了一番,然后父女俩都目光殷切地看着夏莫然,以为她解了蛊毒,楼羽王妃就能恢复原状。
夏莫然一阵蔑笑,精血已失,再养也不能美丽如初了。
期间有侍卫来禀报说挞库带着雅月公主骑马去兜风了。
老夷王本就有意把雅月公主嫁给挞库,听说两人去兜风,想都没想就挥手让侍卫下去了,更加没有追究雅月还在禁足。
倒是雅格公主神色中有一眯眯怀疑,雅月喜欢的一直是七王爷,怎么会突然和挞库单独出去?
夏莫然看着不好,立马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的丹药,那丹药中有小七的唾液。小七和小胖虽然是动物,但都是她的心头宝,她无意把两个置在危险中。
雅格公主见状果然不再想雅月的事,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可丹药。
“闵长老不是说只有引蛊虫才能解楼羽的蛊毒吗?”老夷王疑惑道。
夏莫然瞄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大王也该知道引蛊虫只能把蛊引出来,若没有第二个宿主接纳它,蛊虫还是会原路返回先前的宿主体内。大王是准备自己做那个第二个宿主吗?”
怎么可能?
老夷王刚想反驳,夏莫然便对他摆了摆手。她十分清楚老夷王的手段,无非是让卑贱的奴隶替楼羽去死罢了。只是主人的命是命,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无意跟老夷王争辩这些有的没的,把丹药塞进楼羽的嘴中,又让雅格喂了点水,以便那丹药顺利吃下去,这才解释道:“小的师承解毒圣手,师傅对燕回的蛊虫多有研究,小的给楼羽王妃吃的便是师傅研制出来专门解蛊毒的。.info[]从根本上解蛊,可比寻找宿主强多了。”
老夷王不再多言,反正成与不成,一会儿就能见分晓。
不过半盏茶时间,楼羽王妃果然幽幽转醒。
老夷王欣喜不已,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的话,直到楼羽王妃面露倦怠,他才和夏莫然重新回先前的帐篷。
明显的喜色,大王妃一看便知楼羽王妃得救了,看向夏莫然的目光犹如淬着剧毒。
夏莫然不以为意,坦然迎之。
老夷王并没注意这一茬,坐下便道:“王爷莫怪,这闵长老在王庭蛰伏数日,又使巫蛊之术迷惑了楼羽身边的人,本王竟没察觉,直至今日晚宴结束,本王去看楼羽,她身陷囹圄,本王才得知真相。”
“闵长老又威胁本王,一定要得到夏小姐手中的引蛊虫,才肯救楼羽,本王救人心切,这才同意了他的做法。”
始终不提如何得知萨侍卫就是夏莫然的事。
绿芯便在夏莫然身后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夏莫然会意,待老夷王讲完便问道:“那贵妃娘娘是怎么回事?”
老夷王眉头皱了皱,这才道:“本王本来没想到利用贵妃,是她身边的婢女突然跑来,说夏小姐跟贵妃私交甚笃,看到贵妃中了蛊,必定毫不犹豫地拿出引蛊虫相救……”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他没想到如何威逼利诱,夏莫然都没肯拿出引蛊虫救郭赟,反倒是事情败露了,夏莫然才救人。
老夷王有片刻的懊恼,早知道夏莫然手上有解毒圣手研制的专门解蛊的丹药,他应该一开始就实情相告,求宇文谨出手相救,宇文谨念着两族的交情,必不会推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得打草惊蛇,还白白受了闵长老的威胁。
大王妃撇了撇嘴,绿芯却气得浑身发抖,她说好好的夏莫然怎么会如此不顾姐妹之情,非要把夏玉然逼得从小姐沦落为奴婢,原来这个夏玉然就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偏偏小姐还对她言听计从,以为错的都是夏莫然。
宇文谨和夏莫然却从老夷王的话中得到了重要的信息,夏玉然恐怕早就和燕回的人勾结了。
可是她不过是养在深闺的女子,自从宇文奎寿宴后,一直被宇文谨的人监视着,谁又有这个能耐为她和燕回的人牵线搭桥?或者是燕回的人主动找上她的?可是燕回的人如何躲过冥衣卫的视线?
这个问题就得好好审问夏玉然才知道了。
夜已深,宇文谨询问夏莫然可否回了,姿态悠闲的好像整件事与他无关,只是像个容忍孩子调皮的大人般,陪夏莫然走一遭。
脸上的宠溺之色就是同为男人看了都嫉妒不已。
大王妃便笑嘻嘻地说道:“七王爷接手钰和大使之职,为两族和睦劳心劳力,就是我看了也十分感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莫然心生警惕。
果然听大王妃继续说道:“禹陵给大王送来怜淑贵妃这么一个可人儿,礼尚往来,赤夷也要给禹陵陪一个才是。”
夏莫然笑:“难道大王妃也要送个公主给我们皇上?”
大王妃“咯咯”一笑,“听说夏小姐的哥哥给皇上物色许多貌美的秀女,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只是看七王爷孤身一人,才起了这个心思,我有个侄女儿今年十八岁,虽是庶出,长相却随了哥哥和她生母的长处,一副花容月貌。因是哥哥的幺女,对她十分疼宠,从小也教她汉文,可说是能文能武,绝不会委屈了王爷。”
老夷王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这会倒唱起妇唱夫随的戏码来:“是月嵘吧?那小丫头的确讨喜,本王亦十分喜欢,只可惜本王没有合适的儿子娶她,若给王爷当个侧妃倒也使得。”
走了个雅月,又来一个月嵘。
夏莫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宇文谨笑道:“本王可没有夷王这么博爱,唯一人足以!”说着还拉了拉夏莫然的手,意思她就是那个唯一。
老夷王听了便瞪大了眼眸,特别是大王妃,目露嫉妒。
不过宇文谨还没算完,接着道:“既然夷王也觉得月嵘姑娘那么好,不如顺便收了她吧,姑侄俩同侍一夫,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再说楼羽王妃和怜淑贵妃中了蛊毒,需要休养,恐怕好一阵子无法伺候夷王。”
夏莫然听了甚觉痛快。
反正虱多不怕痒,多一个少一个,对大王妃也没啥区别。
临走时,她把宇文谨给她的蚕豆分了一半给大王妃,还笑嘻嘻地说道:“趁热吃,心情也会好些。”
大王妃听了是什么神情她没兴趣看,夜已深,审问夏玉然,处理闵长老,她还有好多事要做。
而且明天才是一场硬仗。
走出帐外,宇文谨正负手而立,神情缱绻地等着她。
夏莫然高高兴兴地跑过去。
宇文谨便拍了拍她的头道:“又做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把给大王妃蚕豆的事说了一遍,宇文谨便笑道:“真是个调皮的丫头。”
夏莫然眼珠子一转,扭扭捏捏的抱了他的手臂道:“我真是你的唯一?”
他只是说得一人足矣,可没明说那人就是她啊,这种事当然得问清楚。
宇文谨学她的样子偏着头,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当然希望是啊!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男的主动一些吗?夏莫然腹诽着,忍不住道:“你那个大师姐呢?确定把她放下了?”
看到宇文谨脸色一沉,她不由得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谁没点过去,再说人已经死了,她跟死人较什么劲?
正想说些缓和的话,宇文谨却不等她大步离开了。
第198章 舍不得
见宇文谨丢下自己一个人先回帐篷,夏莫然自觉失了面子,本来还有几分愧疚的心陡然生起气来。.info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直到月上中天,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去。
宇文谨还没有睡,夏莫然看着帐子里橘红色的火焰在跳跃燃烧,突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感来。
先前自己苦苦纠缠,宇文谨并无回应,自己反倒有股斗志。
如今一切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她倒患得患失的。
无聊,夏莫然暗暗唾骂自己一声,刚想进去,阿依敏在不远处探了个头。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阿依敏便道:“大人,你交代的事奴打听清楚了。”
见她起了个头便没了下文,夏莫然心中明白,却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慢条斯理地和小七玩,老神在在的似乎感觉不到周围的冷风。
阿依敏瑟缩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的身不由己,大着胆子讲条件道:“大人,奴在大王妃身边本来过得就如履薄冰,如今又给大人办事,大王妃知道了不知要如何折磨奴,奴又如何能肯定大人一定会保奴的命呢?”
是想获得一份保证么?不过她今日可以背叛大王妃,难保明日不会为了活命重新投靠大王妃。(..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眸光一冷,看向阿依敏的目光便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语毕,冥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依敏的身边。
阿依敏吓得面色大变,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毒还未解,若惹对方不高兴,很可能现在就没命。
“当!”兵器出鞘的声音。
阿依敏忍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看去,冥兰手中的剑正在清皎皎的月光下散发出森寒的光芒。
夏莫然笑的灿烂:“阿依敏姑娘还要与我讲条件吗?”
阿依敏一怔,忙从贴身的肚兜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抖抖嗦嗦地递到夏莫然跟前:“不敢了……这是奴从沁王跟前最得宠的幕僚穆巴先生那里拿来的。”
老夷王疑心病集重,整个王庭最信任的不过几人,沁王是其中之一,在明天狩猎中设下埋伏算计宇文谨,这等重要的事,他必定只会与三个嫡子和沁王说,而沁王出使过禹陵几次,比较了解宇文谨,夏莫然猜测老夷王一定会把设埋伏的事交给沁王。
虽然宇文谨说不用担心,他自有安排。
但能提前洞悉一切,把自己这边的伤亡减到最低,不是更好么?
不过跟宇文谨这个古人讲众生平等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才让阿依敏偷偷去探听情况。
夏莫然接过那张犹带着余热的羊皮纸,并没有打开来看。阿依敏既然当初能得知老夷王和宇文谨合谋的事,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她一点也不怀疑这张羊皮纸的真实性。
她把羊皮纸塞进袖中,笑着安慰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跟提条件罢了,阿依敏姑娘为我们王爷作出这么大的贡献,我们王爷必定感激于心,别的不说,以后免了姑娘的奴籍还是可以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她懂,虽然现在拿毒药控制着阿依敏,但世事难料,难保她不会狗急跳墙。小人物蹦跶几下不难对付,但也烦不是?
至于免了阿依敏的奴籍,她当然可以帮她达成,只是她答应的是免她奴籍,可没答应保她的命,到时候她无福享受,就怨不得别人了,谁让她运气不好呢?
阿依敏果然兴奋不已,她当初得知老夷王和禹陵皇帝的计谋,这么眼巴巴地跑过来伺候,也不过是想借机行事,想在老夷王面前卖个好,能趁机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让日子好过一些。
夏莫然憋了她一眼便往回走,一点没有坑人的自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刚掀了帘子进去,胸口的衣襟便被人一把抓住,接着以锐不可当之势把她甩进堆在炕上的柔软锦被中。
能在堂堂七王爷房中行凶的,除了他本来不作他想。
夏莫然挣脱着坐起来,理了理乱了的头发,恼羞成怒道:“宇文谨,你发什么疯呢?”
刚说完,便有一道阴影铺天盖地袭来,身子也重新倒进了被中。
几个月的同床共枕,虽没有达到最后一步,但夏莫然的身体已被宇文谨调教得敏感不已,就这么轻轻一压,她不觉酥软了半边。
推了推身上不动如山的男人,她氤氲道:“你不是跟我生气吗?还招我干什么?”
宇文谨莞尔一笑,带着薄茧的指腹便抚上了她光滑如玉的面颊:“小丫头片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夏莫然不由得为之气结。她气性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下她就走,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知道跟他讲不赢道理,她干脆不讲,把她别向一边,不去看他,反倒把一侧白皙柔嫩的脖颈送到了她面前。
宇文谨当然不会跟自己的好运作对,毫不犹豫地一口含住了她如珠玉般的圆润耳垂。
细细的声音便在帐中蔓延开来。
夏莫然气得不行,暗恼他每次都来这一招,两人的问题却一个都解决不了。
偏偏自己还吃他这一招。
不知过了多久,冥一戏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爷,四小姐,我们把各种刑具都在夏玉然身上试了一遍,但她死咬着唇就是不肯说,还说想要知道什么,让四小姐亲自去问她。”
这是有恃无恐自己得不到真相,不会轻易动她呢。
夏莫然捏了宇文谨腰间的软肉一下:“开起开啦,我去见她!”
宇文谨知道她此刻把夏玉然恼到了极致,也就顺势起来,并扶着她坐了起来。
夏莫然站着整理衣襟时,他就斜坐在床沿上懒懒地问她:“反正她也跑不了,明天再去问也一样,何必这么着急?”
他衣襟半开,露出胸口白皙但强健的胸肌,要多性感就有多性感。
每次都诱。惑她,又不让她吃到!夏莫然暗啐一句,索性转过身去道:“明天老夷王安排的狩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们哪还有过多的人手和精力去顾夏玉然?万一她被人劫走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宇文谨不置可否地拢了拢衣襟,没有告诉她若藏个人的能耐都无,他如何执掌禹陵朝政这么多年。
却听夏莫然低咒了一声,他忙凑过去看,原来是她太过急躁,肚兜上的带子绞在了一起,她反剪着两只手,就是弄不好。
“本王帮你!”宇文谨拍开她的手说道,却忍不住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起来。
“快点啦!”夏莫然娇嗔,“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出去,冥一已在外面空地上踱步了几个来回了。
见到她出来,忍不住咕哝道:“姑奶奶,实在舍不得爷明天再去得了,何必呢!”
夏莫然腾一下红了,破天荒没跟他斗嘴。
冥兰刚好现身解了她的窘迫。
“好了?”夏莫然问道。
“嗯。”冥兰轻点了点头,并把一张纸递给她。
夏莫然接了又折回帐中,宇文谨看着奇怪,可是还没问出口,怀中便被扔进了一张纸:“这是明天老夷王在狩猎路上布的埋伏,你看看有没有用。”
羊皮纸一度被阿依敏贴身藏在怀中,她不愿意宇文谨碰触,特意让冥兰拿下去重新拓一份拿过来。
夏莫然并有直接去见夏玉然,而是拐个弯先去见了闵长老。
她单独和闵长老谈了一刻钟,等出来时便吩咐冥一明天趁乱把闵长老和华奴两人带出去藏好。“不一定要你去办,随便派两个冥衣卫就成。放心吧,我给华奴下了十香软筋散,他现在就同废人一样,只要记得每过五个时辰便给服一次就成。”
冥一欲言又止,他们怕的哪是华奴啊,闵长老身上的蛊虫才让他们胆战心惊好不好?
像是猜到了冥一心中所想,夏莫然犹如看白痴似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号称冥衣卫中顶顶聪明的一个,也会有犯傻的时候?”
冥一不解其意。
夏莫然便把怀中的小七揪出来扔到他手上。
冥一恍然大悟,有小七在,何须怕闵长老的蛊毒?
说着两人便到了关押夏玉然的帐篷,冥一刚想出去,夏莫然便道:“不用了,我跟她从来没有姐妹的情分,不过是念着母亲和哥哥的恩情,这才处处放过她,既然她不珍惜,我也没必要顾忌。”
她负手而立,因为扮了几个月侍卫,行动中不免沾染了男人的洒脱,让人看着便移不开目。
听她如此说,夏玉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来瞪着她。因为受刑,她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就连脸上也不例外。
夏莫然啧啧了两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省心的,但没想到你会糊涂至此,勾结燕回的人,我想现在处置你,哥哥也不能说什么了吧?”
夏玉然闻言再也不能淡定,扑爬过来嘶吼道:“贱人,你是故意的!”
可惜还没碰到夏莫然的身,便被原本守在她身边的两个冥衣卫给拉了下去。
夏莫然轻蔑地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笑道:“是又如何?”
第199章 惊吓
夏玉然眼睛赤红,盯着夏莫然的目光仿佛要吃人的妖兽,就连见多了阴暗手段的两个冥衣卫也免不了心颤了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也只有四小姐又这本事,能把自家姐妹逼到这步田地。
不过这个夏玉然,也忒不是东西。
夏莫然见她这副模样,笑了。
她来之前特意换了女装,本来模样就倾国倾城,加上这一笑,让人有种珠玉难掩其色的惊艳来。
“没想到你一直在伪装!”夏玉然怒道。
初见男装的萨侍卫,她觉得嗓音十分像夏莫然,但容貌瞧着不像,她一直以为认错了人,直到有人秘密给她送了一封信,她才恍然大悟。她说自家那个自视甚高的大哥怎么会对一个丑八怪情有独钟,原来早就知道她容貌不俗。
但正因为这份知道,让夏玉然心里更加不平衡,凭什么夏莫然处处比她好?
“你不要脸,连自己大哥都勾引!”
话刚落,脸上便被冥一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
“都用香唇来形容女子的嘴,三小姐的嘴却臭的可以,十天半月没刷牙了吧!”冥一阴测测地说道。
无论是夏之然,还是夏莫然,对冥衣卫来说都是自家人,轮不到别人来诟病侮辱。
念着夏莫然没发话,冥一这才只打了夏玉然一记耳光,可惜夏玉然犹不珍惜,吐了一口血水,“呸”道:“你不过是七王爷身边的一条狗,怎么,也被夏莫然这个贱人的美色迷住了?”
死到临头犹嘴硬。夏莫然暗自摇了摇头。
凡宁宫事发,她念着夏之然虽然糊涂,对几个庶妹却真心关怀,不忍他难过,这才有意饶过夏玉然一命,当然也有她不想因为夏玉然的死,给兄妹之间造成隔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可是夏玉然也太能惹事了些,就像恼人的苍蝇,让人烦不胜烦。
“住手!”夏莫然制止想要再教训夏玉然的冥一,递了一只黑色的瓷瓶给他道:“别为了这种人脏了自个的手。想来三姐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了,那好,这瓷瓶里面是我从闵长老那里拿来的两只赤颌蛊,三姐不是和燕回人交情好的很吗?冥一你就把赤颌蛊也给三姐享用享用吧,看看燕回人会不会来救她。”
夏玉然一听赤颌蛊,目露惊恐,大叫着:“夏莫然你这个贱人,大哥要是知道你残害手足,定不会饶你的!”
夏莫然轻蔑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夏玉然跟燕回勾结,迟早要酿出大祸来,她再留着她的命,才是连累夏之然。
“不要!你这狗奴才,走开!不要碰我!”夏玉然看见冥一走近,尖叫着死命挣扎,她是亲眼看着闵长老如何把蛊虫引进楼羽王妃和郭赟的身体的,太恶心太可怕了,她不要!
冥一听着她犹如遭遇强奸般的嚎叫,气笑了,命另两个冥衣卫制住她,抽出随身的匕首边晃悠着边道:“我是狗奴才,三小姐是高贵的侯府千金,放心吧,小的也不愿意碰三小姐的千金之躯,就让这两只赤颌蛊跟三小姐相亲相爱去吧。”
说着用匕首在夏玉然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滴进了瓷瓶中。
赤颌蛊以精血喂养,瓶中的两只小虫还未孵化,只是用蜜蜡包裹着,但只要吸收了夏玉然的鲜血,马上便会像飞蛾一样破茧而出,并且循着夏玉然的伤口钻进她的体内。
夏莫然莞尔一笑,她一直知道冥一毒舌,但没想到他讲话是这么恶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也是,他和夏之然同是宇文谨的手下,宇文谨待他们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已,她相信只要冥一愿意,区区一个侯爷,宇文谨也会愿意为他谋取。
相形之下,夏玉然靠着夏之然才成为侯府千金,还拿乔,看别人都是低贱的下人,就有些过了。
人在危险面前,恐惧会被无限止地放大。夏玉然盯着那只黑瓷瓶,仿佛听到了两只小虫破壳而出,像婴儿吸奶般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她的鲜血。
“不要不要……”夏玉然几近崩溃,恨不能挣脱开压制她的两个冥衣卫,狠狠地把瓷瓶连带那两只小虫碾成碎渣。
夏莫然挑眉,就是到这种地步,夏玉然竟然还死咬着唇不开口,难怪冥衣卫撬不开她的嘴。
不过没关系,现在还只是开始,她还没有尝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的恐惧。
夏莫然抬了抬头,冥一便在她的示意下,把瓷瓶靠近夏玉然手臂受伤的地方。
不一会儿,便看见瓷瓶中爬出两只乳白色的虫体,肉肉的,因为吸了血,呈现出些微的红色。
两只虫儿很快便沿着血痕往夏玉然伤口处爬,途经之处,残留的鲜血被吮吸干净,红色的三瓣嘴砸吧砸吧,似乎意犹未尽。
夏玉然吓得抖如筛糠,再没有刚才得钢嘴铁牙,尖叫着求饶道:“四妹妹,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不要让这虫吃我的血,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做牛做马,饶命啊!”
现在知道求饶,晚了!
夏莫然冷笑一声,亲眼看着赤颌蛊钻进了夏玉然的手臂里。
冥一还好一些,那两个抓住夏玉然的冥衣卫看了也免不了脸色一白。
而夏玉然只觉得眼睛一眨,两只小虫便快速地钻进了她的皮肤,其中一只好像故意逗弄她似的,屁股还在外面晃动了两下,这才没了影。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冥衣卫顺势松了手。
冥一便问夏莫然道:“现在怎么办?”
夏莫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回道:“无妨,拿水泼醒就好。她这么大一个人,赤颌蛊要一个晚上才能吃干净,你只要派两个人守着她,晕了就泼醒,到明天早上一定能问出我们想知道的。”
说着打着哈欠回去睡了。
冥一看着地毡上苍白如鬼的夏玉然,想到她虽然晕了,体内两只虫却不歇着,不停地在繁衍、吸血,繁衍、吸血,不自觉地抖了抖,暗道四小姐这样彪悍的,也只有爷吃得消。
还是他的二丫头好啊,娇滴滴的,满足他呵护小女人的大男子心态,就是偶尔发脾气,也娇蛮得可爱。
如此一想,冥一顿觉全身火热起来,恨不能立马飞到芝玉身边,对夏玉然也就没了耐心,于是对两个手下道:“四小姐说的你们听到了没?明天早上一定要问出她想知道的。”
两个冥衣卫忙不迭点头应“是”。
冥一想了想,又道:“被吃了一个晚上的精血,明天也该成一具干尸了吧?你们俩明天一早就把她搬到大王妃帐前去,她既然已经跟着永和公主嫁到了赤夷,那就是他们赤夷的人,永和公主身体不便,她的身后事理应有大王妃操持。”
哼,那个老女人,不是想给王爷塞女人吗,怎么着也要恶心恶心她,让她吃不下早膳的好。
王爷和四小姐都不痛快,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有好日子过?
第二天,夏莫然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宇文谨早不见了踪影,他睡的那侧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是夏玉然的口供。
夏莫然拥被而坐,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随即皱着眉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角落里的火盆中,直到看着它化为灰烬,才开口叫冥兰进来。“外面怎么这么吵?”
“冥一让人把三小姐尸体放在了大王妃帐前,大王妃出来看到后吓晕了过去,如今正在请巫医看呢?”冥兰答道。
夏莫然没想到冥一这么坏心眼,那夏玉然被赤颌蛊吸光了精血,还不是一具吓人的干尸,大王妃养尊处优,见了不吓得晕过去才怪。
但冥一这一招甚得她心,不由得“扑哧”笑出声,又问:“伊吾族那边情况怎样?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雅月公主挟持这挞库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没有,挞库甚好渔猎,昨晚带着雅月公主出去兜风,伊吾族的人都以为他老毛病犯了,况且老夷王又把雅月公主许给了挞库,他们只当雅月公主想通了,并没有想到别的上面去,就连伊吾族的族长也没说什么,只派了两个随从远远地跟着伺候。”冥兰道。
有心算计无心,那两个随从必定不是护送雅月公主的冥衣卫的对手。
夏莫然放下心来:“再过两个时辰,等狩猎进行到一半,再把雅月公主挟持挞库的消息放出来。”
得知爱子失踪,伊吾族族长恐怕着急上火找儿子去了,哪还有心思暗算他们?
冥兰默了默,暗道四小姐和冥一原来是一个德兴,越来越腹黑了。
夏莫然不知冥兰的心思,心情愉快地披着狐裘大衣下了炕,埋头就在一旁的箱笼里找起来。
冥兰看着她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了嗓音道:“四小姐要找什么?不如让属下帮你找?”
没带丫头就是不方便,夏莫然挠了挠头,让出地方道:“我带了一件骑装过来,大红色的,麻烦你帮我找找看。”
那件骑装是她根据胡服改造的,十分显身材,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了,也没什么好遮着掩着了,正好穿那件衣服,让宇文谨好好惊艳一把。
夏莫然想到那时宇文谨痴迷的目光,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200章 狩猎
夏莫然穿着那身大红色的骑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果然有片刻的静谧,宇文谨看着她的目光晶亮。(..info)
沁王更是哈哈大笑道:“前两天就觉得七王爷身边这个小厮长得漂亮,没想到真是个******。难怪昨晚皇嫂要把月嵘小姐许给七王爷,七王爷不要,换了小王,小王也一样拒绝。有了明珠,谁还稀罕鱼目啊!”
这话无疑抬高了夏莫然,宇文谨听了就勾唇微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夏莫然侧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大王妃的身影,倒是见到伊吾族的人神色都不好看。
月嵘虽是庶女,且容貌远不及她,但这么打脸地比作鱼目,谁心情都不好。
夏莫然别有深意地朝沁王道谢。
看来大草原上也不是一派祥和啊!
沁王和伊吾族同为老夷王的左臂右膀,想必为了争宠,相互之间的打压也不少。
思绪间,老夷王已笑着打马上来,各族勇士纷纷下马行礼。老夷王便朝着马背上的宇文谨拱了拱手道:“昨夜睡的迟,今天就起晚了,王爷莫怪!”
说着浑浊的眼珠子在一身红装的夏莫然身上转了一圈。
夏莫然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在寻思老夷王也真够累的,昨晚想必陪了楼羽王妃一夜,今天一早又要安慰受了惊吓的大王妃,不迟才怪。
耶律锋看着就趁机道:“父王,每年狩猎也就打几只狼,没啥新意,今年好不容易盼了七王爷来,要不来点新鲜的?”
他是最小的嫡王子,不需像耶律穹一般要求稳重,也不需要像耶律平一般汲汲营利,性子最为活泼,又因为最小,大多数要求老夷王都会允。
“你这泼皮,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老夷王道,神情中有着不容错认的欢愉。(..info无弹窗广告)
是在心爱的女人那里得到了满足,还是因为笃定能灭了宇文谨以为赤夷谋取利益?
夏莫然笑着策马走到宇文谨身侧,一个红装热情,像玫瑰花一样绽放,一个冷酷高贵,像天神下凡般睥睨,两人相得益彰,宛如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让人为之侧目。
宇文谨看她看得仔细,耳边却传来沁王爽朗的问话声:“小王觉得五王子这提议好,七王爷以为如何呢?”
转过头去,便看见沁王那双戏谑的目光。
耶律锋提议男女分开狩猎,每组以猎得动物的数量排名次,取得前三名的男女均可得到奖赏,并且得到头奖的男女还能互相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沁王笑的是宇文谨只顾着看美人,并没有提耶律锋的话。
没想到宇文谨却矜贵一笑,掏出一块和田玉的佛牌道:“难得大王和几位王爷、王子兴致都这么高,本王也加一点彩头好了。”
说着便把佛牌递给了冥一,让冥一转交给老夷王身边的随从。
那佛牌通透细腻,一看就非凡品,在茹毛饮血的赤夷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有小部落的首领看了不免红了眼。
“让七王爷破费了!”
“这可真是一块好玉!”
“咱们鹰鼻族的可要好好加油才是!”
……
众人恭维着。
夏莫然却想到了自己从宇文谨那里抠来的半月形的玉佩,如今正贴身戴着,胸前灼热一片。
禹陵这边的韩将军便打趣道:“沁王骗了我们七王爷这么一块好玉,你也要拿个彩头才行!”
顾大人是文官,方太医也是文弱的,两人都留在帐中没有参加狩猎活动。
沁王听了韩将军的话,显得兴致很高,大手一挥,便有身边的随从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那随从带了一个貌美的赤夷姑女子小跑过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可是小王最宠爱的侍姬,本王就拿她做彩头!韩将军你看怎么样?虽比不上七王爷的那块好玉,却也是你们禹陵人所说的美玉无暇吧?她可训得一手伺候人的好活,保准韩将军上了舍不得下来!”沁王坐在马上倾下身子,抚摸着那侍姬光洁的脸颊问道。
赤夷人大约都晓得沁王身边的这位侍姬,纷纷赞叹他大方。
韩将军却老脸通红,汉人多矜持含蓄,谁想到沁王这么豪放不自重?
赤夷有头有脸的见了便哄堂大笑。
宇文谨看都没看那貌美的侍姬一眼,微蹙着眉看向夏莫然,似在问她:男女分开狩猎,你行吗?
有什么不行?可别小看了女人!况且还预先知道了老夷王的埋伏。
夏莫然头一昂,虽宇文谨笑道:“王爷放心,我会把那块佛牌赢回来的!”无比的自信。
沁王看着就赞赏地竖起了拇指:“萨小姐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他虽然知道了萨侍卫就是夏莫然,但因为先头的称呼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也就顺口叫了声“萨小姐”。
正说着,寒王、陈王、汾王三人朝老夷王和七王爷行了一礼道:“皇兄和七王爷恕罪,我等三人年纪大了,未免狩猎输的太难看,就不参加了。多年未回王庭,不如趁着皇兄和七王爷不在,我等偷个懒,把王庭好好地看一遍,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寒王、陈王和汾王身上。
三人明明是老夷王的异母弟弟,看着却比老夷王老态许多,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的只是岁月的艰辛,已然没了沁王这个老夷王同胞弟弟一样的高气。
可见老夷王对他们的打压有多狠。
想必十五族首领和和亲使团都来,老夷王怕失了面子,这才招了他们回王庭,且各自的家眷和亲兵都不能带,各自只带了三两个随从。
听到他们的请求,老夷王冷鄙夷地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王庭周围有两万大军压阵,三个亲王又没带亲兵来,他不怕他们翻出天去。
但老夷王一向小心惯了,这三个庶母弟弟虽然一向乖觉,没兴什么风浪,但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此时六王子耶律竟上前一步道:“父王,儿臣凑巧昨夜吹了点风,有些受凉了,本还想找禹陵的方太医看诊一番呢,既然几位王叔想看看王庭的风景,不如就由儿臣留下陪伴。”
耶律竟生母只是小族辛辽族的贵女,且早逝,老夷王一向不大把这个庶子看在眼里。
此刻见他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老夷王倒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耶律竟与耶律锋同岁,只差了月份,长得完全像他的生母易妃,眉眼平和,与易妃温润的性子倒有几分相像。
老夷王神色缓和了几分,难得和颜悦色地对耶律竟说道:“既然如此,你可要替父王好好招待三位王叔。不过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去多吹风了,你三位王叔必定心疼你。”
夏莫然听了就好笑起来了。
都说草原人爽朗大方,怎么他们的王讲话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先是答应耶律竟留下,替他监视三位亲王,又拿耶律竟身体不好做借口,警告三位亲王千万不要乱跑。
寒王、陈王和汾王听了纷纷矮了身子,表示愿意听从老夷王的话。
耶律竟却略显激动起来,带着鼻音高声应了声“是”,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王肯把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自己。
再不待见,总是自己的亲儿子。老夷王见了心中一软,打消了派信任的随从留下来跟着耶律竟的主意。
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狩猎了。
夏莫然和宇文谨分道扬镳,和公主、贵女们骑马进入专门给女子狩猎的场地。
怕保护不及时,冥兰冥秀这次不再暗中跟随,两人现身紧紧地跟着她。
有冲着丰厚的彩头而去的贵女们,纷纷策马向前去了,夏莫然虽然大话说在了前头,但因为知道这次狩猎的目标是她和宇文谨,所以并不打算多拼命,一心一意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夏小姐!”
正回想着阿依敏从沁王那里得到的埋伏图,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唤道。
见是雅格公主,夏莫然笑着向她点头致意:“雅格公主。”旁的没有多说。
雅格公主瞪大了眼睛,她一向受宠惯了,就是母后所生的大公主都不及她受宠,所以在赤夷一向吃得开,谁见到她都会讨好一番。
没想到这个夏莫然不为所动,待她始终客气中带着疏离,让存了一肚子话的雅格公主颇有几分不知如何开口的懊恼。
夏莫然见她嘟着嘴,不知道生着什么气,也不理睬她,骑着马儿慢悠悠朝前走去,姿态悠闲的像是在散步。
雅格公主见状也不恼了,好奇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把七王爷那块佛牌赢回来的么?怎么不急着去打猎?就算赢不到七王爷的佛牌,父王给的彩头也价值非凡啊!”
一副不知世事的小女儿姿态。
夏莫然为她的天真摇了摇头,说实在话,老夷王那点彩头她还真没放在眼里,玉绣坊、珍宝斋、粉蝶斋,几家分店如火如荼地开着,她并不缺钱。
况且禹陵地大物博,什么好东西没有?还会稀罕赤夷的贫瘠之物?
冥秀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小姐,这位公主极为受宠。”
她当然知道雅格公主受宠,不受宠能养成她这副一事不知的心态吗?
但转念一想,夏莫然瞬间明白了冥秀的意思。
第201章 一箭三雕
夏莫然转瞬便明白了冥秀的意思,她和宇文谨身上的生死同心蛊还未解,对付她和对付宇文谨效果一样,当然是对她这个“弱女子”出手把握大一点。.info[]
但是老夷王对楼羽王妃的宠爱有目共睹,作为楼羽王妃的独生女儿,老夷王必定对雅格公主也是疼溺非凡,有雅格公主在身边,埋伏之人必定不甘大意,夏莫然她们应对起来也可轻松一些。
想到这些,夏莫然眼里就有了笑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老夷王的人为了对付她连雅格公主都不顾忌,她这个外人也没必要在意雅格公主的生死。
雅格公主并不知主仆俩的心思,她本是因为夏莫然昨晚救了她母妃的命,特意驱马前来向夏莫然表达感激之情的,只因先前为雅月公主的事,两人起过争执,一时有些开不了口。
阿穆瞧着两人,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扭扭捏捏,再看其她贵女早就骑马跑得无影无踪了,便焦急地扯了扯主子的衣袖,小声地提醒道:“公主,你就别再为雅月公主打抱不平啦,奴婢听说昨晚挞库公子带着雅月公主出去兜风了,雅月公主连最贴身的阿碧都没带,两人一晚上没有回来,大王也没有管。”
雅格公主听了大吃一惊,之前雅月姐姐不是死活都不肯亲近挞库么?
况且阿碧安安静静地仍旧待在帐子里,一点都没有为主子着急的意思,说明雅月姐姐是心甘情愿跟挞库出去的。两人一个晚上没有回来,以挞库的性子,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加上大王铁了心要把雅月姐姐嫁给挞库,她和七王爷也就再没可能。
少了雅月姐姐这层关系,她和夏莫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冲突,那她还在扭捏个什么劲啊?
雅格公主瞬间想通,草原女子的爽朗性格便冒了尖,她朝夏莫然笑道:“夏小姐,昨天早上的事,请你别放在心上,是我冒犯了。(..info棉、花‘糖’小‘说’)还有谢谢你救了我母妃。”
大王妃母子几人虽然顾忌着父王没有出手对付她们母女,但也一直虎视眈眈的,若夏莫然不肯出手救母妃,母妃必死无疑,到时候她还不是一团面团,任由大王妃母子捏圆搓扁?
想到此处,雅格公主看夏莫然的目光便真诚了许多。
夏莫然见状挑了挑眉,不明白仅仅一个晚上,这个任性刁蛮的公主对自己的态度为何会改善了许多,难道因为她救了楼羽王妃,连雅月公主的事都不在意了吗?
但不管如何,她正需要雅格公主的亲近。
因此也回以一笑道:“雅格公主客气了,救楼羽王妃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公主这番道谢实在不敢当。”
雅格公主看着她笑,便瞪大了双眸,呆呆地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难怪月姐姐输给了你……”
雅月公主在草原上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呢,否则作为天之骄子的挞库不可能为她这般心心念念。
不过夏莫然却黑了脸,暗自腹诽难道宇文谨喜欢她只是为了张脸不成?她也是很有内涵的四有青年好不好。
“我第一次狩猎,不知道会遇到哪些凶狠的动物呢,心里倒有些害怕。”
闻音知雅,雅格公主虽然心中有些不屑汉族女子的娇弱,但还是十分愉快地说道:“夏小姐没经历过,会害怕也正常,若夏小姐不嫌弃,就跟在我身边吧。”
夏莫然笑眯眯地回道:“好。”
雅格公主虽然任性刁蛮,但不失活泼率真,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info)
夏莫然一边应酬着她,一边观察着路上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暗中最起码有二三十人伺机而动,而且身形手法是赤夷一等一的高手。
只不过因为顾忌雅格公主,好些地方的陷阱都弃而没用。
走了一大半的路,夏莫然只猎得两只小羊一只獐子,雅格公主略胜一筹,也不过多了几只以速度著称的野兔。
见阿穆兴冲冲把一只新打的野兔拎过来,雅格公主大感无趣道:“咱们落在后面,许多动物已经被猎去了,到时候免不了又要被雅曼嘲笑,怎么着也要猎只狼崽子吧?正好我还缺只看帐篷的狗。”
她口中的“雅曼”是老夷王的第六个公主,生母是大王妃的族人,与雅格并不对盘。
草原女子虽然比汉族女子要彪悍一些,但与男子还是无法相比的,因此为了顾及贵女们的安全,一般事先都会先检查一遍狩猎场地,只留一些温顺无害的动物给她们过过瘾,最凶狠的也只是幼狼,而且数量极少。
雅格公主说着又转过头来戏谑地朝夏莫然笑道:“也不知道谁之前说要把七王爷的佛牌赢回来着?”
生命面前,一切的争强好胜也都要让道,夺回佛牌,也不过是一时的戏言罢了。
夏莫然但笑不语,见雅格公主已抽着马鞭快速地朝前冲去,她眸子微眯,朝冥兰冥秀意味深长地投去一瞥,也鞭打着身下的马儿快速跟上。
疾驰了一段路,两人非但没有如愿以偿地猎到小狼崽,反而看到两个贵女为了一头小羊在拳脚争执。
其她贵女们在一旁指指点点,但谁也没上前去拉架。
“诗玛!巫琴儿!”雅格公主皱紧了眉头。
夏莫然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雅格公主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诗玛是广威将军的嫡女,巫琴儿是利族夫人的亲侄女,诗玛喜欢利族的第一勇士豪都,而豪都又是巫琴儿的未婚夫,反正她们两个是死对头,一见面都会相互冷嘲热讽一般,但从来没动过手脚。”
夏莫然不语,女人为了男人可以算计拼命,打一场架有什么稀奇?
只不过她注意到打架场地不远处,有个衣着不凡的赤夷女子正冷眼旁观着,脸上挂着轻蔑的笑。
“公主,那个女子是谁?”夏莫然指着那女子问道。
雅格公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女子似有感应般抬头看来,对两人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雅曼!”雅格公主铁青着脸说道,“我这个姐姐别的本事没有,阴谋诡计最在行,是了,那豪都长相俊朗,雅曼曾戏言若不是他已有未婚妻,定要父王把他招为夫婿,诗玛和巫琴儿打架说不定和她有关。”
说着狠狠地一抽马鞭:“走,我要去问问她安的是什么心!”
无论两贵女中的哪一个在老夷王主持的狩猎活动中受到损伤,王庭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与老夷王的统治极为不利,况且若其中真参杂了雅曼公主的算计,有心人总会注意到蛛丝马迹,子不教父之过,那时候老夷王可是有嘴也算不清了。
赤夷可不是禹陵,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里凭实力说话,族与族之间的火拼是常有的事。
可雅曼公主看到妹妹策马前来,非但没有逃离,还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夏莫然心里“咯噔”了一笑。
理智上知道她最好呆在原地按兵不动,她们姐妹之间的争斗跟她无关。
可一路上的和乐融融,心自有主张,回神时,身下的马儿已如离弦的箭,飞速地朝雅格公主驶去。
冥兰和冥秀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的情绪,接着再也顾忌不了什么,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施展轻功飞奔过去,希望能阻止夏莫然。
雅格公主伏低了身子,怒气冲冲地朝雅曼公主冲去,可越近,对方脸上的鄙夷、阴诡的笑也就越清晰。
再迟钝,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雅曼使的一箭双雕之计,她们可不像是平常的姐妹那般斗嘴掐架就完了,雅曼曾千方百计想要她的命!
“卑鄙!”雅格公主大骂一声,想勒住马时已然来不及。
“灰律律!”马前蹄不知踩到了什么尖锐之物,吃痛之余狠命地抬高,想要摆脱这种痛苦。
“啊!”雅格公主一时没抓牢缰绳,眼看着就要跌下马来摔断脖子,忽然腰间被根弹性十足的东西缚住。
夏莫然用飞鹰爪把雅格公主拉了过来,并一把抱住了她,免去雅格公主摔跤。但她身下的马也没能幸免,估计雅曼在这一块区域都撒了尖锐之物。
马儿瞬间暴躁起来,虽没有像雅格公主的马那样抬高前蹄,但不停地在原地转圈,并且烦躁的想把背上的两人甩下来。
雅格公主受了惊吓,根本就呆若木鸡了,夏莫然一人顾着两人,根本就顾不过来。
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块地方枯草茂盛,看着十分厚实,她眼睛一亮,抱着雅格公主就翻下马,往那草地上滚去,力求减伤伤痛。
雅曼公主见状眸子里便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只不过包括诗玛和巫琴儿在内的人,心神都在夏莫然和雅格公主身上,谁也没有注意。
大草原上的草十分茂盛,有的都有半人高,慢了一步的冥兰和冥秀见到主子和雅格公主摔落在厚厚的枯草上,稍稍松了口气,以致动作缓了缓,就这么一缓,已发生了让她们神色大变的事。
第202章 出事
夏莫然抱着雅格公主顺势滚在枯草上,本意是减少伤痛的,没想到滚了两圈身下的枯草却陷了下去,她瞬间了然身下埋了陷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袖中的飞鹰爪瞬间甩了出去,可周围光秃秃的,出了没有根的枯草,并无其他东西可以攀附。
何况身上还压着个雅格公主,她想翻身越出去都做不到。
除非不管雅格公主的死活。
“救命!”耳边传来她的惊吼声,离的这么近,犹如魔音穿耳。
夏莫然心头烦躁,不经意朝身下看去,底下一层明晃晃的尖刀,她骇然地睁大了眼。
这跌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虽然她体质特殊,可也耐不住这么多把刀同时刺穿身体,流血而亡!
想到宇文谨,她不禁万分懊悔,不该为了雅格公主把自己置入如此险境,她死了,宇文谨也不能独活!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就算她丢下雅格公主也逃不出去了,这个坑竟如此之深。
虽如此,她却不能就此认命,她一手箍住雅格公主,一手把飞鹰爪死命甩向边上,希望能攀附住某些凸起的东西。
可是这坑壁全都是松松垮垮的泥土,哪来的东西可以可她利用?
距离底部越来越近,夏莫然似乎可以感觉到刀尖的寒气。
就在她闭眼违心地向把雅格公主先抛下去,给自己垫垫底时,不知从哪里抛出一根绳子,紧紧地把她和雅格公主困住,让她无法动弹。
夏莫然心中大骇,以为底下也埋了杀手,目的就是让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当口,那绳竟然拉着她和雅格公主往旁边拖去,迎接她俩的不是和泥壁亲密接吻,而是滚进了另外一个洞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切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等冥兰和冥秀赶到往下看时,坑中已无两人的身影。
远在男子狩猎区的宇文谨就感觉到心中一跳。
冥兰想都不想就要跟着往下跳,冥秀一把抓住她:“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她们两个眼睁睁看着四小姐在眼前消失,如何向王爷交代?四小姐若活着还好,死了她们难道还有活路?
“我要下去找小姐!”冥兰梗着脖子说道。
她们两人中,一向是冥兰和夏莫然接触多一点,抛开生死不论,冥兰自然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夏莫然出事。
冥秀脑子好使些,闻言皱眉道:“最下面竖着尖刀,幕后之人显然想取四小姐的命,可如今她和雅格公主均不在下面,我看洞低另有玄机。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这样冒冒然下去,救不了四小姐不说,说不定还平白丢了自己的命,若四小姐活着出来岂不是要难过?”
夏莫然对自己人一向维护,她们俩虽然被她赶过一次,但那时夏莫然还没有和宇文谨在一起,等两人渐渐琴瑟和鸣,夏莫然对她们也就和芝晴芝雪等无疑了,而且常对她们说,只有先护好她们自己,才能护好她。
“难道就这样不管不成?”冥兰反驳道,语气中有些气急败坏。
正在此时,身穿统一黑色服装的冥衣卫全部都聚拢了过来。
这些都是隐在暗处的,与宇文谨明面上带的二十几个人不是同一批,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暗中保护,宇文谨这才放心夏莫然来狩猎区。
可没想到这样还是出了事。
赤夷的贵女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三十几号人,又蒙头遮脸,以为碰上了劫匪,全都惊叫连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怎么回事?”领头的问道,他直属冥一管辖,因为一起狩猎的女子众多,他们一边要逼着她们,一边要暗中解决那些不怀好意的埋伏之人,离得远一些,等到夏莫然掉进坑中,他们才看到。
冥秀抿着唇道:“四小姐和雅格公主掉了进去,但我和冥兰赶过来时,她们已经不见踪影了。我想放条绳子下去看看情况,这洞中有玄机,四小姐说不定正在下面等我们施救。”
她未说的便是,若夏莫然死,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忌日。
那头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扬手,身后自有人拿出绳来,周围没有大树、石头之类的,他便让几个看着强壮一些的拉住绳子一头,准备自己下去看看。
冥兰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绳子道:“是我们保护四小姐不利,我下去!”
生死不明,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其他埋伏,此去有一定的危险,那头领看冥兰坚持,目光便看向冥秀。
冥秀无奈地点了点头,四小姐出事,她何尝不急?只不过她性子比较内敛罢了。
那头领见状再一扬手,抓住绳子一端的几人便一子排开,两脚跨立,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绳子。
冥兰便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
远处的雅曼不知道暗中竟有这么多人保护夏莫然,心中突然不安惶恐起来,又想到父王威胁的,若办不成此事,就要把她许给贫瘠之地守城马将军的白痴儿子做妻,有心想去看看夏莫然和雅格公主到底死透了没有,但又怕被这些人发现端倪,踟蹰着不敢上前。
男子狩猎区,宇文谨一夹马腹,沉声吩咐道:“走,去找莫然!”
冥一冥二拭掉剑上的血,立马跟上。
刚才,他们居然遇见了一群成年狼!
从不远处赶来的老夷王等人,本来准备来检查成果,发现地上狼尸遍布,宇文谨主仆三人却毫发无损,不由得沉了眼。
这群狼可是他们为宇文谨特意准备的,数量有上百只,且饿了好几天,凶残异常!
见宇文谨形色匆匆,老夷王一个眼神过去,沁王便换了副笑脸,迎面而上:“王爷哪去?这才刚开始呢,小王还想和王爷比比高下……”
一语未完,宇文谨已提剑砍下了他的首级。
老夷王和耶律穹等骇然地瞪大了眼。
宇文谨本来还想着以温和的手段处理此事,可现在……
他冷冷地瞥了过去,哼了哼,一言不发地骑马朝前而去。
老夷王憋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他颤抖地指着宇文谨,跟耶律穹和其他部族的人发话:“七王爷杀了沁王,欺人太甚,给本王杀!“
耶律穹眸子里闪过担忧,但其他部族的勇士却跃跃欲试,纷纷举刀围了过来。
伊吾族族长本也命令族人上前,就在此时,心腹之人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他脸色大变,阴沉地看了一眼被亲卫围在中间的老夷王,吩咐道:“恐宇文谨有诈,我族勇士听令,一律呆在原地待命!”
说着又让人去通知其他几个交好的小部族。
宇文谨感觉到身后蜂拥而至的杀气,嘴角便轻蔑地扯出一抹冷笑,吩咐冥二道:“若有和耶律阚狼狈为奸的,格杀勿论,耶律阚,本王要活的!”
“是!”冥二应道,打了个手势,隐在暗处的二十几名冥衣卫便全部一跃而出,加入了战局,那些人高马大的所谓勇士,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宇文谨和冥一看到夏莫然出事的地方时,冥兰正好上来。
见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脸色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沉肃下去,“怎么回事?”他问道,语气里低沉,却让人感到不怒而威的气势。
冥兰和冥秀率先跪到地上,其他冥衣卫跟着跪了一地。
其她贵女见了便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回禀王爷,此处地上被人撒了尖锐之物,四小姐和雅格公主的马儿踩到之后发了狂,四小姐为救雅格公主滚到草地上,没想到这里早已挖好了陷阱,底下不满尖利的刺刀。但四小姐和雅格公主掉下去后突然不见了踪迹,属下下去查探了一番,发现距离最下面一丈多处竟另外套着一个小洞,因为洞中太黑,看不清,属下只能先返回,准备取了照明之物再下去。”冥兰回道。
冥秀接着说道:“都怪属下没有保护好四小姐,请王爷责罚!”
宇文谨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他没有感觉到夏莫然出事,否则他也就不会好好地呆在这里了,因此并不急着惩罚她们,因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夏莫然先。
他不发话,冥兰和冥秀跪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冥一见宇文谨下马,竟是要亲自下去找人的架势,忙斗胆阻拦道:“王爷不可!如今赤夷形势还不明朗,需要您主持大局。再说您和四小姐同中生死同心蛊,您生她生,您……”后半句没敢说,“既然您现在还好好地在这,说明对方还没有对四小姐如何,说不定想借着她把您引下去……爷,还是让属下下去吧,否则四小姐本没事,反因为您发生什么意外,那就不妙了!”
宇文谨想了想,终点头同意。
冥一便顺着冥兰抓的那条绳子一骨碌下去。
冥兰气鼓鼓地抬起头道:“王爷,属下没保护好四小姐,是打是杀心甘情愿,但死之前请允许属下去把雅曼公主抓来,正因为她,四小姐才随着雅格公主落进这里的陷阱。”
宇文谨听罢,森寒的目光便向不远处的雅曼公主扫去。
雅曼公主瞬间如坠冰窖,她想逃,可两脚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子。
“去吧,本王要亲自审问!”宇文谨怒道。
言下之意,只要剩一口气给他审问,其他任由冥兰处置。
“是!”冥兰应声而去,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中的愤怒足以让雅曼公主粉身碎骨!
第203章 最怕天涯海角再难见
天阴沉沉的,没过多长时间就下起雪来,夹杂着呼啸的北风,让人不寒而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冥一下去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上来,同时背上还背着个人。
等在上面的冥衣卫眼前一亮,都以为找到夏莫然了,奋力拉着绳索,希望能把两人快些拉上来。
只有宇文谨,抿着唇,脸色跟天上的乌云一样阴沉。
夏莫然并不畏任何毒药,怎么可能昏迷不醒?
她去了哪里?
但凡有一丝可能,冥一不会舍下她把雅格公主救上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恍惚间,听到冥一禀报道:“王爷,底下竟然大洞套着小洞,洞里四通八达,属下在其中一条洞口看到王爷的玉佩,就顺着那洞一路找过去,却没找到四小姐,只找到雅格公主。”
说着把一枚月牙形的玉佩递到了主子手中。
这块玉佩是宇文谨祭奠先太子时,夏莫然拿去的,这些日子他们同塌而眠,当然知道夏莫然把这玉佩用绳穿了贴身挂着,抓她的人丢下这玉佩扰乱视线,一方面想为他们争取时间逃走,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宇文谨挑衅。
宇文谨紧紧地把玉佩拽在手中,眸中的戾气看得人心惊。
冥一见他不语,心中越发忐忑,同时为夏莫然担忧不已:“洞太多了,且弯曲难走,除了救出雅格公主那条用了玉佩做饵,其它竟无一点特别之处,收尾工作做的极好,属下实在无法辨别他们走的哪条路。”
如此细致,宇文谨越加肯定这条洞挖的其实并不长,他们是想利用难以分辨的洞在拖延时间。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陵城翠枬坊中的那条密道。那也是大洞套着小洞,设计十分精妙。
“两人一组,务必把四小姐找到!抓她的人……格杀勿论!”宇文谨沉声吩咐道,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冥衣卫中的小头领便看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冥一一眼,据冥一的探查,大大小小的洞有几十个,冥二和其他冥衣卫又不在,他们全部下去了,王爷的安全谁来护?
下属的顾虑冥一并非不懂,可他想到四小姐平时的音容笑语,且王爷对她的看重,神色间便有了一丝犹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这当口,宇文谨已不容拒绝道:“还不下去!若找不到人,你们也用不着回来了!”
小头领脸色剧变,再不敢拖延,领着其他人率先下了坑。
隔着暴风雪,雅曼公主的惨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宇文谨嘴角便抿出了一抹冷酷。
冥一沉思了片刻道:“王爷,据属下观察,这洞不像新挖的,洞壁处理的十分细致,像是怕掉下来的泥土砸到人,还用特殊的物质加固过。”
宇文谨疑惑的目光便朝他看过来。
宇文奎和老夷王的目的是杀了夏莫然,已达到杀死自己的目的,根本就不可能顾及到夏莫然会不会被掉下来的泥土砸中。
冥一迎着主子的目光点了点头,十分肯定道:“这洞最起码挖了有半年。”
半年前,夏莫然刚好从青城回到夏侯府。
他出使赤夷的消息虽早在半年前就传了过来,但那时候他和夏莫然的关系并不明朗,且她的身份还是太子未过门的妃子,他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自己的侄孙媳妇儿出使赤夷。
以老夷王做事极有目标的行事手段,他就算要对付自己,也该是着重在男子狩猎区花心思,怎么可能在这里挖个坑呢?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自己同个女子中生死同心蛊?
而且夏莫然一路上都是男扮女装,用的又是众人并不知道的真颜,宇文奎连猜带蒙,也要在他们出发后才知道真相,再传到赤夷,最起码要大半个月。就算老夷王一得知消息就开始准备,这洞也该是两个月前挖的,而不是挖了最起码有半年。
还有谁如此了解夏莫然?能做到如此精细的未雨绸缪?
不对,对方根本就没有一点伤害夏莫然的意思,这么急着逃走,又怕自己的人追到,也不像要拿她威胁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北辰弘!
宇文谨脑子豁然清晰起来,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有种想把他顷刻撕裂的冲动。
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冷峻,低低地吩咐冥秀道:“去把雅曼公主带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夷王和宇文奎花了大心思利用夏莫然对付自己,但绝对想不到他们给北辰弘利用了。
但就算如此,老夷王也脱不了干系!
作为北辰皇室唯一的后人,北辰弘肯为了夏莫然放弃翠枬坊那么重要的地方,夏莫然肯定对他很重要,这次花费心思把她抓走,还能轻易放她回来吗?
一想到翠枬坊中,北辰弘对夏莫然深情款款的样子,还有他对她毫不避讳的吻,宇文谨便心如刀绞起来。
又想到玉兰宫前,夏莫然对北辰弘的维护,宇文谨又觉得嫉妒起来。
若早知道自己会对她情根深种,说什么也不会放任她留在青城八年,也就不会让北辰弘有机可乘!
“七王爷饶命啊!我知错了,请你看在父王的面子上饶了我吧!只要王爷能饶我性命,为奴为婢我都愿意!”被冥秀揪过来的雅曼公主惊恐地跪在地上求饶道。
千娇百媚的公主,已被冥兰折磨得不成人样,一条手臂折了,脸上划了个大大的叉,编着小辫子的头发被扯下了酒盅大小一块,露出流着血狰狞的皮肉……
太过凄惨,竟忽略了地上半死不活的雅格公主,也忽略了根本就没看到夏莫然的“尸体”。
冥一和冥兰冥秀却因为她的说辞气笑了。
主子现在恨不得把老夷王抽筋剥皮,会为了他的面子饶了她?
为奴为婢?她以为她是谁?害了四小姐还想爬上主子的床?就这份丑陋,连给四小姐提鞋都不配!
看着她卑微惊惧的样子,宇文谨突然失了问话的兴致,他的莫然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都没有怕过他,更没有低过头,无论何时,都表现出一份难能可贵的铮铮铁骨。“雅曼公主不想说就算了……”
以北辰弘的谨慎,不可能让耶律雅曼看出任何端倪。
雅曼公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我说我说!”
这算了的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况且她不是没有眼色,这边出事这么久,父王早该收到消息了,还没有出现,无非两种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替罪羔羊,或者父王那边也遇见了难题,自顾不暇。
“我想要对付的是雅格,并不是夏小姐,是母后说的,只要我同时除了两人,她就把我嫁给豪都,这里有陷阱也是她告诉的我。”雅曼公主急急地说道,生怕宇文谨不相信似的,“父王也知道这事,只不过不知道母后让我除了雅格那个贱人罢了。”
果然并不知道北辰弘的计谋。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没想到雅曼公主这么卑劣,为了自己的婚姻就要谋害同父异母的妹妹,且事发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命,把罪名一股脑儿推到自己的父王身上。冥秀扫过躺在雪地里、已被白雪没了大半个身子的雅格公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雅格公主同样身为老夷王的女儿,却纯真善良,是她的生母楼羽王妃把她教导至此吗?
可不管如何,四小姐因雅格公主失踪是不变的事实。冥秀收回怜悯的目光,一心一意静待主子的吩咐。
就听到宇文谨冷酷而又讥诮地说道:“陷阱?你们把雅曼公主也推到那坑里试试,若侥幸不死,本王饶她一命。”
冥兰听罢跳起来就去拽雅曼公主的胳膊。
雅曼公主吓得花容失色,冲宇文谨大嚷道:“王爷,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答应饶过我的……”她想求救,可那些贵女看到宇文谨来时便害怕的全都散了,她的婢女刚才也给冥兰一剑穿破了喉咙。
主子何时答应的?冥兰不为所动,轻轻松松就把她拖到了坑边。
雅曼公主看着下面白雪皑皑,隐约露出一点寒光,心中有着无比的绝望,算人终算己,她若不是对豪都有着一份执念,若不是对雅格有着一份嫉妒,怎么会听了大王妃的挑唆?
可此时再后悔已然来不及。
当她清晰地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刀戳穿自己的身子时,眼睛仍瞪得大大的,心中不甘、懊悔,小心翼翼、努力讨好,命运还是凄惨无比。
不由想到雅格,她死之前是否也像自己这么不甘?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在受着折磨。冥兰扔下刀,和冥秀毕恭毕敬地跪在宇文谨面前,任凭他发落。
风似乎更急了,雪也更大了。
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冥二带着冥衣卫回来复命了。
坑中却始终没有动静。
宇文谨也十分懊悔。
夏莫然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自信飞扬,骄傲的像夏日里的一抹骄阳,这是她的优点,他却当成了自己放手的理由。
不仅想起她极为在意的话题,若是大师姐在,自己可会心安理得地放手?
为了替太子打造一个平和稳固的江山,他失了青春,难道现在连自己最珍爱的人都要失去吗?
从来只怪夏莫然不理解他的苦心,可他什么时候给她过一份安心?甚至连女子最渴望的名分他都吝啬地不肯给予,只付出那种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爱情。
若他是夏莫然,恐怕不屑于这份自私的爱吧?
宇文谨紧绷着身体,掌中的玉佩把他咯得生疼,可疼不过心底的痛。
夏莫然是个极其渴望温暖的女子,也不是能轻易交付自己真心的人,她能在和自己同床共枕时还护着北辰弘,北辰弘定为了她付出良多,才足以打动她。
宇文谨突然恐惧起来,他的丫头能喜欢他八年,那八年之后呢?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喜欢?
现在他怕的不是她没了命,大不了他可以陪她一起,怕的是人活着,却自此天涯海角再难见。
第204章 软禁
十一月中,老夷王、大王妃及三个嫡王子死,赤夷王庭乱。.info
六王子耶律竟火速接管了沁王的全部势力,寒王、陈王、汾王协助侄儿摆平了围困王庭的两万大军,伊吾族等几个大部族首领因不服耶律竟,被七王爷宇文谨斩杀于马上。
毫无悬念,耶律竟登上了赤夷王位。
他与老夷王的做法不同,不仅没有把几个异母兄弟斩草除根,或者是发配贫瘠之地,而是许以他们荣华富贵,甚至重用寒王、陈王和汾王,赤夷二分之一的兵力尽归三人之手。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天气越发寒冷,以钰和大使宇文谨为首的送亲队伍,竟在赤夷王庭盘桓了近一月。
从赤夷爆发内乱开始,宇文谨就让他的冥衣卫在王庭周围不停地挖挖挖,可是挖了大半个月,除了挖出几只藏在洞穴中的野兔,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时,禹陵传来消息,朝中几股势力蠢蠢欲动,宇文谨不得不回朝主持大局。
有人发现,一直近身护卫他的貌美小侍卫失去了踪迹。
靠近皇城的云安山中,夏莫然对着满室的石头不住地哀声叹气,她被软禁在这里已经大半个月了。.info[]
狩猎当日,她不小心和雅格公主掉在了坑中,以为必死无疑时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居然是谭思筹,她偶尔在宇文哲身边见到过他的身影。
本以为宇文哲派他前来是担心自己,可她看见洞中大洞套着小洞,让人眼花缭乱时,这才意识到谭思筹救她的目的不单纯。
眼看着雅格公主被迷晕了被丢下,她却无能为力,谭思筹带来的人极会谋略,而且武功极高,她竟讨不到好,甚至无法给宇文谨留下只言片语!
一路躲躲闪闪,他们这群人竟躲开了冥衣卫的追踪,让人意想不到地回到了云安山。
夏莫然摩挲着怀中的红龙珠,再次叹了口气。
认识好几载,她如今竟一点都猜不到宇文哲的心思,他到底把自己软禁在此有何目的?为了和宇文谨谈判吗?他该知道宇文谨积极营利就是为了让太子登基,又怎么可能为了她放弃?
说现在猜不透,其实一直都没有看透吧,否则自己怎么会在不久前才知道宇文哲就是北辰弘?
夏莫然勾唇一笑,在冰冷幽暗的石室中犹如艳丽绽放的彼岸花,美好、动人心魄,让徘徊在门口的宇文哲惊艳无比。
他的萨莫儿,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漂亮的。
不再犹豫,宇文哲推门而入。
冰魄人如其名,抱着剑冷冷地守在门口。
本该站在另一边的雪魄,也就是孙素雅却跟着宇文哲的步伐进了屋。
宇文哲皱眉。
孙素雅笑道:“少主,你们的事有哪些不是我知道的?放心,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罢了,毕竟她被关在这里大半个月,心里肯定极其烦躁,也许会挟持你逃出去见宇文谨。”
她绝美的脸上笑容也堪称完美。
宇文哲不语,宇文谨对夏莫然有多重要,他并非不知,的确有可能如孙素雅所说的挟持他。(..info)
而自己一向对她心软。
也罢,孙素雅也是为了他着想,就算萨莫儿看着不舒服,以后自己再好生安慰便是。
夏莫然听到响动抬头时,便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她门口。男的微皱的眉宇间有着一丝小心翼翼,好像在担心她会生气一样。女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隐约还可见一点挑衅。
但一个相貌俊美,一个容貌绝艳,倒也十分相得益彰。
夏莫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充斥在她脑间的是“狼狈为奸”四个字。
她不该生气么?云安山当初是她所建,一来为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二来希望在助他成事时添些助力,没想到宇文哲竟利用这些无辜的百姓来牵制自己,让自己不得不为他们的性命而日夜烦躁地呆在这里!
“北辰少主、孙小姐,坐!”夏莫然抬了抬下巴,傲慢地说道,神情像足了指点江山的女王。
宇文哲听了步伐一顿,哪怕知道自己是北辰弘,她都没用这个划清界限般的称呼叫自己,如今果然生气了么?
可若不把她软禁在此,他如何能心无旁骛地对付宇文谨?
可这些话他又讲不出口。
踟蹰间,孙素雅已在就近的石凳上用帕子擦了,恭敬地请他坐下。
他一愣,直觉她如此嫌弃的做法有些不妥,可他的大半心神都放在夏莫然身上,等回过神时,已半坐在了石凳上,自然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孙素雅见他坐下,笑语晏晏地对夏莫然道:“我在相府是小姐,在少主面前却是护卫,如何能坐?夏小姐莫客气。”
说的好像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夏莫然冷笑几声,道:“据我所知,孙小姐可是北辰少主的未婚妻,如何是低下的护卫?”
这下孙素雅不说话了,只能眼睛看着宇文哲。
做人做戏可真会!难怪自己几次三番差点折在她手中!
“萨莫儿……”宇文哲瞪了孙素雅一眼,欲解释,可两人的婚约却是事实,自己如何抵赖?
一时没了言语,主仆俩的沉默倒有些认同夏莫然的话的意思。
夏莫然不置可否地扫了一眼俩人,他们是夫妻是主仆都与她无关,她比较关心的是自由。
“你准备把我软禁到什么时候?”她不耐烦地问道,很想大声告诉他,在现代软禁也是犯法的。
宇文哲笑了笑,一如往日的温润:“你该知道我舍不得你受委屈,并没有限制你的行动。”
夏莫然不待他说完便嗤道:“宇文哲,咱俩都认识多久了?你用得着在我面前讲这些虚的吗?你没有软禁,可你让周毕城利用云安山无辜的百姓来威胁我!”
若她擅自离开或者擅自与外界通消息,发现一次便杀掉一个人。
她若能做到草菅人命,当初何必救他们!
也不知道失踪了几个月,宇文谨该如何着急,他有没有到处找她?或者如八年前一般,让她失踪就失踪,就当又去了一回青城。
想到此处,她的心钝钝地痛了起来。两人琴瑟和鸣的时间还太短,且没有真正地成为夫妻,她害怕他会渐渐地忘了自己。
夏莫然在云安山不断地想着宇文谨,殊不知他领着出使队伍刚出墨阳城,就遇到了好几方人马的围追堵截,争储之战已全面开启。
宇文谨连夜清理了队伍中的奸细,更是把韩将军这个六皇子党给斩杀了,带着冥衣卫和顾大人等人急速退回墨阳城。
夏莫然想知道宇文谨的消息,可右使周毕城极为狡诈,把云安山中她的心腹、有几分谋略本事的人全部调得远远的,能跟她接触的全都是无知的百姓。
这些淳朴的百姓****在她面前晃悠,既有周毕城对她的挑衅,也有利用她心软舍不得累及无辜的意思。
一想到周毕城是宇文哲派来的,夏莫然便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他早就作了打算!
宇文哲无言语对,只能叹着气说道:“你放心,若事能成,我不会杀宇文谨的。”
夏莫然冷笑,若宇文谨败了宇文哲,凭他的性子可不会放过宇文哲。
他当然不会杀宇文谨,因为宇文谨死,她也不能活!
还好她把小七交给了冥衣卫,只是不知道她一失踪,冥四还有没有心思照顾好三藏。
“你是不是已经有所行动了?”夏莫然直截了当地问道。若不是朝中形势已严峻,宇文哲不会花心思来软禁自己。
宇文哲也无意瞒她,点头道:“其实我还没准备好,是宇文铎,可能得了宇文奎的指示,竟然趁着宇文谨不在陵城率先夺位。”
若无十分的把握,宇文谨怎会在夺储关头轻易离开皇城?宇文哲其实并不想这个时候夺位,而且据他的探子回禀,宇文铎那边准备的也不是很充分,这个时候动作真不是明智之举。
但老皇帝被压制了十几年,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迫不及待了。
这让宇文哲很是怀疑宇文谨是不是故意离开禹陵的,只是为了趁早收拾他们。
虽然有此怀疑,但他不得不闻风起舞,因为不管六皇子党失败还是******失败,于他们都没有好处。
原来这两党面上争得厉害,他反而能渔翁得利,若一方败了,必定集中火力对准他。
因此他明知不是好时机,也只能孤注一掷。
孙素雅听到宇文哲跟夏莫然讲这么机密的事,不禁皱了皱眉。其实按她的想法,一刀取了夏莫然的命,宇文谨必死无疑,那他们也就少了最大劲敌。
她目光微闪,笑着对夏莫然道:“夏小姐何必苦恼?以少主对小姐一片心意,成事之后必不会亏待你。”
她可是听说北辰皇族的皇后必定出自孙家,孙素雅的意思是指宇文哲做了皇帝,要迎她入宫为妃么?
孙素雅明知自己与别人不同,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宇文哲真敢这么做,那么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就荡然无存了。
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太过卑劣了些!
第205章 罪名
明知孙素雅挑拨离间的成分居多,可是宇文哲还是存着一份期待,原因无它,他太喜欢夏莫然,太想得到她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对着他灼灼的目光,眼神一闪,低下眸子,再抬起来时,兴致盎然地盯着孙素雅道:“我这个人贪心又小心眼,樱木是知道的,我要的丈夫只能娶我一个,不能纳妾,不能嫖妓,甚至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都嫉妒如狂,孙小姐真这么大方,不如把正妻之位让给我如何?”
宇文哲听到这话,顿时欣喜如狂。
他温润的模样虽然还是与往常无异,可内心已泛起了惊涛骇浪,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她的心吗?
如果她果真肯交付心,自己就算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又如何?
“夏小姐说笑了。”孙素雅淡笑道,宇文哲的欣喜嘎然截止,“并非素雅不肯成人之美,只是我与少主的婚约是北辰先祖和孙家先祖共同定下的,若素雅违约,那便是不忠不孝,相信少主也不是这样的人。”
说来说去,不肯让出正妻之位。
夏莫然神色从容地啜了口茶,对她的心思了然于胸。
在青城,孙素雅虽然知道她和宇文哲的事,但那时候宇文谨打定主意要让她嫁给宇文恺,所以她不着急,说不定还能以此激励北辰弘夺取宇文族的江山。
回到陵城,自己渐渐崭露头角,宇文哲对自己的感情也日渐浓厚,特别是她和太子宇文恺解除了婚约,孙素雅便慌了,不停地算计自己。
这也是她最近才想通的。
孙素雅此刻在北辰弘面前装大度,充淑女,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宇文哲就算要跟自己在一起,也只能纳自己为小,到时候她就是胜利了。
若一时冲动让出了正妻之位,很可能就永远只能当个低下的护卫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孙素雅恨得咬牙切齿,但在宇文哲面前,她还得装作温柔端方的模样,以此告诉他自己足以胜任未来的国母。
宇文哲原本期待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最后自嘲一笑。
他一辈子要走的路,就像他的出生一样无法选择。
无论夺不夺取江山,他和夏莫然都无法开花结果。
但他还是无法放手。
就这样吧,爱也好恨也好,至少现在他想见她还能见到。
宇文哲温润一笑,低声对夏莫然安抚道:“我让洪将军把你带到这里,也是怕刀剑无眼,会伤了你。宇文谨那里……你也别担心,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赤夷传回来的消息,六王子耶律竟继承了王位,但耶律阚的几个嫡孙,几个庶子,以及寒王、陈王、汾王都活着,宇文谨要用他们牵制耶律竟,让他不得不投靠禹陵。宇文谨心思如此深沉,我可是自愧不如呢。”
夏莫然听了眼皮抬了抬,宇文谨是个合格的老牌政客,她一直知道,其实她更想知道,自己和他曾经喜欢的大师姐在他心中谁更重要,若为了自己,他是否可以放弃帮助宇文恺登基。
思绪间,宇文哲又喃喃道:“你放心,若宇文谨败了,为了你我也会饶他性命的。”
夏莫然有些游离的目光便转向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你到底是为我安全考虑,才把我软禁,还是怕打不过宇文谨,到时候拿我做威胁?”
宇文哲身形一窒。
养心殿外,宇文铎看着两个宫女,眉头皱成“川”字。
自从太子向皇上进献了一名叫司婉的美人后,皇上便像发了疯似的宠幸,不仅破格封为淑妃,还****让她陪伴左右,像是吃了迷药般一刻都离不开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这位司淑妃的受宠程度比当初的樊贵妃都高。
“六皇子!”两个宫女柔柔地朝他福了一礼。
礼数虽周到,可眸子里并无多少恭敬。
宇文铎抿了抿唇,抬步就走上了台阶,纵欲伤身,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劝一劝父皇。
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目带讥诮的大太监。
“白升!”宇文铎俊秀的脸上不由得染上了怒意,“本皇子今天一定要见到父皇!”
谁人不知白升是宇文谨的人,司婉由宇文恺进献,明显也是宇文谨安排的。
从父皇离不开这位淑妃娘娘之后,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轻易地见到父皇,这个老阉奴,每次都用父皇和娘娘在欢好的借口来阻挡自己,根本就是想趁机软禁父皇!
这是大逆不道!
宇文铎怒归怒,理智却还在,不想因为一个太监降低了自身的格调。
白升一甩拂尘,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斜眼看着器宇轩昂的宇文铎道:“六皇子可冤枉老奴了,老奴怎么说也是皇上跟前的一条狗,怎么能做六皇子的主?六皇子见不见得到皇上,说到底还是得看皇上得意思!”
放屁!宇文铎差点破口大骂,白升是一条狗,但并不是父皇的狗,是宇文谨的狗!
父皇真是养了一匹白眼狼,留了宇文谨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头来威胁他的江山!
宇文铎虽然心里有团火在烧,但还是强忍了下去,僵硬地客气道:“是本皇子说错了话,只是最近前朝余孽活动猖獗,本皇子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父皇,还是请白公公通禀一次,本皇子感激不尽。”
与往常万般阻拦不同,这次白升乖乖地侧过身子。
宇文铎目露困惑,但机会难得,他还是疾步走了进去。
白升看着他的锦袍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划出一弯弧度,眼角的笑意深许了不少。
正直刚毅,连个弯都不会打,没想到卑劣无耻的宇文奎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可是这副性子要如何和七王爷斗?
余光扫见垂头站立在一旁的两个宫女,他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还不进去服侍淑妃娘娘!”
“是!”两个宫女毕恭毕敬地应是而入。
白升则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摇着头,到底不是他训练的,火候差好多。
“父皇……”
养心殿中静悄悄的,一个服侍的太监宫女都没有,宇文铎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心里更把白升恼个半死。
宇文奎身体不好,一般难以下床,宇文铎不作他想,直接往龙床那里走去。
转过一道十六扇雕着九条飞龙的檀木屏风,有低低的吟哦声传了出来。
宇文铎暗道不好,父皇性子好渔猎,白日宣淫也是常事,这种声音,八成他正在宠幸司婉。
难怪白升不发一言就让了步。
宇文铎面色涨得通红,心中既把给他穿小鞋的白升骂个半死,又十分唾弃司婉以色事主。
正当他想调转步伐悄悄地退出去之时,明黄色的鸾凤帐中传来了女子的惊呼声:“六皇子,你怎么能随便闯进来?”
接着有具雪白的酮体滚了下来,纤纤玉足正好踩在绣麒麟的皂靴上。
肌肤胜雪,纤腰细腿,胸前饱满如刚出炉的白面馒头,散发着阵阵女人香。这个淑妃娘娘,的确有苏妲己霍乱朝纲的本领。
宇文铎一张俊脸在红与黑之间来来回回地兜转着,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着颠鸾倒凤的人,中间又隔着明黄色的帐子,怎么会突然清楚地知道谁在外面,又怎么会滚那么远的距离,刚好滚到自己站的地方。
两个小宫女等主子露了个透彻,这才恰到好处地拿着衣服跑进来,迅速地披到主子身上。
一个惊恐地哭喊着:“娘娘你怎么了?”
另一个义愤填膺地说道:“六皇子,刚才奴婢们都跟您说了皇上不见人,您非要闯进来……”
在皇帝宠幸妃嫔的时候,闯进寝殿,这是多大的罪名?风光霁月了二十几年的宇文铎几乎不敢去看自个父皇的眼睛,虽然他明知自己被陷害了。
司婉堪堪穿了件玫红色的肚兜,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雪白的狐裘大衣,更加显得她娇媚如花,爬到龙榻边抓着宇文奎的手嘤嘤哭泣道:“皇上,臣妾不活了,呜呜……”
委屈未完的话,就像施了咒语的紧箍,牢牢环绕在皇帝的头上,让他的雷霆之怒突然像黄河之水一般,瞬间宣泄开来。
“白升!六皇子不敬庶母,目无尊长,品性有污,下旨,摘其五军都督之职,禁足于六皇子府内,不得迈出一步!”宇文奎暴跳如雷。
宇文铎完全呆愣了,虽没有要他的命,可治他大不敬的罪,且指责他品性不端,即便有朝一日父皇反悔,重新重用他,甚至助他登上皇位,他的身上也有了污点,会被无知百姓诟病!
耳边萦绕的女子悲悲切切的哭泣声,光听着身子就酥了半边。入目的是宇文奎眦睚欲裂的怒颜,颠覆了平时谆谆善诱的慈父形象。
这……到底哪里出了错?
“早跟您说了,皇上的寝殿不是那么好进的,可是六皇子总是把老奴当坏人,不肯信,你瞧,惹怒皇上了吧?啧啧,淑妃娘娘哭得可真惨,六皇子怎么忍心?”耳边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幸灾乐祸声。
你个腌渍货,我要杀了你!
宇文铎怒而抬头,对上的是白升鄙夷的眼。
他心头一震,突然惊醒。
已经惹怒了父皇,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再错一步,只会覆水难收。
白升眼力何等毒辣,瞬间明白宇文铎想通了自己是在激怒他,眼底倒升起了淡淡的激赏,于是改了戏谑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六皇子,请吧!”
第206章 正妻与小妾
看着曾经最宠爱的儿子步履蹒跚地步出门外,宇文奎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最后低下头去,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趴在他膝头的女子纤细的肩头仍在一颤一颤地轻泣,娇弱的就像花一样,宇文奎瞬间兴致高涨,伸出枯瘦的手去在她妙曼的躯体上热切地抚摸起来。
两个宫女腾地脸红了,低头垂目退了出去。
宇文奎把司婉拉到自己怀里,司婉只觉得一股难闻的老人气息扑鼻而来,可她什么都不敢做,甚至连嫌弃的表情都不敢有,还得装作欢天喜地、娇羞无限的样子曲意迎合。
宇文奎的嘴便慢慢凑近了,只是没有亲上她细腻无瑕的脸,却在她耳边低低而又怪异地说道:“这么娇滴滴一个美人,也就皇弟把你送给朕。”
司婉瞬间面如死灰。
宇文奎似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一手向她饱满的胸脯探去,敷衍地劝慰道:“你刚才的戏演的很好,放心,朕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
这边上演着自古有之的男女敦伦大事,那边宇文铎垂头丧气地回了六皇子府。
冯嫣一听说他回府了,立马跑出了门外。
秋儿见状担忧地跟了上去,扶住她道:“侧妃,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也要注意着些才好。”
冯嫣闻言,小脸儿一红,立马放慢了步子。
她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有些不舒服,本以为只是受凉了,是宇文铎硬要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最后却诊出了喜脉。
想到肚子里孕育了他俩的孩子,冯嫣喜不自禁,步子虽放慢了,却透着股轻盈。
走到府门口,突然听到秦柔平缓却略显娇羞的声音响起:“妾身参见六皇子!”
她先进府几个月,一直是她在门口迎宇文铎,可怎么忘了秦柔已经嫁进了府,是宇文铎名正言顺的六皇子妃,宇文铎回府,理应秦柔这个正妻迎接才是,自己眼巴巴跑来算怎么回事?
好心情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冯嫣嘴角泛过一丝苦笑,正想悄悄地离开,却被秦柔叫住了。(..info)
“冯侧妃,你也是来接六皇子的么?”秦柔道,明明一脸笑意,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冯嫣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宇文铎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涨红着脸,显得有些笨拙的模样,宇文铎颓丧了一路的心情突然好转。
他像往常一样手略抬,期待冯嫣小跑着钻进他的怀中。
可是这个小人儿今天竟一动未动,不仅如此,还咬着红艳艳的唇显得局促不安。
扫过秦柔笑意不减的脸庞,宇文铎恍然大悟。
在正妻面前和小妾眉来眼去……
他尴尬地放下手,仅仅朝冯嫣微点了点头,后又觉得这样太过冷漠,遂轻声问道:“你吃过饭了没?”
现在已经未时了!
六皇子的意思是皇子妃苛刻了他的小妾吗?
秦柔的贴身婢女紫云气得脸颊通红,正欲说些为主子辩解的话,冷不丁对上秦柔满含警告的话,心脏皱缩,到嘴的话也就咽了进去。
自从出了春梅的事后,秦柔的性子就变了许多,对身边伺候的虽然一如既往地和善,但若被她发现一点点错,那可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主仆俩的眼神官司冯嫣并没有听到,她局促不安地扭着双手,呐呐地回道:“吃了两口粥……”
秋儿暗暗为她焦急,如今皇子妃当家,主子这么说岂不是变相地在指责皇子妃容不下她?
抬眼望去,果然见到秦柔笑脸不再,几乎画成一条线的眉儿轻轻地皱了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六皇子,我有话跟你说……”冯嫣瞥了一眼秦柔,羞红着脸道。
只是刚起了个话头,秦柔已截过话头正色对宇文铎道:“皇子,妾身听说您被父皇禁足了?”
她是镇南王之女,镇南王如今又站在他的阵营,这么快的时间会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宇文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忧心忡忡道:“禁足事小,我只担心父皇被那个淑妃娘娘……”话语间顿了顿,这么大咧咧地讨论皇上的不是,毕竟有失体统,秦柔只当没听见,皱着眉头等他接下来的话。“太子登基本是名正言顺,若父皇现在反悔不再支持我,我也没什么好怨的。”
这话完全是赌气了,若真不怨,何必郁结?
冯嫣不懂这些,只觉得宇文铎不当皇帝也好,一来不用和夏莫然和夏府站在对立面,二来也就不必担心应付不来后宫众多女人了。
但想到秦柔话中的禁足之词,她还是白了脸,担忧地问道:“六皇子,怎么会禁足?要不要紧?”
因为急切,嗓音有些大。
宇文铎见状就要走近她想安慰一番。
秦柔却语带斥责地说道:“在府门口呢,冯侧妃是想嚷得人尽皆知吗?”
冯嫣便扭着手指垂着头,不说话了。
宇文铎看不得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可想到镇南王对自己寄予厚望这才把秦柔嫁了进来,如今他登上大宝无望,秦柔也是委屈的紧,且她是正妃,管束后院也是常理,也就更不好发作她了。
秦柔见了脸色微霁,拉着他边往后院走边道:“六皇子,今天你刚离开养心殿,父王就把事情告诉妾身了。虽然你不在乎那张椅子,可新皇登基后该怎么办?我们也该合计合计才是。”
宇文铎最大的依仗便是皇帝的支持,秦康既然是皇帝的人,这件事他的确很想听听秦康的意思,也就顺着秦柔的意思往她住的云曦院走去。
秦柔便抽空转头跟冯嫣说道:“你的事本妃已经知道,本妃会告诉皇子的,你身体不好,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神情说不出的自然、歉意。
说着拉着宇文铎朝前走去,隐约听到宇文铎问她:“嫣儿有什么事?”
秦柔低声回道:“皇子,我们当务之急是解了你的禁足才是。”
冯嫣听了,手搭在腹部,眼泪便汩汩地流了下来。
她是没有实权的江阳侯府小姐,又不受宠,且嫡亲的姨母又站在太子那边,宇文铎和秦柔提防着自己也正常,可她为什么看到秦柔能大大方方地站在宇文铎面前,心里还是这么难过呢?
未进六皇子府之前,四表姐不是跟自己说的清清楚楚么?怎么事到临头懊悔起来?
秋儿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可有什么办法呢?自家的主子就算是侧妃,被正妃压着也是天经地义。
想了想,她还是上前扶着她安慰道:“侧妃,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六皇子难免要跟皇子妃商量对策,我们又帮不上忙。”
见她并不吭声,秋儿精神一震,继续劝慰道:“按理,六皇子和皇子妃大婚一个月内都要在正房过,但六皇子惦着侧妃,每天晚上都要来见一见侧妃才过去,足以说明六皇子对侧妃的情义,您若再为六皇子一回来就去正房这点小事不开心,可就要被府中的下人诟病了。您给别忘了府中除了您和皇子妃,还有别的女人呢,您又身怀有孕不能侍寝,皇子妃若不高兴起来,等一个月过后安排那两个侍寝那可就不好了。”
冯嫣一听,果真收住了眼泪,勉强让秋儿扶了回去。
只不过还未到晚膳时间,冯侧妃怀孕,六皇子顾忌规矩传统要她堕胎,这个消息就在府中传遍了。
按照禹陵的规矩,正妻未生下嫡长子之前,小妾是不允许生孩子的,当初太子府上的闵侧妃也因为怀孕一事,太子没少受那些言官的弹劾,闵侧妃那孩子最终也没生下来。
只有正妻生不出孩子,经她点头同意后,才允许她看对眼的小妾怀孕生子。
秦柔嫁过来才几天,说她生不出孩子还太早。
冯嫣听到消息,又惊又怕,晚膳没吃不说,还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要见四表姐!”她颤抖地说道,直觉夏莫然才是她最信任的人,并且双手紧紧地护住腹部,生怕下一刻腹中的孩子就没了。
秋儿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顿时比冯嫣还显得六神无主。
她是侧妃身边的大丫头,这等事若爆发出来是脱不了干系的,听说闵侧妃怀孕后,她身边的四个丫头无一幸免,全部杖毙。再说她随侧妃进皇子府前,就在老夫人和四小姐面前发过誓,要护她周全的,如今可如何交代?
“要不,我们问问蓝玉和青玉?”秋儿提议道,“她们是四小姐给的,想必能解决此事。”
蓝玉和青玉跟冯嫣进府后,领着二等丫鬟的份例,分别管冯嫣的吃食和物品。
冯嫣对夏莫然十分信任,闻言立马让秋儿遣了门外的一个末等丫头去叫两人。
一时蓝玉和青玉来了,见主子和秋儿两人都哭得眼睛红红的,吓了一大跳,忙问发生了何事。
秋儿便把流言说了。
没想到稍大一些的蓝玉颇不以为然道:“侧妃莫急,四小姐之前就交代过奴婢们,若您在六皇子府受了委屈,就把您带走。您怀孕的事的确是奴婢们疏忽了,但若六皇子听了皇子妃的话,依着规矩硬要您堕胎的话,奴婢们有法子让这事圆过去。”
冯嫣听了,心中不知是何感想,呆在那里半晌没了言语。
可她眼巴巴等的宇文铎,那晚始终没来。
第207章 疑似故人来
夜深人静,养心殿中悄然出现一道人影,半眯着眼的宇文奎眼睛突然睁开,刹那精光四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人影手指一弹,掌中的一枚东西便隔着龙凤锦被打在了熟睡中的司婉身上,她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宇文奎松开了手,掀开锦被就要下床。
来者便赶紧拿起一旁架子上的龙袍给他披上,又亲自俯下身子,伺候老迈的皇帝套上龙靴。
却对床上白花花的女体视若无睹,宇文奎也不在意自己的女人被人看光光。
穿戴整齐,宇文奎让来者扶了,步履蹒跚地向屏风外的龙案走去。
待一屁股坐在雕花扶手大椅上,他才看着来者道:“玉田,委屈柔儿了。”
来者,也就是镇南王秦康低头恭敬地回道:“这是柔儿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玉田是他的字。
宇文奎这么说,显然知道冯嫣身怀有孕的消息了,他不无感慨道:“柔儿这孩子乖巧懂事,就是朕看了也当她女儿般疼爱。朕这辈子注定要对不起老六了,想着柔儿嫁给他也好,两人相辅相成,也可以弥补一下朕的憾事,没想到一场寿宴,老六让江阳侯那个老东西的女儿迷了心智。听说那丫头和夏莫然关系十分好,夏莫然又得了宇文谨的青睐,且那璇玑道长的义子也对那丫头有点意思,哼,狐媚子的女人!就是这样老六还对她依依不舍。”
拉拉杂杂一大堆,但秦康心明如镜,老皇帝是想要保住冯嫣肚子的孩子,只是因为对女婿愧疚,想给他一点补偿。
想通关键,秦康心里当然为唯一的宝贝女儿叫屈。他可是一直把女儿当做未来皇后来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比孙丞相那个老匹夫的病秧子孙女强多了,只是一向藏拙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身为皇帝的近臣,十分清楚皇帝根本就没有打算立宇文铎为太子,本不同意女儿嫁给宇文铎的,奈何女儿死心眼,非他不嫁,而皇帝也有意促成此事,他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况且他也明白,若非唯一的女儿做不了皇后,他成不了未来的国丈,皇帝也不可能重用自己,让自己成为下个皇帝的辅政大臣。
一如已故的陈皇后,她在后宫呼风唤雨,十分精明厉害,皇帝也任由她发挥,却对岳家陈家极力打压,还不是害怕外戚专权。
这就是皇帝的制衡之术了吧。
秦康心头叹息,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恭敬,低声道:“微臣就柔儿一个孩子,她的选择微臣自当支持。况且六皇子十分重情义,即使柔儿和他不能琴瑟和鸣,但也能相敬如宾,微臣并不担心她的将来。”
宇文奎听了十分满意,他是疼宇文铎,但更在乎这片江山,总不能让他好不容易夺来的江山再次拱手让人吧?宇文铎是坐不稳帝位的。
他既然要重用秦康,那让宇文铎娶了秦康的女儿,未来的皇帝念着这层关系也不能轻易动他,宇文铎能得一世无忧。
但对秦康必要的宽慰还是要的。
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妨带话给柔儿,朕也是看着铎儿没个后,心疼他罢了,若柔儿能生下嫡子,那个庶子不留也罢!”
“谢皇上恩典。”秦康叩谢道。
不让宇文铎动手,偏让女儿做那侩子手,秦康直觉这个主意不妙,况且女儿已经嫁给了宇文铎,他当然巴望着女儿幸福,若让宇文铎知道她动手结果了庶子,岂不是对她怀恨在心?
秦康暗暗警惕,决定出宫后就去提醒秦柔不要随便动手脚。
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沉闷,宇文奎也不想太过纠结,问起他另一桩事:“朕让你找的人找到没有?”
秦康也想快点揭过女儿女婿这一茬,闻言从善如流地回道:“微臣不辱皇命,已经知道她了,就在玉绣坊附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装成了瞎眼老婆子的模样,微臣差点没认出她来。”
宇文奎听说找到了人,更满意了。“没有惊动她吧?”
“没有皇上的吩咐,微臣没敢惊动她,不过派了人严密监视她。”秦康回道,顿了一会儿,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皇上,现在找她……”
既然已经把人流放了十几年,何必再找她回来?
宇文奎也没隐瞒,讥诮道:“重情重义,铎儿这性子倒跟宇文谨有几分相似。听说夏莫然被北辰弘的人藏起来了,朕可是十分担心宇文谨昏了头去找,连太子都不顾,他不回来朕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原来是想用故人把宇文谨引回皇城,只是那故人可是“死”了十几年了,宇文谨会为她放弃夏莫然吗?秦康十分怀疑。
宇文奎不知道秦康的想法,径直吩咐道:“太阴山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也别派人监视了,直接把她带回来吧。这皇宫里虽然遍布宇文谨的爪牙,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宇文谨一定想不到朕把她藏在这里。”
“她肯心甘情愿跟微臣回来吗?”秦康问道。
潜在意思是问如果反抗,可不可以使用强制手段。若用强制手段,免不了人会受伤。
宇文奎并不担心,从龙案的暗格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布料,递给秦康道:“你把这个给她,她会心甘情愿跟你回来的。”
秦康展开一看,那布料是块婴孩的肚兜,草绿色的月华纱料子,摸起来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滑手,正中间绣着形似仙鹤一样的动物,底下还绣着“子钰”两个字,绣工极为粗糙。
秦康了然,恐怕这块肚兜出自她的手,是做给年幼的太子的。
把肚兜塞进袖袋中,他斟酌着说道:“皇上,微臣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哦,什么事?”
“她住的屋子下面有条密道,竟然是通往玉绣坊的。”
“玉绣坊?”
“不错,微臣请了江湖上极擅长机关密道的人来研究才发现的,这玉绣坊可是夏莫然的产业。”
“你是说她和夏莫然有关系?”
“微臣正有此猜测。”
宇文奎笑了起来:“果真如此,夏莫然和宇文谨得知真相的那天肯定很精彩。”
想到从来镇定从容的宇文谨在两个女人中间抚额烦躁,宇文奎越笑越开心,笑到最后不小心岔了气,剧烈地咳了起来。
秦康连忙帮他顺气,门外却响起了小太监的询问声:“皇上您没事吧?可要奴才进来伺候?”
宇文奎听出那声音的主人是白升的徒孙,心头恼怒,推开秦康端起桌上的茶盏,将里面的已经冷掉的剩茶一饮而尽,咳嗽好些了,这才梗着脖子骂道:“狗东西滚远些,朕这里有淑妃伺候!”
外面的小太监果然没了声音,想必也不愿真心伺候皇帝,象征性地问一声就回去睡了。
秦康默然。
宇文奎便气喘吁吁地低骂道:“讨人厌的阉奴!”
秦康知他实际骂的是白升。
白升年轻的时候可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却为了一个女子甘愿净身,甚至连个后代都不能有,真叫人感叹。
瞥见宇文奎伸出了手,秦康知道他体力不支要回床休息了,忙上前扶着他折回去。
宇文奎便边走边轻声说道:“你费点心思去跟太子说说,那孩子出身后朕就没怎么过问,朕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如他排斥,不妨从密道带他来养心殿,朕亲自跟他说。”
“是!”秦康应道,服侍着宇文奎脱了衣服靴子歇下不提。
且说云安山这边,宇文哲走了之后,周毕城闯进了夏莫然的屋子,不仅对她言语羞辱了一番,更动手动脚想对她图谋不轨。
夏莫然一怒之下用飞鹰爪抓掉了他脸上一块皮肉,并讥诮道:“你是受了孙素雅的唆使才来的吧?你以为讨好了她就等同于得到一张护身符了?北辰弘想要复国,最大的绊脚石便是宇文谨,我和宇文谨同中生死同心蛊,只要杀了我,宇文谨必死无疑,可就是这样北辰弘都舍不得动我,你说我在他心中是何种地位?孙素雅也只敢叫你来侮辱我,而不是叫你杀我,说明她也十分忌讳。北辰弘现在用得着你和孙丞相等这些人,可他一旦成事称帝呢?还容得下你们侵犯他的权威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在你堂姑姑周淑妃的身上了解的还不够透彻吗?被人利用了还洋洋得意,真是蠢钝如猪!”
周毕城一直看夏莫然不顺眼,同时又贪恋她的美色,被孙素雅三言两语一挑唆,也就眼巴巴地赶来了。
如夏莫然所猜的那样,孙素雅的确向他允诺,一切后果有她承担,她可是北辰弘未来的皇后,有她保举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北辰弘还会为了夏莫然和自己的嫡妻、岳丈闹翻?
如今被夏莫然一点拨,却恍然大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父亲靠出卖伯爷爷得了官位,但始终不得皇帝的重用,父亲这才转而投靠北辰弘,他们这一支注定和北辰弘绑在了一起,以后仰仗北辰弘的恩典过日子。
如夏莫然所说,她是北辰弘极力想要得到的女人,若他今天干成了这事,北辰弘就算念着事未成不好发作了他,那称帝以后呢?难免不会秋后算账。
动皇帝的女人,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再说孙素雅只是口头承诺,谁能保证她事后不会矢口否认呢?
周毕城只觉得脸上的伤口处疼得厉害,恨恨地瞪了一眼夏莫然,狼狈走了出去。
第208章 莽夫的赌局
墨阳城刘府。[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冥一百无聊赖地在回廊上逗着刘府大管家养的一只八哥。
冥十九站在他身旁,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皑皑白雪中有道粗犷的身影在舞剑,剑势如虹,大气磅礴。
他们跟着主子退到墨阳城后,便借住在了知府刘一鸣的府上,也幸亏皇帝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旨追杀异母弟弟,才使得刘一鸣误以为贼匪追杀他们,还为救了七王爷而沾沾自喜。
自从他们住进刘府后,主子什么下一步指示都没有,每天就和刘一鸣谈天说地,要不就去墨阳城中闲逛,悠闲的当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们一干冥衣卫既困惑又无聊,连扑克牌都玩烂了几副了。
冥十九看着冥二把剑挥舞得欲罢不能,不由得小声问冥一道:“你就不担心他超过你?”
冥二醉心剑术,以打败冥一为毕生大任,这在冥衣卫中人人知晓,但他即便废寝忘食地勤加苦练,也没有一次能赢过在练武上吊儿郎当的冥一。
冥一听到冥十九的问话,头也不抬地继续拿小棍子捅着笼子里的八哥,八哥吃痛,扑腾着翅膀在笼子里乱蹿,边蹿边叫道:“讨厌,二哥哥你弄疼我了!……刘小姐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哪里伤了?”
冥十九听了大笑,又想到主子正在屋里和刘一鸣下棋,忙压低了嗓音说道:“这八哥真有意思!”
冥一却丢掉手中的小棍子,不屑地瞥了一眼冥二道:“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和他比简直侮辱我的智商!”
冥十九顿时没了言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冥二是莽夫,那排名第十九的他是什么?
雪花飞扬中,有道纤细柔美的身影渐渐向冥二靠近,手中提着的是一只黑漆食篮。
冥十九见了瞪大了眼:“刘小姐可真大胆!”
靠近冥二的正是刘一鸣的二女儿,年芳十八,听说是墨阳城的一枝花,闺名为“冰冰”。
刘一鸣自认救了七王爷,本想把刘冰冰许配给他做妾,哪知刘冰冰十分有个性,没瞧上主子,倒瞧上了冥二。
那个冥二五大三粗,又一脸的络腮胡子,是啥模样都看不清,也亏得刘冰冰把他夸成一朵花,死皮赖脸地往他跟前凑,不是送鞋就是送吃食,把一干冥衣卫嫉妒得挠心挠肺。
这算什么?四小姐所说的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么?
冥一眼睛眯了眯,看到刘管家正大步走过来,他突然扯下鸟笼布罩子顶端的一粒扣子,手指一弹,便听见刘冰冰惊呼一声,身子直直地往冥二身上倒去。
冥二不得不及时收住了剑,饶是如此,剑气仍割断了刘冰冰耳旁的一缕头发。
“刘小姐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伤着了?”
冥一听到冥二的大嗓门,满意地勾唇一笑。
刘总管越走越近,冥十九很快看清了他身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芝晴?芝雪?她们怎么来了?”
冥一横他一眼:“也该来了!”
夏莫然带着芝晴四婢借口说要清修离开了陵城,实际夏莫然跟着宇文谨去了赤夷,芝梅和芝虹藏匿在玉绣坊中,而芝晴芝雪去西塘查探是否还有陈燕亭的同党,西塘与墨阳城不远,两人等不到夏莫然必定找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冥十九恍然大悟,决定离阴险狡诈的冥一远一些,同时朝正抱着刘冰冰飞奔而来的冥二投去自求多福的一瞥。
冥十九排名比较后,一般不拿架子,也乐于帮助别人一点小忙,芝雪在冥衣卫时一向与他交好,如今他乡遇故知,十分开心地和他打招呼:“十九!”
芝晴朝两人点头致意,眉头略皱,显然为没有见到夏莫然有点担忧。
但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芝雪你们来啦!”冥十九不自然地回着礼,见芝雪眨巴着凤眼的可爱模样,突然觉得冥二被冥一阴得一点也不亏。
芝雪见状暗自奇怪,刘管家已向冥一两人行礼道:“这两位姑娘一早就在府门口徘徊,说是七王爷的属下,两位大人认识就好。”
冥一笑着回道:“麻烦刘管家了,只是我有件难以启齿的事想向刘管家道歉。”
刘管家不自觉地并腿拢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冥一便把手中的布罩子递了过去:“不小心把上面的扣子扯落了。”
还当什么大事!刘管家松了口气,接过布罩子塞进袖中,嘴里道着“没事,大人不用放在心上”,伸长了脖子往屋中看去,可房门关着,他啥也看不到,于是又转头看向冥一:“七王爷和我们大人还在下棋吗?”
冥十九看着他鼓鼓的袖子嘴角一阵抽搐,这下好了,连证据都没有了。
冥一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这才向刘管家点头道:“还在下,估计也快结束了,刘管家有什么事不妨等一等,不会太久的。”
冥十九默然。
连证人都找好了……
芝晴看着周围的三个大男人,想到一路上风尘仆仆,便想下去先借个地方梳洗一番,再来见宇文谨。
可她刚朝刘管家迈出一步,话还没讲出口,冥二洪亮的大嗓门已经嚷开了:“刘管家,你们府上有没有大夫?快请了来!刘小姐脚扭了!”
众人的视线顿时胶着在他身上。
只见他抱着刘冰冰一路小跑过来,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而他怀中的刘冰冰一脸娇羞地抱着食篮,哪有半点受伤的痛苦表情?
芝雪脸色瞬间煞白,不自觉地抱住了芝晴的手臂,有些不明白自己突如其来的难受是为何。
刘总管看到自家二小姐被个莽夫抱着,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一时忘了请大夫的事。
几个人便全都沉默着一致看着冥二和刘冰冰两人,等冥二感到不对劲,抬头看过来时,芝雪已揪着芝晴的胳膊泫然若泣了。
他心田一震。
却听见刘冰冰适时地呻吟起来:“二哥哥,我的脚好痛!”
二哥哥?冥一非常满意。
芝雪紧紧地咬住唇。
冥二见状便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可人家府上的管家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刘冰冰又是因为自己才扭的脚,总不能就这样甩手吧?
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
芝晴想到那晚冥二对自己的威胁,嘴角微翘,拍了拍芝雪的手背,不太诚心地宽慰道:“冥二没跟着爷时,曾是街头上的小混混,不怎么注意男女之防,你别放在心上。”
他七岁就跟着爷了,十几年还没能把小混混的习惯该掉吗?芝雪不吭声。
偏偏八哥此时不甘寂寞地嚷道:“讨厌,二哥哥你弄疼我了!……刘小姐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哪里伤了?”
“呀!”芝雪大叫一声,捂着脸跑掉了。
后头传来刘冰冰柔柔的嗓音:“二哥哥,那位姑娘是谁?你妹妹么?长得真小!”
“芝……”雪……冥二焦急地张嘴想喊,但看到冥一戏谑的目光,硬生生忍了下去,把刘冰冰小心地放坐在廊檐上,这才向刘管家拱手行礼道:“刘管家,你家小姐脚扭伤了,麻烦你找个大夫给她看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一拍衣襟,龙行虎步地朝前走去。
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看得刘冰冰又是一阵痴迷。
冥一便继续转头逗弄那只八哥。
芝晴和冥十九心有灵犀般挪了挪步子,离他更远一些。
接下来几天,宇文谨依旧悠闲度日,知道夏莫然失踪的芝晴和芝雪难免心中不快,不能把宇文谨如何,冥二遭了秧。
有脑子一级好使的冥一在前,冥二一般不愿意动脑筋,空有一身蛮力和火爆的脾气,反正他只要听主子的命令就好。如今心爱的姑娘生气了,脾气发不得,蛮力使不得,那叫一个挠心挠肺。
偏偏刘冰冰像是不知道他喜欢芝雪一般,见人就嚷着冥二抱了她,男女授受不亲,要他负责。
芝雪听了对他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冥二这时才突然觉得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可他十八般武艺全都使尽了,情况却越来越糟。
冥一趁机设了赌局,赌两人什么时候能和好。
冥二气得又找他干了一架,可还是失败而归,并且郁闷地发现刚开始只有冥衣卫参加赌局,渐渐的刘府的下人也加入了,就连顾大人也忍不住摸了十两银子出来,因为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冥二偷偷找人一问,除了冥五冥九几个赌他们很快会和好,其他人纷纷赌他会被刘一鸣招赘为婿。
冥二气得面色铁青,立马甩了一张银票在冥一脸上,赌他一天之内抱得美人归。
冥一被银票砸,也不生气,只是气定神闲地把一千两银票塞进了腰包。
当天晚上,冥二趁着芝雪还未回房就悄悄地躲了进去,他可是找纳了三房小妾的刘总管支了招的,烈女怕郎缠,只要哄了芝雪的身,以后捏圆搓扁不全看自己高兴?
可他从天黑等到天亮,芝雪竟一夜未归!
这时冥一推门而入,阴阳怪气地让他去吃早饭。
冥二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问道:“是不是你使了卑鄙的手段把芝雪支走的?”
冥一淡定地拍开他的手:“人可以无知,但笨蛋这种境界真是世间少有,你看看房里还有芝雪的东西吗?她早就受了王爷的命令回陵城找四小姐去了。”
冥二受刺激过度,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冥一冷笑着出了房。就他这伎俩,还想和芝晴合谋来拆散自己和二丫头!
第209章 决定营救
“秀玉,贵人们的衣服准备好了没有?林公公来取衣服了!”
“来了!”听到佟掌柜的喊声,秀玉掀开帘子从后面进来,恭敬地朝林公公福了一礼,才引着他往一旁的库房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林公公,这次多亏你从中斡旋,才让玉绣坊接了这么笔大生意。”佟秀玉笑道,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只藕荷色的荷包,悄悄地塞进了林公公的手中。
林公公掂了掂,荷包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以玉绣坊的行事风格,想必里面是大面额的银票,他朝后面看了看,两个跟班的宫女和太监全部低垂着头,他满意地把荷包塞进了胸口。“佟姑娘客气了,谁人不知你们的玉绣坊的名号?如不是你们的衣服做得出色,就是杂家磨破了嘴皮子,宫中的主子们也不会同意订玉绣坊的衣服。”
宫中的衣物一向由内务府统一分配,只是樊贵妃去世后,后宫最有分量的便是闵贤妃了,可她掌管凤印不久就诊出了龙脉。
老蚌怀珠,对于只有一个女儿的闵贤妃来说自然是如珠如宝地对待,就连司婉进宫和她平分秋色她都不上心了,她把部分权利下放给了夏之然为皇帝选进宫来的,其中一个封了贵嫔的秀女。
林公公得了夏莫然得好,趁机搭上那个贵嫔,想把来年春天贵人们的衣服交给玉绣坊做,当然把玉绣坊的绣娘如何出色,衣服如何精美,夸大了几分。
那贵嫔早在家中便知道了陵城玉绣坊、粉蝶斋、珍宝斋的名号,林公公这么一提,刚好符合她想做一两件事,在其她妃嫔面前出出风头的想法。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也就有了林公公借督查的名义,时常出入玉绣坊的一出。
秀玉推开库房的门,笑着做了邀请的手势道:“林公公请!”
林公公负手而入,瞬间被挂在四周墙壁上美不胜收的绫罗美衣震得瞠目结舌:“玉绣坊的绣娘天下第一,果然不是盖的。(..info$>>>棉、花‘糖’小‘說’)”
秀玉但笑不语。玉绣坊的绣娘难道还能比得上宫中司制房的么?只不过四小姐奇思妙想一向多,经她设计的衣服,总能遭到哄抢。
“你们四个快点把这些衣服都收好,小心着些,勾了一根丝就等着挨板子吧。”林公公指挥道。
那四个宫人应了声“是”,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件件衣服,收进一旁早已装备好的樟木箱子里。
林公公趁他们不备,悄悄地把一张叠好的纸塞进了秀玉的手中。
秀玉快速地用帕子包了塞进袖中,面上若无其事地和林公公聊着天。等他们一走,便急急往后院而去。
走进那间有密道的房间,秀玉把门关严实了才喘了口气。
一直藏身在此处的芝虹和芝梅忙迎上来问道:“秀玉妹妹,怎么了?”
“宫里四小姐的人刚托林公公送来了密信,我还不知道呢。”秀玉边掏出帕子边道,“我看林公公神色有些怪异,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就是不知道四小姐和王爷到哪了,我们总也联系不上她。”
芝梅和芝虹默了默,她们刚收到消息,四小姐失踪了。
趁着秀玉看信的功夫,芝虹问道:“什么消息?那林公公可靠吗?”
“四小姐既然让宫里的暗桩让他带信,便是可靠的。”秀玉回道。
樊贵妃和夏玉然合谋欲毁夏莫然清白那次,夏莫然便趁机安插了暗桩进皇宫,几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些暗桩混到重要的地方了。
秀玉看完信只眉头紧蹙,不说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
芝虹和芝梅相视一眼,两人均凑过头去看。芝梅“咦”道:“原来吴婆婆被人带到了皇宫!”吴婆婆在一个月前突然失踪,秀玉还曾派人到处找她,两人是知道的。“什么?她竟是先太子妃!”
秀玉也是一脸的惊愣。
而芝虹和芝梅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瞬间变了脸色。
秀玉不曾注意,拧着眉径直走到桌边把信放在其中一个空杯盏中点燃,看着它成了灰烬,这才抬头看向她们道:“这个吴婆婆是四小姐有次去关外碰见的,因为瞎眼,又照顾三藏十分尽心,才一直带着她,没想到竟是先太子妃,小姐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她和吴婆婆那边一直是单向接头,简单地说就是她可以从密道去吴婆婆那边,吴婆婆那边却不可以到这边来,这密道设置的十分精妙,仅四小姐和她知道。
也不是不信任吴婆婆,只是吴婆婆眼瞎,难免有疏忽的时候,这也是为了避免被人查探到两边的关系。
可她们当真不知道吴婆婆竟会是先太子妃!
“奇怪,既然她是先太子妃,为何乔装改扮住在关外?将来太子即位,她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了,为何要放弃如此的荣华富贵?”秀玉十分疑惑,“难道她有什么阴谋?是故意接近四小姐的?”
芝虹和芝梅无语,而秀玉也没有打算听她们的答案,自说自话道:“不对,我听四小姐说她下决定把吴婆婆带在身边之前,曾让人查过她,的确是在关外住了十年的。”
七王爷在八年前才把四小姐推到众人面前,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而她跟着四小姐时间算是最长的了,也才六年。
“先太子妃还活着,万将军为什么对这个妹妹不闻不问?难道这中间涉及什么宫闱秘辛?是皇上把她抓去的吗?为什么她去见皇上而不是太子?”
秀玉每问一句,芝虹和芝梅心头就跳一跳,她们在冥衣卫几年,对于先太子妃和七王爷的关系略有所知,在这争储的紧要关头,先太子妃不去见交情颇深的七王爷,也不去见血浓于水的太子,而是被皇帝隐秘的藏在宫中,她们直觉有什么阴谋发生。
这种未知的危机,最让人心慌惧怕。
芝梅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芝虹,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笑着打断秀玉道:“好妹妹,你也别在这瞎猜测了,我看这事还得尽快通知主子们。”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告诉爹,让他老人家尽快想办法通知小姐!”秀玉忙不跌点头道。
她只说通知小姐,不提七王爷,显然在她心目中,只有小姐才是真正的主子。
芝梅和芝虹了然于胸,眼见秀玉出去找佟掌柜,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悄悄地去找洛寒询问一下情况。
七王府已被各方人马严密监视,她们想和洛寒碰头只能寻隐秘的地方。
芝梅乔装打扮,前脚刚走出玉绣坊,秀玉的人后脚就跟了上去。
佟掌柜便提醒女儿道:“四小姐既认了她们,你这样派人监视不好吧?况且她们本是七王爷的人,四小姐又誓言要嫁给七王爷,可别惹得两人起了龃龉。”
秀玉皱着眉头回道:“爹你不知道,我总感觉她们有事瞒着我们。最为奇怪的是小姐,竟然联系不上。”
芝梅毕竟是受了正规训练的人,出了玉绣坊就发现屁股后面有人跟着,她七拐八绕甩了尾巴,钻进不起眼的胡同里叩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出来开门的竟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芝晴和芝雪。
姐妹见面,来不及契阔,芝晴就把宇文谨的命令告诉了她。
“这么说王爷确定主子被关在云安山无疑了?”芝梅心中一凛,这也是她不敢告诉秀玉夏莫然行踪的原因。
云安山不止有夏莫然训练的人,也有无辜的百姓,其中不乏玉绣坊员工的亲友,而夏莫然能被关押如此之久,说明云安山有人背叛了她,她们想要闯进去救出夏莫然,势必和这些人起冲突,伤亡在所难免,若秀玉知道了会如何选择呢?
只要露出一点风声,她们的营救行动就会失败。
相处小半年时间,她们不是不知道在玉绣坊做事的人淳朴善良,可她们不敢冒险。
“嗯。”芝晴点头道,“王爷可从没判断失误过!没想到温润如谪仙的八皇子竟会是前朝少主北辰弘!”
众人沉默不语,毕竟这个话题有些不太好接,北辰弘是宇文谨势必要除掉的人,可他同时和夏莫然关系密切。
洛寒打破沉闷道:“既然王爷留在墨阳城牵制北辰弘的视线,我们进云安山救四小姐的行动就会有利的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对策,争取早日救回四小姐。”
芝梅看着三个队友,到底忍不住道:“你们可知吴婆婆就是先太子妃?”
芝晴芝雪不说话了,显然她们已经知道了,只不知宇文谨在先太子妃和夏莫然之间会如何选择。
沉默了一会儿,洛寒挥手道:“她的事自有王爷操心,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听王爷的命令把四小姐救出来,切莫让她成为王爷的把柄。“
救四小姐难道只是因为王爷的命令?芝梅听了心中不郁,芝晴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芝雪看着气氛僵持,便笑着岔开话题道:“云安山机关重重,我们想要顺利找到小姐,还少不了小七带路呢,我觉得我们讨论时应该加上他。”
说着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正在一旁吃得正欢的萌老鼠。
芝晴和芝雪在墨阳城刘府盘桓数日,便是等的小七。
小七有所察觉地抬起鼠头,正对上齐刷刷的八只眼睛,吓了一跳,美味的糕点便上不上下不下地咽在了喉咙口。
第210章 失望他没来
百无聊赖,夏莫然窝在自己的石屋中练习女工,边连边叹息:“本小姐果真没有贤妻良母的天分,还好宇文谨不嫌弃我!”
奋斗了两个时辰,肚子“咕噜”直叫唤,夏莫然直接放弃,顺手把惨不忍睹的“作品”扔到了一边石凳上。(..info$>>>棉、花‘糖’小‘說’)
时间不找了,送饭的芳丫头怎么还不来?
夏莫然支手撑着头,眼睛幽怨地望着门口,整个一副混吃等死的纨绔女。
没过多长时间,门口响起了男人粗犷的嗓音:“芳丫头,今天怎么来晚了?左使大人可等急了。”
那男人叫齐朗,周毕城被夏莫然气走后,隔天便把他派来了,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大有扳回一城的意思。
只听芳丫头笑道:“阿朗哥哥,我不小心把娘的药煎糊了,这才来晚的,一会儿就进去给萨姐姐赔罪,你可千万别告诉右使大人啊!”
芳丫头的娘得的是肺痨,整日靠喝药续着命,花钱如流水,周毕城曾想把她们母子送走,是夏莫然执意把她们留了下来,隔三差五还送人参给她娘补补,所以周毕城要找个人照顾夏莫然的生活起居时,芳丫头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周毕城看她豆芽菜似的一个小丫头,倒也十分放心她。
齐朗到底没有为难这个小姑娘,只交代她下次切不可再粗心大意,误了左使的事,便移开步子放她进来了,连她手中的食盒都没打开检查一下。
“萨姐姐,我今天照你说的做法做了石锅五花肉拌饭,你吃吃看是不是这个味。”未见其身先闻其声。
芳丫头和青玉蓝玉差不多年纪,但比那两个性子要活泼些,也是不可多得的暗桩好苗子,只因为芳母常年缠绵于病榻,拖了她的步子。
进门见到夏莫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芳丫头脸腾地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莫然戏谑地向她招手:“你今儿个怎么脸红了?”
芳丫头吐了吐舌头,走近几步笑道:“谁让萨姐姐长这么好看来着?”
奉承话谁都爱听,特别是她说出来自然不做作,夏莫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见她把食盒放到桌上,凑近几分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芳丫头瞬间一脸的崇拜,不过没忘记压低嗓音:“萨姐姐,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有话对你讲?”
夏莫然听了倒是一顿,只不过芳丫头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对芳母更是孝顺有加,万不可能把药煎糊的,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她有此一问。
只是芳丫头说的事有话对她讲,而不是有事,难道跟自己有关?
夏莫然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了几分命令道:“说吧。”
芳丫头闻言朝门口望了望,见齐朗一丝不苟地站着岗,并没发现她们的异样,边打开食盒边道:“有两位姑娘和一位公子带着小七找来了,只是右使大人派人在萨姐姐屋子周围严密监视,他们进不来,暂时躲在我那屋里。”声音又小了几分。
夏莫然听说有位公子,直觉是宇文谨,瞬间心跳加速,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口的悸动,对芳丫头赞赏道:“你做的对,一定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现在时辰还早,等晚些我想办法去你那里见他们!”
周毕城心狠手辣,既然敢那这里的无辜百姓威胁她,必定说到做到,她真怕宇文谨不管不顾闯进来救她,害了那些百姓。
想到宇文谨,她不自觉脸红了红,暗暗奇怪她在青城一呆就是八年,两人一面都没见,她一点都不挂念,如今只不过两个多月没见,她反而思念得挠心挠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芳丫头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把食盒上面一层打开道:“萨姐姐,小七来了……”
一言未完,在食盒里躲了一路的小七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夏莫然的身上,热情地用他的鼠脑袋表达他的思念之情。
夏莫然怕看守闵长老的冥衣卫会不小心着了他的道,特意把小七留给了冥衣卫,此时哪想到小七会出现?不由得吓了一跳,低低的惊呼声便溢出了口。
“左使大人,发生了何事?”齐朗的声音瞬间响起。
夏莫然看着门口皱了皱,芳丫头已不假思索地回道:“朗哥哥没事,我跟萨姐姐说母亲有些不好,她替我难过而已。”
这个芳丫头的确很聪明!
推说芳母身体有变,夏莫然晚一些去看望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古人一向对此比较忌讳,特别说的还是芳母,不就等于让她咒母吗?夏莫然有些过意不去,抱着小七感激地看着她。
芳丫头脸便又红了一些,摆着手道:“如没有萨姐姐母亲早就病死了,我也不知道被拐子卖到了哪里,这么说虽对母亲不孝,但我想母亲必定不会怪我的。”
到底害怕一语成畿,双手合十对着南方拜了一拜道:“事出有因,菩萨可要保佑母亲健康长寿!”
夏莫然不觉莞尔一笑。
入夜,周毕城的人早露出了疲色,就连守在门口的齐朗也是靠着墙打起盹来。
夏莫然在屋中一阵翻箱倒柜,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袄子,衬得人如烟花三月里的一抹娇蕾,这才施施然地出了屋。
齐朗瞬间惊醒,伸出手坚定地拦在她面前:“右使大人吩咐,左使大人不可迈出屋子一步。”
不远处的几个护卫瞬间聚拢了过来,一手暗剑,目光警惕。
夏莫然被软禁在此处后,并没有关心过看押她的人是谁,现在一眼扫过去,发现除了齐朗,其他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了然于胸,想必周毕城趁她不在云安山几个月,早就把她的心腹之人换掉了。
“怎么?我难道要听他的?”夏莫然不避不闪地凝视着齐朗问道。
左为尊,右次之,若不是这次少主下令软禁了她,她根本就没把周毕城放在眼中。
想到主子最近上蹿下跳,想把云安山严密控制在手中,齐朗就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夏莫然美貌更甚孙素雅,他不由得红着脸垂下头道:“少主吩咐……”
夏莫然怎可能给他反驳的机会,冷冷地截了他的话道:“北辰弘?他只不过让我不要走出云安山,可有吩咐你们不让我出屋子?”
那倒没有,周毕城拿着鸡毛当令箭,只不过这话齐朗绝对不敢说。
夏莫然见状,语气缓和了几分,扬了扬手中的盒子道:“我也不是要给你添麻烦,只不过芳丫头的母亲病重,她照顾了我这么些时日,我那些补品去看看她母亲不为过吧?”
齐朗想了想,让那几个护卫留在原地监视,自己朝夏莫然拱手道:“小的实在做不了这个主,要不左使大人在此等上一等,待小的禀明了右使大人,再告诉小姐可不可以去芳丫头的娘!”
夏莫然无意于他为难,挥赶着他道:“速去速回!等等!帮我给周毕城带句话,你就问他北辰弘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几百年的厚积薄发,北辰弘这次必定拼尽全力去争那最高的位置,一旦成功,也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当然,谁做错了事,也要秋后算账。
齐朗一时挠着头去了,夏莫然就在原地等候,再没看那些护卫一眼。
不一会儿,齐朗便折了回来,对其中两个护卫做了个暗中跟着的手势,便让开了路。
夏莫然对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挑了挑眉大踏步朝前走去。
云安山就像一座大型的金字塔一样,整座山体凿成四层,第一层供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住,第二层由各级管事住,议事厅也设在此处,第三层放各什用品,左右使和北辰弘的房间就在最高层。
符合这个时代的特点,而且这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地位,也就清楚要干什么事。
盘旋而下,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到了芳丫头的房间,两个护卫首先掀开门帘子看了看,芳母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面色蜡黄,芳丫头随侍在一旁,其他并无异样。
两人点了点头,掀着帘子就请夏莫然进去。
夏莫然也没跟他们客气,微提裙摆,高昂着头如同女王般踏了进去。
但扫视了一圈,屋中除了芳母的床底下,其他地方根本就藏不了人。
她实在无法想象高贵如神祗般的宇文谨会像小贼一般躲在床底下,她想笑,但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失望。
因为宇文谨的自负和高傲不允许他躲在床底下,所以来的人必定不是他!
夏莫然朝芳母感激地笑了笑,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补品匣子放在了她床前,芳母便告罪一声下了床,由芳丫头搀扶着走到了远远的门边给他们把风。
床底下的三个人便爬了出来,是芝晴芝梅和洛寒。
其中洛寒脸色十分之差,大概没想到为躲避跌人会近似折辱般躲在妇人的床下面,脸色又青又红,愤恨的目光之差吃了她。
不过被芝晴狠狠掐了一下手臂,他瞬间软了下来。
夏莫然暗中啐了他一口,芝晴和芝梅已迎了上来,眼眶里分明含着一抹湿意,一个说:“小姐受苦了!”另一个道:“奴婢应该跟着你去赤夷的,也就不会让小姐被抓了。”
第211章 痛苦
芝晴和芝梅的武功近乎没有,难道她们跟着就能免去这场无妄之灾么?
但听她们言语之中颇有责怪冥兰冥秀和宇文谨的意思,夏莫然心中甚暖,微笑道:“不必自责,北辰弘暗中准备良多,有谁跟着都免不了被他软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拍了拍衣袖,示意小七可以出来了。“云安山入口处的孟队长是我的人,但早就被周毕城借故调走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洛寒默了默才决定据实以告:“云安山势力发展迅猛,王爷早几年就有所察觉,那个小郑就是王爷安插的人。只是云安山戒备森严,机关重重,小郑始终打探不到深入内部的路线图。”
夏莫然不由想起回到陵城以前第一次见到宇文谨时的情景,绝色的容颜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那个男人,不愧是禹陵的主宰。
“当年我气宇文谨把我硬塞给那个草包太子,心高气盛,决心助宇文哲夺取皇位,也好叫他看看私自决定我人生的后果。这云安山是由宇文哲手中精通密道的奇人异士设计,机关陷阱却是我设计的,包括管理制度十分严谨,一般人是打探不到腹部的。那个小郑能经过重重考验成为守门的,也算难得了。”夏莫然淡淡地说道,第一次在宇文谨的人面前解释云安山的初衷。
她拥有现代追求平等自由的思想,恨宇文谨左右她的人生理所当然,洛寒芝晴等不一定能理解她,特别是洛寒,一向以主子为天,可能还会觉得当初宇文谨选她做太子妃,已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彼时也根本没想过会和宇文哲翻脸,更没想到宇文哲会是前朝少主,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点她也十分后悔。
但她和宇文哲相识相知五年,他给予的温暖,她一辈子都记得,如有可能,并不愿意和他兵戎相见。(..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神色一凛,眉宇间戾气顿现:“我当初建这云安山,是有特殊目的,但这里面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助宇文哲夺位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周毕城此人心狠手辣,既然能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一旦我离开,他必定说到做到。”
门口的芳丫头母女不可抑止地抖了抖身子,她们虽对夏莫然感恩戴德,但无法直面生死!
这下洛寒三人也感觉到事情十分棘手,因为据他们所知,云安山的百姓可不在少数,若弃他们不顾,想必王爷和四小姐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所以小姐的意思,救你出去之前要先解决周毕城是吗?”芝晴问道。
夏莫然摇了摇头:“是解决他的人,而不是他!”
云安山毕竟见不得光,养私兵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周毕城身为朝廷命官,死了可不是一张草席裹尸了事,一旦有人追查到云安山,这里的人包括夏莫然都难逃一死。
三人很快想通关键,夏莫然赞许一笑:“我现在才知道周毕城是通过孙相搭上的宇文哲,孙相最是狡猾如狐,周毕城的人中定有他的眼线,非除不可。”
“但凭小姐吩咐!”
可能是一开始没想到夏莫然会把云安山发展得如此壮大,因为没存利用之心,宇文哲只派了周毕城来负责训练,所以周毕城的人委实不多。
夏莫然顾忌着那些无辜百姓的安危,周毕城又严密监控着她,让她无法与那些心腹接头,洛寒芝晴三人一来,刚好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三人拿着夏莫然的信物,又有小七带路,很快联络上夏莫然的人,同心协力,天亮之前就把周毕城的人全部歼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莫然舒了口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吩咐洛寒把五花大绑的周毕城软禁在周府。
就在此时,陵城那方却传来了消息,让周毕城把夏莫然秘密押到皇宫。
软禁自己,关键时候拿自己威胁宇文谨,但宇文哲从没想过要她的命,这点夏莫然是自信的,不作他想,给周毕城传消息的必是孙相无疑,说不定是孙素雅又想到了什么对付她的鬼主意。
芝梅欲言又止。
芝晴却直接问道:“孙相见你不去皇宫,必知这里有异,会不会重新派人来?”
言辞间根本没打算让夏莫然去皇宫。
夏莫然何其灵敏?她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事,我已经把这里的机关尽数改了,他们进不来。”
果见芝梅眉头一松。
皇宫里不仅有她安插的人,而且宇文谨经营多年,就算不在几个月让皇帝和宇文铎清洗了一遍,必不能全部除掉,她们到底为何这么害怕自己去?
“到底怎么回事?”夏莫然问道,不经意间威严尽现。
三人沉默不语,被绑的周毕城却幸灾乐祸地说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前太子妃万蓉回来了!”
宇文谨心仪先太子妃万蓉本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因为大家都顾忌着宇文谨的手段,这才闭口不谈而已。
宇文谨也真是个傻子,为了一个女人,自己放弃皇位不说,还要为那个女人与别人的儿子劳心劳力。周毕城想到夏莫然喜欢宇文谨,顿觉被压制的郁结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而夏莫然果然如他所料,脸色一沉,看起来既惊讶又痛苦。
万蓉死了自己尚且争不过,现在还活着,自己还有什么胜算?难怪宇文谨没亲自来救自己,定是迫不及待去皇宫救旧情人了吧?
她心中又酸又涩,瞥见芝晴三人沉寂的脸庞,冷冷地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他去宫里见万蓉了吧?”声音前所未有的的尖利。
芝晴芝梅何尝不知道她心里难过,可王爷的事,她们也无权置喙。
芝晴艰难地点头道:“王爷本来想在墨阳城徘徊一段时间以迷惑敌人,一方面暗中部署,另一方面让奴婢顺利救出小姐,可前太子妃还活着并被皇上挟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墨阳,王爷当即决定立即回来。”
夏莫然冷冷一笑,好个重情重义的七王爷,为了万蓉,连龙潭虎穴都闯了!
却又听芝梅道:“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原来吴婆婆就是前太子妃。”
夏莫然嘴角的笑便僵住了,为吴婆婆的欺骗,为万蓉的早有预谋。
她早就知道吴婆婆不简单,即便是瞎眼依旧骄傲不改,甚至偶尔间流露出贵气,都彰显着她有着不凡的过去,可夏莫然压根没想到她就是万蓉!
怒到极致,也就风平浪静了,她理了理并不乱的鬓发,嫣然笑道:“那我更要去皇宫了,孙素雅顶着宇文哲的不快,也要邀请我去看这出戏,我怎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看到她并不由衷的笑,芝晴芝梅更加心中不好受。
夏莫然已捏着小七的嘴,用空的瓷瓶接了他的口水递给洛寒道:“宇文谨应该快到了吧?芝晴和芝梅陪我去宫里就行了,你回去让他把这喝了,就说我感谢他的相救之恩,芝晴和芝梅我用惯了,也就不还了,以后再还他这份情!”
这是要和王爷一刀两断么?一向看她不太顺眼的洛寒心里终于有些沉重,看了看芝晴,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接过瓷瓶应了声“是”,随即提着周毕城率先离去。
……
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争储大战就在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孙素雅既担心又期待,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任由接替红夙成为她贴身丫头的红叶替她梳了个同心髻。
“小姐不愧是禹陵第一美人,连太子都对小姐如此痴迷,定也能虏获少主的心的。”把做工精美的凤头钗插入同心髻中,红叶赞美道。
孙素雅一向不信任别人,红夙死后,孙丞相便把近身服侍的一个婢女给了她。
本是讨好之词,孙素雅却瞬间冷了脸:“你是说我现在不得少主的心吗?”
什么禹陵第一美人,那是红叶没见过夏莫然的真颜!
想到北辰弘对夏莫然的执着,她的脸又阴沉了几分。
红叶吓得“唰”地白了脸,跪在地上便“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战战兢兢地求饶道:“奴婢说错了话,求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奴婢!”
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孙素雅突然又笑语晏晏道:“肚子里能撑船的是我爷爷,你说的不错,没人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少主他……必定会倾倒在我的裙下。”仿佛刚才脸上的阴沉不快是错觉。
红叶实在搞不清她的心,只沉默着不语。
孙素雅惊诧道:“你跪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待红叶起了身,又舒了口气道:“你比红夙懂事多了,大冬天的跪着,被爷爷看了还以为我容不下他的人呢。呵呵……”
明明是玩笑话,红叶却惊得如坠冰窖,红夙伺候了小姐十年,小姐说要她的命就给她服了药。人人都道相府孙小姐温柔娴淑,只有近身服侍她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心狠手辣的魔鬼!
孙素雅从镜中看着红叶煞白的脸,满意地勾唇一笑。
夏莫然,你让北辰弘乱了五年的心,现在,我终于可以一并偿还给你了!
第212章 怒到极致是心伤
入夜十分,皇城内突然涌现了大量士兵,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百姓惊慌不已,无人敢在街上溜达,全部闭门不出,以免受无妄之灾。[.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皇宫南华门、西玉门、北定门,同时被******、保皇党和北辰弘的军队占领,谁也不曾想到御林军会如此不堪一击,就放弃了宫门。
身为保皇党首领,宇文铎十分吃惊,月前他被皇帝禁足在皇子府,他便猜到父皇是为了迷惑敌人,给他们重重一击。事实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昨天晚上父皇秘密招他进宫,把调动御林军的令符交给了他,并当着他的面交代怀化大将军万晟明天全力配合。
可现在怎么回事?御林军为何不战而退,让三军同时进入皇宫,成三足鼎立之势?
宇文铎不解,北辰弘同样不解,要知道六皇子和太子如何争斗,还属于争储之战,若自己成事,那就等于灭国了,宇文奎会如此糊涂?
一向充当智囊的孙相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如此情况之下,北辰弘众人难免怀疑是宇文奎有意为之,目的是来一招瓮中捉鳖,行事不免带了几分小心,因此比其他两军晚了一步达到养心殿。
此时的养心殿中,分坐着几人,宇文奎高坐在象征着天子之尊的黄金龙椅上,司婉衣着暴露地倚在他怀里,前太子妃万蓉,也是璇玑派的大师姐婉蓉坐在他下首,宇文恺战战兢兢地挨着她坐着,可能刚刚得知自己的生母还活着,复杂的目光透着几分惊惧。
场地中央宇文谨负手而立,极力忽视秦康抵住婉蓉脖子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外面战鼓激烈,如火如荼,宇文奎神情十分惬意,阴笑着问恨毒了一辈子的宇文谨道:“七皇弟,朕安排的你可满意?你和婉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照理说得知她还活着,应该十分欣喜才是,怎么脸上半点没有高兴的神情?”
听到“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几分字,宇文谨皱着眉不语,婉蓉却不可抑止地颤了颤,使秦康手中的匕首不可避免地在她白皙却有了岁月痕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恍若未觉,终于激动地抬眉看了看这个在心中放了一辈子的师弟,眸子清明如水,哪还是照顾三藏的那个不起眼的瞎眼吴婆子?
若不是赌气,她哪会被陈皇后利用,成为他的侄媳妇?
更是用生命来欺骗他!
宇文奎看见婉蓉情难自禁的神情,相似的痛楚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他突然暴戾地一捏司婉的肩膀,惹得后者低低地“啊”了声,朝宇文谨怒道:“怎么样,心爱的女人就在你面前,你不开心吗?你难道不想救她?这么多年你对太子尽力扶持,不就是看在婉蓉的面子上吗?现在见了面,反而不说话了?”
见宇文谨仍蹙眉不语,丝毫不为所动,他不由得更加口无遮拦道:“你这个贱种,跟你无耻****的那个娘慕容燕一样,整天装一副清高的嘴脸,你知不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这副嘴脸,让朕恶心!恶心得想吐!”
提到宇文谨的生母慕容燕,秦康神情微微变了变,慕容燕不仅是先帝的皇后,更是个容貌与才情都十分出色的奇女子,她热情洋溢,未语先笑,一肚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是他精心培养的女儿秦柔都不及她十分之一。
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相信见过她的男人无法不爱,难怪立誓一辈子不立后的先帝会在五十岁那年娶了她为元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偏偏这样一个女子被宇文奎恨之入骨,更在她死后,把对她的恨转嫁到她的儿子宇文谨身上,成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被迫窝在宇文奎怀里的司婉突然间抖如筛糠,像是知道了什么罪恶的秘密。
她陪伴老皇帝的这段时间,总能听到一些风声,说她与先太后慕容燕有几分相似,起初她不以为意,听得多了便有些好奇,禁不住去问皇帝,结果皇帝冷冷地对她道:“别痴心妄想了,慕容燕曾是尊贵无比的皇后,你给她提鞋都不配!”说着苍老的脸上便现出缅怀的神色。
她不解其意,如今再听皇帝提到慕容燕的激动神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皇帝分明对自己的母后有情!
难怪宇文谨见到她的面容会定定地看了半晌,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成功地迷倒了他,从而害得义父判断失误,死无全尸。
难怪宇文谨笃定她会获得圣宠,然后不动声色地探听慕容燕另一个儿子的下落!
皇帝喜欢自己的母后,七王爷喜欢自己的侄媳妇,天啊,她到底陷进怎样的漩涡,如此肮脏,如此耸人听闻!
宇文奎并没有注意到司婉的异样,他紧紧地抓着怀中人的肩膀,好像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愤怒!
冷不丁一阵掌风扑面袭来,宇文奎“噗”地吐了一口鲜血,抓住司婉的手蓦然一松。
司婉再也忍不住尖叫着爬向宇文谨,想要抱住他的腿寻求庇佑,却被宇文谨毫不客气地踹到在一旁。
司婉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又爬了过来,这次却只敢蹲在他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再碰他。
今天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皇帝必不能再容她,或许只有小王爷的消息才能从七王爷那里换取一线生机。
不止是司婉,就连其他人都免不了战战兢兢的,宇文谨冷冷地瞪着皇帝,虽没有说话,可那冰冷的眸子诉说着他很想把对方碎尸万段。
慕容燕,永远是宇文谨心里的一道坎。
婉蓉忍不住对皇帝大声吼道:“死者为大,皇上何故再牵扯到先太后。”
似乎被宇文谨那一掌消耗了大半心神,皇帝虚弱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没有反驳,眼神却十分讥诮,有不知名的流光在期间流转。
而宇文谨也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婉蓉。
婉蓉心间一颤。
他是比她小五岁的师弟,可从第一眼起,她就被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冷漠所吸引,从此便放在了心底,刻在了生命里。
宇文谨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却低沉地问皇帝:“说吧,你想怎样?”
皇帝有恃无恐,不就因为他掌握着阿御的消息,如今有把婉蓉的命拽在手里?
婉蓉眼底的泪便汩汩流了下来。“对不起,每次都拖累你……”
说拖累,代表着她还不想死,宇文谨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角,意味不明。
“阿御在哪?”他这才转头逼视着皇帝问道。
皇帝听了却如瞬间打了鸡血,笑着道:“你这是向朕妥协了?好好!你不是派了司婉来问朕吗?朕告诉她了,不过也给她服了毒药,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做这事,解药就在闵贤妃那里,她胎位不稳,朕把她送到别庄却安胎了,等她生下胎儿就会把解药给她的。”
没想到闵贤妃也参与其中,秦康不语,皇帝有此一举他根本就不知道。
而且这一招相当高明,闵贤妃老蚌怀珠,自然如珠如宝,皇帝用她腹中胎儿为条件,她必定做这笔交易。
而司婉果然如皇帝所想的那般朝宇文谨道:“王爷,你保我的命,我才告诉你!”
她有多惜命,宇文谨当然知道,闻言紧蹙的眉头又深了几许。
皇帝则非常得意,朝门外高喊着:“白升!白升!”
待白升的身影出现在殿中,他才得意地说道:“快拟圣旨,朕要立新皇后!”
白升心中一突,不可置信地朝宇文谨看去,见后者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他才嬉笑着俯身询问:“奴才遵旨,不知道皇上想要立谁做新皇后?”仿佛没察觉到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把外面紧锣密鼓的争储之战放在心里。
“朕要立……”皇帝刚开了个头,没想到一道银光突袭而至,出于本能他稍稍往旁边相让,可那银龙快如闪电,皇帝的手臂瞬间被抓了个正着,他惨叫出声,明黄的龙袍上很快沁出殷红的血迹。
秦康大喝道:“七王爷还不快让你的人住手!”说着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婉蓉的脖子上有血流了出来。
“我可不是七王爷的人!”突然出现的夏莫然挑眉笑道,轻巧地收回了飞鹰爪,皇帝因她这一收,又牵动了臂上的伤口,再次不可抑止地惨叫一声。
夏莫然漠然地用随身的帕子擦了擦鹰爪上的血迹,这才收回袖中,对着众人道:“我看不过皇上用无辜的性命相逼,这才出手的,你们想做什么继续,不必顾忌我。”
她一早就躲在殿中,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一出旧情人相见的苦情戏,难怪孙素雅千方百计要让她来皇宫,果真非常了解她,知道什么最能打击到她!
夏莫然神态看似玩世不恭悠闲,实则怒到了极致,八年的纠缠果真是自己痴心妄想么?她说到宇文谨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别论看他一眼了。
宇文谨却从她出现时,眼中心里只有她了,几个月不见,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相思成灾。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她在殿中,可有些事,他没办法忽略不管。心中便下了个决定,等尘埃落定了,再好好补偿他的丫头。
第213章 必须救她!
如果说之前的夏莫然是颗蒙尘的珠子,那她现在便是光芒尽现绽放,她的美她的艳,甚至是她的冷她的傲,无一不再向在场的人诉说着她的高贵不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直以美貌自持的司婉也自卑地低下了头。
婉蓉苦笑一声,她不是没见过这么美的夏莫然,但那个时候她做什么事都透着漫不经心,再加上她相信她的师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会因为一个人的美貌而移情别恋,八年前他把夏莫然推上太子未婚妻之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因此婉蓉即便在夏莫然身边呆了很久,也从没把她放在眼中,只不过把她当成了儿子上位的垫脚石。
可现在呢?在看到宇文谨看夏莫然的目光后,她再也无法粉饰太平,师弟他是真的变心了。
“小姐……”婉蓉低低地喊道,一如当初的瞎眼吴婆婆,冷漠的语调中透着丝丝暖意。
夏莫然的目光便从袖子上抬了起来,嘴角弯弯道:“我可不敢当前太子妃这声称呼。”
言语讥诮又犀利,是在控诉她的欺骗,三藏可是真心把她当亲人的。
“莫然,你千万别因为我的身份跟我生分了。”婉蓉急急地辩解道,又小心翼翼地避着脖子上的匕首,“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只是得知你是阿瑾给恺儿选的妻子,我才动了心思见你……”
捡夏莫然脸上的嘲讽之意越来越明显,她的嗓音也越来越低沉下去,却瞥见宇文谨目光定定地看着夏莫然,她心中一凛,再次提高了声音道:“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迫使我诈死离开陵城,离开恺儿,我每天都在承受着剐心的母子分开之痛,所以我才随着你回陵城,替你照顾三藏。”
原来照顾三藏只是因为自己需要,而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夏莫然淡笑道:“这一点我十分感激你,你把三藏照顾得很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婉蓉闻言也笑了,柔柔地看了一眼宇文谨,才对她继续说道:“你是阿瑾给恺儿选的妻子,我也很满意。”
神情说不出的舒畅,好像是宜家宜室的妻子满意丈夫给儿子选了个好儿媳。
舒畅到……她想吐,想把身后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而宇文恺一改之前的怯懦,大声应和母亲的话道:“皇叔公,我不娶孙素雅了,我决定听你的话,娶夏莫然为太子妃!”
婉蓉则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若忽略掉执着匕首的秦康的话,果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唯美画面。
夏莫然依然笑着,白升却突然为这个女子有些心疼,只觉得一切都是冤孽。
宇文谨却上前一步,站在夏莫然身边,对宇文恺道:“胡说,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当初并不愿意娶莫然,且你们的婚约也已经解除。”
宇文恺一听不干了,梗着脖子道:“皇叔公,你再让皇爷爷下旨给我们赐婚不就行了?她这么漂亮,我保证会对她好的。”
好像当初喜欢孙素雅,现在又喜欢夏莫然,完全是因为她们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十足的纨绔草包模样。
婉蓉非但不指责,更笑嫣嫣地对宇文谨道:“阿瑾,恺儿小孩子脾气,你就莫跟他计较了,恰好我也十分喜欢莫然,云鹤大师不也说她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吗?你就依了恺儿吧。”
语气里的亲昵,让夏莫然厌恶起自己的识人不清来,她不由得露出今天第一个冷脸,扫着殿外的青天白日道:“前太子妃难道没有听到外面的战鼓声吗?你的儿子还能不能继续做太子还不一定呢!”
殿中众人瞬间一窒,好像一直被忽略的夺储之战突然摊开在众人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秦康低声问皇帝,有些怀疑听皇帝的决定,把前朝余孽放进来是对是错。
皇帝一手捂着受伤的肩膀,另一手摆了摆,示意秦康不必担心,又对宇文恺母子吃力地说道:“你想娶她必不可能了,因为朕要立她为皇后!”
终于说了出来,皇帝似舒了口气,好像根本忘了刚才夏莫然伤了他的事,抬手制住宇文恺即将出口的辩驳,诡笑着对宇文谨道:“这可是皇弟答应朕的,你说是不是?”
宇文谨紧抿着唇没回答,皇帝也似乎没想得到他的答案,自说自话道:“云鹤大师不是预言你有母仪天下的命么?三军对垒,既然无法知道谁会做皇帝,那还不如做朕的皇后,朕的父皇也是在知天命的年纪立的皇后,况且你们还长得如此之像。”
先帝那是因为先前以国事为重,这才没有立后,等碰到慕容燕时两人年纪虽相差甚远,但真心相爱,是人人称羡的忘年之恋。而宇文奎为了一个预言预毁夏莫然的一生,也真是敢想!
宇文谨依旧不说话,夏莫然已经失望的心越来越绝望,她突然甩袖,飞鹰爪再次袭向皇帝。
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宇文奎的皇后,就算提一提都让她觉得恶心!
既然没人帮她,那她自己动手解决!
飞鹰爪这次袭向的事皇帝的胸口。
“秦康!”皇帝没想到夏莫然会再次发难,只来得及呼喊秦康,下一刻,夏莫然手中的飞鹰爪突然改变了方向,撞向一旁的雕龙大柱,发出激烈刺耳的碰撞声,柱子被坚硬的鹰爪撞下了一大块。
造成这一变故的,是宇文谨突发的掌风,他从不用武器,出掌就能让人致命。
夏莫然怒目相对:“你难道真想让我做别人的妻?”
只听到皇帝粗粗地喘着粗气。
宇文谨低低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本王必须救她!”
她指的是婉蓉,夏莫然不由得朝她看去,秦康因为皇帝的命令,手中的匕首又往前推送了几分,婉蓉白皙的脖子上血正流着,比先前更狰狞了几分。
宇文恺像是母子亲情突然大爆发,抓着婉蓉的手担忧地问道:“母妃,你怎样了?”又对秦康怒道:“你要是再敢伤害母妃,本宫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夏莫然的心突然累了,乱了,心中不断想着是不是他早有预感婉蓉没死,所以即便与自己同床共枕多月,始终不肯让自己真正成为他的人?他想要为她保住这份忠贞吗?委实可笑!
一句“必须”,让她恍然大悟,她以为已经得到的爱从来都很浅薄,就像沙滩上堆房子一样,因为地基不稳,总归会倾塌,一直都是她在纠缠,她在强求……
宇文谨看着她哀默大于心死的样子,心中一颤,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抚她的发,宇文恺却突然跑过来哀求道:“皇叔公,你要救救我母妃……我一直以为她死了,如今好不容易又再见到她,我不想又变成没娘的孩子!”
宇文谨一愣,对面婉蓉虽没说什么,可略显沧桑的眸中却满含期盼,再回神时,夏莫然已经躲开了他的碰触……
皇帝看了十分愉悦,对夏莫然似有无限的宽容,指着白升道:“狗奴才,没听到朕的吩咐吗?快让人拟旨!”
“我敢拟旨我杀了谁!”
“宇文奎你休想!”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第一道是夏莫然的,第二道是北辰弘的。
夏莫然回头,看到本该在战场上的北辰弘突然出现在门口,眉眼含笑,看着她的目光中有着柔软、炽热和深情,一如当初那个会为她脸红心跳的八皇子。
“对不起莫儿,我知道你进宫就来了,我想过了,就算得到了江山,没有你相陪,那我宁愿还做你的樱木。”
她爱的人为救别人要放弃自己,她不爱的人愿意为她放弃成皇。夏莫然捂着胸口,那里正有把刀在凌迟着她的心,一刀又一刀。
皇帝低低地笑出声,没有仇敌相见的愤懑,似乎见到北辰弘很开心,甚至还热切地朝他打着招呼:“哲儿你来啦?朕等你很久了,终于人都来齐了……”可惜谁也不在意他。
北辰弘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莫然,甚至伸出手去蛊惑:“过来,莫儿,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逼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两栋房子,你一栋我一栋。房子周围种满鲜花,养一群小鸡,种一片菜地,你高兴的时候我就做美味的饭菜给你吃,不高兴的时候我只要躲在房子里远远地看着你就好……”
“少主!”贴身保护他的冰魄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夺位之战正如火如荼,少主表现得很好,勇敢英明,可雪魄一出现,少主立马撇下一干将士,不管不顾地跑来了养心殿,如今又说出要放弃的话,让他实在无法安心,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虽然不知道雪魄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定是她把夏莫然弄到皇宫里来的,又是她告诉的少主,冰魄狠狠地瞪了眼孙素雅。
后者根本没看他,今天打扮的尤其出彩的一张脸上尽是笑意,只是这笑并不达眼底。
夏莫然突然泪如泉涌,她对宇文谨一见钟情,不就是因为他给了她从现代到古代唯一的怀抱吗?
北辰弘实在太讨厌了,把她看得透透的,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渴望一份温暖,而他所描绘的,也正是她所向往的……
“莫然!”见她动容的神色,一向沉着笃定的宇文谨终于慌乱,抓住她的手臂便道:“你别忘了他是前朝余孽!”
第214章 伤了谁的身,乱了谁的心
前朝余孽又如何?她自始至终就没在乎过谁做皇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莫然一把抹去眼泪,同时抹去的还有宇文谨的碰触,自嘲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又怎么会去在乎谁做皇帝?”
难道说她终被北辰弘感动了?不理他有没有苦衷,不信任他爱她的心?宇文谨忽然愤怒,且夹杂着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慌乱,好像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指缝间慢慢流逝。
这种无力,一如当初知晓敬爱的母后不堪受辱而死,他却在遥远的太阴山,连保护年幼的弟弟都不能。
也如当初眼睁睁看着亲如姐姐的婉蓉被迫披上大红霞帔,从此踏上让她痛苦一辈子的凤轿,而他的命被陈皇后拿捏着,什么都做不了。
可能是此时的神情太过阴鸷,让本来下定决心离他远一些的夏莫然也感觉到了寒意,不经意地抬头,正巧对上他犹如来自地狱幽冥的森森冰眸,她心中一颤,巍巍问道:“你怎么了?”
宇文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你要离开我?”
“我……”夏莫然在他那森寒的目光下竟答不出话来。
宇文谨他……此刻非常不对劲,她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他,那种似惶恐似暴戾,难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而此刻正好勾起了他的回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绪间,却突然瞥见银光一闪,北辰弘竟举刀向宇文谨砍来,神情带着一股疯狂。
偏偏宇文谨像入了魔怔,不避不闪,只定定地看着夏莫然。
“阿瑾!”婉蓉大喊,无人看见皇帝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神情舒畅地背靠在椅背上,好像这一幕等了很长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樱木住手!宇文谨躲开!”夏莫然焦急异常,大声阻止北辰弘,可他根本就不听,又去推宇文谨,竟不能推动他分毫,反而被他箍住了双臂,似乎得不到答案不罢休。
电石火花之间,她只看到孙素雅得意而又诡谲的笑容。
孙素雅!想到她三番几次的阴谋,夏莫然又急又怒,行动先于理智,袖中的飞鹰爪脱手而出。
因为宇文谨的禁锢,也因为她不是真心想要取北辰弘的性命,飞鹰爪只在他胸口撞击了一下,并没有命中要害。
可饶是如此,北辰弘也被这一击震得内伤不轻,“噗”一口鲜血溅出一丈远,有好些喷到了夏莫然鹅黄色的裘衣上。
“哐当”一声,北辰弘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他软软地倒下,眸中疯狂不再,定定地看着夏莫然道:“你要杀我?难道你真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吗?”
张口的动作,让涌动鲜血滴落了下来,在胸口白色的锦衣上开起了一朵朵娇艳的血花,就像枝头上顶风而立的红梅。
“少主!”孙素雅尖叫着跑上前,在和冰魄合力把北辰弘扶起来后,一双美艳的眸子冰冷而又愤恨地盯着夏莫然。
夏莫然瞬间脸上煞白,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跟宇文谨作对非她所愿,伤北辰弘她亦会难过,面对那双灼灼的目光,她竟内心崩溃,为何到现在他的眼中还只有控诉,唯独没有恨意?
她招惹了他,利用了他,现在又伤了他,他会什么不恨她?为什么非要得到那个令她沉重的答案?
惬意的皇帝不知何时又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眼中有着棋差一招的扼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莫然突然捂住了脸,泪如泉涌:“我不是故意的……”她把他当成亲人啊!
此时外面的战争已接近尾声,夏之然第一个跳了进来,看到夏莫然这样,他窒了窒,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心,懦懦地问道:“怎么了……”
他进来,意味着太子一党胜利在望。
孙素雅唰地变了脸,似乎根本没想到悉心准备这么多年还会输。
宇文谨在北辰弘手中的刀落地时就恢复了清明,他看到夏莫然对他依然如此维护,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又见夏莫然因为伤了北辰弘而目露痛苦,带着杀意的眸光便从北辰弘的脸上闪过。
“少主,我们输了!”冰魄扶住北辰弘欲往外跑路,“这么快时间定了胜负,事情有变,我们快走!”
却听到孙素雅喃喃地自问着:“怎么会这样?”实在无法相信一切的算计经营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冰魄见她自顾着失意,竟忘了北辰弘的死活,再也忍不住怒道:“怎么会这样?这要去问问你的好祖父!不都是他在部署的吗?”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看着孙素雅的目光中竟还透着失望、不可置信、愤恨等种种情绪。
而北辰弘犹看着夏莫然,似要到天荒地老,他夺取江山从来只为她而已,如今,还有什么可争的?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殿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听这声音,像是品相极好的羊皮靴发出的,全禹陵也只有宇文谨的冥衣卫才穿得起这种靴子。
秦康脸上丕变,养心殿周围埋伏着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又有一支御林军守护,竟能叫冥衣卫闯进来,那外面的战事该是如何惨烈?
“皇上……”他低低地喊着皇帝,手中的匕首险些握不住。
现在想要退出去已然不可能了,冰魄一筹莫展,心中更是对把少主引至此的孙素雅恨得半死。
皇帝却全然不管胜败,好像谁做下任皇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跳起来指着北辰弘对宇文谨道:“朕改变主意了!宇文谨,只要你杀了北辰弘这个前朝余孽,朕就放了婉蓉!”
北辰弘和夏莫然等俱是一惊,特别是夏莫然,她可是深切地体会到了婉蓉对宇文谨的重要的,她已经伤他一次了,难道还眼睁睁地看着宇文谨杀他吗?
不待他们做出反应,秦康手中的匕首再次紧了紧,事到如今,他已经发现了皇帝的诡异之处,皇帝根本就没有把这场夺位之战放在心中,而是怀着其他目的,他猜不透,却十分不安。
也只能听从皇帝的吩咐,紧紧地掐住手中的婉蓉。
看见亲娘变了脸色,宇文恺再次鬼哭狼嚎道:“不要杀母妃!皇叔公救母妃!”
宇文谨眸中的冷意便幽深了许多,站在她身旁的夏莫然十分明白,他是真的对北辰弘起了杀意。
婉蓉是他要救的人,可她同样不想北辰弘有事!
夏莫然怒意横生,冷着脸对宇文谨道:“不许你杀他!你不就是想救前太子妃吗?我帮你救!”
遂挣脱掉宇文谨的钳制,以凌厉之势向秦康攻去。或许怕伤了婉蓉,她并有用飞鹰爪,只是赤手空拳。
夏之然瞬间变了脸,秦康虽一把年纪了,但年轻的时候在御林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因此现在的御林军首领仍对他礼让三分,她的妹妹能讨得了好吗?
在此空档,夏莫然已跟秦康过起招来,果然如他所料,秦康即使手中还钳着一个人质,但接起招来一点都不窘迫,甚至偶尔还能让夏莫然吃些小亏,顾忌着婉蓉,根本就不能让她好好发挥。
只可怜了婉蓉,秦康应付夏莫然的时候难免动到手中的匕首,她的脖子上已经开了好几道口子了,只不过都不致命罢了。
夏之然觑了觑宇文谨的神色,正想着是不是要上前帮妹妹一把,不防在他不远处的宇文恺突然举着剑朝秦康那里冲去。
“夏莫然你害母妃受伤,本宫跟你拼了!”宇文恺大喊道,剑尖正对着的竟是夏莫然的后心处!
距离太近,又是突如其来,夏莫然只来得及转头,却来不及应对了,不由得暗骂宇文恺真是个蠢货,这一剑下去,估计她又要损失好多血了。
冷光中,她看到那剑就是宇文恺平时的佩剑,他来皇宫居然还带着剑!她直觉他居心叵测。
就在她准备硬接下这一剑时,有两道身影竟向她冲了过来,夏之然和北辰弘!
她瞪大了双眼。
一个以血肉之躯撞飞了宇文恺。
一个以血肉之躯挡在了她的身前。
“噗嗤”一声,是冷剑入肉的声音,宇文恺竟在被撞飞的刹那还不忘送出手中的剑。
“你没事就好!”
夏莫然听到北辰弘如此说道,然后在她惊恐的眸光中再次瘫倒在地。
而他承受那一剑的地方,正是在心脏。
“阿弘!”孙素雅尖叫着跑过来,夏莫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也不动,因为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怎么那么傻,自己并不需要他救的,这个傻瓜!
皇帝看到这一变故,终于软软地瘫了下去,他的身子已经撑到了极限。
虽差强人意,但还能接受,皇帝的嘴角挂着一抹深笑。
皇帝一晕,秦康再也顾不上婉蓉,放开她连忙去查看皇帝的情况,而婉蓉则跑过去把被撞飞的宇文恺搂在怀中。
“叫太医救他啊!”
“夏莫然是你害了他,若他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
孙素雅的哭喊声和咒骂声充斥在空旷的养心殿中,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尖锐!
第215章 真实身份
夺位之战不过一天就结束了,禹陵的百姓觉得既失望又在情理之中,失望的六皇子宇文铎最终没能翻盘登上皇位,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因为七王爷是禹陵的保护神,有他力保太子登基,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
至于八皇子宇文哲,百姓不知道他是前朝少主的身份,只觉得他纯粹是打酱油的,除了好奇夺位战过后六皇子安然无恙,八皇子却入了大理寺的大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天晚上,也是通过发动战争才夺得皇位的宇文奎薨,三天后太子登基,镇南王秦康获封辅政大臣,系三朝元老,孙丞相获封武贤王,成为第一个外姓王,六皇子宇文铎封为遥王,掌管御林军和二十万北翼军。
六皇子参与夺位战,虽没有坐上帝位,但到底没有像五皇子一样被贬为庶民,百姓安心了,欢欣鼓舞地迎接新帝登位而带来的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那天,不知何故,养心殿中发出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声音,随后便看到七王爷铁青着脸摔门而出。
第二天,新帝下旨曰奎帝操劳一生,生前最喜淑妃司氏,特赐司氏陪葬,追封为宸妃。
六皇子府,现改名为遥王府,冯嫣忧心忡忡地坐在廊檐上的贵妃椅上,看着青玉蓝玉带着其她丫头婆子们在挂灯笼,虽然奎帝尸骨未寒,但即将除夕,府中已呈现出一片压抑的喜气。
宇文铎大踏步走来,看见她略显清瘦的小脸,心中泛过一丝心疼,疾走几步抓住她冰凉的手道:“院子里凉,你怎么不坐屋里?”
说着无视周围一片跪倒问安声,不仅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又吩咐秋儿去拿手炉,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屋里走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秋儿一脸喜悦地应了,看着宇文铎皱着眉在主子面前唠叨:“你身子虚,该多躺躺才是,我拿来的燕窝你吃了没有?不是什么稀罕物,得坚持吃才是。”
冯嫣便柔声应道:“吃了,爷的吩咐婢妾怎敢疏忽?”
“我说了,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你再如此,我可要生气了。”
“知道啦!”
秋儿让青玉给两人去泡茶,自己去了耳房拿手炉。
一个多月前府中突然传出宇文铎要打掉冯嫣腹中胎儿的事,冯嫣当夜便流血不止,是宇文铎日夜小心呵护,才让冯嫣重拾信心保住了胎儿,这两天也能下床走动几步了。
秋儿不免想到,主子是侧妃,不像王妃那样出身显赫,镇南王又时常给王爷压力,让他不得不处处以王妃为先,可王爷也是真心喜欢主子的,一有时间便来主子的嫣宇楼,就是有那稀奇的玩意也拿来哄主子开心。
虽正妻未有孩子之前,小妾不能生孩子,可主子这胎是先帝亲自保下的,就是镇南王也说不得什么,只要主子生下儿子,也算在遥王府站稳脚跟了。
想到这些,秋儿越发高兴了,决定明日就去夏府给老夫人报给信,这段时间老夫人因为王爷参与夺位战失败的事,没少为主子担心。
而房中宇文铎轻声哄着冯嫣说着话:“我知道你担心你四表姐,可皇上登基那天她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冯嫣为夏莫然担心,宇文铎也确实觉得奇怪。
在养心殿夏莫然亲眼看着宇文谨为救婉蓉而差点让先帝立她为后,北辰弘又因救她而生死未卜,这四人的纠葛他多少知道一些,可也不至于不明不白地离家出走啊。(..info无弹窗广告)
冯嫣靠在他怀里,皱了皱眉,语带不满道:“那个夏府,我看不回也罢。”
宇文铎愣了愣,似没想到一向柔弱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夏老夫人和夏之然可是对她疼宠非常的,简直把她当成女儿来看待。
冯嫣见到他的表情,便知他误会了,讪讪然地笑了笑,眉宇间却划过一丝犹豫,事关夏府的秘辛,她不知道该不该讲。
宇文铎便刮了下她的鼻梁,笑道:“傻瓜,和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冯嫣这才道:“四表姐不是我亲表姐你是知道的吧?”见宇文铎点头,她继续说道:“原来表哥早在两年前去青城见过四表姐后就喜欢上了她,姨母为了斩断表哥的这份旖念,便为表哥聘了穆家姐姐为妻。嫂子未出嫁前一直与四表姐要好,可嫁过去之后不知何故知道了表哥这份深藏的感情,立马闹着要和表哥和离,是姨母和穆夫人合力劝解才打消了她的念头,可从此也把四表姐恨在了心头。你说这事是表哥不对,她怎么能把过错都按在四表姐身上呢?我有次回去她还当着我的面直骂四表姐是狐狸精,有这样的嫂嫂,四表姐怎么可能待得下去?真是奇怪了,铭烟以前还不错的。”
那是情之切,恨之深吧,宇文铎心道,虽然震惊于夏之然这份不伦之恋,但也佩服他的勇气,要知道夏莫然可是宇文谨的女人。
宇文谨虽然对当今太后十分看重,可在宇文铎看来那决然不是爱情,他的心恐怕还在夏莫然身上。
看着冯嫣纯善柔和的脸庞,宇文铎心中一顿,这丫头已在身份娘家上弱了秦柔一筹,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照拂于她,若她能保持和夏莫然的关系,也不失为一份靠山。
当然他是十分笃定夏莫然和宇文谨不会就此断了的。
于是把冯嫣皱在一处的脸蛋扯成了一副笑脸,笑道:“你别老愁眉苦脸的,自己已经不漂亮了,因此连累咱俩的儿子也生成一副苦瓜脸,可我饶不饶你?你要真担心你四表姐,不防多注意些她的消息,若她回了陵城你就多和她走动走动。”
那倒是,夏莫然无论去了哪里从没忘过冯嫣,不仅托人给她送钱送物,离开前得知她怀孕后,虽自己没有亲自来,可让玉绣坊和珍宝斋连夜给她未出世的孩子赶了十几套小孩子的一副,好几副金锁片金项圈之类的,男孩女孩的都有。
冯嫣心里暖暖的,一头扎进了宇文铎的怀中,闷声闷气地叹道:“四表姐是好人,老天爷可要保佑她才是。你也是,王妃怎么说也是你的正妃,你可别为了我怠慢她。”
知道她迫于身份才劝自己去秦柔那里,而不是真的不想与他亲近,宇文铎不以为意,越发怜惜地抚着她的发。
秦柔看中他的脸,他的才华,父皇看中他带兵的才能,把他当成了宇文恺登基的垫脚石,也只有怀中的女人,才是真心喜欢他的罢?
丞相府中,已经受封为武贤王的孙相正老神在在地坐着,听他最得意的孙女在发飙。
“爷爷,你背叛了少主!”孙素雅阴沉地说道,“居然还让我真的嫁给宇文恺!”
北辰弘兵败入狱,就在她以为相府也将不保而惶惶不可终日时,却得知爷爷受封为武贤王,而她即将嫁给新帝做正宫娘娘!
难怪北辰弘的军队会如此不堪一击,原来爷爷早就投靠了宇文谨,让她再以何面目去见北辰弘?
孙相一抚胡须,不以为意道:“北辰皇帝一直出自我孙家,可北辰弘与孙家可没有半丝血缘关系。”
孙素雅一愣,突然想到上代少主因为孙家没有合适的女子,这才与玉家女子生下了北辰弘,难道因为这样爷爷才改弦易张?“爷爷,你是不是从姑姑死后就投靠了宇文谨?”
孙相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时候宇文谨还是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呢,北辰都灭国多少年了?难道真有复国的可能?爷爷只不过不想孙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孙家怀念的不过是皇后出自孙家的尊崇罢了,若禹陵的皇后也同样出自孙家,那孙家效忠北辰还是宇文有什么区别?”
孙素雅不由得瘫坐在椅子上,爷爷这话从侧面上说了他很早就开始对北辰族有了异心,只不过在看到宇文谨的实力后,这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也是,爷爷不是奎帝的人,朝政又一直被宇文谨把持着,若没有宇文谨的许可,怎么可能坐稳相位这么多年?
孙相叹息道:“我最看好的还是宇文谨,文韬武略无一不成,是帝王之才,你嫁给他才不算辱没了你。可惜他为了一个女人,下定决心不做皇帝。”语气中不无扼腕。
孙素雅却呆呆地说道:“可是爷爷,我喜欢的是北辰弘啊!”
“什么北辰弘?”孙相嗤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前代少主自以为英明地把自己的儿子放在了宇文奎的眼皮子底下,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儿子一命,却不知早就被宇文奎调了包。”
他之前也不知道,所以虽对北辰族有异心,但也想给北辰弘一个机会,所以一直没有对宇文谨言明宇文哲就是北辰弘。
没想到宇文哲根本就是宇文谨的胞弟,只取了小名叫“阿御”的遗腹子,是宇文奎用来牵制宇文谨的一枚棋子,弄得兄弟两人还反目成仇。
难怪宇文奎看着自己的皇权都被宇文谨捏在手中也不气恼,他根本就是稳坐钓鱼台呢。
第216章 妇德
“什么?北辰弘不是北辰弘?”孙素雅震惊得站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得讲的话犹如在绕口令,得到孙相肯定的答复,她惊愣得复坐了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孙相看她似乎难以接受,面色暂缓,劝慰道:“他既不是真的北辰弘,咱们孙家也就不存在背叛救主一说了,你就安心待嫁做皇后吧。”
知道她一时半刻缓不过神,孙相摇了摇头,喊了红叶进来伺候她,自己起身往外走去。
“爷爷!”却被孙素雅叫住,孙相回头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孙女,似有无限耐心地等她说话。“真的北辰弘呢?”
孙相摇了摇头:“奎帝已死,无人知他在哪,或者早就被奎帝杀死了,毕竟比起宇文铎、宇文恺,他才是禹陵最大的仇敌。”
孙素雅低头犹豫了半晌,遂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他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孙相自是知道她说的是宇文哲,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他不由得正了神色,难得带了丝严厉说道:“素雅,你是快要做皇后的人了,怎么能再去见他?若你因他惹了污点,就算做了皇后,也是会被百官、被天下百姓诟病的。”
“我知道!”孙素雅忙不迭点头,声音中难掩哽咽,“他被皇上刺了一剑,生死未卜,我就是想去看看他好不好。”
孙相皱了皱眉:“七王爷那一向有灵丹妙药,知道他是阿御小皇子,自会想尽方法救他,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说着抬脚就要离开,孙素雅快走几步至他跟前,拽着他的袍子哭诉道:“爷爷,求你,我就见他一面!”
她既已是未来的皇后,一举一动自有人关注,想要不动声色地去见宇文哲,势必要通过孙相。
红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神情恐惧。仅仅几天的光阴,小姐身上的神采飞扬已尽数褪去,如今就像是没有生气的布偶,让人看着心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孙相暗叹了口气,终扶起她点头道:“明天你拿了我的拜帖坐着我的马车去七王府吧。”
孙素雅喜极而泣。
孙相见了目光一凛:“素雅,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从今往后你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
宁安宫中,已成为皇太后的婉蓉脸上毫无半丝喜气,靠在繁复华丽的大迎枕上,面露疲惫,见到程嬷嬷进来,她眼前一亮,挥退四周服侍的宫女太监,倾身向前问道:“怎样,他答应来了吗?”
这程嬷嬷是太后自嫁进太子府中就带着的婢女,她诈死前曾把她安排到田庄上去,一住就是十几年,直到这两日才又把人接了回来,是太后几位信任的人。
自宇文恺登基那日,宇文谨拂袖离开后,这几日一直待在七王府中闭门不出,就连早朝也不上,太后与他分隔了半辈子,自然存了多亲近的意思,没想到宇文谨不但不进宫,连程嬷嬷的面都不见。
面对太后殷切的目光,程嬷嬷有口难言,对于太后和七王爷的所有事,她均知晓,正因为十分清楚,不免心中不赞同太后的做法。
既然爱七王爷,当初为何要为赌气嫁给太子呢?
当然,这话程嬷嬷是不敢说的,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握住太后的手道:“如今阿御皇子生死未卜,七王爷当然没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太后何必着急?再说您与他虽是师姐弟,可朝臣世人不知道啊,男女有别,他也不好常来宁安宫吧?”
你知道什么?我已容颜老去,可他身边还有个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夏莫然在等着!太后心中像吃了黄莲般苦涩,可这种等于承认自己失败的话叫她如何启齿?
只好把气撒在儿子身上:“都怪皇儿,既然杀不成夏莫然,何故还要把剑捅进阿御的心窝?阿瑾对慕容太后和胞弟的感情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哀家和皇上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皇上的确不知道!程嬷嬷忍不住腹诽道,面上却越发柔和,低声劝解道:“先帝把阿御皇子藏得那么深,皇上又如何知晓?您与皇上母子分离了十几年,可不能为这点事伤了母子情分。”
太后深以为然,忙不迭点着头,她心中深恨的是先帝,只是口误才说起责怪宇文恺的话,补救似的说道:“你说的对,那哀家先等一天,若阿瑾明天还不肯进宫,哀家亲自去七王府见他!阿御皇子因皇上受了伤,哀家去看他,百官也说不得什么!”
程嬷嬷听了勉强笑了笑,顺着话道:“太后说的对,您已经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了,只要不被百官抓住把柄,什么事还不是您说了算?”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太后当初嫁给太子,除了跟宇文谨怄一口气,也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如今听程嬷嬷说着如此熨帖的话,不免心花怒放,是了,这禹陵已经是她儿子的了,她坐上了高高的太后宝座,还有什么不能得到?就连宇文谨,还不是如囊中取物,早晚会臣服于她!
于是笑着问道:“去看看御膳房的八宝蒸乳鸽、酒酿莲子羹和璎珞酥做好了没有?”
这几样吃食都是宇文恺喜欢吃的。
程嬷嬷喜不自禁,忙高声应了,还没走出门外,宇文恺正好扑面进来,笑道:“程嬷嬷哪里去?”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不添威严,倒让人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之感,程嬷嬷目光一闪,笑着回道:“是太后娘娘惦记着皇上,说皇上今天要来用午膳,让奴婢去催催御膳房。”
里面的太后早听到了声音,高声问着:“是皇上来了吗?”
程嬷嬷应了声“是”,吩咐避出去的宫女进来服侍,自己去了御膳房。
第二天一早,太后的鸾驾便从宁安宫直接驶到了七王府门口,不巧与孙府的马车撞到了一处。
太后从帘缝中看着孙相的随行小厮,招手问程嬷嬷道:“今天孙相也来找七王爷吗?”
程嬷嬷面露难色,太后神色一凛,程嬷嬷便小声地回道:“是孙小姐来看望阿御皇子。”
太后脸上便浮现讥色:“不知阿瑾怎么想的,怎么会给皇上立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为皇后!”
虽不郁,但他们母子最大的依仗便是宇文谨,太后万不会驳了他的面子的。
待慕容管家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迎驾时,太后与孙素雅已一前一后进了门。
行了礼,慕容管家便客气地引着两人往宇文哲暂时住的墨玉楼走去:“王爷吩咐,若有人来探望阿御皇子,便让老奴招待。”
太后纡尊降贵来七王府的目的便是见宇文谨,如今见自己都委曲求全亲自前来了,他还没有出现,便有些不痛快。
但一来她打着探望宇文哲的旗号,这个过场总要走一下,二来孙素雅是她的媳妇,孤男寡女的,她总要替自己儿子看着点,便勉为其难跟着去了墨玉楼。
一路上,太后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和善:“听说陆嬷嬷放出来后就被王爷接到了七王府,怎么不见她的人?”
是指责她没来迎驾吗?慕容管家腹诽,不好明说陆嬷嬷对太后恨极,根本不愿出来见她,嘴上却道:“不巧她生了病,怕把病气过了太后,所以没出来。”没说等她病好了定去安宁宫拜见的事。
太后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不计较,笑着接过这一茬,又道:“阿御这些年辛苦了,但子不言父之过,等过些日子哀家便让皇上下旨给他封王。”
皇上登基后,他的兄弟是要按礼封王封府的。
慕容管家淡笑不语,实则心里为宇文哲心疼到了极点。
太后有事没事地搭着话,孙素雅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直到到了墨玉楼,她的眼中才露出光亮来。
慕容管家看着轻蔑一笑,引了两人进去。
房中,宇文哲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但隐约透着一股痛苦之色,就是在睡梦中还皱着眉。
孙素雅看他还活着,喜极而泣,忍不住捂住了脸。
慕容管家便不以为然地说道:“皇子刚好一些,孙小姐就别哭了。”意思是嫌她会哭衰了宇文哲。
宇文恺那一剑伤的他极深,是四小姐耗费了许多鲜血才勉强保住了他一命。
宇文哲醒后,得知一切前因后果,几欲崩溃,是四小姐点了迷香,说他身子还虚,还是如此静养着比较好。
可是那样通透的一个好姑娘,却被这群人硬生生逼走了。
特别是死去的宇文奎,害了小姐,害了主子,害了阿御皇子,如今害害得三人痛不欲生,最不是东西!
慕容管家心里不痛快,却不敢把气撒在自己主子身上,不敢多想其实害夏莫然远走他乡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宇文谨。
见孙素雅果然听话地抹去了眼泪,太后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知道阿御没事就好了,孙小姐以后可是要当皇后的人,不要没事到处乱跑,实在无事的话就多读读妇德女戒之类的。”意思是说孙素雅不守妇道。
孙素雅气得拽紧了拳头,很想讽刺她身为太后却公然出来勾搭叔父!
太后说完就转过了头,笑着对慕容管家道:“哀家还有事找王爷,劳烦慕容管家带哀家去王爷的书房吧!”
还真当自己是璇玑派的大师姐么,慕容管家目露同情,躬身道:“王爷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太后皱眉:“去哪了?他不知道哀家要来吗?”
“知道,但四小姐不知所踪,王爷十分担心,托奴才告了病假就去找了,还说找不到就不回来了。”
太后听了直言“荒唐”,但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只有孙素雅,低垂的脸上露出了痛快的笑。
第217章 惊现橙龙珠
俗话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回家好过年,新帝登基不过十日,趁着除夕,把孙府嫡小姐孙素雅迎进了宫中做了皇后。..info
在第二天的朝贺中,太后笑语晏晏地当着朝廷命妇的面,把前来恭贺皇帝登基及新婚的司马家夫人和嫡小姐司马如意夸了又夸,趁机让皇帝下了赐婚圣旨,把司马如意许给七王爷做了七王妃。
命妇们面面相觑,不免想到已逝的陈家嫡女陈西宁,那也是圣旨册封的七王妃,结果连个夫人都没坐得住。
还有夏府的四小姐,听说七王爷就是追着她去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半白了头发的夏老夫人,可她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般和儿媳妇穆氏坐在席上,愣是连惊讶的表情都没露个。
太后对这些诡异的现象视而不见,抓着司马如意娇嫩的双手笑的开怀,脸上有着促成了一对美满婚姻的满足,而对坐在她身旁服侍着的孙皇后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赐婚旨意传到夏莫然耳中时,已是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时候了,她不知道七王府是如何接这圣旨的,此时她甚是烦恼一个人。
离开皇城之后,她去了趟叶城,看了看她在叶城开的几家分店,见商家并没有因为她和穆茗烟的不和而影响这几家铺子,她放心的离开了。
接着便直接去了通州,把芝晴芝玉和芝雪三个都留在这里。
三人死活不同意,尤其是芝玉,哭得稀里哗啦的,夏莫然便意味深长地劝道:“你们好生在这呆着,若半年之后还想跟着我离开,我便遣人来接你们,若有了变化,那就去寻找你们各自的幸福去吧。”
芝虹直接留在了夏府,她已经和冬来定了亲了,婚期就定在今年五月。而芝梅在玉绣坊呆的几个月,和秀玉的哥哥玉成看对了眼,夏莫然也不想误了她的终身大事,直接把她留在玉绣坊帮忙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即便是最笨的芝玉,也听出了主子话中的意思,她哽咽着说道:“我们都不在您身边,谁来照顾您?”
夏莫然摸着她的头笑道:“傻瓜,不是还有三藏吗?我此去就是去找他的。”
芝玉低着头不说话,可心中却无比敞亮,此前已经探得些微消息,小姐这次带三藏去燕回便是帮他找回家人的,如情况属实,三藏便不回来了。况且三藏是个白痴,哪能照顾小姐,还不是小姐照顾他。
难道要让小姐孤零零地一个人吗?
芝玉面露不忍,昂起头来想反驳一二,夏莫然却似料定她想讲什么般,神色中带着坚决道:“你是知道我的,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她定下的事,绝无更改,就算现在磨得她勉强答应了,日后还是会趁机甩了自己。
芝玉黯然,芝晴和芝雪两个也十分难过。
夏莫然却笑着和她们作别。
海阔天空,天高地远,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要帮三藏找到家人,要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安置云安山的百姓,此后她还要找到另外两枚龙珠,她的事还有好多。
至于宇文谨,去他的吧!
不过出了通州,她的后面却突然多了条尾巴。
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锦袍,腰间挂一柄寒铁剑,一副江湖人的打扮,是夏莫然偶然间路遇不平时遇到的,这枚奇葩的剑客便把她引为知己,说她就是他多年来寻找的有缘人,一定要跟着她,直到她同意下嫁于他,成就这段天作之合的姻缘。
狗屁!
什么天作之合,这世间最牛逼的神棍云鹤还批命她要当皇后呢,她有没有凤袍加身?她有没有母仪天下?没有美婢万千,没有广陵宫殿,她还不是照样做着她的草根!
那个剑客,说什么下嫁,却整天摆了一副自己欠她十万两银子的债主表情,错,她根本就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因为剑客一张面具从不离脸,就是趁他洗澡时候想偷看都不成。.info[]
无论强制驱离下迷药,还是哄骗拿银子收买,剑客就像一块新鲜出炉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让她呕得半死,整的狠了,还来一句:“要不是看你长了一颗行侠仗义的心,很像我老家村东头的翠花,我才不会娶你。”
拜托,她是有多恨嫁?有多难嫁?
吓了狗眼的,什么翠花,还酸菜呢,没看到她貌美如国花吗?
气得狠了,她闭嘴不说话,这时候剑客倒也知情识趣,不主动招惹她,但是该怎么跟还是怎么跟。
不过最让夏莫然稀奇的是,活泼好动的小七自从遇上这剑客后乖觉了许多,不呆在她胸口吃豆腐了,也不吱哇吱哇的要吃这要吃那。
有一次他们错过了投宿点,只好在荒郊野外将就一宿,小七气得上蹿下跳,被剑客随意一瞪,立即消停了,乖乖跑去跟一只鼹鼠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夏莫然伸了一个懒腰,洗漱完毕之后就去鼠洞口跺了跺脚,示意小七该上路了。
直到跺了第三次脚,小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上来,据他的话说,这只母鼹鼠长得还不错的。
夏莫然看着小七从洞中把他那个去哪都要带着的宝贝床垫拖出来时,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骂道:“瞧你这出息,不知从哪个野男人那里偷来的亵裤也能当宝贝,要偷也偷女人的吧?至少香一点!不知道那男人有没有什么说不得的毛病,不行,改明我要帮你消消毒,省得你到处留情却开不了花结不了果!”
她骂她的,小七照样宝贝地把高级床垫好好地塞进了他的行囊中。
一人一鼠谁也没发现那剑客看到那条亵裤时,面具下的脸抽搐的厉害,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在了前头,不过身子十分紧绷,也不知道是不满小七偷人家亵裤,还是不满夏莫然一个女人讲话那么粗鲁。
到了一个叫郧县的地方,夏莫然突然不走了,今天去踏青,明天去游山,这样过了十来日,竟是黄珍带着儿子黄衫赶来了。
原来郧县离黄天门不远。
“萨姑娘,门中有事,老夫来晚了!”黄珍亲切地和夏莫然打招呼,又让自己的儿子过来见礼。
宇文谨留了人助他报仇,又让璇玑道长给他正名,如今他已经坐稳了黄天门门主的位置,此前夏莫然收到他一封密信,这才专门拐到郧县见面。
夏莫然以前只和黄珍接触过,黄衫没见过她,今次一见,顿时惊为天人,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且夏莫然可是武林中人最喜欢的带刺的玫瑰,虽然以前她身边有七王爷这样的护花使者,让黄珍不敢多想,但皇帝赐婚司马家的小姐给七王爷做王妃一事天下尽知,事情也就有了反复,若黄衫也对夏莫然有意的话,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如今见黄衫看着夏莫然红了脸,黄珍不但不斥责他失礼,反而笑眯眯地乐见其成。
冷不丁旁边传来冷冷的咳嗽声,黄珍父子这才发现夏莫然身边竟跟着一名蒙面男子,虽不见容貌,但周身散发的冷凝的气息,让他们顿觉危险丛生。
“这位侠士是?”黄珍斟酌着问道。
夏莫然狠狠地瞪了剑客一眼,讪讪然地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只隐去了剑客要娶她为妻那一段,又低声道:“黄门主别理他,他脑子不太好。”
黄珍觑了一眼她如画的娇艳,心中了然,怕是此人相中了夏莫然,这才厚颜无耻地跟随。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要么丑到极致,要么有什么缺陷,反正是无名小辈,再看自己的儿子,容貌虽不十分出色,但也是翩翩佳公子,难不成还比不过他?
神色一正,黄珍笑道:“老夫以前听萨小姐说要收集七颗龙珠的事,这才留了心,发现其中一颗橙龙珠曾在骑龙山出现过,这才写信给萨小姐。”
夏莫然点了点头,她的确是听到橙龙珠的消息这才赶来的,对此她也势在必得。“这骑龙山在哪里?黄门主可否派人带我前去?”
黄珍笑道:“骑龙山在郏县和岷县中间地带,并不十分出名,萨小姐不知道也不奇怪。犬儿曾和老夫一同去过,这次就让犬儿带萨小姐去吧。”
夏莫然忙推辞:“怎可劳烦黄公子?随便派个门人即可。”
黄珍已打定主意促成她与黄衫的婚事,又怎么会容她推辞?十分殷勤道:“萨小姐帮了老夫大忙,这点小事原也应该,萨小姐莫要再客气了。”
话刚落,却闻剑客冷冷地哼道:“我认得骑龙山,我带萨小姐去取那橙龙珠即可。”
声音既冷又直接,黄珍总觉得此人不简单,一时但没有出言反驳,反倒是黄衫年轻气盛,不客气地嗤道:“阁下是何人?可知那骑龙山遍布沼泽猛兽,不熟悉的人进去了根本别想活着出来,阁下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还敢如此大话!”
意思不过讽刺剑客是无名小卒,却自恃甚高。
那剑客闻言不做其他,只冷冷地投来一瞥,瞬间让黄衫遍体生寒地退了两步。
如此丢脸,黄珍父子俩顿觉脸面有些挂不住。
夏莫然瞧着那剑客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笑盈盈地朝黄珍父子一拱手道:“如此就感谢黄公子了。”
黄衫喜不自禁。
剑客却哼着走到了一边。
临行前,黄珍忽然忆起一事:“白公子去了太阴山回来后,曾来过本门一见,后听说老夫写信给萨姑娘的事,他曾道‘骑龙山倒也可去一趟’的话。”
夏莫然皱眉:“黄门主的意思是白十九可能已经去了骑龙山?”
“不错。”黄珍回道。
“走了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月。”
夏莫然点头表示知道,遂携众人启程。
第218章 一叶障目
郏县和岷县都不大,骑龙山正好在两县中间,远看并无特别之处,只不过山中终年烟雾缭绕,常人一般不敢靠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关于骑龙山,有着一则传说。
曾有条龙潜心修炼,一心位列仙班,不过在渡劫的时候受了伤,被打回原形落至此处,千年修为一朝散尽,龙气恼不过,便占山为恶龙,专门吃过往行人。
这里也就变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龙山。
又传闻有个勇士经过,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夜上恶龙山为民除害。人们没有看到打斗的场景,只是看到勇士最后骑着恶龙冲上了云霄,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恶龙山也就改名成为骑龙山,不过勇士只除掉作恶多端的恶龙,未能解除恶龙留在山上的禁锢,很多人上山后还是遭遇了不幸,人们说那是恶龙的毒液渗进了泥土,人一触即死。
夏莫然看着黄衫带来的几个门徒倒在地上,她皱了皱眉道:“是瘴气,这山中定有许多沼泽,大家小心行事。”
这山看着不大,为何会遍布沼泽?真是大自然的一大怪事。
听到剑客冷冷地问黄衫道:“黄珍不是说你到过骑龙山吗?如何里面有瘴气的事还不知道?”
不但语带讥讽,还十分不悦。
一个外人不仅直呼门主名讳,还对公子不敬,那几个受瘴气较轻的门徒不禁怒上心头,人摇摇欲坠的,仍然拔刀要教训教训剑客。
黄衫却羞赧地制止了他们,表情略微不自在地对夏莫然道:“父亲说萨小姐师承解毒圣手,对付这里的毒瘴必定不在话下,这才放心我带着几位师兄弟前来。原是我的不是,请萨小姐见谅,还让我先带着几位受伤的师兄弟下山医治,之后再陪萨小姐寻找橙龙珠。.info[]”
他也吸入了少量的瘴气,此刻面色不太好,而那几个倒地的武功不弱,这才到现在还存着一口气,一旦毒气攻心,神仙也难救。
饶是夏莫然脾气好,此刻也怒气难消,她不过是刚好与解毒圣手认识而已,怎么就成师承于他了?若不是她的血有解毒的功效,这几个黄天门门徒岂不是要白白丢命?早知道就不应该一时兴起答应让黄天门的人跟着。
她认命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放血救人。小七见状跳得远远的,一副生怕被血溅到的样子。
夏莫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在匕首划下时,冷不丁被人一把抓住了腕儿。
抓住她的人此刻全身气息森寒,手指修长有力,周围环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让人觉得连山中浑浊的空气都瞬间清新了许多。
夏莫然心脏蓦然一窒,还会等她做出反应,剑客已经松了手,嗤笑道:“你难道还想以死谢罪不成?没的还要麻烦我抬着你的尸体下山。”
真毒舌!夏莫然暗暗撇嘴,却见剑客从怀中摸出黑色的小瓷瓶,倒出枣泥色的药丸给黄天门的人每人发一颗:“吃下去!”
明明平淡无波的话,却让黄衫等人毫无理由地遵循。
夏莫然看那药丸十分眼熟,待要要一颗来研究时,剑客已经小气得收了瓷瓶,重新贴身放进胸口,并斜着睨了她一眼,那贱样分明再说:“想要看?自己来我胸口摸!”
夏莫然黑了脸,气鼓鼓地想从黄衫等人手中劫下一颗,不防已晚,他们已经全部吞下,好似晚了就会落得被砍头的下场。
夏莫然嘴角一抽,很想问他们剑客难不成比这山中瘴气还让人害怕?有必要如此听他话么?话出口变成了咆哮:“你******怎么不给一颗我?就不怕我中毒吗?”咆哮的对象是剑客。(..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说要娶她为妻吗?有这样当人未婚夫的么?真是过分!
黄衫众人被她的“豪情壮语”吓了一大跳,更有甚者推了推黄衫,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道:“公子,我看门主说的不尽然,这哪是带刺的玫瑰,分明是河东狮嘛!”
黄衫也没想到夏莫然居然如此粗鲁,连骂人的话也是信口拈来,此刻看她的目光倒少了几分迷恋,就像天上的仙女接了地气,也就跟普通的村姑没啥区别了。
剑客没理她,拍了拍手,淡悠悠地对黄天门众人道:“虽有我祖传丸药解了各位的毒,但林中瘴气显然不止这一处,各位再中招,那便是神仙也难救了。我看黄公子不如带着各位兄弟先下山吧,萨姑娘这里有我呢,人命关天,我想就是黄门主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先有救命之恩,后有设身处地劝解,众人对剑客突生好感,纷纷称是,更是劝黄衫一起下山。
黄衫有些犹豫,扭头看一眼那些解了毒却仍蔫蔫的门徒,咬牙拱手道:“这位兄台所言极是,那我就先带他们下山了,萨姑娘就拜托兄台了。”
夏莫然也不想带着他们徒增事端了,也就默认了他们离开。
待人一走,剑客不齿道:“明明技不如人,还要死鸭子嘴硬硬撑,非得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他们才肯离开,虚伪!”
说完率先朝前走去,似乎那些瘴气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夏莫然眼儿一横,大声回敬道:“明明狗眼看人低不把黄门主和黄天门放在眼里,为了把人轰走敬称都出来,这才叫虚伪!”
指他前面直呼黄珍大名,后又称其为黄门主,前后不一。
夏莫然吼了一嗓子,似乎吐了一口浊气,心情大好。
不防剑客又慢悠悠地踱了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明显又带着点熟悉的身高差让她又是一阵恍惚,却听他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萨小姐不必担心这林中瘴气。”
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说完又往前走去。
夏莫然气结,小七站在她肩膀上咯咯直叫唤,夏莫然不客气地爆了他的头,念及两人同行总比一人来得胆壮,只得提步跟上剑客。
黄珍之所以猜测橙龙珠在骑龙山,是因为岷县曾来过一队从宛和国来的商队,全部黄发碧眼,带着奇珍异宝,有人看到商队的主人曾在客栈拿出一枚夜明珠炫耀,说他用了两匹绝影宝马就换得此物,那夜明珠与传说中的橙龙珠十分相似。
身怀宝物怎不让人惦记,当晚那家客栈就遭了附近土匪的光顾,偏偏那群土匪不仅抢夺宝物,还残忍地杀人。商队被追逐的七零八落,就连客栈其他客人也遭了秧。
商队的主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少部分人逃离,一直逃进了骑龙山中,那些土匪不敢进入,这才作罢。
“土匪作乱,这里的地方官都不管管么?”夏莫然气愤道,顺脚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猛不迭听到一声厉喝:“别动!”
她吓了一跳,真乖乖地站住不动,小七也立刻站定,两只前爪高举着,就像投降的犯人,只余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前后摇摆着。
可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到被踢飞的石子滚动的声音,最后停歇了下来,哪有什么异样?
夏莫然不免凑近剑客小声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像这种无人涉足的林地,经常会有不明生物生存着,就像她曾在燕回的密林中遇到一种形似獐子的动物,看着乖觉可爱,实际凶猛异常,攻击速度奇快。
她虽问着话,眼睛却张望着四周,剑客顿觉香风荡漾,搅乱了一池春水,默了默,才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没什么,有片树叶掉在了你头发上,我想帮你拿掉。”
虾米?
夏莫然瞪大了杏眸,回头定定地看向剑客,入目仍是那张千年不变的面具,只在眼睛处开两个小孔,看着有点滑稽。
“你这混……”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具,即将出口的咒骂声突然消失在唇角,透过面具,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柔情似水的俊脸。
小七在地上绕着两人转圈圈,十分欢脱。
剑客一点一滴靠近,夏莫然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看着他修长的手从自己头上摘下一片树叶。
“好了。”听到他说道,就像一片羽毛瞬间刮过心湖,惹起圈圈涟漪,慢慢荡漾开去。
见他拿下树叶后并没有退开,夏莫然眸光闪了闪,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脚下小七“吱吱”叫着蹦着,要来够那片树叶,夏莫然突然回神,满不在乎地边走边道:“你少献殷勤,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剑客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一会,这才把手中狭长的如同一条小船的树叶丢给小七玩,自己追了上去,说着刚才的话题道:“这批土匪活动于郏县和岷县,所得物资多上贡给了陵城某些官员,而这两县同属于玉安府,是比较富饶的两县,玉安府知府是陈皇后弟弟的妹夫凌博之。”
夏莫然脚下顿了顿,陈府被抄家灭族后,身为姻亲的凌府也受到了波及,先帝虽没有拿凌博之问罪,但私下暗示凌博之的直属上司处处给他难受,于他仕途十分不利。
凌博之的夫人和陈皇后的妹夫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凌夫人是十分灵巧通透的女子,与姐姐攀龙附凤、随波逐流的性格南辕北辙,凌博之也是不可多得的廉政好官。
这也是宇文谨当初没有动凌家的原因。
第219章 骑龙山的蛇女
夏莫然笑着故意曲解剑客的话道:“我说官匪勾结怎么也不见朝廷来管管,原来是皇亲国戚啊,也是,这凌博之夫人的外甥女怎么也是七王爷的夫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info)”
不知是不是错觉,待她说完这些,剑客脸色的表情冷了三分。
夏莫然摸了摸鼻子,招呼着小七往深处走去。
渐渐的,两人感到越来越不对劲。
他们已经走到骑龙山中心地带了,这里不见沼泽,没有瘴气,树木郁郁葱葱,甚至还有春日温暖的阳光挥洒进来,景色十分之好,照理应该非常适合动物生存才是,怎么连一只飞鸟都见不着?
“不对劲。”夏莫然道,剑客点了点,不由分说握了她的手。“你紧跟着我,女人躲在男人身后并不可耻,小心些。”
夏莫然撇了撇嘴,但凝视着他宽阔的背影,不知为何便想到了回陵城后第一次见宇文谨的场景,也是在这繁花似锦的时候,宇文谨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她母后生前住的芳菲殿。
她自嘲一笑,破天荒没有对剑客恶言相向,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我曾经喜欢一个人,”她淡淡地说道,感觉到剑客的身子僵了僵,“我喜欢了他八年,他对我也很特别,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到最后才发现他喜欢的另有她人,对我特别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母亲。”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停了下来,剑客转身看着她。
交握的手却没有松开。
夏莫然朝他笑笑,偏着头问他:“我是不是很傻?”
剑客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却凝聚着复杂。
夏莫然也不以为意,突然甩了下两人握着的手,高声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说要娶我吗?男未婚女未嫁我同意啦!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难道成了亲我还是喂喂地叫你?”
剑客抓她的手蓦地一紧,夏莫然忍不住叫了出来:“疼疼疼!”
小七以为剑客要对她不利,跳了上来,作势要去咬他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剑客另一手一挥,便把小七甩了个轱辘,栽倒在地上。
他却逼近夏莫然几分,不容她逃避似的盯着她:“你真的要嫁给我?不听他解释,完全忘了他?”
手越抓越近!
泥马个神经病!
夏莫然怒:“你发什么疯?你不知道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吗?你抓疼我了!”见剑客不为所动,她又嚷道:“你知不知道他弟弟也喜欢我!他找了他弟弟很多年,又对他弟弟心怀愧疚,你觉得他会无视他弟弟的感情跟我在一起吗?再说了是你说要娶我的,难不成在耍着我玩?神经病快放手!”
不知触动了剑客哪根弦,他的手突然一松,让夏莫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当她要好好说道说道时,却见不远处的小七“嗖”地蹿了过来,爬到夏莫然身上就往她胸口钻。
之前的气势瞬间没了,夏莫然又羞又恼,拎着这只色老鼠的尾巴就叫道:“色胚做什么……”
却见一向趾高气扬的小七抖如筛糠,一副非常害怕的神情。
她皱眉,觉得情况十分不对劲。
小七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是……老鼠的天敌——蛇!
想到那冷冰冰却滑腻腻的软体动物,夏莫然一阵恶寒,曾经在翠枬坊下面的地道中,有人就放蛇咬过她,至今她还记着蛇爬过她手背时的情景。
“啊!”
忍不住一声尖叫,却与远处的叫声交织在了一起。
“有人!”剑客道,移动脚步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伴随着惊叫声的还有蛇游过地面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而且如此之响!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得在两人的眼中成了像。(..info)
只见一条巨大的花斑蟒正在追赶着一个人,那蟒蛇足有几十米长,百年树桩那么粗,蛇头高高竖着,露出森森獠牙,像是随时要把它身前的人吞噬入腹。
这么大的蛇蹲踞在骑龙山,难怪这里无一丝生气,也无人敢涉足。
小七趁着夏莫然不注意,滑溜地钻进了她的胸口,为自己找好了避难所。
“快走!”剑客再次抓住她的手,做好了逃命的准备。这蛇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且看它游动的姿势异常敏捷,定十分难对付。
没想到他们还没开跑,被大蛇追赶的人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们,喜极而泣地大喊道:“夏莫然,快救我!”
“白十九?”夏莫然一阵错愕,剑客也毫无意外地站定。
难怪她一路过来都没看到白十九的踪影,原来早就进了这骑龙山。
白十九边跑边囔:“你是不是被我五师兄给抛弃啦?我找到橙龙珠啦,以此为聘,你就嫁给我气死他!”
说着高高举起了手,手中托着的橙色之物正是橙龙珠。喘了口气,白十九又喊道:“但你要先帮我把这蛇女解决了!”
没想到他会堂而皇之地撬墙角,夏莫然脚下一个趔趄,根本没注意他口中的“蛇女”是啥意思。
剑客咬牙切齿道:“我看那大蛇一时半刻还追不上他,我们快走!”说完拉着夏莫然就跑。
“哎……”夏莫然其实挺内疚,但看到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决定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白十九见了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身边的男人是谁?好你个夏莫然,你居然给我五师兄戴绿帽子!”
戴你个头,现在轮到夏莫然咬牙切齿了,觉得这货被大蛇吞入腹一点不冤枉。
于是骑龙山惊现奇怪的现象,一男一女在前面跑得飞快,另一男追着那女的跑得飞快,一条大蛇又跟着后面的男的猛追不舍。
女人的体力还是逊于男人的,夏莫然不得不认输,跑了一阵,她累成了狗,冲前面的剑客道:“快想个办法,我跑不动了。”
一语未了,只见剑客抱起她一跃而起,落地后夏莫然才发现她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人多宽的深坑。
原来白十九已经追上了他们,大蛇随后也到了,奇怪的是那蛇竟然放弃白十九,直接越过他袭击夏莫然。
“好险!”夏莫然拍着胸脯道,庆幸剑客反应快,否则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惊魂未定,那蛇见扑了个空,又甩动着粗壮的尾巴再次袭来。白十九在旁边吱哇叫着:“你这个恶毒的蛇女,我就是喜欢她,休想我娶你,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你要伤她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夏莫然这才发现那大蛇头上还坐着一个妙龄女子,穿着类似于傣族少女的服饰。
瞬间明白了剑客先前说白十九不会有事的话,分明是这大蛇的主人看中了白十九,想招他为夫,白十九这挨千刀的就拿她当挡箭牌,于是蛇女就指挥着她的爱宠来袭击她。
夏莫然随着剑客左躲右闪,不禁泪流满面,丫丫个呸的,她招谁惹谁了?
大蛇异常凶猛,可见它的主人对付她的念头有多盛,剑客看着不是个事,抱她又躲过一击后,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待会你往那边跑,我去劫持那蛇女。”
声音舒缓有力,让夏莫然一阵心颤,她点了点头,便感觉到抱她的怀抱松了。
让人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惆怅。
不防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怒吼:“发什么呆?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
回神时,大蛇的血盆大口已近在眼前,可以闻见它嘴里令人作呕的腥气。
夏莫然大骇,忙不迭甩出飞鹰爪抵挡了一下,这才快速地跑到剑客所说的另一边。
大蛇被那飞鹰爪击中了毒牙,疼得身躯扭动了一阵,随即更加疯狂地夏莫然扑去。剑客见机不可失,飞身把蛇头上的蛇女给揪了下来。
就在大蛇再次张着血盆大口欲吞掉夏莫然时,听那蛇女娇斥道:“小花,住口!”
那大蛇果然乖乖住了口,不仅如此,它还瞬间盘作一堆,似等待主人奖赏一般。
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知存活了多少年,夏莫然看着毛骨悚然,忙不迭跳到剑客身边去,白十九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那蛇女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长得浓眉大眼,不知为何,夏莫然却觉得她有点眼熟。
蛇女被剑客制住,丝毫不以为意,反瞪着夏莫然,用生硬的汉语恶狠狠道:“你就是他喜欢的女子?他是我的,你敢抢我就让小花吃了你!”
一条大蛇叫小花,夏莫然眼皮跳了跳,转过头去看白十九,后者讪讪地笑道:“不怪我,我是来帮你找橙龙珠的,没想到被这蛇女缠住,非要嫁给我不可,我不应,她就让这条蛇没日没夜地追我!”
说着委屈地把手中的橙龙珠递到夏莫然面前。
夏莫然毫不客气地收下,那蛇女气急败坏道:“可耻的白十九,那是我给你的结婚聘礼,你居然送给别的女人!”
白十九拽拽地朝她吐了吐舌头,夏莫然看着正稀奇,却听蛇女又命令道:“小花,咬死这个女人!”
大蛇瞬间把蛇头竖的高高的,做攻击状。
夏莫然正欲躲开时,剑客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再轻举妄动我让你死的比她更快!”
“小花躺下!”
不得不说,这蛇女十分识时务。
夏莫然看着大蛇乖乖匍匐在地,放了心。
第220章 蛇女赫连敏
夏莫然见大蛇和蛇女都乖觉了,才转身问白十九怎么回事。.info[]
白十九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蛇女却朝他嚷道:“无耻之徒,骗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么?现在干吗不吭声了?你到是说啊!”
被她一激,白十九反而没了顾忌,对她脖子一梗便道:“说就说!泼妇!妖女!”转头对夏莫然语气却轻柔了几分:“我那混账五师兄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了吗?他的过错我来承担好了,知道你收集七龙珠,我便想把橙龙珠找到送给你,于是就来了骑龙山。”
他拜在璇玑道长门下时间最晚,那时候大师姐婉蓉已经下山嫁给了太子,是以没见过婉蓉,对她印象不深,也无啥感情。
剑客冷冷一笑,不无讽刺道:“师兄犯了错,师弟赎罪,是想连他的女人一并赎了么?”
蛇女气得满面通红,夏莫然也不可抑止地羞红了脸,她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白十九并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地对剑客横眉冷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少爷喜欢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带着个面具连脸都不敢露,不是歪鼻子就是一脸的瘊子,本少爷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白公子倒是十分有能耐!”剑客骄傲不逊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屁股上的咬痕去掉了?”
蛇女和夏莫然不约而同地朝白十九屁股上看去,而白十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屁股上的确有块疤,是未拜师前与元桥县的一群混混偷鸡摸狗时,被一户寡妇家的狗给咬的。这事太糗,他几乎没对人说过,只除了某天喝醉酒时不小心说了出来,当时与他一起喝酒的是……
“你你你……”白十九一手指着剑客,舌头打结,活似见了鬼。
未待他话说出口,剑客嗤道:“你什么你?把嘴巴闭上!讲重点!”
白十九果然忌惮地避了嘴,随后又想到闭上嘴巴怎么讲重点?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想争辩,可对上剑客冰冷且满含警告的目光,那话就咽了下去。.info[]
夏莫然在他和剑客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怎么看怎么狐疑,决定等没人的时候好好审审白十九。
只听白十九又道:“骑龙山这点瘴气,不是我说,也只能唬唬无知的小儿,我不费吹灰之力地进来了。”
吹吧,只有他有能耐,站在他面前的是谁?难不成是鬼?
“我在山中转悠了两天,好不容易碰到了那些宛和来的商人……的尸体,也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你要的那颗橙龙珠,没想到这个蛇女,”指着蛇女,一脸愤恨,“突然跳出来说这骑龙山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也不知给我施了什么妖术,我突然之间不能动弹了,眼睁睁看着她抢走了橙龙珠。之后几天,无论我怎么卖乖讨好,她就是不肯把橙龙珠还给我,最后给是给了,却提了一个要求,让我娶她为妻!”
“娶她为妻!”白十九又重复了一遍,显然至今仍义愤填膺,外加耿耿于怀,“想我白十九从十二岁享受了女人白花花的身子后,就曾发誓要享遍天下的绝色,她长得这么对不起她娘,居然好意思让我娶她为妻?”
蛇女红着脸怒目相视,不知是羞于他口无遮拦讲的话,还是恼他一再说她丑。
夏莫然波澜不惊地扫了她一眼,越发觉得她眼熟,提醒白十九道:“那你有没有答应?”
白十九头一昂,畅快道:“当然……答应了!不答应怎么从她手中骗到橙龙珠?”
接下来的事不说大家也明白了,白十九骗了人家小姑娘,小姑娘一气之下就骑着这条名叫小花的爱宠大蛇不停地追赶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抽了抽嘴角道:“白十九你真能耐了,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居然敢拿这件事哄她。”
白十九一向纵情声色犬马惯了,没想到蛇女拧起来竟能和自己杠上十天十夜,也自觉此事自己有些理亏,但他出发点是为了夏莫然,难以忘记她提到五师兄和大师姐时抑郁的神情,现在她帮着外人来指责他是什么意思?“夏莫然你别太过分啊!我是看你被五师兄抛弃了可怜,这才想法子讨你欢喜的!”
一语未了,他才惊觉自己讲错了话,惶惶不安地朝夏莫然那方看去,只见她果真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在她身后的蛇女愤恨地瞪着他,剑客则冷冷地看着他。
白十九讪讪地道歉:“对不起我……”
夏莫然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挥舞着手道:“一码归一码,你别想混淆视听,你欺负人家姑娘就是你不对。”
蛇女现在看出来夏莫然对自己的心上人全然没意思,乐了,笑嘻嘻道:“就是,他是我的,你只要不抢走他,橙龙珠你拿走,我也不让小花咬你。”
白十九对两人女人无语,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剑客,小声地嘀咕道:“还指责我对不起人家,那干吗还要收我千辛万苦骗来的橙龙珠?”
夏莫然懒得理他,事情弄清楚了,也就有闲情逸致地研究那条叫小花的大蛇了。
她冷着寒意围着小花转了一圈,发现它乖顺得近乎可爱,可能感觉不到杀意,甚至朝她讨好地吐了吐巨大的蛇信子。
夏莫然错愕地问蛇女:“它被你控制了?”
这蛇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再与人类的感情深,也不可能听话到这种程度,唯一的解释是蛇女用特殊的手段控制住了它。
对她的猜测,蛇女没隐瞒,洋洋自得道:“那是,小花比宛和人带来的碧眼猫都还要听话。”
“蛊虫,你们用蛊虫控制了它。”夏莫然皱着眉十分肯定道,“你是燕回人?”
如今禹陵和燕回形势紧张,连不在朝廷为官的白十九听说蛇女是燕回人后,神情中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戒备之色。
剑客却很快抓住了夏莫然话中的重点:“他们?你说她还有同伙?”
夏莫然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能控制小花这样的庞然大物,绝非一般的蛊虫,而蛊虫培养不是易事,需要一定的资历和年限。”
意思是蛇女还没有能耐培育出控制小花的蛊虫。
剑客不自觉地收紧了手中的剑。
蛇女却对夏莫然目露崇拜:“你真厉害!控制小花的蛊虫是我阿母培育出来的,我们也是燕回了,只不过我有记忆起就住在骑龙山了,没有回过燕回。”
三人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传说中不祥的骑龙山竟住着燕回人,而且一住就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
“你们有多少人?”剑客问道。
燕回的巫蛊之术常让人十分忌惮,这下连白十九也感到毛骨悚然了,他没想到找个橙龙珠会碰上燕回人,还跟这个蛇女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弄个不好身体里面早养了一群小虫了。
想到这里,他便浑身不自在起来,揪着夏莫然的手臂道:“完了完了,我要被虫子吃光了。”
对他像小女孩般地撒娇,夏莫然鄙夷地甩开他的手,叱道:“急什么,蛇女在我们手上,还换不回你的命?”小七是蛊虫的天敌,此刻正在她怀中,若白十九真中了蛊虫,早就出现异常了。而蛇又是小七的天敌,它体内的蛊虫仗着这层保护伞,这才不害怕小七。
两人没有发现剑客在白十九攀上夏莫然的手臂时,手上青筋毕现,见夏莫然甩开这才松懈了下去。
蛇女怒道:“白十九,我阿母说蛊虫是用来对付坏人的。”意思是没有对白十九施蛊,白十九不知该不该对她的夸奖感激涕零。
蛇女又转过头来对剑客道:“这山里就我和阿母两个人。”
这下夏莫然奇了:“山上除了些果树,并没有粮食,你们是怎么生存的?”
蛇女不好意思地回道:“起先我们让小花捕些猎物果腹,后来山上活的东西都给我们吃光了,我就带着小花下山去找吃的。”
难怪郏县和岷县的百姓说到骑龙山就一脸惊惧,说以前的恶龙还留下徒子徒孙作乱,敢情就是这丫头拿小花去吓唬人啊!
危险解除,白十九放下了担忧,不屑道:“你居然让这个蠢货去吓无辜的村民,赫连敏,你羞不羞?”
原来蛇女的大名叫赫连敏,夏莫然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没想到相处了大半个月,两人的关系竟这么亲近了。只是白十九不知道罢了。
赫连敏朝白十九吐了吐舌头。
剑客却道:“赫连可是燕回的国姓。”
夏莫然和白十九这才恍然记起这么一茬,只是两人还未有反应,赫连敏已是好奇地瞪着双眼问道:“什么是国姓?”
两人没有说话,剑客看了她良久,似在考察她话中的真实性,而后突然收回了剑,淡淡地问道:“那群宛和人是怎么死的?”
能进入骑龙山腹地,说明他们有对付外围瘴气的法子,可还是死了,让人奇怪。
赫连敏道:“是我让小花咬死的。”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还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让小花吃他们的肉。”一副嫌弃他们肉太臭太脏的模样。
小花听到主子连连提及自己,欢快地游了过来,赫连敏大概与它闹惯了,还伸出手来亲切地摸了摸它的头。
拿蛇当宠物,夏莫然表示不能接受,挪了挪步子离两货远点。
剑客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胸口鼓起的一团。
有人拿蛇当宠物,也有人拿老鼠当宠物,不仅如此,还让老鼠躲在私密的胸口!
第221章 借宿
似是感觉到了剑客莫名的敌意,小七在夏莫然怀中拱得更厉害了,白十九和赫连敏的目光就朝她胸口看去。(..info无弹窗广告)再厚颜无耻到底还是女孩子,夏莫然的脸便如潮水般迅速泛红,咬牙切齿地从怀中揪着小七的尾巴把他倒拎了出来。
小七倒挂着的眼珠也能看到小花那个庞然大物,他吓得簌簌发抖,夸张地用两个肉嘟嘟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剑客冷哼:“这蠢物也有怕的东西!”
语气、意思无一不让人思量。
白十九跟小七短暂地相处过,知他通人性,觉得这小东西有趣的紧,怪叫道:“小七也来了!想爷没?”
在小爷面前居然也敢称爷?过分!小七仍旧不放开爪子,只是倒挂在夏莫然手中的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
果然,主人得豆腐不是那么好吃的!
小花难得在骑龙山看到一个除了人以外的活物,且倚强凌弱的本性使然,它扭着粗壮的躯体,快乐地向夏莫然游去,目标就是她手中的小七,想跟他亲近亲近。
感觉到了危险,小七吓得吱吱乱起,而夏莫然也对小花十分过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赫连敏!”剑客满含警告的声音便响起。
赫连敏听罢连忙制住小花。
夏莫然松了口气,朝剑客点头致谢,没看见白十九站她身后对剑客一阵挤眉弄眼。
赫连敏其实对小七也十分感兴趣,好奇心使然,她安抚了一下委屈的小花,便目光晶亮地朝夏莫然走去,友好地说道:“姐姐,你手中的什么动物?长得好可爱,我没见过呢。”
除去小花这样吓人的大蛇,抛开燕回人人闻风丧胆的巫蛊之术,其实赫连敏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某些仇恨,来得快,去得也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知为何,夏莫然就是想到了远在陵城的冯嫣,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怀相好不好?有没有被秦柔欺负?
虽然她留了青玉蓝玉在冯嫣身边,有什么事尽可送信给她或者是她留在玉绣坊的人,可她远离陵城,信送达的时候往往已是二个月之后,而玉绣坊的人总是奴才,管遥王府的事名不正言不顺。秦柔可是嫡妻,又出自将门,冯嫣比赫连敏还要单纯,怎会是她的对手?
夏莫然目光一闪,对赫连敏倒多了几分好感,把小七放正托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道:“他就是一只好吃懒动的肥老鼠,赫连姑娘喜欢他的话可以拿去玩玩。”只怕你还没沾手就要把他还回来。
白十九气得跳脚:“夏莫然你过分了啊,没看到我也想跟小七玩玩吗?怎么只给蛇女玩?”
小七瞬间悲愤了,主人你真的过分了啊,你不是说我是世界上高贵不凡的龙猫吗?怎么就变成了好吃懒动的肥老鼠了?现在还轮为这两个二货的玩物!我的贞洁都没有啦!
赫连敏不知小七心中的不愿,得意地朝白十九挑了挑眼,欢快地从夏莫然手中接过了小七。刚才那点驱着小花要咬死夏莫然的老鼠怨全都被小七这只肥老鼠给化解了。
三人一鼠玩得撒脱,剑客却鄙夷地转过身去。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理解的生物。
可赫连敏接过小七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她身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显然是那些蛊虫感到了不安。
赫连敏不知何故,欢快的小脸瞬间变了:“姐姐,怎么回事?”
夏莫然高深笑着重新接过小七,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你为什么要让小花咬死那些宛和来的商人?”
白十九自以为找到了扳回一层的把柄,提高了嗓门道:“你不知道那些宛和人死得有多惨?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体都快烂光了,但骨骼却支离破碎没了完整的人样,可怜啊,就这么被丢在了荒郊野外,连个裹尸的草席都没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赫连敏不记得与夏莫然的恩怨,也忘记了自己喜欢白十九的事,听他的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指责,她气得差点要跟他扭打在一处,嚷嚷着回道:“你知道什么?那些黄毛不是好东西!他们被人追杀逃进了骑龙山,是我不顾阿母的反对硬是给了他们一口吃的,可他们……”像是忆起了让人难以启齿的事,赫连敏顿了好久才又道:“他们居然觊觎阿母和我的美色,说要把我们绑回国!”
白十九听罢哈哈大笑,扯了扯赫连敏的脸皮便鄙夷道:“就你?还美色呢?红香桂那里的姑娘哪个不比你漂亮?”
赫连敏不知红香桂是谁,不知他所说的姑娘又是那样的,但容貌这么大咧咧地被白十九鄙视,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再怎么凶悍,也是小姑娘,白十九拿她和娼女,嘴巴也真够毒的,夏莫然摇了摇头,对赫连敏笑道:“你别听他瞎扯,我瞧着赫连姑娘细皮嫩肤,十分好看。”
“真的吗?”赫连敏眼睛弯了弯,到底还有小姑娘的害羞,她红着脸谦虚道:“夏姐姐才是真的好看,跟我阿母差不多。”
每个孩子心中,自己的母亲永远是最好看的,夏莫然没跟她计较,而白十九欲说些什么,却被剑客一个眼神瞪过来,他摸了摸鼻子,乖觉地闭了嘴。
夏莫然把小七放在肩膀上,笑着对赫连敏道:“天色已晚,下山定然来不及了,不知能不能到赫连姑娘住的地方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不跟她抢未来的夫君,又夸奖她长得好看,赫连敏早把夏莫然引为知己,就算她不主动提,她也是要邀请他们去的,于是高兴地招呼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姐姐快跟我走,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你们一定饿了吧?”
夏莫然笑着随她往深山里走,满含深意的目光却与剑客不期而遇。
本来以为遇到了救星,没想到夏莫然和赫连敏居然一见如故,拿了橙龙珠不急着走,竟还要去人家府上借宿,剑客也由着她胡来,白十九气得七窍生烟,就怕赫连敏这丫头神经大发,当着两人的命要与自己拜堂成亲,他敢打包票,剑客一定举双手赞成,甚至会把自己脱光洗净送到赫连敏的床!
虽然他有点小心动于与夏莫然在一起的感觉,也存了心思想讨她欢心,可跟自己一辈子的自由想比,这点感觉就成了浮云,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可他步子还没有迈出,小花这条可恶的大蛇已经优哉游哉过来与他平视,腥红的蛇信子吐啊吐的,把他的心肝都快吐出来了。
剑客冷嘲一声,自顾朝前走去。
白十九无法,只能飞快地向赫连敏跑去:“蛇女,快让你家的小花走开!”
再次提到它的名字,小花扭得更欢了。
路上,夏莫然问赫连敏:“那群宛和人讲的既非汉语,又非燕回话,你是怎么听出他们要把你们母女绑到宛和去的。”
赫连敏不无得意:“我虽然没有离开过骑龙山,可阿母年轻的时候到过许多地方,宛和也去过,我自然听得懂宛和话。”
古代的人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燕回比之禹陵更加闭塞,燕回人轻易不踏出地盘一步,没想到赫连敏的母亲还有这种见底。
赫连敏继续说道:“我原来以为阿母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看的人,见了夏姐姐才知道是我愚昧了,夏姐姐和阿母一样好看,阿母见了夏姐姐一定会开心的。”
三番两次提及她母亲的美貌,这下夏莫然的好奇心也被挑起来了。
剑客在她耳边低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想看看和你长得一样好看的人长什么样?”
自己的美,夏莫然一直清楚,只是这人属蛔虫的么?
不过她的好奇心注定今夜无法达成了。
赫连敏的母亲得了嗜睡症,总是不定时地睡去,且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赫连敏也习惯了,所以她骑着大蛇到处吓人也没人管。
房子搭在骑龙山最深处的山谷里,是两间朴素的木头房子,与燕回人住的无异,门前恰好有条不大的小溪流过,解决了母女两人和小花的喝水问题。
赫连敏进门没看到母亲,就知道母亲还没有醒,跟夏莫然和剑客说了声抱歉,就进母亲的房间忙活去了。
嗜睡症就是这点可恶,随时随地都会睡着,吃饭的时候会,走路的时候会,甚至蹲厕所的时候也会,赫连敏得确定母亲安好地睡在床上才行。
房子很简洁,只有简单的生活用具,唯一不协调的是一面镜子。
是把带柄的靶镜,泛着青绿色的铜靶显示这面镜子已经有些年代了,随手丢在装针头线脑的小滕筐里,显然它有个爱美的主人,随手就把它拿出来照一照。
小花体型太大,赫连敏不让它进屋,离开了小花的势力范围,小七又活跃开了,在屋里里东奔西窜的,到处都可以听到翅膀噗噗的声音,把白十九吓得够呛。
这小木屋他来过好几回了,怎么没发现有一屋子的虫子?这下他把小七抱得更紧了。
这厮如今也知道小七克蛊虫。
夏莫然隐瞒了众人好久的秘密就这样曝光了,不过,这不正是她跟着赫连敏回来的目的么?
第222章 燕回的一点往事
三人一鼠在厅堂里大眼瞪小眼,主人却窝在房里不出,当然,偶尔也出来端盆水啥的,大约是在给她母亲梳洗。(..info无弹窗广告)
夏莫然对赫连敏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个阶层,能对母亲至孝的人,会有什么坏心眼?
想起傻傻呆呆的三藏,她会心一心,这傻子,真心把她和芝玉当亲人。
月儿慢慢爬上了柳梢头,夏莫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白十九并没有注意,他和小七正玩得欢。
剑客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最后提步跟了过去。
他的身量比白十九高出许多,身着普通的粗布袍子,并不显得粗俗低价,反而有种不协调的贵族气息,加上他精壮有力的身子,让那粗布袍子因此精美华贵起来。
剑客出了门,入目并没有看到夏莫然的身影,却听到退步厨房里有异动,他想都不想跟了过去。
小花扭动着粗壮的躯体在小溪附近游玩,悠闲欢快;月芽儿清冷冷地挂在柳梢头,朦胧而神秘。
剑客走近,发现夏莫然翻箱倒柜在搜刮着东西:“三棵青菜、一根萝卜,这两母女是要成仙的节奏么?连片肉都没有!”
想到一路上她无肉不欢,剑客有些想发笑,但天性使然,隐在面具下的脸只是微微抽搐了一番就恢复了平常,人却已经挤进了不大的厨房。
夏莫然未抬头就知道来者何人,她语带轻松地说道:“你不是想娶我为妻吗?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叫你知道娶我不亏。”
剑客说要娶她,刚开始还遭她怒、骂、冷眼,如今反倒是她越来越把这句话说得朗朗上口了。
剑客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也不答话,只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仿佛真想考察娶她亏不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太少,夏莫然只得就着现有的青菜萝卜发挥,所幸还在这简陋的厨房里找到了小半碗米,半袋子面粉。..info
她决定做个萝卜丝包子,熬点粥,再炒个青菜,先凑合住这顿再说。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几样东西,剑客被她使得团团转,一会让他淘米,一会让他洗青菜。
剑客一声不吭,全部照做。
洗青菜的时候还意外发现小溪里有小鱼游过,小花在溪边就是抓这些小鱼吃,可怜见的,骑龙山的老鼠都快被它啃光了。
夏莫然便抛给剑客一只缺了角的篓子,让他抓小鱼去,他也去了。
锅子里的水“噗噗噗”地冒着泡,他们在等上面的包子蒸熟时,剑客开了金口:“你想赫连敏母女做什么?”
她的那点小心思白十九不了解,赫连敏察觉不到,剑客却了如指掌,夏莫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赫连敏又指示小花追杀她在前,她怎会对赫连敏如此宽容,甚至失了戒心地跟着来借宿。
听他话,夏莫然的目光便从冒着热气的蒸笼上移到了他可笑的面具上,不答反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夏莫然却觉得自己同样了解剑客,冷情冷心的一个人,甚至说娶她也不过好玩,何以在知道赫连敏的名字后突然决定放过她?每个禹陵人一听说燕回和蛊虫,不都是十分忌惮的么?
灶堂里的柴火燃得噼啪作响。
不回答他的问题,还想看穿他。虽然看不清剑客的表情,夏莫然就是觉得他隐在面具的眉儿高高低挑了起来。
岂知剑客半分隐瞒的意思也无,只审视了她一会儿就道:“你可知赫连是燕回的国姓?”
夏莫然点点头,因着争强好胜,她在过去几年里没少往外面跑,在燕回就待过小半年,因此捡回了三藏,顺便带回了婉蓉,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怎会不知燕回的宗主叫赫连雄,赫连是他们的国姓?
想到太后,不免想到那个可恶的男人,爱了八年,恨了八年,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的纠缠捂热了他的心,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天真。(..info$>>>棉、花‘糖’小‘說’)
呆呆愣愣的,剑客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她偶尔间流露出的凶狠目光,就知道绝非好事,连忙拉回她的思绪继续说道:“燕回这一代宗主赫连雄并不是从父亲手中继承的宗主之位,而是从自己同胞的大哥赫连胤手中夺来的,弑兄杀嫂夺位,连年幼的侄子都没放过。”
夏莫然一愣,以前解毒圣手口中常提及赫连雄,他为人虽狠毒,但对妻子疼爱有加,为救她的命,可是连燕回的至宝引蛊虫都能双手奉上。爱妻如命的人,夏莫然以为再狠也不过如此,怎么会干出弑兄杀嫂夺位的事?
“赫连胤身体羸弱,成了宗主之后并不能服众,也是在他娶了圣女后,圣女雷厉风行的手段才帮他稳住了宗主之位。”剑客说道,“但这样在其他长老的眼中,未免就有大权被宗主夫人把持的嫌疑,偏偏赫连胤不顶事,矛盾渐生。”
燕回巫蛊盛行,十分相信轮回报应,不仅有世代相传的宗主,还会依据特定的条件选立圣女。圣女负责对上天祈福,以佑燕回族人,一生不能婚嫁,除非宗主看中了她,选她做宗主夫人。
可以说圣女就是宗主选出来控制燕回族人的思想的傀儡,并无多少实权。
夏莫然不解了:“这个跟赫连雄弑兄杀嫂夺位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不满权利被嫂子掌控,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剑客摇了摇头:“赫连雄十分有野心,但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据说他选择夺位是因为和赫连胤发生了矛盾,至于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莫然侧头看他:“没想到你一介江湖中人,居然知道这么多?”这些可是连解毒圣手都不知道呢。
见她露出狐疑的目光,剑客也不解释,继续说道:“我不杀赫连敏,只是突然想到赫连胤曾有个女儿也叫这个名字,赫连胤夫妻和他的长子死后,这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孩便失踪了。”
连多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记得,夏莫然这下不是狐疑,而是咋舌了。
“所以你怀疑赫连敏就是那个孩子?”她问道。
剑客摇了摇头,嘴里却道:“刚开始是怀疑,现在十分肯定。”
夏莫然算好时间,包子已经熟了,她立马用布包着取下蒸笼,耳朵却仍竖着,等着他的解释。
蒸笼打开,露出里面小巧白乎乎的包子,一个挨着一个,慢慢一蒸笼,剑客的目光便被吸引住了,口腹之欲突然被勾了起来,不饿的肚子大唱空城计。
“燕回的前任圣女,也就是赫连胤的夫人殷莲在燕回是个传奇,与先太后慕容燕排名,听说曾到过许多国家,会说多国语言,赫连敏能听懂宛和商人的话,我也就不怀疑。只是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骑龙山,且终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夏莫然取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掰开了看,发现完全熟了,就递给剑客。“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你说赫连夫人想不想回去?”
剑客接过包子皱眉,不过不是对她的话,而是犹豫着该不该一口吃掉这么小巧可爱的包子。“想必赫连夫人是为了躲避赫连雄的追杀才躲到这里的。”不提回不回去之类的话。
燕回不像禹陵和赤夷,只有男子可以继位,若上代宗主只得一女,这女子也是可以继承宗主之位的。只不过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老婆娶多了总能生出儿子,也就甚少有女子做宗主了。
而赫连雄并非正当继承,赫连敏是赫连胤的女儿,那些长老再怎么不满殷莲,赫连敏一旦回了燕回,赫连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夺位者,那时,赫连敏母女便危矣。
夏莫然看着剑客犹犹豫豫地咬下一口,她斟酌着道:“三藏心智不成熟,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曾发誓要帮他找到亲人,即使他的亲人一个都不在了,至少也要弄清出他的身世。”
李太医这样的杏林高手一把脉就知道三藏是个白痴是因为中蛊太深,但听夏莫然这话,怎么有股临终遗言的意思?
剑客突然觉得口中的包子失了味道。
夏莫然没有注意他身体的僵硬,自顾自地说道:“我本来就想带他去燕回,见了赫连敏之后发现他们很相像,赫连敏又是燕回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可惜赫连敏离开燕回时极幼,估计对燕回还没我来得熟,要解开这个谜团,只有等赫连夫人醒了。”
相处几个月,剑客不是不知道她固执,有自己的想法,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这一刻,他心中隐隐不安起来,有点不想帮三藏找到亲人,这样夏莫然的心愿不能达成,也就有了牵挂吧?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冷凝时,与三藏有七分相似的赫连敏探进了头来:“姐姐,阿母睡在地上,她又特爱干净,所以我帮她梳洗了一番。对不起,邀你们回家做客还劳烦你做晚饭。”
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但看见灶上的包子小菜,她又露出了馋相:“这是你做的吗?真香,一看就很好吃。”
夏莫然笑笑不说话,也没告诉他们当初她以为自己嫁定了宇文谨,自然也要帮他管理产业,下定决心要把陵城第一的福源楼打造成天下第一的福源楼,因此对吃食上很下了一番功夫,连会做菜的厨子都找了好几个……
第223章 审问
晚膳虽简单,但四人一鼠吃的很欢,特别是那一盘油炸的香酥小鱼,让常年没啥荤腥的赫连敏吃的连舌头都卷起来。.info
睡觉的时候,因为房间不够,剑客和白十九就在厅堂里将就了一晚,因为害怕蛊虫,白十九硬抓着小七不撒手,把小七气得吱吱直叫唤。
听说赫连敏的阿母是大美人,小爷要跟她睡!
夏莫然笑着和赫连敏去挤一间,这姑娘,睡相不好就算了,关键还讲梦话。“姐姐,香酥小鱼好吃,我还要!”夏莫然被折腾了一夜,直到四更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房中已没了赫连敏的身影。
夏莫然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发现整个木屋里都静悄悄的,她简单梳洗了一番就跨出了房间。
厅堂里的四方桌上面对面坐着白十九和剑客,一切照旧,两人中间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房门。
夏莫然无视对她挤眉弄眼的白十九,抬脚就走了过来:“伯母起得真早!”
虽然母女两人背影很像,但赫连敏绝没有这么好的定力,知道她出来居然能不回头看。
果不其然,殷莲冷哼一声,不知是赞还是讽地说道:“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夏莫然笑了笑,目光却自有主张地朝剑客看去,仿佛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殷莲未回头,却好似背上长了眼,又道:“你看他没用,中了我的散功蛊,就是武林第一高手也只能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
“燕回的蛊虫果然独步天下。”夏莫然仍旧笑意盈盈的,不置可否地落座在殷莲的对面,对她所说的剑客和白十九失去武功之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桌子中央端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大约煮过头了,有一股糊锅的焦味,殷莲定是不善厨艺的,难怪她的女儿对着一盘香酥小鱼就能吃歪了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七被一条头绳五花大绑地放在殷莲面前,看到主人,他泪眼汪汪的,显得异常可怜。
夏莫然只扫了他一眼,就抬眸看向传说中十分了不得的燕回前圣女。
峨眉皓齿、杏脸桃腮,虽已美人迟暮,但这位赫连夫人的确有月里嫦娥之貌,难怪赫连胤宁愿被族人骂无能之辈也要做这裙下之臣。
“你在看什么?”见她盯着自己看,殷莲不悦地问道,明明柔美的眉眼中突生锐气,透着一股子不协调。
夏莫然笑道:“伯母果真如敏儿所说的貌美异常,我自叹弗如。”
赫连敏长得不难看,甚至是清秀耀眼的,但与她母亲相比差距立竿见影,而且两人长得并无相似之处,大约像父赫连胤。
那三藏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夏莫然甚是疑惑,殷莲却不知该作如何反应,你说摆着一张冷脸给她瞧吧,偏偏人家不当一回事,还嬉皮笑脸地夸赞你漂亮,且她自己也是倾城国色,这赞美之词说得真诚,让人感觉不到虚伪。
愣了一会儿,殷莲才吐出了一句:“真是个油嘴滑舌的丫头!”
嗯,赚了两个形容词了。
夏莫然嫣嫣笑着,让人讨厌不起来。
白十九惊叹地看着她,剑客的目光却越来越柔和。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威严瞬间扫地,殷莲软了下来的脸庞重新严肃起来,拨了拨不安分地扭着身子的小七,冷冷地说道:“我不是敏儿那丫头,被你们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快说,你们到底是谁?来我这里到底意欲何为?”
显然夏莫然起身前,她堪堪将剑客和白十九制住,还没来得及审问,而夏莫然并没有修习内家功夫,看不出会武功,又是女子,她便放松了警惕。.info[]
“骑龙山恶名昭彰,我们起初并不知道这里还住着人,闯进来真是无意之举。敏儿活泼可爱,我和她一见如故,而且她说十九答应娶她为妻,长嫂如母,怎么着我也得来伯母这里看看,商量聘礼、婚期什么的。”夏莫然笑道,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把白十九卖了的愧疚之感。
白十九气得双眼微凸,他才不要娶那泼妇赫连敏!
剑客却定定地看着夏莫然,眸中露出奇异色彩。
两人都没有说话,显然被点了哑穴,或者这位赫连夫人认为柔弱女子好审问一些,才出此下策?
不想殷莲神情激动地一锤桌子,骂道:“放屁!”
冒着烟气儿的白粥震了震,被五花大绑的小七滚了滚。
白十九错愕地瞪大了眼眸,美人骂街总叫人更难以接受一些。剑客看着夏莫然的眸子却满含笑意,分明在说:和你有得一比。
殷莲指着白十九不快地说道:“就这小子,谎话连篇,一肚子花花肠子,白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先前答应敏儿是不想她难过,想我答应?没门!”
白十九差点跟小七一起泪眼汪汪了,虽然他也不想娶那个泼妇,可没这么差吧?
夏莫然倒没有一点恼色,还十分赞同地点了点,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位赫连夫人的眼光十分精准。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她就不赞同了。“不管你们是何目的,敏儿不在,你们今天休想活着离开骑龙山!”
夏莫然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空碗,盛了粥放至殷莲面前:“伯母,敏儿昨晚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她现在是去山下买菜了吧?我答应今天再做好吃的给她。伯母不如也尝尝我的手艺?任何人吃了我做的东西都会上瘾,吃不到可是会痛不欲生呢。”
“你对敏儿下毒?”殷莲怒目,见她不置可否地笑着,恨声道:“亏得她还叫你姐姐,没想到你竟是狼子野心!”
这位表面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前圣女,当真有副火爆脾气,是不是这样,燕回的那些长老才看她不顺眼,顺水推舟地由着赫连雄弑兄夺位?
“我也当敏儿是妹妹,可伯母不也照样要我的命?”夏莫然反问道。
殷莲一时哑了口,愣了半晌才道:“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们把我精心培育的蛊虫挨个尝个遍,你真以为有这个小东西就能对付得了我的蛊虫?”
看来她已经知道小七能克燕回之蛊了。
夏莫然摇了摇头:“反正难逃一死,黄泉路上有敏儿陪伴倒也不寂寞。”又指着剑客和白十九道:“伯母解了他们的哑穴吧。”
殷莲气急:“你威胁我?”并不动手解穴,偏偏夏莫然不会古人这套。
“既然您对自己的蛊虫如此有信心,还怕我们说几句话?”
殷莲不为所动。
夏莫然看着便掏出一个银锁片出来把玩,那锁片不过婴儿的拳头大小,底下一溜挂着一排铃铛,随着夏莫然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是动听。
殷莲看着那银锁片,双目赤红,伸手欲抢,连她面前的那碗白粥被打翻了都不自知,被夏莫然躲了过去,她激动地问道:“这锁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给我看看!”
夏莫然舒了口气,暗道赌对了,不过不是因为和殷莲有了谈判的价码,而是她果然知道三藏的身世。
抚了抚锁片上凸出的古老花纹,夏莫然不慌不忙地说道:“伯母解开他们的穴道吧,我们并无恶意。”
殷莲几乎不假思索就照做了,而夏莫然依诺把银锁片递给了她,并趁着她端详的功夫解开小七,又逼着他吐出唾液给白十九和剑客吃。
小七和引蛊虫小胖无法共存,她只带了小七,也只能委屈他们吃唾液了。
剑客神色如常地吞了下去,不禁让夏莫然刮目相看。
白十九却死活不肯,大叫着:“夏莫然你居然让我吃这么恶心的东西!爷不吃!”
夏莫然刚想回答“随你”,却剑客只一招就制住了他,“咔嚓”一声卸了他的下巴,拎着小七的尾巴让他倒挂着,待一滴口水滴进他嘴里,再“咔嚓”一声把他的下巴装上。
白十九忍不住跑出了门,不一会儿,一阵干呕声便飘进了屋。
小七老得意了,屁颠屁颠跟了出去。
夏莫然大笑,丝毫没有把周围扑簌扑簌的蛊虫放在眼里。
却听殷莲喃喃道:“是昀儿的,是他的,我亲自给他设计的锁片,盼望着他的身体不要像他无用的爹,盼望着他能长命百岁。”
夏莫然和剑客俱是一惊,没想到三藏竟是赫连胤和殷莲的儿子,是叫昀儿吗?也是,传言已经死了的殷莲和赫连敏都能活着,她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活着?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多少变故。
殷莲猛然抬头,龇牙咧嘴地瞪着夏莫然:“我的昀儿十几年前已经掉进万蛊窟摔死了,这银锁片当时就挂在他的脖子上,你从哪里得到的?你把他怎么了?”
她这么说不是肯定儿子没死,而是怀疑夏莫然动了她儿子的尸骨,而古人认为这是对死者极不利的。
剑客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夏莫然却无一丝惧色,看着殷莲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伯母,三藏没有死。”想到三藏是自己取的名,殷莲并不知,又道:“你的孩子昀儿没有死,他跟敏儿长得十分相似。”
第224章 无争
“你说什么?昀儿没有死?”殷莲瞪大了眼睛,沧桑的眸中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狂喜,手中的银锁片“啪嗒”一声掉进了面前的一滩粥里。.info[]
“是的,昀儿他没有死。”夏莫然笑道,“初见敏儿时,我就觉得她跟昀儿长的非常相似,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本就极为难得,况且你们又同是燕回人,我就想着说不定误打误撞真给我遇上了他的亲人,这才舔着脸跟敏儿回来,没想到竟是他嫡嫡亲的母亲和妹妹。”
听说自己的儿子尚在人世,殷莲的确很欢喜,但想到她是亲眼看着儿子掉进万蛊窟的,绝无生还的可能,眸中便带了一丝戒备:“怎么可能?万蛊窟里数不清的蛊虫,昀儿掉进去时才七岁,怎么会没死?”
这是不相信自己,以为自己要利用三藏逼迫她做不好的事?夏莫然挑眉。
而她被人怀疑,剑客也很不悦,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冷凝,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沉默了一会儿,殷莲才又道:“夏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也无比希望昀儿活着,可是……我无法相信他掉进万蛊窟还能活下来。”声音虽冷静,但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若不是被逼无奈,堂堂燕回宗主夫人也不至于带着幼女远离家乡,栖身在人畜莫近的骑龙山,过着凄苦的隐居生活。
且禹陵人本就视燕回人为牛鬼蛇神,一旦被人发现骑龙山隐藏着殷莲母女,必把她们当成妖女给处决了。
殷莲,必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的吧?
虽然希望另一个孩子也活着,但她也怕这是场骗局,到头来连这一个也保不住。
如此一想,夏莫然便放下了心中的不快,语气真诚地说道:“无法相信,但你也没有亲眼见着他死去不是?我是在燕回边远的小村镇里发现他的,我不知道他叫昀儿,我给他取名叫三藏,这银锁片是他贴身之物,他中蛊毒很深,已经不记得任何事,甚至心智还停留在六、七岁孩童时代,任别人欺辱打骂都不还手,但他对这银锁片很是宝贝,好像有了它就能回家一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殷莲听了,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不管那是不是她的昀儿,但一想到那孩子遭遇这么多磨难,她就觉得悲从心来。
而夏莫然显然还不放过她,继续说道:“我也说了,他中蛊毒很深,伯母深居骑龙山,可能不清楚现任宗主赫连雄因为夫人身患恶疾,曾延请了我的师傅解毒圣手去医治。我的师傅性子古怪,他以燕回至宝引蛊虫为条件,这才答应医治宗主夫人。我碰到三藏时,便用引蛊虫想给他解了身上的蛊毒,发现根本无用,而后来发现小七的唾液亦有解蛊功效,但也不能尽数解了,只是不让他毒发难受而已。”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讲到赫连雄及其夫人时,殷莲尤其愤恨,夏莫然只当她恨对方杀了自己的夫君,并没有多想。
倒是剑客,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幽深起来。
“伯母,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故意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目的便是让你毫不怀疑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夏莫然继续说道,看见殷莲悲伤的脸庞一震,“三藏是被人训练成了蛊人,没有心智,不记前事,只要一只骨哨就能控制他。我遇见他之后,发现有人正大肆搜捕他,而他也是自己偷了骨哨跑出来的。”
可想而知这个傻子偷跑出来后吃了多少苦,但他即便不跑出来,吃的苦也必不会少,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傻子萌生去意?
他是个蛊人,已经与那些蛊虫毒物相生相依,骨哨就像是他们的生命之锁,无法再分离。(..info$>>>棉、花‘糖’小‘說’)而她救了三藏,给他一衣蔽体,一饭果腹,给他温暖,他才把那只骨哨交予了他。
殷莲听到此处,眼中竟是骇然,显然知道蛊人是怎么回事。她申请激动,脸上尽是毁天灭地的恨欲,指骨拽成了拳,根根分明,几乎是吼出来道:“那个贱人,不知毁了我的一生,还害了我的丈夫、孩儿!”
夏莫然不知道她口中的贱人是谁,但猜也猜到殷莲母子陷进了巨大的迫害和阴谋中,时至今日她才想通一切。
猛不迭,手被她拉住。
旁边的剑客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寒光乍现。
夏莫然朝他摇了摇头,朝殷莲看去。
殷莲泣不成声,眸中满是殷切的期待,语不成调地询问她:“告诉我,他是不是真是我的昀儿。”
这便是一个母亲的爱了吧,夏莫然怅然,她可是一日都没享受过母亲的疼爱。
她拍了拍殷莲的手背,丝毫没把那点抓疼放在眼里,沉着道:“伯母,我猜很大可能我救的三藏就是你的儿子,但我也不想瞒你,事实无绝对。”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亲子鉴定,两个相像的人的确少,这种巧合也少,但她不是神,不能打包票。
殷莲殷切的眸子便有了一丝失望,但随即听夏莫然道:“三藏全身并无特别之处,且被虫子啃咬的痕迹十分明显,只在大腿内侧有块榆钱大小的紫斑,我瞧着像是胎记,不知于伯母有没有什么帮助。”
殷莲听了松开了她的手,突然大笑起来:“是是是!是我的昀儿!昀儿从小皮肤白皙,全身就那里有块胎记,是他!老天保佑,我的昀儿没有死!”她笑得十分欢喜,眼睛里得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汩汩滑落下来。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剑客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妻,不仅有白十九这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还有燕回前宗子赫连昀这个白痴累赘,这女人,居然连白痴大腿内侧这样隐秘的地方都知道有什么,真是太不守妇道了!
他虽恼怒,但也知道妻未娶到手,现在并不适合兴师问罪,因此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当他的木头人,由着殷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凤藻宫,历代皇后的寝宫,终于在闲置了十几年后,迎来了下一任主人,它奢华高贵,象征着禹陵国母独一无二的尊崇。
可是这样的尊崇并没有给新皇后孙素雅带来任何喜悦。
帝后新婚两个月,倒不如婚前那般琴瑟和鸣,导致凤藻宫的宫女也是战战兢兢的。
孙素雅入主中宫,她在相府时的大丫头红叶便跟着她进了宫,成为她身边的首席女官。
此时红叶正领着几个宫人上膳,下了早朝后,宇文恺便来了凤藻宫看望他的皇后,红叶希望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努力改善帝后之间不和谐的关系。
可是她一只脚还没有跨进凤藻宫的大门,便看到宇文恺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只来得及矮身行了礼,再抬头时,便看见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瞧那方向,宇文恺正要去薛贵嫔的鸣仪宫。
红叶叹了口气,吩咐小宫女摆膳,自己却去了孙素雅惯爱呆的偏殿。
相较于宇文恺的怒气冲冲,孙素雅此刻倒面色平静,发呆似的靠坐在贵妃椅上,看着案头的一盆素心兰晃神。
人虽然嫁进了宫中,但心却还停留在原地,这样的日子如何好过?红叶是深知主子狠戾的脾性的,可想到孙相三天两头托人给她带信,让她无论如何要盯着主子和皇上圆房,及早诞下储君,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
是啊,谁又能想到帝后新婚两个月居然还没有圆房,原因是皇后不肯让皇帝近身。也幸亏孙素雅娘家势力极盛,宇文恺不敢轻易动她,若换作她人,早就一道圣旨送入冷宫了。
饶是如此,太后也顶着朝臣的压力和祖宗的规矩,又给宇文恺纳了五名庶妃,加上晋封为淑妃的闵心妍和昭仪的柳姿姿,这后宫里可是花团锦簇,根本不缺伺候宇文恺的女人。
偏偏孙素雅错在先,孙相也无法指责什么。
红叶把做工华丽的灰鼠披风搭在主子身上,委婉地问道:“天气还凉,娘娘也要注意保暖才是。奴婢刚才在门口碰见了皇上,怎么就走了?这刚做好的八宝鸭和什锦桂花糕他还没吃呢。”
这两样东西是宇文恺最喜欢吃的,红叶得知他要在凤藻宫用膳,特意让御厨房加做的。
见孙素雅不说话,脸上并没有发怒的迹象,红叶又道:“奴婢瞧着皇上去了鸣仪宫,虽然薛贵嫔的父亲只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可她入宫是太后亲允的,这些日子皇上十天就有八天宿在她的鸣仪宫,鸣仪宫的小太监走路都趾高气扬的。前两天路华宫的宫女还向奴婢告状来着,说鸣仪宫的宫女为了给掌宫袁姑姑争一碗银鱼羹,不仅打了她一巴掌,还把路华宫的陈美人羞辱了一通。一旦薛贵嫔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她们还不鼻孔长到头顶上去?您是皇后,也该管管才是。”
美人身份虽远远低于贵嫔,可袁姑姑只是奴婢,敢跟主子争吃食,那可是犯了死罪。路华宫的宫女告到红叶面前,红叶有心借此发作袁姑姑,既压压薛贵嫔的气焰,又让孙素雅撑起皇后的威仪,可孙素雅不知怎么回事,根本就不想管,红叶虽是皇后面前的女官,没她撑腰,她也不可能治得了有个圣宠正浓的主子的袁姑姑。
况且太后本就不喜皇后,见她对皇上冷冷淡淡的,越发恼怒,也就有意抬举薛贵嫔等人了,皇后再不讨好皇上,恐怕最后只得皇后的空名了。
第225章 心高气傲
红叶说的起劲,可孙素雅始终淡淡的,好似什么都提不起劲。(..info好看的小说
红叶急了,头脑一热,便道:“娘娘,你别再这样了,奴婢听说太后这几天都在和皇上商量,想要七王府双喜临门,封阿御皇子为明王,并把夏家四小姐许配给他做明王妃。”
孙素雅听到阿御皇子时,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又听说要把夏莫然嫁给他,清淡的眸子里便露出了极大的愤恨。
可惜红叶一心想要点醒主子,根本就没发现,仍在侃侃而谈:“听说圣旨都已经拟好了,婚期和七王爷是同一天……”
一语未了,便被清脆的巴掌声打懵了。
孙素雅狠戾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她,就像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死寂,毁灭。
这两个月她都不怎么管事,风藻宫里里外外几乎都是红叶做主,这才让红叶忘记了初到她身边服侍时的战战兢兢,忘记了红夙的死。
“是奴婢多嘴了,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红叶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孙素雅冷哼一声,修长白皙的手便搭在了她的肩头,声音缥缈地说道:“你是爷爷给本宫的,本宫可不想你这么快就去与玉兰宫后面枯井里的姐妹作伴。”
宫里常有犯了错的宫人,或者被处死的废妃,无处安置,便扔在玉兰宫后面的枯井里了事,宫里的人说到那口枯井便色变。
没人不害怕死,本来还雄心壮志希望改变主子想法的红叶这一刻面如死灰,主子学过武,这一巴掌打下去,让她半个脸都疼得厉害,可她非但不敢嚷一声,连嘴里的血水都不敢吐。只是身体俯得更低,颤抖惶恐地忏悔求饶:“奴婢以后听娘娘的,绝不会再听相爷的,请娘娘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孙素雅满意笑道:“不愧是爷爷的枕边人,就是比红夙聪明!”
红叶听着她的笑声,不仅没有感觉到松了口气,更加抖如筛糠。(..info棉、花‘糖’小‘说’)
孙丞相一直计划着要把嫡孙女儿送进宫做皇后,为了随时掌握她的动向,这才在红夙死后,把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红叶送至她身边。
而孙丞相已知天命的年纪,红叶不过二八芳龄的年轻女子,委身与比自己大了四十岁的男主人,本来在大户人家也不稀奇,可孙丞相不想让这件羞于启齿的事成为御史攻讦他的把柄,每次让红叶侍寝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连丞相夫人都不知一点端倪,作为孙女的孙素雅居然知道,怎么不让红叶震惊惧怕?
见红叶对自己比以往更加臣服恭敬,孙素雅十分满意,即便那人是她亲祖父,可她并不希望自己身边埋着他人的眼线。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否则,你的下场绝不会是死这么简单。”她警告道。
随即敛了脸上的戾色,裹了裹身上披风,抬步跨出了偏殿。“今日天气甚好,你陪本宫去御花园转转吧。”
红叶欲提醒她午膳已经摆放好了,但想到仍心有余悸的一巴掌,什么话都吞下了肚,忙不迭爬起来追了上去。
明媚的春光、怒放的百花、飞舞的蝴蝶,御花园里早已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孙素雅随意地闲逛着,并没有在哪一棵花前驻足。
她记事起爷爷便已经是正四品的朝臣,父亲是嫡长子,母亲又是公侯家的嫡小姐,母亲生了三男一女,她是唯一的嫡女,又是幺儿,等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就养成了她心高气傲的性子。
彼时,她和旁支的姐姐们在一起谈及未来的理想,姐姐们大多娇羞着说要找个如意郎君,只有她最小,站起来便骄傲地说道:“我要做皇后!”说完才发现姐姐们全都看着她惊呆了,以为是在看疯子。..info
那时候奎帝正是春秋鼎盛之期,轮到太子继位不知要到何年马月,即使她及笄时太子继了位,新帝也有三十好几的年纪了,又怎么可能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太子妃不顾,转娶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呢?
况且前面不知有多少公卿家小姐排着队,何时能轮到她这个正四品朝官家的黄毛丫头呢?
姐妹们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爷爷却看着她目露欣慰之色。接下来的事更像走马观花一样,让她应接不暇。先是爷爷一路高升,两年之后太子逝世时,已是让人不可小觑的正一品丞相。而后爷爷告诉她,他们孙家是前朝望族,前朝的皇后皆出自孙家,而她孙素雅是注定要母仪天下的。
事实证明,爷爷说的没错,如今她已凤袍加身,成为禹陵最尊贵的女子。
可是心里某处却是空了,找都找不回来,也没了当初的欢喜与斗志。
想着这一切,孙素雅便失了赏花的兴致,再也不看那些娇美的花一眼,只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暖暖的阳光直射在她身上,也融不去她心中的刺骨冰雪。
一路走,尾随而至的红叶发现她往御花园中的兮妍亭去,忙遣了随行的小宫女去打点,茶水糕点摆上桌,冰冷的石凳上铺上柔软的垫子。
小宫女们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却有一个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跪在孙素雅面前道:“娘娘,亭中已有人。”
“何人?”红叶问道,虽觉扫兴,但皇后是后宫中最大的,除了太后和皇上,其她人理应想让。
那小宫女回道:“是先前的五皇子。”
孙素雅皱了皱眉。宇文钦发动的那场宫变,宇文谨的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了下去,反倒显得宇文钦像个跳梁小丑。只是先帝甚是奇怪,重重地拎起,轻轻地放下,除了把他禁足在五皇子府,根本没别的惩罚。
当然,先帝的遗诏上也没有提出对宇文钦的发落。宇文恺登基后,为了尊重先帝,并没有像晋封六皇子一样晋封宇文钦,只让他不明不白地维持着原来的皇子称呼。
可是新帝即位,且没有子嗣,称皇叔为皇子,着实尴尬。
红叶忙上前一步在主子耳边道:“娘娘,郦太傅昨日为五皇子求情,皇上解了他的禁足,只是身份降了一级变成了郡王,他今日许是来谢恩的。”
孙素雅作为皇后,可以整天魂不守舍,但红叶是皇后跟前的女官,宫中最大的掌事姑姑,不可以不眼见四方、耳听八方。
孙素雅嘴角勾起一弯冷嘲的弧度,跨过跪着的小宫女径直往兮妍亭走去,没吩咐让宇文钦避让。
对于宇文钦,她从来没放在眼中。
而宇文钦除了清瘦了些,并无其他不妥,甚至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不复当初跟在宇文恺身后时的浮躁。
见到孙素雅,他大方地行了礼,并无一丝避让的意思。
苏素雅看都没看他一眼,坐在铺了垫子的石凳上便悠闲地喝起茶,轻视意味十分之浓。
宇文钦也不恼,风轻云淡地站立在一旁。半点不适也无。
红叶见状便暗中焦急起来,兮妍亭视野开阔,又人来人往,也不怕被人诟病什么,可主子刚在风藻宫把皇上气走,接着就在兮妍亭中会见年轻的皇叔,让人怎么想?
偏偏主子破罐子破摔什么也顾及不到,自己更不敢再劝解。
两盏茶下去,宇文钦还未走,孙素雅意外地抬了眸,看见宇文钦温润地朝她一笑,神情与当初的八皇子竟出奇地相似。
孙素雅心中一窒,手中的杯子便碎了。
“娘娘……”红叶和小宫女们乱作了一团。
见她的凤手并无损伤,这才战战兢兢地收拾掉碎渣。
孙素雅握紧了拳,下巴一抬,高傲地对宇文钦道:“坐!”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红叶。
红叶眉心一跳,见宇文钦微笑着坐到了主子对面,甚至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她忍着狂跳的心一扬手,小宫女们全部退了下去,她也退到亭外守着。
一般的羸弱女子如何能捏碎茶杯?宇文钦意有所指地笑道:“娘娘果真深藏不漏,难怪能打破云鹤大师的预言成为皇后。”
孙素雅不动声色地垂了眸,敛去眸中的戾色,平淡无波地问道:“五皇子找本宫何事?”
奎帝已死,他算哪门子五皇子,宇文钦动作僵了僵,状似自嘲道:“不过是没有封号的郡王罢了,娘娘何必挖苦我?旨意不日就下了,我是来谢恩的,因着太后正在用膳,便在这兮妍亭中等候,不想碰见了娘娘。”
说的好似凑巧,可若真如此,见了她怎么不回避?孙素雅心中冷笑,端着新换的茶杯啜了一口。
不过这风藻宫也该好好清理清理了,她不管事,真当她这个皇后摆着好看,竟敢随意把她的行踪泄露出去。
宇文钦久未得到她回应,也不急,随意地聊着皇恩浩荡之类的话,孙素雅越来越不耐烦,最后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掷,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道:“郡王到底要与本宫讲什么?若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花些心思想想该怎样把郦小姐娶进门!”
目光中甚至没有探究,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纡尊降贵听他在这里讲话已是上位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而奎帝死后,宇文钦才得知当初赐婚的荒诞,把郦玲玲赐给他,本就是奎帝的一场阴谋,一方面让宇文钦以为得到了奎帝的看重,让他自我信心膨胀,从而挑起他的野心,最后把他打入无底深渊。另一方面奎帝在试探郦太傅,看他到底是否忠于自己。
郦玲玲才是奎帝选定的下任皇后,只不过事实无常,被孙丞相截了胡罢了。而郦玲玲便这么不尴不尬地呆在了闺中,难怪郦太傅急了,拿宇文钦做幌子,来试探宇文恺的意思。
第226章 嫂子
古代女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过是宴会时宇文钦见过郦玲玲几面,两人未必有生死相许的感情,可如今听孙素雅讽刺地提起这桩婚事,宇文钦还是被挑起了心中的怒火。.info[]
那是长久以来得不到重视的压抑,偏偏他是有野心的人,不如当初的宇文哲那么风轻云淡,也不如宇文铎那般胸有成竹,甚至连他的生母都是让人羞于启齿的,为了筹谋,他只能委曲求全地跟在比自己小一辈的草包太子身后,焉能不恨?
或许只有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才能纾解他心中的愤懑,可是,他失败了,连那桩婚事的荒诞也被毫无遮掩地剖开来,让他成为十足的笑话!
郦太傅那个老匹夫,为了女儿能尽快摆脱自己,竟然冒着得罪新皇的危险为他求情,他绝不会放过!
红叶远远地看着宇文钦双目赤红,神情阴鸷,她担忧无比,偏生孙素雅只在最初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动之后,再无一丝波澜。
宇文钦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放,放了又握,足足一盏茶时间,他才重露笑颜,只是稍稍勉强了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多谢娘娘关心,我的婚事到底不如明王如意啊,哦,明王就是我的小皇叔,八弟变成了皇叔,真让人难以适应。我刚才在养心殿里听卓公公说太后十分关心明王叔,知道他心悦夏家半路认来的四小姐,要给两人指婚呢。这不,明王叔身子刚好一些,听说夏家四小姐去了燕回,赶巴巴地跑进宫来向皇上请旨,要去边关平乱呢,有心的人都知道这平乱是假,想去找四小姐才是真。”
红叶听了,心头一跳,明明知道宇文钦讲的未必真,皇上下了朝就来风藻宫里,卓平随侍左右,时间上他们根本就碰不着。可是阿御皇子昨日进宫求见皇上却是真的,但是她担心主子知道后会不管不顾地去见他,惹了笑话,这才把这事瞒了下来。(..info)
宇文钦这是要做什么?
而孙素雅虽然人在宫中,但宇文哲那边的情况一直让人关注着,知道他伤好后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报个平安,而是追着夏莫然去,她如何不伤心气恼?心中更是大骂着夏莫然是狐狸精转世的贱人。
这下也是扯平了,谁也不用揭谁的短。
她恶狠狠地瞪着宇文钦,仿佛他就是让她深恨的夏莫然,欲把他千刀万剐。
宇文钦心中畅快,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笑道:“多谢娘娘赐的茶,时间不早了,想必太后也已经用过膳了,我还得去给她谢恩呢。”
走了几步,回头见孙素雅一动不动,恨得五官仿佛变了形的模样,他又是快意一笑,压低了嗓音意味深长地说道:“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严少奶奶怎么说也是娘娘以前的闺中好友,她如今病了,娘娘何必不去探望一番?”
严少奶奶,说的便是玉培珍了。
严煜伙同宇文钦造反,本是诛灭九族的死罪,只是一来严大人大义灭亲,二来奎帝并没有重罚宇文钦,这严煜也就免了死罪,只是终身不得再为官罢了。
玉培珍嫁给严煜后,两人感情并不和睦,甚至成亲头几天就闹了好多笑话。这严煜犯了如此大错,还不让玉培珍狠狠踩上一脚,羞辱也是必不可少的。
没想到最后形势发生了大逆转,玉家拥护北辰弘复国,玉颜卿既是北辰余孽的拥护者,又是这代北辰少主的亲舅舅,复国失败,当朝皇帝如何能容忍?
虽然发现北辰弘实为被奎帝掉包的阿御皇子,可北辰余孽造反确有其事,玉家也就免不了被灭族的下场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玉培珍是出嫁的女儿,罪不及她,可没了母族的庇佑,与夫君又处的如同仇人,下场可想而知。
宇文钦看着孙素雅眸色不定,他笑着扬长而去。
待他一走,红叶再也站不住,匆匆跑了过来,担忧地问道:“娘娘……”
孙素雅狠狠地吐纳了一番,这才压下心中种种情绪,正欲说些什么,有小宫女跑来禀道:“娘娘,薛贵嫔来了。”
她两个月来第一次出风藻宫,又恰好与宇文钦小坐了片刻,这些牛鬼蛇神便迫不及待来抓奸攻讦了。
很好!
孙素雅一拂衣袖,笑得嫣然,面上的神情已恢复如初。
红叶心中一凛,知道主子这是要动手掌起自己皇后的威严了。
骑龙山,赫连敏吃过夏莫然做的饭菜后,第二日兴冲冲地山下弄了很多食材回来,好像要好好地吃个够本,以慰藉十几年来的寡淡吃食。
只是没想到刚回了家,阿母就告诉她哥哥没有死,吃了午饭后,她们就要去找她的哥哥。
马车已经驶出骑龙山好长时间了,赫连敏还有些像在梦中一样。
“姐姐,你是说我哥哥真的没死吗?”赫连敏摇晃着夏莫然的胳膊,不辨神色地问道。
夏莫然正在打量着马车,外边看起来不起眼,可里面居然是上好的鸡翅木打造的,座位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并不让人感觉到旅途的颠簸。中间小几下面有好几个暗格,里面放了各式点心,还有一壶馥郁馨香的桂花酒,此刻小七正抱着那壶酒喝得起劲。
剑客哪里弄来这么一辆马车?
听到赫连敏问,夏莫然收回心神,笑道:“是真的呢,敏儿你不开心吗?三藏可是很好骗的,你有了哥哥,以后就不用自己辛苦地去找吃食来,让他去,哥哥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赫连敏听了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一旁殷莲也在笑,但脸上已显露出了疲惫,想必嗜睡症很快便要发作。
“姐姐,我真的很高兴呢,骑龙山太冷清了,有哥哥真好。”赫连敏神采飞扬地说道。
三藏遇害时,赫连敏尚在襁褓中,并没有见过他,但血缘是永远割舍不掉的。
夏莫然认真地听着赫连敏叽叽喳喳,感受着这份温馨。她笑容恬淡,神色包容。
可赫连敏讲到最后开始变味了:“姐姐,你救了我哥哥,想必知道我哥哥是怎样的人吧?我喜欢哥哥,也喜欢你,要不你就嫁给我哥哥,做我的嫂子吧。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住在骑龙山,嫂子再给我生几个可爱的侄子侄女,你说好不好?”
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什么影都还没有的事,嫂子已经叫上了。
车外骑马的白十九气得大叫:“赫连敏你这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不就想把夏莫然嫁给你哥哥,好让我娶你为妻吗?告诉你,休想!”
算计被戳穿,赫连敏小脸涨得通红,咬着唇羞愧地看着夏莫然,她没有忘记阿母告诉她的,哥哥是个傻子,让夏莫然嫁给傻子,的确是她自私了。
夏莫然不以为意,女孩子愿意为自己争取是好事,可她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耳边一道劲风闪过,白十九的惨叫声便飘进了车中。
“我的女儿不劳白公子费心,我自会管教!”殷莲冷冷地说道,显然十分护短,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被如此羞辱。
白十九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并没有反唇相讥。
赫连敏对着车外目露不忍,她阿母手段了得,刚才打出去的分明是她拿手的雨花针,白十九毫无准备,受伤在所难免。
殷莲看着便恨恨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一语未了,车外另一道冷哼声响起,那是剑客的,他虽保持绅士风度没有为难赫连敏,但显然对她的乱点鸳鸯十分不满。
夏莫然目光微闪。
但殷莲像是知道剑客并不容易对付,只当没听见,点了点女儿的头,嗔怒道:“你呀,让阿母说你什么的好,这么大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怪娘,一直把你拘在骑龙山,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后不会了。”
像是不打算再住在骑龙山的样子,夏莫然眉毛微挑,赫连雄靠不正当手段才夺得的宗主之位,为了地位稳固,必定会对他们孤儿寡母追杀,骑龙山日子虽清苦,但也不失为藏身隐居的好地方,殷莲不会不知道,否则不会一住就是十几年,现在为何要改变?
未待她问出口,殷莲便直直地看向她,万般无奈道:“夏小姐可能不知道最初与赫连雄有婚约的是我吧?”
“什么?”夏莫然确实震惊了。
殷莲继续说道:“她现在的夫人叫唐颖,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夏莫然不由坐直了身子,燕回的圣女一向是宗主统治百姓的傀儡,她不仅要出色听话,更要有傲人的身世,既如此,殷莲的家族怎么可能让她母亲改嫁,或者出轨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像是要回答她的问题,殷莲道:“只因我的阿母是燕回第一大家族的独女,我阿爹是招赘入婿的,我的姓也是母姓。我阿爹死后,不知为何唐家的公子看中了成为寡妇的阿母。唐家虽逊于我们殷家,但也不是普通人家,不可能让唐公子入赘,母亲便嫁了过去,留我在殷家担负起振兴家族的重任。”
夏莫然去燕回时,已是赫连雄做宗主,是以没关心过前任宗主及夫人的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殷莲比唐颖大不了几岁,她的母亲竟然能狠心离开她,转而与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第227章 爱恨情仇
殷莲提起过往,神色平静,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但夏莫然从她不变的面色中,还是发现了她的辛酸。.info[]
幼小还不知事时便被亲生母亲抛弃,作为一个家族的希望,她肯定担负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压力。
夏莫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听她继续讲下去。
“婆母与阿母是闺中密友,未成亲前便说好了要做儿女亲家,及至婆母生下夫君,阿母生了我,两人欢喜异常,觉得多年心愿可以达成了,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两人还未给我们定下亲事,阿母就转嫁了他人。阿母生下唐颖后,便也渐渐忘了我这个女儿,再加上唐家希望唐颖能嫁给宗子,以后成为宗主夫人好光耀门楣。阿母拗不过唐家的请托,便去找婆母商量,取消我和夫君的婚事,改由唐颖嫁给夫君。婆母虽然看中殷家的地位,但殷家子嗣一代比一代凋零,娶了我之后势必得有一个孩子过继给殷家继承家业,也就同意了母亲的请求。”
天哪,这是怎样的母亲,怎能偏心冷漠至此?夏莫然简直震惊了。
赫连敏也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她的事,她感同身受地抱住了母亲的胳膊,好似这样就能给她多点温暖。
殷莲却冷笑一声,夏莫然心里一个“咯噔”,料想事情绝非就这样,肯定还有更艰难的在后面。
“大约是突然母爱泛滥,阿母觉得愧对我这个女儿,不知怎么和婆母软磨硬泡,竟然回头又把我许给了赫连雄,他比我小了两岁,并且双方约定,从我们生的小孩中过继一个殷家。”
“我从小就知道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也并不觉得与宗主夫人之位失之交臂有什么不好,况且赫连雄虽然比我小了两岁,但他身体比他大哥康健了不知多少倍,且文韬武略样样也如意些,就是婆母也更偏爱小儿子一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为了配得上他,我学任何事都比别人更加用功、用心,甚至花了两年的时间走了许多国家,只为长些见识,不至于和他讲话时什么都不懂,也为了能以此抵消我和他之间的年龄差距。”
殷莲年少时真心喜欢赫连雄的吧?年轻、俊逸,再加上文武兼得,这样的未婚夫如何不能虏获少女的心?但也看得出,没有父母的庇佑,稍长的年纪,殷莲在赫连雄面前本能地有股自卑,她希望自己强大,希望自己变得和未婚夫一般博学,只为了能和他有共同的谈资。
“阿母偶尔会带着唐颖来殷家看我,或者把我接去唐家,我看的出来,她并不是真心疼爱我,只是在尽她母亲的本分罢了。唐颖是她和唐公子的长女,看我从来都是鼻孔朝天的,加上以后将会是宗主夫人,她也就更加看不上我这个姐姐了,刚好我也讨厌她夺取了阿母所有的爱,我们姐妹感情很淡。”
“待到年纪渐长,唐颖渐渐不满意她的婚事了,赫连胤身体实在太弱了,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连日常事务都处理不了。对比之下,赫连雄就强多了,婆母和公公也隐隐露出欲改立赫连雄为宗子的意思。唐颖的心思掩藏的极好,可赫连胤还是从她骄傲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的未婚妻并不满意他,他虽然身体羸弱,可性子却也要强,对唐颖也就疏远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对比足不出户的赫连胤,赫连雄在族中日渐崭露头角,令许多女子心生爱慕,唐颖的心思便活泛了。她惯会装柔弱,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引起赫连雄的怜惜,赫连雄终于为之倾倒。”说到此处,殷莲的眸色越发冷鸷了,“也是,赫连雄样样出色,本来觉得宗子就应该他来做,赫连胤不过占着长子的名头罢了。如今连未来的嫂子都对他投怀送抱,他怎么不心动?唐颖又在他面前日复一日地说我的坏话,赫连雄对我更加厌弃,终于有天拉着唐颖跑到了公公和婆婆面前,要取消和我的婚事,改娶唐颖为妻!”
“伯母……”被心爱的未婚夫背叛,殷莲她当时一定很痛苦,且未婚夫背叛的对象还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夏莫然心生不忍,欲劝殷莲莫再说下去,往事已矣,何必再回忆一次,让那些血淋淋的伤疤再痛一次呢?
殷莲却摆了摆手,神色中透着固执:“赫连雄对我,竟然没有一丝的怜悯,面对我的指责,他轻蔑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缺男人嫁,不然他已然厌弃我,还非嫁他不可,甚至嚣张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让赫连胤娶我得了,反正他娶了唐颖,就当把我补偿给他大哥。”
夏莫然听了简直被气笑了,赫连雄就是一个人渣,没点伦理道德,不仅伤害了一个爱慕他的女子的心,就连自己的大哥他都如此作践。
殷莲似乎想象着当初赫连雄羞辱的情景,脸上浮现出发自骨子里的恨意,继续讲道:“兄弟易妻,就是燕回民风开放,也是件大丑事,公公和婆母当然不同意,不想在宗亲和长老面前丢脸,他们狠狠地斥责了赫连雄和唐颖,更是把阿母叫来领回了唐颖。阿母虽心疼女儿,可面对的始终是宗主和宗主夫人,她答应会好好管教唐颖,并允诺大婚之前禁她的足,不让她和赫连雄再见面。可笑,阿母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也是她的女儿啊,而且这件事里我才是受害者,她连安慰都吝啬给我。”
“唐颖哭哭啼啼地被领走了,赫连雄无法对他父母如何,却愤怒地看着我,说会让我后悔的。我没有放在心上,却在半个月后出门时被设计和跟随的侍卫躺在了一张床上。门外抓奸的人步步逼近,我羞愤欲死,就在此时,赫连胤出现解决了我的危机。虽然赫连雄和唐颖没有出现,但我知道是他们两人设计的,目的就是让我名誉败坏,自动求去。那一刻,我无比憎恨赫连雄,赫连胤却问我,这样的男人我还想不想嫁。”
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经历过如此不堪的事,赫连敏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紧紧地抱着她,无声地痛哭。
殷莲自嘲一笑:“其实他根本不必问,这样的混球,我殷莲就算一辈子陪伴真神,都不会再嫁给她。”
燕回信奉真神,并没有和尚、尼姑之类的,信奉真神的人便归馨月坛,由圣女统一管理。
“是不是因此伯母做了馨月坛的圣女?”夏莫然问道。
殷莲闪动着复杂情绪的目光便看向她,点头道:“不错,赫连胤帮了我,我要报答他,便听从了他的意思,做了圣女,为他做宗主造势。哼,赫连雄必定想不到我对他的恨,竟然能让我放弃嫁人生子的机会,若他越过赫连胤做了宗主,我也会与他不死不休。”
接下来的事她不说,夏莫然也想得到,赫连胤虽身体羸弱,到底占着长,只要不犯错,宗子地位不可动摇,再加上殷家的支持,成为宗主是必然。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没想到唐颖在成亲前一天,居然跑到馨月坛把我狠狠地羞辱了一顿。”殷莲道,眸中闪现着骇人的恨意,“原来我以为的平淡,其中掩藏着连我都无法估量的恨意,所以赫连胤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要让赫连雄唐颖这对狗男女****见着我低头喊我一声大嫂,备受煎熬。”
“别说了,阿母别说了!”赫连敏尖叫。
叫声吓了殷莲一跳,她理智渐渐回笼,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颤抖,苦笑道:“敏儿,是阿母对不起你和昀儿,若不是阿母糊涂只想着报私仇,顾不上你们,又怎么会让唐颖有可趁之机,加害了昀儿,害得你从小吃尽了苦,还害得……”
说着涩然地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害得夫君英年早逝……”
有多少爱便有多少恨,殷莲嫁给赫连胤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报复赫连雄。燕回的长老对她十分不满,最后能默认赫连雄夺位,可见殷莲做得有多过分,牝鸡司晨,赫连胤能全部忍了下来,想必他是爱殷莲的,殷莲却没有珍惜。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殷莲事后是不是也十分后悔,当初为了报复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毁了原本好好的家庭?或者说以她爱憎分明的个性,赫连雄杀夫害子之后,她没有为他们报仇雪恨,而是选择避居骑龙山,过着清苦的生活,本身也是在赎罪呢?
这些问题夏莫然不敢问,因为太过残忍,只避重就轻地说道:“伯母不必过于自责,我听你所讲的,唐颖必定不会甘于压制在你的下面,她怂恿赫连雄夺位势在必行,就算你万分小心,但老虎总会有打盹的时候,况且他们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有些事避免不了。”
殷莲揉了揉眉心,脸上尽是疲色,有气无力道:“夏小姐不必安慰我,我作的孽自己知道,如今能找到昀儿,让他们兄妹相聚,以后彼此有个照应,我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夫君,我欠了他的总要还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交代遗言。夏莫然心中一惊,就连涉世不深的赫连敏也感觉到了异样,害怕地紧紧抱住殷莲。
“伯母,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嗜睡症其实是一种心病?”夏莫然问道。
有些毒服下后会嗜睡,最后一睡不起,就像蟾咏,可是夏莫然曾在殷莲的饭菜中加了解百毒的血,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嗜睡,夏莫然便认为她不是中毒,而是在日久天长的悔恨中形成的心病。
第228章 上钩
“心病?”殷莲和赫连敏皆十分疑惑,无法理解心病怎么会造成人嗜睡。[..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夏莫然点了点头,正色道:“并非我危言耸听,实在是伯母的情况不容乐观,若伯母再执迷不悟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
若不是放不下赫连敏,殷莲早就一刀捅了自己,去阴间向赫连胤和三藏赎罪了,虽苟活于世,可这****夜夜良心的谴责,让她消磨了生存的信念,故才睡的时间一次长过一次。
本非蠢人,殷莲一点就通,可她并没有回应夏莫然的话,疲惫地垂了眸子,让人窥探不得心中所想。
倒是赫连敏听了十分担忧,照夏莫然的意思,阿母的嗜睡症很严重,难道会危及性命不成?
还没有从哥哥尚在人世的喜悦中回过神,赫连敏便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焦急地拉着夏莫然问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阿母到底怎么了?”
夏莫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洞察一切的目光却看向了殷莲。
赫连敏被那目光惊得愈加惊惧,声音里也就带了一丝尖锐:“姐姐你到底说句话呀,什么叫情况越来越糟?”
小七被她陡然拔高的嗓音也是吓了一跳,怀中抱着的桂花酒便滚了出去,洒了一桌子,马车中顿时弥漫了一股浓重的桂花香和酒香。
“发生什么事了?”车外略显沉郁的声音响起,是剑客特有的嘶哑中带点安定人心的嗓音,问的却是夏莫然。
听出他的关心,夏莫然目光微闪,点了点呆愣的小七,俏皮道:“没事,小七把酒洒了,敏儿有些恼他毁了刚做的新裙子。”
她因三藏的关系所以对殷莲母女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可剑客绝不会联系她们半点,会一路护送她们去边关,完全看在夏莫然的面上,赫连敏不知轻重对她大吼大叫,剑客当然会不高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殷莲十分感激夏莫然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她们母女当初逃离燕回,赫连雄为了让殷家不得不臣服,这才对所有人说她们母女已死,暗中却派了许多死士对她们母女一路追杀。
这些年避居骑龙山,她早就断了和殷家及部属的联系,赫连雄到底有没有放弃取她们母女的命,她根本不知道,所以这一路肯定是凶险万分的,她也看得出那个蒙了面的男子武功了得,且是个有能耐的,说不定还得靠他救命。
因此,对于夏莫然,殷莲不仅有对她救了昀儿的感激,还有能收服剑客这样的高手的敬畏。
看着夏莫然那张不输自己年轻时的绝色脸庞,殷莲厉色呵斥女儿道:“夏小姐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她讲话的?”
赫连敏委屈地低下了头。
夏莫然忙解围道:“伯母,她也是关心所致罢了,你又何必苛责她的这番孝心?”
如笑容所说,赫连敏本身是着急母亲的嗜睡症,并非对夏莫然有意见,话出口她自己也后悔了,见母亲斥责自己后,夏莫然非但不怪罪,还大方地给自己说情,她早过意不去了,忙赔罪道:“是我不好,姐姐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殷莲听了这才面色稍霁。
只小七无比幽怨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主人真过分,不是小爷的错还怪在小爷身上。
他看了看赫连敏,见她哭得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决定也不和她计较了,蹬着小短腿去挽救他的桂花酒了。
赫连敏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清楚:“姐姐,阿母的嗜睡症真的很严重吗?”
夏莫然帮小七扶起了酒壶,皱着眉道:“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但伯母若生无可恋,她迟早有天会一睡不醒的。”
母亲常常一睡就是几天,醒来后又什么事都没有了,赫连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她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所致。
刚才听了夏莫然的话,心中虽然隐隐有那个不好的想法,但到底还存着几分祈盼,如今见夏莫然直言不讳地讲出来,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怎么会呢?阿母的身子一向很好。”
殷莲对着女儿的泪眼,心痛难忍,心里的懊悔更像夏日里的野草般疯狂地滋长着,若没有对赫连雄的执着,她、夫君和一双儿女该生活得多幸福啊!如今儿子失而复得,可夫君终是去了,她永远也无法忘记他死前双目圆睁的情景。夫君他死不瞑目啊,他是不是也十分后悔娶了她这个一心只想报仇的妻子?
夏莫然觉得赫连敏知道严重也好,或许儿女的不舍也能让殷莲放下执念。
待母女两人无声地哭了一场,她才问道:“伯母怎么认定我救了三藏,而不是拿他为饵欲对你们母女不利呢?”
若角色互换,她绝对有此疑问。
哪知殷莲想都没想就回道:“我虽没有通天的本事,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况且知道我们母女还活着的全都在护送我们母女的途中,被赫连雄的人杀了,殷家还有我的一些部属都认为我们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来找我们。再说,如今的我,不过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罢了,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即使有人找上门,也是想要取我们母女的命罢了。我睡着的时候没有动手,那就不可能真对我们不利了。”
闻言,夏莫然脸上的笑容便深了,她早上踏出房门时看到三堂会审的场景,就觉得殷莲对他们并无杀心,否则以她执掌殷家、做圣女、做宗主夫人掌管燕回的经历,还会容得下自己一觉睡到自然醒后再审问?
再说,她直觉认为剑客这人不简单,殷莲再厉害,如她所说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脱离世事这么久,剑客会轻易给她制服?也是看出她没有杀心,借机想落实他的猜测罢了。
“伯母,若不嫌弃,你便叫我莫然吧,夏小姐听起来太见外了。”
……
殷莲没支持多久又睡过去了,他们一行往三藏所在的边关行进不提,却说孙素雅从宇文钦那里得知宇文哲即将奔赴边关寻找夏莫然时,便怒火高涨,凑巧薛贵嫔倒霉地往前凑,她便发泄般地杖毙了薛贵嫔身边的袁姑姑,又罚薛贵嫔在兮妍亭中罚跪满两个时辰。
见到活蹦乱跳的袁姑姑一下子变成了一滩鲜血淋漓的烂肉,薛贵嫔被她皇后的威仪震慑住了,倒也害怕地跪了,只是刚跪了半个时辰,人就晕了。
孙素雅当她是故意的,也就没在意,只让人把薛贵嫔抬回了鸣仪宫。
没想到没多久,太后和宇文恺怒气冲冲地联袂而来,原因是薛贵嫔刚上身的胎儿被这一吓一跪,流产了。
孙素雅只震惊了一下就没了反应,只要她的祖父还当一日丞相,她就能妥妥地当一天皇后,况且薛贵嫔对她不敬在先,她处罚她也无可厚非。
这也是薛贵嫔命不好,谁让她怀了孩子还蹦跶的欢呢?宇文恺不去责怪她护嗣不力,反而来凤藻宫大呼小叫的,真让人平白生厌!
被孙素雅冷冷地顶了几句,宇文恺气得面色发白,大叫着要废后,反倒是太后理智尚存,虽然心痛好好的孙儿就这样没了,可也知道孙素雅动不得,便禁了她两个月的足。
孙素雅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母子放在眼中,对于太后禁足的懿旨她也毫不在意。
母子俩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而孙素雅到底被宇文钦挑起了好奇心,入夜便乔装打扮一番,从以前宇文哲令人挖的密道中出了宫,直奔五皇子府。
宇文钦笃定了她要来似的,她刚在五皇子府周围现身,便有人引着她上了弄堂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中宇文钦已等候多时。
宇文钦见了她,也不多问怎么不动声色出的宫,只吩咐车夫往城西去。
严煜犯了事后虽保住了一命,却终身不得做官,于家族无益,严父本颇有微词,再加上他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在家闹,严父一气之下就把严煜和玉培珍赶到严家位于城西的别院来了。
也不知道巧合还是此处风水不好,严家的别院正巧与当初方家的别院紧挨着,当初方诗韵死在别院后,方夫人就让人一把锁封了别院,方家倒台后,因着这院子死过人,也就没人肯买,一直空置着,一到晚上,就显得周围几里阴森森的。
到了严家别院的后门,宇文钦先行跳下马车,伸出手去欲扶孙素雅。后者冷冷地瞥他一眼,他也不觉得恼,更是毫无尴尬地缩回了手。
孙素雅下了马车,便见到有严家看门的小厮迎了上来。
那小厮显然认得宇文钦的,过来打了千就恭敬地引着两人进去。
见孙素雅露出狐疑之色,宇文钦便笑道:“我生母出身微寒,又做错了事,世人都对我敬而远之,只严煜不计得失地还拿我当朋友,是以我解了禁足后就来看望过他,这里的小厮会认得我也不奇怪。我虽被降了郡王,好歹还是皇上的亲叔叔吧?这些面子情严洪鑫还是要给的。”
孙素雅虽然不相信他,可这番话倒也没啥漏洞,也就不再多言,不辨神色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第229章 玉培珍的悲哀
孙素雅随着宇文钦向前走去,未转几个弯便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声划破了天际,孙素雅心神微动,那声音虽短而急促,她却听的分明,是玉培珍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领路的小厮脸上便显出尴尬来,回头朝两人躬了躬身便道:“这里便是大少奶奶的院落了,公子和小姐随意,小的先下去了。”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孙素雅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先不说这小厮没点规矩,竟能随意出入少奶奶的院落,且宇文钦总是外男吧,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地将人留下。
想她孙府治家甚严,怎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可见严家也不过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孙素雅小时候因为练武伤了身体,而玉培珍是真的身体不太好,惨叫声只响了一下便没了,孙素雅起先并不在意,以为是玉培珍受不了病痛所致。
环顾了下四周,这院落竟十分荒芜,并没看见一个婆子丫头,他们来了许久也不曾有人来招待。
再细细一听,屋中分明有细细密密不同寻常的声音传出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男子难耐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让人脸红心跳的乐声。
孙素雅从小胆子就大,未去青州之前曾扮作小厮偷偷跟着哥哥们去过花楼,如何还不明白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好事?
心道自己好心来看玉培珍,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与夫君风流快活,而严煜也是个拎不清的,被父亲贬到荒芜的别院,失了做官的机会,不想着从庶业上进取,好在严家获取一席之地,竟然沉迷于女人的温柔乡,当真烂泥扶不上墙。
到底是未经世事的女子,她很快红了脸。
宇文钦暗中看了一眼她局促不安的神情,勾唇一笑,低低地说道:“严少奶奶就在屋中,娘娘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见上一面?”
见什么?难道看人家夫妻表演活春宫么?孙素雅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宇文钦却好似没感到她情绪上的波动,温润优雅地说道:“听说严少奶奶为了我那小皇叔,没少给娘娘气受,我以为娘娘看到她如今被严煜羞辱、折磨定会开心呢,这才带娘娘前来,想要博娘娘一笑,这是弄巧成拙了么?”
年前夺位战后,玉家被抄,没过几日宇文钦就从严煜口中知道了孙素雅和玉培珍之事,故以此引她出来的。
而孙素雅果然如他所料,面色一惊,下一秒带着内力的掌风便劈在了本就没上锁的房门上,揭开了那层遮羞布,露出内里荒糜淫烂的场景里。
只见两个赤身露体的粗鄙男子正在玩弄一个女子,其中一个好不快活地做着活塞运动,另一个暂时轮不上,一个劲地催促着快活的那个,手却也没闲着,毫不怜惜地在玉体横陈的女子胸前死命地揉捏着。
那被玩弄的女子正是孙素雅此番前来看望的玉培珍,大约被折腾的狠了,她脸色灰败不堪,眼睛却空洞洞的,显得十分麻木。
孙素雅浑身一个颤抖,她瞧得清楚,那两个男子没有一个是严煜,他真是不错,竟然大方到让自己的妻子供人亵玩,还大方地让别人观看!
孙素雅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宇文钦却在她耳边邪魅地说道:“娘娘气什么呢?你早前不就希望让这贱人得此结局吗?若她如今与严煜夫妻和美,恩恩爱爱,娘娘心中未必会高兴吧?”
孙素雅心中一窒,转身瞪着宇文钦,目光里有震惊恼怒,也有被人洞察心思的害怕。(..info无弹窗广告)
同是喜欢上一个男人,最后嫁作他人妇,没道理就她一个人在泥泞里苦苦挣扎。宇文钦竟是把她的心思拿捏的十分精准,没错,她探望玉培珍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看玉培珍的痛苦失落,并受着病痛折磨,这样她也能安慰自己,她并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其实娘娘实在不必太过惊讶,从孙家背叛北辰一族开始,娘娘就该想到玉培珍当有此结局。”宇文钦又恢复了他可以伪装的温润语气,并一只手搭在了孙素雅的肩头。
男女授受不亲,若在宫中,一介郡王敢占中宫皇后的便宜,早该拖下去五马分尸了,可此刻孙素雅心思极乱,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悲催的是,她竟然对宇文钦的话无法反驳,因为他又说对了,孙家背叛了北辰族,爷爷把他们的计划泄露了出去,这才导致复****毫无悬念地全军覆没。作为北辰族的死忠者,玉家的结局可想而知,严煜本就十分厌恶玉培珍,痛打落水狗,玉培珍又会好到哪去?
北辰弘呢?他虽然变成了阿御皇子,不日即将受封为明王,又会怎么看待孙家,怎么看待她?
可那到底是养育了她十几年的家族,爷爷把她放在手心里疼宠了多年,她怎能指责,怎能背叛?
孙素雅心神极乱,屋中的两个男人不但没看见有人,反而摆弄得玉培珍越发起劲,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被人观看了,那人是谁?严煜吧,困在别院的这些日子,他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排解愤懑的?
不甚牢固的木头床随着上头人的动作“吱嘎”乱想,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极为刺耳。
“弘哥哥……”有道破碎的声音传了出来。
孙素雅面色丕变,等宇文钦觉察出不对劲时,她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前一刻还欢快无比的两个男人,连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宇文钦并不多看床上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的玉培珍,只盯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个男人,无奈叹息道:“娘娘又是何必,没了这个,阿煜总还能找下两个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孙素雅狠戾的眼神突然转向他,一字一顿道:“出去!”
好似他不答应,两个男人的下场就是他的。
宇文钦僵了僵,复又温温笑道:“那我便出去等娘娘。”态度好到是个容忍疼宠的孩子发脾气的谦和父亲,出去前还不忘一手拎着一具尸体,生怕孙素雅看多了不舒服。
待房中只剩下两人,玉培珍麻木的眼睛才看向孙素雅,瞥见对方身上即使极素也掩不去的华贵气息,她讽刺一笑,嘶哑地说道:“让娘娘看到如此污秽的一幕,真是罪女的过错。”
她的身子还裸露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全身遍布,有些很明显,有些却是淡了,显然今天的遭遇不是头一回了。
她并没有急着穿衣,或是拉过锦被遮蔽,处境差到极致,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也就没什么羞耻心了。
孙素雅却被她话中的“娘娘”和“罪女”几字激得心中一痛。她们为了同一个男人并不睦,见一次吵一次,可在大事上始终一致,明白最终的使命便是辅佐少主复国。
如今物是人非,昔日的一切已不复存在,随着孙家的背叛,她孙素雅也等于是玉家的敌人。
她向来不喜玉培珍,甚至想从她这里寻求平衡,却也不愿意看到对方被如此对待,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坏透了,坏的了骨子里。
轻轻地帮玉培珍盖好锦被,孙素雅温柔地说道:“你放心,我会杀了严煜给你报仇的。”言语中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
玉培珍突然泪如雨下,杀不杀严煜对她来说还有什么区别呢?没了爱,她就像失去水分的花朵,迅速枯萎。
“你若还念着往日的情分,便帮我再见一次他吧!”玉培珍枯瘦的手抓住孙素雅殷切地说道。
她好久没见到她的弘哥哥了,她不想死不瞑目!
孙素雅给她顺头发的手便是一顿,那个男人她也想见,可是他心里一心只有夏莫然,恐怕并不想看到她们吧,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呢。
可是她们还是爱他,爱到不惜一切。
宇文钦出去后,隐在暗处的严煜便现了身,他击掌让人拖走了尸体,下巴向房中抬了抬,问道:“你可有几分把握?别忘了我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再传出虐待嫡妻的名声,老头子八成要扒了我的皮。”
宇文钦温润一笑,当真把当初八皇子的风韵学的惟妙惟肖:“嫡妻?你何尝把玉培珍当做过妻子?你放心吧,我这也是帮你解决麻烦,省得你天天花心思想着该如何折磨她。”
虽然无爱,可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爱慕着别的男人,偏生玉培珍是奎帝所赐,休不得,也杀不得。
严煜窒了窒,最终只恨声骂道:“那个贱人,早死早好!”
说着便听到屋中有哭声传了出来。
自从来了别院,严煜想到用这种仿佛折磨玉培珍之后,玉培珍便如行尸走肉般,除了麻木再无别的情绪,如今听到这哭声,严煜一时心头有些复杂,也就没了言语。
待孙素雅出来,严煜也便没来得及退下,面对她似淬着剧毒的眼刀子,他破天荒有些心慌,不情不愿地上前行了礼:“见过娘娘,娘娘万安。”
孙素雅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像是多看他一眼都会侮辱了自己。
严煜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无比,他曾是众多女子趋之若鹜的俊美公子哥,如今连路边一坨****都不如!而且是在孙素雅这个自己曾经也心动过的女子面前!
宇文钦笑着拍了拍他肩,低声劝慰道:“放心,待大事成了,让女人添你的脚趾头都使得。”
第230章 三藏失踪
孙素雅夜见玉培珍的事,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甚至连她的贴身女官红叶也不知道。.info只是第二天凤藻宫便发了一道懿旨,大意讲严家少奶奶玉培珍虽为叛臣之女,但玉家已然尽数伏诛,皇后念及昔日姐妹之情,在玉培珍病重之际,特令太医院院守李太医前往严家别院为其诊治。
一朝天子一朝臣,宇文恺登基后,奎帝扶持起来的洪太医便以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为由,辞去了太医院院守之职,告老还乡,暗中为七王爷宇文谨效命的李太医便接替了这一职位。
宇文哲被宇文恺刺向夏莫然的那一剑所伤,这几个月李太医奉了太后的懿旨,一直在七王府中看护着宇文哲,接到懿旨,他有瞬间的诧异,随即便收拾东西赶往了严家别院。
倒是宇文哲听说玉培珍病重,想到往日玉颜卿身为舅父对他十分爱护,如今复****覆灭,玉家已无一人在世,就连被玉颜卿作为外室安置的玉翠娘都没能幸免,他不由得心中一痛,没有犹豫就和李太医一起去探望一番。
只是玉培珍遭受心爱的表兄是仇敌,玉家的变故,这双重打击,又被严煜羞辱践踏了几个月,早就身心俱疲,生无可恋,强撑着一口气见到了宇文哲,心愿已了,没几日就香消玉殒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宇文恺得知孙素雅发了做了皇后后首道懿旨,竟然是为了玉培珍,想到先前玉培珍与宇文哲的关系,他便觉得孙素雅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宇文哲。
宇文恺看着贪色草包,但身处皇权中心,有几个人没点小心思?他以前屁颠屁颠追逐在孙素雅屁股后面,一来的确贪恋她的美貌,二来孙丞相在朝中的地位不同凡响,娶孙素雅对他登基有益处。
虽然后来他见到夏莫然的真颜后,很是为之倾倒,但他还不至于为个女人昏了头,娶孙素雅为正宫皇后倒也十分甘愿的,且孙素雅美貌才情当真难逢敌手,心里也真有那么几分喜欢。
只是孙素雅已嫁给了他,心心念念还想着宇文哲,宇文恺如何能忍受?
如今因为薛贵嫔被禁了足,她不思如何讨好他便罢了,还顾念着原来的情敌,宇文恺如何不气?
到底意难平,早朝过后便把孙丞相留下发了一通火。
孙丞相得知原委,铁青着脸去了凤藻宫,祖孙俩关起门来说了一个时辰的话。
也不知孙素雅是如何说服他的,孙丞相出凤藻宫时怒火已平息,且脚步不停地去了养心殿,只说有要事禀告皇上。
过了几日,两道圣旨同时送达七王府。
第一道圣旨正式给宇文哲证明了身份,并言明奎帝已薨,今上身为他的孙儿不好言祖父的过错,既然宇文哲是荣德皇后的遗腹子,今上的八皇叔公,按祖制封为明王,名字仍叫宇文哲,八皇子为明王府,待修缮一新便搬入内。
第二道圣旨是封宇文哲为征东将军,领兵十万,奔赴与燕回接壤的东部边关,助阵已在前线的原征西将军祝青。(..info)
宇文谨送永和公主和亲赤夷时,燕回便派了闵长老暗中前往,欲破坏两族的邦交,没想到闵长老非但没成事,反而背宇文谨抓了,赫连雄咽不下这口气,凭借令人闻风丧胆的巫蛊之术,频频侵犯禹陵东部的城池,令其归还闵长老。
其实赫连雄的野心早已有之,他做了宗主后便令族中长老大量地培育蛊虫,意在开疆扩土,这回闵长老被抓,正好给他抓住了契机。
宇文恺给了宇文哲十万兵马,一方面向朝臣显示了他的大度,表示对曾经的反叛头子十分信任。另一方面燕回频频动作,也确实要人去镇压。
比起深受百姓爱戴的宇文铎,宇文恺宁愿把大军交给宇文哲。
燕回不过弹丸之地,族中能参战的青壮年不足四万人,奎帝在时给了祝青五万兵马代天巡视镇压,按人数计算顶顶足够,但燕回巫蛊之术实在厉害,不过大半年祝青的五万兵马已消亡了一大半,他帐前的两名得力先锋官更是中了不知名的蛊毒,一个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另一个整日昏睡在榻上,生死不明。
有心人便深思了起来,明王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了,他请命奔赴边关,皇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到底是看重他,还是要借机把他的命留在边关呢?
无论慕容管家和陆嬷嬷如何劝,宇文哲去燕回已成了不可扭转之事。两人无法,选了个黄道吉日,一人去皇陵祭奠荣德皇后,一人去落霞寺烧了柱头香,均希望小主子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三月初十,宇文恺在十万大军面前祭了酒,送走了这支征东军。
宇文哲为夏莫然受了一剑,险些伤及心脉,失血过多,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半月,再次出现在众臣面前,从奎帝的儿子变身为奎帝的幼弟,很多人适应不良,加上他人瘦的厉害,原先的温润谪仙气质不再,人也沉重内敛了不少,倒有了几分胞兄宇文谨的气势。
有他的这个大看头在前,谁会注意到军中其他不起眼的小人物呢?
宇文钦远远地看着周毕城略显畏缩的身影,清清润润地笑了。周家可是改弦易张跟了北辰族余孽的,待叛乱平息,宇文谨和宇文恺势必不会饶了周家,孙素雅能在虎口夺食,保了周毕城一命,又让他随军出征,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气呢。
出发的号角吹得半个皇城都听得见,那声音传到城西严家别院,玉培珍听了笑着闭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睁开过。
宇文哲这边马不停蹄地奔赴边关,夏莫然这边因为殷莲思子心切,也日夜不休地赶路。
不过因为小花的缘故,他们一路也闹了不小的麻烦。
小花在殷莲母女未去骑龙山之前,已经是那里的一霸了,后被殷莲施以蛊毒,用于陪伴和保护赫连敏。
可以说小花是看着赫连敏从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的,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有了灵性,即便没有蛊虫控制,十几年的陪伴下来,它也对赫连敏有了很深的感情。
赫连敏离开之前,曾去山脚下抓了许多鸡羊圈在小木屋周围,就是防止小花为了吃的去山下胡作非为,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小花后脚就跟了上来。
那样的庞然大物,当然吓坏了沿途的百姓。
夏莫然他们想了许多办法,但无论把小花关在哪里,它都有本事逃出来,然后追上他们,让她们很是头疼。
最后还是剑客让人做了个大铁箱子,小花倒也知道要想跟着主子,只能待在铁箱中,没闹任何别扭就游了进去。可是小花体型庞大,装它的铁箱自然也不会小,光拉这口箱子就要五六匹马,太惹人注意了。剑客又雇了几个人,在铁箱外表用树皮裹住,伪装成木材商,这才消停下来。
过了一个月,他们一行终于抵达禹陵与燕回接壤的边城壶城,之所以叫壶城,因为在禹陵的舆图上,这座城池就像倒置的茶壶。
这时,宇文哲带着十万大军也已寻常一倍的速度行了大半的路程了。
在夏莫然的指示下,他们直接住进了壶城最繁华的丽云街上的永德客栈。
当初在赤夷,夏莫然只命冥四带着闵长老和三藏来壶城,到时候自有人接洽他们,之后她毫无准备便被宇文哲的人劫持了,导致很多事还没安排好,也不知道三藏他们有没有如她设想的那样藏身在永德客栈。
夏莫然穿越前是在情报组织混过的,为了窃取需要的情报,那是要不惜一切手段的,伪装、行骗、迷惑甚至是杀人,狡兔还有三窟,当初虽与宇文哲合作,但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势力全部都交底,起码这永德客栈是她的产业便没人知道,不知是不是有先见之明,她便让冥四带人藏身在了这里。
据闵长老交代,他培育蛊虫的手法在燕回无人能及,赫连雄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必定倚重闵长老这样的能手,得知他没死,必定不遗余力地想找到。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永德客栈位于繁华之地,燕回镇守边关的兵士也时常涉足,他们必定想不到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得知宇文谨对婉蓉的态度后,夏莫然既气愤,又心灰意冷,恨不得与他割袍断义,再无一丝牵连的好,三藏身边有冥四等宇文谨的人,夏莫然又怎么会主动联系?
是以,她也没有万分的把握三藏就在这永德客栈中。
而世事也许就是这么无常,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三藏果然不在此。
最受打击的便是殷莲了,她满怀激动和希望而来,如今儿子失踪,她的恐慌可想而知。
夏莫然来不及向她说抱歉,便问客栈中的秋掌柜细节。
秋掌柜自然知道主子待三藏如亲人,也一早就收到了接人的命令,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人,派人往陵城玉绣坊传消息,回信却说联系不上主子。
第231章 再见雅月
从赤夷到壶城需要两个多月,也就是说三藏失踪最起码两个月了,那时候她刚得知婉蓉没死,正准备从陵城出发,因为心情不快,根本无心任何事务,心中把宇文谨恼个半死,也就没和他那边的人联系,夏莫然此刻懊悔无比,三藏心智不全,把她当成姐姐一样看待,若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任?又如何向殷莲交代?
夏莫然心中一凛,让秋掌柜找来纸和碳条,唰唰几下,简单地画了冥四、闵长老和华奴的画像,沉重地对秋掌柜道:“今天起客栈暂停营业,所有人手都派出去找人,无论找到谁,立马报给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另外把这画像拓印几份,传至各地的暗桩,一切以找到三藏为重。”
永德客栈是她在这一片区的联络点,冒冒然歇业,而且如此大动作地找人,势必曝光在陵城某些人物和赫连雄的面前,但她如今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想了想,又写了个地址给秋掌柜道:“你先去跟这里的人联系,报我的名,看看他们有消息没,若没有再按我上面说的去做。”
那上面是宇文谨告诉她的联络点,本想与他再无瓜葛,没想到还是得跟他的人联系。
秋掌柜不由被她沉肃的情绪所感染,接过画像,沉沉地应了声“是”,便一刻不停地出去安排了。
夏莫然抱歉的目光这才转向殷莲,感觉到她因担忧而身子轻颤,她愧疚地低了头:“伯母,是我没有妥善安排好他……”
因为这一变故,房中气氛有些低迷,夏莫然也没有注意到剑客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后,好像怕殷莲因怪罪会对她不利似的。
殷莲目光微闪,牵强地扯出一抹笑,说道:“如何能怪你?原是我的不是,当初要是多几分戒心,也就不会害得他遭了毒手。(..info好看的小说”她面色僵硬,不过是担忧儿子所致,倒不是真的怪罪夏莫然。
夏莫然感激地抬眸,安慰道:“伯母放心,他身边原有我朋友的暗卫,武功能力皆不错,若三藏真发生了意外,他必定会报备我那朋友,我已经命秋掌柜去找了,一会儿就会有回信。”
为了防止闵长老用蛊虫脱逃,她曾把小七留给冥四,只是后来宇文谨为解两人身上的生死同心蛊,又把小七给送了回来,宇文谨一向不干涉她的事,她确定三藏的失踪跟他无关,但冥衣卫联系紧密,肯定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殷莲无奈地点了点,不知三藏发生了什么事,大海茫茫,想找也无从找起,为今只能希望夏莫然的人能带回好消息了。
白十九并没有和三藏接触过,当然体会不了那份心焦,听到夏莫然称呼宇文谨为朋友,不禁揶揄地朝剑客看去,见后者根本不看他,不由得大感无趣,摸着鼻子自去一边和小七玩了。
殷莲犹豫了片刻,又对夏莫然道:“我刚才看你画的那个什么长老,觉得有些眼熟,你能不能打探一下他的身份来历?”
闵长老是燕回人,殷莲在燕回生活了二十几年,会有印象也不奇怪。夏莫然连忙按她的意思吩咐了秋掌柜。
夏莫然先前怕秋掌柜轻忽了闵长老,曾在信中提点他小心注意着些,并把闵长老的身份也告知了。秋掌柜也是最早一批跟着夏莫然的,早就摸清了她的行事风格,后来没接到人,又联系不上她,便自发去查了闵长老的底细,如今夏莫然问,他倒立马能答上来:“此人叫闵衍,以前是殷家的家奴,后来不知何故被放了奴籍。(..info$>>>棉、花‘糖’小‘說’)他因为巫蛊之术高超而被赫连雄看重,一步步爬上了长老的位置。但他除了研究蛊毒,从不参与燕回的政事,因此空有长老的名,并无一点实权,且独来独往,并不与其他人有过多接触。属下曾派人暗中去他家和殷家都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听说闵长老曾是殷家的家奴,夏莫然便看向了殷莲,她可是殷家的家主,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果然见殷莲大喊一声“是了”,拽着赫连敏的手激动地说道:“他曾是祖父的侍从,为人忠厚老实,祖父死后,我便按他老人家的意思放了他的奴籍,是叫闵衍。”
夏莫然挑眉,闵衍那个老匹夫为了夺她手中的引蛊虫,差点没害死郭赟和楼羽夫人,这样的人会忠厚老实?
却见殷莲不安地在屋中转悠:“闵衍离开殷家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或许他已经投靠了赫连雄,否则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到长老?一定是他抓走了昀儿,你们不知道昀儿跟夫君有多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昀儿的身份,再不会错,一定是他!”
殷莲认定了闵长老抓走了三藏,不觉焦急万分,赫连敏担忧地问道:“阿母,赫连雄会不会杀了哥哥?”
殷莲听了这话顿时一窒,寒意瞬间爬满了全身。
赫连雄是通过篡夺才得的宗主之位,三藏是赫连胤的嫡子,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宗主继承人,赫连雄一旦得知三藏还活着,会放过他吗?
这么一想,殷莲的腿都软了,失而复得的孩子,难道还没见上一面就要天人永隔吗?
看出她的担忧,夏莫然和赫连敏连忙把她扶住在一旁绣凳上,此时门外传来了两长一短的敲门声,秋掌柜在夏莫然的示意下去看了门。
不一会儿,秋掌柜面露喜色地走了进来,大声道:“小姐,有位雅月小姐过来找您,她说她知道三藏在哪儿。”
夏莫然的目光便透过他看向他身后那张带着异域色彩,倾城绝艳的脸来,不是雅月公主又是谁?
白十九和小七看到美女,齐刷刷地亮了眼睛,前者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后者不停地挥舞着爪子,要求抱抱。
“夏小姐!”雅月含笑向夏莫然打招呼,却在看到她身后的人影时,止不住身形一颤。
还未待夏莫然回应,殷莲站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雅月的手,语无伦次地问道:“姑娘,你说你知道我的昀儿在哪,他人呢?好不好?姑娘?”
雅月不成想突然冒出个人,被吓了一跳,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殷莲。
赫连敏怕母亲唐突了她,连忙拉过殷莲,嘴里道:“我阿母太担心哥哥了,姑娘见谅。”这才解决了雅月的窘迫。
一时几人四处分坐,夏莫然看了一眼正无声垂泪的殷莲,问雅月道:“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冥四和三藏呢?”
当初三藏扮作雅月的样子混淆视听,而雅月挟持挞库先一步离开了王庭,到了禹陵自有宇文谨的人接应她,她怎么会让壶城这样的边关小城呢?
想到雅月喜欢宇文谨,夏莫然心中还是不太舒坦,至今看她不太顺眼。
雅月苦笑一声:“夏小姐还是叫我雅月吧,我已不是什么公主。”面对殷莲殷切的目光,她忙道:“三藏是被闵长老带走的,但他称呼三藏为小主子,我看不像是要伤害他的样子。”
“怎么回事?”夏莫然皱眉,越听越糊涂了。
雅月细细说道:“我挟持挞库出了王庭,本来一切顺利,但阿娘突然醒了,不肯离开,要回去找楼羽王妃,因此我们耽搁了些时间。等我劝服了母亲离开时,挞库的亲卫找了过来,见他被我杀了,要把我们母女抓回去向伊吾族族长复命。”
没想到她们这一路并不太平,夏莫然心中一动,又听雅月情绪低迷地说道:“我心知这一回去必定活不了了,只能拼死一站,为救我死了一个冥衣卫的兄弟,阿娘也不幸中剑死了,关键时刻是冥四他们赶来救了我。”
生死两隔,总是让人最难以接受,众人沉默不语,为雅月的失母之痛。
“阿娘不在了,我去哪也没啥差别,正好冥四奉了小姐的命把三藏和闵长老带到这壶城来,我看着三藏十分需要人照顾,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夏莫然轻点了点头,问道:“你说闵长老叫三藏为小主子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殷莲关心的,不觉止了泪,倾身而听,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雅月回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偶尔听闵长老提到什么殷家之类的,还说三藏与姑爷长得一模一样,必定是他小姐的孩子,不仅对他十分尊敬,还处处照顾着他,我反而不太插得上手。”
闵长老说的小姐,想来就是殷莲了,这姑爷也是赫连胤无疑了。
殷莲不觉一喜,拍手道:“闵衍定是还记着祖父的恩典,记着殷家的恩情,认出三藏是我的孩子,这才如此做。”又想到三藏如今不知在哪里,问雅月道:“那他们去了哪里?怎么没有来永德客栈等莫然?”
雅月已从她们的话中知道了三藏的真实身份,知道昀儿说的就是她,回道:“我们刚进壶城,闵衍趁我们不备时偷偷把三藏带走了,冥四忙去追他们,没来得及把接头的事告诉我,我只能去了冥衣卫在壶城的联络点等消息。闵衍说过老天还是有眼的,倒行逆施的人总会得到报应,我刚开始不知其意,如今得知他和三藏的身份,倒觉得他像是带着三藏去找赫连雄报仇了。”
第232章 进入三山寨
闵长老带着三藏去找赫连雄报仇,雅月虽是猜测之词,但夏莫然等人倒十分认同,闵长老既然有能力在冥四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先前根本不需要降低姿态照顾三藏。(..info棉、花‘糖’小‘说’)-.79xs.-
“真是蠢货!”殷莲咬牙切齿地骂道,前头有多欣喜于闵长老的衷心,现在就有多痛恨于他的愚忠。
事不宜迟,他们需要赶紧出发,找到闵长老和三藏才行。
夏莫然吩咐秋掌柜收回了之前的传信,让他帮着准备一些燕回的衣物,稍作打扮遮掩,晚上趁着夜‘色’便进了燕回的领地。
他们这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扮作去宗族圣地三山寨省亲的一家子,倒也十分妥帖,再加上殷莲和赫连敏是燕回人,讲一口地道的燕回方言,一路并没有遭人怀疑。
一路上紧赶慢赶,不过五、六日,便到了三山寨。
三山寨,顾名思义,周围由三座山环绕,分别是九头山、燕子山和金湖山,三山十八‘洞’,每‘洞’设‘洞’主一名,各领数百名青壮年,守卫三山寨的安全。
寨中除了宗主另有长老八名,基本由赫连族人担任。
燕回人信奉的馨月坛便在最高的九头山中。传说九头山是由九头蛇变幻来的,与骑龙山的传说相似,这九头蛇也是一心想修炼成仙的,奈何渡劫没有成功,降落在三山寨中。
九头蛇并没有气馁,更有着副玲珑心思,见这里山清水秀,竟聚集了天地灵气,便化为了九头山,一则保护寨中山民,以此累积善缘,二则借助天时地利,吸收这里的灵气,好为下次渡劫作准备。
时间一长,这九头蛇被这里淳朴的民风,和美妙的山水之景所感化,竟忘记了登仙的初衷,再不肯离开,也就一直变成了九头山的模样。
传说九头蛇怕现出原形吓了山民,便在人群里选择符合条件的圣‘女’,作为他和山民联系的接洽人,因此燕回人极其信奉圣‘女’,圣‘女’也叫九头蛇‘女’,不是美丽、温善的‘女’子不能胜任。
当然,这里的蛇也是极受保护的,认为它们是九头蛇的徒子徒孙。
传说的再美好,作为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夏莫然明白宗教什么的都是当权者统治百姓的手段,她不置可否,只是觉得赫连敏的那条小‘花’也许可以借来一用。.info[]
此处是赫连雄的地盘,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殷莲凭这记忆叩开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来应‘门’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穿着青蓝相间的袍子,头上戴着黑‘色’的包头。
看见夏莫然等人,他‘迷’‘惑’地一歪头,显得十分可爱,一双圆滚滚的黑眸却极亮,用燕回话问道:“你们是谁啊?”
殷莲见状有片刻的‘激’动,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被他戒备地躲开了,这才作罢,扬着笑脸道:“这里可是殷月家?”
小男孩听罢冲她一笑,问道:“这位‘奶’‘奶’,你找我祖母做什么?”
必是殷月的小孙子无疑了,他虎头虎脑的,十分惹人怜爱,连夏莫然这样没生过孩子的,看了也十分喜欢。
剑客看着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眸中一亮。
“是这里。殷月原是我的婢‘女’,我做圣‘女’时,不想累她荒废了岁月,把她许给了一个老实的商户。”殷莲对夏莫然等人笑道,转头又俯身对小男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找你‘奶’‘奶’,你把这个给她,她就知道我是谁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递给了小男孩。
“我叫殷诚。”小男孩道,接过钥匙端详了片刻,说了句“你等着”,便把‘门’关了,接着听到了“踏踏”的脚步声远去,想必跑去找殷月了。
见殷诚小小一个孩童戒心都这么重,殷莲不无感慨,觉得殷月教的十分之好,若她当初也能如此,也许她的儿子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了。
而夏莫然几个彻底放下了心。殷月先前是殷莲的奴婢,奴婢是没有姓的,就像闵长老的‘侍’卫叫“华奴”,殷莲赐予她姓殷,必是她十分衷心。而这户人家‘门’口牌子上明明挂着“丁”字,可见殷月的丈夫姓丁,能让孙子随了妻子主家的姓,想必也是衷心通透之人。
静待了片刻,一‘波’“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为首的是一名头发半百的老婆子,穿着黑白相间的对襟衣,外套桃红‘色’的坎肩,头上戴着蓝‘色’的凤凰帽,看起来十分隆重。
她脸上神情‘激’动,看到‘门’口站着熟悉的故人,忙不迭拂开搀扶她的年轻男‘女’,嘴里道着“小姐”,双‘腿’一弯,似要跪下去。
殷莲见到昔日的婢‘女’,也是十分‘激’动,哪还注意到殷月这举动并不适宜。
夏莫然眼见‘门’外有几人狐疑的目光撇来,忙使了个眼‘色’给赫连敏,两人一左一右扶住殷月,夏莫然冲殷莲笑道:“阿母你看你,一来就惹得表姨如此‘激’动,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她说的是燕回话,虽不十分字正腔圆,倒也让人听得懂,再说燕回地方话有多种,‘门’外好事者听了并不怀疑他们是来省亲的,甚至有个明显与丁家相熟的大婶子朝殷月道:“嫂子家有客人来?侄‘女’儿模样长得还‘挺’俊。”
夏莫然适时地低下了头,一副不甚羞涩的模样。
殷莲和殷月便也反应了过来,前个道:“表妹好久不见。”后个对那说话的大婶子道:“是我远房表姐,带着未曾谋面的侄‘女’婿、侄媳‘妇’来给我看看。”
于是夏莫然几个的身份被定了,成了殷莲的儿子媳‘妇’和‘女’儿‘女’婿,一团和乐的一家亲。
当然,也有人自动自发给自己定了位,白十九朝赫连敏吹胡子瞪眼睛,十分不满“侄‘女’婿”的身份。剑客戏谑地朝夏莫然笑笑,觉得能娶上这样一房俊俏的媳‘妇’,给殷莲当儿子也使得。
只有雅月苦涩地朝剑客看了一眼,垂眸不语。
大婶子看完了热闹,挎着篮子上街买菜去了。
殷月和儿子媳‘妇’也把殷莲等人迎回了家。
待众人在丁家堂屋中坐定,殷月忙不迭拉着儿子媳‘妇’跪在殷莲面前。
殷莲压了压眼角的泪,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说着便要去扶她。
殷月却十分坚持,道:“十几年前寨中给小姐发丧,月奴并不相信,数度去找赫连雄理论,可八位长老口径一致,都说小姐受不了姑爷和小少爷去世的事,带着小小姐陪葬了。月奴这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小姐,小姐如今死而复生,月奴已十分感谢上苍,这头一定要磕的。”
“阿母听说小姐去世后,每日以泪洗面,小姐就成全了阿母吧。”殷月的儿子丁放接口道,他媳‘妇’邵氏也不停地点头称是。
殷月年纪不大,头发已‘花’白,脸上因为忧思皱纹遍布,众人并不怀疑他们母子三人的话,殷莲好不容易止了的泪又流了下来,却重新落座,成全他们。
殷月这才高兴起来,瞥见小孙子在‘门’外惧怕地探头探头,她脸‘色’一沉,呵斥道:“把主子关在‘门’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不进来跪好。”
殷诚明显瑟缩了一下,想来刚才已经吃了祖母一顿排头,这回再不敢放肆,走进来乖乖跪好。
殷莲忙道:“你做什么骂他?我看他这样极好。”
殷月也不是真心要训斥孙子,笑道:“他就是个皮猴子。”说着招呼着儿子媳‘妇’一起结结实实地给殷莲磕了个头。
事毕,丁放出去买菜了,邵氏去厨房烧水泡茶,殷月坐在了殷莲下手,殷诚就坐在殷莲跟前的脚踏上,因为祖母的训斥,他显得极为敬畏殷莲,坐着把玩殷莲给的见面礼,一块事事如意的‘玉’佩,并不敢‘乱’动。
殷莲爱怜地‘摸’着殷诚的头,歉疚地对殷月道:“是我的不是,让你难过了这么些年,我该给你送个信才是。”
她曾一手挑起殷家的重担,殷月作为她的贴身婢‘女’,也是极为通透干练之人,此次再见面,‘激’动之后也猜到了背后的隐情,因此说道:“小姐切莫这么说,那赫连雄狼子野心,若他知道你还和我联系,必定遵着这条线索找你。”
殷莲无奈地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观点,当初她与燕回断了个干净,一来万念俱灰,二来也确实怕赫连雄因此对她的旧属下毒手。
见气氛有些冷凝,殷月笑看着赫连敏道:“小姐既然没事,想必这位便是小小姐吧?她长得可真像姑爷。”
“是啊!”殷莲慈祥地看向‘女’儿,“这些年一直是这孩子陪着我。”话语中隐含着没赫连敏她也不想活的意思。
殷月不喜欢她这种消极的语气,忙起身和赫连敏见礼,赫连敏又站起来回礼,一番契阔下来,殷月才看向夏莫然四人,问殷莲道:“不知这几位是……”
笑容便在殷莲脸上漾了开来:“殷月你可知昀儿没死?”见殷月一脸惊喜,这份喜悦便也无限止放大了起来。“不知是哪个歹人把昀儿培育成了蛊人,可恨我当年没细细查看万蛊窟,导致我们母子分离了这么多年。昀儿因为中蛊毒太深,只有幼孩智商,幸得这位夏小姐细心照顾,他才好好地活着。”
第233章 消息
殷月听说夏莫然救了三藏,脸上的感‘激’之情掩都掩不住,毫不犹豫便起身走至她面前要跪下。(..info无弹窗广告)-79-
夏莫然无语地一抚额,心道古人动不动下跪的习惯真不好,还未等她有动作,剑客一指弹过去,殷月没能跪得下去。
夏莫然便松了一口气,忙把殷月按坐在椅子上,道:“表姨切莫客气,我救三藏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么些年,早把他当成了我的亲人,你要跪我以作感谢,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这一路殷莲倒把她的脾‘性’了解透了,也劝道:“你就依了莫然吧,横竖是我对不起那孩子。”
殷月顺从地颔首,因不见三藏的人,便问:“小少爷呢?”
夏莫然等人的脸‘色’便黯淡了下去。
殷月吃了一惊,心底不好的预感浮现了出来,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殷莲叹了口气,把在骑龙山遇见夏莫然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那孩子我还未能见上一面,他便失踪了,我此次回来便是找他,少不得还要麻烦丁放。”
“小姐这是什么话?”殷月嗔道,“没有小姐的恩德,哪有他现在舒坦的日子?小姐有事尽管吩咐他!”
殷诚听她们提及父亲,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我去叫阿爹来!”与‘门’口邵氏撞在了一处,险些把她母亲手上端着的托盘撞翻。
“这孩子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没个停歇,小姐千万别怪罪,一会我就罚他。”邵氏咕哝着给众人上茶,虽埋怨着儿子的不是,脸上却尽是宠溺之‘色’。
众人知她不过场面上数落殷诚,并不是真心要惩罚他,况且殷诚还小,表现的都是小孩心‘性’,谁会跟他计较?因此全都劝着邵氏不要苛责了孩子。
邵氏笑盈盈地去了。
不过片刻,丁放进来了。他正好买完菜回来,听说殷莲有事吩咐他,忙放下菜就过来了。
殷诚并没有跟进来,想必不耐烦听大人没完没了地说话。
殷月见儿子恭敬地询问殷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殷莲道:“小姐当初给我找了‘门’好亲事,夫君能干老实,这两日去富阳县做买卖了,丁放完全像他父亲,我牢记小姐的教导,就连娶进‘门’的媳‘妇’,我也挑的老实本分的,绝不会坏了小姐的事,小姐尽管吩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殷月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全家皆可信任,竟是猜到殷莲此次回来,将有一番大动作。
殷莲点头道:“我的昀儿是被闵长老带回来的,如今不知他们人在何处,有没有被赫连雄发现,我的意思想让丁放先打听打听,然后再作计较。”
“先前也查探过闵长老的行踪,并没有发现他回来,不知他可否还有其他去处。”夏莫然补充道。
殷月初听到闵长老时,便面‘露’‘激’动之‘色’,待她们说完,脸上尽是愤恨的神情,骂道:“这老东西,我还一直当他是好的,没想到竟做出此等猪狗不如的事来,他怎么对得起老太爷的恩德,小姐的恩典?”
瞧她的神‘色’,分明知道闵长老全部底细。
殷月见众人疑‘惑’,忙把原委细细道来:“闵衍原是老太爷身边的,这小姐你是知道的,那时候小姐姑爷等全部出了事,我只觉天都塌了,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做什么好,有天晚上却有个男人找上‘门’,指明要见我。我便见了,这才知道是他,他说小姐已经死了,光哭有什么用,要紧的事如何帮小姐报仇。”
“我被他这么一‘激’,当真恢复了几分‘精’气神,正要找他商量对策,他却失踪了,我又当他是骗子。没过几天,却发现赫连雄身边多了个马夫,正是闵衍。赫连雄起初并不信任他,让他牵了三年的马,见他并没有跟殷家或其他人联系,渐渐放了心,又对他高超的巫蛊之术十分推崇,渐渐的也委以重任。只是闵衍一心扑在蛊毒上,对那些争权夺势的事并不感兴趣,甚至为人十分孤僻,并不与人多接触,六年前赫连雄竟破格要提了他为长老,遭到了其他长老和‘洞’主的反对,此事拖了两年,赫连雄却执意如此,事情也就成了定局。”
夏莫然“咦”了一声,六年前正是她初次来燕回的时间。
殷莲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眼便觉得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于是微微倾身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夏莫然正‘色’道:“也是我的猜测,不知有无关联。我正是六年前第一次来燕回时碰见的三藏,按说能把他培育成蛊人,那人该对他或者是伯母等深恨才是,但三藏身上除了一些浅显的新伤,并无其他被虐待的痕迹,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他被照顾得很好。”
“你的意思,闵衍知道三藏还活着?”殷莲问道。
“正是,”夏莫然点头,“否则他见到三藏不可能只有惊喜,没有震惊。”
一旁雅月连忙附和,“我见到他们时,闵长老对三藏就已经十分恭敬照顾了,但曾听冥四疑‘惑’地说过,他感觉闵长老认识三藏。”
若闵长老知道三藏还存活于世,那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据殷莲的回忆,闵长老在殷家时便醉心于研究巫蛊之术,后来被放出了殷家,他也没有娶妻生子,甚至把所有的钱财都投到了这上面。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寻一个人烟荒芜的地方,慢慢研究他的蛊虫才是,为何会跻身权势中去?即便他不争不抢,但他做了长老,麻烦自也会找上‘门’,于他研究不利。
若是他知道三藏还活着,且他对殷家对殷莲一直衷心下去,那就不一样了。衷心的人往往会与愚字挂钩,三藏是殷莲和赫连胤的嫡子,若没有十几年前的变故,理应是下代宗主,若闵长老真存了拨‘乱’反正的心思,他做长老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可能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不作为。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事实如何,还需要找到人再说。
殷月本也是极聪明的,很快想通了关键之处,脸上浮现复杂之‘色’,犹豫不决地说道:“赫连雄当了宗主后,那些势力小人欺我丁家无人倚靠,经常上‘门’滋事,特别是唐家的人,在生意上多有阻扰。及至后来,我便发现有人经常暗中帮忙,起先只道是小姐的旧属,后来才明白过来,是闵衍……若他初衷不改便罢,若他果然为赫连雄办事,我殷月第一个饶不了他!”
事情便由殷莲一锤定音,由丁放先去打探闵衍的事。
殷月又道:“不如我借着去殷家看姐妹的机会再探探情况,小姐不知,殷家已大不如前了,在寨中处处受制于唐家。”
不管找赫连雄和唐颖报仇雪恨,还是夺过宗主之位,人脉必不可少,殷家或可利用一番。
殷莲顿了顿,轻叹道:“阿母还未选定好殷家的继承人么?”
得知三藏在燕回后,殷莲便渐渐地联系上了一些旧属,也知道殷家的情况。她“死”后,殷家长辈本是属意她的一个从兄弟出来做家主的,奈何唐颖不同意,怕这样殷家会与赫连家离心离德,便让阿母重回殷家主持大局。
如今阿母年事已高,管事上渐渐力不从心,有心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到殷家,但唐家长辈不同意,不能认同唐家的子嗣拜了别人的祖宗,阿母说到唐颖那里,唐颖竟也反对,为了这事,阿母和唐公子也起了龃龉,夫妻分居已久。
唐家一向看不起阿母再嫁的身份,且年纪渐大,再浓烈的****也都慢慢归于了平静,想必那位唐公子也不若年轻时那么喜欢阿母了吧?
只是唐家和唐颖委实过分,不能认同小弟过继到殷家,又不肯殷家的其他子嗣做家主,他们这是要把殷家彻底踩到泥地里去。
殷莲眸‘色’一冷,带着无尽恨意对殷月道:“好,你去吧,哪些人还惦念着祖父的恩德,想必你也清楚。”
到了晚上,殷月和丁放那里都有了好消息。
丁放虽没有打探到三藏的情况,但闵衍确实回来了,就在万蛊窟旁边的离莹房,那里是赫连雄专‘门’建来给闵衍研究蛊虫的。
赫连雄借着闵衍失踪的由头对禹陵宣战,当然不可能让闵衍大咧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据离莹房那边伺候的人‘交’代,闵衍除了华奴并无带回其他人,且赫连雄这段时间也没有反常之处。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看样子寨中还没人知道三藏活着的事。
而殷月带回的消息便更好了,殷家早就不满唐家的霸道了,且对殷莲的母亲,即殷雀也颇有微词,认为她年轻时便为了****不顾家族死活,如今更是让殷家处处受制于唐家,辱了殷家祖宗的威名。
听说为了谁做殷家家主的事,殷家有个年迈的长辈都气病了,只是碍于殷雀有个做宗主夫人的‘女’儿,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殷莲虽然心疼母亲处境不易,但如今殷家的不满,正好给她可趁之机。且母亲为了后头的夫君和孩子,对她一天也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她实在无需愧疚。
当即便决定趁着夜深,见一见殷家的一些人。
第234章 找到三藏
入夜,殷莲便在殷月母子的掩护下出去了回见殷家长辈和重要的管事了,赫连敏放心不下,硬拖着白十九暗中跟随。(..info好看的小说。wщw.更新好快。
在他们走后,夏莫然身着紧身的夜行衣,竟也离开了丁家。她腰间一团雪白左右晃‘荡’,正是小七无疑。
紧接着,右侧厢房中一道‘门’“吱呀”一声开了,雅月步了出来,她看着远去的俏影,回头看向左侧厢房的其中一间,只见房中漆黑一片,她星眸黯淡,映衬着天上皎皎的清月更加华冷疏离。
突然一道和善的声音响起:“雅月姑娘睡不着么?”
是邵氏端着洗脸的木盆出来了。
雅月敛尽哀淡之‘色’,笑道:“是啊,三藏纯真无暇,这一路我把当成了弟弟,也不知那闵衍抓他到底意‘欲’何为,真叫人担心。”
担心三藏是有的,可她之前脸上的哀愁可不是为他,邵氏心知肚明,但也不点破,打了水邀请她道:“婆母和夫君出去了,我也担心的睡不着觉,若雅月姑娘不嫌弃,不若来我房中陪陪我。”
雅月本‘欲’拒绝,但邵氏也是一片好意,且她房中隐隐有动静传出,便问道:“是不是诚儿还没睡?”脚步却随着邵氏进了屋。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丁家房间不够,邵氏便把殷诚的房间让给了殷莲母‘女’,小家伙暂且和父母住一处。
“也不知随了谁,这孩子‘精’力好得不得了,每天晚上都要闹到很晚才睡,第二天天不亮又起了。”
“小孩子‘精’力好就成。”
三山寨是座古朴的镇子,依山傍水,民族特‘色’非常浓厚,繁华程度远远不若陵城。这里的人大多以上山采草‘药’为生,像殷月的丈夫丁山便是倒卖草‘药’的,人们遵循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如今才四月,申时末天就黑了,酉时末寨子里的人都睡熟了。
夏莫然穿着黑‘色’夜行衣,又紧贴着墙根走,悄无声息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只有她腰间一抹鼓动的雪白,为这夜‘色’增添了点趣味。
疾行了一段路,对危险的感应,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眯眼向前望去,果见前方岔路口伫立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那人反手而立,‘挺’拔的身姿显得他身长如‘玉’,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尊贵气息,使得夏莫然神情一恍,突然忆及内心深处,那张记忆深刻的脸来。(..info)
待那人回转身,一张没有鼻嘴的面具大咧咧地对上她,她才回过心神,走上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关心那白痴,我关心你。”剑客回道,明明看不见,夏莫然却觉得他一边英‘挺’的眉‘毛’高高翘起,仿佛在说:我知道你要去找那白痴,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去。
被珍视,被关心,还是让夏莫然心中一暖。
丁放打探回来的消息,闵长老在离莹房无疑,无论三藏在不在,找他的关键便是闵长老,她实在无法待在丁家慢慢等消息,必须去离莹房一探究竟。
于是趁着夜‘色’出来了。
三山寨再古朴,到底是燕回权势的中心地带,离莹房又是赫连雄极为看重的,是用来培育蛊虫准备开疆扩土的,必然重兵把守,虫蛊环绕,此去当真危险重重,即便带上小七她也没有万分的把握,所以她独自一人而去。
只是她到底也会害怕担忧,想靠的人靠不到,有这么个人能与你共同面对生死,她还是觉得欣喜与温暖的,一如当初的宇文哲。
“走吧。”夏莫然不再多言,嘴角弯弯率先朝前走去,腰间的小七见到剑客,奇异地消停了下来。
赫连族统治燕回已有几百年历史了,赫连族居住的地方便在三山寨的中心莫离台,外有使人闻风丧胆的万蛊窟作为天然屏障,而离莹房便在莫离台的后面,是赫连雄‘私’人建造,除了他并无其他人能进去。
山路难行,走了一段路,剑客便牵住了夏莫然的手,大体怕她摔跤。
虽然这点路不至于难住夏莫然,但她没有内力,身手不若剑客敏捷,也就没有矫情,任他牵着。
不过剑客并没有按照她设想的路走,而是绕过万蛊窟和莫离台,从另外一边直接去离莹房:“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不像莫离台有重兵把守,我们能更快到达离莹房。”
夏莫然点头同意,只是有些疑‘惑’他竟如此熟悉三山寨的地形。
约莫两个时辰,一片连绵的矮房子便显‘露’在山体上,出现在他们面前,黑域域的,并无一点灯光,显得有限骇人。
“这便是离莹房?”夏莫然问道,虽是问话,心里却有几分肯定,一般虫子都怕光,且喜欢‘潮’湿的环境,蛊虫的培育条件又更加苛刻一些,这里北面临水,确实极为适宜培育蛊虫。
只是为赫连雄的大手笔有些咋舌,这片房子蔓延了有半里的吧?那里面得有多少蛊虫啊?
“这里便是。”剑客回道,“蛊虫怕光,这房子上面不知盖了什么事物,即使是白天,屋中也不见光亮,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你跟好了我,小心些。”
夏莫然小声地应了他,两人便放轻了脚步爬上去。
赫连雄自持有蛊虫,并不怕外族人踏足,这离莹房虽然也派了几十人看守,但防的却是本族人,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毁了闵衍好不容易培育好的蛊虫。
因此两人并不需要‘花’太大的功夫就‘混’了进去。‘摸’黑抓了一个守卫‘逼’问了一番,知道闵衍就在最中间的屋中,解决了那个守卫,剑客便抱着夏莫然往那屋子掠去。
蛊虫的功效各不想同,虽然小七的唾液能解百蛊,但那么恶心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因此还是小心些好。
不知是不是闵衍的吩咐,他住的屋子周围并无人守卫,甚至破天荒还留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两人从窗户口往里看去,闵衍坐在屋中唯一一张桌子跟前,就着油灯翻阅着一本书,剑客眼力极佳,只一眼便看出那本页上画的图案十分古老,页脚也磨损的厉害,想必是本古籍。
而夏莫然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个人吸引了过去,那人明明长着一张华奴的脸,但神情动作却比华奴灵动了许多。他正在玩着九连环,因为屡解不开,有些气馁地掷在身下的褥子上。
可能怕他冷着,那褥子十分厚实。
夏莫然心思一动,与剑客相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地登堂入室。
“原来是这样……哈哈!竟然是这样!”闵衍口中念念有词,想来解决了一个难题,他心思完全沉浸在古籍中的闵衍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感觉到脖子上贴上了冰凉森寒之物,他才惊愣了一下。
剑客对付闵衍时,夏莫然一直注视着墙角的华奴,发现他根本就不为所动,一心跟九连环生着气。
闵衍心思极快,既然有人拿剑架在他脖子上,而不是一剑取他‘性’命,那么他暂时是安全的,手臂一挥,袖中一片黑黑的东西朝剑客袭去。
“这就是闵长老的待客之道?”夏莫然冷声问道,同时放开小七,后者撒欢似的朝闵衍宽大的袖子跳去。
那些黑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又纷纷退回了闵衍的袖中,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作他想,必是蛊虫无疑,没想到闵衍身上藏了这么多活虫,夏莫然想想都恶心。
“夏小姐?”闵衍惊讶地转头,正对上夏莫然满含冷意的眼,他尴尬地笑了笑,眼角皱纹横生,也不去管小七扒拉着他的衣袖,吃了他许多爱宠。
随着他话落,角落里的“华奴”丢下九连环,惊喜地喊了一声“姐姐”,然后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夏莫然。
先前的猜测得到证实,夏莫然笑着任由三藏抱了个满怀,‘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道:“你这样,姐姐差点没认出你来。”
这次三藏倒也灵巧,抓下脸上属于“华奴”的人皮面具,又身子抖了抖,恢复成他原来的样子。
剑客看着这白痴又要上前去楼抱夏莫然,收回了剑,不高兴地把夏莫然拎到自己身后,那举动,像极了吃醋的丈夫。
见这个看不清脸的家伙跟自己抢人,三藏不高兴地直跺脚,嘴里嚷着:“姐姐!”神情充满了控诉。
闵衍围着这旁若无人的三人急得团团转,这离莹房虽是他的地盘,可外面还有几十个赫连雄的人呢。
果然,‘门’外很快响起了客气的询问声:“闵长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必是听到三藏的喊叫声赶过来的。
夏莫然皱了皱,本能地握紧了袖口。
却听闵衍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姐姐啊,你死的好惨啊,年少的时候吃了那么多的哭,好不容易弟弟我做了长老,你却死了,而我连你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叫一个凄惨!
夏莫然嘴角‘抽’了‘抽’,总觉得闵衍口中的“姐姐”指的是她。
闵衍越哭越伤心,中间都不打一个咯噔,那询问的守卫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尴尬地杵在外面,不过也不敢进来就是了。
足足一盏茶时间,闵衍哭累了,顺势一收,气愤地朝外喊道:“你这蠢蛋,存心看本长老的笑话是不是?”
那守卫没想到闵衍说变脸就变脸,显然极为忌惮于他,忙哭丧着求饶。
闵衍得意地朝夏莫然抬了抬下巴,对外喊道:“以后本长老叫姐姐的时候,不允许你们过来,快滚!”
第235章 激怒
闵衍胡搅蛮缠喝退了赫连雄的守卫,自然得意非凡,一转身却对上夏莫然似笑非笑的眼眸,且只有五岁孩童智商的三藏,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不觉羞得老脸通红,嘴角尴尬地‘抽’了‘抽’。[..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脖子上隐隐发痛,才想起自己堂堂长老竟被别人刀架在脖子上,还一无所觉,于是扫了一眼面具遮面的剑客,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你这‘女’娃儿,老夫先前瞧你还有几分风骨,没想到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这才几日,你倒把禹陵国的七王爷抛之脑后了?”
宇文谨是禹陵的摄政王,但别的王爷都有封号,只他独具一格不需要,七王爷的名头反倒比摄政王更响亮一些。
且闵衍这话也是对夏莫然说的,宇文谨政治手段了得,且恃才傲物,为人冷淡狠辣,此时禹陵又是新帝登基,这新帝全仗着他的支持才做成的,实没什么根基,燕回又与禹陵两军对峙中,他不认为宇文谨这个时候会冒险为个‘女’人跑到燕回来,且如此的藏头‘露’尾。
三藏没抱到姐姐,本也委屈的紧,原先宇文谨在,他迫于他的‘淫’威,不敢靠姐姐太近,如今宇文谨不在了,这个带着面具的丑八怪又来霸占姐姐。
联想到先前跟着‘阴’无迹去太‘阴’山几个月,见到姐姐后没几日又被老伯伯骗来这里,老伯伯明明说姐姐很快就来寻他的,他每天等啊等,等的心都酸了,终于把她等来了,她却跟个陌生人好了,三藏心里便觉得酸酸的。
老伯伯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和一堆虫子在一起,他一个人无聊得很,三藏越想越觉得委屈,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
闵衍与他相处了一些时日,倒也十分了解他,当即抓起桌上一个冷馒头往他嘴里一塞,止住了他的嚎啕大哭,小声道:“小祖宗,轻点声!”
夏莫然见三藏双目含泪的模样,心下一软,又见他听从闵衍的话,当真压抑着不哭,倒相信了之前的猜测。
三藏虽智商不高,对人却还是有戒心的,若闵衍对他不好,他是不会这番表现的,说明闵衍并没有忘记殷老太爷和殷莲对他的恩德。
但他就算对旧主一片忠心,也不应该冒冒然把三藏带回燕回,要知道这里可是赫连雄的地盘,他再有成算,赫连雄也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宗主了,早就根深蒂固,他这不是在帮三藏,而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在夏莫然看来,报仇、夺位什么的,也远没有三藏平安活着重要。
想到这五、六日来的担忧奔‘波’,对殷莲的愧疚,夏莫然不觉怒气上涌,冷笑一声,低低地对闵衍骂道:“我水‘性’杨‘花’,但好歹没有碍着别人,不像闵长老,贵为燕回八大长老之一,竟用卑鄙的手段挟持、欺骗心智不全的可怜人。哼,我知道你已经猜出了三藏的身份,怎么,这长老当得不痛快,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闵衍虽是长老,但没有实权,夏莫然说这话分明是指他利用三藏的身份,把赫连雄赶下台,随后又仗着三藏是个白痴,把持燕回的朝政。
好意被曲解,闵衍自然气得差点吐血,他粗粗地喘了口气,怒道:“‘女’娃儿既然知道他是我燕回名正言顺的宗主继承人,还敢把他藏了这么久,到底是谁居心叵测?赫连雄弑兄杀嫂,如此恶毒之人天理难容,有何资格做我燕回的宗主?老夫带他回来就是要改正这个错误的,念着你照顾他这么些年,老夫才给你三分颜‘色’,‘女’娃儿可别狂妄,在我燕回的地盘,离了宇文谨,你有何能耐和老夫斗?还有,他叫赫连昀,不叫三藏!起这个名字,庸俗!低级!”
哟,这是气极了?夏莫然眯眯笑,心道最好气得中风,以慰她这几日受伤的心灵。
剑客哪不知她是故意引得闵衍气得跳脚的,心道这‘女’人的报复心真强,闵衍不过偷偷带走了三藏她就如此记恨,若犯了更大的错误呢?她是不是就不能原谅?
若她报复便罢了,说明还有心,怕就怕一走了之,从此绝情绝爱。
冷光一闪,剑客手中的剑再次架在闵衍的肩头,虽然他知道夏莫然是故意惹怒闵衍的,可闵衍说话也太狂妄了些,什么叫离了宇文谨便没了能耐?当他死人不成?宇文谨不在也好,他认定的媳‘妇’,这场子由他找回好了。
他了解夏莫然的心态,夏莫然当然也知他的心思,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但本能的她就是觉得了解,有这么个人时时刻刻站在你背后保护着你,包容着你,这也‘挺’好的,无关****。
况且闵衍这老‘混’蛋也确实要受点教训,下次才不敢自作主张。
闵衍没看到剑客的脸,他又不曾讲话,直觉把他当成虚张声势之人,如今脆弱的脖子再次被他威胁,直觉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竟不比气场强大的宇文谨逊‘色’多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先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弭了一大半,显‘露’出外强中干的本‘性’来。
他还没看到赫连雄遭受天谴,小主子登上宗主之位呢,怎么可以死?
倒是三藏跟他处出了感情,吐掉口中的馒头,拉着夏莫然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老伯伯虽然不跟我玩,但待我可好了,给我吃好吃的,怕我无聊还寻来好多玩的,每日讲故事哄我睡觉,姐姐不要叫这个丑八怪杀了他……”
剑客看着三藏亲密地依着自己的未来媳‘妇’,眸中寒光咋现,三藏似察觉到了这股杀意,又往夏莫然身后挪了挪,而夏莫然见他吓着三藏,满目警告地朝他一瞥,他才不情愿地别过脸去。
谁说白痴没有眼‘色’的?这小子知道哀求自己没用,可着劲磨他媳‘妇’,偏他还真吃这一套!
三藏跟个孩子没两样,夏莫然把他当小弟弟或者儿子般养的吧?想到以后他跟夏莫然笑意江湖,后面却跟着五大三粗的尾巴,剑客的脸就黑了,所幸他戴着面具,没人看见。
如此看来,这白痴还是留在燕回当宗主的好啊。他做了宗主,殷莲也要留下来,赫连敏那个蛇‘女’作为姐姐也得留下来,再设计白十九和赫连敏燕成好事,白十九也就可以不在夏莫然跟前****晃‘荡’了。
好吧,他也是小心眼,极度介意夏莫然要的橙龙珠是白十九寻来的。
闵衍听到三藏为自己求情,感动得老泪,暗道没白对他好哇,感觉自己的形象也瞬间高大了起来,再次忽略了后头的杀意,瞪着夏莫然道:“你休想再把他带着,她是我们燕回的宗子,以后是要做宗主的,怎么可以被你像小猫小狗一样养在身边,随意使唤羞辱?”
这是气夏莫然让三藏扮成雅月的模样,觉得这样有辱男子气概呢。
听说不能再跟姐姐在一起,三藏瞬间忘了为闵衍求情的事,气道:“臭伯伯,坏人,我是三藏,不是赫连昀,你别想把我跟姐姐分开。”
虽然说得不连贯,但竟然能把他们的谈话前后连贯起来了,夏莫然眼睛一眯,感觉三藏有了变化,嘴上却道:“放心,姐姐这就带你离开。”
闵衍听了急了,忙‘诱’哄三藏道:“小主子,这才是你的家,你不能离开,再过些时日你就是这里的宗主了,到时候想要多少人陪你玩都可以,一寨子的人都供你差遣。”
见三藏别过脸去,不理他,闵衍又忙对夏莫然道:“你不能把他带走,他是小姐仅存的骨血了,倘使不能认祖归宗,我怎么对得起小姐和老太爷?”
嚣张的气焰瞬间全无,倒让夏莫然相信他并不是贪恋权势,而是真的在对殷莲尽着忠心。
她松了一口气,却挑眉道:“我,你觉得无所谓,可你为了对得起你的良心,竟让人家母子分离,这就是你尽忠的表现?”
“什么我为了自己,分明是……”闵衍刚想反驳,突然觉得她这话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小主子是小姐的儿子,母子分离,不是说小主子和小姐,可小姐分明已经死了,何来分离一说?
闵衍瞪大了眼珠,倾身向前,想要抓住夏莫然问个清楚,焦急的神情一览无余,连脖子上的剑也不顾了,被割出了一道殷红的伤痕。“你是说小姐没死吗?小姐怎么可能没死?我亲眼看到她下葬的。”
夏莫然避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讥笑道:“人家总夸赞我容貌绝‘色’,没想到落在闵长老的眼中竟是一张会说谎的脸,还是闵长老听不懂人话?那好,本着尊敬老人的原则,我再说一遍好了,殷莲没死!”
“怎么可能?小姐没死?哈哈,真的没死!她没死!老天开眼!”闵衍又哭又笑,竟似疯魔了一般,连声音也不知道压制了。
他这神情,夏莫然才恍然大悟,果真是****‘弄’人啊。
倘使殷莲当初没爱上赫连雄,或者没嫁给赫连胤,嫁的是爱着她的闵衍,结局是不是会幸福很多?
剑客把剑收回腰间,淡淡地走到窗边去,观察着外面的情景,在如此‘逼’仄昏暗的环境,他竟也能显现出几分高贵无双的气质来,让夏莫然无端心颤了下。
第236章 引蛊虫的秘密
见闵衍魔怔了一般,三藏快速地瞄了一眼站在窗口戒备的剑客,趁机抱住夏莫然,嘴里小声地咕哝着:“姐姐我怕……”脸上挂着孩童才会有的惊惶之色,黑葡萄一般的眼眸水汪汪的,让人分毫不怀疑他是真的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剑客回身,看到的便是一男一女十分和谐地抱在一起,女的一脸微笑地拍着男的,温柔地问他:“三藏有母亲了,开不开心?”场面非常温馨。
虽然知道这无关****,但想到自己选定的老婆被别个男人抱住,吃尽豆腐,剑客脸黑了黑,觉的不必赫连雄的人,他现在就想杀了三藏。顺手拔了窗户上的支木就向屋中射去,当然,目标是疯狂了的闵衍。
这三藏狡猾的很,哪还有半点小孩子的纯真?分明扮猪吃老虎,装着白痴的模样获取夏莫然的怜惜。
而夏莫然待他如弟弟,若那木棍打中的是他,夏莫然必定跟自己急。
他才没那么傻。
支木擦着闵衍的脸庞呼啸而过,击中墙边架子上的一只黑呼呼的陶罐,陶罐不可避免地碎了一地,支木却没有停止,最后深深地嵌在了土墙中。
那支木虽然没对闵衍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到底在他脸上擦出了一条深深的红印子,若不是剑客掌握住了分寸,恐怕碎的不是陶罐,而是他的脑袋了。
陶罐里面可是闵衍培育了好几年的一只蛊,眼看着要成熟了,就这么毁了。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了一下,不过也就那么一下,随之上前几步推开了三藏,一脸激动地问夏莫然:“她果真没死?”
是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吧。
夏莫然翻了个白眼,不答反问道:“闵长老可否告知冥四哪去了?”
冥四当初是追着三藏而来的,三藏找着了,没道理不见冥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冥四虽只是宇文谨身边一个暗卫,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对她也向来恭敬,又一直保护着三藏,若闵衍恩将仇报,她才不管他和三藏的关系,一定要和他算这笔账的。
闵衍知道不交代清楚这件事,夏莫然是不会告诉自己殷莲的具体情况的,于是转身把屋中唯一的桌子挪开,又走到木架前,在某个陶罐后面一摸,先前摆放桌子的地板便开启了一道门,原来这屋中还有密室。
闵衍朝夏莫然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便自己率先走了下去。
夏莫然看向剑客,后者朝她点了点头,表示留在上面守卫,她才带着三藏亦步亦趋地跟着闵衍下了密道。
这密道简单至极,根本就没有陵城宇文哲命人挖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下去便是一间密室,恐怕赫连雄也想不到下面另有乾坤。
“四小姐!”冥四看到夏莫然,目露惊喜。
只见他窝在角落里,周围密密麻麻爬着一圈毒物,颇有些像孙悟空为唐僧画的圈,只不过一个是为困人,一个是为保护人。
而华奴正抱剑杵在一旁,见到他们下来也不说话,当真冷若冰霜。
冥四被困已久,根本就不知道陵城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她跟他主子闹翻了。夏莫然朝他轻点了点头,无意多说什么,只示意闵衍放人。
闵衍从一旁取出药粉,刚下撒下驱退那些蛊虫,没想到本在他袖子里的小七蹿了出来,豆眼晶亮地扑了上去。
他不仅吃尽了闵衍身上藏着的蛊虫,连地上这些都不放过。
闵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起先没把这只稍显怪异的老鼠放在眼里,现在只有震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些蛊虫大约也发现了危险,“扑扑扑”挥动着翅膀四处逃散,小七乐此不疲地上蹿下跳扑赶那些蛊虫。
“这这……”闵衍看了一眼空空的袖子,指着小七问夏莫然,偏生因为震惊说不出话来。
燕回蛊毒之术神秘莫测,虽然引蛊虫能彻底制服这些可怕的东西,但也仅仅是弱小者对强大者的臣服,因为引蛊虫本身就是最大的蛊。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这只萌萌的老鼠竟把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蛊虫,当零食般吞咽下去,还活蹦乱跳的,怎不让人震惊?
夏莫然也不回答他的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原因。目光却向冥四看去。
冥衣卫铮铮铁骨,本该置生死于度外,可是这些蛊虫毒物太过恶心了,冥四宁愿死,也不愿被那些蛊虫侵食了躯体,况且他的责任是保护三藏,三藏没事,他也就苟活了下来。
面对夏莫然询问的目光,冥四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把离开燕回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到壶城之前的事,夏莫然已听雅月说过了,只听冥四道:“王爷用引蛊虫换走了小七,引蛊虫是蛊虫的克星,属下仗着这点不惧闵长老,因此也对他放松了警惕。到了壶城后,属下怕被闵长老知道了冥衣卫和四小姐在壶城的据点,便让另外两个冥衣卫的兄弟和雅月看着他们,属下独自去找人,没想到就一会儿时间,雅月追了上来,说闵长老趁他们不备跑了,还把三藏给拐走了。属下急急忙忙去追,没想到没救出三藏,反倒让华奴给制作了,一路随他们来了这里。除了把属下关在这石室里,命华奴看着,闵长老倒也没为难属下,每日好吃好喝供着。只是他对三藏好似十分了解,知道他骨骼异于常人,便让他装作华奴的样子骗过了外面的守卫。”
华奴冷冰冰的,从不说话,而三藏的骨骼异于常人也是因为身中许多蛊毒的原因,因此让三藏扮作华奴并不难。
闵衍歪了歪嘴,吹胡子瞪眼睛道:“小心眼的女娃,现在可知老夫没有说谎?小姐在哪你总要告诉老夫了吧?”
夏莫然挑了挑眉,冥四却在她耳边悄声道:“四小姐,引蛊虫如今在他手上,且十分听他的话,属下这才败给了华奴。”
引蛊虫同小七一样具有灵性,夏莫然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把这小东西驯服,没想到闵衍随便一勾,这小东西就倒戈相向。
闵衍见她阴测测地看着自己,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气怒地在石室中转了几圈,知道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她必定不告诉自己殷莲的事,这才泄了气,说道:“引蛊虫是用历代宗主的血喂养而成,极通灵性,也只有宗主的后代能让它甘于听命,是历代宗主的象征。当初赫连雄并不能完全控制引蛊虫,且为救唐颖,不得已把引蛊虫给了解毒圣手,但他事后派了许多人去追杀,也是因为没有引蛊虫,这宗主当得并不稳,他最后下定决心提拔老夫为长老,也是因为老夫的蛊毒之术全燕回第一,他需要老夫人来帮他稳固地位。”
夏莫然恍然大悟,难怪她起初从解毒圣手手上得到引蛊虫时,并不能把它驯服,也是救回了三藏,它才听命于自己的,原来一切皆是因为三藏,三藏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也难怪赫连雄明知闵衍曾是殷家的仆人,却还是重用他。
“该交代的老夫都交代了,你现在总肯告诉老夫小姐的事了吧?”闵衍一改刚才说到自己蛊毒之术燕回第一的得意,目露哀求道。
夏莫然冲他一笑,却向三藏招手道:“三藏,咱们该走了,这里坏境太差,又有这么多恶心的东西,不利于小孩子身心发育,走,姐姐带你去殷月姨母家去找你阿母。”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正追着小七在玩的三藏愣愣地抬起头,一脸的迷茫,姐姐今晚可是说了两次他有阿母了,这阿母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闵衍听到殷莲如今就在殷月家中,离自己非常之近,不由得一阵激动。
夏莫然也不去理他,拽着三藏就要走,她这心里的气还没顺呢,能告诉他殷莲在哪已是开恩了,他想知道殷莲更多的事,对不起,自己找上门去吧,前提是他能避开赫连雄的这些守卫。
“你不能带他走。”
……
回程中,冥四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终于在快到丁家时,鼓足勇气道:“四小姐,属下有事想问你。”
夏莫然身子一顿,知道他要问什么,见剑客问询的目光看来,她回道:“你们先走,我跟他说几句话就来。”
剑客冷冷地看了一眼冥四,这才听从夏莫然的话,带着三藏先回了丁家。
夏莫然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清冷地说道:“有什么话你问吧。”
冥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带着不解和愤恨道:“属下就是想知道四小姐和王爷怎么了?那人是谁?为什么四小姐来燕回是他陪在你身边?王爷呢?”完全一副问责的口气。
其实也不怪他,宇文谨对夏莫然毕竟是不同的,去赤夷时两人的亲密,他们这些冥衣卫更是看在眼中,谁都以为夏莫然会成为他们的女主子,七王妃。
没想到只是被囚禁了两个月,四小姐完全变了,身边还另有他人,冥四不能接受!
那个男人算什么葱?怎么能和清贵无双的王爷比?
第237章 不眠之夜
面对冥四近似于逼问的口气,夏莫然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愤怒突然喷薄而出,他为他主子叫屈,她还委屈呢!
只不过越是愤怒,面色越是清冷,只听她冷笑一声,状似讥嘲地对冥四道:“我本名叫夏天,从此以后跟你们王爷没有任何关系!刚才那人才是我要嫁的!我未来的夫君!你为三藏做的,我十分感激,谢银日后会送到七王府的!现在你可以回去跟你们王爷交差了!”
她穿越一回,本以为是命运的安排,是为了让她遇见那个无双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从此有个完整的家。.info[]
可没想到最后却是一场笑话!
难怪她自以为情到浓时,宇文谨都不愿意自己成为他真正的女人,直到知道婉蓉没死,她才明白,那个混蛋是在为他心爱的大师姐守贞呢!
真正可笑,起先她有多欣喜于他近而立之年还没有碰过女人,现在她就有多痛恨这男人的深情!
可惜这深情给的却不是她!
如今一个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另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让他们这对狗男女至死缠绵成就一段旷世姻缘吧,恕她福薄命浅不再奉陪!
说完也不顾冥四吃惊到惊悚的眼神,大踏步先前走去。
冥四是真的被惊到了,九年,夏莫然喜欢主子整整九年,就算主子要把她嫁给太子,她都没有放弃,怎么现在说不没关系就不关系了?还扬言要嫁给那个戴着面具的江湖人,那是什么鬼?
他被困的两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四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虽决定要尽快联系上燕回的暗桩,弄清真相,却不肯轻易离去,那个剑客太会乘虚而入了,采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战术,想要骗四小姐,他怎么能不替主子看着点?
而夏莫然像是存心挑衅他似的,回到丁家,发现那剑客就在门口等着自己,一言不发嘟起红艳艳的嘴唇就往前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剑客脸上戴着面具,自然吻不到他脸上,那吻便重重地落到了他的面具上,把他面具都撞歪了。
冥四心肝乱跳,大叫不好,这四小姐分明是来真的,心中不免想到她之前的话,难道王爷又改变主意,不娶四小姐了?可是主子对四小姐的情义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主子那般冷情冷心的人,若不是动了真情,怎会如此对四小姐?还把顶顶重要的冥衣卫供她差遣。
夏莫然犹不解恨似的,竟拉着剑客径直往丁家后院左侧客房而去,那架势,分明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好叫世人知道她是认真的。
冥四哪能让她如此胡来?干柴烈火的,男人的力气又向来比女人大,一旦踏进房门,一切都晚了。
刚想举步跟上去,剑客蓦然回头,冥四冷不丁便撞进了他的幽幽眸光中,森冷,阴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坠落无间地狱,用不复生。
冥四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感觉,让他莫名想起了主子,一个江湖人,怎也会有如此气势?
再回神时,夏莫然已拉着剑客走的没影了,冥四跺了跺脚,急忙追了上去。却在左右院子路口被人拦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冥四!”
丁家后院虽有主屋、左右两房之分,但没有陵城大户人家那么讲究,中间只隔着一圈篱笆。
冥四听到喊声回头,只见雅月正站在右侧客房门口的篱笆旁,对着他露出苦涩的笑,清皎皎的月光照射在她略显单薄的身上,让人生出几分萧索、寂寥之感来。
且说夏莫然拉着剑客没头没脑地往后院蹿,到底还知道自己住的屋子旁边住的是雅月,不能把剑客带到她屋里毁了雅月的清誉,于是直接冲进了剑客的屋子。
旁边静悄悄的,显然白十九等人还没有回来。
房门“嘭”地一声关上了,把夏莫然急躁气恼的心震的一惊,脑子也清明起来,不由得暗恼自己太过糊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是现代人不计较这些,身边这男人可是正儿八百的古人,可别生了误会才好。
松开剑客的手,刚想开溜,冷不防男人抱住了她,就把她抵在生硬的木板门上,显然是误会了。
屋中没有点灯黑黑的,门窗上也不知涂的什么材质,外面的月光并不能透进屋来,看不见总使人生出脆弱彷徨之感来,再加上一具男性躯体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挤在她双腿之间,温热的充满阳刚之气,又生出几分暧昧的感觉来。
夏莫然的脸在黑暗中红烫的快熟透了,本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现在显然行不通了。
同时又有些淡淡的气恼,不是说古人含蓄委婉的么,这人怎么一进屋就放肆起来?根本忘记了原是自己先勾的他。
“你先放开吧,我有话跟你说……”夏莫然道,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娇软的不可思议,哪像要拒绝的样子?分明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魅惑。
夏莫然羞愤欲死,她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为何她的身体却已呈臣服之势,难不成她骨子里也是个水性杨花的?
男人果然曲解了,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直到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再无一丝缝隙。
高挺的柔软抵在坚硬的胸膛,夏莫然哀嚎一声完了,她竟没力气反抗,难道这男人给她下了媚药?唯有这药会让她中招。
分神间,有股灼热的气息越靠越近,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某处似乎在狂热地叫嚣着,就像干旱了三年之久急需雨水的滋润。
最后碰上的却是冰冰凉凉坚硬之物,是了,这男人成天戴着面具,怎方便行事?
被这凉意一激,夏莫然体内的燥热瞬间退却,人也恢复了清明,她对未来已有了打算,说嫁他之言不过是在跟宇文谨负气。一段感情已让她遍体鳞伤,怎可让自己再次陷入这样的困境?
夏莫然伸出手推了推他,话中已有了恼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语未了,娇弱的唇畔再次被袭,这次碰上的不再是冷冰冰的面具,而是男人实打实的嘴唇。
狂热的,发泄似的,他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意思,抛却面具就凑上来在她香甜的唇上磨蹭撕咬,让她一阵生疼。
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在她柔软的腰腹间毫无章法地探索着,那架势,分明要将她拆骨入腹!
“咚咚咚!”夏莫然的心脏跳得厉害,嘴巴却因为这阵激荡微微开启,男人乘虚而入,在她嘴中天翻地覆地搅动着。
神智慢慢地又开始变得模糊……
外头月如钩,好似调皮地笑弯了嘴,周围繁星点点,更显出宇宙的浩瀚无垠来,殊不知某处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人世间的一切繁杂,只余如泣如媚的娇喘,还有两个靠在一起,同样激荡的心。
就在夏莫然浑浑噩噩不知今朝是何夕时,恨不能把她嵌进骨子里去的男人却退开了她,刚刚吻过她的柔软嘴唇贴上了她圆润的耳垂,嘶哑却性感地说道:“我在做什么,不是娘子所希望的么?”
娘子……那是宇文谨都没吐出口的称呼……
夏莫然耳朵一热,男人吐气如兰,如羽毛轻轻拂过平静的水面,引起圈圈涟漪,一直荡漾到了心里。
院子里,传来殷莲压抑的哭笑声,那是一个母亲见到以为死去的孩子的情难自禁,那她呢?这番与陌生人无两样的亲密,又是为哪般情?
胸口起伏不定,夏莫然突然害怕追究起来,重重地推开仍趴伏在身上的男人,竟夺门而逃。
外面的月光披洒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清润。
她知道那个男人步子未曾移动半分,也未曾戴上面具,她却没有回头一看的勇气。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右侧客房门口的篱笆处,薄唇紧抿着,清贵无双的脸上却没有一亲芳泽的喜悦。
这天夜里的丁家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殷莲抱着一双儿女又哭又笑了一宿,丁家上下也跟着抹了一夜的眼泪,左右两边客院的灯更是彻夜亮着,直到鸡鸣才消停了下去。年幼的殷诚反倒成为第一个起床的。
邵氏来敲了三次的门,夏莫然才恍恍惚惚地起了身,顶着熊猫眼去正堂用早膳,发现众人都到齐了,连一向单独用膳的剑客都来了。
想到昨晚的疯狂,她脸上一阵火辣,心中不断腹诽着剑客,明明带着面具不好用膳,来凑什么热闹!
“姐姐快来坐!”没什么眼色的赫连敏迎了上来,依着本能把夏莫然拉到剑客边上坐下,认为只要把两人凑成堆,白十九就是她的。
众人围着一张桌子,人多,不免挤了些,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剑客,夏莫然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想要起身,但众目睽睽之下,未免承认她心虚、脸皮薄,昨晚她从剑客房中夺门而出时,正好回来的殷莲、白十九等人可都瞧见了的。
“饿坏了吧?快些吃吧!”殷莲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见着了儿子,尽管一夜未睡,她仍旧精神奕奕的。
且自从进了燕回,殷莲的嗜睡症好像改善了许多。
夏莫然顶着周遭揶揄的目光,硬着头皮接过冥四端来的白粥,胡乱吃起来,根本就没去思考为何她已经明确表示和宇文谨一刀两断了,冥四和雅月还待她如女主子。
第238章 遥控
冥四给夏莫然端了粥,自己便端了碗到外面墙根处蹲着吃,完全一副奴才不能与主子同席的做派。(..info)
反倒是雅月虽是宇文谨的属下,但做过公主,自有一份傲气,半点无扭捏之态,大大方方地坐在桌上用膳。
殷莲瞧着目光一闪,嘴上却更为客气地招呼着众人,嫣然一副主人尽地主之谊的姿态,行动间恢复了几分大家之女的风范。
剑客虽坐在了席面,但照例是不吃的,见身旁夏莫然出来后便一声不吭,低头扒拉着碗中白粥,心中便有些没底,昨晚是他孟浪了,虽说情难自禁,但他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此女的,行事如此浮躁,也不知她会不会因此责怪。
他正忐忑不安着,且自嘲着自己也会有这么一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转头却见夏莫然端着一副平静的面孔,耳根处却嫣红一片,料想她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平静,不觉心潮涌动,昨晚碰触到她柔软娇躯时的灼热之感在心底渐渐复苏。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沉重,终执起筷子给夏莫然夹了一筷子蔬菜,淡淡说道:“光喝白粥做什么?吃点菜。”
燕回多山丘之地,此时又是四月咋暖还寒的时候,就是在繁华的壶城,要想吃到这绿油油的蔬菜,也是不容易的。丁家想必看他们禹陵人居多,怕他们吃不惯燕回的吃食,这才想方设计弄了些蔬菜来。
只是剑客一个大老爷们,何时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他给人夹菜还是今生头一遭,早把白十九和雅月看得目瞪口呆了,偏偏夏莫然因为羞恼不领情,把手中的碗让一让竟要躲过去,剑客不由分说追过去手一松,一筷子蔬菜便“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她碗里,白粥顿时四处飞溅,有好几滴甚至溅在了夏莫然的脸上。.info
白十九起先还呆呆地看着,见剑客一愣,似是没想到会弄巧成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取笑的意味十分之浓。
“姐姐我去给你拿布巾。”坐在夏莫然身边的赫连敏狠狠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去取布巾给夏莫然擦脸。
殷月哪能让她去?喊了两声邵氏,邵氏便拿着布巾匆匆送来了。
只是当赫连敏接过布巾回头时,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白十九占了,他正一脸笑意地拿着自己的汗巾给夏莫然擦。
赫连敏顿时酸意翻滚,快走几步抢过那汗巾重重地摔在地上,把邵氏奉上的布巾塞进夏莫然手中,气急败坏地说道:“他那条汗巾不知给多少女人用过,脏!姐姐不要用他的。”
男女授受不亲,夏莫然本也没打算用白十九的汗巾,只拿着布巾默默地擦着脸,脸捂在布巾中早已通红一片,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白十九的汗巾被赫连敏扔在地上就算了,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自己,不由得黑了脸,反唇相讥道:“爷的汗巾脏?再脏也不给你用!”
“你!”赫连敏气得浑身发抖。
她心仪白十九的事,殷月早便看出来了,如今见白十九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给赫连敏面子,殷月当下就沉了脸,燕回最尊贵的小姐,如何能让这个不知到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羞辱?
刚想发难,殷莲却握住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道:“年轻人打打闹闹感情才好。”
夏莫然闻言挑了挑眉,殷莲一向不喜欢白十九,不赞成赫连敏追着他屁股后面跑,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番似是而非的话来?是见着三藏太开心了,还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令她对白十九改观了?
殷莲正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含笑问道:“莫然可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去旁边耳房里坐坐吧,让殷月给咱们泡杯青稞茶来喝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想要避开其他人谈事情吧?
殷月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我们燕回的青稞茶最有名了,夏小姐一定得尝尝。”
殷莲又对剑客道:“你也一起来吧。”
四人起身往旁边的耳房里去,剑客走在最后,踏进房门之前突然回身。
本在外面墙根处的冥四听到屋中动静,正好探头进来看,冷不丁与剑客幽深的眸子撞在了一起,他吓了一跳,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毛般跳了起来,竟不合时宜地越过剑客冲进了耳房。
已端正坐在坑上的殷莲一愣,夏莫然也是微微蹙着眉头,昨晚她便让冥四回禹陵了,没想到他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直说任务还未完成,竟是不肯走,连带着雅月也留了下来。
现在殷莲跟他们谈话,他跟着进来想做什么?
不请自来,冥四他也知道自己死皮赖脸十分难看,可顶着身后阴森的目光,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被闵长老软禁了两个多月,知道他的打算。”
闵衍的打算已昭然若揭,这也是殷莲招夏莫然和剑客单独谈话的原因,她离开燕回太久了,并无太大的胜算,需要他们两人帮忙。
关键是这跟冥四没眼色地冲到耳房有什么关系?
见夏莫然眯了眯眼睛,大有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必定揭他一层皮的架势,冥四抖了抖,一鼓作气说道:“当初王爷让我保护三藏,便有把我给四小姐使唤的意思,四小姐既然参与进了燕回的权利之争,我……我要跟四小姐共同进退!”
听他提到宇文谨,夏莫然僵了僵,冥四却又在她开口反驳之前道:“昨天晚上我已经跟冥衣卫联系过了,让我保护四小姐,帮三藏夺位,是王爷的意思!”
昨晚闵衍本是不同意三藏离开离莹房的,他早就谋划好在十天之后的祈月节上助三藏夺位,是夏莫然再三保证说怎么把三藏带出去,就能把他怎么送回来,闵衍这才放了行,不过让他们带了封信给殷莲,把这次的筹谋布局大体说了一遍。
殷莲本有杀了赫连雄为夫报仇的意思,如今再经闵衍和殷月一劝,她便动摇起来。
那本该是她儿子的位置,为什么不能夺回呢?赫连雄也好,其他人也好,三藏对他们的宗主之位始终是个威胁,放弃了这次机会,恐怕以后都得过着躲躲藏藏隐姓埋名的日子了,那不是她殷莲的作风。
但赫连雄把持了燕回十几年的政权了,除了殷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他无法明目张胆地动手铲除,其他赫连胤和她的旧部早就剪除了,即使有也远离了权利中心,而闵衍再怎么筹谋,他毕竟没掌过权,他的布局其实有很大的漏洞的,所以胜算并不大。
她找夏莫然和剑客,本意是想求他们,若夺位失败后,他们能护住她一双儿女的性命,如今冥四的话,无疑让她瞌睡遇到了枕头。
听冥四的意思,那禹陵的七王爷还是很看重夏莫然的,七王爷执掌禹陵权政多年,手中势必聚齐了一批势力,就雅月和冥四这两个她见过的冥衣卫,手段便十分了得,由他参与进来,说不定会有转机。
只是禹陵一向对燕回虎视眈眈,可别最后弄巧成拙,为他人做了嫁衣。
殷莲有些犹豫不决,夏莫然却因为冥四寥寥几句话心浮气躁起来,宇文谨就是她心底的一道伤疤,一触便疼。
他顾着他心爱的太后大师姐就好了,谁需要他保护?上次若没有宇文哲相护,宇文恺那一剑已经刺到她身上了,她只是一走了之,没有杀了宇文恺已经很给面子了。
殷莲如何想冥四管不着,但见夏莫然面色阴晴不定,便猜测她想起主子那些不好的事了,心中不断哀嚎着夹心饼干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有个闷葫芦般的主子真是作孽!
“听说十万援军快到壶城了,”冥四添了把柴火道,“领军的是刚刚受封为明王的前八皇子。”
宇文哲?
夏莫然心中一跳,当初他因宇文恺那一刀的生死挣扎她并非不知道,为此她还喂了他许多血,宇文谨还由着他领兵打仗?
心中疑惑刚起,便听冥四道:“听说明王得知四小姐要来燕回为三藏找亲人,他才请的命。目的是为四小姐扫平障碍。”
夏莫然霍然站起,目光冷厉地回视着冥四。
若她帮着宇文哲,势必要看着他的铁骑踏平燕回,让三藏刚寻回母亲便做了耻辱的亡国奴。
若她帮着三藏,势必要眼睁睁看着燕回人用蛊虫去毒害那十万援军,令他们奔赴战场便尸骨无存。
宇文谨竟是用这种最决绝的方法逼自己接受他的帮助,让自己时时刻刻记住他,永远无法摆脱他!
卑鄙!无耻!
夏莫然气得娇躯颤抖,恨不能就此飞回禹陵给那男人一刀!
就在冥四认为她那一刀先要挥在自己脖子上时,剑客拉了拉夏莫然的衣袖,淡声道:“有人愿意出人出力,你何必傻得往外推?”
傻?夏莫然瞪向他,因为气氛,神情犹带着几分凶悍。
剑客低低地笑了,却对殷莲道:“七王爷虽是我的情敌,为人倒不失磊落,既然此刻让这位兄弟传话,必是诚心想解决燕回禹陵两族的问题,何不听他说完,夫人再做打算?”
众人的目光便又回到了冥四身上。
冥四顿觉鸭梨山大,暗道自己太悲催了,竟接了这么个不人道的任务。
第239章 唐颖毒妇妒妇
冥四见众人一致盯着他,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心中更是把主子好好地腹诽了一顿,涉及两族邦交,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暗卫可以决定的了的?
见剑客只引了个头,便置身事外的模样,他牙一咬,大声道:“我们王爷说了,四小姐既然把三藏当成亲人,只要三藏愿做这燕回的宗主,开赴边境的十万大军自是他的助力,任由四小姐差遣。(..info无弹窗广告)燕回虽至此成为禹陵的附属国,但可得禹陵庇佑,朝政独立,且免贡赋三十年!”
此言一出,殷莲面露喜色,她是女人,当然没那么强大的野心与自尊心,名义上成为附属国,实际却没有任何损失,且其他国家来犯,禹陵还必须出兵保护,至于三十年后的事,谁知道呢?那时候可是她孙儿的事了,若是个有本事的,那边举兵与禹陵开战,若是个没本事的,那就老老实实地纳岁贡罢了。至少对他们母子三人如今的处境十分有利。
“传言七王爷对莫然十分不一般,我原来还不信,现在可是信了。”殷莲笑着对夏莫然说道,由女子随意调动十万大军,换做哪朝哪代都没有的事。
夏莫然听了冥四的话,本还有所疑惑,宇文谨可是个合格的政客,怎么会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可她也知道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莫不是因为婉蓉的事对她有所抱歉,才拿这项交易给自己补偿?
这么一猜测,心中不免苦涩起来。
再听殷莲的意思,是接受了冥四的提议,由宇文谨的人参与到宗主之争中,这份苦涩之感便更加浓厚了。
这样也好,两不相欠!
遂点头同意。
殷莲大喜,忙催促着殷月下去泡茶,好让他们一边喝茶,一边拟出个章程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剑客自冥四讲出那番话后,身子一僵,浑身散发出欲掐死他的冷意。冥四实在无法在这冰寒的目光下继续待下去,打了揖,便道:“夫人和四小姐商量就好,我还要去给主子回信呢,其他兄弟那也要打声招呼。”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他这一去,便是一整天再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第二天清早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夏莫然看着奇怪,问他也只说不小心摔着了,再问便不肯多说了。
夏莫然是决心以后与宇文谨撇清关系的,既然他不肯多说,她也就不再多问,更加没有发现冥四处处躲着剑客,就像老鼠碰着猫一样。
只她还躲着那个男人呢!
且说宇文哲领着十万大军刚与祝青碰了头,便收到了宇文谨给他的信,言明了夏莫然身在何处,以及燕回目前的状况。
宇文哲本是为夏莫然而来,宇文谨让他听从夏莫然的安排,他岂会不应?一边吩咐五千精兵稍作改扮,随着殷莲派来接洽的人,取道密林,悄悄潜入三山寨附近的。一边又很是为夏莫然担忧,听说赫连雄武功手段皆十分了得,燕回的巫蛊之术又阴毒异常,她可别中了招才好。
周毕城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意,便怂恿道:“王爷,祝青曾任征西将军,战场杀敌他可是老手,先前是碍于燕回的蛊毒,才使得两军征战中败下阵来,如今有十万大军援助,那懂蛊毒十分了得的闵长老又失了踪,且有李太医这样了解蛊毒的高手,他亲自调教的徒儿随军,必然不会再轻易中招了,王爷何不悄悄前往三山寨寻得夏小姐?一方面取得先机,也好叫我们禹陵大好男儿少受点苦,另一方面夏小姐虽强悍,毕竟也是女子,总也要人关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大意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让他去找夏莫然,生死与共,说不定夏莫然就改投了他的怀抱。
宇文哲明明知道夏莫然并非如此肤浅之人,但他也希望再冰冷的石头也能有捂热的一天,不免有些心动,随即安排一下,当真先一步去了三山寨。
谢水居,唐颖正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丫鬟巧奴端着浓黑的药走了进来,看见主子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脸上闪过犹豫,怕叫醒了主子会让她心生不悦,但想到药冷了还得重新再煎,到时候迟了主子还是会骂,只能硬着头皮叫醒唐颖:“夫人,该起来喝药了……”
唐颖不知在做什么噩梦,情绪不佳,醒来后果然怒气上涌,一巴掌甩在了巧奴的脸上:“作死的****,没看到本夫人睡着了吗?嚷嚷什么?”
巧奴左边脸颊顿时肿得如馒头般高,夫人这么些年都这样,在宗主面前总是一副不胜温柔的模样,有什么不如意的转身却拿她们这些伺候的出气,一旦闹出了人命,就给她们按个前宗主夫人同谋的罪名,自己什么罪责都不要承担。
委屈归委屈,巧奴可是半分不敢显露出来,惧怕地跪伏在地上,祈求主子原谅。幸亏她有先见之明,事先把药碗搁在了一旁才叫的主子,前儿个彩奴姐姐就是因为伺候主子喝药时惹恼了主子,不小心打翻了药碗,主子硬生生罚她在碎瓷片上跪了足足半日,自此腿便残了。
唐颖见她精乖,眼睛一眯,嘴上却如春风化雨般和润地说道:“你这丫头做什么呢?还不起来!一会子宗主来了还当我虐待你呢。”
听出她话中的不快,巧奴抖了抖,却是不敢不听话,一咕噜站起来,立马把旁边小几上的药碗端至主子面前:“夫人,药好了,趁热吃。”
还未喝,便能闻出一股苦味,唐颖嫌恶地皱了皱眉,这药她喝了有十年了,还是解毒圣手开的方子,说她这辈子要想长命百岁,只能每日喝这苦药。
当年她成功地勾引了她好姐姐的未婚夫赫连雄,又如愿以偿地挑拨他们兄弟有了嫌隙,让赫连雄弑兄夺位,更是把殷莲和她的两个小贱种害得凄惨无比,做了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她才明白人生的意义。
可是老天也太不长眼睛了,让她享受胜利的喜悦还没两年,就因为生育孩子难产,差点没了命,幸得解毒圣手医治这才保住一条命,可她从此也无法再做母亲了。
想到赫连雄当初为了她,都肯把燕回圣物引蛊虫拿来跟解毒圣手做交易,唐颖心中喜滋滋的,目光揉了揉,问巧奴道:“齐雨回来了没有?”
风雨雷电是唐颖刚做宗主夫人时唐家送来的四婢,各个貌美不凡、心思玲珑,不过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齐雨,且拜在馨月坛圣女门下,誓言终身不嫁以求服侍主子,这才让唐颖容忍了下来,最后做了主子身边的一等管事妈妈。
唐颖当初难产不仅自己生死一线,连生下来的孩子也娇弱不堪,出了月子赫连雄便在解毒圣手的交代下,把孩子送到了莫离台最南边独立的小居静养,等闲不能出来,齐雨便是每日上午奉命去看望小主子的。
“还没有,瞧着时辰也快了,夫人可是有什么事?不如吩咐奴婢去办。”巧奴回道。
唐颖见她因为自己给了三分好颜色,便想顺着竿子往上爬的架势,心思一动,笑眯眯地说道:“本夫人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去办。”
巧奴一听眼睛晶亮,她以前是谢水居外围扫洒的粗婢,因夫人身边的奴婢死的死,伤的伤,这才调任屋中做个贴身伺候的,只是以前有彩奴压制着,她施展不开手脚,如今听夫人的意思要重要她,她怎么不开心?
成为了夫人身边的第一人,才有机会在宗主面前多多露脸,也才能……呵呵,夫人就只给宗主生了宗子一个孩子,宗主又以大业为重不曾纳妾,这子嗣上太过单薄了些。
“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巧奴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唐颖看着巧奴小脸张扬,好似立马就能爬上赫连雄床的模样,恨不能划花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她脸上笑得越发温柔,只眼中凶光毕现,处在未来美好幻想中的巧奴根本就没有发现,却听她说道:“本夫人喝这药已经十年了,每日苦不堪言,听说密林有种叫红果子的东西,加在药里清甜无比,你帮本夫人去采些来。”
巧奴脸上的笑意顿时嘎然截止,密林是什么地方?毒蛇猛兽遍布,且处处是陷阱、会吃人的花,十人进去就要九人把命留在了那里。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夫人根本就是看出了她的野心,想要借机整治她,可笑她没能以彩奴及其她姐姐引以为戒,夫人就是个毒妇、妒妇!
巧奴抖如筛糠,唐颖瞥了她一眼,暗骂一声狐媚子,嘴上轻飘飘地说道:“怎么,你不愿意?来人啊,把巧奴及她一大家子丢到万蛊窟去,本夫人最是痛恨骗子了!”
巧奴瞬间面如死灰,彩奴之前叫金奴的,就是犯了错被夫人丢进了万蛊窟,听说她整整哀嚎了一夜才断的气,天亮她的家人去收尸,连个骨头渣渣都没看见。
“奴婢愿意去,请夫人慈悲,放过奴婢家人。”巧奴绝望地哀求道。
唐颖面色稍霁,破天荒拍了拍她手道:“嗯,去吧,本夫人等着你回来。”
第240章 不孝不义
齐雨回到谢水居,巧奴正好出去,看着她面色灰败的样子,齐雨不屑地撇了撇,心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我花费了这么的精力,又牺牲颇多,才让夫人高看一眼,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取代我的位置?真是个蠢的!
待进了屋,见唐颖正面色不郁地在贵妃椅上窝着,齐雨便道:“左右不过一个****,夫人看着不喜打死不论,何苦为她难为自己?”
唐颖对身边伺候的面甜心苦,不知处死了多少人命,也只齐雨待的最久,冲着她这份忠心,及为了好向众位长老、洞主交代,不是她狠毒,实是那些奴婢不是好的,唐颖对齐雨在谢水居也是独一份,信任不说,隔三差五就有赏赐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知她知晓了巧奴的事,唐颖倒也没隐瞒,阴沉着脸道:“仗着在本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天,便生出别样的心思来,本夫人怎能容她?哼,本夫人在她身上下了诱虫粉,遣她去密林寻红果子了。瞧着她这一去也回不来了,你费些心思,再为本夫人拔两个丫头上来,丑些笨些无妨,只是人要本分,别净是那些心思龌龊的本夫人瞧着就生气。”
在主子说到诱虫粉、密林时,齐雨便打了个咯噔,那诱虫粉是燕回最普通的药粉,味道却最是让蚂蝗等吸血虫喜欢,密林虫蛇极多,想必不出两个时辰,巧奴便会被吸干血而死。
唐颖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听她应一声,回头见她神情恍惚,一副不在状态中的样子,不觉冷了眸子,嘲讽道:“怎么?你替那小蹄子可怜?”
齐雨心中一惊,连忙跪下道:“奴婢生死与夫人攸关,巧奴那等没脸没皮的,奴婢何曾会可怜她?便是千刀万剐也使得。”
唐颖听到她表明忠心,面色稍霁,齐雨说的原也没错,唐颖会如此放心她,也是因为她早就服用了一种唐家特制的蛊丸,每月需要服药一次才行,否则便会生不如死,齐雨是万不敢背叛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却又听齐雨道:“奴婢恍神,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文奴说圣女来了,宗主正在犀香院招待,也不知道这午膳宗主会不会来谢水居用。”
唐颖和赫连雄唯一的儿子赫连昊因为身子缘故,只能在僻静的院子休养,齐雨每日上午去探望一番,赫连雄事务繁忙,便中午来谢水居用午膳,顺便问问儿子的情况。
唐颖自身体败坏了之后,赫连雄便很少与她同床共枕了,赫连雄等闲也没空,这中午的时光便是唐颖亲近他唯一的机会了。
如今圣女来了,赫连雄便不能来谢水居用午膳了,唐颖如何不恨?闻言便把手边的茶杯扫落在了地,人也气得咳个不住。
不肖说,齐雨这招祸水东引的计策还是蛮成功的,顺利地揭过了巧奴那一茬,她膝行几步跪在唐颖面前,边帮她抚胸拍背,边佯装懊悔道:“夫人何故如此?倒是奴婢多嘴了……”
唐颖咳了一阵恨声骂道:“那也原是个骚狐狸精,整天端着高贵圣洁的模样,骨子里却坏透了,不诵经祈福,成天净想着如何勾引别人的丈夫,如今把他勾得连儿子的死活也不顾了!”
说圣女勾引别人的丈夫,殊不知她自己就是从亲姐手中把姐夫抢过来的,说赫连雄不顾儿子的死活,齐雨回来,她也没问一声儿子的情况。[..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齐雨目光微闪,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懊悔,苦口婆心劝道:“正因为如此,夫人更应该保住身体才是,否则有个好歹落下这份家业,让别人捡了便宜岂不亏?”
赫连雄虽有雄心壮志,但赫连胤是他同胞哥哥,本也没想使那凶残的手段弑兄夺位,是唐颖从中挑拨使计,这才有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恩怨。
唐颖想到那些,目光里现出坚定来,没错,她好不容易从殷莲的手中抢到一切,如今怎能坐在谢水居里自怨自艾呢?她当初能把事事要强的殷莲打压得如丧家之犬逃离了燕回,如今还斗不过一个小小得杨家落魄女?
想着便扶住齐雨的手站起身,神色间已恢复了从容,只娇媚的眼中还闪现着恶毒,讥诮道:“圣女大驾光临,想必有什么要紧事,本夫人身子不好,无法为夫君排忧解难,为他们整治一顿丰富的午膳却是可以的。走,咱们也去犀香院瞧瞧。”
说着便率先往屋外走去。齐雨赶忙爬起来跟上,眼中闪过恶意的兴味。
那个杨秋彤她早便看不顺眼了,凭什么自己战战兢兢,只能做个伺候人的奴婢?凭什么她杨秋彤只因生了一双像那人的眼,便能做高高在上的圣女,享受着燕回百姓的敬仰和香火,还能让宗主处处高看一眼?
她不服气,故每每圣女来,她都会在夫人面前不动声色地挑拨一番,让她俩水火不容,虽然她得不到实质性的好处,可她就是觉得平衡、痛快!
唐颖怒色匆匆地往外走,刚出了院子便与自个的母亲殷雀碰了个正着。
看着殷雀鸡皮鹤发、姿态老迈,唐颖心下嫌恶,但到底是生养她的亲母,不可叫人寻了错去,于是耐着性子行了一礼道:“阿母怎的来了?也不遣人来说一声,我好叫人去接你。”
这话说的客气,实际是在指责殷雀没规矩,没让人通禀一声就自作主张跑来了。
可是母亲想见女儿哪还需要那么多规矩?殷雀目露尴尬,不自在地说道:“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殷雀年轻的时候任性惯了,自以为找的了真爱,便抛家弃女,临老夫家不待见,夫君又与自己分了居,唯一的念想便是唐颖这个女儿了,可是女儿若无事从不主动找她,她心里还是很受伤的。
这话一说,果然见唐颖不耐烦起来,殷雀心神一正,连忙说着此次前来的缘由:“顺道来问你和姑爷讨个主意,唐家既然不肯让轩儿过继到殷家,你二叔祖的意思便是让殷臻做家主……”
可能是年纪大了,唐家又待她不慈,殷雀总算是想起死去的父亲来,不想让兴盛了几百年的殷家就此败了,便也渐渐把殷家长辈的话听到了心中,想来侄儿来继承家主之位。
这些年殷家在唐家的打压下早便不复当初的光景了,唐颖作为宗主夫人,唐家多有巴结,利益是与唐家一致的,也就认同了唐家把殷家打压打底的主意,且那殷家是殷莲的母家,可不是她的!
于是柳眉一挑,眸中含了戾光道:“阿母是老糊涂了不成?什么二叔祖?我的二叔祖在唐家正颐养天年呢,如何会跟你说出那番话?阿母别忘了,你当初既然抛弃了殷家嫁给阿爹,你便是唐家妇,休还想着殷家的事!”
一番无情无义的话,把殷雀说的摇摇欲坠,当初的殷莲可是对她孝顺非常的,只是她和后头的夫君琴瑟和鸣,自把两人的女儿当做掌中宝,又想着殷莲自有老父亲看顾着,不缺吃穿不缺爱,也就没放在心上,如今才念着她千般万般的好。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殷雀即使到现在还为唐颖找着借口,认为她是因为自己二嫁没脸,这才让她耿耿于怀的,于是小心翼翼道:“你别恼,我也是没办法,二叔早就对我心生不满了,若再不依他……”
唐颖一心想去犀香院抓紧,哪还有心思听母亲长篇大论?一挥手,竟是把殷雀身边一个伺候的婆子打翻在地,把殷雀弄得一怔,话也就止了。
唐颖察觉到过往仆人惊呆的目光,对母亲的怔忪非但不觉愧疚,反而觉得她碍事,若不是她前来胡搅蛮缠,自己何故会当众毁了多年保持的温柔形象?
一眼扫过去,齐雨立马乖觉地上前一步,指着那地上的婆子便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老夫人面前乱嚼舌根,坏了老夫人和夫人母女情分!念你初犯,夫人饶你一命,现在还不快扶着老夫人回去,累着了老夫人怎么办?”
唐颖不待她说完,已脚步匆匆地往犀香院去了,齐雨连忙跟上。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殷雀,看着女儿绝情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那婆子挣扎了一番才爬起身,见主子身子抖得厉害,连忙上前扶住她安慰道:“夫人事多,老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她忙完了自会来看您。”
殷雀哪不知她说的是安慰话,不觉老泪纵横,哭诉道:“这还是我的女儿吗?竟连莲儿一半都不如,这么些年我是白疼她了!为了夫君,为了这个女儿,我愧对父亲,愧对莲儿,竟是都错了吗?”
到底顾念着唐颖的名声,不敢放声大哭,只敢趴伏在老婆子的肩上小声地哭诉着,那凄惶的样子,让她更加显老了几分。
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谢水居,唐颖却不知自己的母亲除了来找她商量殷家继承人问题,也是来告诫她殷家有异动的。
殷雀虽在婚事上犯浑了一些,为人却是精明干练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让殷家弃其他男丁,选她一介女子做家主,殷莲的出色便是随了母亲。
殷莲为了推翻赫连雄少不得要利用殷家,最近殷月频频与殷家的长辈和管事接洽,身为家主的殷雀如何没有察觉到此番异动?
不仅如此,此前与赫连胤有关的人也蠢蠢欲动,殷雀虽然没想到这番举动跟大女儿有关,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这才踩着饭点来谢水居,也是想趁着女婿在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多加防范。
所以说唐颖伤了身子根本不是偶然,是她不孝不义,连老天也看不下去,给她的惩罚。
第241章 睡美人
唐颖到犀香院的时候,正巧把杨秋彤和赫连雄头靠头在一起的情景看在眼中,当即气得头脑发胀,双目通红,待那两人分开时,正好看见她眦睚欲裂地瞪着两人。(..info无弹窗广告)
赫连雄看着便不喜起来。
他初识唐颖时,便为她温柔婉约的形象着迷,又因为母亲给他挑的未婚妻比他大两岁不说,还是大哥挑剩的,这让心性要强的他如何喜欢的起来?
待接触殷莲久了,果然发现她极为要强有主意,娶妻取贤,谁喜欢娶个母老虎似的妻姐回来?
因此唐颖没怎么一勾,他便彻底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又因她为自己惹了抢姐姐未婚夫的骂名,也就处处怜惜于她。
直至时日久了,他才知道隐藏在一张温柔可人的美人皮下,是一颗善嫉狠毒的心。
还不如当初那人直来直去的性子让人看着舒服。
但赫连雄即便早和自己的夫人生份了,极好面子的他还是给了她应有的体面,人前做足了恩爱的样子,况且唐颖也确实因为给他生孩子伤了身子。
因此外人都道燕回宗主及夫人鹣鲽情深、恩爱非凡。
杨秋彤见唐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觉目露尴尬,笑着解释道:“属下因为祈月节的事特来跟宗主报备的,刚才实乃属下的头发不小心与宗主的衣襟扣子纠缠在了一起,夫人千万别误会。”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唐颖越气。
祈月节有什么事?每年都是固定的套路,还有什么需要报备的?
况且两人那么亲密地靠在一起,杨秋彤都解释了,身为她的夫君,连一个字都不说一声,分明没把她放在心中。
再看杨秋彤一双肖似殷莲的眸子,唐颖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觉得她就是来跟自己示威抢夫的,刚才那一出也是知道她要来,故意表现出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就知道赫连雄后悔娶她了,否则凭杨秋彤一介落魄家族的女子,如何能做上燕回圣莲无比的圣女?还不是因为她和殷莲出自同宗,两人又长了一双相同的眸子,看人的时候,还没有说话,先把人的魂魄勾去了三分!
赫连雄他自己可能也没发现早就对殷莲有情了吧?否则当初怎么会听从自己的挑拨,轻易干下弑兄夺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不就是看不得殷莲那个贱人为赫连胤生儿育女吗?
若不是对殷莲有情,又怎么会没对她赶尽杀绝,这些年来不但保持着殷莲住的楹莲居原样,还不停地派人去找寻她?
如今连个替代品都能越过自己头上,这犀香院想来就来,他们夫妻共进午膳的时间,说占用就占用,唐颖气不打一处来,一言不发上前便打了杨秋彤一个巴掌。
杨秋彤早在她欺上前时就已经有所觉,但瞥见赫连雄紧皱的眉头,还是硬生生受了,白皙的脸颊上顿现五指深痕。
一掌受完,她却是吭都没吭一声,只一手捂着脸,低垂着头,双肩抖动,一副泫然若泣的弱女姿态。
要说杨秋彤本是唐颖的堂妹,年岁上相差无几,也是坐三望四的人了,但她因为没有嫁过人,容貌身材保养得极好,一双肖似殷莲的眼眸时常闪现楚楚可怜之姿,正是赫连雄喜欢的。
当初殷莲的美貌在燕回是无人能匹及的,赫连雄不是不惊艳,只是她身为殷家家主,身上有着其她女子虽没有的棱角和锐气,这恰巧是赫连雄所不喜的,因此起初没把她放在心上。
等到渐渐品味出自己的心意时,殷莲已经离开了燕回,而唐颖也给他生下了孱弱的孩子。.info[]
这时杨秋彤的出现恰好弥补了他心中的缺憾,温柔如水,翦水秋瞳,恰好满足了他对心目中女子的一切幻想,这才不顾其他长老的反对,硬是把她按在了圣女的位置上。
好似这样,那个爱憎分明的女子,那个鲜衣怒马的女子,便还在。
平时杨秋彤还与赫连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此唐颖虽然知道自个的丈夫对圣女心思不纯,但当着他的面还能维持表面的贤良大方,今儿竟在她面前大大咧咧地上演一出亲密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唐颖焉能不失了分寸?即使杨秋彤被她打得脸面全无,她也认为对方是在做戏,目的是想求得赫连雄的怜惜。
唐颖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哪还顾得上丈夫的脸上有多难看,伸手欲再打狐狸精几个耳刮子,哪成想手指还没碰到杨秋彤,手腕便被人紧紧地捏住。
赫连雄本不是个好相与的,见她胆子不小,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行凶,且落了自己作为男人、丈夫的尊严,不觉怒火中烧,冲动之下手劲便大了些,直捏得唐颖面色发白。
晚了一步到的齐雨只看到主子摇摇欲坠地半挂在宗主胸前,宗主面露凶狠,似要吃人的模样。圣女一脸惧怕地瘫坐在一旁。
齐雨脑袋“嗡”的一声乱了,哪还看不出来唐颖彻底惹恼了赫连雄?她双腿打颤,恨不能夺门而出,但她还知晓此行是自己怂恿主子来的,若她临阵脱逃,恐怕下场会比彩奴、巧奴还要不如。
因此撑着胆子上前跪倒在赫连雄脚边哭求道:“夫人身子骨不好,刚才小憩片刻又梦到了死去的嫂夫人,她才乱了心神,不是故意惹宗主生气的,您放了夫人吧……”
这嫂夫人可不是赫连胤的妻子、唐颖的大姐殷莲?果然如魔咒般,赫连雄心神一恍手便松了。
唐颖一下子软到在地上,靠着齐雨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刚才赫连雄的手劲,他是当真要捏断她的手骨的!
唐颖深恨,触及杨秋彤讥笑鄙夷的目光,气得更加两肋生疼,差点闭过气去。殷莲那贱人当真那么好,自己只不过打了一个像她的女人罢了,赫连雄就拿自己当仇人般看待,真是好的很!
偏巧杨秋彤惊呼一声:“夫人您没事吧?都是属下的错,还您和宗主生了龃龉。”脸上懊悔无限,哪还有刚才的得意与鄙夷?变脸比翻书还快,唐颖只觉喉咙口一甜,生生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赫连雄今天本也是心绪不稳,只刚才杨秋彤和他在一起讨论的便是殷莲,为她求情,说她只不过早年爱而不得,因爱深恨,冲动之下才嫁给了赫连胤为妻,处处与赫连雄为难。赫连雄早便知晓自己真正的心意,听了这番话如何不心旌荡漾,悔不当初?杨秋彤又有意无意说是唐颖破坏了两人的婚事,再经唐颖这么一闹,赫连雄不发作才怪。
只和殷莲的憾事已经无法挽回,唐家又早就取代殷家成了燕回第一大家,赫连雄即便不为面子,只为地位稳固,也不可能对唐颖如何,如今见她吐血,更加发不出火来,只抬腿一脚踹在齐雨的心窝子上,怒道:“还不快扶夫人回去!”
齐雨少不得忍着颤意和剧痛爬起来扶着唐颖灰溜溜地回了谢水居,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偏生谢水居离犀香院极远,一路上主仆俩的狼狈叫下人看了个遍。
唐颖自觉失了面子,再加上赫连雄的薄情,又气愤又伤心,回了谢水居便病倒了。
赫连雄这边因为两个半老徐娘的争风吃醋闹得不安生,殷莲和殷月却如火如荼地奔走着,事情安排了个七七八八。
而夏莫然自从知道宇文瑾插手进来,便把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冥四,宇文瑾的能力她还是十分相信的,不若做个甩手掌柜的好,反正有什么进展、如何行事,冥四都会向她禀告。
这日殷莲等人都打着访亲问友的名义出去了,赫连敏和白十九自是相随,家中只剩邵氏、丁诚和雅月。
殷月原是以为殷莲母子三人尽数亡故,这才让孙儿姓了殷,算是给殷莲留下一丝香火供奉,如今得知殷莲未死,两位小主子都活着,殷莲执意让殷诚恢复丁家的姓氏,殷月也就顺水推舟,让孙儿叫回丁诚。
吃罢午膳邵氏带着丁诚回屋歇午觉了,雅月和夏莫然因为宇文瑾的缘故并不亲近,与她说了几句话也便回了屋,只剩夏莫然一个人搬了凳子懒懒地坐在院中晒着太阳。
小七淘气地在中间菜园子里嬉闹,这小家伙自从在离莹房吃了闵衍许多蛊虫后,竟似上瘾般,到处找小虫子吃,一如当初迷上喝酒。
虽说蛊虫是燕回特有,但也不是满大街遍布,况且育蛊极难,哪有那么多蛊虫给小七吃?再说那东西恶心吧啦的,夏莫然自是不允许小七养成这样的爱好,这几日都拘着他,不叫他趁人一不注意就往殷莲房中溜。
午后的太阳晒的人本就昏昏欲睡,再加上邵氏哄孩子睡觉的歌声时有时无地传来,让夏莫然很快闭上了眼睛。
她入睡没多久,丁家连接前厅和后院的穿堂便出现了一道颀长的人影,本是往左边厢房去的,见到右边院中半躺着一个睡美人,这心神一荡,人就拐了个湾,直接往这厢过来了。
那人悄无声息地推开篱笆,悄无声息地一步步逼近睡美人,却在离她三、四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抬眸往她身后的厢房中看去。
那目光似含着雷霆万钧般的警告,让在窗户后偷看的雅月蓦然一惊,死死捂住唇才压下喉咙口的惊呼,只是再也没胆子站在窗边偷看。
第242章 变故
夏莫然本也只是浅眠,阴影遮住她上面的日头她便醒了,只是她睁眼刹那的光辉让来人眼睛一亮,直觉那眸中的光芒灿若星辰、莹如白玉,让人看一眼便似要沉溺其中,又哪会在意她本是以为有敌人袭近,做出的一副戒备之姿?
夏莫然见是剑客,想到这几日一直避着他,索性再次闭上眼睛,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info好看的小说发生了那晚的事,她还真没想好怎么回应他。
只是她甚是想不透,自己在感情上一向执拗,否则不会纠缠了宇文瑾九年,早便爱上了暖男宇文哲了,那晚怎么就头脑发热任由剑客对她为所欲为了?
不过自己可是开放的现代人,别说那晚也就搂搂抱抱没进展到最后一步,即便真献上了******,她也不会有非君不嫁的概念。
宇文瑾现在指不定还抱着那个婉蓉风流快活呢,她有个一夜情又怎么了?
就是面对剑客真心尴尬,总不能拍着他的肩膀说:“嗨,我们又未有实质性的事发生,你别放在心上,放在心上姐也不会对你负责的。”她敢保证,真说了这番话,剑客定一剑劈了她。
说起来他也算是好的了,非亲非故的,从元桥镇一路跟着她到骑龙山,又从骑龙山一路护着她到三山寨,这追妻之路不仅翻山越岭,都跨越国际了,自己要是说嫁他的话都是赌气骗人的,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干脆别应对好了。夏莫然打定主意装睡,好似刚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在梦游。
但渐渐的不对劲起来,头上的姻缘越来越重,喷洒在肌肤上的灼热气息也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暧昧,她岂会感觉不出两人靠的极近?
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院子!这人想做什么?
夏莫然气急,睁眼怒目相视,真巧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她不禁傻了,哪会不知剑客纯心作弄她?
到底不习惯与人靠的如此近,她略微推了推他,没好气地低吼道:“一早上跑得无影无踪,这会子又来扰人清梦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她愣了愣,因为哪有质问人的严厉,语气中分明是不满他丢下自己独自外出的娇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脸迅速红了,果然听见他笑道:“原来莫然想我了,这样啊,等你嫁给了我,我必定去哪都向你报备好不好?”
好个屁!谁要嫁他?
不想在此由他调戏,夏莫然发狠推开他,跳起来拽住小七的尾巴就往屋里跑。
你丫的,有本事追着进屋!
剑客看着她再次落荒而逃的身影,眸色深了深,直到房门重重关上,他也不复刚才的放松和柔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峻,似令骄阳都要冻凝了去。
祝青传来密信,明王宇文哲刚到边关不过二日,便失去了踪迹。而陵城某些人仗着七王爷宇文谨不在,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手竟伸向了重兵把守的宫中。
四月十五祈月节,燕回各地乡绅贵族,皆聚集在三山寨,对着明月参拜九头蛇神,期盼来年风调雨顺、清泰平安。
杨秋彤作为馨月坛圣女,清早起便坐镇在莫离台中心广场上,手持象征着圣女身份的拂尘,接受众人的敬仰和谒见。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这样的盛会会持续到入夜,当圆月升到最高空的时候,宗主及夫人会携着八位长老和十八位洞主现身,与众人一起对着九头山的方向,焚香参拜,祷告颂祝。
之后宗主及圣女共同散发早就准备好的铜钱,这个铜钱是特制的,正面铸着九头蛇神的模样,反面是福禄寿喜四个字,俗称喜钱,有幸捡到喜钱的人可以加入馨月坛,接近燕回权利中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便是祈月节最后的压轴活动,称之为“散喜”,也便到了这天的最高朝,散喜完毕,祈月节才算真正结束。
祈月节说的好听是祈福盛会,实质就是变相的体现宗主和宗主夫人至高无上权力的机会。
每年这天唐颖都打扮得高贵艳丽,由齐雨搀扶着跟在赫连雄身后,接受万民敬仰,可今年她却恹恹的,像个斗败的母鸡,再不复以往的明艳。
眼看着长老和洞主都已经就位,赫连雄不悦地瞪了一眼唐颖,暗自警告她莫要丢了宗主夫人的脸面。
那一眼,让唐颖浑身一颤,也让她无限委屈。这几日,杨秋彤每每借着祈月节的事密见赫连雄,而她那一日之后便一直缠绵于病榻,赫连雄不仅不闻不问,还禁了她的足,自己却和杨秋彤关在犀香院有商有量,让下人看尽了笑话。
这几日三山寨的人都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了,都说宗主嫌弃夫人不善生养,多年来只生了一个病弱的儿子,能不能活到成年还两说,偏生她又善妒,容不得夫君纳妾,就连身边稍有姿色的丫头都容不下,全都打发了出去。
失宠的言论越传越凶,连唐家都听到了风声,老太君遣了身边得力的婆子来询问。
唐颖因为母亲殷雀是二嫁,起先在唐家受尽了嘲笑,这也是她为何不喜同胞姐姐殷莲的原因,凭什么一母之女,她在殷家风风光光地做着家主,而自己在唐家受尽奚落。如今唐家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唐颖不仅不能哭诉,还得处处隐瞒,因为她除了怕丢面子,也更怕唐家把她当成弃子。
望着高台上笑容得体、容光焕发的杨秋彤,唐颖又恨又怒,却什么也不敢做,扶着齐雨的手随着赫连雄的步伐走上高台。
见他们夫妻到场,闵衍高深一笑,趁着众人的注意点都在他们身上,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人群扫去,看到那个暌违了十几年的故人,他险些泪盈于旷。
他这辈子最为遗憾的事,便是离开殷家,他应该坚定地留在她身边,最起码能护她安全。
人群中的殷莲自是感受到了闵衍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便见那个老东西激动得差点晕过去,不停地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角。
如此失态,殷莲不觉皱了眉。
台上站在闵衍身边的赫连霆见状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由讥诮地说道:“怎么,宗主把位置让给你坐了?竟这么激动!”
赫连霆是八大长老之首,也是赫连雄的堂叔父,向来看不惯闵衍这个外姓老头与他们赫连家的人平起平坐。
而赫连雄提拔闵衍做长老,便是在这祈月节上,赫连霆说这话不无讥讽之意。
闵衍自知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当下淡淡地放下手,白眉一挑,反唇相讥道:“到底年纪大了,最近又连夜育蛊,一双眼睛不行了,碰着香火一熏,自然而然便流泪,哪像大长老好命的紧,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坐稳这长老之位。”
反讥赫连霆不过看着家族的荣光才能做长老,实则对燕回没有一点贡献。
赫连霆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如何肯吃亏?立马回击道:“你个老东西,就知道耍嘴皮子,当初也不知说了什么鬼话,骗的宗主对你言听计从,连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闵衍有意和他胡搅蛮缠,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道:“我可不是女子,可没那个能耐让宗主言听计从,倒是莫长老好的很,只小小一个美人计,就让宗主换了人坐,那才是高明呢。”
莫长老便是赫连霆的父亲,为人极具野心,而当时的宗主,即赫连雄和赫连胤的父亲赫连璜是个偏安一隅的,让莫长老十分不满。又因身为宗子的赫连胤身体不行,料着他将来也没有开疆辟土的能耐,便起了替换宗子的想法。
恰好殷莲和唐颖因为是宗子的准儿媳妇,时常出入莫离台,莫长老摸索出了两人的心性,也知道赫连雄对殷莲不喜,便挑拨着唐颖去勾赫连雄,发生了兄弟易妻的事。
本来莫长老是想弄得兄弟阋墙,然后渔翁得利,好让自己的儿子赫连霆做宗主的,哪知事事如了他的愿,却因一场风寒要了他的命,让他含恨而终,而赫连霆毕竟根基不稳,无法争夺宗主之位,只能眼睁睁看着赫连雄捡了个大便宜。
此事十分隐蔽,闵衍如何得知的?赫连霆心中着实一惊,深怕他以此要挟自己,待要问清楚时,却听得赫连雄那边有人惊呼一声。
宗主夫妇正在焚香祷祝,何人敢喧哗打扰?赫连霆蹙眉探看过去,并没有看到闵衍嘴角诡异的一笑。
高台中央饶是赫连雄心性十分沉稳的人也开始暴躁起来,原因无他,那香死活点不着。
既不下雨,又无风,香柱如何会燃不起来?
看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怒色,唐颖心中一喜,这一变故虽然会让人诟病赫连雄德行有亏,乃至九头蛇神不愿接受他的谒拜,但出了这样的事,杨秋彤首当其冲要受到惩罚。
她几乎可以想象杨秋彤那个贱人面色灰败地在她脚下匍匐求饶的可怜样了!
唐颖激动地拉了拉衣角,面上却半分不显,上前一步柔声说道:“这天气委实热了些,宗主来之前又喝了点热汤,手中有汗,点不燃香柱也是正常,夫君别着急,让妾身帮你。”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周围的长老和洞主听见。
她的称呼也是别有用意的,前面称赫连雄为宗主,是解释给其他人听的,后面说夫君,却是表示自己才是和他休戚与共的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243章 自寻死路的蠢妇
在唐颖看来,香点不着根本不算什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燕回史上曾有个宗主不满自己的夫人,想要休妻,但那位夫人出自大家,等闲休不得,那宗主便在祈月节的香柱上动了手脚,那位夫人久点不着,旁边与宗主串通一气的圣女就说这是九头蛇神在跟世人示警,德行有亏的人不配得到他的庇佑。
恰在此时那位夫人的婢女揭露她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一直藕断丝连。背了个不贞的罪名,那位夫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即便她娘家人最后给她平反了,她也已经丢了性命,宗主完全可把责任推到那个婢女身上,难道她娘家人还为个死人谋反不成?
唐颖打的好算盘,只要证明那香并非赫连雄一人点不着,她就可以以此发作杨秋彤,指责她居心不良。
赫连雄没点着香,第一反应也是有人搞鬼,香是馨月坛的人准备的,难道此事真跟杨秋彤有关?
他狐疑地看过去,但见杨秋彤秀眉紧蹙,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分明闪着疑惑的光芒,显然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赫连雄的心又沉了沉,有些闹不清楚到底谁要算计他了。
但他还是把香递给了唐颖,他的想法也是如此,能做手脚的只能是香,高台下的百姓已经议论纷纷了,他需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唐颖朝杨秋彤投去得意一瞥,只觉得看着她脸上的惊慌失措十分快意,无论背后是谁动的手脚,自己都感激他!
齐雨得了指示,把供台上的蜡烛拿了过来,唐颖就当着百姓的面点香,场面弄得越大,待会杨秋彤需要承担的责任也越重。
不愧是床头夫妻,赫连雄很快明白了唐颖的打算,他虽心中不悦,但如今已骑虎难下,也只能如此行事了。..info
那香果然没点着,现场顿时如水滴进了油锅里,炸了开来。
“那香为什么没点着?会不会是拿的陈年旧香受潮了?”
“应该不会吧?我看圣女为人挺仔细的,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该不是是我们对禹陵军民滥杀,九头蛇神不高兴了?”
“天哪,他可别一生气就离开三山寨,那我们百姓可要遭殃了!”
……
听着百姓越来越烈的讨论声,唐颖得意非常,面色却一沉,把香递到了杨秋彤面前,肃着脸道:“圣女,这香怎么回事?你是如何办事的?”
杨秋彤未做表示,旁边侍奉的一个婢女却跑了过来跪下,战战兢兢地说道:“夫人息怒,这香是奴婢准备的,不关圣女的事,是奴婢办事不力,请夫人责罚。”
祈月节上一切物品都至关重要,用之前会再三确认,这香柱由馨月坛的人准备,旁人是无从插手的,这也是赫连雄发现问题第一个怀疑的是杨秋彤。
见这婢女认罪,把杨秋彤给摘了出去,唐颖哪不知她是杨秋彤的心腹,不禁怒火中烧,恨极了杨秋彤收买人心的本事。
可若不在众人面前发落了杨秋彤,任由一个婢女顶罪,以后自己恐怕只能屈居在她之下了。
想通了这点,唐颖朝齐雨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一步,对准那婢女就是一个巴掌,唐颖才厉声斥责道:“祈月节何等重要,你以为凭你小小的奴婢能承担这样的重责?是谁指使的你?你们存了什么阴谋?还不如实招来!若有一句虚言,定叫你尝尝万蛊窟毒虫的厉害!”
主仆俩惩治人的手段如出一辙,赫连雄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颖也知不合适,可若不恫吓一番,她恐这个婢女不招,那她如何发作杨秋彤?
万蛊窟不仅是保护莫离台的屏障,也是惩治燕回叛徒的地方,今天在场的都是经过万蛊窟方能到的,如何不知那地方的恐怖?闻言纷纷变了面色。
而那婢女听了果然也害怕的浑身颤抖起来,她朝杨秋彤看了看,一脸坚定地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夫人明察!”
油盐不进!唐颖恨的咬牙切齿,朝杨秋彤讽道:“这婢女倒是个衷心的,难道圣女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做这替罪羔羊?”
这话分明暗指她才是幕后黑手,婢女不过听她行事,杨秋彤冷笑一声,脊背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地回道:“馨月坛做事一向为百姓为宗主,这香摆上香案前,属下也是亲自检查过的,实在不知现在为何点不燃。若夫人硬是要把这件事与阴谋挂上勾,真叫属下心寒,若宗主不信,只管叫人重新备了香来便是。”
那婢女出来时,赫连雄是知道她受杨秋彤示意的,他本怀疑杨秋彤参与了此事,这才任由唐颖审问,可此时听到杨秋彤的分辩,又见她面露悲愤,像是被唐颖逼得狠了才道明香没有问题,不由得信了几分。况且馨月坛一向是赫连族施政的手段,杨秋彤一个落魄女子,无依无靠,是万不敢背叛自己的,他不禁在想难道真是碰巧?
台下的百姓虽听不清杨秋彤讲什么,但见她一脸委屈,又联想到那香久点不燃,便自动自发补了脑,认为唐颖借题发挥,想要对他们的圣女不利!
人群中不知何人又道:“听说前几日夫人不满圣女来寨中未去拜见她,打了圣女一个巴掌,被宗主责怪了,会不会是她趁机报复?”
又有人道:“我也听说了,夫人身边有个叫彩奴的,只因侍奉夫人喝药时不小心打破了碗,便被夫人扔进了万蛊窟,惨叫了一晚才死去,她阿母都快哭瞎了眼睛。”
万蛊窟起初是为了研究蛊毒所设,后来用此惩罚叛徒和敌人,但怎么可以随意处置无辜的人?百姓无法接受。
在他们心目中,圣女的权力虽不及宗主,却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如何能被无故冤枉,且夫人面对圣女时脸上的戾色,分明对她不利。
“圣女没有错,她一直在这里替我们向九头蛇神祈福!”
“没错!是夫人德行有亏,惹怒了九头蛇神,这才点不燃香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唐颖的过激行为瞬间惹怒了深信馨月坛的百姓,发展到最后,连赫连雄逼死亲兄长的话都传了起来。
赫连雄脸色简直可以说是铁青了,这才意识到杨秋彤把婢女推出来的决定是最正确不过的,香点不燃,百姓只要有个交代就行,至于阴谋不阴谋祈月节结束慢慢再查便是,现在百姓指责他们夫妻德行有亏的言论一浪高过一浪,如何收场?
女人便只会争风吃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赫连雄恨恨地瞪了一眼唐颖。
台下百姓的言论自有侍卫禀来,唐颖早就知道流言传的不成样子了,不禁也有些后怕起来,被赫连雄这么一瞪,只觉双腿发软,靠着齐雨才面前没有瘫下去。
骑虎难下,此时想要再惩处了杨秋彤的婢女,轻轻的放下,那是不能了。
闵衍行至赫连雄身边,轻声道:“不如让我替宗主点此香。”说着便去香案上取那香。
闵衍除了离莹房甚少在人前露面,也没有不好的行为让百姓诟病,若他也不能点燃香,那就说明那香有问题,与赫连雄夫妇便没有关系。
赫连雄知晓他的意思,眸子眯了眯,在他点香的瞬间制止了他,却对赫连霆道:“烦请大长老点香。”
见他并不相信自己,闵衍也不恼,面色平静地把香重新放回案上,并站回自己的位置,回程中与得意地朝他讥笑的赫连霆错身而过。
而赫连霆被点香的问题一打岔,早就忘了先前闵衍的古怪。
赫连霆取了香如唐颖一般面朝众人,可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香居然点燃了!
三点星亮在夜幕下显得尤为刺目!
下面百姓的议论声更加激烈了。
赫连雄死死地瞪着那香,上前几步从不知所措的赫连霆手中夺过,掐掉头上燃烧的部分,又招了另一个长老来点,结果与赫连霆一样,那个长老也把香点燃了。
赫连雄不死心,再次掐掉一截,这次换自己点,可他却未能点着!
“宗主不慈!夫人不慈!”不知谁喊了一句,百姓纷纷响应。
唐颖看了目瞪口呆,只觉手脚冰凉。偏偏此时不小心瞥见杨秋彤对她目露鄙夷,她脑子“嗡”地一声响,大喝道:“这是杨秋彤的阴谋!全都是她设计好的!”
待众人朝杨秋彤看去,只看到她惊讶的神色,接着便是泫然若泣,好似为宗主夫人这般不信任!
百姓们更加激动起来,已有人嚷着让赫连雄退位,选新宗主的话。
这个蠢妇!若没有实际证据,如今再攀咬杨秋彤简直是自寻死路。赫连雄恨不能上前掐死唐颖,任他经历了掌管燕回大权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此刻也心肝胆颤起来。
若他被逼下台,让他死后如何面对兄长的嘲笑?
“再取香来!”赫连雄吩咐贴身侍卫,那声音带着浑厚的内力,生生压制住了百姓的议论声。
他再不相信这是巧合了,竟是感觉无形中有双大手正主导着一切,势必要让他坠入幽暗的深渊,尸骨无存!
侍卫很快取了香来,这回不用杨秋彤准备的香,但情况如出一辙,只要赫连雄夫妇点香,那香必点不着,换别人点,轻轻松松就能燃起来。
第244章 决断
尝试了这么多次,根本无法再用阴谋、巧合来解释,这根本就是九头蛇神在向世人示警,赫连雄夫妇不配做燕回的领袖!
台下民众一片哗然,不约而同呼吁着赫连雄下台,他面色变了又变,盯着那香几乎失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隐在百姓中的夏莫然悄悄捅了捅剑客的胳膊,小声地问道:“那香是怎么回事?”
剑客武功高强,出入离莹房如入无人之境,这段时间都是由他亲自去跟闵衍联系,策划了今天的精彩一幕。
百姓众多,夏莫然时不时被浪潮挤得挪下步子,剑客不动声色地伸开双臂护住她,在她轻声道:“很简单,那香里面含有不易点燃的物质,一截一截的,赫连雄和唐颖点的时候刚好在那截不易点燃的,其他人点的时候没有,便能点着。”
夏莫然恍然大悟,想必闵衍先前上去想点香是假,暗中掐掉一截是真,不过闵衍也真了不得,竟能把赫连雄的心思猜的那么透彻,什么时候赫连雄点香,什么时候他会让别人点,何人点,竟分毫不差。
“这闵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能在赫连雄身边忍辱负重十几载,也算有耐心的了。”剑客叹息道。“那香有这般效果,也是我没有预料的,之前我和他预演了很多次,其实也没有万分把握。”
夏莫然挑眉道:“那可不是,赫连雄身边的那侍卫应该就是闵衍的人吧?哼,当初在燕回轻而易举把他抓住,我还洋洋得意了好久,他是故意的吧?”
想必那个时候闵衍已经察觉到了三藏跟她在一起,他早有打算把宗主之位给三藏抢回来。
剑客低头觑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就你那点伎俩,能咋呼谁?”
说的她好像很逊色似的。(..info)夏莫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想个青蛙。
剑客看着好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能在赫连胤和殷莲眼皮子底下把三藏掉包,你没想过这人是谁吗?”
怕引人注意,剑客把铁面具取下了,不过脸上覆了一层羊皮面具,让他看起来表情僵硬,但他性感的薄唇却高高翘起,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且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亲密,让夏莫然不自在地避了避,不过发现周围都是人,她避无可避,只能任他一手扶着她的腰。
“那人是谁?其中的长老?”夏莫然顺着他的话努了努台上的几位长老道。
若是赫连雄或是唐颖,必不会还让三藏活着,需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剑客点了点头,“不错,起初闵衍也以为是唐颖,后来才发现是赫连霆的父亲赫连莫,他不知从哪得知了培育蛊人的秘术,做出三藏被唐颖暗害的假像,实际把他藏了起来,培育成只受骨哨命令的蛊人。”
“解决了赫连胤,任赫连雄上台,待时机成熟的时候祭出三藏这个很好的棋子,揭露赫连雄的恶行,然后渔翁得利。”夏莫然接口道。
“是的,不过赫连莫运气太差了点,关键时刻死了。因培育蛊人这事太过丧尽天良,他连自己的儿子赫连霆都瞒着,直到死的时候才告诉他,等赫连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三藏已经被闵衍救出。”
夏莫然皱了皱眉,不解道:“这跟我技不如人有什么关系?”
剑客学她的样子挑眉看她:“你就没想过事情就这么巧合,你第一次来燕回就让你捡到了前宗主之子?而且赫连霆为了掩盖他父亲的罪行,势必要抓三藏回去的,他一个白痴就这么容易躲避重重追捕?”
“这个老东西,他利用我!”夏莫然怒!
不过她同时也有疑问,她第一次来燕回是年纪还很小,且她的势力还没有发展起来,闵衍如何选上的她?凭什么认为她有能力护住三藏?
看出了她的疑惑,剑客主动解答道:“想必你来燕回身上带着引蛊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莫然点了点头,这燕回的蛊虫这么恐怕,她能不把小胖带着防范着些吗?
“这就对了!闵衍找上你也不是预谋,只是那引蛊虫是由赫连胤的血喂养的,它跟三藏之间肯定有某种感应,我们外人不知道,他们燕回人肯定有了解。你带着引蛊虫出现,闵衍刚好想妥善地安置三藏,凑巧发现你有引蛊虫,换做是我也认为这是天意,不说别的,三藏想要重新夺取宗主之位,这引蛊虫也至关重要。”
吴婆婆是婉蓉假扮的,三藏是闵衍故意送到她面前的,宇文谨早就有个生死之恋,夏莫然觉得这趟穿越之旅就是个笑话,已经找不到任何意义了。
剑客见她情绪不高,有些后悔告诉她,不过这事瞒不住,她总会知道。“难道当初知道闵衍利用你,你会把三藏拒之于门外?”
那倒不会,三藏已经够可怜了,且他根本就不知道闵衍的打算,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丢命。
她虽然没吭声,但剑客从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的心意。他的小丫头看着倔强任性,却有着这世上最善良的一棵心。“既不后悔,也就不要再纠结了。”
夏莫然抛了他一个白眼,冷笑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来当这说客?我可没纠结,只是在想着一会儿怎么找那老东西算账,这些年吃我的穿我的,怎么也要折算点银两给我吧?”
嘴硬!剑客嘴角牵了牵,并没有揭穿她。
两人静默了一阵,白十九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恨声道:“你们倒好,在这角落里躲清静!”
剑客瞥了他一眼,成功地让白十九缩了缩肩:“我发现这莫离台周围来了好几拨人,其中有一拨并不知是谁的人,纪律极严,并不单独行动,我好不容才抓了一个人审问,他居然宁愿闭气去死,也不肯泄露半分。”
两人一惊,有的暗卫出任务怕被抓住后受不住刑罚泄密,会事先在牙齿缝中藏毒,但硬生生闭气去死,可见这些人的心志有多强。
是闵衍或殷莲的人还好,若是敌方,那今日之事兴许还有变故。
“有多少人?”
“大约五百。”
剑客沉吟了片刻,对白十九道:“去跟冥四讲一声,让他与金参将发个消息,小心戒备,若情况不对,保命要紧。”
金参将便是宇文哲派进燕回五千精兵的头领,三日前与他们取得了联系。
这次机会失去了,下次还能再找,可若是命没了,一些都成为了泡影,况且剑客与三藏没有过深的交情,他会这样决断夏莫然能理解,只是半个月时间,剑客这个连连都不露的人,居然成为他们这次行动的中心人物。
见白十九毫不犹豫地离开找冥四,夏莫然意味深长道:“能让冥四和白十九都听你的话,可见你是个不凡的,瑕不掩瑜,你用不着整天戴着面具了,没人会嫌弃你。”
剑客听了心中一窒。
领着殷家子弟在台下观礼的殷雀,眼看着唐颖被百姓的呼声逼得摇摇欲坠,免不了为女儿担忧,刚想扶了身边婆子的手,上去襄助一番,却被一双并不属于老婆子的手握住。
殷雀警觉地回头,发现那婆子已经被挤得离她有五六人的距离,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握住自己手的人是个女子,看不出年龄,头上戴着黑色的帷帽。
不知为何,这女子让殷雀隐隐有种熟悉感,让她心颤了颤,关键有陌生人接近自己,殷家众人却若无其事,好似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些日子她在殷家发现的异动,不安浮上了殷雀的心头,张嘴刚想呼唤不远处的丈夫,却听身旁这女子道:“都说子女是父母前世的债,却不想是我前世欠了阿母的,所以这世让阿母这般不喜。”
殷……莲!
殷雀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眸中有震惊,有惧怕,有对台上唐颖的担忧,独独没有十几年后初见自己的欢喜。
殷莲苦笑一声,手上却用了些力气握住母亲,淡淡地说道:“都是为了孩子,唐四夫人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小儿子能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
那声音冰冷无比,再不念及一点母女情分,让殷雀的心一下子荡到了谷底。
台上赫连雄听着百姓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脑子已经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种情况,他要怎么解决?难道把这些百姓全都杀光吗?
瞥见杨秋彤站在一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怒不可遏,大声叱问道:“杨秋彤,你想做什么?”
若他刚才只是疑惑,现在已是十分的肯定,他正一步步踏进别人设好的阴谋中,而杨秋彤就是最关键的一个人!那香绝对有问题!
杨秋彤从几日前就在布局了,故意让唐颖怀恨在心,在今日发生香柱点不燃的意外后,让唐颖公报私仇,继而让他一步步走进她的圈套中,让他不被九头蛇神庇佑成为事实!
什么九头蛇神向世人示警,那九头蛇都是赫连族诌来哄骗世人的,又怎么会示警?
杨秋彤委屈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无辜地大声道:“宗主在说什么?明明是九头蛇神的意思?与属下何干?”
伸手抹泪的瞬间却低声道:“今日已是死局,宗主要想活命的话,还是让出这宗主之位吧。”
第245章 小花独白:我是威风凛凛的蛇神!
自从杨秋彤做了圣女,赫连雄自觉自己对她还不错,给她尊荣,给她宠爱,没想到最后却栽在她的手中,赫连雄大骂一声:“贱人!”接着便失去理智般伸手欲掐她脖子。(..info)
杨秋彤适时地跌倒在地上,脸上有不容错辨的惊慌失措。
赫连雄为人狠戾,曾徒手杀死赫连胤的上百名暗卫,杨秋彤虽是故意激怒他,但生死关头,她不可能不怕。
就在赫连雄的手触及她脖子时,闵衍上前匆忙把她扯到身后,制止赫连雄道:“宗主不可!”
赫连霆冷笑:“闵长老以前是殷家的家奴,听说当初的殷大小姐殷莲对你有恩,圣女又是殷莲的堂妹,闵长老这是想包庇不成?”
坏事的东西!闵衍恨的牙痒痒,心中又把剑客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按照他们先前计划好的,杨秋彤激得赫连雄动手,他们应该有下一步行动才是,怎么还没动作?
面对赫连雄欲吃人的目光,闵衍硬着头皮道:“宗主,现在杀圣女已于事无补,反倒会让百姓反对的更加激烈。”
赫连雄朝台下看去,果见百姓一片反对呼声,有的甚至与侍卫动起手来。
他一顿,却听赫连霆闲闲地说道:“就算不杀圣女,难道这些百姓还会对今日之事改观不成?”
像是响应赫连霆的话似的,其中有个百姓跳上同伴的肩膀,高呼道:“弑兄夺位,奸贼当政,其心可诛!”
说起来赫连雄也没有亲自动手杀了赫连胤,只是逼迫赫连胤禅位时,赫连胤病发身亡,总是不光彩的事,这件事被瞒得严实,就是十八位洞主也不知,今晚几次三番被百姓点出,赫连雄如何不明白那几个挑事的百姓不简单?
他怒急,赤红着眼指向那出头的百姓,没想到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不知从何处射来一只流箭,正好设在那百姓的胸口。(..info)
“杀人啦!宗主让侍卫杀人啦!”现场一片惊叫声,沸腾到了极点。
接着一名手持弓箭的侍卫被推了出来,那侍卫一脸的惊慌失措,慌忙丢了手中的弓,语无伦次道:“不是我,我没射,这弓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怎么会拿着?”
“杀害无辜的兄弟,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混乱中,谁也没发现前头那个中箭的被人悄悄拖了下去,直到僻静处,早等在那的冥四一脚踢了上去,喝道:“还装死呢?快起来!”
“中箭者”一跃而起,嬉笑道:“这不是为了逼真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冲上台去揍赫连雄,然后装作不小心被他一拳打死?”此人正是代号为四丁的冥衣卫,隶属于冥四管。
中箭这一幕是为了更大的激起民愤,冥四没想到他演死人还演上瘾了,顿时一拍他脑门,阴测测地笑道:“未在主子规定的时间跳出来,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四丁闻言苦了脸,大叹道:“不知哪里跑来一群疯婆子,说是替她们十三洞主物色夫君,更是趁着人流大吃我的豆腐,要不是我跑得快,早便被她们绑去做那十三点洞主的夫君了!”随即又咕哝道:“吃错药了?整得越来越像冥一,笑得我毛骨悚然。”
冥四皱了眉,暗道:我愿意的么?这段日子在主子的眼刀子下,简直生不如死啊!他哼了哼,没好气地命令道:“这么多废话,你去搬那条大蛇好了!”
“啊?”四丁瞬间石化。
冥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快去,不然罚你去伺候主子!”
话未完,四丁已溜得无影无踪。..info
人潮涌动,百姓怒气高涨,那被推出来的侍卫很快被几十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打踏成了肉泥,十分血腥。
唐颖看着承受不住,“啊”地一声尖叫,竟是昏了过去。
场面早已失控,赫连雄刚健的身子颤了颤,很想也这么昏过去算了。他从懂事起就看不起大哥,觉得他事事不如自己,那宗子合该自己来做,只是他命好,比自己早出生两年罢了。待他真的做了宗主,这才有了归属感,觉得这才是正确的。
祈月节不正是他展示自己至高无上权力的时候吗?没想到今年会弄得一败涂地。
八位长老几乎都是赫连家人,十八位洞主却是择贤任能选拔上来的,其中一位洞主眼见暴动一触即发,不满问道:“宗主,百姓多次提到前宗主是被你杀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有在一年一度的祈月节才来莫离台,平时都领兵严守阵地,保卫三山寨的安全。对于当年赫连胤的无故身亡,他们也始终心存疑虑,只是想着一母同胞,赫连雄不至于会干出此等灭绝人性的事。
赫连胤虽身残志不坚,却是难得的宽和之人,任宗主期间更是把十八洞的待遇提到了历史最高,所以十八洞的人至今仍感念他的恩德。
赫连霆听了心中一喜,觉得今日真是天赐良机,说不定阿爹没干成的事,他今日能成!
正欲上前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不想一道劲风呼啸而过,下一刻那名洞主竟不动了。
眼睛大睁着,仍保持着质问的神态,可他双目无神,已失了焦距。旁边有人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身躯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二十年前独霸武林的凤无名,最厉害的就是这一招,独步神掌,一掌毙命。
赫连霆上前合上了那洞主的眼,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厉声问赫连雄道:“独步神掌,宗主,九洞主并无犯错,你何故对他施展这样的毒手?”
其他洞主纷纷响应,长老们虽不置一词,但眸色中也尽是不赞同。
赫连雄一挥衣袖,负手而立,眯着眼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谁不想做这洞主,尽可请辞!”变相地承认了他弑兄夺位之事。
闵衍身形微顿,觉得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要用武力解决这次民变了。
果然听他接着对自己命令道:“本宗主耗费巨资为你建了离莹房,如今便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这是想用蛊虫对付今日造反的百姓和洞主么?
大多数洞主纷纷呈戒备之姿,年纪最大的三长老疾言厉色道:“宗主你这是做什么?那蛊虫说好是用来对付禹陵的,怎么可以用在自己人身上?”
赫连雄充耳不闻,只盯着闵衍道:“没听到本宗主的命令么?还不快去!”
闵衍整了整衣袖,上前一揖道:“宗主的话,闵衍本不敢不听,但三长老说的对,兹事体大,闵衍不能听从。”
三长老微微颔首,总算觉得能接受他这个外姓人领了长老的职务了。
赫连雄怒急,威胁道:“闵衍,你信不信本宗主立马取了你项上人头?”
哪知闵衍临危不惧,挺直了胸膛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赫连雄,你这宗主之位本是窃取而来,如今天意如此,你该把它还给新君了。”
三长老及众人均听出了他言下之意,心中皆是一惊,赫连胤的死有目共睹,绝不是作假,难道他还有后人存活于世?
赫连霆张了张嘴,几次三番欲开口,但看着盛怒中的赫连雄,还是选择闭上嘴巴。
十八位洞主并不知晓实情,但他们几位长老却都知道殷莲并没有死,就是那尚在襁褓中的赫连敏也是有可能还活着的,难不成今日这一出是那对母女搞出来的?
联想到闵衍本是殷家家奴,会帮着原来的主子也不稀奇,也有可能这些年他都在与赫连雄虚与委蛇,目的便是伺机而动,复仇兼夺取宗主之位。
当初长老们默许赫连雄夺位,也是不满殷莲牝鸡司晨,但这些年赫连雄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搭建离莹房,征兵与禹陵为敌,已弄得民不聊生,一片唉声载道了,他们不满之情早就高炙。
赫连敏虽是一介女娃儿,但女娃儿好控制,只要殷莲答应不插手燕回政务,他们倒可勉为其难助其上位。
众长老心照不宣,赫连雄如何看不出?他心头大恨,屈指成爪,以凌厉之势向闵衍攻去。
闵衍连连后退,堪堪避过他的第一波攻击,不得已唤出华奴抵挡。
就在此时,一声异响劈入人耳,响势如惊雷,众人不由注目看去,只见香案震动如波,很快倾倒在地。
这架势,倒像百余年前的大地震。
台上众人纷纷撤离,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最后的唐颖被人架着离开高台,“乓乓”巨响声接连而至,现场顿时木屑乱飞,灰尘肆虐。
剑客紧紧护着夏莫然,不让她受伤,却听她莞尔道:“三藏这回出场的够高调!”
百姓也被这一惊变震得忘了初衷,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
待灰尘散去,众人竟发现一片狼藉之上竟盘旋着一条巨大的花蛇,蛇头高昂,正以睥睨之姿俯视着众人。
“九头蛇神现身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愚昧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谒拜燕回的守护神。
祈月节,可不是为蛇神准备的么?他们百姓参拜,可不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生活安康么?如今蛇神出现,怎可不抓紧机会参拜?
第246章 面具之下
“看,蛇头上还有个人!”
“是前宗主!”
“你傻呀,前宗主哪有那么年轻?是昀公子!”
“不错不错,昀公子长得和前宗主一模一样,听说他小时候就失踪了,必是前宗主慈悲悯人,蛇神大人不忍他后继无人,这才把昀公子送回来的!”
“我们燕回有福了!蛇神大人万岁!昀公子万岁!”
剧情急转直下,本来参拜小花的百姓顺势参拜起了三藏,认为他是九头蛇神送来的,把他当成了燕回的主宰。.info
小花一脸得意地高昂着头,觉得这一刻它最威风了,也就不在乎自己被个陌生人骑着。
十几年前,赫连昀明明跌下万蛊窟尸骨无存的,如何会突然出现?赫连雄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片刻之间,名声、地位、人心全部丧失,他如何能甘心?抽出身旁侍卫的弯月刀便向闵衍和杨秋彤砍去。
他不知道赫连昀是怎么回事,但他可以肯定这两人脱不了干系,他宠信他们,却没想到两人根本是潜伏在他身边的两条毒蛇!
点香和小花骗骗无知的百姓还好,守护莫离台的侍卫直接听从的是现任宗主,他一动,拥护他的人顿时也拔刀相向,殷莲忙指挥着殷家子弟及以前的旧部保护闵衍及杨秋彤,又冥四领着禹陵五千精兵对抗那些侍卫。
械斗难免伤及无辜,这时百姓逃命要紧,神色慌张,哪还有参拜小花时的虔诚?慌乱中抱错小孩的有之,踩踏死人的有之,一片混乱。
“颖儿!”殷雀见齐雨自顾不暇,任由女儿被慌乱逃窜的百姓踩踏,顿时心急如焚,挣脱了殷莲的手便向唐颖跑去。
唐颖先前只是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被踩了两脚自也醒了,睁开眼还没认清状况,便看到了殷莲,那睡梦中都让自己深恨的脸。.info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殷莲就破口大骂:“殷莲!你这贱人还回来做什么?今天的事都是你搞出来的吧?哼,早知道十几年前我就应该给你一碗药毒死你,你别以为现在回来能让赫连雄回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
殷雀闻言傻眼了,唐颖在她面前一向乖巧,提起殷莲也总说她没有父母在身边可怜的紧,让自己多多关爱姐姐,她听了唐颖如此懂事的话便越发怜惜她,偏帮着她。反倒是殷莲总对她没个好颜色,自己越发厌恶。便是这几年唐颖对她疏远冷淡,她也当她是受子嗣和身体所累,并没有真心怪过她。
现在听她这么恶毒地说殷莲,殷雀心中的震撼不可谓不大,一时呆住没了反应。
殷莲冷笑一声,竟是回应都不想,便吩咐丁放把人带回去。
差点被侍卫污了清白,差点做圣女一辈子孤苦无依,眼睁睁看着夫君死去而无能为力,十几年来东躲西藏被迫与儿子分离,这些都是拜这个妹妹所赐,她既然回来了,怎么能不一一讨回来?
眼看着唐颖被殷莲的人带走,殷雀欲阻止,但触及殷莲冰冷的眸子,她懦懦着嘴唇终是没开的了口。想到她一生要强,只父亲帮她招赘的夫君不如她意,最终改嫁去了唐家,虽唐家人看不起她二嫁的名声,但她的女儿一个是殷家家主,一个是宗主夫人,让她始终高其她妯娌一头。没想到临老临老,两个女儿姐妹自相残杀,就连小儿子的命如今还捏在殷莲手中,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两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而唐颖的呼声直直地刺入赫连雄的耳膜,得知殷莲回来,他心头大震,可他这样的人如何会反省自己的错误?他怪殷莲当初不够坚定,自己与她解除了婚约,她立马就投进了赫连胤的怀抱,怪她如今对付自己,让自己一败涂地,怪来怪去,怒火更加高涨,手上的功夫越发凌厉,叫华奴渐渐落入颓势。.info[]
两人打斗的地方距离高台十分之近,小花被剑气刺激的也有些心浮气躁,左摇右晃的,三藏渐渐坐不稳,夏莫然见状不免担忧起来,推了推剑客道:“赫连雄武功不凡,华奴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你去帮一把吧。”
剑客眸子一眯,想起三藏那小子对她非搂即抱,吃尽豆腐,便道:“闵衍不是算计了你?让他急上一急也好,算是给你报仇了。”
夏莫然知他不会罔顾性命,暂且把担忧收起,静观事态发展。
几位长老和洞主们本冷眼看着赫连雄和殷莲的人相斗,但见大批禹陵士兵介入,赫连雄的人渐渐支撑不住,再冷眼旁观唯恐燕回大权落入禹陵手中,十七位洞主一声令下,守在莫离台外围的兵丁立马围攻过来,与冥四等人缠斗在了一处。
禹陵方或是燕回方,无论哪方落败都无法交代,殷莲眼见情况不对,立马倾注内力与大喊道:“请大家听我殷莲一言,赫连雄这奸贼倒行逆施,十几年前逼死我夫君,又害得我们母子三人被迫离乡背井,这些禹陵的士兵是为助我母子而来,并不想与各位为难。禹陵七王爷也允诺于我,只要我儿赫连昀登上宗主之位,立刻撤兵,且两族联姻,和平共处!”
十七位洞主闻言虽没有放下兵器,但打斗的动作却慢了,他们领着兵士守在山里,条件艰苦不消说,更是与家人常年分居两地,最渴望的便是和平无战争。
禹陵与赤夷的事他们早便听说了,新夷王听说只是名不经传的六王子,投靠了七王爷虽说有些丧权辱国,但赤夷的百姓生活却真正好了,听说年前因缺少粮食,七王爷还特地上折子给禹陵新帝,不仅免了三年的岁贡,另外还赠送了万石粮食,助赤夷渡过难关。
在他们看来,从老祖宗起,燕回就隶属于禹陵,臣服不臣服也没什么差别,燕回多是密林,无人敢踏足,巫蛊之术又让禹陵人闻风丧胆,禹陵根本就不会派一兵一卒来燕回,不干涉内政,附属国只是名声上难听点罢了。反之如赤夷一般,燕回有难,禹陵还必须倾囊相助,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殷莲见状心中一喜,又对禹陵的兵士喊道:“多谢各位壮士助我殷莲回归故土,但站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及无辜的子民,请各位高抬贵手,莫要伤他们性命。”
冥四听了朝剑客的方向看来,见他微微颔首,便使了个手势,禹陵兵率先放下了武器。
资格较老的二洞主与三长老打了个眼神官司,二洞主便冲殷莲道:“前宗主既有宗子尚留人间,这宗主之位理应他继承,但宗主权利不可侵犯,任何人不可干政。”
这是向殷莲要保证书,让她承诺之前所言属实,且她自己以后不可干涉政事。
眼见筹谋要变成泡影,赫连霆大急,跳起来便嚷道:“赫连昀做不了宗主,他是……”
“白痴”两个人还未说出口,便被闵衍一刀捅进了心窝处。
在场之人不由震惊,三长老怒斥道:“闵衍你何故行凶?”
闵衍扔掉手中的匕首,大笑道:“这人与他老子赫连莫一般狼子野心,挑唆唐颖勾引赫连雄,导致赫连雄倒行逆施,弑兄夺位,伤害无辜的嫂子侄女,而昀公子就是赫连莫给亲手推下的万蛊窟,禹陵和燕回多年征战,也是他们父子挑拨的结果!”
“这……”众人面面相觑,三长老略一沉思,终叹息一声道:“莫叔父和霆堂弟也是鬼迷了心窍,人既已死,也就莫再追究了。”算是承认了闵衍的指控。
闵衍朝殷莲方向看了看,跪下指天发毒誓道:“我闵衍外姓子弟,本就没有资格任长老,只要昀公子能重登宗主之位,我闵衍愿放弃长老之位,重入殷家做个家奴,若违此言,叫我堕入万蛊窟,尸骨无存!”
古人多信赌咒发誓,万蛊窟又是个可怕的存在,没人怀疑闵衍的话,而长老在燕回权利甚大,相当于禹陵的首辅大臣,关键时候能决定宗主的人选,闵衍为了赫连昀能做宗主,甘愿放弃长老职位,重新回殷家做个小小的家奴,在场无人不震撼。
殷莲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随即低头苦涩一笑,当初有多少人值得她去爱,去珍惜,一如赫连胤,闵衍,却瞎了眼,竟喜欢上了赫连雄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赫连家族的人把持着长老之位多年,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控制手上的权力么?三长老笑着赞了一声“好”,微微抬手,指挥着众人向赫连昀跪下:“前宗主赫连胤之子赫连昀,乃九头蛇神选定宗主,名正言顺,赫连谈率众长老及各洞洞主,参见宗主!”
三藏,不,赫连昀的宗主之位算是定了,夏莫然一颗心落了地,脸上泛出笑意来,赫连昀竟远远地看见了,不停地朝她挥手致意。
正此时,败势不可逆转,怒急恨极的赫连雄一掌击退了华奴,施展轻功,举着弯月刀竟直直向蛇头之上的赫连昀刺去。
赫连昀却一无所觉,仍笑着在挥手。
“三藏!”
“哥哥!”
“昀儿!”
夏莫然、雅月、赫连敏和殷莲等全都焦急地惊呼起来。
“快去救他!”夏莫然往旁边想推剑客,却扑了空,原来他见情况不对,也施展轻功追了过去。
两人距离相差甚远,剑客再快也快不上赫连雄,千钧一发之间,剑客取下脸上的面具向赫连雄攻去。
第247章 大结局1
“啊!”随着一声惨叫,被击中要害的赫连雄跌落在地,小花趁机用它粗壮的蛇尾不停地拍打着赫连雄,就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玩物,以致坐在蛇头上的赫连昀害怕地紧紧抱住它,躲在暗处的赫连敏怎么叫都叫不住,把她气个半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众人的目光全部被悲催的赫连雄吸引了过去,只有夏莫然,死死地盯住那道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
凉薄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近似完美的侧脸,都在诉说着他一直都在,宇文谨!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宇文谨转过身来,含笑着看她,并轻轻抬起手,像他们还在赤夷那样,示意她过去,投进他的怀抱。
以为早没有了泪,这一刻却泪如泉涌。忘了他,不爱他,原来自己其实很想很想他,一路上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吧?否则白十九和雅月都知道是他,自己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爱他爱到殇的如何不知道?以为遗忘、自欺就能放开皇宫里心伤的一幕,却原来很在意很在意。
他这一路跟随,就能抵消他为了婉蓉不惜把自己送给宇文奎的事实吗?他拥她入怀,就能忘了他曾经爱过的大师姐吗?
禹陵国,七王府,慕容管家和陆嬷嬷,他有那么多不能割舍的人和事,哦,还有一个御赐的未婚妻,难道他能抛开一切跟自己永远不回陵城吗?若回去,她又如何面对已经贵为太后的婉蓉?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微微蹙了眉,似是不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奔过去,薄唇轻启,发出了类似警告的声音,他在喊她“丫头”!
“爷,小心身后!”
“主子小心!”
朦朦胧胧中,有数道惊呼声响起,让她听不太真切。
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抹脸,再看去,只见一名男子举着刀朝宇文谨砍去,那疯狂的模样,像是生死之敌。(..info棉、花‘糖’小‘说’)
夏莫然瞪圆了眼,双手捂嘴,震惊到失声。阿瑾,小心!
所幸宇文谨反应极快,抬掌便要向那偷袭者击去。
夏莫然松了口气,暗道还好。
不想宇文谨却像定格住一般,那掌始终未送出,任由寒光闪闪的刀越来越近。
“阿瑾!”夏莫然惊呼,再不能呆在原地矫情,不管不顾飞快地跑了过去。
宇文谨听到那声音嘴角高高翘起,在刀尖逼近自己时只来得及侧了侧身,下一刻,那刀便完全没入了他身体。
相距甚远根本听不见,夏莫然却分明听到刀刺入人体的“噗嗤”声,还有宇文谨的闷哼声。
逃避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懦弱,不停地问着自己,若是早点问清楚,是不是可以避免这一切?她虽然怨恨他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但她依然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奔跑中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大恨,袖中的飞鹰爪瞬间祭出,直直扑向那个可恶的偷袭者。
一直看着她的宇文谨自是看到了她的反击,出人意料的,在飞鹰爪袭上偷袭者之前,他拼劲全力撞向对方,两人在废墟中翻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偷袭者手中的刀也因此更加送入宇文谨体内,黑色的衣服看不清他流了多少血,可他的眉头却是紧皱的。
小花也失了逗弄赫连雄的兴趣,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向赫连敏的方向游去。
宇文谨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行刺自己的人,夏莫然自知那人身份不简单,一击不中便收了手。恰在此时,她感觉前方空气中有一阵异香流动,直觉那香有问题,但她此刻计较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达到宇文谨身边,看看他伤的如何,所以除了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她并未停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冥四雅月等人距离高台近,他们先一步到了,虽然非常担心主子的伤势,但还是纷纷让开道,以便夏莫然靠近。
生死一刹,夏莫然如何还顾及满地的碎屑和膝盖的疼痛?一下跪倒在宇文谨身边,抱住他哽咽地问道:“阿瑾你怎么样了?”
哪怕从未谋面,殷莲便也知道剑客实际就是禹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宇文谨,虽然现在是一举诛杀宇文谨的好时机,但她听说此人御下有素,若他死在燕回,他手下那批人势必会复仇,不死不休,昀儿毕竟还未坐实宗主之位,禁不起任何变故。
因此她只思索了一个呼吸,便下定了主意,吩咐闵衍道:“快去叫巫医。”
被抱在馨香的怀中,宇文谨这才发现自己是如何的怀念,这丫头太过倔强了一些,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她竟问都不问一声,便跑了个干脆,可怜他自此踏上千里追妻之路,不仅要料理她食宿,护她安全,还要帮她的朋友复仇夺位,如今更是受此无妄之灾,天知道有多少年没人令他受伤了。
不过能知道她心中还有自己,这一刀受得也值了,或许还能因此把她拐回七王府去,陆嬷嬷和慕容管家这两个老的可是巴望抱小主子好久了。
宇文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不想夏莫然以为他受伤狠了,咬牙切齿地骂道:“是哪个王八蛋算计你?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忍不住咳了两声,宇文谨佯装虚弱地更加往她怀中拱去,制止住她欲起的身子。“别……他是阿御……”
宇文哲?
夏莫然一愣。
雅月、冥四和其他冥衣卫皆是一愣,宇文哲可是主子的亲弟弟,如何会刺杀他?
宇文谨凌厉的目光便向长老们站立的地方扫去,其中一个长老“哈哈”大笑,赞叹道:“不愧是禹陵的保护神,这么快就知道是老夫使的计。”
见夏莫然一直捂着他受伤的地方,宇文谨拍了拍她的手,道了声“我没事”,便自行拔了宇文哲刺进他身体的刀。
在夏莫然搀扶下站起身,宇文谨丝毫不见颓色,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秋长老,想必你便是这一代的护督长老吧?”
赫连族每一代都有一名护督长老,相当于皇室的暗卫首领,手中约有几百到一千人督灵卫,这些人不但武艺不俗,且心志极强,只忠于这一代的宗主。
护督长老和督灵卫在燕回虽不是秘密,但没人知道上一代护督长老会选谁,而且每一代护督长老和督灵卫必须谨守秘密,连宗主都不能透露,只有在宗主有难,或是赫连族面临灭族的危机时才能冒头。
宇文谨说出护督长老时,五长老赫连秋便是一窒,身份被点破,他将不能再任护督长老。明明自己已很小心,宇文谨即使知道自己设计了宇文哲,也不该知道自己是护督长老才是。
只余一口气的赫连雄听罢倒高兴起来,苟延残喘着半爬起身,以命令的语气对赫连秋道:“秋长老,这些人要害本宗主,你必须护本宗主安全,快全把他们都杀了!”
赫连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督灵卫保护宗主是职责所在,谁手中有引蛊虫,便是督灵卫承认的宗主。”
赫连雄当初为了医治唐颖,把燕回至宝引蛊虫给了解毒圣手,这事虽遮掩得严实,但这么多年不见引蛊虫,众人多少还是猜到一点的,所以此时赫连雄又怎么可能拿得出引蛊虫?
恰巧此时赫连昀拿着引蛊虫走了过来,他也不怯场,略带傻气地问赫连秋:“伯伯,你说的是这条胖虫子吗?”
赫连秋只凑过去看了一眼匣子里的引蛊虫,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和你阿爹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我是你堂叔,不是伯伯。”
说着率先跪了下来,高声道:“赫连族第两百三十四代护督长老赫连秋参见宗主!”
赫连秋在族中一向低调,为人也懒散不拘,众人都以为他是靠着他祖父与赫连胤的祖父一母同胞,这才勉强跻身于长老行列,没想到他竟是这一代的护督长老,不由全都震惊了。又见他二话不说跪起了赫连昀,哪还想起刚才盘算着要获取最大利益,才同意赫连昀继位的事?纷纷跪了下来,齐齐高喊着“新宗主洪福齐天”之类的话,把赫连昀吓得直往雅月身后缩。
殷莲笑着笑着哭了,觉得总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赫连胤了。
殷月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这是好事,小姐莫哭了。”
而赫连雄眼见最后一点希望没了,生生呕出一口血,看着殷莲从头至尾都没看他一眼,终是含恨而终。
夏莫然搀扶着宇文谨,见他刚才虽风轻云淡地和赫连秋讲话,但始终紧绷着身躯,直到赫连秋跪了赫连昀,他才放松下来,也明白这督灵卫恐怕不好对付,但想到他设计宇文谨和宇文哲,导致一个受了重伤,一个丧失本性,便恼怒不已,冷声道:“秋长老好本事,领着护督长老之职,淡漠地看着赫连胤宗主被亲弟弟逼死,如今见赫连昀做宗主成为不可逆转之事,你倒来讨巧卖乖,捡这现成的便宜!”
她这话虽不客气,但赫连胤那事却是事实,不禁说得赫连秋老脸通红,又听她蛮横地说道:“你到底给宇文哲下了什么蛊?竟让他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为了增加砝码,闵衍特地让赫连昀带着引蛊虫,小七又是引蛊虫的天敌,所以夏莫然把小七留在了丁家,一时半会解不了宇文哲身上的蛊毒。
第247章 大结局
见夏莫然气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宇文谨搂了搂她,对赫连秋道:“其实秋长老不必介怀,你隐藏的很好,但本王的冥衣卫在燕回经营多年,总能发生些蛛丝马迹。本王在此承诺,只要燕回愿意成为禹陵的附属国,不拿巫蛊之术残害我禹陵百姓,本王从此不再干涉燕回内政。”
等于是把自己的底牌摊在了燕回面前。
赫连秋道了三声“好”,并把身旁一个扮成随从,正想偷偷溜走的男子拎了出来:“明王无碍,这蛊虽然能让人迷了心志,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算算时间,他也该醒了。倒是这个人心怀不轨,便是他把明王送到本长老手中的。”
禹陵这边的人一看,那人分明是周毕城。
此时宇文哲也醒了,看着一脸冷峻的夏莫然,他目光柔了柔,温声道:“没错,是他设计的我。陈燕亭与秋长老交好,发生了陈西宁的事,他预感自己活不长,便把这支人脉给了孙素雅。此次我来燕回找萨莫儿,素雅怕我会发生意外,又把这事告诉了我,周毕城也知道,没想到他竟会提前与秋长老联系,用我来对付七王爷。”
他恢复身份时间还不长,到底这声“哥哥”还叫不出口,但他被人设计误伤了宇文谨,让他十分愧疚。
面对冥衣卫恨不能把他抽筋扒皮的吃人目光,周毕城缩了缩肩,连忙辩驳道:“是皇后指使我这么做的!她喜欢明王,认为宇文谨死了,夏小姐必定恨明王,两人便无法在一起,而七王爷死了,皇上独木难成林,她便有办法叫这皇位换人坐,她就能和明王双宿双飞了。”
这不啻于在污蔑宇文哲有意与孙素雅谋反,宇文哲瞬时脸色铁青。
赫连秋一掌拍在周毕城肩膀上,顿时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灼烧得厉害。
“你这混小子,既有害人的心,却没有承认的胆子!老夫不齿!”赫连秋骂道,声音浑厚,显然打周毕城那一掌是用了内力的。
“我看还是需严刑审他一番才好。”夏莫然见宇文谨并无大碍,松了手道,而她与周毕城共事过一段时间,深知此人胆小懦弱,无利不起早,若说他单纯听从孙素雅的话,远赴燕回刺杀宇文谨,夏莫然是不信的。
宇文谨知她心中仍介怀,不由眸光一黯,挥了挥手便让冥四着人把周毕城带了下去。
宇文哲见夏莫然虽冷冷淡淡的,但离宇文谨极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上前几步站在两人中间,言不由衷道:“素雅做事虽糊涂,但她不会对我不利,此时必定与她无关。”
两男一女,即便是燕回的人也看出不对劲来,冥四等人不免尴尬,雅月自嘲一笑,哄着几次三番欲找夏莫然的赫连昀道:“姐姐正忙,我们去找小花玩。”
孙素雅多次欲对她不利,宇文哲还如此维护,让夏莫然十分不快,不由冷笑道:“你倒信她!”但想到他除了赤夷那回着实让人恼火,其他时候一直以性命维护她,语气不由缓和了几分,无奈道:“她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我从此山高水远,两人再无瓜葛,我不会再找她麻烦,你放心便是。”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宇文哲怔怔的想反驳,还未出口,赫连秋的大嗓门率先响起:“小子,你虽是禹陵的明王殿下,但小老儿不得不卖老说句话,孙家那丫头真是个好的,对你一片痴心,不仅力劝老夫放下两族恩怨,更是让老夫相帮一二,成全你。”
说着洋洋自得地笑了笑,才又道:“十万两黄金,换你和这丫头一个机会,那丫头也真舍得,禹陵的小皇帝配不上她啊!”
众人皆是被他说的十万两黄金惊了一下,虽说孙家多年积攒,家底颇丰,但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孙素雅说给就给,为的还是宇文哲这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当真让人震撼。
燕回的护督长老,没有能力是不能胜任的,而那几百人的督灵卫,全仗护督长老一人养活,所以赫连秋的话宇文谨是信的。但他思考问题一向比别人细,就在别人全部为十万两黄金震惊时,他正纠结于那个“机会”。
赫连秋定是没想真要他的命,所以给宇文哲下的蛊只两个时辰就失效,而宇文哲来燕回便是为了夏莫然,说什么机会,无非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了。
这么一想,宇文谨脸上便难看起来,他朝夏莫然看去,果见她脸上潮红一片,正难受地扯着自己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必是中了**药无疑。
因是宇文哲,自己淬不及防之下,这伤是受定了,夏莫然既中了**药,定要找个男人来解,这便是赫连秋说的机会!
孙素雅聪明异常,定是从蛛丝马迹中得知夏莫然的身体不惧任何毒药,独独对**药不能抵御,不作他想,必是她交代的赫连秋。
亏这老东西还赞那女人是好的,看他们兄弟二人为争夏莫然弄得生死相对也算好的?
“解药!”宇文谨寒着脸声道。
这时众人才发现夏莫然的不妥之处来,她领口衣襟已半开,宇文哲涨红了脸,不待宇文谨有所动作,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包住。
赫连秋摊了摊手,不无得意道:“独家秘法,无解。”
**药的副作用极强,若不能及时纾解,有会造成女子终身不孕,严重者七窍流血而亡,也就是说赫连秋给夏莫然下的**药,除了与男人结合,并没有别的办法。
赫连秋眼见宇文谨脸色不对,倒也精怪,朝殷莲和赫连昀一拱手,立马带着督灵卫逃之夭夭了。
“如今怎么办?”宇文哲红着脸问宇文谨道,他怀中的夏莫然身体扭动着越发厉害了,隐隐有嘤咛声吐出口。
宇文谨握在身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几次三番才忍住从弟弟怀中把夏莫然拽出的冲动,憋出一句话道:“回去再说!”
他指的是回冥衣卫在燕回的据点,夏莫然情况特殊,不管是为安全还是为面子,总要在自己的地方解决才是。
他们一走,剩下的长老和洞主也纷纷告辞。
前一刻人声鼎沸的喜庆场地瞬间空旷起来,雅月目光一闪,一阵风吹过,她顿觉周身寒意无限。
殷莲走过来握着她手道:“闵衍都跟我说了,从赤夷到燕回,这一路昀儿幸亏有你照顾,七王爷和莫然有事情不方便,你便和我先回丁家吧。”
这么多年丽英夫人心中只装着楼羽王妃,自己喜欢的还是个无心的男人,雅月心里莫不凄苦,如今听了殷莲状似安慰的话,差点泪盈于睫,看着还有些呆呆傻傻的赫连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是全走光了,月儿挂在半空中照得大地清亮清亮的,似乎谁也没有记起一堆废墟之下,还躺着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只有清皎皎的月亮看着他一生的荣与败。
“属下就在外面,爷您有事唤一声便可。”冥四极力忽略软成一探乱泥的夏莫然,战战兢兢地在水壶中添了茶,便一溜烟地跑了。
兄弟两人,加上一个中了**药的女人,这事太他妈刺激人了,完美解决还好,不能倒霉的定是他们这群做人奴才的。冥四这一晚上都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佛了,只盼着主子三人莫做了糊涂决定。
这个据点只是一撞普通的民宅,两进,他们在的这间是最深处最好的一间,常年无人居住,屋中有股生锈味,但这尴尬的时刻,谁也不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夏莫然几乎全挂在宇文哲身上,脑袋瓜子不停地在他脖颈处拱来拱去。
“你受了伤,今晚我来照顾萨莫儿吧。”宇文哲率先说道。
宇文谨身子一僵,复杂的目光向找寻了多年的弟弟看去,见他正不避不闪地回视着自己,目光中有着哀求。
这个弟弟两岁时差点被宇文奎摔死,之后再也没享受过母爱,反而在皇宫的倾轧中艰辛长大,被北辰余孽当成少主,夹在中间难受不已,可以说吃尽了苦楚。
想到这些宇文谨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可这一让,夏莫然这丫头真和自己再无交点,从此以后海角天涯。
爱一个人却要看着她依在别人的怀里,甚至恨自己欲死,宇文谨觉得冷漠了二十几年的心此刻痛到了极致。
不能拒绝,也无法答应,三人便这样胶着起来,房中只余下夏莫然破碎的**。
“哥哥!”宇文谨终于如愿听到他最疼爱的弟弟如此唤他,却是为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这一刻,宇文谨不得不承认宇文奎赢了,为他的算计,导致他们兄弟二人沦落到这般境地。
宇文谨无奈叹息一声,正欲说什么,夏莫然却突然伸手勾住了宇文哲的脖子,亲密的样子让他瞬间沉了脸。
喜欢到极致的女子此刻就在怀中,虽然这勾人的姿态让宇文哲在兄长面前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是真的欣喜的,再唤“哥哥”两字便顺溜了许多,他继续哀求道:“哥哥,我如今只有她了,你便让我这一次吧?她对我一向心软,以后我也会对她好的。”
这种事情说让便能让的么?宇文谨无语,心钝痛的越发厉害。
就在宇文哲以为兄长终会妥协时,他听到怀中女人清晰地唤道:“阿瑾!”接着让人垂涎欲滴的红唇便凑了上来。
那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浇灭了宇文哲一腔的热情,想回搂住夏莫然的双手似有千斤重,怎么举也举不起来,而那凑上的香艳红唇让他再感觉不到甜蜜,只觉如遭电击,痛恨起自己的混蛋。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趁着喜欢的女人神志不清时欲生米煮成熟饭,在亲兄长面前更是卖弄亲情只为他成全,这样的自己可不是混蛋!
“啊!”宇文哲几欲崩溃,推开夏莫然尖叫着跑了出去。
“阿御!”宇文谨见他情况不对,眸色一惊,正想追出去,不想一具香艳的女体此刻已痴缠了上来,声声唤着自己的小名。阿瑾……
他抱起夏莫然放至**上,想先去处理了宇文哲的事再说,没想到本迷糊不清的女人手脚并用勾住他,恶狠狠地在他耳边道:“燕回男子虽不比赤夷男子强健,但本小姐风姿无限,相信还是有许多人愿意爬上本小姐的**的,此刻七王爷若是走出这道门,本小姐不能保证会不会招个十个八个来。”
宇文谨一震,低头望去,她虽脸颊通红,但眸中清明一片,哪有中了**药的样子?
夏莫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脸儿越发红了,嘴上呛声道:“看什么看?吃一堑长一智,当初被你的宁夫人下了药,以后能不多长个心眼么?赫连秋撒那药粉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只吸入一点点。”
说着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她指头圆润小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是透着健康的粉红色,不经意间刮在宇文谨脸上,就像一根羽毛在他心湖划过,瞬间痒痒的,忍不住凑过去把那指头含在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嘴里温润湿粘,夏莫然心头一颤,狠狠地缩了回来,不小心划破了宇文谨的口腔,他疼得蹙了蹙眉。
这丫头,看似豪放,实则胆小羞涩得不得了。
夏莫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尴尬地笑了笑,却见他直起了身子,她忙跟着坐起身,追问道:“你去哪里?你要真把我推给宇文哲,我……我就找个什么洞主去洞房!”
瞧她紧张的模样,宇文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戏谑道:“洞房什么的,总要让我先脱衣服吧?这么性急!”说着开始一层层脱衣服。
搞得好像她是急色女一般,夏莫然知道自己被**了,鼓着腮帮子瞪向他,看着他很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精壮的身躯,一阵热浪很快袭上她的脸,竟是烧得厉害。
她连忙撇过脸去,嘴上却不甘示弱反击道:“你受伤了能行吗?我看还是找个什么洞主来靠谱些。”
宇文谨低头看了看已经包扎过的腰腹间,哼声道:“行不行,你一会就知道!”说着扑了上去。
惹得夏莫然惊慌失措地大叫:“宇文谨你起来,我们的帐还没算清呢,那个大师姐……”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宇文谨皱眉,不满地在她肩甲处咬了一口。
“啊!你属狗的?都咬破了!”
“你不是嫌我受伤了怕我不行吗?你的血有解毒疗伤的效果,正好对症下药!”
“你无耻!唔……”
夜已深,属于夜晚的**却才刚刚开始。
……
燕回的房子都很矮,宇文哲冲出房间后,便坐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呆呆地看着那房间里映衬在窗户上的灯光。
夜色越发浓了,寒气也更重了些,冥四见他仍没有下来的打算,便送了件披风和一壶酒上来。
“小王爷,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四小姐喜欢的是爷,你跟爷又是亲兄弟,那便放开就是。”冥四劝道,“俗话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天大地大,小王爷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那株芳草的。”
冥四正说着起劲,冷不防对上宇文哲透着寒光的眸子,他不觉一惊,暗道真不愧是主子的同胞兄弟,以前觉着这位主是个温润软绵的,没想到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冥四自然不敢再劝,摸了摸鼻子欲下去,却闻宇文哲说道:“不是刚收到从禹陵传来的消息么?去拿给哥哥看吧。”
冥四一惊,今晚可是主子和四小姐的甜蜜时光,若那消息传进去,可是会出大事的!
“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不如等天亮了……”冥四涎笑道。
宇文哲听他拖延,眸中凶光毕露,威胁道:“你不去我亲自去!”
哥哥和嫂子圆房,弟弟凑什么热闹,冥四吓了一跳,不敢再推脱,像火烧了屁股一般立马跳了下去。
宇文哲瞧着他急吼吼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想娶她,哪那么容易!”
……
日上三竿,夏莫然幽幽转醒,浑身像散了架般疼痛,她蹙了蹙眉,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外面的**铺上已没了人影,夏莫然估摸着宇文谨是去处理宇文哲的事了,身上粘腻的厉害,决定先梳洗一番,等宇文谨回来再问个清楚。
抬手间发现右手食指上有道浅浅的伤痕,想必是昨晚刮到了哪里受的伤,反正她体质特殊,时间到了就会自动愈合,因此没放在心上,直接去了旁边的净房。
许是怕她饿着,等她梳洗完毕,房间里已摆放好了饭菜。
两人关系更进了一步,夏莫然自然不想一个人吃午膳,可是坐等右等也不见宇文谨回来。
眼见饭菜都冷了,她有些沉不住气,刚站起身准备出去找寻,宇文哲进来了。
感情纠葛最是难解,特别是她刚和宇文谨圆了房,夏莫然尴尬得不知如何面对他,只低头不语,倒也没再准备出去找宇文谨。
可宇文哲却像是故意来刺破她美梦似的,一如既往温润地笑,一如既往的总能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宫里来了信,说太后中了毒,哥哥急忙回禹陵去了。”
见她面色剧变,宇文哲也自觉不好受,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而尾随他跟来的冥四进门便见夏莫然脸上苍白,暗道不好,想必小王爷已经跟她讲了什么,他连忙解释道:“钦郡王造反,不仅给太后下毒,还控制了整个皇宫,严家便是他的帮手,王爷不放心,先行回去了,临行前交代属下一定要把你平安带回去。四小姐,你可不能误会,王爷为了你一路追随至燕回,连政事都耽搁了,他心中是有你的。”
太后中毒,趁她昏睡的时候割破她手指取她的血,却连等她起**的功夫都等不及,先行回去太后身边,没有解释,没有同房后的温情,还叫她不要误会!
本来想听他解释和太后之间的事,如今已没了必要,夏莫然突然觉得疲惫,人也摇摇欲坠起来。
宇文哲见了暗生悔意,慌忙扶住她坐下,冥四又倒了杯水给她喝,她脸色这才好些。
缓了缓情绪,夏莫然对冥四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收拾一番回禹陵吧,哼,我看他这次如何和我解释!”
冥四和宇文哲犹疑地盯着她瞧,发现她脸上除了娇嗔并无脑色,两人不觉松了口气。
一个想至少还能陪这一路。
另一个想只要肯回去就好,回去跟主子是吵是打总还有机会解释。
宇文谨临行前可是把带回夏莫然的任务交给冥四的,冥四先前还怕她蛮起来不肯回去,如今听了她的话,觉得全身都松快起来,暗道还好主子昨夜和四小姐圆了房,这成了主子的女人,犹如吃了定心丸,自然肯妥协一二,于是笑道:“那属下便下去打点马车行李了。”
夏莫然点了点头道:“已经过了午时了,我身子不太舒服,休息一下,晚上和伯母、三藏再聚一番,明天一早出发吧。”
冥四哪有不应的?连忙说好,又道:“这段时间叨扰丁家良多,不如属下让人治几桌酒席,晚上请了殷夫人、丁家等人一起过来吃上一顿?”
夏莫然笑着说好。
见冥四出去,她又以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为由,把宇文哲给请了出去。
至晚上,殷莲带着儿子女儿,殷月带着全家,并决心留在燕回的雅月、白十九浩浩荡荡地过来。
另外还有两个不速之客,便是闵衍和杨秋彤。
这杨秋彤虽是殷莲的堂妹,但两人并没在一处长大,并无太多的亲情,杨秋彤之所以做圣女,破坏唐颖和赫连雄之间的关系,完全因为喜欢闵衍,受他所托。
如今拨乱反正,赫连昀即将做宗主,杨秋彤自然不可能再做圣女了,付出了总要得到回报,她可是一个劲地缠着闵衍要他负责,把个闵衍缠得一张脸奇臭无比。
眼见快开席了,夏莫然还没出来,白十九边推开逗小七玩的赫连敏,把小家伙搂进自己怀中,边嚷嚷道:“客人都来了,正主呢?不会是害羞了吧?”
昨晚太晚,又发生那样的事,小七便留在了丁家,今日正好一起过来了。
他从白十九怀中拱了出来,冲着宇文哲“吱吱”直叫唤,好似在说:“前主人,主人呢?小爷要向她告状,这家伙老是欺负我!”
雅月便在一旁捂着嘴笑。
宇文哲勉强笑了笑道:“她身体不适,歇了个午觉,想来也该醒了,我去叫她。”
说着去了。
只一盏茶时间,他脸上难看地折了回来。
冥四见状一惊,骤然起身问道:“四小姐呢?她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哲回道:“她……不见了!”
……
疾行了三、四天,宇文谨带着几个冥衣卫就到了禹陵和燕回的边境壶城,刚进了城门口,守在那的暗卫便跑了上来道:“王爷,冥四大人让属下在此等候,把这封飞鸽传书交给您!”
以为是自己先回陵城,夏莫然闹别扭,冥四搞不定发来了求救信,宇文谨皱眉接过展开读了起来。
跟着他的几个冥衣卫知道一切经过,也和他一样的想法,却见主子看着看着信,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接着人便跌落下了奔霄宝马。
几人惊慌地下马扶他,只听他有气无力地命令道:“回三山寨,快!”
待几人带着宇文谨重新折回去,壶城的暗卫捡了地上的信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冥四写道:……四小姐失踪已逾两日,属下找遍附近所有地方,均不见她踪迹,属下以为她故意躲了起来……
那暗卫不禁大惊失色,四小姐和主子燕成好事,他们早便收到了消息,四小姐如何又失踪了?
即便年前四小姐离开陵城,冥衣卫却也一直掌控着她的行踪,如今过去三、四日了,冥四还没找到人,想必是她有心不让人找到。
主子的喜酒,恐怕又喝不上了。
……
禹陵新帝宇文恺登基不足半年,先帝五子、后封为郡王的宇文钦揭露,宇文恺实则为其母做太子妃时**先帝生下的私生子,其母不贞不洁,公媳乱为,有违天理,宇文恺没资格做皇帝!
朝野一片哗然。
宇文钦打着维护伦理纲常的旗号,反了,禹陵再次陷入内战。
战争爆发仅两日,宇文恺去薛贵嫔的鸣仪宫用膳时,被人下了毒,薛贵嫔当场毒发身亡,宇文恺靠着及时服用乾坤丸,勉强护住心脉。
情况危急,李太医不敢隐瞒,连忙向太后禀报说七王爷也许有法子解皇上的毒。
宇文谨痛恨宇文奎,太后担心他因为皇上是先帝亲生子不肯相救,信中谎称自己中了毒。
可本已回来的宇文谨不知何故又返回了燕回三山寨,徘徊了半月之久才重新动身回来,一个半月后赶回陵城,宇文恺已毒发身亡。
当时宇文钦已经控制了陵城郊外的营地,幸得宇文铎指挥御林军反抗,这才没让陵城完全落入宇文钦手中。
宇文谨回城后,迅速与宇文铎联手,七王爷一派似又找到了主心骨,紧紧半个月,宇文钦的夺位野心再次破灭。
宇文恺一死,禹陵群龙无首,朝臣一致恳请宇文谨登基,但他以连月劳累,身体落下病根为由,推却了去,最后由宇文铎登基称帝。
而此后,宇文谨放下一切事务,走遍四方八野,据说是寻找他心爱的姑娘,而一直寄居在陵城行宫中,等着宇文谨迎娶的司马如意成了十足的摆设。
宇文铎登基半年后,有一群仰慕中原文化金发碧眼的异国人来到了禹陵,其中有个叫詹姆士的画师,曾遇到过一个女子,听得懂他的家乡话,虽大腹便便,但容貌绝艳,詹姆士惊为天人,用画笔记下了她嫣然而笑的瞬间。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那女子独自坐在河边歇脚,一手撑在身后的石头上,一手抚摸着肚子,低着头满脸柔和地对她肚子里的宝宝说着话,画面温馨,让人不忍打扰。
那女子说:“宝宝,麻麻已经聚齐了七颗龙珠,粑粑不要我们,我们就找大神棍云鹤大师,让他帮我们回到麻麻的家乡去,你说好不好?”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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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吃货宝宝找粑粑
谨天三年夏,这天一大早知了就没完没了地叫,骄阳似火,动一动便挥汗如雨,但陵城的政流名仕全部往七王府涌去,原因无他,今天是慕容老管家六十大寿,这些人都去捧场的。
奎帝死后,名义上的皇太孙,实际上的私生子宇文恺继位,但皇位还没捂热,便被奎帝的五子钦郡王给毒死了。
钦郡王的造反很快被压制下去,但因宇文恺无子,皇位又落入宇文铎手中。
只是宇文铎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做了皇帝没两天,他最**爱的宸妃娘娘冯嫣便被太阴山璇玑派的无上公子阴无迹给拐跑了,宇文铎又急又怒,当即就追了出去,从此杳无音讯。
国不可一日无君,拖了一年,正在养病的七王爷宇文谨顺应民意做了皇帝,改年号为谨天,是禹陵国史上唯一有两个字年号的皇帝。
这可真是更古今来最滑稽的继位了,单单是每任皇帝留下来的嫔妃称呼就理不顺,关系乱的一塌糊涂。
但这并不影响慕容老管家以一介布衣之身,成为众多贵族争相拍马的对象,谁叫他是谨帝最尊敬的人之一呢?谁让谨帝已而立之年却后位空虚呢?
谨帝最心爱的姑娘,夏侯府的四小姐失踪后,他便疯狂地找寻了整整两年,直到收到燕回宗主赫连昀的信。
听说那赫连宗主的信上告知了夏四小姐的行踪,但谨帝看了之后整整昏迷了大半个月,醒来后绝口不提夏四小姐,只是从此以后一心政务,再不肯立后纳妃,身边连个母的都不能看见,仿佛对女子深恶痛绝。
曾有忠义伯上奏折恳请谨帝立后,言辞凿凿,情义切切,甚至把嫡亲的孙女送上了龙榻。
只是当众大臣为忠义伯的胆量鼓掌,并羡慕他家将出一名娘娘时,悲剧发生了,那名忠义伯府上的小姐连谨帝的衣袖还碰上,便被拍飞了出去。隔日,忠义伯府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宗贪污案,全族锒铛入狱,半个月后发配边疆。
这下,再无人敢肖想那张后位。
时隔两年,忠义伯府的事时过境迁,朝臣们又都忘了惨痛的教训,全部蠢蠢欲动,希望能从七王府那些老人们入手,趁机在谨帝面前卖个好。
因此,七王府从早晨开始便宾客络绎不绝,来的客人不仅是各级政要,连他们的夫人及适龄女儿或是小妹都来了,本来因为生辰宴喜笑颜开的慕容管家这下嘴角更是笑到抽搐了,这是要席开百桌的节奏么?
本来只准备十来桌的酒席眼看着不够了,陆嬷嬷当机立断,火速让小厮把福源楼全班人马连带厨房里的菜食全部搬了过来。
冥一、冥二排下去二十位,冥衣卫中数得上名号的人难得放个假,齐齐备了礼物来贺寿了。
眼见新晋忠义伯唐万的弟弟唐千正拉着慕容管家在攀扯,冥二对旁边的陆嬷嬷“哈哈”一笑,接着扯着大嗓门问道:“又是来送女儿的么?那边疆可别人满为患呀!”
这不是明摆着嘲讽唐万效仿前忠义伯卖女求荣,又诅咒他唐家即将步上前忠义伯的后尘么?把个唐千羞得满脸通红,丢下贺礼便告辞了。
陆嬷嬷看着冥二的目光便是一闪,他当初因为自家妹子白萍的关系,对四小姐一直心怀疙瘩,如今四小姐失踪了,谨帝也因为她落下心悸的毛病,这家伙反倒念起四小姐的好了,但凡哪个大臣想送女儿到谨帝身边,他总要伙同冥一去戏弄人家一番,偏偏谨帝不闻不问,纵容得很。
慕容管家抱着沉甸甸的贺礼,唬着脸过来了,开口便骂冥二道:“你这臭小子,把我的客人吓跑了,看我如何和你算账!”
冥二撇了撇嘴,不屑道:“我看你不是怕客人吓跑,是怕到手的贺礼飞了吧!”
慕容管家正把唐家的贺礼递给陆嬷嬷的手就是一顿,一张老脸瞬间通红,顺口骂道:“别换了马甲爷爷我就不认得你是哪个了!你武功不如冥一,连你那条鞭子都不及人家,芝玉丫头都已三个月身孕了,雪丫头什么时候有喜?”
主子未成家,他们这些做人下属的哪敢抢在前面?因此冥一、冥二和洛寒虽和芝玉、芝雪、芝晴情投意合,但没一对人成亲的,连带着其他冥衣卫即便找着了对象,全都拖着。反倒是芝虹、芝梅先成亲生子了。
宇文谨看着这干人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却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怂样,实在不成体统,于是特地下了一封赐婚诏书,命令他们集体成亲。
恐怕这也是历史上唯一一道为暗卫赐婚的圣旨了吧?也只有冥一一拨人作为卑下暗卫,得天独厚可以带着妻儿在皇宫里当差。
冥一冥二洛寒等是在三个月前成的亲,婚后几人起了玩心,发誓要先让自己的婆娘先怀上孩子,冥衣卫及七王府的人纷纷赌上了。
事实证明,冥一不仅武功脑子一流,连播种能力也是佼佼者,这不,刚成亲就让芝玉怀上了,把芝玉羞得差点没脸见人。
冥二一辈子都在和冥一比,偏生没一回比得赢,慕容管家一下子戳中他的软肋,他瞬间变了脸。死老头说他换了马甲,还不是从芝玉几个那里学来的词汇,意在骂他因为芝雪嫌弃他的络腮胡,新婚夜被踢下**的事呢!
陆嬷嬷看着不好,连忙打岔道:“咦,怎么多了两份贺礼?洛寒和冥一呢?怎么不见他们人?”
一旁看好戏的冥七回道:“白教头闪了腰,皇上身边只一个卓平,洛寒怕伺候不周便留了下来。芝玉嫂子自从怀孕后天天往海舜医馆跑,今天说好来七王府喝喜酒的,但她中途非要先去一趟医馆,冥一怕她看上里面长得最正的那个小子,急急忙忙跟上去了,让我们跟管家告个罪,说他们晚点到。另两份多出来的贺礼,一份是夏侯爷的,另外一份是冥四的。”
夏莫然失踪后,作为派到她身边保护的冥四理所当然遭了秧,宇文谨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把他贬到了思过崖,四年了还没饶他回来。
而夏侯府因为当初穆铭烟嫉恨夏莫然,导致她有家等于没家的关系,宇文谨这些年一直不待见,逢年过节连宫宴都不让夏之然参加。
沉重的话题总让人心情不愉快,慕容管家叹了口气,挥手道:“好了,你们也自去寻找乐子吧,我这边还要接待客人呢,等开席再说。”
待人一走,慕容管家便感叹道:“早知道那孩子是个心狠的,当初我就不应该对她抱这么大的期望,应该冒死给皇上塞个女人才是,最起码能有个后,不至于去了底下也无颜见荣德太后。”
陆嬷嬷劝道:“早些年皇上为婉蓉伤神,我们只当他走不出来,没想到他根本是在报她的姐姐司马夫人当年的恩情,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婉蓉,后来发现他对四小姐不同,当然希望能开花结果,也无怪你起了心思。唉,当初我还当四小姐对皇上心怀不轨呢,瞧着她那么像太后,没想到心肠却比太后硬多了。你也想开些吧,这就是两位小主子的缘分,正如雅月公主,那么喜欢皇上的一个人,谁成想她竟然和白痴一样的赫连昀做了夫妻。”
想到宇文哲,慕容管家更加忧郁了,宇文哲因为一时嫉恨,惹得夏莫然不辞而别,他觉得无颜面对兄长,连陵城都没回,后来得知夏莫然收集七龙珠,是想催动它们隐藏的力量,去另外一个世界,便更加愧疚自责,这几年都像游魂一般在外不着家。
“那个孙素雅我本来十分不喜,觉得她心机过重,但看在她能一心为小主子,甚至为了追随他而放弃了孙家,希望他们两人能修成正果吧。”陆嬷嬷道。
再不得一个人的心,最起码那人还在,还有机会捂热他冰冷的心,若喜欢的那个人已不在这个世界,又该去哪里找寻呢?
宇文谨做了皇帝后,依据宇文哲给的地图,终于把云安山那批人接了出来安置妥当,一直由周毕城训练的青年壮丁全部充了军,其他人给安家的银子或是提供糊口的机会。
这舜医馆便是当初从云安山出来的一个年轻大夫张云海开的,张云松看中芳丫头孝顺,自她母亲死后,做主让无处可去的她嫁给了自己的弟弟张云舜,芝玉本与云安山的人相熟,同在天子脚下,一来二去更熟了。
这下可愁坏了冥一,他可是打听清楚了,张云海此前可是喜欢自家小妻的,至今还没有成亲呢,偏偏小妻把**小红帽的大尾巴狼引以为知己,他怎么能不看着点?
大街上,正有一个豆丁般大小的小男孩和自己的母亲撒着娇,非要吃鲁记的包子,母亲嫌他吃太多会撑坏了胃,不肯买,小男孩便不依不饶的,最后还是年轻的母亲妥协买了一个,小男孩这才破涕为笑。
从来只听说舍不得给小孩吃的,没听说过嫌弃小孩吃太多的。
海舜医馆就开在福源楼边上,二楼正对着对面的鲁记,芝玉一手抚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脸上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直到张云松再次出声,才唤回了她的神志,原来是叫她换个手把脉,她尴尬地照做。
张云松一边把脉,一边取笑道:“想吃包子了?”
芝玉怀孕后胃口大开,冥一为她每天要升四次灶,听到他的调侃,不由红了脸。
冥一坐在一旁不客气道:“想吃就吃呗,别说是几个鲁记的包子,就是鱼翅燕窝爷都供得起!”
典型的在情敌面前炫富提升优越感,芝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张云松笑道:“张大哥别听他胡诌,我只是凑巧看到有对母子在买包子,觉得那母亲像极了小姐。”
张云松不由得也举目望去,只见到那对母子的背影,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那母亲戴着纱帽,根本看不到脸。等冥一凑过来看时,哪还看得到人影?早就走远了。
“应该不是吧,凭皇上当年那个寻法,早该寻到小姐了。”张云松道。他们云安山的人一致认为小姐不是死了,便是去了异国他乡,否则以冥衣卫的能力,皇上的势力,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杳无音讯。
“是啊,怎么会是小姐。”芝玉哀伤道,眼眶隐隐发红,她是知道赫连昀的那封信的,不该存有幻想。
赫连昀即三藏,这些年在闵衍的帮助下,借着引蛊虫的能耐,慢慢地把一身的蛊毒解了,人也渐渐恢复了清明,某天他和雅月的儿子正在玩一个橙色的小珠子,殷莲笑着说那珠子像极了当初的橙龙珠,赫连昀听了便立即修书给宇文谨,说他记得听夏莫然说过,她本是异世之人,因为七龙珠的力量来到这个世间,赫连昀猜测这么多年找不到夏莫然,可能因为她借助七龙珠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
冥一见自家娘子和张云松两人双双陷入过去的回忆里,不由得黑了脸,学着冥二粗鲁的样子,抱起自家小娘子便跑了:“哼,我看他纯粹想骗爷的银子而已,他的医术有李太医好?以后不准来海舜医馆。”
“冥一,你不要脸!不许你碰我!”
“乖别闹了,咱们先去给老头儿贺寿,等回了宫随便你怎么罚。”
张云松摇头笑着收了医药箱。
是夜,没有女人的皇宫,显得分外寂静,御书房中,卓平都催了几次了,宇文谨仍不为所动,固执地批着奏章。
一室寂寥,还不如以忙碌来麻木自己。
“踏踏踏……”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守在御书房门外的卓平皱了皱眉,他伺候了两代君主,不论是头脑被门夹过的恺帝,还是今上,对御书房这一严肃之地要求都非常严,无人敢如此不稳重地走路。
他侧过头去看,发现居然是洛寒,这厮一脸激动,连气息都不稳了,走近甚至能看见他同手同脚。
“怎么,尊夫人也诊出了喜脉,导致洛大统领连路都不会走了?”卓平讽刺道。
宇文谨上位后便免了秦康的职,御林军也由洛寒接手,他虽然脑袋瓜子不如冥一,但胜在有个狡猾的妻子芝晴,倒也把御林军整顿的井井有条。
往日洛寒面对一个无根的太监这般调侃,指不定要反击几句,今儿他破天荒按捺了下去,还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批完了没有。”
卓平耸了耸肩,小声地回道:“早批完了,皇上又翻过去重新批了一遍,似要批出一朵花来。”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瞬间闭了嘴,恭敬地垂首而立。
宇文谨狐疑地看了洛寒两眼,吩咐卓平道:“摆架子拂宫,朕要与翔儿一同用晚膳。”
翔儿即宇文翔,闵贤妃的儿子,宇文谨已不打算立后,自也不可能有太子,故把翔儿抱来亲自抚养,准备由他在自己死后继任皇位。
好在闵贤妃也是个聪明顶事的,知道宇文谨的打算后,二话没说服了药自尽了,说是要去给奎帝陪葬。
去母留子,宇文谨才会放心,闵贤妃用她的性命想换儿子一个锦绣前程。
卓平刚应了一个“是”,洛寒却忙不迭阻止道:“皇上不可!”
卓平呆了呆,主子给下人脸那是荣幸,但下人干扰主子的决定,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顶着宇文谨冷凝的目光,洛寒硬着头皮道:“微臣刚才收到了七王府慕容管家的信,说他今天所有的荣光都是皇上给的,没道理他在外面吃香喝辣的,皇上辛苦地批阅奏章之后也没个热乎乎的饭菜吃,因此他特意交代微臣治一桌席面以谢天恩,微臣已在勤德殿置办妥当了。”说着一副恭迎宇文谨去勤德殿的模样。
这下别说宇文谨了,就是卓平也狐疑起来。慕容管家担心皇上吃不上热乎乎的饭菜,难道御膳房的大厨都是吃干饭的?再说这么热的天,恨不能把消暑的冰敲碎了吃下去的好,谁喜欢吃热呼呼的东西?
就在卓平以为宇文谨不会应,正准备摆架子拂宫时,宇文谨抬脚走了,去的方向正是勤德殿。
洛寒吁了口气,心想着这任务总算完成了一半了。
“你搞什么鬼?”卓平悄声问道。
事情办成了,洛寒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低头看了看他的裤裆揶揄道:“风花雪月之事,说了你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也听不懂。”
这话说的,把卓平气得差点闭了过去。
不知是因为养心殿接连死了两任帝王,还是因为这里有不好的回忆,宇文谨登基后就把养心殿封了,把勤德殿做了自己的寝殿。
从御书房到勤德殿要经过御花园,宇文谨的龙架刚在花园冒了个头,远处两个女人连着一群衣着艳丽的婢女袅袅来了。
打头的是宇文铎的妻子,上任皇后秦柔,宇文铎追着冯嫣去了,把秦柔尴尬地留在了皇宫。按宇文谨的意思是要把她及其她几位妃嫔都送去行宫的,可秦柔死活不同意,觉得行宫太萧瑟了,自寻了一个偏僻的宫殿住了下来。宇文谨一向心不在宫里头的女人身上,再加上秦康交出了手上的兵权,只为保女儿的性命,宇文谨也就由着秦柔偏安一隅了。
秦柔吧其实也挺可怜,喜欢宇文铎这才放弃尊贵的地位嫁给他,期望着举案齐眉,没想到宇文铎一心一意只有个冯嫣,好不容易宇文恺死了,宇文铎做了皇帝,秦柔做了皇后,也能从夫君不爱的悲惨中找回点安慰,没想到宇文铎为了冯嫣连皇帝都不做了,留她独自一人在皇宫。
关键的关键,她竟然还没跟宇文铎圆过房,并无一子傍身。
不得不说宇文家的男人都是个痴情种。
秦柔在偏僻的殿中住了两年,越想越不甘,再加上宇文谨并没有为难过她,胆子便大了起来,仗着还是清白的身子,便动起了歪脑子,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往他面前凑。
“一女不侍二夫,秦太后这是想做什么?”一边比着脚力,司马如意一边小声地讽刺道。
自从婉蓉把她赐婚给还是七王爷的宇文谨,司马如意便等着做七王妃,哪知男人都做了皇帝了,也没把她接进宫的打算,她今年都二十岁了,打着皇帝女人的标签,有谁还敢娶她,也只能舔着脸勾住宇文谨,好在宫中博得一席之地。
秦柔高傲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好歹哀家还做过人妻,想必司马小姐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滋味。”
二十岁的女子有谁还愿意做小姐?眼见距离宇文谨越来越近,司马如意恨恨地瞪了一眼秦柔,并把她悄悄撞至身后,这才端起端庄艳丽的笑迎了上去道:“皇上万福!皇上,今儿个父亲给臣女送来几个凤阳有名的黑筋西瓜,这天也委实热了些,用些冰镇的西瓜最是爽快,皇上不如去玉阳宫歇歇脚,用些冰镇的西瓜如何?”
宇文谨平淡无波的目光便落在了司马如意笑颜如花般的脸庞上。
本着退而求其次的想法,慕容管家软磨硬泡,硬是把司马如意塞进了宫,希望他看在日日相对的份上,能留个后。
虱多不痒,反正宫中已有了一个秦柔,也不在乎多个女人,而且看着她们天天勾心斗角,他便存着一种期待,好似那丫头会突然跳出来吼道:“宇文谨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染指!”
想到那丫头的一颦一笑,宇文谨冰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本就生得极好,平时冰着了脸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如今这么淡然一笑,让人突然惊艳起来,司马如意嘴巴微张,整个人便看痴了。
直到有人轻轻地“嗯”了声,她才红着脸垂下了头。
秦柔看着司马如意无限娇羞的模样,拢在胸前的手紧紧地握了下,心中暗骂道不愧是小地方来的,长得狐媚子,勾人的手段也是一流的。
她上前一步,从身边婢女的手中接过一副画卷,递至宇文谨面前,淡淡地笑道:“哀家偶然之间得到了一副西洋画师的画,竟不是用墨水画的,色彩斑斓,美的让人无法形容,知道皇上爱画,哀家投其所好,便把这副画送给皇上观赏,以慰皇上的辛劳。”
好不容易得到了宇文谨的一点回应,这个秦柔居然来打岔!司马如意气愤地抬起头,刚想讽刺几句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却见卓平已在宇文谨的示意下接过了那副画徐徐展开。
那画果真色彩斑斓,即使在夜色下也显得炫彩夺目,只见画中一瓢清波微荡的碧水,水边一女子背身而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慵懒美艳的女子便显现在那水中,惹人遐思。
无论意境还是用色,那画果真极好,是一屋子的凤阳黑筋西瓜都比不上的。司马如意僵笑了下,不情愿地喃喃赞道:“果真是奇思妙想之作……”
一语未玩,却听洛寒惊呼道:“四小姐!”
司马如意皱了皱眉,她是有听过夏侯府四小姐夏莫然的名头,可从没见过本尊,难道这画中女子便是她?若是,这秦柔可真是个没脑子的,变着法子让夏莫然在皇上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
思绪间,宇文谨已快速地从卓平手中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洛寒的目光便默默地从画上移开。
这样的画对于秦柔等人来说十分难得,可主子是禹陵国的帝王,自有逢迎拍马之辈弄了来献给他,无一例外,画中都是四小姐,且都是在水边,各种姿态,画的惟妙惟肖。
主子曾命他们循着画上的特征各处寻找,也曾到西洋各地寻找,均一无所获。
收好画,宇文谨破天荒朝朝秦柔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她的心意。
不骄不躁,秦柔只是回以一笑,好似他能接受已令自己欢喜异常。
眼见宇文谨欲回勤德殿,而秦柔也已做出一副恭送之姿,司马如意暗暗焦急,深恐错过了这次机会,又要空等数日,却突然听到附近假山处有一点异响,她灵机一动,惊呼一声,“有刺客”,人便往宇文谨身上倒去。
这点小伎俩宇文谨如何识不破?他脚步轻移,便让司马如意摔了个四脚朝天。
正当他寒着脸欲发作时,听得小孩子幸灾乐祸的声音道:“姨姨羞羞脸,走路摔个狗吃屎!”
偷鸡不成蚀把米,秦柔身边的丫头捂着嘴纷纷笑了起来,司马如意羞得满脸通红,挣扎了一下竟没能爬得起来,不由得委屈地朝宇文谨看去,哪知他半点怜惜也无,已朝那小孩子迈步而去。
司马如意大恨,低声骂婢女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来扶我!”
她这边忙作一团,那边宇文谨已走至假山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阴影里的一团,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小鬼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执掌朝政多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那小孩子却似乎不怕,不高兴地反驳道:“我不叫小鬼,我叫天天!”
小鬼生起气来五官皱成一团,加之一直缩在阴影中,使他的脸看得不太真切,但宇文谨却没来由觉得心中一软,一点怪罪他不敬之意也没有。
洛寒慌忙跑了过来,战战兢兢地说道:“皇上息怒,天天是微臣带进宫的,这孩子好吃,饿不得,一饿火气便很大,六亲不认。”
听他如此说自己,天天不高兴了,咕哝道:“叔叔我不喜欢你了!还以为你跟麻麻不一样,原来也喜欢管着人家吃,真是讨厌!”
然后又对宇文谨道:“我也讨厌你!麻麻说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可你却沾花惹草,左拥右抱,眼光还这么低,尽看上些庸脂俗粉,这样的粑粑我才不要!”
年纪还小,正是好学的时候,天天这会把今天学到的成语一股脑儿用上了,司马如意和秦柔瞬间沦为庸脂俗粉之流。
而洛寒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惊得立马捂住了他的嘴,竟是逾矩地催促宇文谨道:“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快些回勤德殿吧,微臣带他去御厨房找点吃的。”
不仅违规地带进一个满嘴胡话的野孩子,还敢命令皇上,卓平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哪知宇文谨并不恼,还弯下身子柔柔地摸了摸天天的头,轻声道:“吃饭是大事,天天先去吃,吃饱了再来找粑粑。”
说着便脚步生风地往勤德殿去了。
洛寒见宇文谨走远了,才虚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天天不免有些怨言道:“小祖宗,你答应了微臣不做声的!”
天天抚着瘪瘪的肚子哼道:“你也答应了白公公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听到白升的名号,洛寒不自在地抖了抖,忍住跟去勤德殿看热闹的冲动,带着天天往御厨房走去。
只留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秦柔和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秦柔,疑惑道:“那孩子是谁?皇上怎么待他如此亲切?”
秦柔盯着远去的人影又驻足了片刻,这才喃喃道:“难怪这么多年不露面,原来有恃无恐呢。”
声音太小,司马如意没听清,不由拔高了嗓门道:“你说什么?”
秦柔回神道:“哀家是在想今年太热了,屋子里放了冰也不凉快,不如去行宫避避暑。”
司马如意不解其意,秦柔笑着意有所指道:“七夕快到了,司马姑娘不如去落霞寺拜拜,说不定会天降奇缘呢!”说着转身离开了。
宇文谨面色如常地回了勤德殿,只是步子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卓平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及至殿门口,看着里面透出的橘红色灯光,宇文谨反倒停下了步子。
卓平心中纳闷,脸上却笑道:“也不知慕容管家和洛统领准备了什么惊喜给皇上。”说着便要去推开殿门。
却被宇文谨阻止了去:“你退下吧,无事莫要打扰。”
卓平更加纳闷了,但他并无多言,应声退了下去。
宇文谨等他离开了,这才吁了口气,竟颤抖着手推门而入。
殿中与平常并无两样,只是正中央的桌案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烛台,上面三只蜡烛正热切地燃烧着,因为屋中摆放着许多冰盆,也不使人感到热。
宇文谨目光逡巡了一圈,并无看到人影,按捺住激烈跳动的心坐到桌边其中一张凳子上,盯住面前的银盘,和盘子里香气诱人的食物发起呆来。
“这叫牛排。”有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他的脖子上被系上一条白色的布巾。“七分熟的时候最好吃,我试了好几次才把握住火候,试试看好不好吃。”
宇文谨嘴角飞了起来,并不回头,低声问道:“没有筷子,叫朕如何吃?”
身后的人便“咯咯”笑了起来,接着两条白玉似的胳膊便从他耳边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拿了盘子边上的刀和叉,教他切了小小的一块,放了口中。
说实话,这牛排真心不咋滴,但宇文谨却觉得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身后的人松开了他的手,正当他心中一空时,那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柔嫩细腻的脸蛋便贴上了他的耳根处,似**般娇嗔道:“在我家乡,烛光晚餐可是最能增加男女之间感情的,浪漫有情调得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好不好吃。”
“好吃!”宇文谨回道,一手放下刀,改为抚摸贴着自己的脸蛋,柔声问道:“婉蓉是司马夫人唯一的妹妹,司马夫人因朕而死,朕答应过她要护婉蓉一世平安,朕对她只有愧疚,并没有爱。当初在皇宫,朕也不是故意把你推给宇文奎……”
“别说了!”夏莫然打断他的解释,让宇文谨身子一僵,以为她还心怀怨恨。
夏莫然环住他脖子的手便紧了紧,道:“我恨你怨你,所以我远远地走开,以为这样我就能忘了你,重新开始,到头来却发现更爱你,更想你。”
宇文谨再也忍不住,转身环住她的腰,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紧紧地嵌进自己的怀抱,看着她依旧绝艳的脸庞,他近乎哀求道:“不要再离开好吗?没有了你,朕会生不如死!”
夏莫然笑着的眼突然滴下泪来,觉得自己真是可恶,这几年躲在暗处看着他疯狂地找寻自己,听着他身子不好一日胜过一日的消息,却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和怒气,冷眼看着一切,他才三十岁出头,两鬓却生出了华发。
自己真的很可恶,很坏,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听他的解释呢?
因为和宇文哲的交情,她不也照样隐瞒了许多,宇文谨却从没真心怪过自己。
“怎么了怎么了?”看着她哭,宇文谨慌了神,似把她当作易碎的娃娃,手足无措起来。
夏莫然用力抱住他,哽咽道:“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走了。云鹤那个老神棍不是说我有母仪天下的命格么?我就留下来做你皇后好不好?”
“好。”
“但我气量很小,容不得皇宫里有多余的女人,你必须独**我一人。”
“好,朕明天就把秦柔和司马如意送走。”
“嗯,我还爱财,你要把你国库里所有的银子统统给我保管。”
“好,江山为聘。”
怀中的小女人总算破涕为笑,宇文谨顿觉整个人生都鲜活起来,刮着她的鼻子道:“朕牺牲了这么多,你也该送件东西给朕做信物吧?”
“什么?”夏莫然问,他已贵为禹陵的皇帝,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稀罕?
就在她以为他会说是两人的儿子天天时,宇文谨却道:“朕只要你的七龙珠。”
回到禹陵之前,夏莫然已去燕回看望过了赫连昀,知道宇文谨是怕自己真会借助七龙珠的力量回到现代,她瞬间心疼不已,安慰他道:“我虽是因为七龙珠才来到这里,但七龙珠不会随随便便起作用,需要日全食时爆发的能量相互影响才行,我问过云鹤,距离下次日全食最起码还有一百二十年呢,你别担心……啊!”
还没说完,便被宇文谨一把抱起,她不禁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宇文谨左右看了看,故作不解道:“这殿中除了你,我还能干谁?”
混蛋!夏莫然羞得满脸通红,却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处。
……
根据禹陵史记记载,谨帝的年号“谨天”取自两个人名,前面的“谨”字自然是谨帝名字中的谨,后面的“天”字却不是太子的小名,而是源自于一个名叫“夏天”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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