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娘子》 第1章 神秘老板 “老四,你怎么还在这儿拖拉呢?赶紧的,去晚了说不定就寻不到好位置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嘞,我锁个门,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赵三和钱四相互喊着话,结伴往南街上赶去。 今天是西淀城中最大的绣坊――锦绣坊新店开业。锦绣坊绣的东西在西淀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里谁不是去锦绣坊定做衣服啊。 听说今天去观礼的人有不少大户家眷,那些千金小姐、夫人们平常谁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这锦绣坊的老板有什么能耐可以请的动他们。(..info无弹窗广告) “听说这锦绣坊真正的老板是个女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你说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开这么大一间绣坊吗?” 一群围在锦绣坊外看热闹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礼炮过后锦绣坊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被高高挂在南街这栋两层楼的正面。下面围观的人抬头仰望着那几个晃眼的大字,在红色绸带的映衬下更加夺目。 “这你就不内行了,这锦绣坊的老板不但是女的,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边上的男子轻蔑看了一眼提问的男子,颇带自豪的说出知道的内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什么?姑娘?你骗人的吧?”问话的男子也轻蔑的回了一眼,口中满是不信。 “不信?还有更让你不信的事情呢?” “什么事?不就是想糊弄人。我在这西淀街上也算是见多识广,一般事糊弄不了我。” “你爱信不信。这可是我那在县令府上当差的妹子告诉我的!” “你真有妹子在县令府上当差?” “你别不信,我跟他住隔壁,他确实有个妹子在县令府上当差,不过是个粗使丫鬟。你那妹子真跟你说过这锦绣坊老板的事?”和知情男子站在一起的另一个人也对这锦绣坊的事情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那前头问话的男子听说他真有一个在县令府上当差的妹子,对他的话也有了几分相信,县令府上传出来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又拉不下脸去继续问,见有另一个人问出来,虽然口上不说,但是耳朵却一直伸着就怕自己听漏了什么劲爆消息。 “你想听?”知情男子抬眉看了邻居一眼问。 “废话,你小子还知道这些事,我天天跟你一块也没听你说起过,快,说来听听?”邻居急不可耐的推了他一把。 “真想听?”知情男子好笑着故意又问了一句。 八卦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何况眼前这个八卦很可能是西淀的独一份,谁更早知道谁以后在其他人面前就更有谈话的资本,就比如眼前这个人。 “赶紧说你小子,怎么皮痒了想挨揍不是?”邻居晃了晃拳头,故作吓唬的说。 “说起这个老板啊,就不得不提起一家人。这家人你们或许听说过,就是原来北城吉庆巷的高家!” “吉庆巷的高家?”知情人道出这户人家的名字,边上的两人也都不禁回忆起来。 ―― 第2章 少爷变村夫 “话说那还是德宗皇帝在位时的事了,是德庆七年吧! 吉庆巷的高家,听过吗?那时候他们可是西淀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据说高老爷子家里有个专门藏钱的密室,那里面藏的钱啊,他们家就是三代不干活都还花不完。” 有这么多?边上的两人心中不由憧憬,要是自己也有那么多钱该是过着怎样奢侈的生活?那还不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丫鬟仆人一大堆,去哪儿说一声就有人前呼后拥的跟上一大堆。 “想想那么多钱,咱们普通百姓就是不吃不喝奋斗一辈子怕也是赶不上的。”知情人一盆冷水泼下来,把两个还在憧憬的人一下泼醒,是啊,咱老百姓有几个人有那个本事? “不过呢这有钱人啊,也有有钱人的烦恼。 那高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是正室夫人所生,老二和女儿是徐姨娘所生,老三就是赵姨娘所生。 女儿是嫁出去的,家里的钱她也分不上。 关键是这还有三个儿子呢?按理说吧,家财都是留给正室所出的长子的。”知情人在这里停了下来,用征求的眼神看了看边上的两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个听的正入迷的人见说话停了下来,互相望了望,也点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可人家高老爷子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三个都是自己的儿子,家财理当每个儿子都有份,这一来长房的可就不满意了。凭什么该我的东西要平白分给别人?” “是啊,是啊!我要是那老大也不同意。”左边的听众点头附和。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老爷子的钱那么多,就算分些财产给另外两个兄弟也没关系吧!他是正室生的,难道给他那份还会少?”右边的听众表示不同意,既然老爷子钱那么多,分点给兄弟也无大碍吧。 “非也,非也。这高老大啊,因为家里有些钱就整天不误正业,不是赌就是嫖。老爷子分给他那些钱早就被他败了个七七八八了。 偏老爷子又是个严厉的主,那他哪敢说啊,说出来老爷子还不打他个半死。” “哦,我知道了,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另外两兄弟头上了。”左边的听众作出一番了然的表情。 “那老爷子会同意吗?”右边的听众比较理智,提出了疑问。 “问得好!老爷子肯定不同意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怎么办?” “怎么办?办法不都是人想出来的吗?你说人年纪大了总得有个头疼脑热生病发烧的吧?” 两个听众都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这高老爷子自从一次受了风寒以后就一直卧病不起,药也吃了许多,大夫也换了好几个,可病就不见好。” “一个风寒也这么严重,这老爷子身体也太差了。”左边的听众低声嘀咕。 “这是不是高老爷子身体太差就有待考证了。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两人一听奇怪的事,又凑近了几分,就怕听漏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这里啊就的说说高家的三少爷了,三少爷就是赵姨娘生的儿子。这赵姨娘原本是府里的丫鬟,高老爷一次醉酒把她当成徐姨娘做了苟且之事,结果一月以后赵姨娘尽然诊出有了生孕,毕竟也是老爷的子嗣所以高老爷挥挥手就把它抬起来做了姨娘。 但赵姨娘毕竟是个丫鬟不得老爷欢心也不是个会争宠的人,除了求老爷准许儿子进学堂读书,就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带着儿子住在偏远的院子里。 本来他们母子在偏院不争不抢日子过得也平稳,可儿子大了自然要娶媳妇。 而三少爷也是老天眷顾在他娘子娶回来以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儿子。那时候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生的都是女儿,三少奶奶生的儿子一下就成了孙子辈的长子了。 老爷子对这长孙可是爱得很,周岁以后就放在自己身边带着。那老大、老二还不着急?” “那是,这家财说不定就落到长孙手里了。” “所以,老大着急,老二也着急了。可是没办法啊,老爷子活的好好的,家财他想给谁就给谁,谁也拿他没办法!” “那跟今天这老板有什么关系?”右边的听众越听越迷糊,这高老爷子的事跟今天这老板有什么关系。 “这可不能心急,你听我慢慢给你道来。这年乡试三少爷正巧也要去参加,临走的时候他还去看了高老爷,见他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去考试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三少爷进考场那天晚上高老爷就突然不行暴毙了,还没等三少爷回来,这大夫人和徐姨娘就把三少奶奶和小小少爷给赶了出来。” “那三少爷的娘呢?” “你说赵姨娘啊?在三少奶奶进门后就过世了。” “哎,是个没福气的。” “可不!”知情男子应了一句。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三少爷一家不就被赶出来了。幸好赵姨娘还给他们留了些私房钱,而且三少爷也算不辱家门考上了秀才。一家人就在乡下买了坐宅子和十几亩的地,全都搬去乡下当起村夫了。” “就这么走了?那高家的财产他们都不要了?” “怎么要?人家老大老二都一起指认是他指使小小少爷在老爷子药里下毒,才让老爷子死掉的,人家还是念在兄弟情分上就不报官抓他,只把他们赶出府就了事,你又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害的,不久只能离开吗?” “这不明白着是老大老二串通好的吗?”左边的听众也提出了怀疑。 “没办法,官府都站在老大老二那边,至于这老三就只能走了。” “哎!” “那今天这老板又是谁?” “你们猜猜?”知情人故意卖着关子。 “哎呀,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你赶紧说吧!”左边的听众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好,我就告诉你们吧!这锦绣坊的老板啊,就是这三少爷,如今的高秀才的女儿。” “啊?她女儿?”听众不由吃惊,照知情男子的描述,高秀才的女儿肯定是他们搬到乡下以后才出生的,今年是仁和五年,顶多十八岁,她一个小女子能撑起那么大一座绣坊? “呵呵,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第3章 路遇登徒子 五月的天,干燥又多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天朝北部一个偏僻的乡村,公鸡才打了第一次鸣就已经有人起身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高苇儿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自己,就着炉上还温着的开水吃了一个烙饼,便挎着篮子准备出门了。 今天她要去西淀城中,如果不早一点去,晚上就怕赶不回来了。 带着辛苦了一月的绣品,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便挎着篮子朝村口出发,老刘头去城中的牛车等在那儿。 西淀的市集很热闹,这里是天朝通往番邦异族的必经之路,且水土肥沃,人口众多,南来往北的客商云集在此,使这个原本不大的州郡显得热闹非凡。.info 城中分内城与外城,酒楼等都在城内,城内住的都是家境比较富裕的人;外城则是住的普通百姓,与内城相比外城则显得热闹了许多,毕竟富贵的人占少数,大多数人都不过是普通百姓。 与很多州郡一样西淀也分四个城门,一条玉带河贯穿东西,南城门与北城门是最繁华的,东城门比较冷清,也无什么特别,西城门外分布着大大小小几百个芦苇荡,一眼望去烟波浩瀚似连天际,时至盛夏,苇绿荷红,风景怡人,而西淀也因此而得名。 高苇儿家便是住在西城外的长堤县西河村,比起那种去州郡需要好几日的村子,西河村离西淀城算是比较近的,来回只需一日便可,如果是骑快马,半日即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进了城中,天已经亮透,街市上充斥着各种喧嚣叫卖。高苇儿小心的挎着篮子,护住里面的绣品,埋头往内城最大的绣坊疾行。 “诶,哪里来的小娘子?这么着急去哪儿啊?”一柄扇子挡在前面,流里流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又是些找茬的,这种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高苇儿也不理他移开几步想从另一个空旷的地方走。 “诶,去哪儿?”那柄扇子也跟着挡了过来,边上还多出两双腿,高苇儿被拦在了中间。 “小女子还有急事,烦请公子让个道!”仍是埋着头,但是却不得不开口。 “听听,这声音听着怎么就这么舒服呢?”不由分说那柄扇子就朝高苇儿伸了过来,高苇儿连连退了两步,头也抬了起来。 “啧啧,看看那小脸儿,长得真真儿是水灵,爷可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面前一个长得肥头廓尔的中年男子,穿了一身明绿色锦缎长袍,手里附庸风雅的拿着把扇子,此刻正看着高苇儿啧啧称赞,嘴里的口水只怕已经渗透到衣服里了。 “既然公子在此,小女子就从其它地方走好了。”高苇儿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就赶紧转开眼睛,浑身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趁背后没人,转身就想离开。 “想走?” 就在高苇儿转身那一霎那,一个短衣打扮的小厮挡住了她的退路。 “你们想干什么?”高苇儿转身一双美目怒瞪着肥胖男子。 “干什么?公子我早就看上你了,前两次看你身边有人就算了,今天既然你一个人,那就好办了。”肥胖男子阔步走到高苇儿面前,上下打量着高苇儿说。 “来人,给我带回去。” “放开,你们给我放开。”高苇儿抬手挥开想要上前抓自己的两个人。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凭什么抓我。”高苇儿厉声质问。 “凭什么?凭公子我有钱,还有权。今天公子我看上你了,给我带走。”肥胖男子双手叉腰,挺起肥硕的肚子,嚣张自大的说。 两个小厮有想上前,高苇儿用力挥开他们。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当众强抢民女,你就不怕官府的人抓你吗?” “抓我?谁敢抓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肥胖男子用嚣张的眼神望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群,那些百姓吓得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这些人不管什么身份都是自己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的。 第4章 马车上的夫人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夫人的马车要从这儿经过,快让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几个士兵拨开拥挤的人群,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行了过来。 “请夫人为民女做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苇儿一把推开两个小厮跑到了马车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什么人,竟敢挡夫人的马车!”士兵呵斥。 “民女不过是个乡野女子,今日来城中送点东西,不想行至此处却被人莫名拦住,欲强抢民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民女与这位公子素不相识却遭遇如此惊吓之事,请夫人为民女主持公道,严惩这等目无王法之徒。” 马车上坐的人是谁高苇儿也不清楚,但她有士兵为其开道想必身份并不一般,此时自己就算趁乱逃跑也难保不被抓住,还不如找一个人为自己主持公道,躲过这一劫,今后出门也尽量不要一个人就好。 赵氏坐在车中,命丫鬟轻轻撩起车帘一角,看着马车前跪求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她边上鼻孔朝天的男子,缓缓开口。 “没想到朱公子还有此闲情雅致在这儿寻芳,我正巧今日要去听戏,红莲似乎也爱听,顺路叫上红莲,朱公子要不要一起去?这位姑娘刚才应该也受了一些惊吓,也一起去听听压压惊。” “民女多谢夫人。”高苇儿行了个礼站起身。 “没想到在此能遇上夫人,夫人您要去听戏啊,红莲她不爱听,我陪您去就成。至于这女子,刚才纯粹是误会,误会!” 朱公子一听要叫自己老婆一起去听戏就软下来了。 他家那个母老虎整天就防着自己在外面找女人,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把家里闹翻天,自己也别想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身边两根木头。 两个小厮立马明白也赶紧应和“误会,误会!” “既然是误会就到此为止吧!”赵氏淡淡的说,眼睛又瞄到地上洒落的绣品,问:“那些事什么?” “回夫人,那些都是民女做的绣品,原准备卖到绣坊的,现在被踩成这样,恐怕绣坊是不肯收了。”高苇儿望着地上自己辛苦了一月的成果,心中不免惋惜的回答。 “朱公子?”赵氏喊了一声。 “夫人,都是小人不是,刚才打翻了这位姑娘的东西,我赔!”朱公子赶紧抢话回答,心中极其不舍的从胸口掏出十两银子递给高苇儿。 “我远远看姑娘这些绣品图案漂亮,配色艳丽,想来是用了不少心思吧?”赵氏看朱公子拿那点银子不紧不慢的同高苇儿讲话。 “夫人慧眼,这些绣品都是民女一针一线精心绣出来的。”知道夫人在帮自己高苇儿也不含糊,当然懂得审时度势。 朱公子肉疼的又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高苇儿。 “嗯?”赵氏鼻中嗯了一声,不用言明朱公子狠狠心,再次掏出一锭十两的金子递给了高苇儿。高苇儿一看是金子,已经比自己的绣品高出好多,不敢贪心抬头望向赵氏。 只见赵氏朝她勾勾嘴角,心中顿时明了,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了金子。 看你还嚣张,就当你倒霉,谁让你仗势欺人的! 第5章 偷窥的公子 “公子,您看什么呢?”五味看李修明往楼下看的认真也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见一群人在一辆装饰华丽马车边上围着,中间站着一个布衣打扮的女子和一个穿着鲜艳的肥胖男子。 只见女子张嘴说了些什么,肥胖男子则从怀中掏出似乎是金子的银钱递给她。 “这女子倒是个有胆量的。”李修明露出赞许的眼神夸到。.info 难得从公子口中听到他夸奖别人,五味一时升起了好奇之心:“公子,他们在说些什么?” “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你就该好好用心学唇语,现在来问为时已晚了。(..info好看的小说”楼下的女子已经离开,李修明转回头,坐直身子端起一杯茶优哉游哉的喝着说。 “公子自小聪慧,五味就算用了十分的功也赶不上公子,更何况是唇语这么难的事情!”五味垂头辩解。 他羡慕公子有个好脑子,学什么都很快,书看几遍就不会忘,哪像自己一本书都翻烂了,也没记下几个字来。 “那是你没用心!哪天你的心思能不用在初研身上,你的医术也就能提高两三成了。”五味一下被李修明道出心事,不由面色发窘。 公子说话从来都是不留情面,就连在老爷面前也是,夫人天天说着要给公子娶个少奶奶管管他,可是说了这么久也没见府里多出一个少奶奶来,也不知道是谁能够管得了公子那一张毒舌。 “小的那点心思哪里敢瞒着公子,公子还没告诉小的刚才那些人发生了什么事呢?”抵不住好奇的心思,知道公子毒舌,五味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想知道就知道去打听,公子可没心思给你讲故事。” 上天赶紧派个人来收服您吧!五味在心里祈祷,嘴上不得不应:“小的知道了。” 李修明嗯了一声,又低头喝茶。来了西淀这么久难得碰见今天如此大胆的女子,那车应该是陈将军夫人的,她还真有眼力,正好碰上了陈夫人是个好打抱不平的,若是其他人恐怕会当场拉开打上十大板也不止。 “走吧,郑老儿恐怕已经等急了。”喝完杯中的茶,李修明方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白色丝质长袍,对五味吩咐道。 “是,公子。”郑大夫何止是等急,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 这位大爷每次都慢慢悠悠,偏偏郑大夫又是个急性子,这次院正让公子带的方子可是郑大夫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来的。 偏院正是把方子交给了公子,要是直接交给驿站早十天半月就收到了。 也不知道院正是故意偏袒自己徒弟还是真不知道公子和郑大夫的过节。 公子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硬生生把只要半月的路程走了一月,现在人已经到了还要到茶楼先喝个茶,看会热闹才行,如果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恐怕那人都死了好几回了! 马车慢悠悠停到一家医馆门口,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的郑大夫一看见这辆熟悉的马车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李公子,老夫等你已经等了一个月了,今天你总算到了。” “郑大夫等的恐怕不是我吧!老师的方子我是带来了,不过长途跋涉多日,今日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谈?今日让我暂且休息一日可好!” 李修明说的客气,可是听在郑大夫耳中却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累个屁!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从上京到西淀也顶多二十天就够,你走了一月还闲累,看你年纪轻轻,精气十足。莫非连我这把老骨头都不如? 骗傻子呢?可是能怎么办呢?方子在他手上,谁让自己盼星星盼月亮就是想要那张方子呢,还是忍着吧! 郑大夫只得咬牙切齿的回答:“后院已经为李公子准备了厢房,李公子若累了就先去后院歇息片刻。” “如此甚好!”李修明也不客气提脚就往后院走去。五味在一旁看郑大夫吹胡子瞪眼的生气状差点没憋出内伤,公子整人的功夫真不是吹得,这郑大夫载在谁手上不好偏偏栽在公子手上,以后还有的受的。 第6章 半夜谁敲门 夜晚天上繁星点点,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高家的人都已经早早上床睡觉。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沉寂的夜,也吵醒了刚要入眠的高家人。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高苇儿披上一件外衣走出房间,想一探究竟。 正房的们也打开,高大娘也披了一件衣服走出来。“大娘,大娘――”隐隐听见院子外好似有一个人在叫肖氏。 “娘,好像是大壮哥的声音,要不我们去门口看看吧?”高苇儿仔细辨别了一下对肖氏说,然后两人相扶着快步走到大门口,仔细辩听了一下确定是大壮的声音才打开院门,还没来的及说话,大壮就着急的先口了。..info “大娘,您快去看看春花吧!她好像发作了,我娘让我去找稳婆,可是咱们村里的稳婆还有大夫去了东柳村,现在还没回来,娘让我来找您想请你去帮帮忙。” “啊?这时候生!快,走,赶紧去看看。”肖氏一听不好,昨晚高苇儿回来就把大壮家的事情告诉自己了,这大壮媳妇肯定是心里想不开悲伤过度才会导致提前早产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肖氏顾不得穿好衣服就朝王家赶,高苇儿也回房穿戴好随后跟上。老远就听见春花声嘶力竭的哭喊,想必发作已经有一阵了。赶到春花床前,肖氏看到已经在忙碌的三婶,也上前帮忙。 “她婶,春花这发作多久啦?现在稳婆和大夫都不在村里,我们两个也没个接生的经验,还是得去找个稳婆来才行!”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壮已经跑了两三个村子了,也不知是怎么了?都赶在今天生孩子,稳婆都去接生了,找不到一个得空的!”三婶守在春花的床前,无奈的说。 肖氏低头想了想:“如今稳婆请不到,而且春花这样子生了许久也没出来怕是难产,恐怕只能去城里请大夫了。” “这大晚上的,城门也没开啊,我们如何能进城?”三婶也说出心中考虑。 “现在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四更天应该已经有了,不如让大壮先去城门等着,天亮门一开就赶紧进城去请大夫,应该来的及。” “娘――”躺在床上的春花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肖氏与婆婆的对话也听在耳中。一听要让大壮去城中,直觉不想让他离开,于是开口。 三婶看了看春花,心知她的意思,却也为难。二壮也不在家,现在除了让大壮去还能叫谁? “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坎,她想让大壮陪着也是没错的。不知道苇儿有没有跟来?我让她去吧。不过春花你要想好,苇儿一个女流脚程自然没有大壮快,如果大夫来的不及时,家里可只有我和你娘,我们也没给别人接生过,能帮你的不多。” 肖氏虽然不放心让女儿走夜路,却也理解春花此刻的想法,万一她真的不行还有大壮在身边,却也告知了春花不好的后果希望她能想清楚。 “大婶,我明白。春花能渡过这个难关,您和苇儿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母子都会感激您的。”春花弱弱的回答。 “好吧!”肖氏点点头,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是苦命的孩子,就让苇儿辛苦跑一趟吧! 第7章 大夫很难请 清晨的西淀还沉浸在迷雾中,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高苇儿冒着满头大汗赶到城门口,刚好遇见城门打开,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门口,跟着人流高苇儿一路跌跌撞撞的朝城中最近的一家医馆奔去。(..info好看的小说 来到医馆,睡眼惺忪的小徒弟慢吞吞正在卸着门板,准备开店营业。 “小——小师傅,我想请你们店里的大夫出诊,不知道他起来与否?” 那小徒弟看高苇儿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必是有急诊,赶紧说:“姑娘您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帮你叫师傅!” “那麻烦你了!”高苇儿赶紧道谢。 许久才看见小徒弟跟在一名白须老人的身后出来。 “是哪位要找老夫出诊啊?” “大夫您好!”高苇儿一看那是大夫赶紧先行礼,然后说出自己此行目的。.info[] “生产就去找稳婆,找大夫有何用?”那老大夫一听是去处理女人难产的事情心中就有些不大情愿,想要推开他去找稳婆。 “大夫拜托您了,她是难产,稳婆恐怕也没办法。我们住的也不远,就在西城外的西河村!” “什么,西河村?姑娘可有叫马车?”大夫一听是那种乡下地方心中更是不愿意去了。 高苇儿只能摇头:“没有”。 “姑娘没有叫车,就凭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到了西河村你那难产的邻居也魂归西天了。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大夫一扶衣袖就转身准备回后堂。 “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那是两条命呐!求求您,如果您要马车我现在马上去找,只求您答应出诊!”高苇儿赶紧拉住大夫恳求。 “既然这位姑娘都如此恳求了,郑大夫不若去看看,若救的及时可是两条人命。(..info$>>>棉、花‘糖’小‘說’)正巧我的马车就在门外,今日也无甚重要的事就陪郑大夫去一趟吧!”这时从医馆的后院又走出来一个穿天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长得玉树临风,一双眼更是澄明如镜,仿佛能洞悉一切,不是李修明又是谁? 但此时的高苇儿却无心去欣赏,一看有人愿意帮忙,她赶紧道谢:“如此就多谢公子了!大夫,不知道您要带些什么,我可以帮您拿?” 那郑大夫看一眼李修明,鼻中不满的哼了一声,却也点头答应。 马车一路急驰到王大壮家中,焦急的王大壮一听见马鸣声就赶紧跑了出来,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心中的希望立马就燃了起来,他一把拉住郑大夫一边往里走一边担忧的说:“大夫,您快去看看内人吧?前面我还听见她有声儿,现在连声都没有了!” 高苇儿和李修明跟在后面,到了产房门前便自觉的停了下来。 郑大夫皱眉进了产房,随意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春花,又摸了摸她的脉象,才问:“下面开了几指?” 三婶一听赶紧回答;“快有十指了,可是孩子不是先出来的头,却出来了一只脚,我们俩也没遇见过,吓得正不知该如何才好,幸亏大夫您来了?” 郑大夫眉头皱的更紧,是个胎位不正的,看这俩婆子也不要指望什么了。 “让开!去准备好热水送进来。” “好,我马上去。”肖氏知道这时候自己也帮不上忙所以赶紧去准备热水。 郑大夫净了手按了按产妇肚子,又来到床尾考虑了一会儿,伸手把孩子的一条腿又送了回去,摸索着把孩子的两条胳膊朝上捋直,最后握住孩子的两条腿,朝外用力一拉孩子就生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三婶看的胆战心惊,她从没听过谁生孩子稳婆敢把手伸进产妇肚子里的,这个大夫竟然这么厉害,孩子经他这样一弄竟然没费多少功夫就生出来了。 “大夫,大夫,您来看看,我媳妇她怎么血流得不停啊?”三婶急急的跑出来问。 “生产完了,留点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大呼小叫做什么?”郑大夫一脸不满的说。 “可那血就跟水似的往外淌,请您去看看吧?”三婶哀求道。 “郑大夫既然已经来了,也不及在这一时,还是进去看看吧!”站在一旁的李修明慢悠悠的说。 “好吧!”郑大夫十分不情愿的又走进了房间。一进去就闻到刺鼻的血腥问,到春花床前一看,不好,这是血崩。他摇摇头:“这是血崩,恕老夫医术不精,这血崩我救不了。” 什么?三婶一听,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就要晕过去,幸好肖氏扶的及时她才没有倒在地板上。 第8章 真人不露相 “大夫,您既然已经救了这孩子,就请您也救救孩子的娘吧?他总不能一出生就没有了娘啊!” “哎,这产后血崩是非常棘手的事情,不是用药就能止住的,必须用针灸之术才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老夫不行,不过有一个人应该可以!”郑大夫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说。 “还请大夫指点”肖氏赶紧追问。 “呶,就门外那个。”郑大夫朝门外努努嘴,既然让我下水,何不也拉你一起。 “好,我现在就去。”三婶一听有救,强打起精神往门外走。她刚才看见苇儿身旁站了一名年轻男子,想必大夫说的就是他了。 “求公子救救我的儿媳吧!”三婶一出门就跪在了李修明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李修明也不言语,挑眉看了一眼他身后出来的郑大夫。 “里面的女子出现产后血崩,小老儿医术不精,还请公子诊断。”郑大夫一身正义凛然的模样。 李修明听完郑大夫的话,扶起三婶:“婶子起来吧!我不过略通针灸,能不能救你媳妇还很难说,而且男女有别,我一个未婚男子也不好进产妇的房间。” 三婶明白,自古产房都是污秽之地,男子都不会踏入,就是自己的儿子也没让他进去,何况是眼前这位一看就气质不凡的公子。 “公子,求您救救我娘子吧!您是我们的大恩人!”王大壮也跪了下来祈求。 “公子既然愿意帮我们送大夫来,相信公子也必定是心善之人,希望公子能够看在这一家子都跪下来求您的份上,为春花姐施诊吧!” 站在一旁的高苇儿被眼前的一幕感动,春花姐到三婶家没几年,她对每个人都很好,见三婶经常不计报酬的帮助自己家也不会埋怨,孝顺婆婆、敬重丈夫、照顾小叔、亲近邻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修明转头望着高苇儿眼中意味不明“我施针时需要有人在一旁协助,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协助我?” 咋听高苇儿愣了一下,随即就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好!” 在一旁的肖氏不禁皱眉,这个苇儿怎么敢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呢?那可是产房,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去了。但现实已经容不得她多想,高苇儿已经随着李修明走了进去。 三婶想要进去帮忙,却被李修明一句“闲杂人等在外等候!”只能驻足门外。 高苇儿随李修明进屋,满屋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让本就腹中空空的她抑制不住的想要作呕,却又怕影响李修明看诊只能生生忍住。 “把鼻子和嘴巴捂上!”李修明走在前面却好像知道高苇儿的难受一般,递了一张手帕到面前,一股兰花的幽香传来让高苇儿心里好受了许多。 “谢谢,我自己有,不用了。”拒绝了李修明的好意,高苇儿拿出自己身上的手帕绑在了脸上。 李修明也不计较,收好手帕,站到床边,在春花身上按了几下之后从身上拿出一卷银针,高苇儿赶紧上前帮他托住。 李修明也不看她,从那一卷银针中取出几根,分别在春花人中,合谷等穴位扎上,后来又是耳朵等处,等春花悠悠转醒,脸色不再变白时才慢慢取下。 高苇儿一直专注的看着李修明给春花施针,她没想到眼前的男子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高明的医术,难怪那郑大夫对他也礼让三分,或许也是觉得他医术高明所以心生敬佩吧! “看够了吗?”一句戏谑的男声响起打断了高苇儿的思路。 “啊?”看到自己抬着的两支手上已经空空如也,而李修明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高苇儿不由的脸一红,忙转开眼睛。 望着床上的春花犹豫着问:“春花姐――她没事了吧?” “暂时没有大碍,失血过多还需好好调理,待会儿我会给她开些药,你和我一同回城去取!” “啊?”怎么又是我! 李修明斜眼看着她“我看他们家数来数去就那几口人,你觉得应该叫谁去?” 第9章 胃口大开 三婶看自家媳妇和孙子都已经安全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info 看时辰也不早了,就要去做饭。农家人都十分客气,想到李修明等人一大早被高苇儿找来一定还没吃过饭就开口邀请。 “两位大夫,你们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大早就把你们请来,忙了这么久想必你们还没有吃过饭吧?农家简陋,若是你们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郑大夫早就想离开,农家的粗食他又哪里看的上眼,直接摆手说不用了。李修明也没什么兴趣,正想说不必了,高苇儿在一旁开口。 “三婶,春花姐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若让大壮哥跟大夫们去拿药,我在家帮你做饭,你也可以腾空去照顾春花姐。” “嗯,大壮一个男人也照顾不了人,饭也没煮过几次,还是苇儿你来煮更合适。”三婶想了想点头同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现在病人的情况也基本稳定,拿药也不急着一时,婶子你不是吃饭我还不觉得饿,这一提起吃饭我倒也饿了。那就辛苦苇儿姑娘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原本打算拒绝的李修明突然决定留下来吃饭。 这让郑大夫感到意外,五味更是惊得连下巴都快丢下来了。公子虽没什么洁癖却也是个极为讲究的人,在农家吃饭,这可是从来也没有的事! 高苇儿只是担心王大壮不会照顾人才决定自己留下煮饭而让他进城取药,可是没想到李修明也要留下,刚才郑大夫不是已经说不用了吗? 她皱着眉头来到厨房,看看空空如洗的房里,除了一点小米,几条青瓜和一些咸菜就只剩两条养在水缸里的鱼能见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东西方平常农家里吃也没什么,可现在多了两个城里来的大夫可怎么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高苇儿已经经过了快五年的厨房锻炼,对眼前的情况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利用现有资源先做一些。 正在高苇儿犯愁时,肖氏提着一只鸡和一个篮子走了进来。高苇儿赶紧上前接过东西:“娘,您来了!” “嗯,我想着你三婶家有客人,东西肯定来不及准备。春花又刚生产完要吃些补身体的东西,所以先回家抓了一头鸡过来,这边还有一些鸡蛋,一会煮了好待客也给春花补补身子。” “我刚看水缸里有一条鱼正想着要不给春花姐炖鱼汤喝,既然娘拿来了鸡蛋我就先给春花姐煮个鸡蛋吧!” “好,你锅里煮了什么?”肖氏揭开锅盖往锅里瞅了一眼。 “厨房也没什么材料,我就煮了一些菜粥,还蒸了一些窝窝头,这边做了一些凉拌黄瓜和一碟咸菜,您看还要添些什么吗?”高苇儿把自己做的东西给肖氏看,除了爹娘她还没给别人煮过饭,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妥当。 “如果是我们自己吃这些菜是没问题,不过郑大夫和公子是城里人也不能太寒酸了。” 高苇儿看看肖氏提来的鸡蛋,想了想说:“不若我再烙些鸡蛋饼吧,配上一些葱花,应该可以!” “也只能这样了,好歹多点荤腥!”肖氏想了想,也点点头。 高苇儿把这些吃食端上桌来时,郑大夫连抬眼瞧一瞧的兴趣都没有,倒是李修明像是真的饿极了,对高苇儿端上来的饭菜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苇儿你这么快就做好饭啦?还做了鸡蛋饼?我记得我们家没有鸡蛋了呀!”王大壮看高苇儿一盘一盘的往桌上摆着盘子,对自家的东西还有有些了解的,见多出了鸡蛋饼就疑惑的问了起来。 “这是我娘从家里拿过来的,我就捡简单的做了一些,锅里还有给春花姐炖的蛋,一会儿春花姐醒了你就给她拿过去吧!” “真是辛苦你了,我一会儿就给春花拿去。” “好!” “这些饭菜是苇儿你做的?”李修明指着桌上的饭菜问。 “是的,农户人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公子多包涵。” “哪里的话,那些大鱼大肉太油腻,倒是这些清粥小菜更合我的胃口。”李修明难得的没有损人而是安慰人。 说完又看了看郑大夫:“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郑大夫胃口?” “李公子金贵之躯都不曾嫌弃,小老儿又如何会挑剔。”郑大夫虽然嘴上如是说,心里却是把李修明来来回回骂了几百遍。放着城里精致的吃食不要,偏要待在这乡下地方吃这些粗鄙陋食,莫非是昨晚睡迷糊了,今早起来撞坏了脑子? 李修明也不理他如何想法,自己率先一撩长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郑大夫无法,也在他侧首的位置坐了下来。高苇儿为他们打好了饭就退了下去,李修明本已经做好食不下咽的准备,却没想到这饭菜吃第一口觉得还行,第二口觉得不错,再吃竟然味道很好,最后整整一大碗他居然吃了个一粒不剩。 第10章 难以启齿 饭后李修明同郑大夫等人准备回城,出了院子却见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等在马车边上。(..info无弹窗广告) 王大壮认出此人正是高苇儿的爹高正。 高正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李修明等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在下高正,打扰公子了,不知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修明看了高正一眼,又看向王大壮,王大壮一见恩人这是在问自己赶紧回答:“高先生是我们村里唯一的秀才,就是刚才公子见过的苇儿的爹。” “哦,高先生?”李修明了悟的点点头,眼神也上下打量了高正一眼,不一样,真是不一样。 “不知道先生有何事找在下?”李修明与高正离开了人群几步方才开口询问。 “说来也有些难以启齿。”高正垂着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难以启齿,那就不要说了。”李修明见高正垂头的样子,应了一句就准备离开。.info[] “公子,请等一下。”见李修明要走高正赶紧叫住他,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 “嗯?”李修明偏头看他。 “实不相瞒,在下与内人成婚多年,膝下曾有一儿一女,但五年前犬子执意从军至今杳无音讯,家中只余一女。 我们高家也曾是大户,可是到我这却落得后继无人。我与内人努力多年仍没有消息,此事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我也确实没有他法。 今日得缘遇见公子,知道公子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就硬着头皮请求公子可否替内人诊治诊治,为何我们夫妻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所出?” “哦!”李修明点点头,肯定是高苇儿的娘回去把自己救春花的事情说得神乎其神,才让这位高先生把他当做了起死回生的能人,想让自己替她夫人诊治不孕之症。 “高先生,我观您夫人气色和身体都没有问题,倒是觉得高先生您气色不是很好,眉头不展心事重重,还有您站在这儿与我对话时间不久就已经头冒虚汗,看来身体欠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若你无事时多多出来走动,舒缓一下心情,或许您夫人不必吃药也能为高家再添香火。” 李修明看着高正一点没有什么考虑病人感受的想法,毫不留情的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是您夫人身体不好而是您不行。 什么?高正没想到李修明会如此说,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但是不也至于多差,这位李公子怎会如此说话? 高正不免有些生气,却也不好当场发作,更不愿意再多做交谈只是再次作揖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高某就多谢李公子提点了。高某打扰李公子多时,就先告辞了。” “告辞!”李修明同样回了一礼。 两人各自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李修明心里想着,没想到那高姑娘如此有胆有识的一个女子尽然有一个如此迂腐的爹。 一心就想着的是再生一个儿子,好继承香火,却不曾想她的女儿一点也不输与男子。 算了,别人的家事自己何必插手,今日会来这地方出诊也不过是好奇,自己还是回去好好研究医术要紧! 郑老儿已经在车里等了许久,那张方子要是再不给他恐怕他就要抓狂了吧?还是留点力气以后再好好磨磨他,免得他望了前车之鉴。 高正回到家坐在正厅里头,一口气喝下整碗茶水。 他越想心里越不服气,那个公子哪里如肖氏讲的一般医术高明,看他连把脉都不曾就信口胡言说内人没病,有病的是自己。 哼,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女人生不出孩子难道还关男人的事吗? 肖氏见高正回来,也走了进来,关心的问:“不是说去请那位公子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哼,不提也罢。我请他帮忙诊治,他却说你没病,病的是我,让我要多出去走动,舒缓心情,说那样就可以为我们高家添后。简直是一派胡言!” 高正气呼呼的拿起桌上的茶碗放到嘴边,却发现已经没有了茶水,“砰”的一声,又把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苇儿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回来时她还在王家帮忙,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嗯,今日的事不要告诉她,免得她心里难受。这些年家里也多亏她撑着,别让她太累了!” “我省的。”肖氏点点头,停了一会儿又说:“相公,我想李公子说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 这几年你的身体确实不比从前,自从禄儿离开以后,就没出过几次院子,或许你像李公子说的那样多出去走走,心事也不要太重,孩子有就有,没有我们也不要强求,也许老天怜悯又会送我们一个孩子也说不一定呢?” 高正沉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通了,终于点点头:“我就暂且先试一试吧!” 第11章 躲不掉的缘 西淀城中的南市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流中,一个粗布灰衣打扮的女子正挎着篮子着急的赶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苇儿要赶去绣坊,前些日子在忙着帮三婶照顾春花姐,有好多绣活落下了,这些天紧赶慢赶总算赶了出来,今天三婶托自己给城里帮工的二壮哥带口信,让他过几天侄儿满月时要请假回去一趟。 昨晚她绣完最后一点绣活已经很晚了,所以今早一下睡过了头错过了村里的牛车,只能走着来城里。 可是今天的西淀城似乎特别热闹,街市上到处都是人,在王二壮帮工的西市上还好些,可到了这南街上,那就显得特别的拥挤了。(..info好看的小说人山人海的想挪动几步都很困难。 “听说今天来的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裴大将军。”挤在高苇儿身边的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高苇儿就在他们边上自然也听见了他们说话。 “是啊?听说这裴大将军骁勇善战,武艺超群,一套长拳打的虎虎生风,一对大小盘龙棍耍的如行云流水啊!“ “这么厉害?那咱们今天可一定要好好目睹这裴大将军的风采了。.info[]” “是啊,是啊。”两人互相交流着意见,一旁的高苇儿这才知道原来如此。 这些人都是为了要一睹那个什么裴大将军的风采的,管它什么裴大将军还是李大将军反正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还是先去绣坊交货要紧。 高苇儿跌跌撞撞的挤出人群,她紧紧护着自己提得篮子,但是身上和头上却被挤得不成样子,顶着满头大汗正好看见前面有一家客栈空着,就想先进去擦擦汗、歇歇脚,却没想到刚准备踏进门槛就被人拦住,一篮子的绣活也被撞翻在地。 “姑娘,此处不宜通过请走它道。”一位穿着青色常服的男子挡住高苇儿严肃的说。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我好不容易挤出来寻个空处,难道你要我再挤回去吗?还有我的东西被你打翻在地,难道你不该道个歉吗?”被挤得满头大汗的高苇儿有点愠怒的说,今天那个什么将军要来,害得自己想要去哪里都不方便,现在还被这么一个人拦了道,这些朝廷的人整天就知道耍威风压榨百姓一点也不懂得体恤民间疾苦。 “小石,不得对姑娘无礼。”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金丝滚边长袍的男子不疾不徐的开口。他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姿立显,不怒自威的气度让原本想要再辩驳的的高苇儿立即噤声,只见那人迈着方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而自己却挪动不了半分脚步。 “姑娘请见谅,小石去帮姑娘把东西捡起来!”那人来到高苇儿面前站定,没有高位者的凌人反倒彬彬有礼的致歉。 高苇儿看着眼前的人,发黑如墨,双目似辰,薄唇剑眉,上好的衣料和配饰,全身散发的威严让人不能忽视,一看就是身在高位的人,这种人非富即贵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 “不用了,我自己来。”高苇儿只想赶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她不想跟这些大人物沾上任何关系。 第12章 找个地缝钻 可是在高苇儿俯身收拾的时候,那名黑袍男子也蹲了下来,他随手拾起一个地上的香囊仔细端详起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些都是姑娘的手艺吗?” “嗯!”高苇儿点头想要伸手把东西拿过来却被他躲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错,我虽不懂这些女红,但是看姑娘做这香囊阵脚细密,图案新颖,也知道姑娘一定是位女红好手。只是这这么好的技艺却绣在如此劣质的布料上稍显可惜了。” 听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夸赞高苇儿的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却没想到他后面又冒出一句,立即让原本兴奋的高苇儿又跌落回去。 他以为人人都是有钱人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自己用的这个布料在西淀已经算好的了,如果还要更上等的布料可能就没有几个人用的起,那自己这些东西还卖给谁? 没有理那人的话,高苇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头也不回就想离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是什么人?竟然对公子如此无礼。”一旁的小石见高苇儿对黑袍男子不理不睬,护主心切立马就挡住了高苇儿的去路。 “小石!”黑袍男子出声喝止。 高苇儿转过头看青袍男子,用眼神询问你想怎么样? “让这位姑娘离开!” “是,公子。”小石在心里觉得不服,这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敢对公子如此无礼。 他狠狠的瞪了高苇儿一眼,却没成想到高苇儿也狠狠的回瞪她一眼,就像是在挑衅,你家公子都让我离开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石心里那个气,要在军营早就把他按军法处置打她二十大板,看她还神气,瞧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高苇儿才不管小石是否气的咬牙切齿,挎着篮子就走出了客栈,继续朝绣坊的方向挤。结果人群在这个时候骚动起来。 高苇儿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外面瞄了一眼看见一大队人马正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过。 匆匆一瞥高苇儿并未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是看他身着紫色蟒袍,腰间佩剑,想来应该是那些人口中的裴将军了吧!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但瞧着也不过如此,还不如刚才客栈里见过的黑袍男子有气度呢! 可是这些人要不要这么疯狂,人潮一直跟着队伍往前挤,高苇儿一边要护住自己的篮子,一边被迫着往后退,结果她又退到刚才的客栈门口了,看着拥挤的人潮,高苇儿只好厚着面皮又躲进了客栈。 小石一看高苇儿又来了,脸色立马不善起来。 高苇儿只好红着脸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朝黑袍男子投去求救的眼神――公子,你看人这么多,请你大发慈悲就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吧? 黑袍男子抿嘴轻笑,这姑娘有意思。 “小石,让这位姑娘进来。” “公子――” “无妨,姑娘请坐!”黑袍男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位置道。 “多谢公子。”高苇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落座。 落座后才发现这个客栈好空啊,除了这黑袍男子和他的随从就只有掌柜和伙计了,这人真是大手笔居然包下了整间客栈。 小石一直用怨愤的眼神盯着高苇儿,高苇儿想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成千上万回了吧! 哎,出门没看黄历,刚才怎么就和这两人计较呢?现在又来求人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3章 流年很不利 日头渐渐西斜,人潮也随着那个将军的远去而渐渐散开,高苇儿一看人群渐少就赶紧起身同黑袍男子道谢告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匆匆赶到绣坊交了锈品,又听老板讲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想要让她降些价格的话。 高苇儿心中虽然赶时间,却也不好同老板撕破脸皮,只得跟他打太极讲着自家困难的处境,及种种不能降价的原因,最后又接下好几样新的绣活,老板才肯放她离开。 看看太阳虽然已经有落山的样子,可现在白昼比较长应该还来得及出门。 可是天公今日不作美,还没走多久天上就飘来了好大几块乌云,千万不要下雨才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高苇儿一边在心里祈求着一边加快赶路的脚步,可是老天经常对她的话都充耳不闻的。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就霹雳啪啦落了下来。 高苇儿一边护着怀里的篮子一边找地方避雨,那些布是上好的丝绸如果弄湿了,自己不但拿不到绣坊的钱反而会赔钱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高苇儿总算躲过暴雨感到城门时,天色早已经暗下来,城门也关了。想要找守城的士兵说说好话希望他们能放自己出去,可她一个平民百姓谁会把她放在眼里,她连城门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赶走了。 高苇儿沮丧的走在湿漉漉的大街上,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爹娘还在家中,这么晚了自己还没回去定然担心;城中并无什么亲戚,晚上要宵禁自己又该去何处落脚? 来到一家看似不大的客栈,虽然舍不得花钱,但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要了一间下房,却被告知客满,没有空房。如此几家过去,都是如此。 夜风吹了过来,高苇儿打了一声喷嚏,刚才顾着保护篮子,她的后背已经被淋湿,现在她只觉得头脑发胀,好像着了风寒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 “诶,这大晚上居然在此碰见一个小娘子!难道是在等公子我?”高苇儿抬头一看来人,真是冤家路窄啊,今日衰星上门,碰见谁不好竟然又碰见了那个朱公子。 “咦,这小娘子公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难道是在哪里见过?” 那朱公子学人附庸风雅的拿把扇子一边拍手心一边皱着眉头想,突然他一拍手,吓了高苇儿一跳。 “哈,我想起来了,公子我上次可在你手上花了不少的银子,今天可要一并讨回来。”说完,手就朝高苇儿的脸上伸了过去,高苇儿吓得赶紧后退一步,用篮子紧紧护住自己。 “美人,干嘛躲开呢?瞧你吓得那个样子!那天在陈夫人面前你可是讨了不少的好处,要不是你,公子我何至于在陈夫人面前落下面子。” 对于那次高苇儿让他损失了银两的事朱公子一直耿耿于怀,眼看到最的鸭子飞了,自己还搞的人财两空,这笔账今天如何都要算回来。 “这位公子您肯定认错人了。什么陈夫人?小女子根本就不认识。” 高苇儿一边拒不承认,一边身子往后退,她眼睛瞄了瞄四周希望能够找到机会逃脱,这街上太安静了,得去有人的地方,说不定能躲的过。 那朱公子今天刚和朋友喝了一些酒,看人确实有些模糊。他摇摇晃晃走到高苇儿面前想要仔细确认,却被高苇儿突然用力一推,毫无防备的他被一下子推倒在地。 身边的两个小厮赶紧上前去扶。高苇儿一看机会来了,提着篮子转身就跑。 朱公子一看高苇儿跑了,气的捶胸顿足,骂道:“笨蛋,还不给我追,要是让我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我把你们的月银都扣光。” 两个小厮一听要扣银子,刚扶起朱公子的手一下子就松了。“啊!”还没站稳的朱公子被摔在地上痛的大叫:“你们两个笨蛋谁让你们放手的?” 两个小厮一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道此刻是该扶起公子还是去追那跑掉的美人。 “还看什么看,赶紧扶我起来一起去追!”朱公子大骂道。 第14章 能否躲过 两人一听又赶紧扶起朱公子然后三人一起朝高苇儿追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眼看那些人离得越来越近,高苇儿见旁边一家店还亮着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冲了进去,顺势躲在门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抚着胸口。.info[] 那三个人看见高苇儿跑进店里,也追了进去,很轻易就发现了躲在门后的高苇儿。一个小厮立马抓住高苇儿,让她不能再跑。 “你放开我。”高苇儿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岂是这些男人的对手。 “哼,跑的还挺快。”那朱公子也追了上来一边喘气一边说,“给我带回去!” “你们公然强抢民女,就不怕坐牢吗?” “坐牢,那牢房是我岳父的,谁敢让我去坐?” “那你家那只母老虎呢?你就不怕你家那只母老虎找你算账。.info[]” “哼,你还不承认?你害我在陈夫人那儿丢了面子,差点失了一大笔生意,我今天就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朱公子是做酒坊生意的,那位陈夫人听说是军营某位将军夫人,要是她在将军耳边吹吹枕头风,说不定今年军营采购的酒就换一家渠道了。 朱公子如何猪头也是一个商人,高苇儿差点坏他的事,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带走!” “放开,你们放开我。”高苇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放开她――”意外闯进来的冷声此刻在高苇儿听来仿佛天籁之音,一看来人竟然是小石,刚提起的兴奋又跌落了下去。 不会吧,虽然我也很想此刻有人能够英雄救美,但是你换个人可以吗?为什么又是遇见这个人。 “哪儿来的野小子,知不知道在这西淀是谁说了算?敢跟我们朱公子抢人!”那个抓着高苇儿的小厮嚣张道。 小石没有理那个小厮,抬头望了一下不远处坐着的黑袍男子,得到点头示意,抬起一脚就踢在了嚣张小厮的腿上,走进一步又是一脚那小厮直接趴在地上。 被放开的高苇儿赶紧退开,这个时候不让开难道是想找死吗! 另外一个小厮想上去帮忙,还未靠近小石就被他飞起一脚踢到了墙边,口中吐出鲜血。 “你――你――你是什么人?”朱公子惊恐的问,此刻他腿已经吓的发软,不得已只能靠在门上。 “不是你能惹的人,还不快滚!”此刻的小石一派威严,语气凌厉哪里还有与高苇儿讲话时那般随和。 随和?高苇儿在心里鄙视自己一下,确实同他们比起来小石对自己随和了不止一点点。 “好,本公子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几人相扶在一起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客栈。 见那几个人逃走,高苇儿赶紧拾起地上的绣布,装在篮子里,低着头想要假装没有看见小石偷偷离开。 “姑娘准备去哪儿?”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袍男子此时突然出声。 “额,打扰公子了,刚才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我这就告辞。”想要逃走却被发现,高苇儿只能停下脚步,僵硬的转过身来道谢。 第15章 豁出去了 黑袍男子盯着她也不说话,高苇儿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尴尬的用手掩住嘴咳嗽了一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眼睛偷偷打量着这家空旷的客栈,看来看去也只看见眼前的主仆两个客人。 不知道这家客栈还有没有空房间,想起自己晚上已经找了好几家客栈都客满,或许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 她轻移脚步,站到柜台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试探的问:“老板,你们这家客栈还有空房吗?” 老板歉意的摇摇头,抬手指了指黑袍男子“姑娘,我们客栈今天都被这位客人包下了,没有空房!” “啊?”高苇儿有些无语,难怪这么多客栈都满了,原来是有人充大爷包了整家客栈,这些人不得已才去挤其它家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老板您能和您的客人商量一下就让出一间下房给我住一晚就成,我实在找不到其它住的地方了!”高苇儿开始跟老板商量。 “这——”老板显得有些为难,用询问的眼神朝黑袍男子望去。他们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所以说话的内容那两人也是听的见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哼!”小石从鼻里不满的哼了一声,这是什么人怎么今天一直阴魂不散? 高苇儿也知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别人于理不合,可她也确实没有办法,比起在外的风餐露宿和说不定没有走远的朱公子,还是此处更加安全。 “公子有所不知,民女是城外来绣坊送绣活的,原本要赶回家却路逢暴雨,耽误了出城时间,等到城门时城门已经关了,不得已只能留在城中。 可是我找了多家客栈都被告知没有空房,眼前这间客栈是公子所包下的,且只住了公子主仆二人,想来公子是不愿有人打扰。 但民女确实没有他法,想请公子让出一间下房给民女暂住。公子放心民女明早天一亮就走,而且房钱我也会照付的。” “我与姑娘一天之中就见了三次面,看来与姑娘也是有缘,既然姑娘没有地方可去就暂时在此处歇一晚吧!”青袍男子还算明理,并没有对高苇儿有所刁难,欣然同意。 “民女谢过公子!”高苇儿赶紧行礼道谢。 “我看姑娘衣衫已经被雨淋湿,还是先回房间换过衣服吧,以免着凉。”青袍男子语气温和的说,然后又吩咐掌柜:“掌柜的,给这位姑娘准备一间上房,备好热水,和姜汤还有饭菜也一并送到姑娘房里吧!” 高苇儿没想到眼前的公子竟然如此周到,经过刚才那一番追逐她的肚子早已经饿了,只是身上凉凉想来寒气已经入体,这人却能想的如此周到,这应该是今天自己最好的运气吧! “那就多谢公子了。”有了住处高苇儿心里也落下一块石头,面上却不敢太表露出来,只是款款行了一礼道谢。 不一会掌柜来了:“姑娘请随我来。”随即带她来到楼上一个房间安置。 进得房间,高苇儿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用小二留下的热水洗漱了一下,吃了一些饭菜,又喝过姜汤才再锁好门窗把自己裹在被子了上床休息。 或许是因为受了风寒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从未在外留宿过的原因。这一晚上高苇儿睡得并不踏实,噩梦一直缠绕着她。 她一会儿梦见大哥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会儿又梦见娘在家门前哭的肝肠寸断,还有高正他用那样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望着自己,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16章 黑衣蒙面人 这一下寒颤把在噩梦中的高苇儿拉回现实,她用手抹了抹满头的冷汗,身上穿的中衣也被汗水浸湿。.info[] 迷迷糊糊中她摸索着下床想要去换件衣服,感觉到和平时不太一样才记起这是在客栈。 正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砰”一声砸响,房间的门被撞开,门外的火光霎时照了进来。 一个黑衣人蒙面人迅速闯了进来,紧随他身后的是黑袍男子身边的小石还有好几名举着火把的陌生人。 高苇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抓着被子躲到了床的最角落。 “我们这么多人围着你,你是跑不掉的,还不速速就擒,否则别怪我们刀剑无眼!”小石一改白日形象,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哼!”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毫不在意的从鼻中哼了一声。他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突破口,却意外瞄到躲在床铺角落的高苇儿。 说时迟那时快,在小石还没开口下命令时,高苇儿就已经被黑衣人抓了过去,用剑抵住了脖子。 在黑衣人抓住高苇儿的一霎那,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高苇儿的相貌,眼中虽有片刻的犹豫,却也转瞬即逝,剑准确无误的架上了她的脖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目相接那一刻,高苇儿只觉得眼前这双眉眼是如此的熟悉,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只愣愣的任蒙面人抓住自己来要挟小石等人。 “放开她?”黑袍男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房间,语气威严不容反抗,但黑衣人却置若罔闻。 “只要你放我离开,她自然会安然无恙!”黑衣人语气低沉,显然是刻意压低声线不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胆敢刺杀朝廷命官,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吗?” “我刺杀的不过是一个在客栈留宿的外来商人,何来朝廷命官?” “是吗,只为了杀一个普通商人何须派一位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我房外的守卫被你打伤如此多个,他们的功夫整个天朝恐怕也没多少是他们对手。” “我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她的命现在在我手上,如果你们敢上前来,我就立马了解了她。” “你能准确找到我住的房间,刺杀不成又能找到要挟我的人质,你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串通一气,目的就是要置我与死地。” “她不过一介弱质女流还不够与我合伙,我现在就只要你一句话,放还是不放?” 黑衣人的剑又用劲了几分,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高苇儿忍着痛不敢做一丝挣扎。 “若我说不放呢?”黑袍男子话没说完手里的剑就直朝黑衣人刺了过去,显然高苇儿的命并没有在他考虑之列。 “不要――”高苇儿惊呼一声,原本黑衣人在看到剑刺过来时已经将她往旁边推开,但是高苇儿却不知为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也不管那剑是否会伤到自己,双手一伸就朝黑袍男子的剑挡了过去。 黑袍男子事先观察过高苇儿知道她是没有功夫的人,所以对她根本没有防备,蒙面人既然把她推开也不是真想要她的命。 可他没想到高苇儿居然自己往剑上挡,虽然已经及时收住了剑,虽然伤得不深,但是高苇儿仍然被他刺中了胳膊。 黑衣人有一瞬的愣神,却马上反应过来,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高苇儿身上时,一下冲破窗户,跃了出去。 “快追――”小石立马命令。 第17章 关进柴房 黑袍男子一把抽出了剑,抬手抓过高苇儿咬牙切齿的问“说,你是谁,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我的?” 高苇儿极力忍住肩膀处传来的痛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淡淡的回答:“我不过一个无知绣女,没有谁派我来,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没有?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青袍男子盯着高苇儿,眼神冷冽。 “把她绑起来!”青袍男子吩咐。他身后一个侍卫立马从身后拿出绳子,三两下就把高苇儿绑的结结实实。.info[] “我从不打女人,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黑袍男子在一旁的位置坐下,眼神睥睨的望着此时跪在地板的高苇儿。 “我连公子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人派我来?”高苇儿抬头,迎上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没有丝毫怯意。 “你今天总共遇见了我三次,难道说这些都只是巧合而不是你故意要接近我,刺探我的身份?” “与公子相遇的确巧合,如果不是今日街上人多,而我又恰好出不了城,我也不曾想会碰上公子。(..info)”高苇儿淡淡的回答。 不一会儿出去追黑衣人的侍卫回来了,他在小石耳边轻语了几句,小石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才将这些话告诉了青袍男子,青袍男子斜眼看了一下高苇儿,冷冷开口。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公子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就算说再多也是无用。现在我人在公子手上,公子想要如何处置全凭心意,小女子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公子能在天亮后派一个人去西城外的西河村高家,替我爹娘送一个口信,就说我在城中有事耽搁几天,让他们不要担心!” 高苇儿看着黑袍男子,眼神平静,她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会救那个黑衣人。 当时自己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也顾不得想太多就冲了出去,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太冲动了,家里还有父母本就夜不归宿现在还受了伤不知他们会有多担心。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预谋行刺,现在又搬出一个高家,是想洗脱自己的罪名吗?你觉得本将会听信你的谎言?” “本将――”高苇儿在口中喃喃重复,又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才恍然醒悟。 “你和今天来城里的将军一样,也是将军?” “何必装腔作势,你不是早就怀疑街上的将军是假的,而三番两次到客栈试探哪一个是真的吗?”小石在一旁嗤之以鼻,一副看不顺眼的样子。 “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裴将军!” “住口,你胆敢刺杀我们将军,尔等定不轻饶与你。” “啪――啪――”两声鞭响过后,高苇儿身上多出两条血印,她痛差点倒地,又生生的用手撑住。 “小石――”裴九重出声喝止,他不屑于对女人用刑。 “既然她敢报出自家的住址,你明日一早就先带人去那西河村查探一下!至于她?先押下去严加看守。”裴九重严厉下令。 “是,属下遵命!” 第18章 诱敌之计 小石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确实如高苇儿所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农女,平时靠绣花挣钱,而且绣花的技术是西淀城中数一数二的。(..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他们没有打听到高苇儿有何联系,但是裴九重却不想放过一处查出杀手的漏洞。 他在最危险的时刻没有用高苇儿来挡剑而是为了保护她而将她推开,可高苇儿却又自己跑上来挡剑。 如果真是两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他们何必处处为对方着想?他们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再去查,我要她所有的消息,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裴九重一拍桌子,再次下令。领命的将士赶紧答应又再次前去打听。 高苇儿被关在客栈后院的柴房,她肩膀的伤口还好不是很深,血已经止住,身上的鞭伤却更严重,鞭痕陷进了肉里,可想而知小石当时是下了重手。(..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是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裴九重在把她关进柴房时给她松了绑,她的外套也一并扔了进来。 同守门的侍卫祈求了许久他们才勉强同意让客栈小二送了一盆清水。 高苇儿撕下中衣一块比较干净的布就着情书把伤口清洗干净做了简单处理。 她本就着了寒,这几天又受了伤,总是时昏时醒,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关了几天。 小二送来的饭菜也没吃多少,裴九重把她关进来以后也没来过,连小石也没出现。 高苇儿不知道还要被关到几时,吃力的拍了拍们,想问问侍卫外面的情况,但侍卫只是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活着就不在理她。 不知这是第几晚,天又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柴房,高苇儿静静的蜷在角落,双眼微闭,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什么? “醒醒。醒醒。”伴着身体的摇晃,耳中模糊的听见似有人在唤自己。高苇儿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双发亮的眸子伴着一个黑影。 黑影看她醒了,一把扶起她,也不待她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我们走!”就带着她急急朝门外走去。 两人刚踏出房门,漆黑的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把两人照的无处藏身。 “看你们往哪儿躲?”小石和裴九重从人群后慢慢走出来,口中是笃定的得意。 黑衣人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几人,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居然上了他们的当。 “没想到,将军让我散布出去的谣言还真奏效了,你果然来了!” 小石对自己的将军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不止武功高强,连脑子也这么好用。 他让自己散布消息说高苇儿受了重伤,在客栈已经奄奄一息,将军准备杀了她以泄黑衣人逃脱的愤怒,没想到黑衣人信以为真还真跑来救人了。 黑衣人没有讲话只是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裴九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伤及无辜。 “哈哈,真没想到,做事如此严密的黑衣杀手居然被我一个小小的计谋就引了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我觉得你们两不过是陌生人,但是现在却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或许你可以把你的面巾摘下来让高姑娘认认,你是否是她认识的人?” “没必要,你不就是想要逼我现身吗?我来了,她对你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放她回去!” 仍旧低沉的嗓音,但这次却离自己这样近,就算在生病迷糊之际,高苇儿也从这完全陌生的嗓音中感觉出了几丝熟悉的味道。 她的呼吸渐渐紧张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又有些想要证实。 她缓缓睁开眼借着周围的火光抬头想看清蒙面人的脸,想要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但是他的脸蒙的很严实,就算离得这么近自己也没有办法看清楚。 裴九重也不管是否危险,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觉得有危险,举步慢慢的走到蒙面人前。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我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毙命,不留痛苦。 想要杀我的人只怕不比我杀过的人多,可是却没有几个能从我眼前逃脱?你,是第一个! 你说你不认识他,你们不是同伙?可是从你救他那一刻开始,你们的生死就连在了一起。 如果你一天不出现,她就可能安全一天,你如果一辈子不出现,你就可能安全一辈子。不过现在?你来了,一切都改变了。” 第19章 拿什么换 “将军如此费尽心机引我救人,不止是要我一命这样简单吧?” “哈哈,聪明!”裴九重鼓掌称赞,作为一名出色的杀手,不但要有出色的武艺,更要有一个冷静的头脑,能够快速分析自己所面临的处境,眼前的人无疑是其中出色之人。..info “本将想知道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朝中与暗恨自己想要自己命的人不在少数,现在皇上对自己颇多倚重,难免招人眼红,如果是直接出手自己当然不怕。 但明刀易躲,暗箭难防,这次是自己多留了一份心思逃过一劫,难保下次就不会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敌人为友人,让他为自己所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本将看你也不是那等作恶之人,为何要助纣为虐,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如你改投本将麾下,本将绝不埋没你一身的好武艺!” “多谢将军抬爱,恕在下不能答应。这位姑娘与此事无关,此时还受了伤,请将军放她一马,让她离开。” 黑衣人瞄了一眼仍然虚弱的高苇儿,神情憔悴,头发披散,衣服上还有渗出的血迹,就算自己扶着也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放与不放又有何差别,本将若想抓她,随时都可以。”裴九重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仔细把玩,语气悠闲的说。 “将军是一言九鼎之人,如果答应放就绝不会做出那种背后再把人抓回来之事!” “看来你对本将倒是很了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既然你一再想让本将放过高姑娘,那也总该拿出一个让本将放她的理由吧!” “将军想要什么理由?” “本将想要的理由很简单,你若答应,我明日就可以将她安全的送回家去,并且会找最好的大夫治疗她身上的伤,保证以后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证。” 裴九重看了一眼靠在黑衣人肩头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高苇儿,心中思量留着她以后或许会有用。 “好,我答应你。”黑衣人想也未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连问都不问,难道你不怕我要你一命抵一命?”裴九重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黑衣人。 “我的命本就是这位姑娘所救,现在还她一命很公平。” “够仗义!我真是好奇,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你为他们效力的?”裴九重问,语气中似有惋惜又带赞赏,这样的人有情有义,有勇有智在自己麾下将会成为左膀右臂,可惜,可惜! “将军若想知道什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黑衣人反问。 “哈哈——”裴九重爽朗大笑,果然不能小觑。 “本将也不与你兜圈子,我要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也可能不会,就看你如何完成了。你敢答应吗?” “我本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这条命能多活一天变是我多赚一天。应下将军还能在临走时就下无辜牵连的人,也算为自己积德。请将军告知是什么事,我一定尽快为将军办好。” “什么事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等到哪一天本将自然会想办法通知你。” “这——”黑衣人犹豫他到底要不要相信裴九重? “你放心,本将答应你的就会做到。”裴九重看出黑衣人的犹豫,开口打消他的忧虑。 “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这位姑娘就麻烦将军照顾,希望将军能说到做到。” 黑衣人轻轻放下高苇儿,松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双手,对裴九重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一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迷糊中高苇儿感觉自己的手被掰开,身边的依靠一下消失。努力睁开双眼望着迷蒙的夜空,哪里还能再见黑衣人的影子。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答应帮裴九重做事,这件事甚至会危及他的生命,可他仍然义无反顾一口应了下来。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声线,他会不会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 第20章 一言既出 “人早已经看不见,难道高姑娘的视力能达千里之外?”不知何时裴九重走到高苇儿身边,突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高苇儿一个瑟缩,条件反射的把身子抱的更紧。(..info$>>>棉、花‘糖’小‘說’) “放心吧,本将既然答应的事,就绝不会反悔,何况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裴九重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眼神睥睨的看着高苇儿。 在他的眼里高苇儿如果不是同蒙面人扯上关系,她就不过是一个长相比较出众和技艺都比较出众的绣娘而已,还不值得自己过多的关注。(..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自己既然答应了蒙面人就不会做失信于人的是,想他堂堂天朝大将军,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女子。 想了想,转身对小石吩咐“一月前修明就从上京出发来了西淀,此刻应当在郑老头那儿,叫个机灵点的去请他来客栈。 他若不来你就说本将在客栈等他,让他带上药箱。就隔了几条街的距离想他不会拒绝。” 说完准备离开的他,又看了看虚弱至极的高苇儿吩咐:“再去找个丫鬟来照顾高姑娘,还有让客栈给高姑娘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 “是,将军。.info[]” 高苇儿被裴九重的人送回房间,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及换洗衣物。 高苇儿仍是迷迷糊糊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用出吃奶的力栓上门后,才转到屏风后换下几日的脏衣服,慢慢踩进浴桶里。 身上的伤口一碰上热水就引发了疼痛,她嘶嘶抽着冷气,想要减轻一些痛苦,不过这样的痛也让迷糊的她一下清醒了许多。 洗掉身上几日留下的尘垢,再换上干净衣服,还来不及擦干头发,敲门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她慢慢移到门口开门,见是小二拿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侧过身子让小二进去放下饭菜,高苇儿也来到桌前坐下,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要吃进一些食物。 连日的折腾,自己的身体差到如何程度自己最清楚,此时再不进食恐怕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如何谈回家。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碗里的饭,对面前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却没动几口。 “怎么?客栈的饭菜不合高姑娘胃口吗?”裴九重人未到声先到,随后一双绣山海纹的官靴踏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双布靴。 高苇儿抬头,一黑一白两抹醒目的身影引入眼帘,裴九重正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口,那白色的身影犹如天神下凡,让高苇儿出现了片刻的晃神。却也很快反映过来,赶紧起身行礼。 裴九重摆摆手,免了他的礼。自顾在主位上坐下后就向李修明介绍:“修明,这么晚叫你来,是想请你帮这位姑娘看看病,你不会不同意吧?” 另一边又爽朗的对高苇儿说:“这是我特地请来的大夫,有他在就是死人也能给你医活咯。” 在见证了李修明为春花诊治时的妙手回春,对于此时裴九重说李修明能把死人医活高苇儿也丝毫不觉意外。 不过看裴九重对她的称呼颇为熟悉,两人好似多年好友,高苇儿却有些好奇。这两人一黑一白一看就差距很大,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第21章 不摔不相识 说起李修明和裴九重原本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人,可他们又怎么认识的,而李修明又会对裴九重的传唤不予拒绝呢?这里就要说一说两人不打不相识的一段渊源了。.info 李修明是文臣之子,而裴九重却是一个武将,自古文臣与武将在朝中都是不对盘的,而李修明的爹还是个御史,有一句话叫谏官纠天子,御史纠百官。 五年前李修明的爹李承杰还只是一个侍御史知杂事,那时的裴九重也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参将。他出身武将世家,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为人不拘小节,这样的人应该是人缘很好的。 当时新皇登基不久,江山还需武将镇守,对于武将的言行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于李承杰而言,在新帝面前如何体现自己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行为散漫、不拘小节的裴九重就被李承杰盯上了,起初对于李承杰的参奏裴九重还是无甚在意的。 但是当李御史的奏折一本一本递到皇上面前,从薄薄的几册垒成了厚厚的一摞时,连皇上也觉得看不过眼,终于找了一个休息的时间在文德殿召见了裴九重。(..info) “裴卿,这些日子李御史参奏你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李爱卿在朝中的声望虽然不及他的师父张爱卿,但是你当明白张爱卿年事已高,很快便要卸任,御史中丞的位置空下来以后最有机会接替他的人大家都不言而喻。 李卿为人正直,实事求是,是一名难得的谏官,此刻正是他立功建业,提高声望之时,朕也在期待他的佳绩。满朝文武在这个时候都恪守本分不愿意做这只出头鸟,而你却在不管不顾,依然我行我素。这不是等着让他来纠错吗? 朕知你是生性如此,但是你去看看朕书房里的那一摞奏折,有几本是与你无关的?”皇帝面对下首站着的裴九重语重心长的劝说。 “皇上明察!”对于李御史的奏本裴九重岂有不知。 对于李御史他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哪知他现在急功近利却把错纠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人就是一个顽固分子,为此两人甚至起过争执。 可是没办法,他不贪财,也不求利,而自己除了这些就只能动拳头,但是为了这样的几本无关痛痒的奏折而大打出手也不是他裴九重的作风。 想想都知道那些奏折里他写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衣冠不整,谈吐粗俗,纵容属下不知礼数,等等。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再小的事也经不起别人反复的提起,这不连皇上都看不下去了。 “裴卿,朕知你心中作何想法,但朕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对于此事朕也不能对你太过纵容。 念在你的情节较轻,朕就罚你在家闭门思过两月,好好约束自己的言行,两个月后你再来上朝吧!” 什么?裴九重以为自己重听,皇上刚才说什么,让自己在家闭门思过两月?这还不如把自己发配边关来的实在,还免得再受那匹夫的弹劾。.info “皇上,您还是将微臣派去边关镇守吧?那边战事刚过,时局还不甚稳定,臣去或许还能帮上一些忙!” “胡闹,朕让你思过你要去边关。你去边关会思过吗?那不是脱缰的野马想跑去哪里就跑去哪里? 不准,明天就开始在府里思过,我会随时派李爱卿去检查你思过的成绩的,如果李爱卿来回复朕时说你做的不好,那你就继续在府里待着,直到你思过清楚为止。” “皇上――”裴九重一下跪在地上,他平时难得下跪,可是这个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样的处罚真比杀了他还难受。李匹夫你我的梁子现在算是结下了。 “朕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不容更改,退下吧!”皇帝是九五之尊,说出的话就相当于圣旨又岂会随意改变,悲催的裴九重就这样被罚了在家两月。 ―― 但事情却不止如此,被罚裴九重实在气不过,从宫里一出来,怒击攻心的他也不管随从,直接跨上战马就朝李家冲去。 现在的时节已是初春,可是上京的天气还是非常寒冷,裴九重骑着战马在上京城中的青石板路上飞驰,冷冽的寒风没有吹散他心中的怒气,手中的马鞭反而因寒冷挥的越来越急促,马儿的速度在鞭策下也越来越快,甚至用飞奔来形容也闲他太慢。 眼看着刚下完车的李御史要消失在李府的大门,裴九重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用力的抽了马儿一鞭想在他进府前拦住他说清楚,哪知道李府的大门口刚刚冲洗过,未干的水因为寒冷的气温在青石路面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战马的马掌久未换新,一下踩在冰面上整个身子一滑就摔倒下去。 一心系着李御史的裴九重今天第二次在李御史身上吃了亏,来不及反应的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为了保住身体,只能双手扑地,结果咔嚓一声,左手就这样意外的骨折了。 李御史只听身后发出扑通几声异响,等他转过身来一看,就见到裴九重和他的爱驹都摔倒在地。 或许是李御史正直惯了,见到裴九重受伤首先想到的不是嘲笑,而是赶紧差人上前帮忙查看。 反倒是他身边的随从看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色胀的青紫,又痛得咬牙切齿的裴九重偷偷转过了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 还是出来迎接的管家更识大体,见李御史要差人去找大夫赶紧告知。 “二公子今日正巧回府,府里没有大夫,再去前面街上找大夫医术也不见得比的上二公子,而且也费时间,老爷不如让人去请二公子来看看吧!” “修明今日回来啦?正好,你去请二公子来给裴将军看看别伤到了骨头!”李御史问了一句,想起今天正是儿子出宫的日子,就让身旁的随从赶紧入府去叫儿子。 没多久那随从就领着一身常服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 李修明上前看了看,不大在意的说:“不甚严重,小心着扶到前街医馆找个大夫接骨一下就好,不必我出手了。” 说完站起身子就准备离开。 “站住!”裴九重说这两个字明显的带着怒气,他咬着牙齿从缝里吐出这两个字。 李修明已经转身的脚步停下,转过身来挑眉看着裴九重。 “你既然是大夫为何不给我医治?” “我是他的儿子!”李修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御史,又转过头来:“你今天来不就是找他麻烦的,还是说你要来感谢他这些天对你的弹劾?” “哼!”裴九重愤哼一声。 “如此,你还敢让我替你治?” “有何不敢?”原本裴九重是不想让李御史的公子替自己治疗的,可是在刚才李修明那满是轻蔑的语气中他突然改主意了,他不是李御史的儿子吗?父债子偿,自己既然要在家闭门思过两月何不拉他儿子来作陪。 “既然你肯,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先包扎吧,等回府了你再去找其他大夫。”李修明蹲下*身子,一旁的小厮也递来的药箱。 “不,我今日受伤乃拜令尊所赐,这伤你理应负责到底。且伤筋动骨之事落下的毛病说不得会影响终生,以后我若受什么伤需要你医治你都得随传随到。”裴九重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这些日子在李御史身上受的,今日一并要让他还回来,对说不是他自己但是他儿子也一样。李家二公子年纪虽小但是从小天赋异禀医术惊人,他是御医之首翁正的徒弟,小小年纪就到处历练,皇上登基他才又回到宫里,自己白捡了一个御医何乐而不为? “裴将军未免得寸进尺?”李修明停下正在忙碌的手,定定的看着裴九重。 “今日我在御史府前受伤,二公子见死不救,还有堂堂御史大人也纵容儿子失医失德,不知道世人对于御史大人又有何看法?御史大人可是纠正百官言行之人难道就是如此以身作则?”裴九重今日算是打定主意了,这点伤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想让李御史也吃一回憋,不然他心中一口恶气不舒不快。 裴九重的要求着实无理了些,但是看他此时一副无赖的样子,一向木讷性子的李御史却不知道该如何了?他看着儿子眼中欲言又止。 “你不必拿这些事情来要挟我,你的手我帮你治。其他的要求如果你受伤时我正巧在同一处我可以出手,如果不是免谈!”李修明的性子与李御史完全不一样,裴九重那一套对他根本没用,他说出自己的决定,也不等裴九重回答直接一甩袖子站起了身,大有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公子我立马走人,你就自己在这儿躺着吧! “好,听你的。”这个青石板还是有些冷,他们若真把自己扔这里恐怕比在家闭门两月更加丢脸,裴九重一咬牙点头答应。 第22章 触目惊心的伤 李修明没想到裴九重半夜三更派人找来自己,尽然是为了给高苇儿看病? 那次她来医馆求郑老头替邻居接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此刻她却成了堂堂大将军裴九重的身边客,这让李修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介农女怎么就会和堂堂大将军扯上关系了? “你三更半夜叫我来,就是为了她?”李修明指了指高苇儿表情是毫不掩饰的不能置信。(..info) “她?”裴九重看看两人也有些意外。 “莫非修明你早就与高姑娘认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裴九重对李修明居然也会记住某个女子而非常感兴趣。他不是从来都不屑记住一个人吗?特别是女子。 “认识?说不上。不过是见过一两次面而已。”李修明收回手,躲过裴九重探究的眼神,假装口渴要找茶水喝。 “这么晚找我来尽然连茶水也没准备一碗?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李修明时刻不忘发挥他的毒舌,即使对方是将军也毫不客气。 “呵呵,见过一两次面就能叫修明你记住,看来高姑娘魅力不小啊。”裴九重似鹰般锐利的眼盯着高苇儿亦有所指的说。 不等高苇儿回答,又朝门口喊:“小石,叫人给李公子上茶,要最好的冻顶乌龙。” “既然修明和高姑娘见过,那就好说了,都是我手下的人不小心,前几天抓刺客,结果却误抓了高姑娘,让高姑娘受了些皮肉之苦。我心中过意不去听闻你在城中,别人的医术我是信不过的,就只好派人去请了你来诊治。” 裴九重一番话说的真真假假,果然是在官场混迹多年之人,一席话把过错推给了属下又吹捧了李修明的医术,还不忘表现自己的仁义,真真是说的滴水不漏。 李修明心中嗤之以鼻,暗哼一声,毫不领情的说“你也别把我捧那么高,我治病救人全凭心情,今日看你还算客气,就不与你计较。(..info好看的小说” 李修明手指了一个位置示意高苇儿来到桌边坐下,此刻的小石到有了眼力劲儿,早早命人收拾好桌面,又搬来了李修明诊病的药箱。 高苇儿抬眼看着裴九重,询问是否可以。裴九重笑了一下,说“高姑娘不必拘礼,你与修明既然是旧识,不妨一起坐下,也好让修明为你仔细查看伤势好为你诊治开药。” “多谢将军了,民女已经没有大碍,就不劳烦李公子了。”吃过饭高苇儿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染了风寒,身上还有未愈的剑伤和鞭伤,不过想到天明就可以回家,她可以自己去医馆抓两幅药吃就行了,至于那些外伤?就只能让它们慢慢结痂愈合了,反正血已经是止住的! “高姑娘又何必逞能,你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这几日的劳累和身上的伤,恐怕你现在也正受着病痛的折磨吧!修明的医术不说在西淀,就是在整个天朝也很难找出几个医术有他这般厉害的大夫!” 裴九重看了一眼面色仍然苍白的高苇儿,这个女子有一股要强的性子,和那个人倒是有几分相像,不枉自己请来修明为他诊治。 “高姑娘不妨让我为你把脉看一下,若真的没事就当号个平安脉,如果身体真的不适还是不要延误治疗得好。” 李修明见高苇儿拒绝,想她一个平民却出现在将军面前,又看她在裴九重面前多有拘谨,或许真是被裴九重的下属误抓过来的。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她一个弱女子自己还是应该鼓励才行,这边心里还在想,嘴上安慰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 裴九重突然闭口,看了一眼李修明,难道他的瞌睡是还没有醒? 高苇儿自己现在就是在咬牙苦苦支撑,想着李修明既然肯为春花姐诊治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己,而且他医术高明自己的身体由他治疗也会好的更快一些,想完这些高苇儿终于妥协同意。(..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那就麻烦李公子了。”高苇儿慢慢走到李修明身边,一股淡淡的澡豆的香味从鼻尖传来,没有花香的芬芳与浓烈却无端让李修明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高姑娘请坐!”李修明再次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位置。 高苇儿也不再拘谨朝李修明谢了一礼便在他指的位置坐下。 “请高姑娘把手伸出来。” 高苇儿老实的把左手放在桌上,李修明把手搭在她的脉上,一会儿又让她唤了另一只手。 李修明把完脉后,思付了一会儿才开口:“高姑娘脉象虚浮无力,面色胱白。”又抬手碰了碰高苇儿的额头。 “额头发烫,看来是感染风寒。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现在风寒入体,病及脏腑,已经加重。刚才又听将军说姑娘身上还有外伤,不知道是伤在何处?有没有感染?如果感染的话还要先治疗外伤才行。” 问到身上的伤口,高苇儿有些难以启齿。剑伤在肩头,另两鞭抽在她两边的手臂,刚才洗澡时她有看,小石当时是下了重手的,所以那两鞭伤的很深,已经入了肉。 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说这些伤是非常严重的,若不是意志坚强当场她或许就昏死了过去。陷入肉中鞭痕和剑伤,又加上在杂物房关的几日伤口没有得到好的处理,现在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染化脓。 但是一个未婚女子的身体又怎能随意示人,更何况在当场坐着的还是两名陌生男子,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自己还如何出去见人? “我身上的伤确实有些化脓,李公子只要帮我开一些愈合伤口的药就行了。” “我是大夫,连孕妇生孩子也见过,你的伤口不让我看,我又如何为你诊治?”李修明皱了眉头,语气严厉的说。 “李公子不是能起死回生的大夫吗?”高苇儿天真的问。 “大夫看病,看了才能治,不看我怎么治?什么起死回生都是狗屁!”李修明一甩袖子,明显就是不愿意再治。 “修明别急,高姑娘也不必介意,在修明为你诊治时我们自会回避,他是大夫也是有些医德的,今天他为你看病的事我们也会守口如瓶,保证不会透露一个字出去。”如此说话才像修明啊!裴九重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毒舌在任何人面前都一样是毒舌,自己还以为他对这高苇儿有什么不同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是大夫应尽的职责,要继续治,将军就请带人先回避吧!”李修明反客为主,开始赶人了。 高苇儿心里是万般不愿意的,可是李修明已经动怒,冷冷的眼神望过来让她不敢再违背他的意思。 她轻解开上衣露出一只受伤的肩膀,李修明看了一眼化脓的伤口,眼神淡淡道:“还有呢?” 高苇儿无法,只能脱掉上衣,唯留一件肚兜,将两只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全都露了出来。可怖的伤口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修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对一个误抓的女子他们也能下如此重的手,恐怕误抓也不过是个借口。 “还有其它地方吗?”李修明语带愠怒的问。 高苇儿摇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李修明也不多说话,在药箱中翻找一阵拿出一些药,就开始给高苇儿医治。 化脓的腐肉要先挖去,肉中留的脓水也要挤出才能上药,李修明下手虽然很注意但是脓不完全清除伤口也不能很快愈合,所以疼痛依然是免不了的。 高苇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冷汗一滴一滴掉落,也不肯开口喊一声停。 在最后一滴脓水被全部挤出时,李修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仍然紧张的高苇儿,不禁安慰的说了句:“等一下就不会这么痛了。” 高苇儿点头,嘴却还是死死咬住不敢松开。 上完药再仔细包好伤口,李修明方才停手,吩咐一声:“可以了,把衣服穿上。” 包扎过后的手臂不是很灵活,而且不时的转动也会牵扯肩上的伤口,刚才的痛还没有消失,新的痛意又传了来。李修明终究看不过眼,伸手帮她把衣服披上。 “谢谢!”高苇儿低声道谢,声细如蚊,若不是李修明耳力好恐怕也听不清楚。 “不必,三天以后来换药,不要碰水。”李修明淡淡回答。 “李公子――”高苇儿轻声唤住他。 “何事?”原本起身准备离开的李修明停下脚步。 “我想把药带回去自己换,就不用在麻烦您了。” “不行!”李修明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再多说。 等高苇儿穿戴完毕,李修明才打开房门。小石守在门口,看他出来赶紧上前:“李公子,将军在隔壁房间等您,说您好了就请您过去喝茶。” “大晚上喝什么茶?叫你家将军准备好诊金送过来,我要回去休息,没空陪他。” 李修明说完头也不回的迈步走了出去,身后刚进屋收拾好药箱的五味见李修明离开也赶紧追了上去。 小石在心中直摇头,李公子这个性难怪他不肯在太医院呆,那不得得罪多少人。 心中摇头,面上可不敢,还是要恭恭敬敬的将李修明送出客栈。回去给裴九重复命,裴九重问:“修明走了?” “回将军,走了。” “他就那个性子,既然走了就算了,明日记得带新来的丫鬟来见我。你们下去吧,我也累了。”裴九重摆摆手让他们退下,自己也上*床休息。 第23章 怎么圆谎 天明后裴九重派马车将高苇儿送回了高家,陪她一起回去的还有一位丫鬟——小翠。(..info$>>>棉、花‘糖’小‘說’)那是今早出门时裴九重让人带到她面前来的,面上说的好听是为了照顾受伤的高苇儿,实际却是想要派来监视高苇儿一举一动的。 对于裴九重的不信任高苇儿是心知肚明,却也没有当面揭穿而是欣然接受。如今的她受了伤,做事难免不便,既然有人来照顾自己,还能顺便帮到爹娘,又何乐而不为呢,多一个人也多一双手不是? 至于小翠的月银等费用,裴九重倒是考虑的很周到,他已经全部付过,不用高苇儿操心,她只需要提供吃住即可。 而且作为补偿他还留下了两百两的银子作为误伤她的赔偿,是他们伤她在前,而自己的命也是那个人答应要帮他做一件事的条件换回来的,所以这些银子高苇儿拿的心安理得,又何必故作清高把送上门的钱拒之门外呢? —— 几日没有见到女儿的高家两老在家中早已等的心急如焚,找人四处打听也没有女儿的消息。今天一看失踪多日的女儿回来了,两人都赶紧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高苇儿不可能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只是笑着安慰是绣坊老板留自己在城中绣花所以耽误了几天时间,这不花还没有绣完自己又想着家里的爹娘,怕他们担心就赶紧赶回来了。 据说那副绣画是要送给某位大官的贺礼,所以绣房的老板才会如此着急。现在自己虽然回来了,绣坊的老板怕耽误交货的日期,所以派了个丫头来家里帮忙,让自己可以安心绣花,家里的琐事这段时间就交给边上的丫头做就好了。 高正和肖氏对看了一眼,绣房老板再怎么急也该派个人来家里告诉一声不是,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两人虽然有所怀疑,可看女儿又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就只能往好的方面想打消了心里的疑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肖氏拉过高苇儿的手,两人靠在一起说着贴心的话,无非就是问这些天在城里吃没有吃饱?睡没有睡好?等等。 又看她眼睛都凹下去了,怎么几天就瘦了一圈,一定是太累了云云? 高苇儿强忍着手上的痛,都连连说好,当肖氏问到:“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眼圈还黑黑的。”时,高苇儿赶紧顺水推舟的回答说是,还不忘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做出累极的样子。 肖氏看女儿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累,忙招呼着小翠让她扶高苇儿去房里休息,自己又赶去厨房做一些吃食,好等她醒来了就可以马上吃到。 小翠扶着高苇儿回到后院,进了高苇儿房间,眼睛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 她发现高家的房屋比起普通人家要宽阔许多,屋内装饰虽然简洁朴素,却处处透露出主人布置的精心。 两面水蓝色的纱帘把房间分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正中一张书桌,上面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边墙上是一个木制简易的书架,一本本的线装书立在上面,墙上还挂着一副风吹芦苇的绣画,想来是出自高苇儿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里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绣架和绣凳,一副还未完工的绣布还撑在上面。角落是梳妆台,台上东西简单一面铜镜,一把头梳还有一盆不知名的兰花,床上挂着的也是同色的蚊帐,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也摆放的端端正正。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就算几天没人住人也感觉一尘不染。这到不像一处农家女儿的房间,更似城中书香门第小姐的香闺。 “我爹是秀才,我们家也不种田,所以看到这些你不必惊讶,一个秀才家里有几本书很正常,屋子打扫的干净也说明我们不是那等邋遢之人。 如果你还有什么疑惑的,不明白的今天都可以一并问出来,我可以回答你的都不会藏着!” 从小翠跟高苇儿回高家那一刻开始,她就一刻不停的在观察着高苇儿和她身边的一切。同时高苇儿也在看着她,对她眼中出现的诧异也没有意外,与其让她拐弯抹角从爹娘口中套话,还不如自己把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 裴九重肯放自己回来又派一个人来看着自己,不过是想查出黑衣人和自己的关系。对于高家他肯定早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自己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黑衣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他又能从自己这儿查出什么呢?如果他真查出有什么关系,除非那个人——高苇儿没有想下去,那是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是奴婢失礼了。”小翠听完很恭敬的行礼道歉,眼睛倒是没有再四处乱看。 “你想好了,真没有什么要问的吗?”高苇儿故意等了一会儿问小翠。 小翠低着头没有说话。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现在我累了需要休息,我这里怎样你也进来看过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随便进来。 我绣花的时候喜欢安静不习惯房里有太多人,还有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我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既然自己现在是主子就要拿出主子的样子,毕竟身上流着的还是大户人家的血液,高苇儿吩咐起人来还是有板有眼,颇有主子的样子。 高苇儿语气淡然的开始赶人,既然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就请离开。这一次她可以让小翠进来房间看,免得她认为自己有什么隐瞒,但是以后却不可以,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背后盯着自己,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思考,至少让她有一个人清净的时间,这样她才能把问题想明白,弄清楚,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奴婢明白了!小姐如果没有其它吩咐奴婢就先退下,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有事小姐吩咐一声就好。” “嗯,下去吧!”高苇儿抬手扶了扶额头,一副疲惫的样子,点点头让小翠退下。 “奴婢告退!”小翠退后两步,眼睛仍不忘再多打量一下房间的布置,才肯转身退出房间。 出了房间站在房檐下,望着整洁的院子,石桌、石凳在瓜架下安静的放着,墙角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一群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喳喳叫着四处觅食,不远的鸡栏里还关着一些鸡,有公的有母的,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叫声,鸡窝里还有一头母鸡正蹲在里面,想来是应该在下蛋。 这个家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住在乡下地方的秀才,只是比别人家多了一些书画,打扫的更加干净而已,家里还是养着鸡,种着菜,就是一户扑通的人家。 买自己来的人也只是吩咐自己只要关心高苇儿平时和什么人来往,说了些什么话,每隔十天就把消息告诉来村里卖东西的小贩便可,每月还有三两的月例银子,这样的事情没什么不行的。 这户人家或许没有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有钱有势,但是看样子丫鬟也就自己一个,不用整天去算计什么,也不用担心跟错了主子挨罚。 小翠觉得这样很好,她是因为犯了错被一个大户人家给发卖出来的,因为不懂府里暗地的规矩没有向总管进好处,一次夫人房里丢了东西自己就被推了出来顶缸,挨打了不说还被发卖了。后来被人牙子转手卖了好几处,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这次才终于有人愿意买下自己安定下来。 或许她可以好好表现,以后说不定也能过上这种惬意安稳的日子。 高家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小翠的到来而有多大改变,一家人仍然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高苇儿在后院休息养伤,高正和肖氏以为她在忙也没有打扰,只以为她在忙着绣花,也只有到了吃饭时才叫她。 小翠在高家过的不错,高正和肖氏也没有把她当做下人看到,都以为她是来高家帮忙的姑娘。有什么事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除非是忙不过来才会让她搭把手。 三天后到了高苇儿去城中换药的日子,她特意带上了小翠一路同行。牛车晃晃悠悠,行在去医馆的路上。 小翠仔细打量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她才十岁出头就因为家里穷被卖进了府里当丫鬟,出门的机会也不多,偶尔有一次半次出去的机会也是匆匆赶着回府。 后来被发卖出来也是跟着人牙子颠沛流离东奔西走,每天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去欣赏路边的风景,哪像今日这般可以如此悠闲自在的欣赏路边景色。 高苇儿是不愿意去医馆换药的,那晚本想让李修明留下药可以自己回家换,但是李修明一口就回绝了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而且一张脸黑沉的可怕,好像遇见了仇人一样,让高苇儿到嘴的话也不敢讲出口。第二天一早自己因为回家匆忙也没来的及找机会去医馆再拿药。 想起那晚上药的情景,高苇儿不由得脸色发红,尴尬万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为了治伤,可是自己却在他面前脱得只剩一件肚兜。 这样的事情若传出去对一个女子名誉是多大的受损,在爹娘那儿自己也不好交代,真不知道今天这次又该怎么办才好? 第24章 惹恼了大神 今天不能再让李修明为自己上药了,那样的尴尬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而且今天她特意带上了小翠,就是希望他能够把上药的注意事项和方法告诉小翠,这样自己上药虽然不方便小翠却可以帮忙,大家同是女子倒不必过多在意。 高苇儿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办时,牛车已经慢慢驶进了城。同村的人都纷纷下车,小翠看高苇儿坐在车上不动,试探的喊了一声:“小姐,到了。” 高苇儿抬眼一看,车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才反应过来已经进了城。她赶紧下了车给老刘头道谢,又付了车费,这才带着小翠往医馆赶去。 医馆今天的生意格外好,高苇儿带着小翠在边上等了许久才看见上次替自己叫郑大夫的小学徒空闲下来。 趁他要去后院的功夫,高苇儿赶紧叫住他:“小大夫?” 那小学徒回头一看是高苇儿,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着说:“姑娘是你啊!” “你还记得我?” “是啊,上次你来找师傅出诊,李公子也一起去了不是!” “是啊。”高苇儿没想到这小徒弟记性这么好,就见过自己一次便记住了。 “你来有什么事吗?师傅今天病人多可能出不了诊。” “没事,我今天不是找郑大夫出诊的。” “那你是要抓药?”来医馆的不是看病就是抓药,小徒弟想的也没错。 “没有,我想问一下李公子在吗?他上次有东西掉在我们村子里了,我今天给他送来。”不想让自己的事被更多人知道,高苇儿又撒了一个谎。 所以说谎是有代价的,因为你必须用越来越多的谎来圆你第一个谎,到最后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李公子就在后院,我带你们去。”小徒弟很热情,已经在前面领路了。 “谢谢你了,小大夫。” “没事,你叫小顺就好了,我现在还是学徒呢,称不上大夫。” “好,小顺,谢谢你!” 送两人到了后院,小顺就因为前面铺子很忙很快就走了。 李修明今天穿了一袭天青色长袍,悠然的拿着一本书在花架下阅读,桌上摆着茶具,边上站着小厮。果真是公子,前面店里忙得昏天黑地,可他却如没事人一般在此品茗阅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高苇儿走上前行了一礼,问好:“李公子。” 李修明头也没动一下,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在书上,好像被书粘上了不能扯开。 “我今天是来换药的。”高苇儿说出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嗯。”又是嗯了一声,眼睛还是没有动。 高苇儿想或许他正看着书中某个重要的地方,自己不便打扰,于是同小翠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可是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李修明还是没有理他们的意思。高苇儿轻轻抬了抬脚,让脚上没有那么累。 她决定不在等,于是说出自己在车上早已打算好的想法, 不过现实却没有高苇儿想的那样顺利,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一直安静看书没有理她的李修明居然放下书,转过来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她,冷冷的开了口。 “你是觉得我的医术还不如一个丫鬟?” “李公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高苇儿赶紧解释。 “不是,那又为何?” “我看李公子正在看书不便打扰,就想还是把药带回去自己换,这两天我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应该是好多了。” “不便打扰?感觉?”李修明轻蔑的反问。(..info好看的小说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你也没有耐心等,又怎么好好对待你的伤?感觉不痛,那也不过是你已经痛的麻木失去了痛觉。 如果你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又何必大老远过来,就任那些伤自己愈合好了。”李修明又拿起书眼睛又回到书上。 高苇儿被说的哑口无言,她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可是在小翠和她的小厮面前她该怎么说,难道说是怕他会影响自己的声誉? 李修明等了许久见高苇儿站在那儿不动,不说话,人也不离开,于是站起身来。 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就扔下她们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味端起桌上的茶盘,朝高苇儿和小翠歉意的看了一眼就赶紧跟了进去。只留下院中的两人,不知是走是留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在高苇儿终于决定还是离开时,闭上的房门又开了,五味拿着一包东西从房里跑出来递给高苇儿。 “姑娘,这是你要换的药,你拿好。我家公子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介意。这药换上去时把伤口清理干净,隔三天换一次,结痂后就不用换了。” 五味把药拿给高苇儿,又仔细交代了用法才又跑进屋子。 高苇儿看着又关上的门,提高声音对里面喊了一声:“多谢公子!”才带着小翠离开。 “公子,她们走了。”趴在门缝看外面的五味看高苇儿和小翠两人离开,开口跟李修明汇报。 李修明正在书桌后写着什么,没有抬头的嗯了一声。五味也不多说,就走过去开始帮他磨墨。 公子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早就准备好那姑娘的药,偏偏要把人家在一旁晾那么久。别人想离开又要发脾气,最后又看不过眼让自己去送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回去的路上,小翠拿着药问高苇儿:“小姐,那位公子真是大夫吗?怎么脾气怪怪的?” “他不仅是大夫,还是一位医术很高明的大夫。”高苇儿今天也有些纳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脾气这么让人琢磨不透,是自己说错话了吗?可是他怎么连解释都不愿听呢。 这次药虽然没有换成,不过却免了在男子面前宽衣的尴尬,拿回了换伤的药,这一趟还是没有白来。 只是李修明那儿,自己要不要再找个时间解释一下? —— 王大壮家的孩子今日做满月酒,因为孩子出生春花的身体伤的严重,孩子也在她肚子里待的太久,足月时两人的身体都还有些虚弱所以三婶和王大壮商量了以后决定满月酒不要大办,就请几乎要好的人家,大家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就好了。 两天前三婶就已经早早来高家邀请他们,肖氏也高兴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高苇儿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条浅红色的印子,风寒也早就好了。李修明的医术名不虚传,用过他开的药高苇儿恢复的很快,现在拿着针线绣上一两个时辰也不会觉得有事。 她给三婶的孩子做了一套童子衣,满月酒这天用一块红布包着送到了三婶手上。 三婶接过布包笑着对肖氏和高苇儿说:“我们家虎子可多亏了嫂子和苇儿,你看你们都已经给我们送来这么东西了,现在又送,我这都不好意思接了!” “三嫂,虎子可是你的长孙,我也算是看着他出生的,今天可是他的满月酒,我怎么可能空着手来呢!” 因为春花生下虎子以后身体弱了很多,肖氏想着自家的日子现在也好过许多,所以时常送些鸡蛋等吃食给王家,因此三婶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高家在西河村住了快二十年,跟王家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两家住的近,在高家困难那些日子是王家不求回报的照顾接济自己,那些东西也是自己产的,所以肖氏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直很感激在她和高正都颓废的时候是三婶拉了他们一把,帮忙照顾苇儿和高家,患难见真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必上王家昔日对高家的帮助,因此对王家长孙的疼爱也是溢于言表的。 “嫂子你心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想你了。”三婶抓着肖氏的手感激的说,眼中也隐隐有泪光闪现。 “三婶,虎子侄儿现在有没有醒着,我可好久没有见着他了,娘也是!”高苇儿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肖氏,肖氏笑着点点头。 “要不你带我们进去看看虎子吧,要不一会人来多了,你可就没空带我们去了。”高苇儿是个伶俐的,今天的日子可不是该哭的日子,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吧。 “好,苇儿说的对,一会村里的人都要来了,我带你们去看虎子,待会儿吃饭了再来叫你们。”三婶用力眨了眨眼睛也反应过来,赶紧岔开了话题。 来到春花房里,看春花靠坐在床上,虎子正躺在她的旁边,也没有睡着,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骨碌碌乱转。 高苇儿凑近虎子,温柔的逗着他。 “虎子,虎子,看看我是谁?” “虎子,来,笑一个!” “虎子!” “苇儿,你可别一直逗虎子,等一下他玩的兴起了中午时就不肯睡觉了,到时可就辛苦你春花姐了。”肖氏看高苇儿和虎子玩的高兴,虎子在她的逗弄下笑的呵呵的,赶紧阻止。 “好,娘,我知道了。”高苇儿念念不舍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帮小虎子整理好衣服,留恋的又看了一眼才慢慢的挪到肖氏身边坐下。 “苇儿这么喜欢孩子,以后可以常来这边看看虎子,也陪我说说话。”春花靠在床上也笑得温和的说,她刚生完孩子自,脸上的笑容无不透露着母性的光辉,高苇儿看着由衷的替她高兴。 “娘,客人来了!”门外是王二壮高声唱客的声音,三婶一听赶紧伸手捂住虎子耳朵,嘴里骂道。 “都多大的人了,是谁来了值得他这么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吓到孩子。” 第25章 意外的来客 三婶嘴上骂着王二壮不懂事,可是她毕竟是主人,有客人来了当然要去招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让春花陪着高家母女自己就出门接待客人了。 结果没一会儿,高苇儿又听到一声惊呼,不过这惊呼不是王二壮,而是三婶:“恩人,真没想到,您肯赏脸来。来来来,快进来坐,进来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那一声音量也不低怕吓到自己的小孙子,高苇儿只听见恩人两个字,后面的就没在听清楚了。 高苇儿看一眼肖氏,两人都露出疑问,难道是郑大夫和李公子来了?她虽然心中好奇,却不好扔下娘和春花母子跑出去看,只能继续坐着陪他们聊天。 “听娘的声音,是不是郑大夫和李公子来了?”靠在床上的春花也听见了三婶的声音,她生产那日整个人是迷糊的,至于救命恩人是谁,长什么样却没有看清楚。 知道是郑大夫和李公子救了她也是事后听三婶和王大壮说起才知道的。现在如果真是救命恩人来了,她当然要亲自当面感谢。 “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我先去看一下,一会儿来告诉你。”高苇儿轻声回答。 “那就麻烦苇儿帮我去瞧瞧,如果真是恩人来了,我理该带着虎子当面感谢他们的,” “好!” 高苇儿点头赞成,起身出了房间。到门口一看院子里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的人不正是李修明和他的小厮五味吗?不过那位郑大夫却没有看见,或许是医馆太忙走不开所以没来。 没在停留,高苇儿又转身进了房间。院子里被众人围着称赞的李修明只见一抹浅蓝的身影在门口停留片刻就不见了,虽然没看见那人的脸长什么样,但是直觉却告诉他,那人就是高苇儿。 高苇儿回到房间把自己看到的人告诉春花,知道真是救自己的恩人来了,春花赶紧整了整衣衫和头发,抱着虎子出来迎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春花姐,你身体还没复原,我扶着你吧。”高苇儿看春花行动缓慢,忙上前扶着她。 “苇儿,多谢你了!” 高苇儿朝她温和的微笑一下,没有说话。 几人相携走了出来,春花来到李修明面前,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这位――就是你嫂子吧?”李修明看春花在自己面前跪下,却不知道他是谁,又见她抱着孩子,和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不过还是问了一下带他们来的王二壮。 “是家嫂。”王二壮赶紧回答。 他今天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医馆请李修明的,却没想到李修明真的会答应,结果让他意外却也让他觉得受宠若惊。能请到神医来喝自家的满月酒,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请起!” 高苇儿在一旁扶起春花,李修明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伤全好了?” 在场这么多人,高苇儿受伤的事没告诉别人,虽然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却没有回答。倒是春花以为李修明是关心她的伤势,赶紧回答:“都好了,只是身体还有些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听到想要问的人的回答,李修明也不介意,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会答应来了,只是觉得来这里应该就能见到她,就想知道她的伤是否痊愈,身体是否恢复就好。 现在看她已经没事,一直觉得有些烦闷的心,居然一下舒散开来,好像整个呼吸也都顺畅起来。 又有村民来找他询问一些身上病痛的事情,虽然自己没开口,却也授意五味替他们一一解答,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悠闲的喝着茶感受着乡下不同城里的风景。 ―― 虽然没有大肆操办,但村里来喝满月酒的人加起来也有好几桌,三婶家的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肖氏也早就去厨房帮忙了。高苇儿和小翠也没有闲着,也在帮着端菜,传递东西。 来到高家快大半个月时间,小翠一直跟在高苇儿身边,晚上睡觉也就在她的隔壁。高苇儿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高正自己在城中所遇到的事情,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今天的满月酒人虽然多,但是想要躲开小翠,找个时间同高正讲清楚应该是有机会的,而高苇儿也在一直等待。 远远看见有几个小孩正在打闹,高苇儿手上正好有一碗汤要端去小孩们边上的桌子。想了想,她把碗递给小翠:“小翠,我手还有些使不上力,这碗汤你端去那张桌上吧!” 高苇儿用下巴指了指那桌的位置,小翠端过汤回答好。 高苇儿看小翠小心翼翼的端着汤往那边桌上走去,心中一直想着,撞上去,撞上去。眼看小翠就要和小孩子们擦身而过了,突然小翠脚下一个趔趄,人倒在地上,碗里的汤也尽数洒到她的身上。 高苇儿赶紧跑过去,扶起小翠:“小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儿?” “小姐,我没事。”小翠摇摇头,她刚才明明走的好好的,可是突然脚下一麻,结果人就摔倒了。 “没事就好,你看你衣服都弄脏了,要不先回家换身衣服吧!”高苇儿关心的问。 “好,那小姐我先回去了。”小翠看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服,知道不回去换是不行的,这能点头。 “好,你快去快回。” 小翠突然摔倒,虽然不是被小朋友撞得,却也让高苇儿得到了片刻独处的机会。等小翠出了院子,高苇儿才开始转头找高正的位置。她要抓紧时间跟高正说些私房话。 终于看到高正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正和乡民们聊天,高苇儿走上前去,先和同乡们行了礼才开口让高正借一步说话。 “苇儿,怎么了?刚才那儿不可以说吗?”高正有些奇怪,女儿平时也不见拉自己正聊天的时候找,今天这是怎么了。 “爹,我想跟你说些事,我们的抓紧时间,一会儿小翠就该回来了。”高苇儿父女站在角落,高苇儿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才开口说。 “什么事,你说。” 于是高苇儿就吧自己那次去西淀遇到的人和事都讲了出来,留宿的过程及为何会遇见黑衣人,还有自己的怀疑。只是对于自己受伤却只字不提,想来也是怕他们担心才隐瞒的。 “你是说你怀疑那个黑衣人是你大哥?”高正也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儿子是去从军打仗的,怎么可能会变成刺杀大将军的刺客。 “爹,我也不能肯定。但是我始终不能相信大哥真的不在了,不过是一封莫名的来信和一块木牌就让我相信这件事,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大哥从小虽不爱读书,可是人却聪明,战场即使风云变幻我也相信他能躲过敌人。我们住在乡下消息闭塞,这么多年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我想搬去城里多打听一下。 现在我攒了一些银子,刺绣的技艺也越来越纯熟,我打算去城里开一家绣房,这样不但可以补贴家用,大哥的消息也能打听到更多。爹觉得意下如何?” “你的主意是好的,不过要去城里开绣房也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我们在城里也没个亲信的人,而且开绣房我们一家人都搬去开销也是个问题,你一个人去我和你娘也不会放心。” 高正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女儿为家里考虑是好事,可是他们也不能不管不问总要能帮上忙才可以。 “爹的担心我明白,今天二壮哥不是回来了吗?他在城里当学徒,上工的地方也是条热闹的集市,消息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我想就做他帮工的附近找一家不大的店面盘下来,离二壮哥进有什么事他可以帮忙照顾,你们也没那么担心。等过些日子店开稳当了,生意好起来了,我再接你们一起去。” “嗯,有二壮照应着我们自然更放心,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多有不便,我还是回家同你娘商量好了才行。”女儿开店事大,高正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马上觉得要回去好好考虑。 “好,爹和娘再商量一下,女儿也会先拜托二壮哥留意的。” “咳――”一声咳嗽打断额高苇儿父女俩的谈话。高苇儿一看,李修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李公子。”高苇儿向他问好行礼,高正对李修明还有些怨气,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李修明也不管自己是否打扰了别人的谈话,信步从两人的面前走过,嘴里还念叨着。 “现在西市长华街上有一家铺面在出租,过两天还有没有在就不知道了。” 高苇儿一听,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父女听的,想来刚才自己和爹的谈话他都听见了,明明找了个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听见,大夫的耳力怎么会这么好? 心中却是高兴的,她回头眼神晶亮的看着高正:“爹,我想明天就去城里看一下这家店?” 高正犹豫了一会儿终究点了头,女儿现在越来越有主意,她也是为了家里好,就答应她吧。 高苇儿心下一喜,笑着说了一声:“谢谢爹!” 李修明听着身后传来的欣喜的声音,唇角上翘,不知道下次看见你又会是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呢? 第26章 上锁的房间 小翠回家换衣服许久都还未回来,高苇儿虽然是想支开她,但是这过去这么久还没出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心底还是放心不下,同肖氏交代一声,高苇儿也回了高家。[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小翠,回到家见大门也只是虚掩着。推门进去,前院没有小翠的人影,高苇儿又小心来到后院,院子里也没有人。 小翠去哪儿了?等等―― 大哥的房门怎么开了? 自从大哥离开以后他的房间肖氏就锁了起来,只有没隔一段时间打扫是才会打开。今天一家人都去了王家,不可能开着房间的。 发现了不对劲,高苇儿轻轻挪动脚步,来到高睿的门口,透过微开的门缝往里一看―― 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高苇儿用力一下推开了门,砰的一声撞响,让房间里的背影吓得抖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高苇儿充满愤怒的眼睛,怯怯的喊了一声:“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 冰冷的语气,和冷漠的眼神是小翠从来没有见过的高苇儿。她连忙解释:“小姐,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我没有别的想法。” “是吗?只是好奇就可以不经主人同意,只是好奇就可以敲掉房门的锁,只是好奇就可以进房间随意翻找?你的好奇在你第一天到高家时我就给过你机会满足,可是现在呢?你就凭好奇两个字便可以敷衍了事吗?” 高苇儿一步一步逼近,一声一声质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她从来都是温和的,但是面对高睿的事她却无法继续温和。 她承认她是护短的,就算高睿真的是那黑衣蒙面人她也可以接受,只要他还好好活着,活着就好。她要找到他,要问清楚他,为何可以放下这个家这么多年不回来?为何好好的兵不当却做刺客?为何不相认?为何―― 小翠从进高家的第一天开始就发现了这个带锁的房间,可是高家人却都没有提及,也没有打开过。她想知道房里到底是什么?一次趁高家人不注意她悄悄捅破了窗户纸,往里瞧房里的情景,可是房间很普通,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一次高家人都去了王家,本想到自己突然摔倒弄脏了衣服,在回来换衣服的时间,那扇紧锁的们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在好奇和利益的驱使下,她砸开了锁,走进了房间。 房里的布置一看就是男子居住的,墙上挂着弓箭,桌上还放着一些绘有武功招式的书本,衣柜里也都是男子的衣服。 高家除了高正还有其他男人,还是一个会功夫的男人,小翠为自己发现的新秘密而欢呼雀跃。不过她却没有想到高苇儿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把自己抓了个现行。(..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小姐,我真是无意闯进来的,你要相信我。”小翠还在据理力争。 “不必说了,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高苇儿揉揉额头,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挥手让小翠出去。 小翠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止住,默默的走了出去。 高睿离开以后,高苇儿就很少再进这个房间。房里的布置还同当初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一点改变。肖氏时常来打扫,让它看上去好像一直有人在里面住着一样。事实却告诉高苇儿他其实已经离开了快五年时间。 五年的时间让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了今天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五年的时间让一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女孩成了一个挑起养家重担的绣娘。 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往事一幕幕都仿佛还在昨天。 高苇儿拿起桌上还没看完的书,是一本诗词,书页正好停留在陆游写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上。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能够上场杀敌,保家卫国是高睿历来的心愿,从小他不爱读书独喜舞刀弄剑,不管高正如何约束仍然偷偷学习武功。 终于在皇上下令不分籍贯,不论贵贱,招兵买马时,高睿不顾一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从军。 失去长子的高家爹娘,一个卧病不起,一个寻死觅活。小小的高苇儿就这样挑起了整个高家的重担。 年幼的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抬,除了识几个字,会几首诗就只有一手绣活还算拿得出手。 绣技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她卖过鸡蛋,也种过菜,才左邻右舍的帮助下慢慢成长,苦苦撑起了一个家,刺绣的技艺也越来越好。 五年了,高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爹娘也慢慢从失去儿子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大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 夜晚,田间的蛙叫和树上的蝉鸣交相辉映,组成一首热闹的乐曲。高苇儿房里的灯还亮着,小翠低着头在她的面前站着。 “小姐,您别赶小翠走!” “小翠,你我相处也这么多天,我知你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现在我的伤已经恢复,将军给你的任务,你也算完成了,再继续留在我这儿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明日我正好要去城中,你收拾好东西,明日就和我一起走吧。” 高苇儿说的语重心长,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面对小翠时也明白她也有她的任务要完成,作为一个下人身不由己,自己没有必要责怪她。 “小姐,我――小翠不想离开,小翠什么都不知道。求小姐不要赶小翠走!”此刻的小翠早已声泪俱下,只有经历了黑暗才能懂得光明的重要,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留下! “你是裴将军的人,迟早是要离开的。”高苇儿摇摇头,她不可能留下小翠。 “小姐――”小翠还想争取,高苇儿摆摆手。 “下去休息吧,明早还要早起。” 天明了,高苇儿早已醒来。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手能活动自如以后就每天早早的起床,收拾房间,绣花,看书。绣架上的那副绣画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半月就可以完工了。 小翠收拾好包袱站在门外等候,即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知道现在必须离开了。 顶着清晨的露珠,乘着晃晃悠悠的牛车,两人到了客栈。客栈里人来客往,已经恢复了正常营业,看来裴九重他们已经离开了。 高苇儿找到掌柜,说明要找的人,掌柜从柜台里抽出一封信交给高苇儿。 拆开封口的火泥,高苇儿仔细查看信封里的内容,心思百转千回。裴九重已经回了上京,小翠他们无法带走,信里留下了小翠的卖身契,和一百两银子。 高苇儿谢过掌柜,拿着这些东西,慢慢走出客栈。裴九重就这样离开了,除了银钱和卖身契什么都没有。他是什么意思? 高苇儿想不透,因为怀疑自己而留下小翠,又在伤好后抛下小翠。他们不是想要探听自己和黑衣人的秘密吗?现在人离开了,连卖身契也留给自己,就不担心小翠不再对他们衷心而听命自己? “小姐――”小翠看高苇儿拿着信走出客栈,不发一言,对自己今后的生活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寄希望于高苇儿。 “走吧!” 高苇儿也不多说什么,既然如此自己也不是那冷石心肠之人,小翠就留下吧,家里也需要她照顾。 ―― 西城长华街上依然热闹,一路走走停停,高苇儿终于找到了李修明说的那家要出租的店面。大小合适,店的后面还带了住房,三间住房和店面围城了一个小四方天地。值得欣喜的是院子里还有一口井,这样她要用水也方便了许多。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子,见高苇儿主仆两人来看店面,热情的为他们介绍房子的情况,店铺又适合做哪些营生。 高苇儿心中点头,非常满意。谈到价钱时,老板提出要一次付清一年的房钱,高苇儿却有些犹豫,她的存钱不多,虽然这短时间得了不少的银钱,却不敢全部花掉。 与老板商量了许久,老板才终于答应改为一次付清半年的租金。心中预期的目的已经达到,但高苇儿还是想在看看有没有其它铺面更好、价格更优惠的店,所以跟老板约定考虑一天再回复他。 主仆两人逛遍了整个长华街也没有看中除第一家外的其它店面,想了又想,高苇儿还是决定租下店铺。 可是租店也不是简单说两句就可以了事,签了文书还要去官府备档,开店还要去官府造文书,这些事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何况高苇儿对这些事都不是很了解。 回了高家,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和高正商量一番,最后决定还是由高正出面盘下店,再由高苇儿经营。 店面的事情决定下来,高苇儿才想起小翠的事情没有解决。早上她背着包袱同自己离开,晚上有背着包袱同自己回来,肖氏疑惑的询问“这是为何”。 纸包不住火,高苇儿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高家二老,上次把事情告诉了高正,想来他也一定告诉了肖氏。 站在高家几人面前,高苇儿拿出裴九重留下的卖身契给小翠,让她自己决定。 第27章 神医也耍赖 “裴将军虽然把你的卖身契给了我,但是我却不愿意随便拿。(..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现在卖身契在你手里,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如果你想留下来,卖身契暂时放在我这儿,以后凡事你只能听我的吩咐,不得作出背叛高家的事情,如果被我发现将永远赶出高家。你同意吗?” “小翠愿意留下来,以后一切听从小姐的吩咐。”小翠跪了下来,磕头发誓。 “好,既然你愿意留下。前尘往事我就不再计较,以后好好在高家做活,我们高家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多谢小姐!” 奔波了多日,店面的事情终于定了下来。高苇儿一边忙着找货源,一边布置店面,等到一切事宜都筹备妥当,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肖氏帮忙去庙里算了一个吉利日子,绣房就定在那天开门正式营业了。 高苇儿没有什么做生意的经验,开业时也不过在门口多挂了一张绣房的番号就算成了。原本以为凭着她过人的技艺,店里的东西一定很快就能卖掉。 可是除了开业的头两天进来看热闹的人多一点,这后面连着几天了生意都是冷冷清清,近点的客人屈指可数。 高苇儿不免有些着急,问题出在了哪儿? 没有客人上门时,她就一边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一边冥思苦想,可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菜鸟也没有高人指点迷津任他如何想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心中叹了口气,高苇儿放下鸡毛掸子又回到柜台后面,拿出一面绣布继续绣花,或许找点事做,可以平定一下自己烦闷的心情。 李修明回了一趟上京,等到再来时,高苇儿的绣房已经开业有半月了。绣房和医馆开在同一条街上,中间只隔了几家店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李修明从马车上下来,眼睛不自觉就朝那家店面望了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瞧见门口的番号已经改成了绣房,嘴角微微上翘,还真的来了。 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熬了。 当李修明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高苇儿正埋头为手绢上的牡丹添着花瓣。感觉光线暗了下来,高苇儿以为有顾客上门,抬头一看,却是李修明带着五味身长玉立的站在那儿。 高苇儿站起身看着他们慢慢走进店里,李修明停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眼神不咸不淡。 店内布置整洁干净,东西也很漂亮,还不错。这是李修明对高苇儿绣房的第一印象。 “这是你的店?”眉毛轻挑,李修明的眼睛终于停留在了高苇儿身上。 “嗯。”高苇儿点头。 “这么久也没个客人上门,看来生意不怎么样!”李修明一开口就直接戳中高苇儿的痛处,毒舌的功力果然不低。 高苇儿不自在的苦笑一下,不愿开口。两人见面几次。最初看他肯出手替自己解围,又长的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的样子,满心以为他的性格也必然同外面一样让人如沐春风,却哪里知道此人说话句句伤人,他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也不管高苇儿心中作何感想,李修明自顾自的就要朝后院走去。 “李公子――”高苇儿不得不开口叫住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后院是住房,没有东西可看。” “作为你的救命大夫,关心一下病人的起居环境也是理所应当。”仿佛没有看见高苇儿的不情愿,李修明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角门前。 “等等――”高苇儿急忙从柜台走出来,人一着急也没注意脚下有东西挡住,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去。 眼看着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高苇儿惊呼一声闭上眼睛,没有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板和身体的疼痛,反而是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臂膀? 高苇儿睁开眼,看见李修明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一把推开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多谢!”一声极不情愿的道谢从高苇儿口中说出。 “正好我饿了,要谢我就请我吃饭吧!”不是客气的说不必了,而是顺杆往上爬让高苇儿请吃饭。 “啊?”高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是扶了自己一下就要请他吃饭,他可不可以更无耻一点? “你不是要谢我吗?请我吃饭。我不挑食,随便做一些,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面对高苇儿的吃惊,李修明表现的襟怀不乱,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有何不可。 “今天我要看店,改日吧,改日有空再请公子吃饭。”高苇儿可没想要请人吃饭,店里只有她一人,这些天她每天都只吃两餐饭,早晚各一餐,吃的东西也都是随便应付的,怎么请李修明? “无妨,我这不是带了人吗?五味,你去帮高姑娘看着,高姑娘好去准备饭菜。”身后的五味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临时店小二这个工作他可从来没做过。 “公子――”五味一脸苦相的望着李修明,公子你饶了五味吧,这高姑娘明显就是不想请你吃饭,你干嘛要拉小的出来当垫背的。 李修明瞪了五味一眼,帮公子做事还敢挑三拣四,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高姑娘觉得这个小二如何?”转眼面对高苇儿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高苇儿直接愣住,她从来不知道冷冷的神医变脸速度也跟翻书一般有这么快。 “厨房没有菜了。”这样你总该放弃了吧?高苇儿在心里想。 “没有了就去买啊!市场不就在附近吗?”李修明一副看笨蛋的样子问。 “生意不好,没多余的钱。”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公子你应该可以走了吧,再赖下去你在我心中神医的形象恐怕就要全毁了。 “早说。”李修明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啪”拍在柜台上。 “这些钱够吗?” “用不了这么多。”高苇儿在心里擦汗,公子你这是要闹哪样? “用的了,说不定还不够。以后我在西淀的饭食就你包了,这些用完了,你再找我拿!” 什么?高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我这是绣房,不是酒楼。”高苇儿不得不提醒李修明,他是不是饿晕了,错把绣房当酒楼了。 “我知道,你这儿不是离医馆近吗?”许是站太久累了,李修明掀开门帘朝后院望了望,正好看见院子里摆放着桌椅,也不等高苇儿同意,大步就跨了进去。 高苇儿在后面跟着走进去,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却看他在凳子上坐下,一副就等着上菜吃饭的样子。 高苇儿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只能苦口婆心的说:“李公子,我这里是绣房,你如果要吃饭香满楼的饭菜在西淀是最好的。你要吃什么让你的随从去酒楼说一声,他们可以把做好的直接送到医馆,你根本不用出门,比我这儿还近。” “就在这儿吃,这里空气好。”李修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扇子,一摇一摇看着这个小院,小是小了点,不过也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李公子――”高苇儿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此刻已经消磨殆尽,怎会遇到如此厚脸皮的人。 “去买菜做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俨然一跃李修明仿佛成了这里的主人,直接发号命令。 不想再浪费唇舌,高苇儿气的转身走出了院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怎么就从绣房的老板变成了煮饭婆了?想来想去,就是那一跤,怎么就在李修明面前摔了一跤呢?你在哪儿摔不好,偏偏摔李修明面前。 你跟谁道谢不好,偏偏跟李修明道谢。高苇儿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摔傻了,现在还真的跑来市场买菜,难道真要给那个厚脸皮的人做饭。 走到市场上买菜的高苇儿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怎么就惹上他了! “姑娘,你别翻了,再翻就掉地上了。”卖菜大婶的声音适时打断了神游的高苇儿,低头一看自己把大婶的青菜翻的乱七八糟,好多都掉在了地上。 “呃,大婶,对不起啊!” 高苇儿赶紧停下自己乱翻的手,帮忙把掉地板的菜捡了起来。最后又觉得弄乱了别人的菜过意不去,结果买下好几把青菜。 市场的菜琳琅满目,高苇儿手里除了几把青菜,就买了一些猪肉和一条鱼。她做得最拿手的菜就是鱼了,那几年高家日子清苦,全靠着王家不时的接济。 王大壮是打鱼的好手,每次撒网都能收获不少,沾王家的光,高家的餐桌上出现最多的肉就是鱼肉。为此高苇儿想了不少煮鱼的方法,清蒸的,炖的,炒的甚至还有烤的。什么样的鱼用什么方法最好吃,她已经研究的七七八八了。 两手满满的提着菜回去,五味正在店里忙着招呼清一色的女顾客。走的时候还冷冷清清的店,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吧,怎么就突然来了客人? 高苇儿有些被眼前的情形吓到,要不是看见五味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赶紧回后院把菜放好出来帮忙,一位顾客凑上前来:“姑娘,你们老板原来是位长得如此玉树临风的公子,怎么不早说呢?要早知道我肯定早就来你们店里买东西了。” 什么玉树临风的公子?什么老板?我不才是这绣房的老板吗? 第28章 怎能让你反悔 自己主人的地位岌岌可危,作为绣房真正的老板,高苇儿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明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哪儿来的公子?”高苇儿问女顾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喏,进后院了。”女顾客抬抬下巴朝角门处指了指。 高苇儿转过头,看着角门处,仿佛自己有透视眼可以看清帘子后面的人是谁。 “哦,我知道了。” 回过头来和女顾客道完谢,就又跑进了院子。李修明仿佛在自己家一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搬来一本书,现在已经老神在在的拿着一本书,坐在院中悠闲的看了起来。 高苇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才轻移莲步,缓缓走到李修明面前。 “我不知道李公子何时成了我绣房的老板?” 李修明正看到精彩之处,被人打扰不由轻皱眉头,却还是从书中抬起头,眸子明亮的看着高苇儿,问:“什么?” “外面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高苇儿手臂朝外面指了指。 李修明偏着身子,避开高苇儿朝外面看了看,又坐回身子。 “来买东西的顾客啊?”你怎么这么笨,连这也没看出来。 “为什么他们口中绣房的老板变成了一位公子?”高苇儿逼问。 “是吗?不清楚。”李修明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的样子,眼睛又跑到了书上。 “我店被人抢了,现在没心情做饭。” 得不到答案,高苇儿也不干了。在李修明对面的凳子上,高苇儿也坐了下来。 书本放了下去,李修明眼睛直直的看着高苇儿:“我不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你有没有去买菜?进来以后外面发生什么我真不知道。五味不是在外面吗?你可以问五味啊!” 高苇儿在心中腹诽,五味是你的跟班,我问他和问你有什么两样? “现在有顾客啦?说明生意不错。(..info)你看你的店早就应该找个小二来帮忙了,要不就五味来吧,我看他听合适的。” 可怜的五味就这样被自己的公子给出卖了,而他自己还一点都不自知,还在前面店里忙着招呼一大群拥进来的女顾客。 “你可真是个好主子!”高苇儿不无讽刺的说。 “我也如此觉得。”李修明点点头,一点不在意高苇儿还有其他的意思。 他抬头看看天,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一副可怜的样子盯着高苇儿:“高姑娘,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吃货!高苇儿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瞪了李修明一眼,站起身匆匆的就去了厨房。 让你吃,让你吃! 让你装傻,让你装傻!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咚咚咚剁菜的声音,李修明又拿起书,嘴角上翘,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蹭到了饭吃,以后在西淀的日子,可以不用老待在郑老头的院子里了。 高苇儿一边剁着肉,一边发泄着心里的憋屈。自己费尽心力开的绣房,在这儿营业了大半月来的客人,总共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的多。 毒舌男,厚脸皮,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这些人就至于一股脑都拥上来吗?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毒舌男不出去,她们又怎么能见到他? 不满归不满,对于食物高苇儿确是秉承着从不浪费的原则,认真对待这餐饭。只是在剁肉时下手重了些,肉馅剁的极烂,以至于炒出来的麻婆豆腐,李修明根本就没发现里面是肉末,还以为是其它调味料,居然还能吃出肉的味道。 想到五味在店里帮忙也辛苦了许久,高苇儿做三个人的饭菜。(..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清蒸鲈鱼,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滑溜肉片、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肉丸汤和特地煮的白米饭。 四菜一汤按高苇儿的想法是够三个人吃了,在厨房先留出了五味那一份,高苇儿才把饭菜端到了院子。 今天的天气不错,已经六月的天,阳光还不会很刺眼,她也不好让李修明进自己的房间。看他在院子里看书索性就把饭菜摆在了院子了。 李修明看着摆上来的一道道菜,食指大动,不等招呼就已经开吃。 上次吃高苇儿的饭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已叫嚣了许久,今天当然不能再错过。 李修明吃相看似斯文,速度却很快,高苇儿碗里的饭还没吃到一半,就发现桌上的菜已经一扫而空全进了李修明的肚子。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最后只能收回手埋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李修明吃饱喝足,终于满意的放下碗筷,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生平第一次夸奖人:“味道不错!” 高苇儿也放下了碗,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李修明,这个人莫非是饿死鬼投胎?怎么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怎么?我脸上还有饭?”见高苇儿睁着一双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李修明又用手帕擦了擦脸,脸上什么也没有。 高苇儿摇摇头:“李公子,你饿了几天?” 李修明愣了楞,心想这么久我就一直没吃饱过。 “没吃饱,下次多做点!” “好!”高苇儿不自觉的点点头,又猛的摇头,好什么好? 她把李修明给的银票拿出来放到李修明面前。 “银票还你,我没用。” “饭都吃了,还我做什么?”李修明疑惑的问。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这是绣房,不是酒楼。你让我请吃饭,我已经请了,现在饭吃完了,你请回吧!” “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说好了,什么都没说。”高苇儿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一边回应。 “等等――” 李修明一着急,抬手就按住了高苇儿正收拾的手。正忙碌的手一下失去自由,一看是李修明把她扣住了,高苇儿脸色一红,赶紧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做什么?” 一看高苇儿有些恼怒的望着自己,李修明也意识到自己或许逾越了。 “呃,我只是一时情急。” 高苇儿决定不再理他,也不去看李修明已经充满歉意的眼神,端上碗筷就进了厨房。 李修明跟着追了过去,要踏进厨房时,高苇儿背对着他说了句:“君子远庖厨!” 原本已经抬起准备要踏进去的一只脚,停留了一下,又停在了门外。 “高姑娘――”李修明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无奈的喊了一声。 仿佛没有听见,高苇儿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一下。 李修明不甘心,又往里喊了一声,高苇儿还是不理。 “好,既然你不理,我就出去跟那些顾客说,这店里的刺绣都是不好的,要买好的刺绣得去街头那家吉祥绣房,以后你就别想有生意可做了。”李修明负气的往里一说,也不等高苇儿了,转身就想朝外面去。 “你――”高苇儿叫住他,欲言又止。 “你真以为他们傻啊?”终究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不信就试试。”李修明抬抬头,望着高苇儿,看他们听谁的。 高苇儿在心里叹气,怎么惹上这尊大神? “你想在这儿吃饭也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才能说。” “你说了我才答应。” “要不要吃饭?” “要不要开店?” 两人为了这个条件叫上了劲。 最后还是高苇儿妥协,谁让自己现在就靠着家店养家呢? “我店里的生意冷清,你也看见了。我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让店里的生意好起来。如果三个月后店里盈利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吃饭。如果没有,你就该去哪儿吃还去哪儿吃。” 高苇儿不管做什么也是为高家考虑,为店里考虑,她还等着生意好起来以后接上高正和肖氏一起来城中生活呢? “这还不简单,我就每天去店门口走一走,站一站,保证生意就上门了。” “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儿,拜托李公子你正经一点好吗?”高苇儿想扶额,这真是那位神医里公子吗? 李修明垂头思考了片刻,才正经的开口:“你店里的刺绣是不错的,但是整个店就你一个女子却不妥当,有客人来了你一人有时也招呼不过来。 你最好再请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二,帮你打理。一来免去你抛头露面,而来他们做生意也比你更有经验。你可以慢慢跟他们学,当然关键的账目,你还是要了解,要会看。这些我可以慢慢教你,作为你替我做饭的回报。” 对于李修明的建议,高苇儿是觉得中听的。他终于又恢复了神医的面貌,这让高苇儿也放心了许多,果然人一正常,看上去也顺眼多了。 高苇儿想了想,点点头。 “我确实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以后请李公子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李修明拍拍手中的扇子,得意的回答。 高苇儿一看李修明又有转为疯癫的迹象,赶紧打住。 “李公子,五味在前面已经忙了半日,想来已经饿极了。我在厨房给他留了饭菜,现在就去唤他进来吃。” 一口气不喘的说完一大段话,高苇儿赶紧逃出李修明的视线,生怕再触动他的疯点,自己就无力招架了。 李修明望着高苇儿落荒而逃的背阴,上翘的嘴角泄露他此刻的心情,今天收获不错! 第29章 由谁做主 高苇儿是一个很善于听取意见的人,在李修明提出建议的当天晚上,她就仔细思考了一番,第二天绣房的门外就贴出了招聘掌柜和店小二的启示。..info 店里的生意因为李修明这位俊逸公子的登场客流量不可同日而语,生意变好高苇儿心中自然欣喜,却也不免担忧。 靠李修明出众的外表撑起的生意能够持续多久? 招聘启示挂出去,前来应聘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女子,他们多是仰慕李修明的俊颜而来,却也不乏青年男子。 换下了乡下的粗布麻衣,摈弃灰暗的颜色。不管什么时代都需要人靠衣裳马靠鞍,高苇儿也为自己做了两套稍微能上台面的衣服。 本就长的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她,换上一起水蓝色长裙,腰间系一条同色绦带,长发半绾,如墨的黑发似瀑布垂下,一行一动间如湖水荡漾,是说不出的婉约动人。 如果说来应聘的女子是为了仰慕李修明,那同时而来的男子则是为了更加接近高苇儿。 见惯了自己身后跟随的一众仰慕者,对于来应聘的女子不冷不热。却在见到那些男子痴痴望着高苇儿的样子时,心下立即充满了不悦。 照样是五味上前顶替,高苇儿被李修明叫到了后院。 “我认为店里的小儿不能要男子,你这是绣房,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哪里懂的刺绣,更别提招呼客人。” “不会啊,你看五味就是男子,这几天他在绣房帮忙我就觉得他做的很好。”高苇儿没意味到李修明心中的不满,觉得招男的小二更能促进店里的声音。 “不行,还是女子更合适,你也是女子,一男一女在店里难免惹人闲话。” 高苇儿用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李修明,方才悠悠开口:“李公子,你也是男子吧?现在你和我在这院里讲话,是不是更惹人闲话?” “那些登徒子怎能和我相比!”李修明立马撇清他们的关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现在是在帮你出谋划策。” “他们来应聘也是为我店里的生意。” 好好的两人,又为了找小二的事情起了争执。一个要用男的小二,一个觉得男的不行,结果就僵在了院子里。 五味在前面忙着应付一大群人,可是正主却一个都不出现。 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吵得他头都大了。 “停——” 终于忍受不下去的五味,一声大喝,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们一个个的排好队站好,应聘掌柜的站一行,应聘小二的站一行。”五味开口吩咐道。 结果一群人都站到了同一行。 “你们都是应聘小二了?”五味有些不敢确信的问,结果得到一群人的点头默许。 “怎么一个应聘掌柜的都没有?”五味有些纳闷,掌柜的工钱不是更高吗? “你们要求做掌故的要识字,会算账。我就认的自己名字,更别说算账了。”队伍里一个男子开口道出了原因。 哦,五味了悟。自己跟着公子可以识字学医,那是公子仁慈,肯教自己。这些普通百姓想上学认字就得去书院,去学堂,可是去这些地方每月的束脩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普通老百姓又有几家供得起呢? “那做过小儿的,或者自己觉得刺绣做的好的站一行,其他人站另一行。” 这次队伍仍然只有一条。 “你们都做过小二,刺绣都绣的很好?”五味问,有些人点头,有些人却浑水摸鱼。(..info棉、花‘糖’小‘说’) “你们别想蒙混过关,会不会不是你们说了算,得我们看了才行。一会儿比试的时候要是发现谁撒谎,我们可就直接赶出去,以后再来绣房我们可就是另一番对待了啊!” 这么多人,五味才不信每个人都这么厉害,威胁的话一说,队伍很快就有了变化,真正当过小二的,或者会刺绣的就只剩下几个人。 五味在心里点点头,这下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对那些不符合要求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看在你们都很诚实的份上,以后你们来绣房我们也会那你们当上宾对待的。这小二的工就不太适合你们了。” 在后院争执不下的两人又回到了前面,看见刚才还拥挤热闹的场面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高苇儿抬眼朝五味望过去,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五味赶紧回答:“那些都是什么都不会的,我想姑娘招小二定是要能帮上忙的人,就让那些无用的先回去了。” “哦。” 高苇儿同意的点点头。 李修明看着刚才还有一大群色眯眯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了两三双,心中立刻舒畅起来,朝五味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五味只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少爷是不是吃错了药? “成家的留下,没成家的离开。” 李修明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不管高苇儿兀自开口。 高苇儿一下转回头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定了这一条? 刚想反驳,李修明就指着一个女子说:“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啊?高苇儿还没说话,转眼店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扎着头巾,穿粗布灰衣的中年妇女。 “李公子——” 高苇儿刚开口,就被李修明打断。 “定下了,我明天再来。” 冷冷甩下一句话,他就带着五味扬长而去,只剩下高苇儿和留下的妇女面面相觑。 这——就算定下啦?那个妇女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成了绣房的小二。 而高苇儿还未挑选,就只能接受眼前的结果,这个店到底由谁做主?怎么感觉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呢? “姑娘——”留下的妇女小心的开口。 “我这算是应聘上了吧?” “嗯,是啊,大姐。” 从沮丧中回过神来的高苇儿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既然如此就先试用一段时间吧。 了解了一些妇女的情况,知道她是住在祥和巷尾的一户人家,家里有一儿一女,夫君在别人店里做些苦力,自己也时常出来接些零活,补贴家用。 妇女名叫大满,夫家姓孙,高苇儿就叫她孙大姐。 知道她是安心来店里做活的,高苇儿心里也放心不少,只要不是冲着李修明来的就好。 两人约定了一些条款,签好文书。高苇儿让孙大姐先回家准备一些,第二天就来上工。用了李修明好几天的免费劳工,高苇儿也觉得过意不去,还是尽快让五味解脱出来。 小二的人选定下来了,可是掌柜却没人上门。难道是自己写的启示要求太高了,还是工钱写的太低了? 看来要找一个好的掌柜还需要时间。 “请问——是你们店里要招工吗?” 一声醇厚的嗓音打断了正在苦恼的高苇儿。 她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鸳鸯鞋,抬头朝门口望去。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中等,穿一身布衣长袍,肩上挎了一个褡裢,眉目清明,目色坦然。 他站在那儿给高苇儿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此人必是一个做大事之人。 她走到门口看着中年男子的眼睛回答:“是,先生也是要来应聘的吗?” “对,在下程荣。看姑娘的样子应该就是这店里的老板了。程荣这厢有礼了。”程荣抱拳朝高苇儿行了一礼。 高苇儿也回了一礼,侧身将程荣让进了店里,又招呼他坐下:“先生请坐。” 见他身上还背着包袱,似乎是出了远门的样子,高苇儿又赶紧为他沏了一杯茶。 程荣双手接过,又道一声“多谢”,将茶房在嘴边神色泰然的喝了一口才轻轻放在桌上。高苇儿看他一言一行都有礼有节,必然不是出自普通人家,只是这样的人怎会看上自己这家小店,这不免让她多留了个心思,小心观察。 “先生前来应聘,不知道先生都会些什么?以前做过店里的掌柜吗?” “我原先是在一家府上做采办,同商户打交道,算账,还有验货都会一些,掌柜倒是没做过。” 程荣实话实说没有一丝隐瞒。 高苇儿点点头,继续提问。 “既然先生原来是府里的采办那为什么现在不做了呢?” “自小离家,因为挂念家中亲人,且家母病危需要照顾,所以就辞了工回乡了。” “先生真是孝顺儿子。”高苇儿夸奖道,心中也不免想起了下落不明的高睿,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否能偶尔想起家中的亲人。 “老板夸奖了,百善孝为先,程荣只是尽一个为人子的本分而已。” “先生过谦了,如果每个人都如先生一样的想法,这世上的父母就不会有谁言寸草心心,报得三春晖那样的名句流传了。” “看来老板也是深有体会,难道老板的父母也在远方?” 程荣看高苇儿一副失落,想她也可能同自己一样不在父母身边,所以才会流露出这样的伤感。 一句问话唤醒了高苇儿,她摇摇头开口:“话扯远了,先生原是府里的采办定是有能力之人,西淀城中定是有许多大户人家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先生怎么就想来我这小店应聘呢?” 第30章 明示暗示 “大户人家自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平时也是不能随意出府的,我要照顾母亲,定是要寻一个每天都能回家的活来做才行。(..info) 这已经是我在回来的路上考虑好的事情。正巧在回家的路上看老板的店里要招掌柜,于是就来试试。” 程荣一席话说的条理清晰,高苇儿看他眼底清明不像是在作假,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但是还有些不放心。 “不瞒先生,我这店开业不久,生意也是这几天才渐渐好起来。我找掌柜的目的就是要请人帮我把店里的生意做起来,我自己就负责进货事宜。 先生既然做过采办,能力自是不在话下,相信应付我这家小店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在工钱方面――” 高苇儿停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程荣想看他怎么说。 程荣眼中明了,爽朗的笑了一声:“这工钱程某要求不高,只要能够养家糊口便可。” 听他如此说高苇儿心中也算有了数,至少他不会狮子大开口了。 “先生放心,我这的工钱虽然给的不高但是也不会亏待先生,先生可以在我店里先做一个月看,我也多了解一些先生的能力,以免大材小用。一个月以后如果先生愿意继续待下去我们再签一个文书。先生意下如何?” “老板一看就是精明之人,程荣相信跟着老板是不会有错的。” 高苇儿做事考虑周到,也不盲目下结论,让程荣很佩服,一个女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心思却如此缜密,的确难得。 “既然先生同意,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上工先生可有异议?” “好,容程某先回家稍作交代,明天便来上工。” “好,一言为定。” 高苇儿微笑点头。 “那程某就先告辞了。”程荣起身作礼告辞。 “先生慢走!”高苇儿也起身相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首战告捷的李修明怀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医馆,就算见到平时不怎么可爱郑老头也能口下留情的只是打个招呼,而没有进一步设计折腾。 难得李修明口下留情,郑老头一下尽然有些不适应,看着李修明脚部轻快的往后院走去,抓着身边的小徒弟问:“李公子最近都在忙什么?” “徒弟也不清楚,不过看他经常往新开的绣坊去。” “新开的绣坊?” 郑老头眯缝着眼睛,精光闪现,这里面一定有身么猫腻,要好好查查! 本以为打赢了漂亮的第一仗的李修明,第二天心情极好的早早来到绣坊,准备在招一个西淀第一的女掌柜时,却看见柜台后面已经站了一位男子。 心下一愣,这是什么人? 程荣来时李修明已经离开,所以两人并未见过面。当李修明带着五味踏进绣坊时,他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来买刺绣的顾客。 “客倌需要什么样的刺绣,随便挑。” 李修明眼神微眯,慢慢走到程荣面前:“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是这儿的掌柜,今天才第一天开工。” 程荣笑着回答,这位公子身穿锦缎,腰佩上好白玉,身后有小厮跟随,一看就是有钱的主,是大客户,不能随便得罪。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修明又近前一份,眼神充满危险的紧紧盯着程荣。 程荣毕竟在大户人家呆过,上位的人也见识不少,李修明眼神犀利危险,他心下虽有些紧张,却也极力定住心神,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些,才回答。 “公子一看就气度不凡,必定出身富贵,只是程荣初回西淀对城中权贵还不甚熟悉,不知公子府上何处?” “府上何处你就不必问了。我只问你谁让你当这掌柜的?” 程荣愣了一下,难道昨天自己见的不是真正的老板,这位才是正主? “公子您来啦!”大满刚才去后院库房取一些刺绣,回来就看见李修明对程荣步步紧逼,不明就里的她只知道自己能有这份工多亏了这位公子,一见他来,就赶紧打招呼。(..info无弹窗广告) “嗯,姑娘呢?”李修明淡淡的应到,一点没回忆起这就是自己昨天定下的小二。 “姑娘在后院画花样,要我去通禀一声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 李修明抬手制止,不理俩个不知缘故的人,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而五味则是守在了门口,不敢进去打扰。 程荣看着进去的李修明,低声问大满:“这位公子是谁?” “老板啊!” 大满毫不犹豫的回答。 老板,那昨天的姑娘又是谁? “那,后院的姑娘?” “也是老板吧?” 这次大满回答的有些犹豫了,她原本想说老板娘的,可是看样子他们两人似乎还没有成亲,于是猜想着她或许也是老板之一。 程荣有些纳闷了,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难道聘自己做掌柜这为真正的老板不同意? 李修明是故意那样问程荣的,他就想让程荣误会,这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但是就不想让他忽略自己的存在。 高苇儿正在房里用心的画着刺绣花样,一只小豪握早手中,细细在纸上描绘。她不会画画,但是画出的花样却比画还美。 李修明轻轻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高苇儿在书桌前认真描绘的样子,头微微偏向一边,几缕发丝从耳边垂落,眉头微蹙,红唇轻抿,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儿,正如笔下静止的美人图。 李修明被眼前的一幕看的有一些呆了,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经完成的高苇儿方才放下笔,抬头就看见李修明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自己。 这时的高苇儿才平下心来仔细的观察李修明,不怪那些女子如此前仆后继的拥到绣坊想见他,他确实是位美男子。 束发未冠漆黑如墨,眼眸深沉清幽如谭,鼻子高挺,薄唇轻抿,孑然独立犹如仙抵。 李修明走到高苇儿的书案前,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她画的花样。 “没想到你还能画出如此繁复的花样。” 高苇儿感觉某个地方发出脆裂的声响,他是个美男子,却只适合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随意图描而已,让李公子见笑了。” 高苇儿过谦的客气一句。 “磨墨!” 李修明走到高苇儿的位置,从新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吩咐道。 高苇儿早已让开位置,听见吩咐呆了一瞬,却也听话的抬起纤纤素手,为李修明磨起墨来。 李修明提起笔,静静冥思片刻,就开始在纸上笔走游蛇。 没过多久一副水墨丹青便跃然纸上,高苇儿偏过头去仔细观看,苍山如海,风骏林茂,水和潺潺,轻舟独上。 整幅画刚柔并进,有骨有肉,一张一弛,配合李修明流畅的线条,深厚的画工立刻提现。好画!这是高苇儿心中的评价,虽然她对画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李修明看高苇儿看的认真也不打扰她,让他细细品评。鼻中若隐若现传来的是高苇儿身上淡淡的澡豆的味道,一如此刻的心情变得舒缓好闻。 李修明尽然有些贪恋这样的味道,好想一直闻下去。 高苇儿看完画,抬起头正与呆愣愣的李修明四目相接。发觉此刻两人的位置,高苇儿连一红,赶紧往后退开一步,心跳加快的不敢去看李修明的眼睛。 “能绣出来吗?” 李修明终于开口打破了尴尬。 “啊?” 突兀的一句话,让高苇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画!” 李修明拿眼看了一下桌上的已经干了墨迹的画,高苇儿才会意过来他是问的什么。 “应该可以,不过要费些工时。” 高苇儿点点头,表示可以。 “多久?” “两月吧!” “好。” 在高苇儿面前李修明从来没有这么爽快过,一口就答应下来,而不是要让她加紧时间赶出来。 “这幅画?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为什么要绣出来?我怕我绣出来就破坏了画中的意境了。” 高苇儿实话实说,她刺绣技艺很好,可是那只体现在普通的作品中,像这样充满意境的画,她几乎没有绣过,顶多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你只管尽力便可!” 李修明也低头看着那幅画,他不过是一时里来了灵感,画了这幅山水,那个撑着孤舟迎难而上的人是他最后加的。 高苇儿指着画上的人问:“这个有特定的人吗?他为什么要逆流而上?” “白云深处有人家。” 李修明故作神秘的微笑着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该强求。只是这幅画虽然画的很好,却怎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高苇儿轻轻咬唇仔细思考,忽然了悟的抬头。 “李公子,你忘记题词落款了!” “不如你来题词?” 李修明邀请的问高苇儿。 “我不行,我的字太难看了。”高苇儿摇摇头。 李修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里面有高苇儿看书时留下的小楷注解。 “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有正有侧,或曲或直。看来是高姑娘自谦了。” “如此,我就献丑了。” 高苇儿也不扭捏,又站到了宣纸面前,用笔蘸了墨又停下,抬头问李修明:“公子想题什么词?” “你来做主。” 李修明看着高苇儿,认真的说。 高苇儿想了想,提笔在纸上落下几行小楷。远上寒山峰林茂,白云深处有人家。孤舟难行逆河流,苍松青翠正当时。 第31章 神医饿了 伊人独立面前,素手添香案侧。[..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修明想这或许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高苇儿放下笔,让出位置。 “献丑了。” 李修明看着画上的诗说:“这诗也一起绣上吧!” “好。” 高苇儿点点头。 “今天吃什么,我饿了!” 李修明不说还好,他一说高苇儿也觉得,肚子似乎饿了。想了想:“程先生和孙大姐今天第一天上工,我想多做一些吃食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欢迎他们。炤上炖了鸡汤,还买了鱼和牛肉,你歇息一会儿,我做好了就叫你。” 高苇儿走出房门,想了想又转回来:“李公子,可以麻烦你在外面等吗?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 高苇儿说得很委婉,古代女子的闺房男子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就连兄长也一样,更何况李修明一个外人。 “苇儿——” “啊?” 高苇儿答应以后才反应过来,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眉毛轻蹙。 “李公子还是叫我高姑娘比较合适。” “为什么?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作画,一起讨论店中的事。难道还不能叫你的名字。” “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样的地步。” “那要怎样才可以?” 李修明长腿几步走到高苇儿面前,双眼紧紧盯着她。 “都不可以!” 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 “这样也不行?” 李修明说完,不及高苇儿反应,已经倾身,顺利在高苇儿唇边偷得一吻。这一吻速度很快,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觉得唇边有两片温热划过,高苇儿的心差点停止了跳动,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修明偷吻,高苇儿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 高苇儿气的说不出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苇儿,我——” 李修明还没说完,高苇儿就已经夺身跑了出去。 我喜欢你!李修明望着高苇儿的背影喃喃道。 就在这一刻李修明终于看到自己的心,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幅画,那户人家,不就是自己现在的真实写照。 高苇儿躲进厨房,发烫的脸颊用凉水泼了几次都没有降下温度。他居然,他居然吻了自己。高苇儿气结,这个登徒子! 中午的饭菜因为多了程荣和大满很变的丰盛,饭菜就摆在了院子里,高苇儿让他们不必拘礼绣房不分主仆,大家都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一席饭上高苇儿只顾埋头拔饭,眼睛一直刻意躲避与李修明对视。李修明知道是自己唐突,一直想找个时间道歉,可是高苇儿却不给他机会,吃过饭就和程荣去了前面,留下大满收拾。 程荣一上桌就发现两人的不对劲,不过在脑海里将前前后后连起来一向就知道了其中的大概。 李公子确实不是老板,不过他却肖想着老板。来时对自己的一番言语,或许是面对意外入侵者的示威。程荣不禁在心中笑笑摇头,果然感情都是让人盲目的,自己和老板,又怎么可能呢? 吃完饭就到了李修明离开的时间,在磨*蹭了许久终于要踏出门的时候,高苇儿在背后叫住了他。 “李公子,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或许没空煮饭了,店里接了许多绣活要赶出来。” “好。” 李修明没有回头,他知道高苇儿这段时间是不想再看见他的,无碍,我会给你时间的。 李修明果然如他答应的一样,接下来几天都没再来绣房。 店里已经有程荣和大满看着,高苇儿把自己关在房里准备着要补的货,绣房的生意好起来要货也很快,她让王二壮给高家带去消息,希望他们有空时可以帮自己物色几个刺绣做的好的绣娘直接找他们订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很快王二壮就给高苇儿带回了东西,大多都是肖氏带着小翠去村里寻的,还有一些是肖氏闲暇时和小翠一起绣的。 高苇儿拿出来一一查看,大部分刺绣都还过得去,只是图案样子都普通了些,而且用料也都很平常。 刺绣要想卖出高价,绣娘的技法重要,但是图案和布料也很重要。看着这些不甚满意的作品,高苇儿想只能先将就着卖了。 程荣也看了新收上来的刺绣,明显比起前面一批逊色很多。 “东家,这批货可能卖不出什么价钱。” 高苇儿点头,前面店里的刺绣大部分是她亲自绣的,还有一些是肖氏绣的,其他的也是经过她精挑细选以后才上架。可开业以后仅凭自己和肖氏的刺绣根本就供应不上,如果能有一批自己亲自指导的绣娘做出更好的刺绣那样效果一定会更好。 程荣也和高苇儿想到了一块儿。 “东家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专门挑几个绣娘专门给我们绣房做刺绣?” “嗯,我也有此想法,但是要请专业的绣娘现在的地方不够大,而且银钱上也怕周转不过来,必经绣娘每月是要付工钱的。” “这倒是个难题,以我们绣房现在的情形来看确实也不适合。” “东家,不如你教我吧!”站在一旁听他们谈论的大满突然插话,高苇儿和程荣都抬头看着她,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认识巷子里好多媳妇,姑子,他们夫君或家人出门上工,自己就在家闲着,有的也会做做刺绣,也有那么几个是做的好的,街坊四邻见了都夸奖好呢!东家你不如先教我,我也会些基本的,你要绣什么花样,用什么针法告诉我,我先绣,绣好了我再回去教她们。” 高苇儿点点头,想想这个办法或许可行,自己这里地方窄可以先教会一个再让她去教其他人,再从她们中间挑几个优秀的以后专门给绣房提供货源。 “这主意倒不错。” 程荣也赞赏道。 大满两只手放在一起搅啊搅,颇为不好意思:“你们别夸我,我都觉着不好意思了。” “孙大姐,你替我们想了个好主意,以后你可是我店里的大功臣。” 高苇儿笑着对她说。 “东家也觉着这主意可以。” “嗯!”高苇儿笑着又重重点一下头。 “不过大姐,你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了,以后在我这儿学了还要回去教她们,还要帮我观察观察她们谁做的比较好,又老实肯干的,那我才敢用。那种钻空子的,耍小聪明的就要你用火眼金睛去分辨了。” “东家肯信我,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我一定好好学,东家放心。” “哪里的话。大姐家里除了大哥和两个孩子还有其它人吗?” 高苇儿关心的问。 “没了,公婆过世的早。” “哦,那两个孩子在家不是没人带吗?” “大的带小的,从小就这样。” 高苇儿低头想了想,说:“大姐如果不介意,忙不开的时候可以让孩子到绣坊来,我那院子不大,不过也能帮忙看看。” “那,那怎么成?” 大满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高苇儿笑着摇头。 “东家既然这么说了,那也是为你好,你也别不好意思了。” 程荣也在一旁帮忙。 “对啊,大姐和先生都是我这绣坊的功臣,苇儿的绣坊以后就承蒙二位的帮衬了。” 高苇儿说着起身朝两人各行一礼。 “东家,您别。” 两人也赶紧还礼。 对于高苇儿如此的客气两人都是受宠若惊,见惯了主子的脸色和做派,高苇儿的谦和让两人都倍感亲切,也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竭尽所能为绣坊出力。 在程荣和大满的帮助下,高苇儿打理起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得心应手,进货,验货,挑选绣娘,接待顾客,每天忙得似个停不下的陀螺。 李修明等待多日都不见高苇儿有什么反应,性情郁闷,对待郑老头更是没有一个好脸色,一张脸冷得好似冰块。 五味每天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惹的公子一不高兴就罚自己背医书、抄汤头,那些医术一本就够自己背一两个月了,偏偏公子要自己三天就背出来,不然处罚就加倍。这还让不让人愉快的伺候了? 想想还是在高姑娘那里当免费劳力的日子更舒坦啊,高姑娘每次会给自己留饭,公子也不是时时摆着一张冷脸。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了,都一个月了也不去高姑娘的绣坊,两人不会是闹什么别扭吧? 李修明的冷脸在接到上京来的信以后变的更加不能靠近,也不管是否到了吃饭的时辰,带着五味就一脸寒气的来到了绣房。 绣房的好几个顾客看见李修明都自动退避三舍,程荣本想上前问什么事,看见五味跟自己打眼色,也只好站在柜台里不动。 李修明一把掀开门帘走进后院时,高苇儿正在廊下叫几个绣娘新的针法。看见李修明一脸寒冰的站在门口,停了一瞬也不理他,继续弓着身子给绣娘指点。 看见有外人在,李修明不好当场发作,几步走到绣娘们边上开口。 “出去!” 绣娘们愣愣的停下针线,看着高苇儿,高苇儿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冤家。于是开口:“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我和这位公子有些事要说。” 等到绣娘们都离开,李修明才看着高苇儿,用无比哀怨的语气诉说:“我饿了!” 第32章 依依不舍 高苇儿看李修明一脸寒气的进来,满以为他有什么怒气,结果他一开口却是自己饿了,一句话听在高苇儿耳朵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饿了难道不会自己去找吃的? “我想吃你做的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来是这样!高苇儿嗤笑一声:“你想吃饭就早说,干嘛摆着那样一张脸把他们都吓跑了?” “你一个月没见我,就不问问我这个月过得好不好吗?” 李修明一副怨妇的口吻。 我干嘛要问你,高苇儿想:“你在医馆不是过得很好吗?” “谁说我过的好,我天天吃不下,睡不好。” “是郑大夫亏待你了吗?” “他敢!”李修明眼神一凛,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你还说吃不下,睡不好。” “我只想吃苇儿做的饭。” 李修明又耍起了无赖,一副讨要好处的样子。 “我没想到神医也能油嘴滑舌。” 高苇儿摇摇头,往厨房走去。 “苇儿做的饭有亲情的味道!” 李修明也跟在高苇儿后面,高苇儿前脚进了厨房,他后脚也走了进去。高苇儿转过身看着他,她还记得上次自己说了一句“君子远庖厨”李修明的脚步就在厨房外停了下来,这次怎么跟进来了。 “这里是厨房。” 高苇儿提醒着。 “我知道,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你一个公子少爷能帮到什么?先去外面坐一会儿吧,很快就好。” 古代男子不下厨,高苇儿对这个很清楚,也用不着李修明帮什么忙,所以让他出去。 “那你忙,我在这儿看着。” 这次不知为何,李修明非要坚持在厨房守着。 “好吧!”高苇儿只能同意,守着就守着吧,只要你别怕油烟味太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因为只需要准备李修明一个人的饭,又过了吃饭的时间,高苇儿给李修明煮了一碗铺盖面,里面放了一个煎蛋和一些青菜,还浇上了肉臊汁。 李修明看上端上来的一大碗面,就在厨房的桌上吃了起来。 “苇儿,这是什么面?我怎么从来没吃过。” 李修明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面,一边问。 高苇儿想,果然是公子出身连这种路边小摊随处可见的铺盖面都没有吃过,不过心中也理解,他是大夫对于吃食恐怕更加注意,这种粗食没有吃过也很正常。 “你不是说你吃不好,睡不好吗?这叫铺盖面,叫你能吃好,也能睡好。” “不错,下次我还想吃。” 说完李修明又停了下来,高苇儿看他停下,以为他吃饱了,平时他饭量好,今天有说饿了,所以她特地多煮了,可能是吃不完。 “吃饱了吗?” 李修明摇摇头:“我可能又有好一段时间吃不到苇儿的饭了。” “怎么了?” “上京来信,我要回去处理一趟。” “哦!”高苇儿随意的点点头,他本就不是西淀的人,回上京很正常。 “你不想挽留我吗?” “你家在那儿。” “对,家在那儿。” 李修明也点点头,想起那个家,原本美味的面也变的没有味道,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高苇儿看他心不在焉,忙说:“吃不下别硬撑。” “我能吃。” 李修明说着,努力把剩下的面也吃进了肚子里。高苇儿看他吃完了嘴上还留着汤渍,就顺手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她擦嘴,自己便去收碗。李修明用过手绢以后把它放进自己怀里,高苇儿因为忙着收拾也忘记了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终于吃饱的李修明心情比来时好了许多,收拾好的高苇儿拿着绣绷在院中绣花,李修明就在一旁看书,这样的岁月静好,世态安慰,让李修明又些贪恋,直到日落西斜,高苇儿收齐了绣绷,李修明也从书中抬起头来。 “我明日启程回京,苇儿,走之前,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名字,叫我修明,李修明。” 坐了如此久,也僵持了那么多天,李修明还是想在高苇儿口中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仿佛这样他才能够安心回京,安心回到那个家。 高苇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告诉自己,就满足他这一次吧,他不是都要回上京了吗? “修明――” 这两个字终于从她口中说出。李修明只觉得心跳就那这一刻停止,时间也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不管是内心还是面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他很想上前拥她入怀,却怕一如上次那般招她冷落,只能定定的坐着,双手紧紧相握。 良久,才从嘴中吐出两个字:“谢谢!” 唤出那两个字高苇儿也是鼓足了勇气,那样的称呼代表着两人不只是萍水相逢,而是朋友或者更亲密的关系,既然已经叫出这两个字就代表着自己默认了这种关系。 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次李修明偷吻自己那一刻,脸不自觉的又热了起来,不想让这样的窘态被李修明发现,高苇儿下起了逐客令。 “天色晚了,修明先回去吧,明日就要启程,早点休息。” “好!” 不知他是否发现高苇儿的异样,李修明淡淡的应了一声,方才起身离开。 高苇儿将李修明送到门外,程荣和大满也相继离开。高苇儿放下店里的门板,头上流了汗,想拿出手帕擦汗,一伸手才想起,手帕递给李修明,可他似乎忘记了还给自己。 以为他将手帕留在了厨房,高苇儿又进厨房寻找,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回到房间,李修明画的那幅画,还摆放在桌上,原本答应他两个月就能绣好,可是到现在自己还一针都没有绣,因为不知道该从何开头。 平常刺绣多是从中间开始,可是这幅画高苇儿觉得它从每个点开始都可以,又每个点开始都不妥。 她想把这幅画绣好,却思考多日仍然一筹莫展。千头万绪开头难,高苇儿第一次被刺绣难倒了。 李修明的离开对高苇儿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反倒是绣房越来越红火的生意,引来了不少人的嫉妒,这里面最明显的就要数前面李修明提到过的吉祥绣房了。 吉祥绣房在长华街的历史可谓久远,起码有高苇儿年龄那么长的历史。老板是一对夫妻,夫君管柜台,娘子管验货。两夫妻的吉祥绣房一直是长华街生意最好的绣坊,这当然是在高苇儿的绣坊没开之前。 高苇儿的绣坊开业之初,绣坊生意也不好,为此吉祥绣房还放出话来,她的店开不过三个月就要倒。结果三个月过去了,高苇儿的绣坊不但没倒反倒有挤掉吉祥绣房的趋势,这吉祥绣房的老板就不干了,首先沉不住气的是他们的老板娘。 这天她带着一条手帕就闯进了高苇儿的绣房。 “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吉祥绣房的老板娘一进来就拉开了她的大嗓门大声嚷嚷要找高苇儿。声音穿透力之强,高苇儿就算在后院房里,也能清楚的听见。 今天她放绣娘的假让她们休息一天,自己也正好想想那幅山水丹青的事儿,结果刚想出的头绪被老板娘一声大喝给打断了。 高苇儿有些郁闷,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挑这个时候上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高苇儿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从后院出来。一出角门就看见老板娘拿着一张手帕到处嚷嚷:“你看看这手帕,正面看是好好的,背面呢?这些线头一团一团的,还有这布料哪里是蚕丝的,居然还敢卖我十两银子,她不如去抢的了。” “老板娘――” 不容她在此捣乱,高苇儿出声叫住了她。 “哦,正主来了。” 老板娘看高苇儿出来,唤了一声,大家的眼光也一下转到了高苇儿身上。高苇儿轻咳一声问:“老板娘来找我有何事?” “何事?你们赚人家黑心钱,以为别人不懂,我可是这街上的老人了,我今天是来给人家讨公道来了。” “黑心钱?老板娘这话可要说清楚,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里这么多我店里的客人,您如果说错了可是影响很大的。” “哼,我可没乱说,这就是证据。” 老板娘扬扬手中的手绢,得意的说:“昨天一个客人来我店里买东西,说是在你这儿买了一条手帕,花了十两银子。我一听这么贵,就觉得不对劲,我店里最好的手帕也就卖五两银子,你这里的手帕就要卖十两,难道是金线绣的不成? 所以我就让她拿出来给我看看,她一边拿一边还说,是你们店里的掌柜说的这手绢是今年新出的蚕丝做的,又是你亲手绣的花,所以价格比较贵。 我拿来一看,什么破玩意儿,这都绣的什么花不像画,叶不像叶的,背后还一大堆的接头,布料是蚕丝的没错,可是看它颜色暗黄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年的存货,还敢说是新的,大家伙说,这不是坑人吗?” “老板娘说的句句在理,不过可以容我看看那手帕吗?我也得看看那手帕是不是真出自我绣房的,如果是我立马退回那位客人的银子,还会向他赔礼道歉,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我也不能白替人背了黑锅。” 第3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老板娘来势汹汹一口咬定是高苇儿赚了顾客的黑心钱。.info高苇儿也不急着否认,而是心平气和的要求看那手绢是不是真是自己绣房的,自己绣房的东西都是自己一样一样验过的,她敢保证自己店里没有那样的手帕。 程荣做事她也放心,也不可能把陈年的蚕丝说成是当年新出的蚕丝,所以这件事情她更相信是老板娘故意来找茬。 “这我不能给你,万一给你,你就把它毁了怎么办?这可是物证。” 老板娘可不傻,她能想出这个办法,自然就防着高苇儿认出来,这手绢当然不能给高苇儿看。 “老板娘不肯给我看,难道是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这就是你店里的东西,你怕大家都不在你店里买东西,所以想把手帕拿过去毁掉。” “老板娘如此不相信我,不肯把手帕给我看,相信我们掌柜和绣娘你也不肯给他们看了,那我店里的客人呢?你是否可以把手帕给他们瞧瞧?” 老板娘想了想,最后开口:“这个倒可以。” “那好,麻烦老板娘把手绢交给你边上随便哪位顾客,让他们仔细瞧瞧这手绢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 “成!” 老板娘往周围看了看,找了一个打扮普通的妇女把手绢递给她,还一边暗示这手绢有多么的不值价:“你看看这都能卖十两银子,摆明就是坑人嘛!” 那妇女拿着手绢仔细观察,口中也喃喃念着,真的线头很多,真的布料发黄,确实不值十两银子等等。 “这位大姐,您看了这手绢以后确实如老板娘所说的吗?” “确实,确实是这样。” 高苇儿问:“那这手绢上绣的什么,你能说说吗?” “就一朵牡丹花,还有几片叶子。” “大姐,您仔细看看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吗?” 中年妇女有拿着手帕仔细看了两遍:“就这些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然后怕自己看错又给身旁的人看了看,身边的人也说没其它的了。 “我说,你别再这儿扯了,这手帕除了绣花还能有什么?你就承认吧,别想着在这儿拖延时间,是你店里坑了人,你这种店就不能开门做生意,就该打那儿来回哪儿去。” “老板娘,别激动。这手帕大家都看了,我也明白了,只怕这其中有些误会,你确定这真是你朋友在我这儿买的?” “那当然,我难道还诬陷你不成。” “这就奇怪了,我可以很确定,这手帕不是我店里的东西。要不让你朋友来我店里指认指认,当时是谁卖这手怕给她的。” “你不会是想知道是谁就报复人家吧?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只要帮我朋友讨回一个公道,像你这中店就该关门。” “老板娘,你可能不知道,我店里的刺绣每一样都是做过记号的。” 高苇儿随手拿起身边一件刺绣,指着其中一个角落给大家看:“大家可以看看,这里绣了一个很小的字,仔细看就可以看出是个高字。” 人群也都凑拢过来看。 “是啊,是啊,真有个高字。” “大家有买过我店里刺绣的,可以回家看看,如果有带在身上的也可以马上拿出来看看,是不是上面有这个字。” 其中正好有人身上带了高苇儿店里的荷包,于是拿出来看。 “真的,我这上面就有个高字。” “诶,是啊,真没错。” “所以大家也该明白,刚才我为何说老板娘那手帕不是我店里的东西,我店里的刺绣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不会胡乱开价,也不会拿次品冒充优品,大家在我店里可以放心购买,如果买回去发现有不好的,绣坏的,只要不超过五天,我都给大家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的啊,那好啊,这在咱西淀可没哪家店敢这么做。我以后有什么刺绣要买就认定你们店了!” 人群中有人一听高苇儿尽然这么大度,立马就表示以后都要在他店里买东西了,其他人一听也表示以后要来她点里消费。 老板娘没想到自己来给高苇儿找茬不成,反倒让她店里多了一批忠实拥护者,不禁咬牙切齿在心中暗骂,臭女人,狐狸精。 高苇儿看自己的危机解除,心中也暗松一口气,当初的一个无意之举今天居然救了自己,果然好险。 但是跟老板娘也不能撕破脸皮,于是高苇儿趁人群热闹时,走到老板娘身边,故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 “老板娘,你在回去问问你那朋友这手帕是哪儿买的,莫不是她记错了,还是说真好也在这条街上她把其他店和我这个店弄混了,可别让真正的黑心店继续祸害大家了。” 老板娘只能悻悻的点头,说:“我再问问,再问问。”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赶紧离开了。 程荣看闹事的走了,才走到高苇儿边上:“东家——”。 “以后小心着点,别被她钻了空子,我们现在的生意难免遭人嫉妒,更要谨守本分,以免落人诟病。” “程荣明白了。” “嗯。” —— 如果说吉祥绣房老板娘的找茬是同行的嫉妒,那地痞上门收保护费就是有人见她赚钱也想分一杯羹。 高苇儿店里的生意红火,而且除了程荣和大满她也没告诉别人她是店里的真正老板,只是让他们叫自己东家。那些上门来学刺绣的人也只是把她当成这店里的绣娘管事。 一切也是因为刚来开绣房的时候王二壮对她的嘱咐,每条街上都有那么几个专收商户保护费的地痞,让自己多注意点,而且她一个年轻姑娘在城里开店多有不便,对外也别说自己是老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防着的还是要防着。 不过这些地痞也不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刚开始他们不知道店是谁的,又经常看李修明出入绣房,以为店是李修明的,可是李修明离开这么久,也没见有人来拜访或者有谁来关照,这些地痞就知道这店的老板是个没靠山的。 所以这天绣房开门还没多久,就有几个地痞上门来了。 那时店里刚来了几个客人,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吓的连忙跑的无踪无影。程荣还算镇定,走出柜台和几人见礼,还客套的要请他们喝茶。 “茶就不用了,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们找他。” “这,不巧了,我们老板不在,刚出去了。” “什么?不在!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的叫她出来,不然这店我们可就砸了。” 其中一个地痞,啪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柜台,赤*裸裸的威胁见不到老板,就砸店。 程荣赶紧劝道:“各位爷,别冲动,别冲动。我们这是小店可经不起砸,我们一家老小还要靠着这店吃饭呢。” “别他妈废话,叫你们老板出来。” 另一个地痞粗鲁的打断程荣的话,依然要求见老板。 “好,你们稍安勿躁,我让人去看看老板有没在,马上,马上。” 程荣一边安抚着这群人,一边给大满使眼色,大满赶紧从角门跑到后院去向高苇儿报告。在后院的高苇儿已经听见前院似乎动静很大,但是没想到是地痞找上了门。 高苇儿也一直记着王二壮的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老板娘上次来找茬她也没有揭穿。她绣房已经开了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看见有什么收保护费的上门,原以为那是王二壮台小心,没想到今天人家就找上了门。 不敢耽误太久,高苇儿让绣娘们好好待在后院别乱走,自己赶紧去了前院,程荣一个人在哪儿,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下来。 高苇儿从角门出来,正看见程荣点头哈腰在跟他们说好话,心中不免感动,先生真的对这个店是尽心尽力的,毕竟是大户家里出来的采办平时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吧,现在却要自己去讨好别人。 “各位爷,我来晚了,给各位爷陪个不是。不知道各位今天有空来所为何事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高苇儿秉承着千万不鞥让他们动怒的原则笑着给他们打招呼。 “哟,来了个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不会你就是老板吧?” 几人一看出来了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姑娘,那眼睛就不由之主的都往高苇儿身上看过去。 高苇儿心中一阵恶心,虽然讨厌这样被人盯着看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应付。 “老板很少来店里,各位找老板什么事业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转告老板。” “给你说?你能做主吗?” 一个地痞一脸看不上的样子。 “那得看什么事,小事可以,大事我就做不了主了。” “你们老板姓高吧,这西淀城里姓高的可不多。” “对,是姓高。”高苇儿微笑着点点头。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今天来呢,就是收保护费的,要是不交的话,这店里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可就不能负责了。” 这个开口说话的人,似乎是几个人的头,只见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一个地痞就随手拿起了一件看上去比较贵的刺绣打算毁坏。 程荣一看那面刺绣起码上百辆银子,赶紧抢下:“爷想看哪一样,小的帮你你介绍。” 那个地痞撇撇嘴,看着他们的头。 “我这几个兄弟是粗人可不会看这什么刺绣,我们就认识银子。银子拿出来了,以后你这店就有我们照着,要是没有,那对不起,有什么闹事,失火什么的,我们可就不管了。”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对高苇儿来说确实很致命,这些人敢明目张胆找上门来,定是有些背景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向官府求助收效也甚微,到底该怎么办? 第34章 是福是祸 一群地痞找上门,到底是屈服于他们的威压,还是立地反抗,高苇儿两种都不想选,她希望能找到一个更好地方法。[.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到底有什么办法呢?各种考虑在脑中纠结,让她不知道如何才好。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门口却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高苇儿觉得这辆马车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等马车上下来的人走进店里高苇儿才忆起这事那次帮自己的那位夫人。 那几个地痞原本想把这些上门的客人赶跑的,正待出门就看见了陈夫人身后的护卫,立马又缩了回来。这位夫人来头不小,看她身边的护卫尽然是军营里的士兵,指不定是哪家将军的家眷。 西淀毗邻邦外,又是通商要道,朝廷为了抵御外敌的侵扰,常年在此驻扎军队,北城外的军机大营就有两万将士。 这还是平时,如果有战事发生,更会从各处调遣军队增援,所以在西淀能看到许多将军,校尉,他们的家眷也多在城中居住,有士兵护卫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些人却不是好惹的,他们直属朝廷,不属地方官员管辖,平常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真要起了争执朝廷以大局为重也更愿意偏袒军营。 这群地痞明显也懂得这个道理,在将军夫人面前哪里还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看她有什么事。 陈夫人走进店铺就看见了那几个地痞,也不正眼瞧他们,径直走到他们让出的位置坐下。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刺绣都呈上来,夫人要看看。” 陈夫人身边的丫鬟吩咐着,架子摆的十足。 程荣看看高苇儿,得到示意,赶紧上前招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夫人是想看什么样儿的?我们这儿被面,蚊帐,屏风,扇子,手帕,荷包都有,我是每种都给您呈上来还是您挑几样我们再拿?” 丫鬟看了看陈夫人说:“天热了,先拿几面扇子来出来吧。” 那边说完,这便高苇儿就赶紧挑了几面自己绣的扇子呈上去。陈夫人从丫鬟手里接过扇子,每一面都仔细瞧了瞧,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恶。 旁边还有几个地痞在那儿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位夫人又不发话,大满手心急的全是汗,偷偷伸手拽了拽高苇儿袖子,高苇儿轻轻摇了摇头,这时候要以静制动,什么都不能说。 陈夫人看完扇子,把它们交给丫鬟,也没看两人有什么交流,丫鬟又说:“把你们手帕也拿些出来。” 高苇儿又赶紧选了几张好看的手帕呈上,陈夫人也仔细的看了,最后都交到丫鬟手里。 丫鬟拿着这些扇子挑了两把,手帕选了三张,然后说:“这些夫人买下了。” 程荣赶紧道谢:“多谢夫人。” 此时陈夫人方才开口:“我府里还需要一面屏风,要大气恢弘一些,摆在书房,长六尺,高五尺,绣什么你们自己拿主意,将军不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三个月后交货。” 陈夫人说完起身往外,身后已经有人过来付银子。(..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高苇儿小心把东西包好将他们送出门外,等他们走远才转身进了店里。 大满在边上急的想跺脚,东家怎么就放那位夫人走了呢?多好的机会啊,你看现在财神走了,可是瘟神还在呢?难道一会儿真要让他们砸店啊! 高苇儿微笑着走进店里,又从柜台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让程荣给那几个地痞的头,嘴里方道:“各位爷真是对不住,刚才来了客人对你们多有怠慢,这些钱就当我请大家喝茶,赔不是。 各位爷也看到了,刚才那位夫人在我这店里定了一面屏风,要求三个月就得交货,我们店里可能就要忙一阵子了。 我这店里的东西难得有管家的夫人能看上眼,也算我们店的福气。我知道各位保护着我们这条街上的治安,今后就劳烦各位了。 要是店里出了什么事耽误了交货的期限,我们这店的生意事小,影响了各位保护的声誉可就不好了,所以一切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高苇儿口不干气不喘的说完这番话,一副恭敬的望着那群地痞,心有成竹,如果你们识时务就该知道我这店的保护费不是随便收的,赶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我影响了交货期限就把责任全推你们身上,你们一个个的谁也跑不了。 不得不说,陈夫人就是高苇儿的贵人,两次遇难都是她救了自己。那群地痞见了陈夫人本就有退却只心,现在又被高苇儿一番恐吓,早就打算离开。 而且高苇儿也不算不识时务,也给了他们一些好处,不过就是比预期的少了点,也不算一无所获。最后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头终于挥了挥手,一起离开了。 那群人一离开,高苇儿就仿佛泄掉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位置上。大满赶紧扶着她:“东家!” 一抹她的背,已经汗湿了。 “东家,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你也在担心啊。” 大满开玩笑的说。 “哪有不担心的,这个店我是我全部的心血。” 高苇儿一手扶着桌子,一边虚弱的回答。 “东家毕竟还年轻,能有今天的胆识已经非常过人,程荣佩服。” 程荣心甘情愿的抱拳给高苇儿行了一礼。 “先生过奖了,我还要感谢您哈大姐呢?如果不是你们也在身边,我恐怕真的没勇气面对他们,只能乖乖掏钱了。” “今天也确实有惊无险,多亏了那位夫人。” “嗯。”高苇儿也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将军的家眷,到时候屏风绣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是啊!” 真是多亏了那位夫人,高苇儿心里想着。 “最近经历了这么多,还好都平安度过了。想来店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明天我打算离开两天,这两天就麻烦先生和大姐帮我照看一下店里了。” “没事,东家,你就放心去吧,我和程掌柜一定好好看着店里的,一定不会有事!” 大满信心十足的跟高苇儿拍胸*脯保证。 “好,我相信你们。” ―― 开店好几月,从六月到十月,天气从热转凉,高苇儿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虽然有王二壮时常为自己和家里带消息,但是也难解思念之情。 这一大早高苇儿就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搬上了马车。对,是马车不是牛车,此刻的她归心似箭,慢吞吞的牛车如何能体会她的心情,所以高苇儿也奢侈了一回,租了辆马车回去。 一路上看见的芦苇已经由绿转黄,秋风掠过,沙沙作响,苇絮翻飞,要是往年自己就该在收集苇絮了。 马蹄哒哒,终于停在了高家门口。高苇儿走下马车,车夫帮忙卸东西,高苇儿上前敲门。不多时小翠就出来开门,见到高苇儿一阵欣喜:“小姐,您回来啦!” “嗯,爹娘还好吗?” “老爷夫人都好,一直记挂着小姐呢!” 小翠一边回着话,一帮帮忙把东西搬进屋。高苇儿付了马车钱,也一起进了屋。 高正和肖氏听见外面的声音猜想可能是高苇儿回来了,也走了出来。高苇儿见到两人觉得他们精神好多了,肖氏更像是长胖了一些。 见他们都好,高苇儿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高苇儿把从城中带回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给高正的书,给肖氏的首饰,还给两人都买了布让他们做两身新衣服。 对于小翠,高苇儿现在也把她看成高家的一份子,虽然他们当初的认识不那么愉快,所以给她也买了做衣裳的布料。 “小翠多谢小姐。” 她已经安下心待在高家,高苇儿能认可她是她最大的愿望,现在高苇儿往家里带东西还不忘自己的份,说明高苇儿是记着她的,所以她也非常高兴。 “苇儿回来了,我们中午就多做些菜吧,一会儿去看看你三婶他们,春花的孩子现在长的可结实了,小脸儿肥嘟嘟的那可爱劲儿别提了。” “是吗?那我们赶紧吃完饭去看看吧,正巧我也带了些吃食,准备给三婶他们送去。” “好,好!” 肖氏笑着点头,高正在一旁也高兴的看着他们。 中午的饭菜确实比往常丰富,肉是少不了的,还有鸡有鱼有菜,高苇儿许久没吃家里的饭菜,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撑破了,可是当肖氏又往他碗里夹菜时,她还是笑笑的吃了下去。 高苇儿吃的饭菜多,可是她却发现肖氏没怎么吃,就只顾着给自己夹菜了。 高苇儿心中觉得过意不去,也给肖氏夹了一块鸡肉:“娘,您也吃!” “好,娘也吃,娘也吃。” 肖氏笑着点头,可是肉才刚吞下去,她就捂着嘴巴跑了出去,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肖氏干呕的声音。 高苇儿着急赶紧跑出去,扶着肖氏问:“娘,您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肖氏用小翠端来的水漱了漱口,用手帕擦干嘴唇,才起身遥遥头说:“没事。” 第35章 高家有喜 看肖氏吐的那样厉害,她却说没事,高苇儿心中不免担心:“娘,生病了就不能拖着,村里有大夫,不如我们去请大夫来看看吧。(..info)” “苇儿,你娘没事,我们前些日子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不过是闻不得太油腻的味道,过一阵子就会好转了。” 高正看高苇儿担心,赶紧安慰。但是高苇儿仍然不放心,肖氏吐得这么厉害,还怎么吃东西啊? “是不是村里的大夫不行啊,要不我们去找老刘叔,让他带娘去城里看看?” 高正见高苇儿还是不放心,也知道不能瞒着她,虽然在女儿面前说这样的事有些不好开口,但是也不能一直让她担心啊! “你娘这个不是病,是有了生孕,这女人刚开始有了生孕都会吐,等孩子大了自然就没事了。” “啊?” 高苇儿有点被这个答案惊到,但是仔细想一想,高睿失去消息这么久,高正一定还是想要一个儿子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变成儿子,成不了高家延续香火的人。 “那女儿就恭喜爹娘了!” 想通之后高苇儿也没有多少失落,毕竟家里能再多一个人,自己也是欢喜的。 高家沉浸在新生命即将来临的喜悦中,高苇儿却在去了三婶家以后就自己回到了后院,她不忍去打扰爹娘的喜悦,也不忍向他们提起不愉快的过往。 高睿的房间上了锁,不过高苇儿有钥匙,打开房门,原本想进来打扫卫生的,却没想到房间一尘不染,好像随时都有人来打扫。 小翠从她身后进来,唤了一声:“小姐!” “这些,是你打扫的?” 小翠点点头:“夫人自从您去城里后一个月,就把房间的钥匙给了我。她那时整天觉得身子乏,一进到这里就想流眼泪,老爷想了想就让她把钥匙给我,后来这里就是我来打扫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辛苦你了。” “小翠蒙小姐照顾,感激还来不及,做这些也不过是小翠分内的事。” “娘现在有了生孕,今后你要多上点心照顾她,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对爹娘都意义重大,照顾好娘,以前的事都不要想。” “小翠多谢小姐。” “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好,那小翠就先退下了。” 高苇儿点点头,小翠退出了房间,还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的光线一下降了下来,高苇儿坐在黑暗中,突然很想找个人聊天。 “大哥,你一定还活着吧!我们家又要添一个新成员了,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们血脉相同的亲人,我会好好爱护他的。 你呢?过得还好吗?我现在过得很好,在西淀开了一家绣房,生意也不错。店里的人对我也算尽心,我的店也多亏有他们帮助。 我还认识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大壮哥的媳妇春花姐,你可能不知道,你走的时候,大壮哥还没娶媳妇呢?她生产是差点丢掉性命,幸好这位大夫出手救了她。不过这为大夫医术虽然高明,性格却古怪的很,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有脸皮超厚。 他愿意给春花姐治病,却连教我换药都不肯;他本是出身富贵的少爷,不去山珍海味,却要赖在我的店里,吃我做的粗茶淡饭。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我还遇见了一位夫人,两次我遇到无赖,地痞时都是她恰好出现解了我的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谢谢她? 还有我受伤那次,那个人是你吗?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不敢跟我相认?” 高苇儿在心里浅浅的述说,眼角有两行清泪划过却不知所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高睿是她的大哥,是她心里永远的怀念。就算每个人都忘记,她也无法忘记,那些童年最真最美好的回忆,他们都是高睿。 高睿带她爬树,带她捉鱼,带她挖苇根,带她收苇絮…… 她的童年,她的记忆都是在西河村这数不清的芦苇荡边,围绕着高睿所拥有,所以她不会忘,永远不会忘。 第二天高苇儿就要回绣房,因为她怕被眼前的喜悦刺伤了眼。临走时高正告诉他,他准备在村里办一座学堂,位置就定在前院的两间倒座房里。 这件事他已经跟村里的里正商量过了,西河村虽然离城近,可是村里能读得起书的人家却没有几户,所以西河村到现在也还只有他一个秀才。 高正说自己现在也不去想什么功名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好,在村里办个学堂不但能造福乡里,自己多年所学也不算荒废。 将这件事告诉高苇儿是想听听她的看法,高苇儿当然说好,面上带着微笑,心里就只想赶快离开。 这么多年都一蹶不振的高正终于重新振作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何,她却心中感觉难过呢?她应该高兴才对啊,看到爹娘都过的好,她应该高兴的。 高正办学堂就算有了教舍,也还需要桌椅书本,这些自然要钱,高苇儿留下一百两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好好办学堂,等开学那天自己就回来帮忙。 高正连忙说好。 回到城里的绣房,高苇儿只觉得一路疲惫,带着无力的身体到了后院,却看见李修明安静的坐在树下看书,树叶从他头顶缓缓飘落,却一点不影响他的专心致志。 她的身后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味,高苇儿认识,还有一个女子长的眉清目秀做丫鬟打扮,应该是李修明这次从上京带回的丫鬟。 五味看见高苇儿进来,就对李修明轻轻喊了一声:“公子。” 李修明放下书抬起头来,眼神温润的望着高苇儿,点点头招呼她过去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高苇儿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支撑着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李修明都觉得不自在咳嗽一声打断她时,她才不甘愿的放下手,眼睛看向别处。 李修明开玩笑的说:“一段时间不见,苇儿难道是想我了吗?” 高苇儿撇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玩着手帕。 发现今天的高苇儿似乎有些不对劲,李修明让五味和丫鬟退下,才又轻轻的唤了声:“苇儿?” 高苇儿幽幽抬起头,口中没有丝毫生气:“修明――” “你怎么了?” 李修明满是担心的问。 “修明,你有兄弟姐妹吗?” 李修明沉吟了一下,才终于肯定的回答。 “有!” “那你们关系好吗?” 高苇儿再问。 又是一阵沉吟,李修明说:“应该算关系好吧!”至少表面看上去如此。 “你骗人!”高苇儿立马否定他。 李修明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骗人?莫非她知道自己是谁?还是有谁告诉了她什么? “要真是关系好的话,你就不会这样回答了,你会直接说好。”高苇儿很肯定的指出他的漏洞。 李修明愣了一回儿,苦笑一下:“原来苇儿已经如此了解我。” “那是平时本就如此。” 高苇儿说完,刚刚提起的精神有掉了下去,语气低沉的说。 “我快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是吗?这是好事啊!” 看来是高正他们听取了自己的意见,敞开心扉重新接受生活,现在他们想通了,果真又有了孩子。 李修明早就看出高正和肖氏本就没有问题,他们不过是心里的郁结没有打开,还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现在郁结打开了,孩子自然也就有了。 只是看眼前的情况,心中有郁结走不出来的还不只是高正和肖氏,高苇儿的郁结或许比他们更深。 “你也觉得这是好事?” 高苇儿失望的又低下头,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好事,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难过呢?它真的就是一个好事啊,只是心怎么那么痛,那么痛!高苇儿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像喘不过气来一样,为什么? “难道苇儿你不这样觉得吗?你多了一个亲人,以后你的所有都会多一个人帮你分担,遇到任何事你也不用独自面对,会有人帮你一起解决,难道这不好吗?” “这很好吗?”高苇儿喃喃自语。可是他们却忘记了大哥,忘记了自己这么多年为这个家的付出。 “苇儿,你想想,你一个人开这个绣房,你要独自面对多少东西?我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程荣已经告诉我了。 如果不是你自小习惯在自己的刺绣上留一个姓,后来开绣房也要求他们都在刺绣上留下你高家的姓,你是不是就要被吉祥绣房的老巫婆赶出长华街;如果不是那位将军夫人恰好来买刺绣,震慑住那群地痞,你是不是也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的收入转送给他人? 你想想那时的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人是怎样的感觉,你的心跳是不是很快,你的人是不是很紧张,如果有一个人亲人站在你身边告诉你别怕,有他在,你是不是也会更有勇气面对?”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我好难过。” 高苇儿摇摇头,用手抱住自己,不想再听下去。 李修明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将她的头靠过来,轻扶着她的肩膀,心疼的说:“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36章 心有千千结 高正的学堂要开课了,临到这天早上高苇儿还在绣房忙碌着,希望能给自己找一个不能回去的理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不过她的理由还没有想好,李修明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绣房门口。 “李公子,有什么事吗?” 大满一看是李修明来了就赶紧上前招呼,李修明可是她的伯乐,全靠他自己才能有今天在绣房上工的机会,所以大满除了衷心高苇儿,对李修明也是分外的殷勤。 “你们东家起了吗?”对绣房的人李修明还算好脸色,者少肯开口跟他们讲话,虽然说出来的话还是硬梆梆的没什么感情,不过这也不影响大满讨好伯乐的心。 “早就起了,在后院忙了一早上了,要不我去帮您叫她?” “不用了!” 起了就好,李修明挥挥手拒绝大满的好意,熟门熟路的掀起门帘就进了后院。 才进院子,就看见高苇儿一下子拿着扫帚扫地,一下子又弓下*身子去搬花,这边还没做两下又拿着抹布去擦柱*子,整个人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院子里瞎转。 “还不收拾,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这今天很忙,你有什么事吗?要去哪儿?”高苇儿一边回答,一边乱看还有什么没有做好的。 “伯父的学堂今天开课,昨天已经遣人来说过了,你难道忘了?” “哦,我太忙了,走不开。你也要去吗?那你帮我和我爹说一声,就说我下次再回去,今天走不开。” 高苇儿说着又拿起扫帚扫着已经非常干净的地板。 “苇儿――” 李修明走上前去,一把夺走她手中的扫帚。 “他们是你的爹娘,你就打算一直躲着他们吗?” 李修明严厉质问,他要把她从痛苦中拉出来。(..info) “我没有,没有!” 高苇儿摇头,马上反驳。 “那就走。” 也不等高苇儿答应,李修明就牵起她的手,拖着她走出了院子。 大满看见两人手牵着手出来,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程荣刚放好货,一转身就看见李修明阴沉着脸,手里紧紧牵着高苇儿,也不禁一愣。 两人都在心里猜测,东家和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李修明把高苇儿带上马车,吩咐一声五味就将马车驶了出去。高苇儿只能任由李修明牵着手,呆呆愣愣。 “苇儿――” 收敛了怒气,李修明温柔的将高苇儿拥入怀中,苇儿,我该怎么做? 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滑落,高苇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马车还没行到高家,就已经听见鞭炮声一声高过一声,还有大人小孩高声的欢呼此起彼伏。高苇儿才突然醒悟,自己为何要如此纠结? 高正能够重新振作,肖氏也怀上孩子,自己还开了一家不错的绣房,高家正在一步步走向繁荣,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实现的吗?大哥回来看到高家如今的情景也会欣慰,也会开心,自己还难过什么?对,不要难过,要高兴才对。 高苇儿掏出手帕擦干眼泪,抬头就看见李修明担忧的眼神,对他展颜一笑,表示自己已经想通。 她自己能想通当然是最好的,李修明总算松了一口气。 精神一放松下来,高苇儿才发现两人如今的姿势有多暧昧,俏脸一红,赶紧推开李修明,头转向另一边不敢与她对视。 “吁――”五味一声吆喝,缰绳一拉,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不等李修明一起高苇儿就迫不及待的率先钻出了马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正一看马车就猜到是高苇儿回来了,一边应付着来宾一边朝马车看去。见到高苇儿下车,心中也是一喜,可是他的喜还没有过去就看见另一个人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而且还是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他如何都不会忘记,正是李修明。 虽说李修明的办法让自己成功得到孩子,试问那个男人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不行。所以李修明的到来让高正原本欣喜的心情难免有了膈应。 不过高正心里想什么,李修明恐怕是考虑不到了,因为刚一下车的他,出众的姿容一下子就吸引了来参加观礼的媳妇婶子,还有一些姑娘不敢凑近前来,但那双眼睛却好比饥饿的狼遇见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捕食。 一些不怕羞的大婶已经围了上来,一开口就是问:“公子是否娶妻啊?家住哪里啊?我家姑娘正值二八年华,配公子极为合适!”等等。 李修明被这些丝毫不懂含蓄收敛的大婶吓得有些愣,立马反应过来,又摆出一副冰块冷脸,口也不开,就由五味开路,来到了高正面前。 两人见过礼,李修明拿出一本书递给高正,是一本前朝大文豪留下的手稿真迹。 读书的人都爱书,李修明送的这份礼看似简单却不可谓不贵重,让高正有些膈应的?一下子也恢复了许多,算这小子识时务,还知道我喜欢这李大千的书,看他年纪轻,就原谅他当初的口不择言了。 高正将客人请进前院,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桌凳,不一会就有人坐满了位置,李修明因为书的缘故得到了与高正同桌的机会,同桌的还有村里的里正和其他几位在村中比较德高望重的人。 因为是和里正坐一起,那些大婶媳妇们态度才有所收敛,没有冲到他面前继续纠缠,不过眼睛还是没有放过李修明,不时跟他放着电,李修明发挥了自己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冰块本事,将冷脸一路进行到底,那些放来的电都被一一档了回去。 不过档得了女性的攻击,却挡不住男性的进攻,当坐在对面的里正也问出了同那些大神同样的问题时,李修明感觉自己脸上的冰块有一些绷不住了,在他的白脸要转成黑脸时,去后院看望肖氏的高苇儿出来了。 李修明偷偷对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高苇儿接收以后在心里鄙视一声祸水,却还是上前来解围。 “李公子是城中的大夫,最近我娘有些吃不下东西,所以我想请里正大人先把人借我一下,我请他为我娘诊断完再把人送回来,好吗?” 肖氏怀孕已经是村里人所周知的秘密,只是她毕竟年纪也大了,再大肆宣扬影响不好,于是人们也都心照不宣的当做不知道了。 高苇儿让李修明帮肖氏看诊也确实属实,里正不好拒绝。而且旁边的王大壮插嘴一句:“李公子医术高明,我家娘子就是李公子把她从柜门关救出来的。” 有了王大壮这句证明李修明身份的话,里正就是再不想放人,也只能放了。 他语气略带尴尬的说:“没想到李公子尽是一位大夫。” 兴趣也没有刚才那么浓烈,周围的眼神也暗下去一些。看来李修明不是哪家公子或大人让他们有些失望了。 李修明也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心中明了,这样也好,至少省去了许多麻烦。 高苇儿将李修明带到了后院,因为天气转凉也不便让他在院中等待,高苇儿将他请到了后院的偏厅。 肖氏正在这里吃着小翠刚端上来的红枣银耳,看高苇儿带李修明进来,不由放下碗,问发生了什么事? 高苇儿先让小翠去把几人的饭菜端上来,才在肖氏对面的位置坐下,李修明点头行了礼也坐了下来。 “前院人太多,李公子不习惯我就带他到后院来,顺便给娘瞧瞧身体。” “哦!” 肖氏了然的点点头,李修明这样的贵公子怎么可能跟外面那些普通百姓吃饭呢?不过她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百姓。 既然来了,李修明也理所应该的给肖氏把了把脉,又问了些近况,最后说很好,没有问题,只要平时注意保暖和吃食就好。 吃过饭,大家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时候,看天色不早,高苇儿想应该回城了。 李修明对外面那群人依然心有余悸,于是让五味去打前锋,看人走了没有?五味回来回禀,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还剩几个应该没问题。 怀着一颗刚平复不久的心,李修明顶着赴死的心出了院子。 一看,还好还好,人已经差不多都走了。高正身边的里正也已经离开,李修明上前告辞,客套一番高正说:“里正说,李公子医术高明,有空请你去他家坐坐,他有时候觉得腿寒,冷痛,希望你去帮他看看。” 第一个人提出要求,后面就一一堆人蜂拥而上,不是这家头痛,那家牙痛,就是这家觉得食欲不振,那家觉得吃饭不香。 李修明虽然冷着脸却也应了一声嗯,才自顾自上车,这些人就留下来五味打发了。高苇儿本想帮忙,哪知李修明一季眼风扫来,她只能惴惴不安的跟着他的身后上了车。 好不容易五味打发了那一群人,一回到车上就忍不住大大呼出一口气。当公子的小厮真不是有体力就行的,能挡住各种无法预计的麻烦才是正解。 “回城。”李修明在车内冷冷吩咐一声,五味背一挺,立马又打起精神驾车往回赶。 “今天谢谢你!”高苇儿在一旁小声说。 “什么?”李修明装作没听见,问。 “谢谢!”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第37章 威武少将军 回到城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幸好还能赶在关城门前抵达,高苇儿心中也舒了一口气,不管是被关在城内还是城外都不是高苇儿想要遇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记得一路上,五味驾着马车纵意飞驰,那样的感觉虽然紧张,但是又充满希望,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自己就能成功进城,最后他们终于在关城门前一刻赶了回来,真是万幸。 三个月转眼即过,天空已经有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不过一夜地板就积起一层厚厚的白雪,放眼望去,大地换上新装,一片银装素裹。 那位订货的陈夫人前几日已经差人来问,刺绣完成的怎样,能不能按时交货?高苇儿已经基本完成了刺绣,不过为了精益求精她想在仔细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遗漏或是绣的不好的地方。 到了交货这天,高苇儿清早起床,不顾寒冷把自己收拾妥帖以后才亲自带着刺绣上门送货。陈夫人不比其他,随便让大满送去就好。她于自己有恩,而且在洗涤民众心中有很高的民声,所以高苇儿想亲自拜访她。 马车穿过长街,来到陈夫人住的吉庆巷,最后在一座威严的宅门前停下。 在四周都是一片白银素裹中时,陈府显得独立而特别。陈府门前雪已经清扫干净,两头镇们狮子,威严肃穆,朱红色大门紧闭,两名持刀护卫守在大门左右,只这些就可以看出陈府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高苇儿小心上前,禀明来意,等护卫进门通传。 如此的天寒地冻,高苇儿在门外站了不到一刻钟就已经觉得手脚快麻木了,幸好很快就有人来传话,夫人让她进去。 随着来人身后紧紧跟着,高苇儿第一次进到这座院子,穿过一大段长廊就到了一个花园,然后是经过另一座院子,高苇儿从敞开的院门看见里面一个正在比划的身影,穿一袭暗红色练功服,正在院子了晨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高苇儿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不免驻足观看,前面引路人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高苇儿居然停在了少爷的院子门口,于是换了一声:“姑娘。” 高苇儿被这一呼声打断,方才记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赶紧回到:“哦,来了。” 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专注练武的陈志勇,于是停下练习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位姑娘恰转回头望过来,不过惊鸿一瞥就转了回去,匆匆离开。 陈志勇也不甚在意,或许是府里哪位丫鬟无意路过而已,于是继续晨练。可是那惊鸿一瞥的影子却好像在他脑子里烙了印怎么都挥之不去,最后实在无法,对身边的侍卫说了句:“不练了。”就转身进了房间。 侍卫有些纳闷少将军平时没大完一个时辰都不会休息的,今天时辰还没倒他怎么就休息了。 陈志勇回到房间,小厮已经准备好热水供他洗漱,等他一切都处置妥当才说:“夫人差人来问大少爷今天在那儿吃饭呢?少爷您看是要在院子里吃还是去夫人哪儿吃?” “去娘院子吧,正巧回来这么多天还没和娘一起吃过饭。” “好嘞,小的这就去回话。” 这边派去递话的丫鬟回来答话没多久,那边陈志勇就已经和他的小厮来到了陈夫人住的院子。 进门就听见陈夫人吩咐要去找一个好的工匠来做屏风。 “娘要做屏风?” 陈志勇在下方位置坐下问。 “你爹书房的屏风旧了,我想着快过年了就给他换一面新的。正巧你也来了,帮娘看看这面刺绣挂你爹书房如何,要是你也喜欢,娘再让绣房做两面给你和志刚,你说如何?” “这些事娘拿主意就好,儿子一向不注重这些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你一向只注重练武打仗,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我就你们两个儿子,结果他把你们两个都拉到军营,这下倒好,你二十,志刚十八,别人的孩子到这时都孩子了,你们两个却连婚配都没有,真是急死娘了。” 陈夫人一想起自己两个儿子都到了年龄还未娶妻就有一大堆唠叨不玩,陈志勇无法,赶紧顺了她的意。 “停,娘,你别说了,那屏风在哪儿,拿出来给我看吧。” 不想耳朵再受轰炸陈志勇赶紧妥协。 “这还差不多。还不拿上来给大少爷瞧瞧。” 很快就有两个丫鬟拿出一面绣布,在陈志勇面前展开。布上绣的日出东山,从东山升起一轮红日,霞光照满大地,峰林树茂,散发一片蓬勃的生机。 看陈志勇只见了这些就已经惊叹,陈夫人洋洋自得,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示意丫鬟换个位置,陈志勇就看见了刺绣的背面,尽然也是一模一样的图案,让人都不能分辨哪面是正面,哪面是反面。 “怎么样?”丝毫不担心陈志勇会不喜欢,陈夫人得意的问。 “娘是找哪家绣房做的,这么大幅的刺绣居然也能绣出双面,儿子倒是也想要上一面了。” “是吧,娘就说,你看了保准喜欢。那绣娘刚走,不然你就可以见到做这刺绣的本人了。” 陈夫人不免有些可惜,那姑娘倒是不错,相貌出众on,举止有礼,还做的这么一手好的女红,只是不知道出生怎么样?如果不是太看不过去,倒是可以配给自家这个傻儿子,整天就知道练武,也不想想当娘的心里有多着急儿媳妇。 “无碍,娘只要差人去绣房告诉一声说我想要一幅猛虎图就成了。” “好,知道了,你不就是怕耽误了你练功吗?” 陈夫人嗔怪一声,对儿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哪知陈志勇却没应他却是在一旁愣了一下,耽误练功?刚才那个人算不算? “怎么了?” 陈夫人疑惑的问。 “没事,娘,我们府里有进新的年轻丫鬟吗?” “没有啊?年轻丫鬟就我身边这几个,你们父子三个不是都不要丫鬟吗?怎么?你现在想要丫鬟啦?” 陈夫人心中一喜,难道是儿子突然开窍,想要通房丫鬟?虽说他们陈家没有那些通房、小妾什么的,但是为了早点抱上孙子,给儿子安排一两个也没什么影响。 “没有,我不过随口问问。” 陈夫人看陈志勇有些不想说,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赶紧挥手屛退所以下人,才小声的问陈志勇:“儿子你是不是看上府里哪个丫鬟了,没事,你告诉我,娘帮你做主。“ “娘想到哪里去了,儿子不过随口问问。” “你看看,娘还没说什么呢?你脸就红了,儿子你放心只要你看上的,娘一定帮你。” “娘,我们还要吃饭吗?不吃我就走了。” 陈志勇脸色微红,不想再被自己的娘调侃下去,只能赶紧打断她的问话。 “哎呀,娘不过就问问,你还怕娘会去乱说不成。好啦好啦,我们吃饭吃饭。” 这个儿子自己可不能把他逼急了,不然刚提起来的兴趣又没有了。没事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知道是谁。 陈夫人一边想着一边叫人送上饭来,饭送上来陈志勇只顾着吃饭,对陈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连看都不看一眼。 陈夫人一看这情形,猜想不是这两个,难道是院子那四个?等吃完饭又和陈志勇一起到院子散步,其实这样冷的天气院子里除了了角落的两棵梅树也没什么看的,但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陈夫人还是忍了。 可是院子里的四个见他们出来也赶紧过来请安,陈志勇依然目不斜视对他们没一个有眼神的停留。 府里的年轻丫鬟就这几个了,还有些粗使丫鬟或是厨房的或是浆洗房的,要不就是年纪很大,要不就是长得五大三粗,难道儿子喜欢那样的?陈夫人有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算了自己长得也不纤弱,他爹都能娶自己,儿子的眼光可能跟爹相似也喜欢五大三粗的。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定要搞清楚儿子看上的是哪个姑娘,陈夫人开始摆出母亲的威仪。 “儿子,娘看你刚才那餐饭好像没吃好,正好出来了,不如跟娘一起去厨房看看,让他们晚上给你做你喜欢的菜!” 陈夫人说完就带着丫鬟浩浩荡荡往厨房去,陈志勇无法只能在后面跟着。厨房的人一看夫人和大少爷都来了,哪里敢不出来迎的,一排人整齐的跪在门口给陈夫人母子见礼。 陈夫人偷偷拿眼看陈志勇的表情,哪知他没有欣喜反而露出了厌恶的感觉,不是这儿,干净撤。 如法炮制来到浆洗房情况依旧,陈夫人此刻真的纳闷了,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府里只要是个女的她都带儿子一一看过了,明显他们都不是儿子看中的,还是说儿子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隐藏了?这小子居然跟老子娘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看我总有一天会给你揪出来。 转了大半个府,陈夫人是累的够呛,可当时人却一点事没有,陈夫人只能插着腰喘着粗气,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陈志勇。 陈志勇倒是看见了陈夫人那又累又气的样子,却跟自己没关系似得:“娘还有什么要看的吗?没有的话,儿子就要回房了。爹给我一部兵书,我正看了一半,正巧一会儿有空会去看。” 陈志勇不提这些还没事,一提这些陈夫人就气不过,大声吼道:“去,去,去,去看你的书,练你的武,老娘还乐得清闲。” 主母发飙一旁的吓人赶紧低下头把自己的听觉、视觉统统屏蔽掉。这样的事在陈家已经司空见惯,夫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一会儿老爷回来安慰几句就没事了。 第38章 情难自抑 陈志勇从陈夫人刚才那一番表现就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陪着耐心同陈夫人走完几处地方,陈夫人想看的,她想给陈志勇看的都看了。.info[] 耐心到达底线陈志勇自然会离开,其实在他问出陈夫人第一个问题后,就大概猜出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那惊鸿一瞥的女子不是府里的人,但是却有可能是送刺绣来的绣娘。 陈志勇是练武成痴,但是却不代表他失去了判断始末的能力。他年纪轻轻能当上少将军不能否认有陈将军的助力,而他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能够带领一众将士行军打仗,抵抗外敌,没有一点自己的真本事恐怕早就战死沙场了。 陈志勇在家没住两天就接到军营的通知要赶回去,快过年了,境外的番邦想趁年前再打劫一笔回家好过年,所以在别人都要开始准备年货时,军营这段时间却会显得格外忙碌。 吉庆巷出来朝前直走就可以出北城门,直接去军营。大家骑上马就等少将军一声令下就马上开拔。 陈志勇一抬手刚想说走,话在刚出口时却顿了一下,再开口已经变成:“从西城走。” 身后的将士一愣,从西城走,那不是要绕很大一段路? 陈志勇这时不会考虑他们的意见,打马开走。虽然对少将军的决定有不解,但是军令如山,他们依然跟了上去。 陈志勇为何会选择走西城而弃北城?这或许是他从小厮口中得知那绣房是在西城才决定的吧。 军马一路驰骋,进入了长华街,街上人群没有因为天气冷而变得稀少。见有骑马的将士过来,人群都自动让到了两旁。 陈志勇一路注意着看挂有绣房番号的店,却很可惜没有看见那抹朝思墓想的身影。 马蹄没有停顿的从高苇儿绣房错过,高苇儿掀开门帘从后院出来,只见门口站满了人。.info[]走到门口却只见到几个将士骑马奔驰的背影。快过年了,看来那些番邦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回到店里,高苇儿召集大家一起细心叮嘱,西淀看似繁荣,但是毗邻边境所以每次年关将至就会有大批的番邦异族想方设法跑进来或偷或抢,无所不用其极的获取财富,大家在回家或在店里都需格外注意,钱不外露,门窗关好,防火防盗。 这些人里,除了程荣离开多年对西淀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外,其他绣娘和大满却是知道的。 那些人不是一整批闯进来,因为那样行不通那个,西淀有官兵将士镇守他们如此横冲直撞讨不了一点好处,反而会让自己损兵折将。 所以在吃了几次亏以后他们学会了打游击战,几人一伙进到城里,抢到东西马上躲起来,换另一个人带出去,所以大家对他们防不胜防。 不过说他们坏也不是真坏,至少他们不会挑那种没钱的穷人下手,像城外的村子他们也甚少去打劫。所以大家只要看好自己的钱财,钱不外露一般不会被盯上,但是也有那种饥不择食之人,如果他这几天都没什么收获的话,就不管你是不是穷人了,照样抢。 以前的西河村就出现过这种事,不过高家幸好住在村尾,那伙人去里正家有了收获后就没再继续抢下去,不然就凭高家那栋两进的大宅子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了。 等绣娘们都去忙自己的活了,高苇儿留下程荣。 “先生,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东家有什么事只管说,程荣一定尽力。” “先生请坐!” 高苇儿指着边上另一张椅子说。 “谢东家!” “先生在我店里已经有快半年了,先生对店里的尽心尽力苇儿都看在眼里,苇儿多谢先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苇儿身子不动,朝程荣点头行礼。程荣也赶紧回礼:“东家折煞我了。” “如今店里的生意表面看是不错的,可是我却发现他们买的东西价格都是偏低的,小样的,我想了很久这或许是我们开店的位置和购买的客人决定的。我们的刺绣从大家的喜欢程度可以看出是没问题的,所以想要生意继续做下去,我想再开一家店,换一个位置。” 程荣低头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难得东家观察如此仔细,程荣佩服!我们这条街上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能买的起那些大幅刺绣,价格高的,只有那些大户人家。 但是我们绣房的位置偏僻,他们很多人都不懂,像将军夫人那样知道我们店的肯定少之又少,我们要想生意做起来确实要换一个位置。” “是。”高苇儿点点头。 “我这几天抽空去北城长安街瞧了瞧,哪里的店铺没有我们多,但是每一间都比我们大出许多,但是店租也很贵; 南城长平街也是这样,不过南城安乐巷就是有名的花街,外面又有大大小小的赌坊,我觉得绣房开在那儿不太合适; 东城长荣街情况和我们西城差不多,暂时不考虑了。所以我想在北城找一家店面租下再开一间绣房。” 高苇儿讲得头头是道,分析的条理清晰,这让程荣更加不能小觑,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东家说的有理,不知道东家看好店的位置没有?” “嗯,我也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长安街上有一家店老板要去江南府正好想要转让,我看那家店位置不错,不前不后,所以想租过来,但是他们不租要直接买下。老板急着搬走,这几天就要交易,我想请先生出面,帮我买下这家店!” “买?” 程荣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位置的店,要价可能不低吧?东家这么有钱? “嗯!” 高苇儿很肯定的回答他。 “东家,那家店要卖多少银子?” 程荣有些犹豫的问。 “五千两!” 高苇儿平静的开口,经历过询价时的震惊,此刻的高苇儿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所以能够淡定的回答程荣了。 程荣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五千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店里的东西卖的好,因为质量好,价格也比别人高。 可是店租,月钱,针线,布料,这些都是钱,除去这些东家赚的有多少?不到半年就有五千两吗? “东家?” “先生想问什么,我知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高苇儿实话实说,她确实赚了钱,却没有那么多,两三千两还勉强可以凑出来,但是五千两没有。 “我把这家店里还有仓库的东西押给当铺了。活当!” “东家?你可考虑清楚了?” 程荣担心的问,东家这是一步险棋啊!如果成了,以后自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可一旦失败了,那什么都得重头再来了。 “不成功便成仁,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我爹,所以只能辛苦先生跑一趟了。” “东家,不是程荣不肯,这一步对咱们绣房和东家你都至关重要。所以东家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程荣再次确认,这是大事,不能出一点差池。 “在聊什么?”一声清亮的男声闯了进来。 李修明穿了一件蓝色长袍,外披一条白色动物皮毛大裘,头上的帽子还未摘下,看来是顶着风雪而来的。 “李公子来了。” 程荣赶紧站起身行礼,李公子从上次拉着东家的手出去以后,东家就不让他经常来了,有时来了,也要让大满和程荣待在旁边。程荣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却不不好过问。 “嗯!”李修明点点头嗯了一声,径直坐在了高苇儿边上。 “你在考虑什么?” 这是在问高苇儿? 一次次在李修明面前落下尴尬的情形,高苇儿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所以在回来后,就同李修明商量用亲手给他做两身冬衣为交换,接下来的两个月不给他做饭,因为快到年关自己很忙没空。 李修明也知道高苇儿是故意躲自己,她这样躲已经不是第一次,虽然很想告诉她在自己面前不用觉得尴尬,不用觉得担忧,因为自己对她的喜欢可以接受她的所有。但是现在还不行,他怕自己一旦揭穿,她就会躲进自己的房子,关闭自己的心门永远也不让自己进去。 我对时间有耐心,苇儿我对你也有耐心,李修明这样告诉自己。 “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想来,所以就来了。” 李修明说的是实话,他其实想说得更完整:因为想来看你,所以就情不自禁的来了。 不过这句话听在高苇儿的耳朵里,却更像是李修明很无聊,没事找事做。 “快到年关了,李公子不用回上京吗?” “回上京做什么?我觉得这里很好,西河村的百姓也很热情,不如今年就同苇儿你一起,咱们回西河村过年吧!” 李修明的冷脸和毒舌在高苇儿面前都转化为厚颜,对此程荣已经从第一次见识的惊得下巴差点掉下到现在的淡定自若完美过度。 有一句话叫做金刚化作绕指柔,讲得可能就是李公子这类人吧。在东家如此出众的女子面前,就算冰冷如李公子也能边做温情小生。 对李修明的厚脸皮高苇儿采取直接不予理会,免得对方蹬鼻子上脸。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的李修明开口:“其实今天来是想让苇儿陪我去个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第39章 一切只为你 不论李修明想去什么地方,高苇儿都是不想答应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你身边陪你的人还少吗?有一个五味,还有一名美婢。如果李公子觉得不够,反正你财大气粗再买些人来也不成问题。” 挨过了心里的坎,高苇儿偶尔也会放肆自己一下,当然仅限面对李修明,而高苇儿给自己放肆的理由很简单,谁让他看见那么多自己的事。 “苇儿难道是在吃初研的醋,我已经告诉你了,初研是我以前在路上无意中搭救的人,原来都是留在上京,这次是娘担心我就让初研一路跟随服侍,我说要把她送给苇儿你,可是苇儿你却不要,现在她就整天待在郑老头的药店帮忙切药、熬药,忙得转不开身,如何有空?” “你是觉得我现在很闲吗?” “哪里会!不过那个地方我相信苇儿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 李修明心颤了一下,一向毒舌的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说的差点答不上话来,还好还好,自己机智应变,不然就要丢脸了。 “你确定?”高苇儿有些怀疑。 “确定以及肯定。” 李修明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吧,听你这一次。” 高苇儿还是妥协。 “程掌柜也跟上!” 李修明起身,对一旁陪着的程荣说,语气立马从刚才的讨好变成冷冷的吩咐。 程荣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主子的心事你别猜! 李修明出行,必定少不了马车。当他们从绣房出来,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门口。 主子都进了车子,作为奴才就只能在马车外驾车的份,平时只有五味一人,今天好了多了一个程荣,两人相对苦笑一下,不再言语。 五味知道李修明要去哪里,不用吩咐,等人一坐好,李修明说,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马车径直就出发了。 到上了车高苇儿才想起了,自己似乎忘记了问要去哪里? “我们去哪儿?” “去帮我看一家店,苇儿你是做生意的好手,去帮我看看这家店如果我买下来开医馆生意会不会比郑老头的好上很多?” 开医馆?一向游手好闲的李公子竟然也有想要做事挣钱的时候,难怪这天都下雪了,太阳都躲了起来。 “你准备自己做医馆大夫?” “有何不可?我的医术苇儿难道还有怀疑?” “可是你一年加上来看的病人,也没有郑大夫一天看的多。”高苇儿提出质疑。 “看病不在于多,而在于精。一个大夫当他对自己的能力还不熟悉时,他只能看简单的病,上火伤风什么的,当他的能力提高以后他可以应付一些比较复杂的病情,比如伤筋断骨,如果他的能力已经很强时,就只要看一些疑难杂症就好,其他大夫不能治的,他都可以。” “照修明的说法,你就是那种能力很强的大夫咯?”高苇儿问,这个人身上另一个缺点又被自己发现了,狂妄自大。 “那不用吹嘘,结果已经很明显。” 李修明身子向后一倒,靠在马车软垫上,开始闭幕养神。 如果说别人的吹嘘不过是夸大其词,那李修明说的就是有凭有据,好吧,你确实有那个吹嘘的资本。 马车渐渐驶入长安街上,最后在一家店铺停了下来。 从门上的招牌看,这是一家卖茶叶的店,但是现在店里已经没有茶叶买了,门口贴着大大的店铺出售的布告。 程荣一看,东家说在这条街上看中一家店要出售,莫非就是这家?那李公子如何也知道了? 还在马车中坐着的高苇儿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北街,而马车停下的位置也正是她看中想要买下的那家店。等她从马车上下来一看,脚步顿了一下,程荣看着她,高苇儿投去无事的眼神,又装作不知道的跟随李修明去了店里。 店里已经空了下来,只有一个小厮还在整理行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五味上前打听:“小哥,你们老板在吗?我家公子找他有事。” 小厮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见一群人进来店里,猜想可能是来看店的,马上回答:“在的,在的,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我们老板。” 小厮跑去了后院,李修明等人在大厅等候。高苇儿再次打量着这家店,她是很中意这个店面的。 整个店都是两层结构,就连后面带的住房也是,院子也挺大,以后可以种一些花草或瓜果,院子里也有水井,不用在费时去打水,房间也足够多,就算以后爹娘一起来住都能住下,楼下还可以专门腾出两间屋子,一间大的做绣房,一间小的做仓库。 只是现在李修明如果要买下来做医馆自己是不是要把这间店让出来,这让高苇儿有些为难?从心里想她是不想让的,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你现在扩店的时机还不成熟,等再过一阵子,钱有富裕的时候再考虑吧?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中交替争斗,让高苇儿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解脱,甚至连有人同自己讲话都没有注意,直到李修明叫她第三声时,才恍然听见,连忙从思绪中挣扎出来。 “苇儿,在想什么?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没有,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家店挺大的。” “是啊,我这个店面在整条长安街上都算是大的了。”茶叶店的老板不知道何时已经到来,现在适时插上话来。 看见高苇儿,偏着脑袋想了想:“这位姑娘不是前两天来过吗?你当时说要帮别人问问准备开绣房,就是帮这位公子问的啊?不过这位公子刚才怎么说他是打算开医馆的?” 老板记性很好,高苇儿只来这里问过一次,她就能记住她,而且还能记住她说话的内容。 听说高苇儿有来看,李修明转头看着她问:“苇儿难道也看中了这家店?” 高苇儿没想到老板当面就点出了她,只能闷闷的回答:“顺路,就进来看了一下。” “哦!”李修明点点头。 不过茶叶店老板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高苇儿真想问他,老板你的店不是急着脱手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修明比自己有钱,你干嘛紧咬着我不放。 茶叶店老板说:“说实话,我这家店确实好,店面也很大,而且后面带的住房也都是两层结构的。这么大的店,我觉得像这位公子哪来开医馆倒是有些浪费了。 不过这位姑娘说要用来开绣坊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前面的店面楼下摆普通的刺绣,楼上就放贵重的,后院可以做仓库,甚至弄个小绣房请几个绣娘就在这后面做刺绣,都是不错的。” 老板说着,李修明也赞同的点点头。 他看大家都同意又开始说:“我原来这店里卖茶叶啊,就是在楼上还做了不少的隔间,专给那些富贵人家品茶的茶室。要不是现在要搬去江南府,我还舍不得这家店的。” 高苇儿在一旁陪着微笑,其实心里却有苦说不出,程荣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着急,东家还是想要这家店的,可是如果李公子把这店买了去,东家要再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主仆之分了,程荣开口问。 “老板,你这店现在打算卖多少钱?” 那老板看了看程荣,又见李修明和高苇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问题,于是回答:“我这店你们可以先四处看一看,觉得满意再说价钱不迟。” “不用,你开价吧!” 李修明不容多说,直接道。 “我原本是给这位姑娘说要五千两的,今天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主动一点四千八百两,讨个吉利数四季发。” 四千八百两,高苇儿想了想,这个价格自己勉强能接受,只是李修明,她看向李修明,正巧李修明也朝她看过来。两人眼光一碰,高苇儿赶紧一开,不想被李修明从眼中探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嗯,我再考虑一下。” “公子,四千八百两已经很便宜了。我也实话告诉公子吧,我明天就打算启程了,所以今天就想把这店卖出去。我这布告挂出去已经有些日子,来看的也不少,结果看完了都说要考虑,这你们可以考虑我可是等不起了。 我看你们跟这店也算有缘,不如你们今天就定下来,不管你们是要开医馆还是开绣房,可以慢慢考虑,如果这店你们今天不买,明天我就会把它交给牙行,牙行肯定就不止这个价了,那时候你们想买的话,肯定得多花银子,还不如直接从我手上买便宜。” 老板一看李修明还要考虑有些着急,他是真的急着脱手,可是这么大一家店若是租还好,卖就需要些时间了。 李修明看着高苇儿:“苇儿是想要这家店?” 高苇儿看着他,若有所思,然后转头对老板说:“老板你既然这么着急,我也来看过两次了,你的价格能再便宜多少,我看是不是合适,再决定买不买。” “姑娘,我看你和这位公子都是富贵人,怎么还给我这小老百姓讨价还价呢?算了,算了,我就吃点亏,四千六百两,不能再少了。” 茶叶店老板心疼的皱着眉说。 高苇儿想了想:“好,就这个价,不过老板要容我回去筹钱,然后我们再去官府把文书签了。” 茶叶店老板刚想说好,李修明在一旁却开口:“不必了,直接去官府签文书吧。” 高苇儿惊讶的望着他,你不是让给我了吗? 李修明唇角上翘,朝她微微一笑:“我带了银子。” 两辆车朝官府行去,上了车,高苇儿也不说话,看着李修明,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修明宠溺的看着眼前睁着一双清澈双眸的女子,方才娓娓道来:“前几日正巧看见你在这打听店面的事情,猜想你是想买的。我开医馆不过是个幌子,就是想带你来签文书的。你手头现有的银子应该不够吧,这些给你。” 李修明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高苇儿,高苇儿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五千两,赶紧又把银票还给他。 “我不能拿。” “我知道苇儿你不会白白拿这些钱的,这些银子算是我在你绣房买刺绣的定金,我在西淀买了一座宅子,里面的屏风,被面,只要你绣房里有卖的,都在你绣房买,如果不够我再补。” “修明――” 高苇儿有些不知所措,她明白这是李修明在帮她,可是这样的帮助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如何还清,只觉得自己仿佛越陷越深。 “你不用觉得亏欠什么,我们不过各取所需。如果苇儿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继续让我在你绣房蹭饭如何?” 李修明笑着问。 高苇儿低着头,小声的说:“你什么时候饿了过来就是,医馆离绣房不是很近吗?” 这次的李修明却一下就听清了高苇儿说什么,笑着朗声说:“好。” 第40章 命中注定 店铺买了下来,高苇儿便要开始着手装修,但是年关将至,且番邦神出鬼没,这个时候根本找不到工人,不得已高苇儿只能把装修事宜推迟到年后,绣房也因为要考虑绣娘们的情况,在腊月二十四这天歇业,只因为这天是扫尘日,还要送灶神。(..info) 绣房歇业,高苇儿理所当然的回了高家,肖氏的肚子因为冬天穿着厚衣服只是微微凸出并不明显。 这年的年货高家采购的齐全,整整拉回一大车,村中不少的人露出羡慕的眼神。这一年是高家爆发的一年,开绣房、办学堂、怀孕,喜事接踵而至。 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高家终于时来运转,要开始发迹了。但是高苇儿却明白,十年磨一剑的刻苦经历,那些日夜不停的练习和扎满针眼的双手都是不能忽略的过往,只有不懈的努力与坚持,才能换来今天的成就。 当大家都沉浸在准备过年的喜悦中时,却有一批人躲在山中并不好受。或许是老天也要准备过年所以大雪在二十六这天终于停了。 到处结满冰晶,一根根冰棍从树梢垂下,冬日罕见的阳光露出了脸,光影投射在冰晶上,映出五彩的光亮。雪开始慢慢融化,下雪不冷化雪冷。 躲在山洞已经多日的番邦人,哆嗦着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不敢生火,因为怕引来官兵,只能靠着冰冷的干粮就着雪水艰难咽下。 已经饿极、冷极的一群人,在今年官兵的严密保护下毫无收获,终于有人忍不下去,拔地而起:“老子受够了,在这破洞躲了这么多天哪里也去不得,不行,老子要去干一票,也比在这里躲着等死强。” 另一个人也站起来附和:“老子也呆腻了,原本跟着出来准备大赚一票好回去过年,结果这是什么意思,天天窝在这洞里有什么用?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出去,老子要回家。.info”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表示不愿继续龟缩下去。 “住嘴!” 终于一个看似领头的人开口了,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身边奋起不满的一群人。 “既然今年他们把城里看得这么紧,咱们也混不进去,那咱们今年就不进城,咱们去村子,不管收获怎样,得手就马上出关。” 众人一听,进村?那能有多少东西?但是又想到现在空无一物的双手,进村就进村,总比一无所获就这样空手而归好。 “好,进村就进村。” 大家都对这个主意表示了赞同,正想要开始准备出发,那个领头人却摆手叫他们停下。 “咱们在这等了几天,不急在这一时,,一会你们先出去一两个人打听一下附近最近的村子,了解一下地形和哪些人家更有东西,咱们晚上再出动。” “行,听老大的。” 人员分工很快就安排下去,两批人先后离开了山洞朝最近的村子――西河村走去。 还沉浸在节日即将到来的欢庆气氛中的村民,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朝他们慢慢逼近。 高家由于高正办学堂而更加忙碌,而小翠也因为要照顾肖氏而分身乏术,高正买了一个小厮,取名砚台。原本只有三人的高家变的热闹起来,五人加上还有一个在肚子里,总共六人,一起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夜晚慢慢降临,冬季的夜晚更显黑暗,四处安静的连犬吠都不曾出现,一伙人慢慢潜伏着靠近沉睡中的村庄。 就算他们再小心也有出纰漏的时候,当他们从里正家成功抢劫成功出来时,踩到另一户人家躲在门口偷懒的看门狗尾巴上。.info[] 从酣梦中痛醒的狗不管不顾的“汪汪”大叫,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有不放心者,举着油灯出门一看,一伙看不清长相的人,正大包小包从村民房里搬着东西。 “抓强盗啊,有强盗进村啦!” 那人大声呼喊起来,喊过以后又怕贼人报复,赶紧躲进了房间,栓紧了门。 这一声呼喊,惊醒了大多数村名,许多人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这伙人发现行迹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看到谁家看上去比较富有就闯进谁家当面抢劫。 一时间宁静的村子一下变的鸡飞狗跳起来,哭喊声、抢夺声、惨叫声,还有争斗时不小心打翻的油灯,一发不可收拾的点燃了房子,抢救声,各类声音交织在一起穿、传出了村外。 在黑夜显得格外明亮的火光一时传出几里之外,在各村巡查的将士看到西河村的火光立马警觉起来,报告给带头的少将军陈志勇。 陈志勇集合将士,兵分两路,一队去村头,一队去村尾。陈志勇带上两名副将,骑快马最先赶去。 当他们赶到村子是,那伙番邦人已经将村子洗劫了大半。等其他士兵赶来已经来不及,陈志勇立马决定追过去。 虽然这样孤军应战有悖军法,但是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考虑更多,已经有村民因为他们的抢劫而受伤,如果让这伙人继续下去,会有更多村民受牵连,事不宜迟,必须阻止他们。 此刻的高家人也全部醒了,他们把前后门用重物堵住,高苇儿和高正都担心肖氏的安全,嘱咐小翠和砚台都躲在房里,,关好房门保护肖氏。 而高苇儿和高正,则为了不容易被人发现分别躲在了不同的地方。高正藏进了书房,高苇儿却躲在了大门后,她怕万一劫匪硬闯,大门会守不住,所以想多搬一些重物挡在门后。 只是她却忽略了这些劫匪的能力,当他们正门后门都无法撞开时,他们选择了翻墙而入,在村里能拥有如此大宅的人家,必定也有不少好东西,他们怎么肯放过。 正在忙碌着搬东西的高苇儿,只听几声重重的落地声,就有几个劫匪从围墙跳了下来。其中一个眼睛锋利的,很快发现了高苇儿,立马冲上前来抓住了她。 就算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再次面对时,高苇儿还是感到了害怕,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在他们还没抓住自己之前高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进村子。” 高苇儿之所以如此高声,是为了给躲在暗处的高正等人传递信息。也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还安全。 高正躲在书房极力忍住自己想冲出去的冲动,他已经跟苇儿商量好,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最重要,如果有人被发现,另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来,一定要坚持住。 躲在另一个房间的肖氏也不好受,几次想冲出来,都被小翠和砚台紧紧拉住,她是有生孕的人,现在出去只会添乱,根本什么都帮不了。 陈志勇几人的马追到高家外,就听见了院子里高苇儿的高声质问。没有发现其他劫匪的踪迹,陈志勇猜想他们一定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劫匪自然听见了外面骤停的马蹄声,他们的人没有骑马,这一定不是他们的人。于是劫匪更加紧紧抓住高苇儿,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狠声说:“把值钱的东西都叫出来!” 高苇儿只觉得自己呼吸紧促,她伸手想抓开那只掐住自己的手,但是却无极于是,只能哑着嗓子,憋红着脸说:“我――我――” 劫匪这才意识到,自己掐住她的脖子,她还怎么说话?于是威胁一句:“别妄动!”手才稍稍放开。 已经等在墙头观察的陈志勇,一看劫匪松懈,立马翻身调下,一个滚身来到劫匪面前,一脚踢中他的肚子,劫匪吃痛手下意识的放开高苇儿去护住自己。 高苇儿一得松懈赶紧躲开,其他劫匪一看是官兵,也上前帮忙。另外两个副将见少将军跳进院子,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一时院子里打斗声起。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尽力把自己的身子躲在角落。 劫匪有五六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头领,而陈志勇总共三人,虽然他武艺高强,但是应付起这群已经豁出去生命拿死在搏斗的劫匪,还是有些吃力。 最后在双方都挂彩时,陈志勇等人终于更胜一筹,打败了劫匪。陈志勇把他们的头领按在地上,其它的将士也赶到。他们撞开门,将劫匪一一绑了起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陈志勇终于看清了被劫持的人,那个始终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对敌人时机智、勇敢的陈志勇少将军,却在真正面对朝思暮想的女子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高正等人在房里听见打斗声停止,又有官兵的声音出现,赶紧开门出来。见到高苇儿站在哪里上前关心的问:“苇儿,你没事吧?” 高苇儿摇摇头,走到陈志勇面前,朝他行了一礼:“民女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陈志勇木然的看着高苇儿朝自己走进,然后张嘴对自己说着什么,只觉得一切都好像虚幻,真的又再见了! 高苇儿看陈志勇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将军――” 身旁的将士,赶紧过来,大声喊了一声:“将军!” 陈志勇才从木然中恢复,语气坚硬:“何事?” “劫匪已经全部抓获,请问将军要如何处置?” “先带回城中,交给官府处置。” 第41章 言不由衷 一个副将负责将这些捕获的番邦人押往城中,另一个副将则留下同陈志勇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漆黑的院子因为这场意外而燃起火把,陈志勇受伤的手也在这时展露无遗。 “将军,你受伤了!” 副将看见陈志勇的手在滴血,仔细一看他的左手小臂上,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往外汩汩涌出。 “无事。” 对陈志勇来说这不过是小伤,他身上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所以这根本不算什么。 高正也上前关心,一看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有些担心:“将军是为我们抓那些匪徒才受的伤,将军且在我这儿休息一下,我马上去村里找大夫。” “不必,我自己可以处理。” 陈志勇叫住要往外去的高正。 “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让我们进去包扎吗?” 陈志勇身边的副将问。 “不介意,不介意。” 高正摆摆手说,然后就四周张望想着该让陈志勇去哪个房间。他和肖氏的房间不合适,高苇儿的房间更不行,另外两个人都是家里的下人,让一个将军去下人的房间,有些不和身份。这――该安排在哪儿呢? 高正正在为难,高苇儿却已经站了出来:“请将军跟我过来吧!” 高苇儿将他们带到高睿的房门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高正本以为高苇儿是要让陈志勇他们去她的房间,正想阻止,却看见她打开了高睿的门。 他愣了一下,却也不再说话。站在另一边的肖氏,盯着高苇儿,手扶着肚子,眼里闪过心酸与难过,却也没有开口。 高苇儿将两人带到房间,点燃房里的灯,才开口:“这是我大哥的房间,请将军屈就一下。” 又转到衣柜面前,拿出一套衣服。这是今年她为高睿新做的,她也不知道高睿能不能穿,只是按着黑衣人的身形做了这身衣服,没想到,高睿没有穿上,倒是给陈志勇穿了。.info “这衣服是新的,将军的衣服染了血,先换上这身衣服吧。我房里有些伤药,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来。” 高苇儿交待完,就出门去了自己房间。 陈志勇坐在床沿,用自己特有的直觉环顾四周,虽然房间打扫得干净,但是却没有什么生气,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进来了。 她的大哥,可能许久没有回来了! 房外响起敲门声,高苇儿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是我,我拿来了伤药。” 副将走到门口,打开一些门,高苇儿将药递给他,并没朝门里看去,交待完用法就离开了。 这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整个西河村在这时都无心再睡,西淀究竟溜进多少番邦异族人,会不会还有人来袭击村子? 如果这样,他们这个年恐怕就要难过了。 当大家都在担忧时,高家却有两个人正在包扎伤口,一个是陈志勇,另一个是高苇儿。高苇儿的伤在脖子,因为天冷衣服领子挡住了伤痕。 在她进房换衣服时,才赫然发现脖子上的掐痕。给自己抹上药,再换了上另一件高领子的衣服,高苇儿才又重新出了房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厅里,高正和肖氏都坐在那儿焦急的等候。肖氏见高苇儿过来,忙把她叫过去:“听说那位将军受了伤,现在正在包扎,严重吗?” 高苇儿摇摇:“娘,我也不知道。” 几个人守在一起,一时无话。高苇儿看着还为亮的天对肖氏和高正说:“爹、娘,这一晚上你们也受了许多惊吓,娘还怀着身子。不如你们先去休息吧?那位将军那儿我在这儿守着,娘要保重好身体,面的动了胎气。” 高正想了想,高苇儿说的也对,现在肖氏肚子里的骨肉才最要紧,于是带肖氏进去休息,又给高苇儿交待了几句,最后留下小翠和砚台一起陪着她。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翠,见他们离开,才有些心有余悸的开口:“小姐,那些人,还会来吗?” “他们已经被押送到官府,到时天朝和番邦必有一番交涉。有这一批人被抓的教训,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至少今年我们可以安心的过年了。” “哦!” 既然小姐这么说,那就应该是安全的了,小翠这才安心的点头。 陈志勇也换好衣服出现在正厅,高苇儿看着他穿着自己做给高睿的衣裳竟然这么合身,一个晃神还以为是高睿回来了,不过长相终究不一样,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站起身行礼:“将军!”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志勇在见到高苇儿时就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想说什么话,想开口,舌*头却只在嘴巴里打转怎么都说不出。 “今次,多谢姑娘了!” 陈志勇身边的副将没想这么多,还以为是将军拿架子不愿意和普通百姓接触,所以代替他开口。 “您不必客气。我们地方简陋,今天也多亏您和将军出手,否则我们的损失就大了。现在天还早,你们如果不急着回城,可以在这里住下天亮再走,我再去帮你们打扫一间屋子。” “不用。”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志勇,终于开口,却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高苇儿看着他,想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现在走!” 依然简短。 陈志勇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一动不动的看着高苇儿:“衣服,去陈将军府取。” 陈志勇很想让自己的话说起来不那么生硬,尽量温和,以免吓到高苇儿。可是却没想到说出来是这个效果。 他有些恼怒自己,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身边的副将不知何故,站在边上,小心的问:“将军,怎么了?” “真笨!” 副将以为陈志勇是在骂他,赶紧跪下:“是属下保护不周,害将军受伤,请将军责罚。” 突兀的声音让陈志勇,转过头来看着他:“罚你什么?本将自己受的伤,又不是你的错。” 抬眼看着不远处高苇儿主仆三人,用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只觉得无地自容,只说了一个字:“走!” 高苇儿本想送他们出门,哪知道刚走出正厅,就看见陈志勇莫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的副将又突然下跪求罚,只能不解的看着他们,不敢上前。 陈志勇走出院子,翻身上马,不敢再看身后那双眼睛,双腿一夹马肚,就往城中而去。 送走陈志勇等人,关上院门,高苇儿吩咐小翠和砚台回去休息,自己也举着灯笼要回房间。路过高正房间虚掩的房门,不知受何驱使,她走了进去。 陈志勇换下的血衣留在房里,在这寒冷的冬季鲜血很快凝固,她把衣服拿起来,看着其他没有任何改变的房间,才满意的走了出去,随手又锁上了门。 这个房间是高睿的,或许是不想血衣的存在破坏了房间在她心中的记忆,高苇儿拿走了衣服。 天色放亮,高苇儿有些疲惫的睁开眼,昨晚她没有睡好,脑子里一直做着噩梦,一会儿是高睿,一会儿是黑衣人,一会儿竟然是陈志勇,还有他穿过的血衣。 那件血衣就放在她外间的凳子上,高苇儿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场面太吓人所以自己才会坐噩梦的。 想到血衣,想起昨晚院子里也留下了血,赶紧起身。 到院子里一看,小翠已经和砚台把院子里的血清理赶紧了。手捂着心口舒了口气,洗了就不好。 小翠和砚台看见她,都给她打招呼:“小姐!” “嗯,你们忙。” 然后拿着血衣装进洗衣盆里,去了厨房。厨房里有热水,那衣服上的血已经冻了,不用热水是洗不下来的。 小翠进来坐早饭,看见高苇儿要打水洗衣服,想要上前帮忙:“小姐,我来洗吧!” “没事,你先做饭,这里我来。” “那――好吧!” 做饭还是更要紧,肖氏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不能饿的。 高苇儿前后换了好几盆水,才终于把衣服上的血迹清干净。鲜红的血水顺着水沟流出房外,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高苇儿来不及在意这些,她只想快点把衣服洗好。 早饭端上桌,鸡蛋,馒头和菜粥,然后是给肖氏单独做的红菇鸡汤。高苇儿原本有些饿了,拿在手里的馒头刚想咬下,就看见了小翠端上的鸡汤,刚才洗衣时的血水这时候突然想了起来,拿在手里的馒头抖了一下,昨晚没看清楚,那位将军到底流了多少血啊! 原本想要吃下两个馒头的胃口,最后只吃了一个,而且还是拼命逼自己吃下的。她想进城去看看那位将军,她到底伤的怎么样? 高家的饭刚刚吃完没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高苇儿以为是同村的村民来问高家昨晚的情况,也没有怎么在意。只让砚台去开门,自己却再想该怎么跟高正和肖氏说。 没过一会儿,砚台跑了进来:“小姐,外面来了一位公子,说是找你的。” “什么公子?”高苇儿一时不知道是谁,是哪位公子知道自己住在这儿,还在这大过年的时候跑上门。 “哪位公子说,他姓李。”砚台继续说。 李修明?高苇儿一下就想到他的名字。不怪砚台不认识李修明,李修明来时,爹还没有买砚台回来,所以他才会不认识人,没让他进来。 “我知道了,你让李公子进来吧。带他去前厅等我。” “好。”砚台点头,又赶紧去放李修明进来。 他怎么来了?高苇儿心中疑惑,却也起身往前厅走去。 第42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砚台转身刚想出去请人,李修明就已经来到了高苇儿房间门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修明又怎会是甘愿让人挡在门外的人,砚台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进了院子,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来到后院。 砚台一看李修明已经来到门口,吓得不知该怎么说话,只是指着他:“李――李――”叫不完整。 高苇儿随后也看见了李修明,叫住砚台:“没事,你先下去吧!” “哦,是,小姐!”砚台只能退下。 砚台刚把门口一让开,李修明就向前大跨几步,不管周围是否有人在场,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管高苇儿是如何想自己,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最想做得就是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包含太多情愫,是某种心爱之物失而复得的喜悦,是极度担忧下心情的松懈,是对她始终关心的执着。 高苇儿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只能静静的站着,感受着来自李修明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 许久,当高苇儿以为时间几乎静止下来时,李修明才轻轻放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心底。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什么,高苇儿露出疑问。 “清晨从官府得知,昨夜有番邦的劫匪进了你们村子,他们一反常态大肆抢夺,一个女子在和他们争斗时,被当场杀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只能马不停蹄地赶来,再见到你的一霎那,我整颗心才真的落下,还好你没事!” 高苇儿的心紧了一下,李修明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一个无法证实的消息而如此急促。但是对于他的关心,她还是非常感激,笑颜温和的望着他,轻声道:“谢谢你,我没事!” 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这时的李修明才终于平复。.info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刚才是我唐突了。” 高苇儿摇摇头:“以后注意些就是。爹娘在家,我带你去见他们罢!” “不用了,城中还有事,我改日再来拜访他们罢!” 高苇儿的回应,不冷不热,是朋友的热情,是情人的疏离。李修明心中难免失落,该怎样才能让苇儿明白自己的心? 不过李修明想来容易,想走却不那么简单。 高家不过前后两个院子,家里来了客人,高正和肖氏又在家,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当高正和肖氏走进后院看见房里那一幕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顿了脚步。 高正很想立马上前去拉开两人,好你个登徒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来了。肖氏的想法却是,苇儿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把她局在自己身边,是该考虑给她找户好人家了。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等了片刻见房里的两人分开,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高正咽不下这口气,在李修明转身出来时,挡住了门口。 “没想到如此寒冷的天气,李公子还有这份闲心,到我们这种乡下地界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李修明倒没有被抓现行的不自在,反而大大方方给高正和肖氏见了一礼。 “高老爷,高夫人,晚辈路过此处,想到有熟人在此,于是进来拜访,不知您二位也在家中,叨扰了。” 高正哼了一声,心想占了我女儿的便宜,就想拍怕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遂拿起主人的架子,往屋内主位一坐,才开口。 “明天就是除夕,李公子居然还能如此空闲,四处走动游玩,想必家中的事情都不用你亲自考虑了。“ 李修明又哪里是能吃亏的人,高正言语中的针锋相对,唑唑逼人,他如何听不出来,既然这样,自己就坐下来陪他聊聊,于是在高正的对面,李修明不请自坐。 正要开口回击,高苇儿却站了出来:“李公子,你不是说正要去迎一位朋友吗?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晚了。” 有转过身对高正说:“爹,我城里的绣房这几天没开门,李公子有朋友来,想在我店里挑几样东西,所以才找了过来。这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现在李公子事情问好了,也该走了,不如我送你出去吧!” 高苇儿三言两语将两个本打算掐在一起的人,暂时分开,又赶紧把人送走。 李修明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虽然和高正有些不愉快,但是却不影响他的心情,历来都是他让别人不好过,何来别人让他不好过,但是看在苇儿的面上,他可以暂且揭过。 几人走出房间,李修明不过随意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心却突然警觉起来。 那是谁的衣服?明显不是高正的,高正是一个书生不可能穿短打;也不可能是那个小厮的,那衣服一看就质地上乘,那个小厮穿不起那样的衣服。 李修明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波澜起伏。一个男子的衣服出现在高家后院,但是那衣服却不属于高家人。 高苇儿把李修明送到房外,看见门口绑着两匹马,并没有马车。从来都是马车出行的李修明居然这样着急,踏马而来,他真的这样在意自己? 感觉身旁人脚步停了下来,李修明看着送他出来的高苇儿,轻声说:“苇儿,陪我再走一会儿吧!” 高苇儿回望着他,那眼中担忧、疑问、期待…… 她点点头:“好!” 砚台看到两人走出去,也想跟上去,却被牵着马过来的五味拉住:“我们还是在后面远远跟着就好。” 两人并肩,缓缓走在大雪初霁的乡间小道上,冷冽的寒风不停的吹动,高苇儿长发随风飘飞,不老实的在李修明面前晃动。 本以为将李修明送出们就会回去,高苇儿并没有特意加衣服,风从领口、袖口见缝就钻,瑟缩将两手交叉在一起,却在下一刻感觉不再冷了。 李修明挡在风吹过的方向,风炮鼓动,呼呼作响。 “苇儿,你愿意一直和我走下去吗?” 风中飘来一句话,及时四周并不安静,高苇儿依然清晰的听见了这句话。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心跳仿佛停止,这能愣愣站在那儿,似乎是冻僵了。李修明看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等了许久,高苇儿才抬起头。 “修明,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李修明只觉得终于鼓足的勇气在这一刻却全部泄露,无力再说出第二遍。 他摇摇头,努力扯动嘴角:“没事。” “回去吧!” “好。” 李修明朝身后不远处望去,五味接到讯息,赶紧牵马上前。 “公子――” 李修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高苇儿望着马上的男子,丰姿俊逸,气度不凡,明眸薄唇,一个如此优秀的男子,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得他青睐呢? “一路走好!” 高苇儿微笑着朝他挥手。 “天冷,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走。” 依然放不下心,李修明担心天冷,刚才高苇儿瑟缩的样子还在眼里,所以想看她先走。虽然很想解下*身上的大裘给她披上,但是――她应该不会接受吧! “好,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高苇儿转身,躲开那忧伤的眼神,挪动脚步,慢慢离开。 李修明等在原地,看着高苇儿的身影在风中越离越远,心中是从来没有的落寞。 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一片片落到他的身上渗进衣服,冰冷也掉进他的心。 “嘶――”马儿一声长鸣,李修明突然掉转马头,狂奔出去,在砚台还未反应过来时,马儿自他身边错身而过,只见眼前一个晃眼,高苇儿已经从面前消失。 拔腿跟上,两条腿又怎么比得上四条腿,很快他就败下阵来,弯腰喘着粗气停在路边。 五味在后面看着自家公子就这样无情的把自己有一次抛弃在风雪中,只能认命的叹气,谁叫自己不是高姑娘呢? 他慢慢走到砚台身边停下,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找个避雪的地方等他们吧!” “不行,我得回去告诉老爷。你家公子把我们小姐抢跑了。” 砚台哪里会听,他忠于高家,终于高正,才不会听你们这对主仆的话,你们就想打小姐的主意。 砚台起身刚走出两步,就觉后颈一痛,人就软绵绵倒了下去。五味看着被自己一个手刀劈下去就倒地的砚台,摇摇头,嘴里喃喃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便宜你了。 然后将他扛起,一把扔在了马背上。 李修明将高苇儿掳上马,就朝远处奔去。高苇儿想喊,李修明却将她严严实实捂进了大裘里,呼吸里全是李修明的气息,眼中一片漆黑,本能的将双手紧紧环在李修明腰上。 她不知道李修明要做什么,要带她去哪儿?只感觉马儿在用力的狂奔,在她觉得自己全身快要散架时,马终于缓缓停下。 高苇儿试着松开一只手,将头从李修明的大裘中解放出来。 眼前的一切呈现出来,这是哪儿? 平坦的冰面,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大雪纷纷扬扬,一落在冰面上就和他们融在一起,再也没有其他风景。 满眼的雪白,满眼的平坦,是那样的干净,那样的简单。 李修明下马,将高苇儿也抱下来,没有骑过马的她,一时还不能适应,脚一触地,竟像踩在棉花上,不由一软!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扶住! 第43章 吾心似明镜 高苇儿抬头,澄澈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望着李修明。(..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身上、头上、眉梢、眼睫积起厚厚的雪花,美丽的雪花装点在他身上,让高苇儿好像看见多年以后李修明的样子。他身穿白衣,满头白发,白胡子、白眉毛,就如一个即将老去的耆耆老者,虚幻的站在自己面前。 那样的画面让她皱眉,不由自主的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手上的温度一碰上雪花,它们立马消失不见。高苇儿微微一笑,又伸出另一只手,抚在另一边脸上,调皮的雪花也躲了起来。还有头上,高苇儿踮起脚,手用力的往上伸。 一双手却突的覆在她的手上,掌心灼热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底,高苇儿一滞想抽出手来,却不能移动半分。 “你不怕吗?” 李修明盯着她,好笑的问。 “怕什么?” 高苇儿也盯着他,下巴微抬,眼中难得一见的调皮。 “我把你抢走!” “你不会。” 瞅准时机,高苇儿一下用力将手从他手上脱出,转身朝冰面踏去。 “小心!” 李修明伸出一只手,在身后担忧着,却只抓住一团空气。 定睛一看,高苇儿正蹲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修明上前弯腰一看,只见高苇儿用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鞋子上绑着,李修明看不懂,问:“做什么?” “秘密。” 高苇儿故作神秘,很快她就站了起来。对李修明说:“我们比赛,看谁先到那儿,如何?” 纤手一指,远处一棵若隐若现的冰树就是他们比赛的目的地。 “你确定?”李修明与她并肩一起,偏着头问她。 “有何不可?不过――”高苇儿看了看他们边上安静站着的马儿。 “它等会儿,怎么办?” “你说巴豆?它很听话,我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你说什么?你叫它――巴豆――” 高苇儿不敢置信,这么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我们的神医居然给它取名巴豆?是不是她听错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是啊,它速度很快,可以一日千里。巴豆泻下,可以让人一泻千里。不正符合?” 李修明一本正经,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末了,怕高苇儿不相信,还唤了一声巴豆,那匹马真的就转头朝他看来。 高苇儿掩面失笑:“你这匹马的名字还有别人知道吗?” “五味,四气还有初研他们都知道。” 李修明看高苇儿笑的开心,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巴豆抱回来时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马驹,那时李修明且进太医院学医不久,李御史抱回这匹马驹给他,李修明觉得它太弱小要给它调理调理, 学艺尚且不精的他,在配药时把巴豆当草果给用了,而且分量下的还不轻,结果可想而知,巴豆身体没调理好,整匹马都拉的虚脱了。 这是李修明学医史上的一个重要污点,为此他要让自己记住再也不犯类似的错,于是就给马儿取名叫巴豆。 不过这件事因为他没告诉别人,所以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一个秘密。 “哦!” 高苇儿了然的点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说完,她率先朝目标出发,李修明也紧随其后。 光滑的冰面上,即使李修明有武功底子,也要走的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留神就回滑到。可是走在前面的高苇儿却不会,一直大步朝前迈着,丝毫不担心有摔倒的危险。 两人你追我赶,在光滑的冰面前进,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到那棵冰树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累极的高苇儿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扶着冰树呼呼喘气,李修明也有些狼狈,因为不想破坏了高苇儿的兴致所以也没用内里,好几次都险些在冰面上摔倒。 高苇儿虽比他好一些,却也不是一帆风顺,湖中有一块冰结的比较薄,似乎有人从那儿凿过洞来捕鱼。高苇儿踩上去就听见“咔擦”一声,冰面出现碎裂的痕迹,赶紧快步跑开。所幸那个洞不大,冰没有真的碎下去,高苇儿却摔了一跤。 李修明上前扶她才发现她脚上的秘密,原来她在鞋上绑了两根布条,这样鞋底就不会那么光滑容易摔倒了。 比赛还是继续,高苇儿从新站起来,继续朝前走,两人已经不似刚才的一前一后,而是并肩一起,加快脚步,终于到达彼岸。 “累吗?”李修明问。 休息一会儿的高苇儿,疲惫终于得到缓解,抬起头看着李修明,眼中光芒闪烁:“不累!”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高苇儿问。 李修明摇摇头,他一路向西,只顾着打马狂奔,却连到哪儿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越来越荒芜,越来越没有人烟,最后看见这块巨大的冰面,才停了下来。 “你不知道吗?”李修明反问。 他不知道,高苇儿应该知道,这不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吗? 高苇儿也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从小在西河村长大,除了西河村她就知道西淀城,就连镇上她也没去过,这是哪里?她真的不知道。 四周白雪茫茫,到处都是白色,她看的眼睛生疼,寄希望于李修明。 “你还记得来的路吗?” “应该记得!”李修明点点头。 从小看书就能做到几乎过目不忘的他,怎么能轻易被一条路难倒。 “巴豆――”李修明唤了一声,很快,巴豆的身影就出现了。 “带我们回去!”李修明吩咐。 高苇儿猛一偏头,望着李修明,你不是说你记得? “老马识途,巴豆在,用不着我出马。” 高苇儿只能抬头望苍天,地头见大地,保佑我能在爹娘问起前回到家。 也不知道巴豆带的路有没有错,高苇儿他们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人家,李修明表面看信心满满,高苇儿却有些担心,如果在这样的天气迷路那真有可能会冻死荒野。 其实李修明心里也没底,他对这里不熟,虽然走过的地方很多,但是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一种不自觉的抵抗,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而在那样的情形下,他的本意是想让高苇儿明白自己的心,却被理智冲昏了头脑,把她掳来,见到不一样的她,也让他见识了愚笨的自己。 高苇儿看李修明许久不说话,又一直在看四周,想要想起什么,却眉头紧锁,看来想的并不顺利。 “你是一路向西走的,那我们只要一路向东回去就好了。天还早,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此刻高苇儿的安慰,是李修明心中最好的伤药。他伸手,将高苇儿纳入自己的怀中,让他躲在自己的大裘下,两人一起抵御风雪。 两人一边往回走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巴豆在他们前面走着,李修明望着巴豆说:“其实巴豆是我犯下的一个错,因为我想让自己记着永远别犯错,所以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什么错?” “那年我十岁,刚跟老师学医,爹送了我一匹小马驹,我嫌它太瘦小不够威武,就偷偷给他配药,想让它变得更强壮,结果却在拿药时错抓了巴豆,让它拉了好几天,差点一命呜呼。” “你爹和你师父没怪你?” “他们不知道,还以为巴豆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是觉得不放心,在检查巴豆的药渣时发现抓错了药,后来又配了止泻药才让它好起来。” “所以你给它取名巴豆,是想让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 “嗯。”李修明点头,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袒露自己的错误。 “你遇见我那么多尴尬,我现在也知道你的一个错误,我们扯平了。”高苇儿故作轻松的回答。 “不,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扯平。” “啊?” “苇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李修明顿了一下才开口。 “我看见你院子里晾着男子的衣服!”所以我嫉妒,我担忧,我害怕…… “衣服?”高苇儿才想起来,是昨晚那位少将军留下的血衣,清早自己把它洗了,见天气还行就晾在了院子了,李修明看见的或许就是他的衣服。 “我不敢相信,你的身边除了我,还有别的男人。” “修明――” 高苇儿停下脚步,身体从他的大裘下站出来,认真的望着李修明。 “不管你心里想什么,做什么,我希望我们始终是知己,是好友。你助我于危难,我对你永远都心存感激。” 高苇儿把话说的如此明白,即使李修明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高苇儿这是在拒绝他。经历一次次的试探和追求,即使隐约猜到了结果,李修明也不想放弃。 “苇儿,我是一名大夫,我治病只有一种结果,要么不治,要么一定要治好。即使那病有多复杂,多难治,我接手了,就一定不会放弃,更不会半途而废。” 高苇儿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们永远都成不知己,也不会是好友。你是我认定的女人,即使你现在不答应,总有一天你仍然会答应。” “修明――” 这个时候所有的话都没有意义,高苇儿想说,但是一抬头,一开口就看见李修明无比执着、认真的眼,她没勇气继续。 不忍继续看她的无措,李修明移开眼,望着远处出现的人烟,心中叹息,苇儿,我该怎么做? “走吧,我想起我们来的路了。” 第44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新年没有因为番邦的扰乱而延迟,西河村中几家欢喜几家愁,虽然被番邦抢走的东西大多被追了回来,但是好几户人家却因为在于番邦人争夺时受了伤。.info 村中一户性王的人家,姑娘本已经和人定下亲事,年后就要嫁去夫家,却因为这些番邦的到来,喜事变丧事,王家给女儿准备了一套贵重的嫁妆,被闯进来的番邦人看见,不由分说的抢走。 王姑娘看家自己的嫁妆被抢走,哪里肯让?那些东西都关系着她在未来夫家的体面,今后能否在夫家抬起头来,全靠着些嫁妆撑场面。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她一介女子又哪里是那些番邦人的对手,结果被人用力一推,摔倒时头装上石头,当场毙命。 钱财最后追回来了,但是逝者已逝,这些东西只会更添伤悲。 高苇儿回到高家时,高家炊烟已起,五味和砚台守候在大门外,见到他们也松了一口气。高正自然是生气的,但是李修明同他说了什么,高苇儿不知道。 只见最后李修明与高正拜别离开,眼神没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高家的新年,表面看似热闹,但是高苇儿,高正都各有心事。李修明的话不时在脑海浮现,成为这个新年高苇儿最大的心事。 初二开始,各家各户就开始走亲串戚,高家历年都没什么亲戚可走,除了肖氏回回娘家,也就是和村里几户平时处的好的邻居相互串串门而已。今年肖氏因为怀孕,回娘家的事情免了,不过在家里也没有闲着。高正开办的学堂,学生不少,都在初二这天登门拜年。 高苇儿准备不少吃食和礼品,大家有来有往,热热闹闹,孩子们也在院子里嬉笑追逐。(..info好看的小说三婶带着王大壮、二壮和春花及虎子也都来到高家。大家不分男女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含饴弄孙,好一派欢庆祥和。 正当大家谈的兴起时,门外又有声音响起。 “请问高正在家吗?” 一听这声音就不是本村的人,村里人现在都交高正先生或者老师,直呼其名的除了里正还真没有其它人。 坍台连忙跑出去看,不一会儿砚台回来说:“他们说是老爷族里的亲戚。” 高正和肖氏对望一眼,他们被赶出高家就在没和族里来往,这个时候怎么会与族里的亲戚来了? 毕竟是打着族里的名头上门,高正也不敢怠慢,听清了回禀,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一下。 到大门口就看见三个男子站在门口,一个穿暗紫色圆领长袍,外披一件带帽披风;一个着深蓝大翻领长袍,依然披着一件披风;还有一个是黑色粗布短打,站在最后显得拘谨,瑟缩。 “在下高正,不知几位是?” “哦,原来是高贤侄,认识认识。”那个商人打扮年纪较长着率先开口,一脸热络的拉起了高正的手。 “我最后一次见贤侄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着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贤侄与令堂确实长相相像,两人竟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您是?”高正依然云里雾里,想不起来眼前的究竟是谁。 “我你怎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你三叔啊,你爹的三弟。自从大哥走了后,我们也少有你们家的消息。老大、老二不知所踪,你也搬走了,这不多方打听才知道你们原来挷搬到了这里。正巧过年,就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又指着身边穿深蓝大翻领长袍的男子介绍:“这是你表叔,我和你爹的表弟。..info” 多年前的事在高正脑海已经有些模糊,那也是一段他不愿回忆的过往。但是高父确实还有两位胞弟,而眼前的人同高父也有几分相似。过年时节大家都愿讨个吉利,既然客人上门哪有让人等在门口的,高正还是决定让他们进来。 “原来是三爹和表叔,晚辈不知二位来访有失远迎。二位请进!” 高家有客人来,其他人也不好再打扰,都一一告辞离开,三婶看了看那几人,也带着自家人回去了。高苇儿则同小翠将肖氏扶回后院回避。 高长福一双眼闪烁不明的盯着离去的高家三人,试探着问高正:“那回去后院的是侄媳妇和侄孙女吧?” 摸不清这几人来高家的目的,高正也不愿说太多,只是点头说是。 “看侄媳妇的样子似乎是有了身孕,贤侄身体不错啊!”高长福笑容猥琐看着高正说。 “三叔夸奖了!”老来得子,虽是喜事,但是被人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恭喜,高正哪里听不出别人话外的意思,面上平静,心中已经不快。 高长福径直在主位上坐下,又打眼扫了扫房间,没看见什么值钱的物件,心中不免有些看不上。 “贤侄这坐宅子有些年头了吧?” “是。” “我看你家人口简单,就这么几口人住这么大座宅子,可就有些浪费了。” “三叔有所不知,侄儿没什么本事,全部家当也就这座宅子,将来女儿的嫁妆,儿子娶媳妇都在这宅子上了。” 一说起宅子,高正也警觉起来,赶紧道出自己处境艰难,即使抹黑自己一些也无所谓。 “侄孙和侄孙女是我们高家族人,将来他们的事,我们族中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贤侄不必担心。” 高长福似乎一下子找到突破口,然后指着边上坐着的高长善说:“这次我带着长善过来,就是为贤侄除烦解忧来的。族长知你流落在外多年,有意让你重新入族谱。 这样说也不对,你当初离开,族中并没有把你名字抹去。只是你与族中分开多年,这近二十年的供奉也未上交。现在新族长上任,了解了当年的情形,知你也是迫不得已,特地让我们来迎你。” 不得不说高家族长派人很有一手,高长福看似貌不出众,却口舌如簧,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连气都不喘一下,看高正没有打断,喝了一口热茶又开始。 “当然入族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你至少也要有所表示不是?族里人口众多,四海之内只要有需要就有人能伸出援手,你入了族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将来你的儿子上学、入仕,女儿寻亲、出嫁,都有族里庇佑,你就只需要和侄媳妇颐养天年就好。” 高长福为高正画了一张大大的饼,就等着高正上前来吃,可惜高正只听着却一直没有应声,高长福心中骂了一句“书呆子”!面上依然带着笑意。 “族长说了,我们也不是非要金银珠宝,做哪些贪慕虚荣之人。只要你拿出足够的诚意,我们高氏族里的大门随时都为你而开。” 高正一边喝茶,一边装作听得认真,心里已经气的七荤八素,大骂这些人无耻至极。 高长福见自己好话说了一大堆,高正还是不为所动,朝身旁的高长善使了个颜色,高长善将身子正了正,咳嗽一声。 “我看贤侄这座宅子,虽然有些年份,不过修一修,卖出去也值些银两。贤侄不如就把这宅子供奉出来,我们回到族里也可以在族长面前提你美言几句,相信族长不会为难与你,将来你的家眷也会得到好的照顾。”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正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他嗤笑一声,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两人。 “我敬两位是高家长辈,对两位以礼相待,可是两位如今来此是打着什么主意?我想大家就不要撕破脸皮了。若两位还有点良心,我高正也是敬重长辈之人,两位在此留下吃个便饭就请离开。如果两位依然不想放弃,那就休怪侄儿不敬要赶人了。” 从高长福几人进来高苇儿送完肖氏回去,就让砚台随时来禀告前厅的进展,从他们的言语中猜出那几人打的主意,高苇儿也非常生气。 偷偷在小翠边上耳语几句,小翠从后门出去,很快就和王二壮牵了一条大黑狗回来,砚台一看那大黑狗,畏惧的朝后退了几步。 高苇儿笑笑,走到黑狗面前,伸手摸摸它头山光亮的皮毛:“黑子,咱们一会儿咬坏人去,干的好,我给你吃肉。” “汪~汪~”黑子叫了两声,似与高苇儿达成约定。 砚台看了只觉背脊发冷,小姐不会要让黑子去咬他们吧? “苇儿,你要让黑子咬谁,二壮哥跟你一块去!” 王二壮拍拍胸膛,表示自己很强壮。他自小与高苇儿要好,高苇儿有什么好吃的不忘叫他,他有什么好玩的也不忘带上高苇儿,两人就跟亲兄妹一般。 “好,有二壮哥在,苇儿更不怕了。” 前厅,高正已经撂下狠话,高长福等人却不买账,高家的宅子他们势在必得。 “高正,我告诉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交出房子,我们看在往日三弟的大哥的份上说不定还给你一条生路,如果你不识相,休怪我们永强!” 说着高长福已经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示意高长善一眼,高长善就要和身边的随从就要过来抓高正。 “爹!” 第45章 牵狗赶恶人 高苇儿一声娇呼,打断了厅里激烈的角逐,高长善和那个短打男子正抓着高正,要往一张纸上按去,被突兀的声音打断停下手转头看着她。.info[] 一个弱女子高长福根本没放在眼里,头也未转,就想叫高长善继续,高长善缩着脖子,语气颤抖的对他喊了一声:“表――哥――你看!” 真是麻烦,不就一黄毛丫头吗?居然怕成这样,真是没出息。高长福心里想着,漫不经心的转头一看。 高苇儿气势汹汹的牵着一条大黑狗站在门口,那狗两只眼睛绿油油的盯着自己,她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弱些,他刚才见过是高正身边的小厮,另一个皮肤比较黑,看着也比较壮实,在高苇儿身边站着,两只眼睛虎视眈眈瞪着自己,仿佛自己只要一个动作,他就会一怕冲过来把自己撕了。 “放开我爹!” 高苇儿朝他们厉声喊道。 高长福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挺直了背,他吃的盐比这丫头吃的饭还多,还会怕一个黄毛丫头?幸亏自己早有准备。 “德生,过来。” 一声呼唤,那个同他们一起来,一直躲在后面短衣打扮的男子,这时放开高正走了过来。 “他们,交给你,输了就不给吃饭。” 高长福指着高苇儿几人,一声命令,德生一听不给吃饭,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瑟缩着的人,突然背也挺了,腰也直了,大步就朝高苇儿他们走过来。 “你叫德生?” 高苇儿看一个胆子那么小的人,突然间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心中疑惑,是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前后判若两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开打之前,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敌人的情况才对。 “嗯。” 德生点点头。 “你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不给你吃饭?” “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继续点头。 “你很会打架?” “我力气大!” 原来是个傻大个,难怪高长福讲一句不给饭吃他就这么卖力。高苇儿转眼看看王二壮,意思是你们俩谁更厉害,王二壮双眼一瞪,胸膛一挺,当然我更厉害。 “德生你跟她废话什么?打他们。”背后的高长福等了一阵,见德生还没动手,在后面不耐烦的大喊,另一面一边又示意高长善抓住高正,要逼他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高正看到高长福的眼神,知道他又打歪主意。刚才自己抵不过他们是因为有德生在,这时只有高长善,他才不会那么老实再给他们抓住自己的机会,用力挣脱高长善的钳制,如何都不肯在文书上签字。 事态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高苇儿也不敢再多费唇舌,手上狗绳一放,黑子就朝高长福等人冲过去。 德生想要抓住狗绳,王二壮却上前一把他拖住,原本还在扭打的高长善,一看黑子凶猛的冲了过来,张着长满尖牙的大口,吓得哪里还管高正,放开他拔腿就跑。 眼看就要得手的高长福骂了一句“废物”,仍不死心又冲上去要抓高正,砚台此时也冲了过去,加入了两人的战争,顿时三人不成章法的扭打在一起。 高家前厅一下变得热闹无比,高正、高长福和砚台一处,王二壮和德生一处,还有就是黑子汪汪大叫着,追着高长善在屋子了乱串一处。 高苇儿不时躲着人群,偷偷将高长福拿来的文书捡了,收起来。看着眼前这乱七八糟的场景,不只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些贪得无厌之人,就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可是这场架打下来,厅里这些东西怕是都该换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前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肖氏在后院早就听见了,一直想要出来看,都被高苇儿安排小翠给拦了回去,她现在肚子大了,哪里禁得起这些折腾。 原本散去的村民又聚在了高家门口,伸长脖子朝里张望,纷纷好奇,这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听着像是打起来了。 高长善终于绕出房间,冲出了高家宅子,黑子追到门外,挑衅的朝着他仓惶逃走的背影狂吠,最后才邀功似的含着几片破布回到高苇儿身边。 高苇儿蹲下来在它头顶抚摸,夸它干的好。 剩下的两队人德生和王二壮明显战斗力更强,高长福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呼呼喘气,高正和砚台身上也多多少少挂了彩。最后高苇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停”,德生和王二壮才终于分开, 两个人不相上下都挂了彩。王二壮累在椅子上,上气不接下气,高苇儿赶紧那一杯茶给他喝下去。德生看来体力更好,虽然挂了彩,也很累,却还是直直的站在屋子中*央。 “德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高苇儿问,德生摇摇头, “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 高苇儿指着地上的高长福说。 “他们给我饭吃。” “如果你不听他们话,他们是不是就不给你饭吃?” 德生点头。 高苇儿继续说。 “他们是你什么人?你平时在族里都做什么?” “三叔伯。”德生指指地板的高长福。 “六叔伯。”又指了指门外。 然后扳着手指头开始数:“挑水、劈材、扛东西、扫地、搬花、打架……” “好了!”高苇儿叫停。 “你爹娘呢?”高苇儿有些同情他。 “没有爹娘。”德生摇头。 “兄弟姐妹呢?” “没有。”又摇头。 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德生明显就是智力不怎么全,但是力气又极大的人,高家族里这些人,根本就拿他当个蛮力在使。 一个突发的想法,高苇儿想把德生留下来。 “三叔伯,德生是孤儿吧?” 高苇儿蹲在高长福面前,看着他已经猪头的脸问。 高长福明显不想理她,头往旁一偏,就当没听见。 “您还挺有骨气,被打成这样了才不服软,不然我让黑子也来陪你玩玩?六叔伯可是已经跑远了,黑子正嫌玩不够呢?” “妖――女――”虽然被打肿了了脸,还是不影响高长福骂人的贱嘴。 “你说什么?”旁边休息的王二壮一跃而起,跳到高长福面前,凶狠的问。 “哼――” 好汉不吃眼前亏,高长福闭了嘴。 “你回去告诉族长,德生以后就在我们家了。我们多少年前就被赶了出来,现在高家有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跟族里没半点关系,你们休想到我们家的主意,以后谁要再敢来,来一个我就打一个,来一双我就打一双,不信就试试看。滚――” 高苇儿站起身,脚在高长福身上一踢,原本硬气的很的高长福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德生见高长福走了也想跟上去。 “德生――” 高苇儿叫住他,语气温和,脸带微笑。 “你想不想吃饱饭,想不想留在我们家?” 德生看着高苇儿温和美丽的脸庞,想了想点头:“想!” 高苇儿微微一笑,说:“好,以后你在我们,就专门帮我守着不让那些族里的坏人进来,以后我大哥回来了,我让他叫你练武功,咱们顿顿都能吃饱饭!” “好。” 德生憨憨的点头,跟着高苇儿一起笑。 高正在一旁听着,觉得多有不妥,本想阻止,可是转念一想,苇儿留下德生自有苇儿的道理,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给高家添麻烦的。 高苇儿确实有她自己的打算,同情德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高家的安全考虑,这几日高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有闹事者闯上门,这一家老小,能有谁有能力上前抵挡,不是妇孺,就是书生。上次运气好有将军赶来,这次有王二壮和他家的黑子帮忙。 如果没有他们,高家如今又会变成怎样?是不是……高苇儿不敢想下去。 德生人虽然憨憨的,但是心思单纯,别人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别人好,而且他天生蛮力,如果好好引导,高家的护卫工作交给他,自己一定能放心不少。 两个讨厌的人被赶走了,但是满地的狼藉还需要打扫。肖氏挺着肚子进来,看到身上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高正,一脸狼狈,心疼的上前。 “夫君,你怎么样?” 高正突然朗声一笑:“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朝他看去,只觉莫名。 “痛快,真痛快!想我高正也有与人撕扯、打架的时候。这多年的恶气,今天总算出了。以后那些人再来,咱们就放狗咬他们,管他是谁,敢觊觎我高家的东西,只管赶出去!” 积压多年的怒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纾解,高正只觉心情无不畅快,就算现在自己也浑身破败不堪又如何?能够痛痛快快打这一架,是他早就想做得事 从小就听先生讲诸子百家,讲儒学经典,自己时刻都恪守书生的本分,凡事小心,诸事严谨,讲礼仪,尊道义,到今天他才明白人生并不需要那样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快意泯恩仇,从今开始他真的可以全部放下,重新生活了。 众人愣了一下,忽的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千帆过尽,幡然醒悟,幸时不晚。 第46章 谁说了算 新年在混乱中悄然度过,初五开市,高苇儿又回了城中绣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买来的新店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划中开始提上日程,动工装修准备开业。 程荣开始在两个店之间来回跑,大满也锻炼的越发有了掌柜的样子。高苇儿的重心从长华街的绣房也转到新店装修上。 德生在高家待这几天表现不错,每天帮忙打扫、劈材、挑水,就算不让他做这么多活他也不闲着,把那天前厅打坏的桌椅凳子都收罗起来,开始一件一件的修理。 砚台为此非常高兴,家里多一个人,他的活就多一个人分担,所以对德生犹如兄弟,有吃的也不忘给他留一份。 小翠多在后院照顾肖氏,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表现平淡,不喜不怒,毕竟德生在高家族里的遭遇她也能想到,都是吃苦过来的人,小姐留下他也是小姐心善。 高正原本担心高家族里还会有人来闹事,等了几天也没见踪影,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德生在高家什么都好,只是有一点让高苇儿非常头疼。原来德生在高家除了高苇儿的吩咐,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不听。而且不管高苇儿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就连晚上睡觉他也在高苇儿的房门外守着。 高苇儿怕他受冻让他回房休息也不肯,最后是高苇儿威胁说他不听就不留他了,他才难过的回房,但是早上很早他就又再高苇儿房外候着了。 现在高苇儿要回城里绣房,他也非要跟着,就算高苇儿威胁不留他在高家,他也不肯妥协。原本是要留下他守护高家,结果现在他却成了高苇儿的贴身护卫。 高正已经知道高苇儿买下新店的事情,德生力气大,是干活的好手,而且只听高苇儿的话,他待在高苇儿身边也能帮她不少忙,所以德生要跟高苇儿走,高正也欣然同意。(..info) 只是高苇儿担忧,这与自己的初衷不同,德生走了,高家又怎么办? 高正笑说:“苇儿,你还真把爹当做三岁小孩子吗?那些人真敢来,我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末了又说:“二壮家的黑子真不错,爹打算咱家也去样一条狗,就拴在大门口,保管那些人见了要退避三舍。” 一扫阴霾的高正连说话也开始变得风趣,高苇儿点头:“爹想养就养,一头不够养两头,前门一头,后门一头,让他们哪都不敢进。” “好,就这么办!” 德生来了,住就成了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她还没来的及考虑,就有人帮她考虑了。几天不见高苇儿身边就多了一个陌生男子,神医李大夫的脸简直黑的可以比的上锅底。 那厢陌生男子的衣服还没有查出下落,这厢就来了一个跟屁虫,整天围着苇儿身边转,晚上他们还要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孤男寡女成何体统,不成,绝对不成。 李修明逼着郑老头在他的医馆暂时腾出一间病房给德生,少了德生和高苇儿粘在一起的时间,心情才稍稍平复一些。 可是高苇儿现在每天都去新店从头忙到晚,说好自己饿了就找她吃饭的,现在反倒变成自己天天去给高苇儿送饭,顺便还有德生。 虽然这饭不用自己提,有五味,不用自己煮,有初研。可是李修明心里非常,非常不爽,看哪儿,哪儿不顺眼,最后,干脆他也跟着高苇儿一起,在新店帮忙,天天从早忙到晚。 高苇儿左边一只跟屁虫,右边一块牛皮糖,大满在一边看了只想笑,偷偷跟程荣说:“程掌柜,你说李公子是不是喜欢我们东家啊?德生脑子不好使整天跟着东家我们可以理解。(..info棉、花‘糖’小‘说’)李公子也整天跟着东家转,跟个呆瓜吃味儿,是不是很好笑啊?” “主子的事,你可别乱说。东家是个性子温和的人,你别看东家不计较就胡说,小心被别人听见坏了东家名声。” “哦,知道了!” 程荣提醒的是,高苇儿一个未出阁女子,身边跟着两个大男人,不知道的人保准不会乱说,李公子无所谓,当东家的名节就要因此毁了。只是这样的是他一个下属是不好去说的,而且东家是个女子,自己去说难保东家会不知如何自处,只希望老天帮忙,让东家自己能够明白。 经过了几天,高苇儿似乎也发现了身边的不对劲,李修明从年前发生的事情后,对自己不但没有回避和收敛,反而越演越烈,天天都往自己身边凑,说是帮忙装修新店,也不过是在自己身边看着工人干活,偶尔帮忙看看图纸,其他的也没做什么。 “你不用做其他事吗?” 高苇儿问李修明。 “什么?” 李修明站在高苇儿身边,看他刚才指挥着工人把绣架放在要求的位置上,却突然听见高苇儿问他事,不过没听清。 “医馆,郑大夫哪儿,你不用帮忙吗?” “有他在,不用我。” “那你不用做其他事吗?” “其它事?已经处理好了。”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帮我做一件事吧?” “乐意效劳!” 李修明对于可以帮高苇儿做事含有极高的热情,高苇儿一提出,他就马上答应,连做什么事都不用开口问。 “绣坊开业,不过绣娘和跑堂都还没找到,不如你帮我挑些得力的人才如何?” 原来是要让自己帮忙选人,长华街绣房召绣娘时的情形他还没忘,来的人多,不过醉温之意不在酒,如果这次自己再出面,或许效果会更好。 只是——李修明看着高苇儿动人的侧颜,刚开始憶动的心又按捺下来。这样抛头露脸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吧! 眼神往身后不远处正帮忙搬东西的五味看去,五味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正忙碌得手脚不停的五味,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将眼朝李修明看去,他正目不转睛看着高苇儿。 不会是公子又答应了高姑娘什么事吧?五味一边想着一边将一个花盆放在地上“砰——哗啦——”。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一心不能二用,花盆被撞碎了。 高苇儿走了过来,五味垂首站在一旁等待接受教训。 “有没有受伤?” 开口不是责备,而是关心五味有没有受伤,可怜的天天被李修明欺负的五味,顿时被这一句关心感动的热泪盈眶,摇着头闷声说:“没有。” “那就好,许是这几天累坏了,你先去休息一下,这边交给他们来就可以了。” 高苇儿叫来一个人扶五味去边上休息,自己又去忙着其他事。 五味望着高苇儿纤弱的背影,心道,难怪公子会对高姑娘如此上心,一个如此心善的女子任谁都会喜欢的。 不过五味休息没多久,李修明就离开高苇儿转悠到他身边来了。 “休息够了?” 五味点头:“休息够了。” “你打破了苇儿的花盆,她都没有责怪你,就没有觉得心里愧疚?” 李修明偏着头问。 “小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就没想过如何补偿?” “我——” 五味语塞,他能怎么补偿? “苇儿店里要找几个绣娘和跑堂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得开业前要办好。” 几句话的功夫,李修明就把从高苇儿交给他的事情交给了五味。 五味能怎么做?只能认命的接受,不要想着是公子交给自己的任务,只要想着自己是在帮助善良的高姑娘就好。此刻五味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绣坊快要完工了,这么大一间绣坊要开业总不能再像长华街那样,拿个布番写个绣房挂出去就行,总要给绣坊起个名字吧? 可是应该起一个怎样的名字呢?为此高苇儿想了许久,名字起了一个又一个,却总是不满意。 大满说就叫第一绣房,西淀最好的,多气派!被高苇儿否决了,太张扬。 程荣说叫巧手绣房,没有巧手如何能做出如此精美的刺绣?被李修明否决了,太庸俗。 五味说叫精制绣房,众人一起鄙视,哪件刺绣不精制? 最后李修明写了一个字“锦”。 “锦绣房!” 大家一起念,李修明摆摆手,慢悠悠开口:“锦绣坊!” “是锦绣坊,我们不止卖刺绣,我们还卖成衣,卖布匹,我们要做绣坊,而不是一间小小的绣房。” 高苇儿站起身对众人说。 李修明赞赏的点头,果然胸有大志,非池中之物。程荣也露出赞赏的眼神,东家胆大心细,不输男子。 高苇儿不知道,在许多的不经意间自己已经俘获了大家的心,他们对她的倾慕,对她的忠诚,都来自于她最真实的心。 上位者凭借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利,强者凭借他们无人能敌的武力,富裕者凭借他们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作为一个普通人,高苇儿用她最真实的性情吸引、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美丽的外表,善良的内心,聪慧的智力,专研的精神。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一步步脚踏实地,一针针慢慢积累,绣出属于高家的一片天。 上京城中,黑夜还未散去,黎明即将到来。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在楼宇屋顶快速跑过。或许终有一天他可以结束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重新活在阳光之下。那样的日子会有吗? 那双倔强,坚强的眼眸又浮现眼前,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速度,会的会有那一天的! 第47章 一见如故 吉庆巷陈将军府 新年已经过了许多天,陈志勇也从军营搬回了府里,只是回府多日,陈夫人却发现陈志勇有些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陈将军,陈将军哪里知道,只说:“我看他好好的啊,哪有什么不对的?” 陈夫人气得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什么也不知道的莽汉,就知道练兵打仗。(..info$>>>棉、花‘糖’小‘說’)” 陈将军腆着脸贴上陈夫人的手:“夫人教训的是,为夫就是一个莽汉,不如咱们回房练练。” 说着一把捞起陈夫人的身子就往里间走去。 陈夫人在他背上又落下几拳,力道越来越轻,声音越来越小。 “谁陪你练?哪次大战不是被你吃干抹净,累得老娘三天下不了床。” 陈将军大笑:“今天就让你先来,为夫不动” 将军与夫人自去闺房之乐,只留下自己那个武痴儿子还在冥思苦想,明明告诉她地址了,怎么还没出现?难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其实不是他没有说清楚,而是高苇儿忙着锦绣坊的事情,暂时把衣服的事情给忘记了。 等待多日无果的陈志勇,在房中思绪烦乱,思虑再三终于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主动去绣房找高苇儿。 一身锦缎靛蓝交领常服的他,打马来到长华街上,马儿在高苇儿的绣房停下,将马交给随从,阔步进得绣房,抬眼张望四处,却没有看见魂牵梦萦,苦苦盼望的倩影。 正在绣房忙碌的大满,见绣房来了一个陌生男子,以为是慕名而来买刺绣的人,忙上前招呼:“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刺绣?” “我找人?” 没看见日思夜想的女子,陈志勇仍不放弃,炯炯有神的双眼依然在店中在店里继续寻找。..info “公子找谁?我是店里的管事,可以帮你。” 对高苇儿的具体身份陈志勇并不清楚,从陈夫人的形容中猜出他是一名绣娘,在长华街的这家绣房做事。再加上那晚在西河村的相遇,知道她的住址应该是在西河村。于是告诉大满自己要找一位西河村来的绣娘。 大满听完认真的想了想:“公子,我们店里的绣娘都是住在长华街上,没有一个是西河村的。” “不可能!” 陈志勇坚决否定,娘就是在这里买的屏风,自己在西河村遇见他,绝对不会记错。 “公子,我没骗您,我们店里确实没有西河村的绣娘。” 对方语气严厉、坚定,大满不敢说谎只能劝说。 “把你们绣娘都找来。” 一贯的命令口吻,看来陈志勇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军营了。 大满有些为难,东家和掌柜都不在绣房,那些绣娘在后院赶工,虽说叫他们出来一下也无妨,可是现在他们正忙着锦绣坊开业的刺绣,不能耽误一点工期,大满为了锦绣坊的利益着想,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了。 “公子,你要找的绣娘什么样?大概什么年龄?你说一下,我帮你叫她出来,绣房里的绣娘都在后院忙着,我不过一个管事,不敢耽误东家刺绣的工期。” 陈志勇想了想,终究没有硬来:“大概十六七岁,长的很漂亮。” 就这么模糊的两个条件?大满听后有点头大,不过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绣娘,绣房一个都没有。 “我们绣房的绣娘都是成了家,二十岁以上的女子,确实没有公子您说的这个人。” 或许是这位公子真的记错了,大满再次好言相劝。 陈志勇沉默着,眉头紧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定不会错,就是这里,但是究竟是哪里错了? “店里除了东家还是个姑娘,就没有年轻的女子了。” 大满在一旁喃喃自语着。 陈志勇似乎听见了大满的话,心中顿时一片清明。猛的一抬头,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高声问道:“你们东家呢?在哪儿?” 大满被这洪亮的生意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回答:“东家去长安街的锦绣坊了。” 丢下心有余悸的大满,陈志勇转身出门,直接跨上马就朝长安街赶去。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一直以为高苇儿是一位绣娘,但是一个普通的绣娘,又如何能够得娘的眼识呢?她不是普通的绣娘,是绣房的东家。 陈志勇赶到长华街,锦绣坊还在做着最后的筹备工作,门口已经挂上蒙着红布的牌匾,店里的刺绣有许多已经摆上了架,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好的细节正在忙碌。 陈志勇大步跨进店里,一个跑堂的小厮迎了上来:“公子,咱们店还没开业呢?您要买东西就请后天一早来。我们后天开业不但有优惠还将拿出好几样镇店之宝,保证不让您白来。” 这些跑堂都是这几日屈服在李修明威压下的五味,精心挑选之人,个个精明机智。所以在看见一位穿着不凡的陈志勇时,立马开始宣传起了锦绣坊。 不过跑堂的小厮在耳边介绍的热情,只怕没把锦绣坊吹得天花乱坠,地上有天上无的,陈志勇却无动于衷,只是锐利的双眼在四处寻找,当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也不理是否还没说完的小厮,大步就朝高苇儿走了过去。 原本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事想说,却在走到高苇儿身边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陈志勇就安静的矗立在一旁,痴痴的看着高苇儿认真的跟程荣交待着什么事,语气亲和,吴侬软语。 高苇儿同程荣交待完事情,一抬头就看见一位陌生男子用不一般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高苇儿楞了一下,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位陌生男子,竟是那晚救了高家的少将军。换下铠甲戎装一身常服的他,少了冰冷的拒人与千里,却依然一身英武正气,剑眉朗目,轩昂伟岸。 高苇儿倾身上前两步朝他见礼:“见过少将军!” 陈志勇定定的看着她,一次匆匆一瞥,一次模糊不清,今天终于能够认真的看清她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见陈志勇没有回答,高苇儿只好问:“不知道今日来,少将军来有何事?” 看着眼前自己苦苦等待多日的女子。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如清云出轴落入凡尘。这么多日的辗转悱恻,魂牵梦绕,终印证了那句话: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你的店?”不敢再看下去,陈志勇移开眼,扫视店里的装修问。 “嗯。”高苇儿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告诉别人这店是她一个女子所开,但是面对陈志勇,她却不想刻意隐瞒。 “后天开业?” “对,如果少将军有空,也请少将军赏脸光临。” “好,我一定来。” “谢少将军赏脸。”高苇儿看着他微笑着说。 “带我看看。” “好。” 仿佛认识多年,而不是才见过两三次的陌生人。高苇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愿意带着陈志勇在自己的店里参观,还告诉他自己开店的想法。 就像是知心好友,两人慢慢走在店里每条走道,高苇儿缓缓的述说,陈志勇静静的倾听。 最后在后院一片未开垦的空地边站定,陈志勇看着这片空地,侧头看着高苇儿问:“为什么空着?” 高苇儿也看着那片空地,从买下这座店以后她就在想,这里要怎么安排,种树,栽花,或者搭一个葡萄架? 可惜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总是拿不定主意,最后店都快开业了,这里还是空着。 临风玉一簪,含情待何人,合情不自展,未展情更真。 “玉簪花!”花色洁白,犹如女子头上玉簪,就如你一般清丽脱俗。 “少将军是说种玉簪花?” 陈志勇点点头,他觉得高苇儿就像玉簪花一样,无人能及她的清丽,所以脱口而出。 种花高苇儿也想过许多,牡丹、芍药,蔷薇、月季,却从未想过要种玉簪花。想起那洁白的,未开时如白玉搔头,盛开如仙鹤之资的花,高苇儿觉得无比满意。 “玉簪春天发芽,夏季开花,白天出绽,夜晚盛开。此时种下刚好,夏夜来临还可搬上一张小几,几把小杌,坐在院里喝茶赏花,别有风味。” 看着高苇儿满是憧憬的描述着将来的美好情景,陈志勇也唇角露出微笑,眼神满是宠溺。 想到就要做到,难得有一个这么好的主意,高苇儿想马上就吩咐人去准备,可是看着院里忙碌的人,她却不知道该叫谁去买这些花种。 似乎看出高苇儿心中的想法,陈志勇开口:“我去吧。” 高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抬头望着陈志勇。 “一起去吧。” 陈志勇有些不好意思的得垂下头,声调低了下去。 “我没去过花市。” 虽然店里还忙,但是这里不但是她的店,还是她今后要同家人一起生活、居住的地方。爹娘、大哥还有未出生的小弟或者小妹,她相信高家一定能团圆,大哥一定能回来。 当大哥回来时看见这一切一定会很高兴吧! “好。” 高苇儿眉眼弯弯,欣然答应,眼里心里都是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与向往,大哥你快点回来! 第48章 喜上眉梢 陈志勇撇下少将军的身份,同高苇儿一起去花市买花,又帮忙搬回锦绣坊后院摆好,做着练武打仗以外从没做过的事,心却如吃了蜜一般的甜。..info虽然在高苇儿面前,他依然不怎么敢开口说话,但是她不排斥自己,他已经非常满足。 回府时,脸上是多日没见的好心情,连陈夫人看了都觉意外。儿子脸上的笑怎么有种春心波动的感觉,难道是这个榆木疙瘩的儿子,终于开窍,结识了女孩子? 上次儿子问府里有没有新来的丫鬟,自己打听多日也有没猜出是哪个丫鬟,后来又看他闷闷不乐,再观察府里丫鬟们的动静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就猜出不是府里的人,那就应该是外面的人了? 到底是谁家姑娘这么有本事,让自己这个傻愣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开窍了,看来自己要好好问问了。 和陈将军一商量,把儿子叫去书房,陈夫人找来了陈志勇贴身的随从。 “公子今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都一一报上来。” 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陈夫人睨了一眼下方立着的小厮,端起身边的茶轻轻酌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 难得主母找自己谈话,小厮以为是有什么赏赐,满怀期待的跑来,却是主母打听少爷的动向。他虽是少爷的小厮,但主母问话不得不如实相告。 于是把今天陈志勇如何满腹心事的去了长华街绣房,然后如何形色匆匆的又赶去长安街,遇见高苇儿以后又去花市,还帮忙搬花、种花等等,事无巨细的统统道出。 陈夫人仔细听完,心中乐开了花,但是见有下人在,面上只好保持不变,赏了小厮一些碎银子,才遣散下人出去。 等下人们一走,陈夫人面上的神经也早就崩不住了,嘴角、眉眼无不笑弯了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房里来回踱着步,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才好。 臭小子,终于开窍了!居然还懂得帮姑娘搬花,讨人家开心?看来陈家的祖上终于开眼了,自己与那姑娘看来真是有缘,好,好。 陈夫人在房里来回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这样的好事也应该告诉陈将军,让他也高兴高兴。 想到做到,陈夫人立马出了房间,往陈将军的书房走去。等到了前院,看见从窗户里透出的光,陈夫人又听下了脚步。 哎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志勇不是还在他爹的书房吗? 正打算倒回去的陈夫人刚想走就听见“嘎吱”一声,书房的门开了,陈志勇从里面走了出来。 “谈好了?”陈夫人等在原地,等陈志勇走过来是,方才开口问。 “嗯。”陈志勇点点头。 “娘若没有什么事?孩儿就先告退了。” “好,去吧,我跟你爹说点事。”陈夫人面上装作毫不知情,但一直抑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陈志勇纳闷,娘今天是怎么了,莫非是跟爹打赌赢了什么? 不过陈夫人可不会告诉他,免的吓坏了自己这个傻儿子。 把陈志勇送走,陈夫人才快步进了陈将军书房,一进去就反手把门关了起来。走到正在看书的陈将军身边,拿下他的书。 “我有个正事跟你说说。” 夫人主动送上门,陈将军哪里会放过,一把抱过陈夫人,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陈夫人嗔怪敲了一下她的肩膀,嘴里骂了句:“老不正经。” “哈哈,这样说,听的更清楚。” 陈夫人的打犹如挠痒,对陈将军没有一丝威胁,只笑着,手抱的更紧。(..info好看的小说 “我问了儿子身边的小厮,你才儿子今天去哪儿了?” 陈夫人故作神秘的问。 “去哪儿,他除了军营就是武馆,还能去哪儿?” 儿子的性子,老爹还不了解,军营和武馆是他除了家以外最常去的地方,不在家当然就是去的这两个地方。 “不是,你再猜。” 陈夫人摇摇头,让陈将军再猜。 除了这两个地方陈将军想不起来儿子会去哪儿? 客栈,茶馆,酒楼都不是?那儿子去了哪儿?不会是――青楼吧? 陈将军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陈夫人,这儿子比他还敢干,他老子爹都不去的地方,他也赶去。 陈夫人稍用力推了一下陈将军坚硬的胸膛,怪道。 “想哪儿去了,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嗯,我看也不像。” 陈将军点点头,也驳回了自己的想法,儿子整天想的就是打仗、练武,夫人天天想着让他早点成亲抱孙子,他都无动于衷,又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去青楼的人。 “算了,不让你猜了,想你也猜不出来。” “那你说说,是去哪儿了?” “你看你书房这面屏风不错吧!他去找绣这面屏风的姑娘去了。” “绣这屏风的姑娘?一个绣娘?” 虽对门第没什么重视,不过绣娘的身份也太普通了些。 “原来是绣娘,不过听小厮回禀的口气,那姑娘可能不止绣娘那么简单,好像绣房也是她开的。” “哦?还有这本事。” “那姑娘我见过几次,长得不错,虽然打扮普通,不过样子却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刺绣的手艺很好,说话、处事也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如果是普通人家姑娘,那他爹娘倒是教育的很好,也不会辱没了咱们儿子。” “既然夫人如此说,那姑娘应该不差,明天找个人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毕竟志勇年纪也不小了。” 陈夫人一般不会称赞人,如果连她也觉得高苇儿不错,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陈夫人点点头。 “好了,儿子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为夫了。为夫难得有空,夫人是不是该陪为夫歇息、歇息了。” 陈将军嘴上说着,手下不停,陈夫人娇嗔一声,留下满室旖旎。 夜色已浓,陈志勇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高苇儿的倩影就跳了出来,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在告诉他,今天他们在一起。 睡不着就所幸不睡了,换上练武服,陈志勇来到院子,抬手提脚打起了拳。一套陈家拳打下来,头上冒出了微汗,后背也隐隐有了湿意。 锦绣坊后天开业,自己有什么可以忙可以帮上呢?陈志勇一边打拳,一边思考。 在陈志勇思考能为锦绣坊开业做些什么时,李修明也没有闲着,这两天他没有去锦绣坊,而是去筹备一些事情,所以陈志勇今天才能有机会接近高苇儿,不然,以李修明连德生都会防备的程度,面对陈志勇这个劲敌,他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李修明的身份从未在高苇儿身边提及,他的出生,他的家人。他医术高明,却很少出手治病救人?他与郑大夫无亲无故,郑大夫却对他恭敬有加,还让为他专门僻出一处院子供他居住?出手阔绰,却没看见他有经济来源? 或许这些也是高苇儿在面对他的表白不敢接受的原因,一个像迷一样的男人,他了解你的所有,而你除了知道这个人,对他身边的一切都那样陌生。 高苇儿并不知道,在她为自己的店忙着开业时,还有其它人在身后助力。开业前一天,西淀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锦绣坊第二天开业的消息,西淀最大的绣坊,经营刺绣、成衣、布匹等,坐落长安街上,开业优惠酬宾,届时城中知名权贵,夫人家眷都将到场恭贺。 消息一出,整个西淀都沸腾起来,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请动这些权贵都来道贺,打听来,打听去,对幕后老板是谁都一无所知。不知放出消息的人是谁,都将幕后老板的神秘身份隐去。 开业这天,一大早高苇儿就起身准备。一改往日的素雅,换上一身樱桃桃红色织锦缎交领刺绣夹裙,腰系同色丝绦。头上半绾朝天髻,斜插鎏金镂空步摇,耳带流苏珠环,浓妆淡抹,唇红齿白。 当她收拾妥当从阁楼走下来时,李修明望着她呆愣当场。一向出口成章,络绎不绝的得他,却在此时住了口。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或者诗句来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 这时李修明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他不应该拿钱给高苇儿买店,不应该让她把店开起来,更不应该这几天东奔西走让人散布锦绣坊开业的事情。 她的美应该只属于自己,他不想让别人觊觎,他只想把她深深的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的地方。 高苇儿看到李修明时而欣喜、时而皱眉,不说话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她慢慢走到李修明面前,小心翼翼的问:“这样不行吗?” 李修明双眼灼灼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舍,又有些不忍,最后终于开口:“去换回你平时的样子吧!” 看来是很丑了,高苇儿心里有点失望,这是她和大满特地挑选的布料,赶了还几天做出来的。大满看了以后说很好,现在李修明却说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在意他的看法。 原本充满期待的眸光也暗了下去,高苇儿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特地用自己最拿手的乱针绣,在衣服的边上都绣上了金色凤尾花。看来这件衣服只能让它束之高阁了。 高苇儿转身刚想离开,一个声音却叫住了她:“苇儿――” 第49章 情敌见面 高苇儿回头一看,却见到陈志勇和陈夫人一起相携而来,高苇儿不知道陈夫人从哪儿得知自己的名字,她就那样自然的把对自己的称呼从姑娘变成苇儿。(..info好看的小说 有客人来,高苇儿当然没办法再回去换衣服,迎上前来见礼:“陈夫人,少将军,锦绣坊今天开业,感谢你们的莅临。” “志勇回来告诉我,你们店今天开业,我也是你店里的老主顾了,怎么不通知我呢?时间仓促,一点薄礼,你可要收下。” 陈夫人身后的丫鬟端上一个盒子,高苇儿接过一看,竟是一颗翡翠白菜,翡翠油润亮泽,颜色半透,质地沉重,不用问也知道是上品,高苇儿拿着这贵重的礼物,一时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了。 “快收下啊,这白菜寓意百财,我今天可是特意赶早来给你送财来的,以后这店定能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陈夫人看高苇儿犹豫,知道她必定是看这东西贵重不敢收下。陈夫人挑选的时候就是专往贵重里挑的,舍不得钱来套不中媳妇。等自己那个木头儿子,那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如此,就多谢夫人了。” “客气什么,你做的刺绣我家将军可是非常喜欢,我还准备再定做几幅呢?你可要亲手给我做啊。” “苇儿,一定亲自为夫人刺绣。” 高苇儿点头答应。 “那就好。” 陈夫人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店里,然后对高苇儿说:“听说你的店今天开业,我给几个相熟的人都打了招呼,一会儿他们也会来。他们大多是女眷,你一会儿就跟着我,一起招呼他们,其他的人就交给志勇去招待,他正巧军营无事,让他帮忙一下,也免得你太累了。” 陈夫人看高苇儿就像看未来儿媳妇一般,越看越满意,而且高苇儿今日又特地打扮了一番,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info)她来的早就是不想让高苇儿去抛投露面,让其他臭男人见了她的美。 所以找的都是丈夫同僚的家眷来观礼,又把儿子顶出去帮忙,彻底不让高苇儿露面。不过陈夫人在这边说的热闹却忘了,高苇儿旁边还有一个人站着。 这时的李修明,面色冰冷,心中已经气急,不是被人冷落,而是他一眼就猜出了陈夫人的想法。 而陈夫人好像这时才发现李修明的存在,恍然一看,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李公子也在?失礼、失礼。” “陈夫人别来无恙!” 李修明淡淡回应。 “无恙,听说太后身体抱恙,李公子不在宫里诊治,怎么有空来咱们西淀这偏僻地界呢?” “陈夫人一向消息灵通,修明也不过刚得到消息,陈夫人就已经知道了,莫非陈夫人知道是何缘故?” “太后幽居深宫,我一个无知妇人又岂会知道,李公子说笑了。” “是吗?希望陈夫人说的没错。” 李修明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陈夫人,陈夫人面不改色,迎上他的视线。 “苇儿陪陈夫人各处看看,我就和少将军出去迎接客人,走吧!” 话锋一转,李修明已经率先朝前厅走去,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志勇念念不舍看了高苇儿一眼,才毅然转身离开。 一身白衣的李修明走在前面,一袭蓝色长袍的陈志勇随后跟上。一白一蓝两抹背影消失在转角。高苇儿不知道是自己幻觉还是看错,她怎么觉得两个影子侧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擦过,陈志勇抬手抓住了什么东西? 但是前面又没有其他动静传来,高苇儿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陈夫人却没有看错,李修明和陈志勇都有武功在身,刚才李修明明明朝陈志勇抛了一枚暗器,不过被陈志勇接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好样的,儿子!陈夫人才心底夸赞。 锦绣坊开业,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大堆,道贺的人也络绎不绝。前厅的热闹忙碌,反衬的后院冷冷清清,本是最忙的人,这是却成了最闲的人。高苇儿正在阁楼上陪着陈夫人品茗,画花样。时间过的悠闲、自在。 “苇儿的刺绣都是自己画的花样?” 陈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高苇儿在纸上作画。 “嗯。”高苇儿从鼻里发出一个音节,手下不停。 “苇儿,会画花样那识字吗?” 其实高苇儿的出生背景陈夫人已经派人打听清楚,没有刻意的隐瞒,她的事情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之所以还问,陈夫人是想让高苇儿自己说出来,免得她知道自己偷偷打听她的事情心中有不满。将来婆媳相处也会有隔阂。 “识得一些。” “苇儿家里是怎样的呢?怎么只见到你,家人呢?他们放心你一个姑娘出来抛头露面求生计吗?” 高苇儿手下的笔有片刻停顿,又开始画起来,只是线条却少了之前的流畅,也没有刚才那般一气呵成。 “爹娘健在,不过娘亲身子重,爹学堂还有课要上,所以没有办法来。” “哦,你爹是先生?那他怎么允许你出来开绣坊?” “爹爹是个开明之人,我想开店也是经过他的同意的。” “嗯,看来你爹也不迂腐,你看你开的店一点也不输那些男子。” 陈夫人赞同的点头。 “这些也是多亏夫人的照应。” “哪里的话,也是你刺绣手艺好。花样画好啦,我看看。” 陈夫人看高苇儿停下笔,放下手里的茶,伸手接过丫鬟从高苇儿手中取过的花样。 陈夫人想做一件衣服,但是衣服要绣什么花样却让她不知该如何选择。于是高苇儿给她画了大长城格配牡丹的花样。 看了高苇儿画的花样,陈夫人爱不释手:“苇儿,我该早点认识你,这样我那些衣服就不愁做出来的不好看了。” “夫人,过奖了。” 高苇儿低头,不骄不躁。 陈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显山不露水,觉得儿子总算做了一件让她满意的事情,挑儿媳妇的眼光不错。 前院热闹喧嚣,锦绣坊牌匾红布解开,店里正式开业,跑堂小厮领着客人看货,程荣啪啪不停拨着算盘,忙着结账,李修明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少了冰冷和毒舌也显得亲和许多,陈志勇平时就是行兵打仗练武,哪里应付过客人,只能强打精神,小心应付。 当最后一波道贺的人离开,李修明和陈志勇都累得坐在了后院的休息室,不想动弹半分。整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能帮忙的都去帮忙了。 李修明斜了一眼陈志勇,眼神冰冷,却没有开口。感觉比打仗还累的陈志勇,此刻也无心理他,两人一时无话。房里静的只有沉重的呼吸。 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第一局。 五味敲门进来时,就看见正襟危坐的两人互相对峙着,一言不发,气氛浓重。他很想缩回脖子退出去,可惜李修明和陈志勇都已经看见了他,李修明拿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公子,少将军。” 陈志勇“嗯”了一声,李修明问:“什么事?” 五味凑到李修明耳边,低声说:“公子,时辰到了。” 眉头微皱,不能再拖了。 “叫初研来。” 李修明吩咐。 “她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李修明提步走了出去,在门口同初研吩咐几句,最后留下初研,匆匆出了绣坊。 当高苇儿同陈夫人一起下楼后,只看见陈志勇站在玉簪花前,李修明却不知所踪。高苇儿四处张望一番,依然没有看见那抹白色纤长的身影。 陈志勇知道她在找什么,只说了一句:“他走了!” 这是初研走了过来,朝高苇儿行了一礼,然后说:“奴婢初研,见过小姐。公子让奴婢转告小姐,他有急事先回上京了,请小姐不用担心。公子还奴婢留下,照顾小姐饮食起居,希望小姐不要太劳累。” 似乎早有所料,陈夫人对李修明的离开并无意外,他能等到开业以后再离开,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个丫鬟,果然还是不放心。 不过就凭一个丫鬟就能有用吗?陈夫人在心里嗤笑一声,如果连个丫鬟都摆不平,自己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就白当了。 “你家公子还真细心,走了还不忘留下你来照顾苇儿。不过你确定你是来照顾人的吗?” 陈夫人拿眼上下扫了一圈初研,样貌也还可以,不过那双眼却似桃花。男女桃花眼不宜,逢人带笑眼光迷,眼皮湿泪兼斜视,自主欢愉乐且嬉。这种人轻浮,自娱,不会是安心伺候人的。 “夫人明鉴,奴婢的确是公子留下照顾小姐的。” 初研赶紧为自己辩解,双眼含湿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要流泪出来。陈夫人心中极为不喜,拉过高苇儿悄悄对她说:“这丫鬟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你忙不过来,明天我给你送一个丫鬟过来。” 高苇儿赶紧摆手,一个已经够她受的,再一个她怕自己这儿不是绣坊倒成收容所了,这些人送来的奴仆她哪里敢用! “多谢夫人,苇儿不用了,苇儿已经托了牙行帮我觅一个合适的丫鬟了,明天就会送过来。夫人的好意,苇儿心领了。” 陈夫人一听,也好,既然已经买了人,自己就没必要送人来了。反倒是李修明这一走,自家儿子的机会就来了,不急这一时。 第50章 交易背后 这厢高苇儿在陈夫人面前话已出口,不得已第二天她去了一趟牙行,带回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苇儿看她守礼,身上也收拾的干净,问话回答的时候也不会唯唯诺诺,不算出挑,也不落后,符合自己的要求。于是就挑了她,回来后又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竹青。 自此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丫鬟竹青,初研是李修明的人,虽说是李修明留下给她用的奴仆,可是初研和当初的小翠不同。 初研原本是跟在李修明身边的丫鬟,虽然没看她经常在李修明身边出入,但是公子身边的丫鬟难免身上有傲气,李修明回来她也是回李修明身边服侍。 自己又不是真的忙不过来,何必做这个坏人,还不如做个人情,在锦绣坊给她安排一间不好不坏的房间住下,她想做什么就随她,自己不干涉,也不给她安排事情做。 正月已过,陈志勇也不能在陈府一直呆着,李修明离开后不久,他也回军营上任。原本身边围了好几个人的高苇儿,一下子她的身边安静了下来。 长华街的绣房就交给大满打理,长安街的掌柜还是程荣,高苇儿就负责在后院教绣娘们刺绣,偶尔同竹青去陈府坐上些时候。德生也被陈志勇带去军营,绣房重新安排了一个武行出身的护院。 日子如流水般慢悠悠的流过,偶尔传来一个小插曲,也能让高苇儿思虑许久。 在李修明离开一段日子后,从上京传来一个消息,原本是朝廷的事,不过在去陈夫人府上时,陈夫人却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她。 朝廷分为文官和武官两大势力,武官又分别以裴九重裴将军和张成虎张将军两人为首,各自握有南北两处重兵。..info 这次太后突然病重,朝廷查出,居然是张将军在背后下的黑手,为此皇上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将张将军革职严惩,收回兵权,发配矿上,终生不为朝廷所用。 据说朝廷之所以这么快就查出是张将军在背后搞鬼,是因为裴将军找出来的证据,皇上因此重赏裴将军,他手上的兵力又多了好几万,好像连西淀这个军营,以后也会归在裴将军麾下。 高苇儿听完,回到绣坊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朝廷的事情她一直不曾过问,但是裴九重却是一个意外,因为他和黑衣人的那个交易。她一直不知道裴九重交给黑衣人的任务是什么,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她没有任何黑衣人的消息,却听来了裴九重的事。 太后重病,李修明回京,张将军陷害,裴九重告发?这些事情中究竟有什么联系?陈夫人又为何把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自己? 竹青睡在高苇儿外间,这晚就听见高苇儿在里间不时传来身体翻动的声音,虽然没有进去查看,但是竹青也猜想小姐一定是睡的不好,不知道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终于等到天亮,竹青早早起来,看见高苇儿还在梦中,想来她应该是很晚才睡下的,所以不敢打扰,轻轻关上房门出来,吩咐其他人,不要前去打扰。 反而是初研,今天却意外的起得早,其他人每天都是不到辰时就起来,她却每次都是辰时三刻才起,等到大家都吃饭了,她才睡眼惺忪,打着呵欠下楼。 明明同是丫鬟,高苇儿却从来不管她,好吃好喝,也不给她安排事情做。竹青和其他下人心里自然不服,同是丫鬟凭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做,还能享受客人的待遇? 不过程荣却让他们别闹,初研是李公子留下的人,小姐自有分寸,大家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招惹她就好,虽然心里不服,其他人也就只能忍下这口气,但是竹青心里却对这个还未蒙面的李公子心里留了疙瘩。.info 这个李公子是什么人,他到底是给我们小姐找帮手还是找麻烦来的? 不过今天小姐没起,初研怎么就起来了,竹青看着一步步朝高苇儿房间走来的初研有些意外。 初研来到高苇儿房门外,正想上前叩门,竹青却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初研姑娘,找小姐有什么事吗?小姐昨晚没休息好,现在还没起,姑娘如果不着急,麻烦晚点来。” “是竹青妹妹啊,小姐还没起吗?哦,那到是我来太早了。没关系,我正巧没事,就和竹青妹妹一起在外面等小姐起来吧。” “初研姑娘还没吃早饭吧,还是吃了饭再来,免得饿着了。” 竹青才不想跟她站一起,看了心里膈应。 “小姐还没吃,我一个下人哪儿敢先吃啊!”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什么身份啊,竹青在心里鄙视。嘴上应了一句:“哦!” 门口的说话声吵醒了高苇儿,她想来睡眠浅,又加上心中有事自然睡的不好。眉头微皱,也穿戴好起床,唤了竹青。 “竹青!” 听见房里高苇儿的声音,竹青知道高苇儿被吵醒了。拿眼斜了一下初研,方才推门进去。 “小姐,您醒了。我去给你打水,叫他们把饭食送上来。” “嗯。” 高苇儿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应了一声。 初研随后也跟了进来,朝高苇儿略倾身了一下,行礼后抬起头说:“奴婢给小姐请安!” “初研姑娘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高苇儿梳好头,将一只金镶珠石云蝠簪斜插头顶,转过身来问。 “奴婢听闻昨日小姐去了陈府,回来又没有吃多少东西,似乎有什么心事?公子嘱咐奴婢留下侍奉小姐已经快两月,也没有消息传来。奴婢见小姐眉头不展,不知道是不是有公子什么消息传来?所以一早想过来找小姐问问。” “初研姑娘观察入微,我不过昨晚胃口差了些,你就马上看了出来。你家公子有没有传来消息,我不知道。不过我去陈府却没有听说他的消息。” 怎么可能?初研心中表示不相信。高苇儿与陈夫人关系好,陈夫人又好像对上京的消息很灵通。高苇儿去陈府难道就没有听说什么公子的消息? “没有吗?公子回上京这么久,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初研姑娘好像弄错了,你想知道你家公子的消息,恐怕不应该问我,你直接写封信去驿站,送到李公子手上,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我与你家公子无牵无挂,不知道他的消息也很正常。” “我一个下人,公子怎么可能告诉我。”得不到消息,初研喏喏道。 “既然你知道,又为何还问?”高苇儿可不是让人随意欺上门的人,虽然她是李修明的人,自己不想随意使唤,但是放任不用,却不代表你就可以没上没下找自己提问。 “公子喜欢你,他的消息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初研姑娘――”高苇儿眼神凌厉看向初研,口中的语气也坚毅起来。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不希望同样的话再从里嘴里说出。” 男女情事不是可以随便说的,李修明怎么想高苇儿不能阻止,但是他的下人这样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于谁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一向温和的高苇儿突然语气变得严厉,让初研有些吃惊。 不过她毕竟是在李府浸染多年,主人的眼色也能懂得几分,或许是高苇儿时常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婉好说话的样子,而自己在这里两月,开始几天还过得有些战战兢兢,时间一久见高苇儿没有什么不满,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所以今天才会找上前来询问。 此时看高苇儿神色严厉,她才幡然醒悟,原来高苇儿不是不管,只是自己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当做不知道而已。 “是奴婢说错了,请小姐责罚。”初研一看不对,赶紧跪了下来。 初研噗通一声跪下,让高苇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敏感了。沉淀了自己的心神,高苇儿收敛了气势,语气恢复温和。 “你起来吧,记住我说的话,没其它事就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看高苇儿似乎消了一些气,初研小心翼翼站起来,后退着走了出去。 竹青在初研离开后提来水,让高苇儿洗漱,厨娘也接着把饭端了上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高苇儿仿佛没有发生过,安静的洗完脸,吃饭。 在一旁安静收拾着房间的竹青,知道初研来过,却不敢提任何问题,而是时刻保持着自己应有的本分。 初研来打听李修明的消息,话说的不合适,触怒了高苇儿,也同时提醒了她,李修明离开已经过去两个月,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打听一下李修明的消息? 但是转念一想,高苇儿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该拿什么身份去打听,又有什么资格去打听?就拿她对初研说的话来讲,她与李修明无牵无挂,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 可是就这般不闻不问,似乎心中又放心不下。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隐隐传来,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会是什么事?又会同自己有关系吗? 第51章 从天而降 自从知道上京来的消息以后,高苇儿就开始有些心神不宁。(..info棉、花‘糖’小‘说’)几次在教绣娘刺绣时走了神,一次在做刺绣时竟然把自己的手扎到也不知。 鲜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绣布上,似一朵盛开的蔷薇。竹青在一旁看着吓了一跳,惊呼:“小姐,你的手!” 高苇儿才恍然醒过神来,手指上隐隐传来的刺痛让她低头一瞧,一颗血珠还在慢慢变大。她直接把手指放进了嘴里,口中顿时弥漫出血腥的气味,心思也再不能安静下来。 匆匆拿出手指,迫不及待的吩咐:“竹青,备车,我要去陈府。” 简陋的马车奔过长安街头,驶进了吉庆巷,吁――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稳稳在陈府门前停下。 今日陈府,府门大开,门口早已停着好几辆马车。高苇儿下的车来,瞧着眼前的情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门现在自己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又是一声马儿的嘶吼,高苇儿抬头循声望去,一个英挺的身影立在马上。陈志勇还未卸下的戎装穿在身上,脸上是一路的风尘仆仆。 看见高苇儿出现在门口,陈志勇有些意外,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娘不可能让她此时来。那她怎会自己跑来了,难道她也听说了? 陈志勇跳下马走到高苇儿身边,虽然两人已经见面多次,但是在面对高苇儿时陈志勇依然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高苇儿先开了口:“少将军――” “高小姐。” 陈夫人亲热的叫高苇儿的名字,陈志勇也想这样称她,可是试了多次却依然鼓不起勇气,只能继续称她高小姐。 “我看府外停了这么多的车马,是府上今天有什么事吗?” 陈志勇抬眼扫了一下周围停着的马车,多是军营里将领的家眷,知道他们必是为那件事而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看着高苇儿眼中也似乎有些焦急的神情,陈志勇试探的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我本想找夫人打听一些事,但是看外面停着这么多人,似乎今日不太方便。” “你想打听什么?娘知道的事,我大概也知道。” 本想找陈夫人,看现在的情况今天陈夫人怕是没有时间见自己了,如果陈志勇知道,问他应该更清楚吧!高苇儿心里还在想着,嘴上却已经先开口。 “前些日子听说上京出了一些事,好像已经处理好了,可我老觉得心神不宁,不知道那些事现在怎么样了?” 陈志勇看着高苇儿,心思略有停顿,眼睛看着她,有探究、有疑问?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娘吗?怎么会对上京的事如此关心? 或许是陈志勇眼中的疑问与探究太过明显,高苇儿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后又鼓足勇气的抬起:“少将军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陈府门前人多眼杂,他们一男一女站在这儿本就引人注意,如果要说什么隐秘的话题,难免不被有心人听了去。 两人走到边上一条窄道里面,高苇儿面对陈志勇站着,终久放心不下,说出自己多日来的担忧:“其实苇儿是想托陈夫人打听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是什么身份我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应该同裴九重裴将军这次发现的事有牵连。” “他叫什么名字?” “高睿!” 徘徊犹豫了许久,高苇儿终于肯说出大哥高睿的名字。她没有忘记黑衣人同裴九重的交易,直觉告诉她裴九重能查出太后生病的凶手是张将军,必定同和黑衣人有关。可是张将军被抓,黑衣人呢?很明显黑衣人同裴九重不是同一个阵营,裴九重救驾有功,皇上对他有重赏。那黑衣人呢得了?他怎么样?能平安脱险吗? “高睿?” 也姓高? “是我大哥!” 提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名,高苇儿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忧伤和快乐。(..info好看的小说 “你的大哥?” 从来没有听高苇儿提起过家里人,陈夫人也没有说起过,第一次听她提起,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刻。那种是喜是忧的眼神,难过着高苇儿,也纠结着陈志勇。他们兄妹的关系定是非常要好。 “他离家已经五年,至今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去年我无意中见到一个人,和他很像,不过他与裴将军和张将军似乎也有牵连。” 高苇儿点点头,将往事一点一点娓娓道来。 “上京传来的消息,没有提到你大哥的名字。裴将军这次立了功,皇上对他大大加赏,你大哥如果是他的属下,应该没事。张将军被革职、罢官生命至少无忧,他身边的人――” 陈志勇犹豫了一下,看高苇儿依然认真的听着,只能继续:“那个对太后下毒之人,被立即处斩,其他有牵连之人也多被罢职,免官,发配徭役。你大哥相貌如何,我让人帮你打听一下。” 听到有人被处斩,高苇儿的心咯噔了一下,强打精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陈志勇。 “我把大哥的相貌画了下来,是五年前的样子,不知道现在相貌如何,应该变化不大能用的上。” 陈志勇接过,慢慢展开,当他看清画上人的样貌以后,心里突然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见陈志勇似乎有些不对劲,高苇儿小心的提问:“少将军见过这个人?” 陈志勇收好手中的画像,抬起头看着高苇儿期盼的眼神,心中闪过几丝的不忍:“是有几分相似,但是我不敢确定,他们的名字不同,相貌也有一些差距。” “没关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见他。少将军知道他,他在哪儿?少将军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哪怕是有几分相似,哪怕是受了伤,只要活着高苇儿都不愿意放弃找到高睿的机会。偶然的到消息,情绪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抓住了陈志勇的手。 陈志勇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一股暖意沁入心田,此刻自己就是她的依靠。 心中有百般的不愿意,但陈志勇还是轻轻将高苇儿抓住自己的手放下:“高小姐,你别急?可以听我说完吗?” 两手相触,高苇儿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垂首道歉:“对不起!” “这个人――同军营的大将军有些相似。” 陈志勇摇摇头,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高苇儿。 “大将军?” 虽然对军营中的职务不清楚,但是高苇儿却懂得一个军营只能有一个大将军。西淀军营据说官兵将士加起来有一两万人,他们都是由陈志勇的爹陈大将军管辖,难道这大将军还有其他人? 陈府外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车停着,就是因为军营里将士对多出来的大将军表示不满。天朝的军营制度是五人为伍,十伍为队,十队为阵,五阵为营,五营为将。西淀的士兵共有五营,一万二千五百人,陈志勇的爹陈大将军统领,下面五营将军。现在朝廷将西淀划拨裴九重麾下,还派出一位新的将军来辅佐。 虽说名义上是辅佐,可是一个人是大将军,另一个人是副大将军,都享有正四品的俸禄,并且明确指出军力最强的骠骑营只能听从副大将军的指挥。 军中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副大将军炸开了锅,大家是征战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原本和谐的格局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所打乱。 一个没有军功,没有战绩,不到而立之年的人,却要做他们的统领,让一群军中元老颇为不服。于是纷纷来到大将军府诉苦,希望将军能够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向皇上上奏,禀明情况,将这个副大将军调往其他军营。 而让陈志勇吃惊的是,高苇儿画像上的人却和新来的将军颇有相似,莫非是同一个人? “朝廷给军营派来一个新的大将军,与你大哥有些相似。” 说完一句,陈志勇看了一眼高苇儿,眼神又错了开去。 “他应该不是你的大哥,因为已经有人打听了他的生世。江南府出生,跟随裴将军多年,是将军随侍,这次是他先发现了张将军的异样,救驾有功,所以皇上封赏了他。他什么也没要,只是请皇上把他派来军营,因为他想来军中锻炼自己。” “裴将军肯放他走吗?” “裴将军说他是难得的将才,放在自己身边是屈才。” 难得一次在高苇儿面前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陈志勇的心跳有些加快,微喘了口气,继续说。 “他的父母已经亡故,家中兄弟也在几年前的战场死去,他叫顾凡!” “顾凡?” 不是高睿?明显的希望变成明显的失望,脸上的希冀也变为落寞。 见到这样的高苇儿,陈志勇不懂该怎样安慰,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看她从焦急到希冀,从失落变冷漠。 高苇儿的心慢慢恢复,告别了陈志勇,慢悠悠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热闹的喧嚣也无法融入此刻冷寂的心。 不是要找的那个人,可是大哥你又再哪儿? 一群小孩在围攻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小男孩怯懦的低着头,站在包围圈中一言不发,忍受着周围言语和身体的攻击。 高苇儿走过去拉出了小男孩,其他人无趣的一哄而散。看着小男孩满身的狼狈,高苇儿关心的询问,可是不管怎么问,小男孩都三缄其口,不说一个字,高苇儿无法,在他衣服了塞了几个银钱才不放心的离开。 可是原本平稳的心绪却又开始不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第52章 何处惹尘埃 春寒料峭也挡不住芦芽的绽放,经历了严寒的冬雪覆盖,西淀的芦苇又以顽强的生命,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无心刺绣的高苇儿,在一个春日暖阳的时候回到高家。 肖氏的肚子已经大得像一个西瓜,再有两月就将临盆。高正的学堂,传出抑扬顿挫的读书声。门前的大狗一点也不因为小主子见的面少而汪汪大叫,而是亲热的贴了上来,蹭高苇儿腿上的裙摆。 女儿百忙中能抽空回来,肖氏自然高兴,起身要亲自给她做一顿好吃的,却被高苇儿拉了回来:“娘,女儿许久没见您,想跟您说说话。” 肖氏宠溺的摸摸女儿的手:“好,娘留在这儿,好好跟你聊聊天。” “嗯。” 鼻子似乎堵堵的,高苇儿嗯了一声。 “是不是在城里累了?” “嗯。” 高苇儿将肖氏拉在床沿坐着,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傻孩子!” 用自由的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高苇儿,肖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娘和爹跟我一起去绣坊住吧?” 这是高苇儿早就想好的,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最近心神不宁,尤其想在爹娘身边,所以就想着让他们搬进绣坊。 “是想和爹娘一起住?” “嗯。” “娘也希望苇儿能在我的身边,可是娘的苇儿长大了,以后迟早都是要离开家,要嫁人的。” 淡淡的忧伤笼罩上来,想着女儿现在的年纪,放在其他人家早已经谈婚论嫁了。肖氏摩挲着女儿的手,上面布满细细的老茧,都是常年刺绣留下的印记,心中不免心疼。 “如果太累,绣坊就先交给他们打理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搬回来,娘也不知道还能和你一起住多久?等你出嫁了,回娘家的时候就更少了。” “女儿不嫁,女儿一直陪着娘。” 手上把肖氏抓的更紧,高苇儿往肖氏肩膀又凑近一些,仿佛这样就能不离开。 “说傻话,哪有女儿大了不嫁人的?” “娘――” 高苇儿难得的在肖氏面前露出娇嗔的一面。 “话说李公子已经许久没来过了,他最近还好吗?” 话题转的太快,高苇儿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想起,肖氏已经问出了第二句。 “李公子的家也是西淀的吗?” “他回上京了,不是。” 已经许久没有想起的人,刹那被人提及,高苇儿似乎又看见了那个白头、白眉、白衣的人。那片冰场,那棵冰树,会是心里最美的记忆。 女儿心事母最知,或许高苇儿自己不明白,但是肖氏已经看在眼里。 “想我们就常回来看看,绣坊的事忙不过来,吃过饭就回去吧!” 不忍道破,却让女儿回了绣坊。李修明是不是一个好归宿,肖氏也无法肯定,但是人生总不是一帆风顺,她相信聪明伶俐的女儿定能拥有一份属于她的幸福。 锦绣坊中人来人往,高苇儿独自回到楼上,门一开就被一只神秘的手用力拽了过去,身体撞进满是药香的胸膛。 两个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就在耳边跳动,熟悉的气息传来,高苇儿缓缓抬起手,回抱在他坚硬的腰上。片刻的僵硬后,是更有力的拥抱。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双腿已经麻木,双手已经僵硬,俩个身体不舍的分开。 抬首,布满水雾的双眸,仰望着那个想忘难忘的俊颜。四目相触,难解难分。在一片萧索中离开,在一片盎然中归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别三月,李修明看上去清瘦了,却不减眼中熠熠光辉。 “苇儿――” 薄唇轻启,唤出早已熟记于心的名字,没有多余的话,只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念着她的名字,直到地老天荒。 “何时来的?” 逃避能欺骗别人,却不能欺骗自己。当她伸手回抱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布她的真心。 “刚到!” 李修明微笑回应。 这时才能分心看他,身上的衣服有了些许皱褶,头发也有些凌乱,不是他的作风。 “回医馆了吗?” 李修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自嘲摇头:“失策了,居然让你看见我如此不修边幅的样子。” “你可以换好衣服再来。” 高苇儿好笑的看着他,时刻都要维持冰冷外貌的李公子,居然让自己看见这样邋遢的一面,美好的印象似乎又要打折了。 “直接骑马赶来,衣服还在车上。” 一路策马狂奔,李修明把四气留在车上,让五味同自己先到了西淀。原来一路玩耍乘车要用一月的时间,现在风驰电掣,仅仅六天就赶来。 “巴豆不会累得倒地不起吧?” 想起李修明坐骑的名字,高苇儿不禁揶揄的问一句。 “相差无几。” “果然是无良公子。” “我想吃苇儿做的饭!” 已经在高苇儿面前无甚形象的李公子,开始提要求。 “好!” 一个简单的好,说出高苇儿多李修明特别的纵容。 “我想吃糖醋鱼。” “好。” 依然答应。 “还想吃铺盖面。” “好。” “还想吻你!” “好?” 高苇儿惊愕的瞪大双眼,望着李修明。她根本没在意李修明讲的内容,反正他就是一个吃货,只要做出他喜欢吃的东西就行。可是――他刚才说什么? 腾的一下,高苇儿的脸彻底红到耳后,转身就要离开。 李修明拉住她,温热的双唇覆了上来。犹如蜻蜓点水,在高苇儿光洁额上留下淡淡的一吻。 不敢再停留,高苇儿一下挣开束缚,跑出了房间。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靠着墙壁喘息,心跳依然不能平静。她在做什么?她让李修明吻了自己?刚才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可是额头的感觉依然清晰,温热的触感,剧烈的心跳,紊乱的思绪,还有那发烫的脸颊。 高苇儿来到井边,打起冰冷的井水,扑在自己的脸上,希望能让自己清醒一点。一个没出阁的女子,与男子举止亲密,该怎么向别人解释? 一边心绪不宁,一边朝厨房走去,厨娘见高苇儿来,忙上前问:“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久了没下厨,突然兴起想自己做些吃的,福妈来帮我吧。” “好,小姐要做什么吃食?” 福妈问起,高苇儿才忆起,自己刚才没有认真听李修明说的话,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个吻。该做什么呢? “做一个糖醋鱼,炒一个什锦三鲜,一个宫保鸡丁,一份牛肉羹,主食就做拉面吧!” 李修明胃口不错,也不忌口,想想他平时同自己吃饭时吃得更多的品种,高苇儿挑了几样,也不去问他想吃什么了,似乎自己听到他有提什么鱼和面的,就做这些吧。 美味的食物端上来,李修明的心情更加愉悦,虽然铺盖面变成了拉面,但是它们都是苇儿做得不是? 竹青将随着高苇儿进房,见到李修明时还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托盘晃了晃,幸好高苇儿发现及时接过了托盘。 小姐房里怎么多了一个英俊的男子,还悠闲的翻着小姐的书,喝着小姐的茶,更让小姐亲自为他下厨做饭? “李公子是锦绣坊的客人,不用惊讶。” 心情颇好的李修明难得没有给人冷脸,不过撇了一眼竹青,眼神就粘在了高苇儿身上。 李修明吃饭有个习惯,不喜欢身边有陌生人在旁边,所以竹青被叫到门外守候。 竹青一出去,李修明有恢复了温柔的脸色,鼻子吸了一下饭菜的香味,满足的道:“还是苇儿做得饭菜最香。” “还没饿吗?竟会说讨好人的话了。” 高苇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只要见到苇儿,我就不觉得饿了。” “那我就把饭菜撤下去了!” 作势,高苇儿就要起身把饭菜撤走,李修明连忙阻拦:“饿了,真饿了。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说着,手上飞快已经举着筷子在盘子里夹着菜往嘴里塞。 一个做饭的人,最大的幸福或许就是看见自己做得食物能让人大快朵颐,吃的高兴了。 即使李修明吃相依然斯文,桌上的饭菜还是很快就被一扫而空。吃饱喝足,漱口、净手,高苇儿看他终于停了下来,才开口担忧的问:“怎么一整天都没吃饭?是沿途没有食肆吗?” 或许一下子吃的太撑了,李修明在高苇儿房中来回踱步,停在一盆春兰面前,把玩着春兰细长的绿叶。 “一别如斯,梅花落尽。冬去春来,有尔存焉,识之我幸。” 一番感叹,李修明认真的双眸望向高苇儿:“苇儿,我去你家提亲可好?” 在这个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的时代,李修明此举不可谓不大胆。听到高苇儿耳中却有另一番感想。她平静的开口:“修明你太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欣喜、感动或者厌恶,李修明在高苇儿脸上什么也没看到,他努力捕捉,不敢错过丝毫。可是没有,高苇儿只是平静的让他离开。 为什么?李修明露出不解的眼神。明明已经接受了自己不是吗?为何是这个结果?为何不点头同意? 第53章 一片苦心赋予情 春风拂绿苇,西城外的风竟然越过高高的城墙,吹进了医馆,吹散了李修明已经凌乱的长发。(..info好看的小说 李修明静静站在花树下,心中不知在想什么?五味和初研站在他身后,大气不出。天色渐渐由明转暗,初研等的心中烦乱,斗着胆子上前:“公子――” 五味想拉住她,却只剩一抹衣料从手中滑过,看见那个俏丽的人儿错身而过,五味心中也起了涟漪,他越来越猜不透初研的心思了! 李修明站着没动,初研又唤了一声:“公子――” 良久,李修明才渐有所觉,将神游在外的心思收回,冷着脸转身,语气不容抗拒:“下去!” 初研一听,不禁眼中水雾刹起,公子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道一个万福。 “奴婢告退。” 后退几步,匆匆跑出了院子。 五味望着离开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你也下去。” 语气依旧冷硬,却没有刚才的严厉,五味也赶紧行礼告退。 满腹心事的李修明,仔细回想着同高苇儿发生的一点一滴。她对自己的纵容和忍耐,绝不是曲意逢迎,也不是贪名图利,那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好感,卿心似吾心,她明明也像自己一样,为什么在自己要去她家提亲时,她又装作不知道? 高苇儿的心思李修明还没有猜清楚,第二天他就被人请了去。能够在他不暴露行踪的情况下,第二天就找到自己的人,西淀陈夫人数第二,就没人算第一。 陈府门前矗立的石狮依旧威猛,朱红的大门,厚重难开,两个守门的侍卫用力推开门,放李修明进入府中。 从蜿蜒的游廊步入满庭的芬芳,陈夫人已经在中心的凉亭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见李修明到来,陈夫人起身相迎,两人相互见礼,陈夫人请李修明在亭中坐下,屏退身旁下人,方才开口:“听闻李公子来了西淀,就遣人去医馆相邀,没想到李公子果然来了。” “夫人何事?修明是忙,恐怕没时间同夫人闲聊。” 李修明淡淡回应。 “李公子不必如此着急,妇人也是关心太后的病情。虽说凶手抓到了,但是太后历来身体弱,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陈夫人关心的恐怕不是太后而是皇上对西淀军营的安排吧?” 有话直说,李修明从来不拐弯抹角,也不屑去讨好任一个人。 被呛声的陈夫人,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当家主母,这点忍耐还是有的,她干笑一声:“李公子神机妙算,不知道皇上有何打算?” “陈将军是军营主将,皇上派来的是副将,难道陈夫人是怕他威胁到陈将军的地位?” “李公子说笑了,新来的顾将军仪表堂堂又武艺不凡,如果皇上真要让他替了相公的位置,我们也只能遵照圣旨。只是他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毕竟经历有限,若论行兵打仗还是不如我们这些老人的。” “陈夫人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面对陈夫人的亦有所指,李修明直截了当。 “相公以前虽然是张将军属下,但是对朝廷却忠心耿耿,皇上这次派来一个副将军,摆明是对相公的不信任。相公不能随意进京,李公子却能常常出入皇宫,妇人有个不情之请。” 说着陈夫人将桌上一个盒子推到李修明面前:“一点心意,请李公子务必帮忙在皇上面前说几句。我们夫妻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在这西淀安度晚年就好。” 李修明连看都没看盒子一眼,轻蔑的瞅了眼陈夫人:“夫人喜好打抱不平,也是心肠耿直之人,却没想到也会做出此等不入流之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原本陈夫人也是不愿意的,可是顾凡来势汹汹,以一人之力,就镇服了骠骑营,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得到更多支持,风头盖过陈大将军,真正将西淀整个军营收服麾下。 到那时陈将军就只不过是有名无实,权利被完全架空,在西淀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军营就是陈将军的心血,离开了军营,他还有什么去处。还有家中的两个儿子都在军营当差,也是视军营为家的人,没有陈大将军的撑腰他们会吃多少苦头? “请李公子理解妇人的一片苦心!” 一个成亲的女人最大的依靠就是她的男人和她的子女。失去他们她还有什么依仗去打抱不平,去仗义救人?不过一句简单的话,却道尽陈夫人所有的心事。 陈夫人的苦心李修明或许不能理解,但是他却想起了高苇儿,她之所以独自一人在外打拼,为的也不过是高家。就像陈夫人一样,她或许不想这样做,但是为了她的家人,她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苇儿,我想我或许猜出一些你心里的想法了! 蝴蝶在花丛翩翩飞舞,鸟儿在枝头喳喳歌唱,等了许久的陈夫人终于等到李修明开口:“皇上的用意不是我等可以随意揣度的,陈将军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自会有人禀明朝廷,边境的安定靠的是将士的共同守护,并不是谁一个人就能担起的责任,夫人还请放宽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修明的一席话看似没有帮到什么忙,对陈夫人却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陈将军的职位还在,她也不屑于做这种不入流之事,何况这人还是要跟她儿子抢媳妇的人呢? “听君一席话,胜过我自己胡乱想多日,妇人再次谢过李公子。” “既然无事,修明就先告辞了。” 西淀北城外军营 “不好啦,不好啦。” 一个士兵大喊着冲进了主将营帐。 “大将军,不好了,少将军同顾将军打起来了。” 陈大将军陈天磊正在整理军中最近的事物,因为多出一个顾凡,他已经焦头烂额,现在咋一听儿子同顾凡打了起来,他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在哪儿?” 通传的士兵赶紧回答,在西面的校场。 匆匆赶到校场,此刻校场周围已经被士兵围的水泄不通,士兵的喝彩、叫好声不时传来。陈天磊一声大喝:“让开。” 围观的士兵才发现是大将军来了,纷纷退到两旁,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陈天磊这一声吼不得不说威力极大,就连刚才还混战的密不可分的场上,陈志勇和顾凡两人,也因这一声吼儿停了下来。 陈天磊大步流星的走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啪”就在陈志勇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守军规,随意打架,罚去马房喂马一个月,军棍十棍,自去领罚。” 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陈天磊当场就下达处罚命令,一点也没有因为陈志勇是他儿子而徇私。 “将军,这不公平。” 边上站出一个年龄略小的士兵,为陈志勇打抱不平。 “不服?你是不是也要领罚?” 陈天磊高声质问。 “志强,下去。” 陈志勇眉头紧皱,严厉呵斥,让陈志强退下。 “陈大将军!” 一声清凉的男声响起,同样身着戎装,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中又略显清瘦的俊逸男子,平静开口。 “顾将军!” “我与令郎不过是在切磋武艺,倒不是真正打架,将军或许误会了。” “误会?顾将军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和犬子切磋武艺,有必要让全军将士都聚集此处围观叫好吗?还是你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武艺有多高强,或者你是想让我也出来同你较量一番?” 陈天磊说完就挽起了手臂上的袖子,他有满肚子的火需要发泄。这个顾凡,他以来就搅得军心不稳,几大营的将军都跑来找自己诉苦,搞得一向只懂行军打仗的他,也要关心起这些琐事,将他们全部推给夫人处理,却又抵不过军中还有其他不满的将士找上门来。 他也很不满,他也很生气,他该找谁诉,该找谁说? 好吧,既然今天开打了,那就打个痛快,索性他也和顾凡打上一架,不打的他满地找呀他就不姓这个陈了。 顾凡看陈天磊那个架势,看了今天是不大不行了,原本已经放下的袖子也挽了起来。 “好,今天我就同将军好好打上这一架。不过――” 顾凡望向脸上已经明显留下五指印的陈志勇。 “少将军与我的确是切磋武艺,还请将军大人大量绕过他这一回。” 陈天磊也朝陈志勇望去,刚才一时气急,下手确实重了点,在这么多人面前掌掴儿子,现在看着他脸上的印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后悔。可是当着这许多将士的面,他又怎好再将说出的话反悔。 “哼!” 只是生气的哼了一声。 “将军不多说话,顾凡就当将军是同意了。” 陈天磊淡淡扫了一眼陈志勇,声音低了下来:“既然顾将军替你求情,这次就免了,再有发现定不轻饶。” 陈志勇跪下叩谢:“属下谢将军不罚之恩。” 站起身又朝顾凡抱了一拳:“谢将军替志勇求情。” 顾凡朝他点点头,这边陈天磊已经摆出了开打的姿势,口中喊道:“今日一局定输赢,拿出你的实力来。” “定当奉陪!” 第54章 荣誉之战 校场硝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天磊当众下达战书,顾凡从容应战。(..info好看的小说 围观的将士越聚越多,甚至还当场打起了赌。 “我赌陈将军赢!陈将军骁勇善战,领着我们打了那么多次胜仗,这次也不会输。” “那可不见得,我就赌顾将军赢,顾将军年轻有为,武艺不输陈将军。” 下面士兵间赌的如何并不能影响场上人之间的较量,如果说刚才打陈志勇是陈天磊一时的怒发冲冠,那现在与顾凡的比武却是他埋在心中多日的想法。 文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不屑于用,在军营就是凭实力说话,如果顾凡能够打败自己,自己也输得心服口服,就算卸下大将军的职位也不遗憾。但他如果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那今天无论如何自己要给他一些颜色,否则难以服众。 “来吧!” 无需准备什么,眼见两人就要战在一起,另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 “两位将军请等一下。” 一个身材壮硕,声音洪亮的,长着络腮胡的男人站了出来。 “王将军?” 陈天磊见王将军出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王将军可以说是几个将军中最衷心于他的人。这次顾凡来,其他几个将军都来找陈天磊诉苦,但是他却没有,只对陈天磊说了一句:“不管将军作何决定,属下誓死跟随将军。” 王将军的做法让陈天磊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也不免动容,风光时不溜须拍马,落魄时不落井下石。只凭这一句话足以。 “大将军日理万机,每日要处理恁多事务,难得休息。属下斗胆想先同顾将军比上一局,若赢了顾将军,请将军自回营帐练兵,在下若输了,顾将军再同将军一比也不迟。” 陈天磊收回手势,站起身子,眼睛看着顾凡。..info顾凡也收回手势,一脸淡漠,回望着陈天磊:“既然将军也有此意,顾凡也不推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的一战是推不了的,既然如此那就奉陪到底,也不在乎多这一人。 场上架势拉开,王将军先发制人,虎躯一震抬手一拳,就朝顾凡面上攻了过来,顾凡不慌不忙轻松躲开,反手一擒,轻易制住王将军的腰上。不待他抓牢,王将军一个旋身,挣脱桎梏,脚下飞快改攻下盘。顾凡脚下跃,不等王将军反应,一脚猛的踢出,正中王将军前胸。 王将军后退一步,不顾胸口疼痛,欺身又至,一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旁人看得目不暇接,高手过招一击一擒,一躲一避,蕴含着诸多技巧,不管是在训练还是战场迎敌,这两人的打斗场面也让边上的将士受益良多。 校场比武,顾凡收敛自己的内力,仅凭武力应战,王将军内力同样不低,两人似乎心灵相通也隐去了内力,只拿出全部的武力应战。 陈志勇在边上仔细观察,这场比武他已经把他们当做学习来观摩,忘记了今天他同顾凡打架的初衷。 这是陈天磊第一次见顾凡出手,在惊叹他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高的功底,心中也生称赞、如果顾凡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到他卸任之时,也愿意将手中大权交付他的手中。 正当大家看的起劲时,王将军一声痛呼,被顾凡按倒在地,终是没有力气继续反抗。队伍中见比试结束无不鼓掌欢呼,这欢呼不关输赢,只在精彩。 顾凡松手放开王将军,将他拉起,抱拳道:“承让!” “顾将军武功高强,在下心服口服。..info” 王将军同样抱拳,他确实心服口服,在迎敌时他尽了全力依然没有打败顾凡,而他可以感觉到,顾凡还有保留,技不如人,他不得不承认。 陈天磊走到场上:“顾将军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武艺,赢得理所应当。” 面对陈天磊的赞赏,顾凡表现的很淡然:“陈将军夸奖了。” 王将军上场是对陈天磊的维护,他武功不低,满以为不能赢过顾凡,两人也能打个平手,结果他却输了。刚才说过的话,不但没能为将军赢得荣誉,还让顾凡得到更多军心,王将军心中不免懊恼。 他朝陈天磊行礼,语中满是自责:“将军,属下无能。” 陈天磊抬手止住他:“王将军不必自责,顾将军是朝廷派来的大将,武功自然不俗。” 到此时面对他和顾凡的比试,陈天磊也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还是不继续。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出,顾凡的武艺绝不止表面看的简单。自己同他比试不一定能赢。 可惜士兵高涨的热情却容不得他退缩。 “大将军,大将军!”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把陈天磊推倒了风口浪尖。 “既然将士们呼声如此高昂,顾将军如何看?” 陈天磊将问题抛给了顾凡,已经打过一场的顾凡,在平常人来看再对陈天磊已经在体力上吃了亏,所以陈天磊在询问他的意见。 “既然大家想看大将军亲自上场,顾凡自当满足大家的好奇,陪大将军比这一场。” “好。本将今天就同顾将军比上一场。” 真正的高手过招,场面反倒没有刚才的热烈,大家反而都屛住呼吸,静等开始。 顾凡和陈天磊傲立在校场中心,电光火石间,两人齐齐出手,边上的将士还没看见他们如何出手,就看见场上飞沙走石,两个人影隐没在灰黄的尘土中。 个个将士都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那场上的过招,只可惜两人的动作太快,他们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 陈志勇同王将军和陈志强站在一起,嘴唇抿紧,手心冒出细密的汗。陈志强一脸的紧张,就算看不清打斗的场面,心中也担心陈天磊的处境。 没有计算两人打了多久,斗了几个回,两人打斗的场面看似激烈,却没有真正的下狠手,几乎是点到为止,最后一招陈天磊一个闪身,窜到顾凡背后,手上用力一擒,将他一只手反抓在背后,膝盖往他腿后一顶,顾凡跪倒在地,开口认输:“将军英勇,属下输了。” 至此,这场荣誉之战终于结束。陈将军老当益壮,英勇不复当年,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陈志勇等人围了上去,陈天磊卸下手上力道,让顾凡站了起来。 “顾将军英勇!” “陈将军更甚,属下会想裴将军书信,告知裴将军。西淀军营有陈将军带领将不负朝廷重任,保疆卫国,世道安稳。” 这么久陈天磊,甚至军中的诸位将士等的或许就是这一句话,只有顾凡主动提出,陈天磊的位置才能继续稳坐,如若不是,哪天他想对陈天磊取而代之还真说不定。 一场比武下来,两人看似没事,也都受了轻伤,陈将军众望所归赢得了胜利,顾将军胸怀大度,也的了军心,更坐稳了副大将军的位置,大家皆大欢喜。 陈天磊挥一挥手:“今晚大家同乐,安排好岗哨,不醉不休!” 又是一阵欢呼,军营如果不是大将军发话,不能饮酒。现在是农耕世界,即使关外番邦之人也在忙着繁衍生息,所以边境也相对比较安全。陈天磊给大家放权,让这些饥渴许久的人都交口称赞,终于又能好好喝上一晚了。 篝火熊熊燃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觥筹交错中,陈天磊与顾凡相隔不远,遥遥举杯。 “属下敬将军一杯。” 陈天磊举起酒杯,豪爽一句“干!”,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顾凡也不落后,同样一滴不剩。 王将军也举起酒杯,来到顾凡面前:“顾将军,属下敬你一杯。” 说完,仰头,杯中烈酒也全数喝下。 顾凡来着不拒,有来有往,只要有人敬酒就全部干掉,直到有些迷迷糊糊之时,陈志勇提着一坛酒走到他面前。 “顾将军好酒量,不知道可否同属下一起喝了这坛酒。” 顾凡抬起有些迷蒙的双眼,望着一脸平静的陈志勇,说话有些打转:“少——少将军,来,坐下一起喝。” “好,恭敬不如从命。” 陈志勇一撩袍,在顾凡身边坐下。手中酒坛,酒封一扯,在顾凡和自己碗中各倒上满满一大碗酒。 “先干为敬!” 端起酒碗,陈志勇一口喝下,酒水从碗沿遗漏,流进他坚硬的铠甲。 看陈志勇一口喝下,顾凡摇摇晃晃,也拿起酒碗,一仰头喝光。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一坛酒就被他们喝光。 “不够,再来两坛。” 陈志勇倒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坛子,随手一扔,朝分酒的小卒喊到。 那小卒一听,赶紧又给他们这一桌提来两坛新酒。 “两位将军请慢用。” 小卒将就放好就退了开去,陈志勇将两坛酒都打开,将其中一坛递给顾凡:“碗喝不过瘾,咱们用坛子来。” “好,干。” 顾凡越喝越勇,伸手拿过坛子,同陈志勇的酒坛碰了一下,抬起来就开喝。陈志勇用一只手提起来灌了一大口,放下酒坛。 语气阴沉的开口:“把画还给我。” 顾凡假装糊涂:“少将军,你说什么?” 第55章 危在旦夕 篝火灼热,夜风微凉,就算是和了一整坛酒,陈志勇也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info他用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顾凡,想从他看似迷蒙的双眼看出什么异样。 “你很清楚我说的什么?” 顾凡摇头晃脑,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最后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白天那幅画。” 陈志勇忍住心中的怒气,点头:“对,就是那幅画。” “没了!” “没了?” “我在场上比武时弄丢了。” “不可能,我一直看着你们,根本就没看见画丢出来。” “随你信不信,确实丢了。” 陈志勇将酒坛重重搁下,很想上前一把扭住顾凡的衣领,但是场上这么多人,他握紧拳头,生生忍了下来。 “那幅画很重要,你再找找,放在哪儿了?” 未免两人再撕扯起来,陈志勇放缓了语气,好言问道。 “那是什么画?对你如此重要?” 顾凡眯缝着眼,见陈志勇语气和缓,他说话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你当真没看到画上的东西。” “没有,我一捡到,你就追回来了。” “没看到就没看到吧,你再想想,一定还在。” 不找回那幅画,他没办法向高苇儿交待。.info[] “真找不到。” 好话说尽,顾凡还是一口咬定,画找不到了,陈志勇使劲握着拳头,忍住上前扒掉顾凡衣服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既然顾将军如此肯定,志勇不打扰了。” 酒也不喝了,陈志勇腾的起身,往营帐中走去。依然眯缝了双眼,顾凡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口袋,还在,心中舒了口气。 场上的将士已经不多,陈天磊和几个将军已经回营,顾凡也似脚踩着棉花一样晃回了营帐,洗漱换好衣服,将烛火吹灭,顾凡手里握着那幅画。 他看过那幅画,画上的人同自己很像,画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署名。他只是疑惑,陈志勇怎么会有这幅画?是谁给他的? 夜已经深了,篝火熄灭,还有未散的余热,隐隐冒着热气,一醉方休的士兵各自回营休息,只有岗哨还在巡逻,不时有一对士兵走过。 顾凡换上一身夜行衣,偷偷溜出大营,但是没走多久,在一片树林中他停了下来。身形不懂,语中充满危险:“什么人?出来!” 另一个黑色身影自他身后百米开外,慢慢走了出来:“是我!” 听出来人的声音,顾凡慢慢转身:“你怎么跟来的?” “我一直就在营外等候。” “原来你早有所觉。” “是你隐藏太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取走东西的时候!” “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如果不这样你肯现身吗?” “哈哈――” 顾凡哈哈大笑。 “难怪众人都说,少将军将会是陈将军最得意的接班人,果然不假。” “顾将军,也不必转开话题。你的身世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你对那幅画那样感兴趣,我也不会怀疑你。” “现在你想怎么做?” “你此时又想怎么做?” 陈志勇反问。(..info) “不如一起。” 顾凡主动相邀。 “顾将军想清楚要见的是谁吗?双亲还是胞妹?按现在的时辰,两者只能选其一了。” 此时五更将近,就算是赶去最近的西淀城,恐怕赶回来也会来不及了。 顾凡望着黑暗中陈志勇眸光闪闪,知道他说的不假。他是想偷偷回去探望家人,不过为了甩掉陈志勇他特地绕了远路,可是却没想到陈志勇却能紧随其后,不能甩掉。不得已才让他现身,现在敢回西河村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听陈志勇的语气高苇儿和爹娘似乎不在同一处,难道苇儿已经出嫁了,是啊,他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了。 “少将军似乎知道许多事?” “不过略知一二,顾将军如果信得过属下,不如沐休时,随属下去见一个人?” “好,我随你去。” “一言为定!” 高苇儿的心烦意乱,这几天越演越烈,已经严重到让她无心做事。李修明为她配了舒心丸服下,起初还有效果,到后来也无济于事。为此李修明翻遍医书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导致自己也变得心烦意乱起来。 这天高苇儿自早上醒来就觉心神不宁,净面时打翻水、吃饭时夹掉菜、连下楼也差点摔倒,险些受伤。 竹青上前扶着高苇儿:“小姐,您小心点。” 仍然心有余悸的高苇儿,一手按着胸口,一边望了望细长的楼梯,才发觉自己还算幸运。 “没事,我今天就在院里待着,你下去忙吧!” 打定主意今天哪儿也不去的高苇儿,拿着一本书,在院子的玉簪花从边坐下阅读。身着浅绿春衫的她静坐在深绿叶从中,鲜明却不突兀,特别却不突出。 每天不管多忙,李修明总会抽出一些时间来到锦绣坊的后院,进得院子,眼神习惯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长发低垂,绿衫席地,手执书卷的女子,偏安一隅,眉头时蹙时舒。不远不近,似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李修明自觉的轻移脚步,放浅呼吸,就怕打扰这一刻的静谧安详。 可惜他的贪恋还未持续多久,就被前来禀报的小厮打断。 “小姐,陈少将军在门口,还带着一个受伤的人要见你。” 高苇儿手中的书一下掉在地上,不等其他人反应,已经冲出了院子。 陈志勇一手扶着受伤的顾凡,一边焦急等待。高苇儿一跑出来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陈志勇,还有他手中扶着的,低垂头又满身是血的人。 高苇儿三步并两跑到陈志勇面前,担忧焦急的问:“怎么了?” 陈志勇将顾凡的身子又抓牢一下:“进屋再说。” 两人把顾凡带到后院的客房,把顾凡安排在床上躺好,高苇儿看见那熟悉的面孔,脚下一个踉跄,陈志勇忙伸手扶稳她:“你没事吧?” 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高苇儿摇头:“没事。” “我原本要带他去医馆,可来见你是他昏迷前的再三请求,我无法忽视,只能带到你这来了!”陈志勇向高苇儿解释自己没有马上把顾凡带去医馆找大夫的理由,希望她不要生自己的气。 高苇儿看着顾凡已经苍白的脸,声音哽咽:“我去找大夫。” 她刚想跑去找大夫,背后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不必了。” 李修明打门口进来,就看见陈志勇搭在高苇儿肩上的手,顿时觉得分外刺眼,上前一把将两人距离分开,走到到顾凡床前。 不由分说,一把撕开顾凡伤口的衣衫,伤口看上去不深,但是隐隐有黑血流出。李修明眉头微皱,伸手用力挤出黑血,等血色变得鲜红时才停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红色药丸给顾凡喂下。方才回头,眼神凌厉的盯着陈志勇问:“他怎么会中毒?” 陈志勇便将他与顾凡在路上遇袭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今天是沐休日,一大早他们就从军营出发往城中赶来。殊不料行至半路,一伙蒙面人从路旁的树林突然跳了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那伙人来势汹汹,找找狠毒,一出手就是必杀技,意在取了两人性命。敌人武功虽然不济,但胜在人数众多,而他们只有两人。虽然他与顾凡两人全力迎敌,但是顾凡还是不小心受了伤。 陈志勇猜想他们应该是冲着顾凡而来的,因为一看见顾凡受伤他们就不再出手,而是迅速撤退的无影无踪。起初陈志勇还纳闷,难道他们是被自己和顾凡的武功震慑住不敢硬来?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兵书云:穷寇莫追,而且他们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处理。 两人也没将这伙人放在心上。哪知,越接近城中,顾凡越是感觉身体不适,最后终是支撑不住从马上摔下来,昏倒过去。只是在他昏迷之前,他恳求陈志勇无论如何一定要带他来锦绣坊见高苇儿一面。 所以陈志勇才会不顾他的伤势,将顾凡带到高苇儿这儿来。 李修明观察着床上顾凡依旧没有醒过来的变化,眉头越皱越深。 “他们之所以如此容易放过你们,是因为知道他受了伤就必死无疑。” 李修明语出惊人,道出因由。高苇儿一惊,眼神惊恐的望着李修明,什么?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拉住李修明的袖子,祈求般问道。高苇儿的问让李修明神情变得沉重,顾凡中的不是普通的毒,就算是他也很难有把握能做出正确的解药。 “这种毒来自苗疆,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凄凄惨惨七七。顾名思义是用七七四十九种毒物共同配置而成,它不会让人真的死去,而是以一个活死人的状态存在。能听到也能感觉到,但是却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心力。” “是谁这么狠毒居然研制出这种毒药?” 陈志勇在一旁愤恨的问,死不算死,活不算活,的确是凄惨。 “不知道!这四十九种毒物倒也普通,但是要配置解药却必须了解毒药中每种药物用的分量,一旦有一位弄错了,解药又会变成毒药,更加加重病情。他人或许就不用凄凄惨惨的如植物一般活着,马上就能上西天了,这样也不畏是个解脱的法子!” “怎么会这样?” 李修明还有心情开玩笑,高苇儿一听,心却顿时凉下半截,为什么?找不到大哥,连一个和大哥相似的人老天也要在自己面前夺走吗? 第56章 重重受阻 上天给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为你再开一扇窗!正当高苇儿心灰意冷时,李修明又适时说了另一句话:“凄凄惨惨七七虽说解药复杂,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高苇儿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死死抓住李修明的衣袖焦急的问。[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给他吃了我自制的解毒丸,里面有一味能解百毒的冰莲,暂时能够压制住他的毒性几天。这几天我们只要能抓到那几个人,从她们身上搜出解药即可。 当然他们身上就是没有解药,有剩下的毒药,我也能根据那些药,很快配出解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哪里找那些人?” “我有办法!” 一直安静听着的陈志勇这时出声,虽然顾凡的中毒与他没有关系,但是爱屋及乌,看见高苇儿难过,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李修明可以帮顾凡解毒,自己可以帮上什么?现在机会来了。 “你有什么办法?”李修明一挑眉,看着陈志勇,这个人想在苇儿面前争表现,怎能让他轻易得逞。 “我跟那几个人交过手,有一个人被我扯下了面巾,他左脸上有很大一块乌青的胎记,只要找到这个人,毒药就很容易拿到。” “哦,你们在城外遇袭,然后他们就跑了,你凭一块胎记想去哪里找?” 不是李修明落井下石,而是这就是事实,一群半路杀出的刺客,来去无踪,没有一点线索,他要怎么找? “军营自有军营的寻人方法,看那几人的武功套路就算刻意隐藏,也大概猜出必是出自军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今天的行程并未告诉第三人,可他们却能在半路堵截,定是有人一早通风报信,他们定是我们身边的人!“ 陈志勇精确肯定的说出自己的分析,李修明心里赞同,嘴上却不留情:“既然如此,你还不尽快去找,免得刺客借机逃走。” 面对李修明的呛声,陈志勇不为所动,一双眼担心的望着双目无神的高苇儿,她会不会承受不住? 见陈志勇不为所动,一双眼粘着在高苇儿身上,李修明醋意大发:“他的毒能不能尽快解除,就看你能否及早找到解药了。” 顾凡被留在锦绣坊,陈志勇重新回到军营,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吩咐下去,偷偷开始寻人。他不能大张旗鼓,免得打草惊蛇。 但是诺大的军营,要一下子找出这几人却不是简单的事。而且今天是沐休日,军营有很多士兵今天都能出营,就算把在他和顾凡后面出发的人排除,比他们早出发的也有许多人。 陈志勇找到军中的文吏,想找出那个脸上有青色胎记的人,结果文吏翻遍了整个军营的兵谱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难道自己分析错了,那些人不在军营里?陈志勇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测产生怀疑。 如果不是西淀军营的人,还会有谁要置顾凡与死地? 那相陈志勇在紧锣密鼓的查找刺客的下落,这厢李修明也没有闲着,他把染在顾凡衣服上的毒血剪下,泡在水中观察血液的颜色和气味。同时让五味准备好四十九种解药,依次按不同的分量配比,在一一记录。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高苇儿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顾凡,整个眼眶都深陷下去,程荣在一旁看着心中担忧不已,东家一直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竹青想要帮忙,高苇儿也不让她插手。不论顾凡是不是高睿,在心底她已经把他当做了大哥。多余的事情她做不了,她只想尽自己微薄的力,争取他能恢复安全。 寻人进行的并不顺利,已经过去两天,陈志勇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军营沐休的将士都全数回营,几大营的将军也没有任何异常。 顾凡没有按时回营,陈天磊开口过问了一次,陈志勇说他不小心摔下马,伤了腿,这些日子在城中养伤,帮他搪塞过去,陈天磊也不再询问。其他几个将军得知他受伤也只在口头表示了一些关心就不再追询。 顾凡来军营不过一月多的时间,大家对他确实没有多少亲近,倒是陈志勇和他一起出去,顾凡又受伤未归,让有心人不免猜测,是否是因为校场的一番较量让陈志勇落了面子,他在伺机报复? 陈志勇不管别人的猜测,仔细排查,又努力回想他和顾凡决定沐休日行程的情景。那片树林除了他和顾凡应该没有其他人在场。如果有他的武力应该在两人之上,当时就可以帮顾凡和自己杀人灭口,不必再多等几日。 可是沐休这天他和顾凡是直接从军营出发,也没有提过去的地点,这些人却能早早埋伏半路,他们到底从哪儿来的消息? 焦头烂额的陈志勇,毫无头绪的坐在帐中思考。门口却传来报告的声音:“少将军!” 陈志勇坐直身子,语气沉吟:“进来。” “报告少将军,杂役房德生有事求见。” 德生?自己从高苇儿那带来的人,原本要安排和其他士兵一起训练,但是他是编外人员,最后就只能安排到杂役房。他来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 士兵得令,一会儿德生就大步走进了营帐。 “少将军。” “何事?” “见小姐。” “嗯?” “三个月,到了。” 陈志勇这才恍然领悟德生的意思,他把德生从高苇儿身边带走时,曾说过三个月后就让他回去,可是回了军营,他就把这件事忘了。显然德生没有忘记,现在三个月到了,他要回去找高苇儿。 “这几****没空,晚些日子再带你去见她。” “不,现在。” 德生对高苇儿的固执可见一斑,陈志勇答应他的,不能因为任何事反悔。 “德生!” 陈志勇觉得有些头疼,德生同其他士兵不一样,他心里只认一个死理,任何事都围绕那一个人而决定,你同他讲任何道理都是讲不通的。 “见小姐。” 德生依旧坚持自己的要求。陈志勇无法,如果不让德生回去的话,今天在这里他也做不成任何事的。 德生已经在来是就收拾好包袱,很简单,就两身衣服,还是他从高苇儿那离开时高苇儿给他收拾的,回去也是带上那两身衣服。陈志勇让他先去帐外等候,自己换好衣服,又同大将军告假,才带着德生出门。 两人快出大门时,德生见到远处一个提着水桶,埋头走着的男子,嘴里念了一句:“丑八怪!” 陈志勇没听清楚,问德生:“怎么了?” “脸上涂粉,像女人,讨人厌。” 男人抹粉也很正常,陈志勇并未在意,还笑说:“就行女人爱美,男人也可以爱美啊!” “他是丑八怪!” 德生不满的说。 陈志勇朝那离去的背影望去,用教育的口吻对德生说:“人不可貌相,德生不能以貌取人。” 陈志勇带德生回到锦绣坊,几月不见,德生倒是壮硕不少,说话依然简短,但是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陈志勇跟他对过了几招,出拳招式已经有了一些章法。 高苇儿虽然还在为顾凡的事忧心,但是德生的进步也让她感到欣慰。在问起德生军中几月的生活时,德生又提到先前那个丑八怪,说自己讨厌看到男人涂脂抹粉,高苇儿还笑他,德生虽然懂的不多,但是美丑还是很分明的。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李修明在一旁冷冷开口:“那或许不是脂粉,而是一种易容膏!” “易容膏?” 陈志勇和高苇儿都震惊的看着他,突然陈志勇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德生,走,我们先回军营,找你说的那个丑八怪。” “不要!” 德生好不容易回到高苇儿身边,那里肯再离开,站在高苇儿身边,如脚下生根一般,一动不动。 高苇儿也猜到陈志勇是什么意思了,她对德生劝道:“德生听话,你和少将军回军营找到那个抹粉的人,少将军很快就能送你回来了。那个人对苇儿很重要,找到他,德生就帮了苇儿一个大忙了,德生难道不愿意帮助苇儿吗?” “真的?” 德生有些动摇,能帮小姐做事,就是他的心愿,找到那个人就是帮小姐,他有些心动了。 高苇儿点头:“真的!” “我去。” 德生终于同意,事不宜迟,陈志勇赶紧带上他,赶回了军营。那个德生口中的丑八怪居然就是庆祝那晚帮顾凡和陈志勇送酒的小兵。陈志勇轻而易举的将他抓了起来。 命人将他脸上的易容膏洗去,原本以为能看见那块青色的胎记,结果却发现他只是脸上留了许多脓疮恢复后的疤痕而已。抓到的并不是想找的人,陈志勇有些心灰意冷,可是又不甘心,决定试探一番。 “三天前你都去了哪儿?从实招来。” “禀将军,小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军营。” 那小兵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吓得胆战心惊,陈志勇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骗人!” 在一旁的德生,不屑的嘟哝一句。那小兵眼神闪过一丝惊慌,忙弯腰叩头:“小人说说句句属实,请将军明察。” “嗯?” 陈志勇眼神犀利,盯着地上的小兵。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 小兵吓得身子瑟缩了一下,突然就大声求饶:“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啊!” “说!” 第57章 将计就计 陈志勇声调陡起,剑眉横怒,气势咄咄逼人。.info 那小兵吓的泪涕乱流,赶紧磕头求饶:“说,小人什么都说,少将军息怒!” 原来在顾凡来了西淀军营没多久,就有人找了上来。而他们找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兵。那些人来也没问什么事,就是打听顾凡在军中的职务,住哪间帐营,平时的作息,都和那些人走的近等等。临了还给了这个小兵十两银子,让他发现顾凡有什么动作就及时通知他们。 那天沐休时,小兵见顾凡和陈志勇前脚出营,他后脚也跟了上去,瞧他们是朝进城的方向去,就把消息通知给了那些人,其他的事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少将军,小人做的就这些了。小人家中贫寒,小人是一时被银子蒙了心才会把您和顾将军的行踪告诉他们的,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少将军放过小人吧!” 那小兵还在苦苦求饶,陈志勇却皱起了眉,不是军营的人。 “你怎么通知他们的,现在还能找到他们吗?” “他们给了小人一个传信的暗号,只要在军营边上那片林子,找到那块空地,左手朝南挥舞三下,连续三次,就会有接头人出来见我。” “你这几日见过他们吗?” 小兵摇摇头:“那天给了他们消息,我心里一直不安,呆在军营没有出去过。[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他们来找过你吗?” “没有,”小兵还是摇头。 陈志勇思考了片刻,抬头,语气沉缓对小兵说:“你再去那片林子,他们如果出来,你就告诉他们。听说顾将军骑马摔伤,这几天在城中医馆养伤已经恢复,明天就要回营了。” 小兵诚惶诚恐,颤悠悠的得回答:“小人明白了。” “记住我说的话,不许多说一个字,否则——” 陈志勇盯着小兵,眼神凌厉,不怒而危。 “小人知道,知道。” 陈志勇一边派了一个机警的侍卫跟在小兵身后,一边开始计划明天的安排,心中祈祷那些人如果真想置顾凡与死地,在没有听到顾凡去世的消息一定不会离开的,希望明天能够得到解药。 小兵果然按照陈志勇的吩咐,去了那片林子,将顾凡还活着,明天就要回军营的事情通知出去,那个接头人听完给了小兵一些银子又离开了。 小兵胆战心惊的回到军营,小心看着陈志勇的脸色,不敢多说一句话。 “先把他押下去,严加看守。” 小兵被押下去,陈志勇又马不停蹄的带着德生回了锦绣坊,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锦绣坊的后院陷入一片沉重的氛围中。 “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拿到解药,就看明天了!”陈志勇不敢看高苇儿,只能盯着床上躺着的顾凡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你要多加小心。” 心中担心着顾凡的性命,对陈志勇要去冒险拿解药高苇儿除了感激也同样担忧。那些刺客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上次因为刀上淬毒,所以见顾凡受伤就没有穷追猛打。 这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而且一旦发现车上的人不是顾凡,他们就知道自己上当,行踪败露,免不得要下狠手,陈志勇这一趟可谓危险重重。 “嗯!”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陈志勇,在对上高苇儿的眼睛时,一下语塞,只是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李修明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忽视了,语气清冷的开口:“不知敌人底细贸然出动,无异于莽夫行为。” 冰冷、毒舌的李修明一至,场面立时变得尴尬起来,李修明成功转移了众人视线,才不疾不徐的开口:“五味、四气跟随我左右,武功自然也不俗,明日就让他和你们一起去便可,再找一个身形同他相似的人来,我可为他易容,暂时骗过敌人耳目。” 虽然陈志勇被他骂作莽夫,但他提供的帮助却是雪中送炭,无心同李修明计较,陈志勇立马唤进来一名士兵,身形同顾凡相差无几。 “我来时已经在军中挑选了一名同顾将军身形相似的士兵,打算假扮顾将军待在车内,如果有李公子的易容术相助,相信更能事半功倍。” 李修明看了看那士兵,语气傲慢的开口:“将就。” 第二天一早,陈志勇就同几个军服打扮的士兵,护着一辆马车朝军营行去。出发前,陈志勇向大家交待。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到交手时,大家使出全力应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大家以自己的性命为重,不能活捉时宁可杀掉,也不能纵虎归山!” 四气和五味也扮作士兵的样子混在队伍中,那个假扮顾凡的人,也在车里准备就绪。马车在管道上缓缓前进,离上次遇袭的林子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越来越紧。 突然几个黑衣人从树上飞跃下来,目标直指马车,陈志勇大喝一声:“保护将军!”率先拔刀迎向刺客。 四气、五味也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拔剑迎敌,李修明有交待那些人刺杀顾凡一次不成再杀第二次时,刀上依然会抹上毒药,在应战是一定要小心不能让敌人的刀伤到自己,能否取对方性命不要紧,先夺了他们的刀才最关键。 所以一对上那些人,四气、五味每次出招都往对方握刀的手上招呼,先卸下对方武器才最重要。 车里假扮顾凡的士兵,还安静的待在车上,不到最后,他不能贸然出来,以免敌人发觉。 两队人马交战在一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刀剑声,喊杀声不绝于耳。陈志勇将攻进马车的三人都打伤下去,越战越勇,瞅准时机一跃跳到一颗树上,与那隐在暗处的幕后人厮杀在一起。 树梢上的人,没想到自己被人发现,见陈志勇上来,一个纵身跳了下去,长剑直指马车。陈志勇哪会让他得逞,紧随其后,坠身一落,大刀凌厉劈来。 只觉身后刀风来势凶猛,锐不可当,黑衣人只好改变方向,往边上一闪,才堪堪躲过陈志勇的一招。不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的机会,陈志勇一击不中,刀口一转又强势扑来,黑衣人躲闪不及,手臂被狠狠划了一刀。 趁黑衣人受伤速度减慢的间隙,陈志勇脚尖在车顶借力一点,大刀又至,黑衣人反应也很敏捷,一个翻滚,躲到了五味的面前。 五味赶巧将手上这个对手解决,就见另一个黑衣人主动送上了门。已经许久没有活动筋骨的五味今天的此机会,难得大显身手,手上的刀就朝黑衣人招呼过去。 躲过一击,又来一劫,黑衣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虽然受伤也照常举刀还击。五味正觉不够尽兴,没有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没想到眼前这个黑衣人就让他不容小觑,于是大气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迎敌。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黑衣人本就手上受伤,应付起五味这个精神抖擞,斗志高昂的人来渐渐落了下风。 陈志勇等人解决完其他黑衣人,见五味还在同那个黑衣人纠缠,命令一声:“抓活的。”自己也跳进了战斗中。 本就应付吃力的黑衣人,再面临陈志勇的加入,明显力不从心,最后一个失神又被陈志勇一刀砍在腿上,跌落地上。 空闲的士兵看准时机,立马上前将他制住,可惜还没等陈志勇他们盘问,那个黑衣人竟然牙齿一咬,头一歪,服毒自尽了。 其他被制服的黑衣人,见头目一死,也一一效仿咬牙服毒,幸亏四气反应极快,迅速出手点中了手上一个黑衣人的几大要穴,让他暂时不能动弹,才侥幸保住了唯一一个活口。 陈志勇气的暗骂一声:“混蛋!” 遂命人检查哪些尸体,看能不能找到解药。结果将场上的黑衣人翻遍,也仅仅在那个头目身上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其他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这瓶中的东西是否是解药,只能带回去给李修明检查后才能知晓。陈志勇心里暗骂自己大意,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含毒。 懊恼已经于事无补,陈志勇果断的大手一挥,命令到:“蒙上眼,带走!” 今天已经是顾凡中毒后第四天,如果再不拿到解药,顾凡就真可能一生都不能醒来。高苇儿在床头安静的坐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你就是大哥吧!就算换了名字,就算改变容貌,你还是我大哥吧?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见我们,我都不计较,不追究,我只希望你能安然的醒过来。 竹青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轻声对高苇儿说:“小姐,吃点东西吧?” “先放着吧!” 高苇儿身子没动,只是低身应付一句。顾凡的毒没解,她又何来心思吃东西呢? 竹青眉头微蹙,心中担忧更胜:“小姐,多少吃点吧!整个绣房还有李公子和少将军大家都很关心你,您担心顾将军却把自己累垮了,顾将军醒来也会于心不安的。” 也不知道高苇儿是否听了进去,竹青端着碗等了许久,感觉碗里的东西都快变凉了,高苇儿才喃喃开口:“给我吧!” 竹青一听,心中大喜,赶紧将碗递给高苇儿。高苇儿把碗接过来,手机械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着东西,也不见怎么嚼,就直接吞了进去。 “咳——咳——”吃的太急,喉咙一下不能适应,高苇儿放下碗,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竹青一边帮高苇儿拍着背,一边关心的问。 “咳——咳——”喉咙受阻,高苇儿无法出声,只能摇头,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也从眼中掉落,看的竹青也忍不住落泪。 第58章 冒险一搏 经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info[]百处苇滩,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血沾身,目不睁。相顾两无言,唯有泪千行。 陈志勇将唯一的幸存者带回锦绣坊,李修明也早已在后院等候。小瓷瓶中的药并非解药,而是毒药,正是顾凡所中的凄凄惨惨七七。 没有解药,高苇儿难免更加失望,只觉浑身如泄了力气一般,一下跌倒,幸亏李修明反应及时,险险将她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相信我,我一定能配出解药!”李修明把高苇儿轻轻放在椅子上坐好,投给她一个坚定的无须担心的眼神。 高苇儿眼眶红红,泪眼迷蒙的看着李修明,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陈志勇看着一日憔悴一日的高苇儿,心底难过益甚,可是安慰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最后一转头出了房间。 把幸存者带到一间密闭的房间,想要审问,又不能解开那人身上穴道。一怒之下,陈志勇命人把那人口中藏着毒的牙齿直接拔掉,断了他服毒的念头。 那人痛的浑身抽搐,却不能动弹半分,陈志勇让四气把他身上的穴道解了,语气冰冷严酷的开口盘问:“说,谁派你们来的?解药呢?” 幸存者死死咬住双唇,一言不发,双目圆睁,誓要同陈志勇斗争到底。 陈志勇心中的怒气被激了上来:“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公堂上对犯人的审问不过是打上几板子,或者是抽上几鞭子,不过显然那些刑罚对于眼前这些视死如归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那么想死,可是我却偏不让你死。 “军营里多的是各种刑罚,我们慢慢来。” 对于逼供这些,陈志勇其实没有什么经验,可是李修明却给出了许多意见,并且拿出了好些宝贝,陈志勇本看不上那些东西,不过当五味为他讲解了那些东西的作用以后,陈志勇也不由觉得毛骨悚然,心中只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info$>>>棉、花‘糖’小‘說’) 李修明无聊时竟然研究了许多毒药出来,这些毒药虽不能置人于死地,却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些药用在犯人身上,既不用看见血淋淋的场面,又能让犯人说出真话,何乐而不为。而且这里是高苇儿的绣坊,李修明和陈志勇都不想让她见到那样鲜血淋淋的场面。 “这个叫牵肠挂肚散,我们就先用它吧!”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一把捏住幸存者的嘴,强行将药粉灌进他的嘴里。怕他不肯吞,还帮他倒了一大碗水。 那人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只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千般纠结,万般纠缠,仿佛有人捏着他的肠子在不断的拉扯,纠缠,疼痛让他大汗淋漓,可是他却死死咬住牙根,连哼都不哼一声。 陈志勇看了,不禁拍手:“果然是条硬汉子,痛成这样也能忍住,那我们就再加点。” 四气又掏出一颗药丸,一捏一拍,顺畅的把第二种药也喂了进去。刚才是肚肠,这次是心,这丸药叫万蚁噬心,顾名思义,服下后会让人感觉自己的心被上万的蚂蚁一点一点吞噬。 它们吃的速度不快,但是一点一点的啃咬,让你的心越来越恐惧,死亡似要临近,却又久久不至,精神也会变得极度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如瓷器一般,立马碎裂。 “难受吗?痛苦吗?告诉我,谁指使你们来的,解药在谁手上,说了我就给你解药。” 陈志勇看那人已经奄奄一息,整个人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开始循循善诱道。 “求——求你,杀了我吧!” 虚弱的声音,无力的哀求着。(..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什么?”陈志勇走进一步,温柔的问。 “求你——” “哎,看来你还想试试其他的药。” 陈志勇摇摇头,又走开了,四气再次来到那人面前,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故意在那人眼前慢慢打开,慢慢倒出。 那人看见药心里就充满恐惧,惊恐的目眦尽裂:“不,不——我说,我说。” 陈志勇摆手,让四气退了下去:“说吧!” “是张——,张将军——” “张将军?” 陈志勇不知道他说的哪个张将军。 “将军给太后下毒,顾将军告密。” 原来是这样:“他不是已经被发配了吗?” “我们是张将军的亲信,只听从张将军。顾凡——原本是我们队长,他背叛了将军。” 那人道出一个惊天秘密,原来顾凡是张将军的人。 “你们奉命杀他,知道解药在哪儿吗?” “没有解药,我们只有毒药。” 什么?没有解药,陈志勇心中一愣,那该怎么办。 “痛,求——求你——” 那人已经被身上的两种毒折磨的死去活来,强打起精神说了几句话,现在终于忍不住了。陈志勇站起身,朝四气做了一个手势,自己默默走了出去。 顾凡是张将军的人,又背叛了张将军,改投裴将军麾下。他是真的投诚还是有其他目的?他是苇儿的大哥吗?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苇儿? 陈志勇没有问出解药的下落,悻悻来到顾凡的房间,高苇儿见了他眼睛一亮,又见他颓丧的表情,神色也暗了下来,看来他没有问道解药。 来到高苇儿面前,陈志勇蹲在她的面前,第一次那样认真仔细的观察着这张脸。几日的折磨让她变得憔悴,却更添了一份柔弱的美,双眼无神,却还是一样的清澈。 “苇儿!” 他总算骨气勇气叫他的名字。高苇儿安静的同他对视,清清的、淡淡的,目空一切的样子。 “他会没事的!” 高苇儿不做声,陈志勇就在她边上的地板直接坐了下来。两人一个坐在床头目光呆滞,一个靠在床边若有所思。 天暗了又明,当李修明从外进来时就看见两人如石像一般坐着,一阵忧伤从心底划过。顾凡就是她一直最惦念的人吧! 李修明脚底像灌满了铅一样,步履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到高苇儿面前,伸出一只纤长的手爱怜的抚摸着高苇儿憔悴的脸颊。 她微闭的双眼,紧皱的眉头,冰冷的脸颊。苇儿,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你来了!” 不知何时,陈志勇已经醒来,他站起身,打断了李修明的关心。 李修明轻轻放下手:“没有找到解药?” 陈志勇看了一眼高苇儿,又转头看着床上的顾凡:“他们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李修明心中叹了一口气,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看来只能兵行险招,做最后一搏了。 “我已经按照毒药的配方研制了解药,但是时间太紧,并不能确保完全正确。” “要不要告诉苇儿?” 高苇儿还在熟睡,这些天太累了,或许是因为有陈志勇在一旁陪着的缘故,昨晚她居然睡着了,虽然睡得仍然不安稳。 “还是让她睡吧!” 李修明说完,就在高苇儿的睡穴点了两下,让她彻底睡着下去。他打横将她抱起,一步一步上了楼,把高苇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轻轻为她脱下鞋子,又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吩咐竹青不让任何人打扰。 陈志勇在楼下站着,看着李修明将高苇儿抱走,看着他把高苇儿送回房间,又看着他慢慢下楼。心中有什么掠过,一抓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嫉妒的,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呢?陈志勇懊恼的拍了一下头。 其实就像李修明看见他和高苇儿同处一室而没有任何吃醋、生气的心情一样,因为他们此刻的想法都是一样,都希望高苇儿能够好起来。这些事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来到顾凡的床前,两人都无言的站着,望着安静躺着的顾凡,许久陈志勇开口:“你想好了?” 李修明握了握手中的药丸,这是他从医以来第一次这样紧张,如果这颗药服下顾凡没有恢复,而是加重的病情甚至因此死去,苇儿会不会一辈子埋怨自己? 时间如沙漏,在沙沙流动中溜走,似乎下定了决心,李修明终于开口:“扶他起来!” 陈志勇依言而行,将顾凡从平躺的姿势变成靠坐着。李修明将手上的药丸喂入顾凡的嘴里,不知道是不是陈志勇的错觉,他尽然发现,李修明的手在把药丸放进顾凡嘴里时,抖了一下。 喂完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来到院子里。那簇茂盛的玉簪花还没开放,它头顶的海棠却已经开的十分灿烂。在知道玉簪花是陈志勇同高苇儿一起去花市买回来的以后,醋意大发的李修明也去花市买了好几棵海棠搬回来。而且还故意种在玉簪花边上,高大的海棠树,只把玉簪的清丽全都压了下去。 李修明的任性妄为,高苇儿也只是一笑了之,玉簪喜阴,有海棠树在它头上遮阳挡风,它开的会更加美丽。 陈志勇心中嗤笑李修明的幼稚,但是也羡慕他的大胆表现。对喜欢的人可以极尽讨好,可以耍赖拌痴;对不喜欢的人又可以毫无温度,冷酷到底。这样的洒脱,随性,或许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 李修明站在海棠树下,抬头仰望,穿过海棠花瓣,就能看见高苇儿房间的窗户。那扇窗,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而开? 第59章 容不下第三人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是折磨人心。(..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而此刻的李修明和陈志勇就在承受这样的折磨! 在解药服下的两个时辰后,如果顾凡还不能醒来,那就只能宣布李修明的解药是错误的! 尚在沉睡中的高苇儿,还不知道房外是何情景?李修明和陈志勇都呆在顾凡的房间,每过一柱香的时间,他就为顾凡把脉一次,但是顾凡的脉象却很平稳,没有任何变化。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顾凡没有如预期的加重病情,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修明眉头紧皱,这样的结果让一向自愈医术高明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点穴的时辰过去,高苇儿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她揉揉沉闷的额头,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匆忙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蹭蹭往楼下跑去。“咚”一声撞开了顾凡房间的门。 李修明和陈志勇都不约而同转向她,她愣了一下,突然就朝顾凡的床前冲了过去。一伸手抓住顾凡的手:“大哥――” 发现他的手还留有温度,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回头看着两个肇事人幽幽的开口:“我睡了多久?” 李修明和陈志勇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开口。 “两个时辰!” “一个晚上!” 发现两人说的不同,又改口。 “一个晚上!” “两个时辰!” 高苇儿有些愠怒:“到底多久?” “两个时辰――加一个晚上!” “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两人皆低下了头。 面对高苇儿的质问,他们都无法开口,不必解释,也不必掩饰。 正在高苇儿恼怒自己睡了太久的时候,顾凡的手突然动了一下,高苇儿吓了一跳,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手,他真的动了! “大哥!” 好像怕吓到刚醒的人一样,高苇儿轻柔的唤了一声,李修明和陈志勇也一起走上前来,李修明没有开口,陈志勇却喊了一声:“顾将军!” 昏迷多日的顾凡徐徐睁开双眼,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光线太亮,微眯的睁开一下,他又闭上了眼,刚才放下心来的三人,立马又紧张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大哥――” 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呼唤,让顾凡再次睁开眼。高苇儿的面孔映入眼帘,担忧,焦急、喜悦各种情绪掺杂其中。 “小妹――”刚刚苏醒的身体,还未适应,顾凡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高苇儿却比任何时候听得都清楚。 未语泪先流,多年的坚持和等待,终于得以实现,大哥终于回来了。 “水――”盯着沙哑的嗓子,顾凡说出醒来的第二句话。 竹青赶紧递来了水杯,陈志勇扶起他,高苇儿把水端他,让他给顾凡喂下。 离家多年,当初怀揣着梦想,踏上征途,希望有一天能衣锦还乡,却不曾想真正回归时时如今的情形。 顾凡的身份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李修明、陈志勇对此都心知肚明,竹青虽是下人,但高苇儿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们兄妹相认,其他人理所应当的要回避,房里只剩下了顾凡和高苇儿两人。 顾凡看着高苇儿,当初稚嫩的小女孩已经变成大姑娘,出落的美丽动人,清丽脱俗,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这些年,家里都还好吗?” 高苇儿点头:“好,大哥呢?一切好吗?” “好。爹娘呢?” “他们还在乡下,娘有了生孕,不宜走动,爹办了学堂,一时也走不开。” “这是哪儿?” “锦绣坊,我们家的绣坊。” “你出嫁了?” 顾凡问,没想到小妹已经出嫁,自己这个大哥连她大喜的日子都没有回来,顾凡心中不免有些失落。(..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这是我们高家的绣坊,我们自己开的!” 高苇儿有些脸红,感激向顾凡解释。 顾凡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这绣坊现在是你在打理?” “嗯!” “辛苦小妹了!”顾凡发出由衷的感叹,一个女子要打理一间绣坊,那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大哥能回来,做什么都不辛苦。” 高苇儿摇头,她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能为这个家做贡献,能给这个家多添一份力,她很幸福。 “是你给了少将军那幅画?” “嗯,我不知道你的下落,所以拜托他。” “我寄过一封讣告回来,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活着?” “我相信大哥不会死,大哥武功盖世,英明神武,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还是那么嘴甜!” 顾凡宠溺的伸手想摸高苇儿的头,抬到一半手又收了回来。高苇儿偏着头,满是疑惑的望着他。 顾凡苦笑一下:“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摸你的头了。” “大哥――”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顾凡宠溺的责备一声:“傻瓜!” “大哥,一年前那个黑衣人是你吧?” 心中很笃定,但高苇儿还是想听到顾凡亲口告诉自己。顾凡顿了一下,垂下眼点头:“是我。” “你和裴将军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不马上逃走呢?” “没事,那个交易已经完成了。我还应该感谢那个交易,让我能够重新见到你们。” “是真的吗?” “真的!”顾凡动了动嘴角,眼睛无比认真的看着高苇儿。 “我相信你。” 兄妹的私房话说完,陈志勇和李修明重新进了房间。再次替顾凡把了脉,脉象平和,有力,说明身体已经恢复,李修明也松了一口气。 “多谢李公子!” 仿佛早已认识,顾凡准确的叫出李修明的姓氏。高苇儿看着他们俩,有些惊讶,难道李修明和大哥也早已认识。顾凡自然看到了高苇儿眼中的惊讶,却不理会,看着李修明再次开口:“上京城鼎鼎有名的李公子,年少有为,医术过人,真是有幸,能得李公子为我解毒。” “客气!” 李修明淡淡回应,不想让顾凡说太多,确诊他没事,李修明就退到一边休息。 顾凡看着在高苇儿面前判若两人的陈志勇,心中暗笑,原来这个少将军帮苇儿的忙是心中有所求。 “少将军,这次多谢你的相救。” “顾将军客气了。” “这次在鬼门关里走着一遭,幸亏各位相助,顾某在此谢过了!”顾凡身体还没恢复,不便下床,只能在床上朝几人垂首行了一礼。 高苇儿侧了身子不敢受理,陈志勇说了声“不必客气”,李修明却只是保持缄默。顾凡也不多礼,关心的问起了自己昏迷后的事情。 “不知道我中毒后,有没有抓到那伙人?” 这句话是问陈志勇的,因为当时他们是一起的。 “抓到了,但是其他人都服毒自尽了,只有一个还幸存或者。他交待了一些事情!”说到这儿,陈志勇看了看一旁的高苇儿和李修明,又看顾凡,顾凡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让他继续说。 “他们是张将军的余党,是奉张将军的命令来杀你的。” 顾凡点点头,当初开始做,他就猜到,如果张将军不死,必定会来找自己麻烦,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他知道是我背叛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顾将军打算怎么办?” 陈志勇担心的问。 “张将军的余党有许多,只我带的对就有五十人,他还有其它的暗线。不过这次他们能取走我的性命,又损兵折将应该没那么快继续,我还有一些时间安排。” 陈志勇也同意:“那我们要继续回军营吗?” “回,军营比这里安全,他也不敢随意进去。只是小妹这里,我想不要把我是高睿的事情说出去。” 顾凡望着高苇儿说。 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心里难免难过,可是想到大哥的安全,高苇儿还是点点头,一旁没有表态的李修明,顾凡责直接跳过。然后说:“现在我醒了,我想尽快赶回军营,以免在这里太久惹人注意。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小妹这儿,我希望少将军能派人在暗地里保护一下。” 陈志勇刚想点头,李修明却开口了:“不必了,苇儿这儿,我自然能户他周全,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主动承担起保护的职责,不是李修明的作风,陈志勇盯着他,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放心:“你的两个随从武功虽然高,但是两人难敌众手,还是我派人来吧!而且苇儿这都是女眷,他们来也不合适。” “难道你派来的就是女子?” 李修明讥讽的问,陈志勇霎时没了话。 “明日我的医馆开业,就在锦绣坊对面,济世医馆恭迎大驾光临。” 什么?李修明要在锦绣坊对面开医馆?众人的视线一下都集中在他身上。李修明不慌不忙:“医馆与绣坊毗邻,如果有什么事,都好照应。我李修明能保护的人,不需要别人插手。” 如此霸气侧漏的一句话,将高苇儿紧紧护在他的羽翼下。高苇儿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低下头,陈志勇更是觉得自己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 顾凡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才慢慢弄清眼前的局面,女大不中留,自己要快点把张将军的事情处理好,才能专心致志的送小妹上花轿啊! 两个都是如此优秀的人,小妹又该做如何选择呢? 第60章 疯狂又如何 锣鼓喧天,欢声雷动,长安街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info无弹窗广告)继西淀第一的绣坊――锦绣坊在长安街开业后,今年的长安街又迎来了西淀最大的医馆――济世医馆的开业。 盛大的场面,尊贵的来宾,还有英俊的馆主,济世医馆成功吸引了各路群众的眼睛,成为西淀人民茶余饭后又一个共同的谈资。 李修明站在医馆前,不用说多余的话,就已经有无数的来宾上门。作为他曾经的“好友”郑大夫阴沉着脸也前来道贺。 “祝李公子生意兴隆,财源滚滚。”送上贺礼,郑大夫不甘不愿的说着贺喜的话。 “郑大夫何必说如此违心的话,就算你不说,我这医馆相信也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郑老头的脸色一下黑的如锅底,见到郑大夫吃瘪的嘴脸,李修明的心情一下也变得好起来。每天少了逗郑老头玩耍,却能天天见到苇儿,真真是极好,极好! 医馆开业除了郑大夫这样的同行贺喜之外,居然连州府大人也惊动了,虽然他没有亲自到场,却也派了管家送来厚礼道贺。 李修明浅笑着让五味收下贺礼,还回赠了一只上好的人参,让管家带回,明显的区别对待。 郑大夫心中哼了一声,整天吃我的,喝我的,还把你像个老爷一样供着,现在终于走了,却连个狗屁都没有留下,真是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 郑大夫心里正腹诽着,李修明却靠到他的身边:“郑大夫想什么呢?看你似乎对什么不满呢?是觉得我这医馆太小上不得台面吗?” “李公子何必说笑,你的医馆上不了台面,那我那间医馆还有开下去的必要吗?” “是啊,郑大夫那间医馆确实小了点,不如郑大夫到我这医馆来坐诊可好?” 想得美!郑大夫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说:“李公子玩笑似乎开的过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唉,看来郑大夫是和这治头风的药方无缘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去找别的大夫吧!” 李修明摇摇手中的处方,做出十分遗憾的表情。 郑大夫一看,眼睛都直了。他不缺钱,他的爱好就是收集更多治疗疑难杂症的方子,而李修明手上就有很多,那些都是经过李修明治疗的病人验证过有用的,可是郑大夫自己却想不出那样的方子,所以他才会如此不计前嫌的让李修明住在他的医馆,还单独给他准备院子,都是冲着他手上的方子去的。 “既然有方子,这坐诊的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 郑大夫眼睛一刻不离得盯着那张方子,希望能通过纸背留下的印子猜出处方上的药,可惜,李修明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故意拿着方子就在他手上晃呀晃,把郑大夫头都晃晕了。偷师未果的郑大夫,一咬牙,说:“我来坐诊不是不可以,可我不能天天都在这儿坐诊,我一个月来五天,再多就不行了。” “六天,这张方子就是你的了。” 李修明淡淡开口,他不可能自己天天都在医馆,这医馆开在这儿,不过是为了更近的见到高苇儿。他还有找好几个坐堂大夫,但是他们的医术都不及郑老头,所以他需要郑老头来给他撑台面。医馆开了,总要有生意才行吧! “好,六天。”郑大夫狠狠道,一伸手夺过李修明手中的方子,就朝外走去。就知道这小子心里一肚子坏水,时刻不忘记压榨自己。 李修明望着郑大夫愤怒离去的身影,勾唇一笑,郑老头的软肋这辈子怕是都握在自己手里了。.info[] 或许是心有灵犀,笑过的李修明一抬头,就望见对面锦绣坊楼上站着的高苇儿,她也正朝这边看了了来,两人四目相望,李修明朝他露出温柔一笑,高苇儿嘴角微弯,笑容温婉。两心若相知,无言也温柔! 李修明侧头同五味吩咐几句,大步流星就朝锦绣坊走了过来,不顾路人的疑惑,不管他人的侧目,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多想同她站在一起。 高苇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修明一步一步朝锦绣坊靠近,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 “济世医馆和锦绣坊共同并立在这长安街上,不是同行,却是邻居,高老板如果不介意,可否请高老板赏脸到医馆共聚,庆贺在下医馆开业。” 高苇儿看着李修明装作认真的样子,心中只觉好笑,,略掩嘴唇,轻咳一声:“李老板客气,小女子一介女流能的李老板亲自邀请,自然不敢怠慢。” “高老板请!” 李修明做出一个请君先行的手势,高苇儿依言,轻移莲步,率先下了楼。 四周为散去的人群还在好奇李修明这是要做什么?不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着浅紫交领刺绣襦裙,头戴镶宝石鎏金发簪的清丽女子从锦绣坊内徐徐走出,李修明在她身边并行。 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清丽脱俗,并行一起,郎才女貌,引无数人嫉妒。 再仔细一问才知晓,这女子竟然是锦绣坊背后的神秘老板,不到一年时间就把锦绣坊从一间小小绣房变成西淀最大的绣坊,不得不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更何况得见神秘老板的真颜,居然是一个如此美若天仙,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是谁开的头,人群中居然瞬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高苇儿面带浅笑,转头与李修明对视一眼,李修明回给她同样的笑容,两人在大家的欢呼中慢慢来到济世医馆。 挑高的阁楼,整整一堵墙的药隔,长长的柜台后站着穿着统一整齐的药童,另一边用刺绣屏风分隔成多个小间。跨进后院,是分隔成许多小间的病房,边上还有一个圆形拱门,两名青衫小厮在门口守护。门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锦园,两边更题了一对门联“无山得似巫山好,何水能如河水清”。 高苇儿在拱门前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李修明,眼神清亮,红唇轻启:“遥记去年,李老板做的一副画,青山碧水,交予小女子刺绣,如今绣画已成。不知道绣画与这门联有何关联之处?” 果然聪慧如苇儿,那一副久未提及的画,原本以为她已经忘记,没想到她还能清楚的记得。 “高老板不妨如院中一探究竟?”李修明抬手邀请,高苇儿望着他,却微笑着摇摇头。 “此处就不去看了。” 满怀的骐骥,瞬间打回原形。李修明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再一次询问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行? “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中。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修明,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高苇儿望着眼前的一切,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至相恋。修明,你对我是那样的了解,就连我心底埋藏多年的秘密也被你一一探知。在你面前我无所遁形,可是你呢?何时你才能让我真的了解你? 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不是孤单的存在,你用一种潇洒恣意的的面目出现在我面前。你医术高明,你有高手护卫,你与权贵相熟,你一离开就是数月,杳无音信,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李修明依然无法理解高苇儿话中的意思。如果高苇儿是觉得看不到生活的明天,那他给她明天;如果高苇儿是觉得自己不够明确,自己让她明确;可是他不知道还有哪里是不清楚的。 难道是陈志勇?哪个在高苇儿面前就手足无措,口不能言的人。苇儿为他洗衣,苇儿和他一起逛花市,苇儿在他身边睡的安详…… 不,绝对不可以!一想到这些李修明就觉得自己气血上涌,他们在一起的种种,让他嫉妒几乎发狂。 行动永远都快思想一步,突然,李修明抓住高苇儿的手,一把就将她拖进锦园。避开人群的视线,把她按在锦园的墙上,一只手将高苇儿纤细的手腕紧紧箍住。 两片唇不由分说拥上她,狠狠撬开高苇儿紧闭的牙床,长舌在她嘴里疯狂攻城略地,不放过一豪一寸。 似铁钳的另一只手,牢牢将两人的身牢牢体贴在一起,高苇儿努力挣扎几次也无济于事。她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陌生李修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样疯狂的李修明让高苇儿觉得害怕,挣扎不开,躲避不了,渐渐的她放弃了挣扎,那只紧紧抓住李修明衣服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变化,李修明的情绪也渐渐恢复清明,手上依旧没有松开,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从刚才的疯狂转为无尽的温柔。 高苇儿感受着他的变化,缓缓闭上双眼,试着青涩回应,心中百转柔肠,就让自己放肆这一回吧! 高苇儿的回应让李修明犹如跌落谷底的情绪,陡然又升到更高的巅峰,无暇分神再想其他,只愿将这个吻变得更长,更深! 直到发现高苇儿软倒在自己怀里,李修明才终于舍得放开。 此刻的高苇儿双颊绯红,羞涩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轻轻一推,人就从李修明怀里如敏捷的兔子般逃走! 第61章 难得劲松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变害相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身似浮云,心如飞絮,空一具躯体在此,游魂早已飞去。 高苇儿凭窗倚栏,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面对李修明的强吻,和一次又一次的明示暗示,高苇儿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笃――笃――”叩门声响起,打断高苇儿的思绪。 “进来――” 竹青走了进来,朝她俯身行礼,方才开口:“小姐,老爷派人来传话,说夫人似乎要临产了,问小姐是否有空回去探望?” 娘要生产了?高苇儿这才想起,肖氏的临产日似乎就在这个月,她心里担忧顾凡安危,却把肖氏生产的事情给忘了。 “自然要回去的,你下去准备,我们即刻启程!” 对一个临近四十的产妇来说,肖氏的生产异常顺利,经过一天的阵痛,她顺利诞下麟儿。高正喜不自胜,抱着孩子手都不舍得放开。 高苇儿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爹,给小弟取个名字吧?” “对,取个名字!该给这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高正仰头寻思,却久久不能相处一个满意的名字。肖氏在一旁开口:“不如苇儿也一起想想吧?家里能有如今的光景苇儿功不可没,这个孩子能够过上现在富足的生活应该感谢你这个姐姐,你为他取一个名字也是为他祝福了。” 高正听了,心中觉得有些愧对女儿。家中的几个孩子,自己对她是最不上心的,就连名字也取得随意,不过是看这西淀芦苇遍地,便随意给她取了一个苇儿的名字。对比高睿,当初为了他的名字他也是思考许久,最后才选中这个睿字。现在小儿子出生,对他的名字自己依然拿不定主意,苇儿见礼心中必定难受吧? “苇儿整天有如此多的事要忙,不过一个名字怎么还让苇儿操心!”高正口中责备道,但是双眼却还是望着高苇儿,其实他也是想听听高苇儿的想法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苇儿站在肖氏床边,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感觉有什么在扎向自己的心口,心下刺痛的感觉蔓延全身。 “我记得从前在爹的一本书上看过一首诗,今日就借花献佛送给小弟吧,也算我这个做姐姐的对她的期待。” 高苇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前,透过木格窗的缝隙,看着院中一片生机盎然。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凄惨,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是刘大师的《赠从弟》,松柏坚韧,端正,苇儿是希望这小子能端正做人,不畏生活对吧?” 高正抱着孩子问。一只春燕飞来,停在树梢,高苇儿点头应是。 “不如就给这孩子取名劲松吧!松枝一何劲,如松一般苍劲。高劲松,以后高家的兴荣就交给你了。” 高正用手逗弄着劲松的小脸蛋,他还睡得那么香,红红的小脸,眯缝的小眼,什么都还是小小的,可是孩子,你知道你的到来是多么的及时,多么的重要吗? 睡梦中的劲松好像听到高正的心声,眼睛依然闭着,可是小嘴却笑得弯弯的。高正见到这个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把劲松抱到肖氏面前,微笑着轻声说:“你瞧,劲松连睡着都会笑了呢!” 肖氏也把头凑了过来,语声低柔:“真的耶!” 高苇儿轻轻出了房间,她突然觉得在那儿,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人,或许自己真的该选择离开了。.info[] 高苇儿的离开,高正也感觉到了。待肖氏也休息后,高正轻轻把劲松放在她的边上,让小翠进来守着,自己走出房间。 院中的石凳上,高苇儿呆呆的坐着,眼神呆滞,幽幽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苇儿――” 高正在高苇儿对面坐下,轻声将高苇儿唤回。目光回转,高苇儿发觉高正来了,正要起身行礼,高正摆手。 “现在没有外人,就我们父女,不必再拘那些繁文缛节了。” 高苇儿又坐回位子,叫了一声:“爹――” “石凳凉,怎么不回房间?” “许久没在院中坐着了,就想在这儿坐会儿。” “是啊,我们父女也许久没有好好谈谈了!” “是女儿不孝,没有时常回来看望你们。” “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才如此操劳的。” “爹不埋怨女儿就好。” “苇儿,为父见你似乎有心事。是因为劲松的缘故吗?” “没有啊,爹想哪里去了。” “其实为父很早就发现你的心事了。自从你娘有了劲松以后,你回来的次数就变少了,每次回来的话也少了。为父知道你为家里能够继续维持下去,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你日夜不提的学习刺绣,小小年纪就跟着大壮、二壮去市集做小买卖,采购家用。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却自私的把它加注到你的身上。” 高正露出自责的表情,高苇儿低着头,不答话。 “为父还记得当初得到你大哥离去的消息时,我万念俱灰,一度想到出家,你娘以死相逼,是你站出来拉住了我们。我们如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了将近五年时间,却从未想过年仅十一岁的你,用那样瘦弱的肩膀是怎样扛起这个家的?” 想起那些苦难的时光,高苇儿也眼眶湿润,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落叶当柴薪,野菜来充饥,吃完上顿担心下顿。不会做饭学做饭,不会种菜学种菜,天天脑子里想的就是什么能赚钱,什么能换吃的。 那次在集市上无意听见一位小姐说一张手帕就要卖十两银子,于是心动,开始学刺绣。手上被扎了无数的针眼,痛得连筷子也拿不起来,有眼泪也只能自己偷偷躲在房间擦干。那是怎样漫长的几年啊? “为父自私,你大哥去了,我觉得高家无人继承香火,得过且过,拖着半条身子。就算你一直相信睿哥儿没死,我们也等不起了,所以在李公子把春花从鬼门关救回来后,我偷偷找了李公子。你娘也是在那之后有了身子。” 原来是李修明,高苇儿了悟,高正和肖氏一定早就想再生一个孩子,可是他们却一直没有消息,见到李修明这样难得的神医,会找他帮忙也是正常的。 “如今家里有了劲松,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期盼了,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成家立业,为我高家开枝散叶就好。” “爹就没想过大哥会回来?” 高苇儿淡淡的问道。 “睿哥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要真的还活着,早就该回来了吧!” 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高正发出一声感叹。 “如果他现在回来呢?” “他是我高家的子孙,如果他真的活着,我高家当然是欢迎他回来的,相信你娘也会同我一样的。” “什么也没有,一届白衣也没有关系吗?” 高苇儿追问,高正愣了一下。 “苇儿是不是见到你大哥了,他在哪儿,你告诉为父好吗?” 原平平和的语气,因高睿的加入而变的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我不过问一下而以。” 顾凡说过,现在他的身份还不宜公布,所以连高正,高苇儿也不过是试探的问了一下,而没有真正告诉她自己已经见到过高睿的消息。 “哦!”高正失望的收回眼神。 “劲松的满月酒,我打算请村里的百姓都来,李公子如果有空,也叫上他吧。我听说他在你绣坊对面开了一间医馆,据说很大,里面连坐堂大夫都有好几个,连上次为你春花嫂子接生的郑大夫也是在他医馆的。想来李公子一定很忙吧?” “不清楚,我许久没见他了。”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好。” “苇儿,为父对你有愧,但是为父也要你记住,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再也不会抛下你置之不理的!” 说了这许多,高正其实想说的只有这一句,她不希望女儿继续难过下去。 “女儿知道的。” 高苇儿点头,不管时间怎么改变,你们依然是我的爹娘! 忙碌让人忘记时间,静夜却让时间又闯进人的面前。这些日子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修明都无法入睡,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可惜自己却猜不透她的心。只能等到她沉睡后,才能悄悄溜进她的房间,偷偷看她安静的容颜。 这晚李修明依然来到高苇儿的房间,房里漆黑,他来到高苇儿床前,借着月光却看见床上整齐叠好的被子,高苇儿却不在房中。 他转了一圈,都没发现高苇儿的身影。除了锦绣坊,她还能去哪儿?应该是回了西河村。和衣躺在她躺过的位置,鼻中嗅着属于她的气息,双目微闭,脑海中,是她留下的一颦一笑的影子。 侧身朝外,看着她看的一切,感觉她的感觉,手放在枕下,却摸到一件特别的东西。李修明坐起来,从枕头下拿出那样东西,眼睛却不由得酸涩起来! 第62章 生命敞亮 那是一本厚厚画册,李修明燃起手中的火折子,一页一页翻看着画册上的画,眼睛酸涩,心中更是难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本画册是高苇儿亲自画的,从画册中翻得有些破旧的纸上来看,它的主人主人一定是经常拿起它翻看的。 画册上画的都是出现在高苇儿生活中的人,李修明,陈志勇,程荣,德生,大满,陈夫人,甚至还有五味,当然也少不了顾凡和高正以及肖氏。 每个人的画像背后都会有一段关于这个人的介绍,可是唯独李修明的画像背后却少了关于他的介绍,只是写了短短的一句话。 你在我的世界来来去去,我却不知你的世界在哪里? 原来这就是苇儿心目中的他,是自己太自以为是,是自己太粗心大意。到此时李修明才恍然明白,一直以为高苇儿从不过问关于他的事,就是她心里不在意,却其实是她想知道,可惜自己却未主动告诉她,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她之所以不敢表明心迹,是在害怕,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自己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症结所在! 高苇儿回到锦绣坊,就看见李修明站在锦绣坊的门口,身穿一袭天青色织锦长袍,头发只用一只发簪固定。他双手背在身后,朝自己露出温柔、干净的笑容。 他慢慢朝她走来,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敞亮起来,西河村所发生的种种,高正的话,心中的一切突然都变的那样的不重要。 原来她的生命中,还有如此干净温柔的面孔,她只是愣愣站在那儿,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慢慢靠近。 李修明在高苇儿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开口是一句最常见的口语:“我在等你!” 可是这样一句话听在高苇儿耳中,却是那样的感动和受用,原来还有人记得她。(..info$>>>棉、花‘糖’小‘說’) “我回家了!” “嗯,我知道,我在等你回来。” “为什么等我?” 高苇儿问,是因为饿了,想吃她做的饭吗?她已经许久未给他做过饭了。似乎每次他没头没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与吃有关。 李修明见高苇儿眼睛若有所思,奇怪她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我有些累,不想下厨做饭,如果你实在饿了,就让你的初研先煮给你吃吧!” “难道在你想法里,我就是一个整天只知道吃的吃货吗?” 也不止,你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不然怎么担得起神医的名头,又怎么能让家里多了一个弟弟呢? “你是神医,托您的福,我家多了一个弟弟。” “我不过提了一些小小的建议而已。” 对于自己的医术,李修明历来都是很自信的,只是顾凡那一次却让他有些不敢出手,不是因为他中的毒难解,而是因为他是时高苇儿很重要的人。他不想看见高苇儿难过! “我们今天去福满楼吃饭如何?” “什么?” “你不是说今天不想下厨吗?我们去福满楼吧!” 李修明牵着高苇儿的手,上了马车。他要让高苇儿了解自己的世界,就从一点一滴开始。 福满楼是西淀最好的酒楼,在没有吃过高苇儿煮的饭菜前,李修明就是福满楼的常客。两人下了马车,一进店门,就有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李公子,您许久未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李修明嗯了一声,表情冷淡,人已经熟门熟路的带着高苇儿朝楼上雅间走去。 小二为他们打开一间兰阁的房门,李修明带着高苇儿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高苇儿第一次到福满楼上来,就算她成了锦绣坊的老板,这样出来吃饭的机会还是不多。 兰阁里的布置多是和兰花有关,花架上摆的兰花,入了夏,兰花已经谢了,但是细长的叶子却养的异常滋润,绿油油的,不染一粒灰尘。 墙上挂着大师的兰花墨宝,虽然不是真迹,模仿的也算颇有几分兰花的味道。就连瓷器上的彩绘也是以兰花为主题,难怪这间房要取名兰阁了。 “如何?” 李修明见高苇儿看完一圈,献宝的问。 “很好。” “我初到西淀,第一次吃饭就是在这里,在这间兰阁。所以后来的每次吃饭,我都选在这里!” “一直没换过?” “有。” 李修明肯定的点头。 “是哪一间?” “不在福满楼,是你绣房的小院。” 李修明笑着说。 “原来你真把我那儿当做饭馆了。” 高苇儿有种想骂人的冲动,原来这人真把自己当成厨娘了。 “不,因为你做的饭特别,和你在一起吃饭让我有家的感觉。” 李修明无比真挚的说,高苇儿假装不看他,赶紧转移话题:“福满楼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你喜好清淡的食物,我们就选一些清淡的吧,小二!” 早在门口等候的小二立马应声进来:“来了,李公子,你要点些什么菜?” 李修明想了想,开始点菜:“先上两个小食吧,蜂蜜花生,翠玉豆糕,酸甜嫩瓜,素菜就泡绿菜花,珊瑚白菜,山珍大叶芹,汤来两个,一品官燕,罐焖鱼唇。荤菜太少了,陈皮兔肉,天香鲍鱼,在上两个主食,四喜饺子,水晶梅花包。” 停顿了一下,回忆自己刚才点的菜:“好,先上这些吧!” 高苇儿见李修明连菜单都不用看,什么菜顺口拈来,可见他真是福满楼的常客了。他这随随便便就点了十几道菜,且不说两人能不能吃的下,单是想想就知道这些菜是怎样的精益求精了。 等到菜纷纷呈了上来,高苇儿也终于见识到了李公子从前的奢侈生活。难怪他每次都让高苇儿多做几样菜,原来他平时就是这样讲究,非得什么品种都齐全才可以。 李修明招呼高苇儿吃菜,每一种都夹一簪放到她碗里,让她品尝。高苇儿也赏脸每种都试吃了一下,这一圈的试吃下来,肚子就基本上是饱了。 她看看李修明,也不过是每种吃了一点,跟他平时在绣房吃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高苇儿放下筷子没一会儿,他也放下了筷子。 就酒楼呈上来的漱口水,漱口以后,高苇儿开口:“你的饭量似乎便小了。” “其实这才是我的饭量,可是每次见苇儿做饭辛苦,我都不舍得浪费你做的食物,所以都很给面子的吃完,苇儿没发现我自从在你绣房吃饭后,人也胖起来了吗?” “那我还真该感谢你如此的赏脸才是。” 看高苇儿似乎有些不悦,李修明又赶紧补充:“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苇儿你做的饭菜最好吃,所以我才能胃口大开。” “你就不怕我把你喂成一个胖子!” 好话谁都爱听,高苇儿也不例外,李修明嘴这么甜,她也难得的跟他开起玩笑。看着笑语言言的高苇儿,李修明心情甚好。 “能够一辈子吃苇儿为我做的饭,就算变成胖子又何妨?” 高苇儿嗔怪一声:“想得美,我才不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娘呢!” “不是厨娘,是李夫人!” 旧事重提,高苇儿不想理会,那次的激吻她还没有忘记,她不想在酒楼惹恼李修明。 “竹青,什么时辰了?程先生不是还有事找我商量吗?” 门外守着的竹青赶紧进来:“小姐,现在约莫午时三刻。我们要现在回去吗?” “已经这么晚了,看来是要回去了。” 高苇儿自言自语到,就想起身离开。 “苇儿——” 李修明拉住准备起身的高苇儿, “我已经问过程掌柜了,今天你很清闲,所以你不用急着逃走。” 竹青一看,小姐和李公子好像还有事情没有谈完,所以很识趣的又退了出去。五味看竹青出来朝她赞赏的竖了竖大拇指,不错,孺子可教。 “没有啊,我真记得程先生有事要找我。”高苇儿还想辩驳。 “已经没事了,现在你可以安心坐下了。” 把高苇儿按回座位上,李修明让小二把饭菜撤下,让竹青和五味去隔壁吃饭,自己和高苇儿就在兰阁泡起了茶。 茶是这一季刚出的春茶铁观音,李修明在高苇儿面前展示了他另一项杰出的技能,泡茶。温具,置茶,冲泡,倒茶,奉茶,品茶。每一步都做的异常熟练,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高苇儿在感叹李修明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神医外,还是茶道的个中高手。 “今年的新茶,品一下看,味道如何?” 高苇儿执起茶杯,浅酌一口:“茶味清香,唇齿留香,味微回甜而不涩,这应该是好茶吧?” 不是肯定而是问句,对品茶她确实不懂,这是事实,她没有必要在李修明面前隐瞒。 “品的很准,这确实是好茶,而且是茶中的上品。” 李修明也端起一杯茶嘬了一小口,开始为高苇儿讲解:“你观这茶汤,汤色清澈,不含杂质,叶片舒展,片片完整。说明这些茶叶都是经过精细挑选的,没有以次充好的成分。” “茶叶色泽光亮,清润,茶香扑鼻,经久不散,这才是优质茶叶的标准。” “修明对每一件事,好像都很了解。”高苇儿对李修明露出崇拜的眼神。 李修明唇角上翘:“那苇儿想不想了解我?” “啊?” 第63章 愿做比翼鸟 我的世界因你的出现而改变,我的双眼因见过你而无法容下其他人。..info “既然今天无事,和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李修明轻轻执起高苇儿的手腕,这似乎已经成了他最自然而然的习惯。高苇儿也好像忘记了自己的矜持,忘记了要顾及别人的眼光,顺着他的意,没有反对。 “去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 李修明故作神秘,吩咐五味赶车,他的手却依然牵着高苇儿的手,没有放开的打算。 马车穿过喧嚣的大街,走过鼎沸的闹市,出了高大的城门,越走四周就越安静。 “怕吗?” 感受到高苇儿的身子好像变得有些僵硬,她是害怕自己像在雪地的那次鲁莽吗?李修明试探开口。 高苇儿转头,回望着他,晶亮的双眸,不含一点杂质,无比的认真。 “你会做伤害我的事吗?” 不答反问,李修明勾唇一笑,眼神同样晶亮,其意不言而喻。 马车在西城外的芦苇荡停下,李修明扶着高苇儿下车后,五味非常识趣的将马车赶去了远处,他历来就是一个很知主子心思的仆从。 李修明带高苇儿踏上长提,慢慢行到尽头的比翼亭。这是一个重檐八角亭,阁身呈青色,檐角飞扬,装饰吉兽,覆以黄绿两色琉璃瓦,顶巅宝顶为瓷片镶嵌,朱红色的主子,门楣上绘有色彩艳丽的图画,整个亭子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这里?” 李修明点头,牵着她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我从来不知道西淀有这样一座亭子?” “那是你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刺绣上。” “是啊!” 高苇儿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芦苇,它们生命正旺,叶绿根壮,如果不努力吸取土地中的养分又怎么能长成如今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你来时有没有注意到门楣上的牌匾?” “比翼亭?” “是落款。仁和二年张臻题!” “赵臻?似乎我们西淀的州府大人就是叫这个名字?” 高苇儿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对这些官场的人她不是很熟悉,因为跟官府打交道的时候多是程荣出面,她更多是在幕后。 “对,是他,他是我的姨夫。” ?他是州府大人的侄儿?高苇儿第一次听他说起关于他的事。 “这里就是他和小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原来这里没有这处比翼亭,是姨夫出资修建的,为了纪念他和小姨的相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没想到州府大人是个如此重情之人!”高苇儿称赞,世上有几个男子会特地为自己的夫人专门修建纪念亭呢? 李修明双目眺望着远方,一个悠远而动人的爱情故事从他嘴里慢慢道出。 “小姨和姨夫在西淀相遇,小姨是官家小姐,姨夫是中第举人,他们一见钟情。原本两人的身份促成这门婚事是很简单的事。但是所有真挚的感情都不会是一帆风顺,它们也遇到了难题,而这样的难题又是不容易解决的。” “什么难题?” “姨夫原本姓张,而我的小姨也姓张。同姓不婚,这是祖上历来的规矩,如有违背不止是被驱出族门,更有可能会受牢狱之灾,而且姨夫的举人身份也会不保。”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讲给你听的。他们两人能走到今天也是付出了诸多的努力,小姨差点和外祖父断了关系,姨夫也差点丢了举人身份。(..info$>>>棉、花‘糖’小‘說’)” “既然如此艰难,他们就没有想过放弃吗?” 李修明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过放弃,我只知道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可是同姓不婚啊?” “那是姨夫用生命换来的。” “你姨夫是以死相逼吗?” “不,姨夫不能和小姨成婚,又不愿轻易放弃,他放弃了两赤县令正七品的职务,改在上京做一个小小的黄门内品,只为了能离小姨更近一些。当今皇上登基前,有篡权者刺杀皇上,是他不顾安危替皇上挡下一箭。 也是他命大遇到老师,救下他,才捡回一条命。皇上登记以后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只说希望能和心上人在一起。那时姨夫已经三十岁,小姨也二十七岁,他们苦苦等待对方,一个坚持不娶,一个坚持不嫁。 苍天见怜,皇上感念姨夫是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男子,而小姨也是一个能守住心的女子。特赐姨夫国姓,如此一来姨夫娶小姨就是名正言顺,不能再有人阻拦。他们为对方苦苦等待了十三年,终于修成正果,走在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可惜,像赵大人那样痴情的人太少,这世上终久还是有许多人是等不到那一天的。” 高苇儿感叹道。 “苇儿觉得我是哪种人?” 李修明突兀一问,高苇儿一下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吧?” 李修明自嘲的一笑。 “我看了那本画册!”李修明认真的说。 高苇儿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画册,等仔细一想才明白,李修明说的莫非是自己枕头下的那本画册?猛地转头,惊讶的看着李修明,你看见了? “我不知道你回西河村,画册是无意中看到的。你在我的世界来来去去,我却不知你的世界在哪里?” 李修明念着画册中的句子,眼神是自责是难过。 “苇儿,我的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它有黑暗,有肮脏,有丑陋,有很多你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即使是那样你也愿意了解吗?你会不会害怕?” 高苇儿望着李修明深情的双眸,那里是幽深的黑潭,可惜她早已经陷进这黑潭。 “从你闯进我的世界开始,你的世界也有了我。哪些黑暗也好,丑陋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不怕。” 垂眸浅笑,高苇儿的答案让李修明忐忑的心,尘埃落定。他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捧起她美丽的脸庞。 “谢谢你,苇儿!” 一个深情又温柔的吻落下,高苇儿缓缓的闭上眼睛。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一定奉陪。 一个绵长又深情的吻结束,高苇儿无力的倒在李修明怀里。亭外微风拂过,热烈的夏季已经悄悄到来,绵绵细雨后会是一片晴朗的明天吗? 李修明和高苇儿的你侬我侬,在另一双眼中却变得格外的刺目。陈志勇死死握紧自己的拳头,鬓角青筋暴突,牙齿差点咬碎。 顾凡的事情处理好以后,他趁着沐休回来,想给高苇儿报告顾凡的近况,希望她不要担心。锦绣坊的小厮说高苇儿回了西河村没有回来,所以他又马不停蹄往西河村赶。 出了城门却看见五味驾着马车出现在西城外,不知是好奇还是其他,陈志勇跟了上去,却发现不远处的湖心亭中,那两人是那样眼熟,正是李修明和高苇儿。 他们在聊什么?为什么一会儿李修明就走到高苇儿面前,还吻上了他?不,苇儿是我的,陈志勇想。他才是那个可以给苇儿带来幸福的人。 可是他没有勇气上前,他的脚步在这一刻变得瑟缩,他不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躺在别人的怀里,对着别人露出温柔的容颜。即使他知道李修明是在他之前遇见高苇儿,即使他知道李修明也一直喜欢着高苇儿。 陈志勇跨上马,飞奔着离开了。心中还在想着回去要如何讨好初研的五味听见马蹄声,转身去看,只见一路尘土满天飞烟,一人一骑绝尘而去。五味想大概是什么急着赶路的路人吧?因此心中也没在意,可正因为他的没在意,才给后面的李修明带来无数的麻烦。 悲愤离去的陈志勇并没有马上回去军营,而是回到了大将军府,他找到陈夫人。 “娘,孩儿想要娶妻!” “啊,我没听错吧?儿子,你说你要娶妻。” 尚在听着小曲的陈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感觉抬手停住唱曲的姑娘,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没错,孩儿想要娶妻。” “真的啊!那太好了,娘现在就去给你张罗,娘早就看好了好几家的千金,娘命人去把他们的画像拿来,你好好挑一个。” 儿子要娶妻,陈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做,马上就要张罗着给他挑合适的人选。 “不用了,儿子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陈志勇阻止陈夫人叫人去拿画像,掷地有声的说。 “那太好了,我的儿子,你总算开窍了。快给娘说说,是哪家的小姐,这西淀城里适龄出嫁的小姐,你只要说个名字娘都知道。你说说,娘马上派人去帮你提亲!” 陈夫人想儿媳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西淀城里,哪家小姐芳龄几何,哪家小姐性情又如何?她早已经派人打听的清清楚楚,就等着儿子点头,她就可以把准备好的聘礼直接抬去女方家,年头结婚,年尾就抱孙子。 “她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不过这个姑娘娘也认识?” “不是官家小姐?”陈夫人愣了愣,难道是? 第64章 一辈子很长 陈志勇说他看上的人不是官家小姐,陈夫人心里就有些嘀咕,难道儿子同自己的眼光一样,也看上的是同一个人? “哎呀,不是官家小姐也没关系,我们就是这西淀最大的官了,也用不着去攀什么联姻。(..info好看的小说不是当官的也没多大关系。” “她就是锦绣坊的老板,高苇儿!” 陈志勇说出高苇儿这三个字,陈夫人听完心中一喜,果然是自己的儿子,连喜好也跟自己是一样的。 “儿子你真的想娶苇儿?” 陈夫人有确认了一遍,她是太高兴了,就怕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娘如果不忙现在就去找冰人,明天便去苇儿家提亲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娘要去跟你提亲,怎么也要去探探他们家的口风再说啊?万一人家不答应怎么办呢?” “娘说的是,那娘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不急,娘听说苇儿的娘有孕在身,这几天怕是要生了。我们这时候去,人家恐怕没时间接待我们。我派人去打听一下,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去。” “还要这么久?” “傻儿子,你以为娘不急啊!你啊,这么多年都不想着娶妻,怎么这一下子就想着要娶苇儿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知子莫若母,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陈志勇,依他的性子又怎么会自己主动要求娶妻呢? “没事,男儿成家立业,儿子想现在这个岁数也该成家了。” 好吧,既然儿子不想说,陈夫人也不想再追问,反正也追问不出什么结果。 “如此,你就先下去吧!娘自会去给你安排。” 浑浑噩噩从陈夫人哪儿离开,陈志勇才想起自己竟然就一冲动说出要娶高苇儿的话。李修明如果真爱高苇儿,为什么他们认识这么久他却不上门提亲,他的事高苇儿又知道几分,他对高苇儿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许他根本就是把高苇儿当做他枯燥生活中的调剂? 不行,自己一定要在苇儿面前揭穿他,揭穿他伪君子的假面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军营的沐休时间只有一天,而陈志勇也明白他现在去找高苇儿,她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他要找一个机会,找一个人帮自己。 顾凡受的伤并不重,只是因为中毒太深,所以修养了好几日才开始下地活动。陈志勇回到军营,就去他的营帐看他。 “这是娘让我带给爹的东西,我留了一些给你!” 陈志勇将一个食盒放在顾凡帐中的桌子上。顾凡揭开一看,都是平时在军营没有的东西,做的很精细,一看就很有食欲。他不是一个挑食的人,也相信陈志勇不会下毒害他,说了一声多谢,就先拿出汤喝了起来。 “唔,这汤的味道不错啊?是什么做的?” “田七炖鸽子,活血化瘀,补血行气的。” “那我可要多喝一些了,大将军夫人有心了!” 用田七炖的药膳,一看就知道是为他这个病人准备的,可是陈志勇却说是给陈天磊准备的,他是怕自己心里有负担才如此说的吧。 “既然明白就好好辅佐我爹吧!” “大将军能力超群,就算没有我西淀也被他治理得非常好,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不管怎样,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少将军也是对顾凡有恩之人,顾凡不会忘记。” “不必,我救你也是看在苇儿的份上。” 陈志勇毫不忌讳的告诉顾凡,自己帮他就是因为高苇儿,如果不是高苇儿,或许他真的会让他就此死去,还能减少一个陈天磊的威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看来我还没看错,你果然对小妹有心。” 既然陈志勇不隐瞒,顾凡也不跟他绕弯子。他中毒时,虽然昏迷,可是外界发生的事,他却没有错过多少。陈志勇和高苇儿一起陪在自己床前整整一晚,如果不是对高苇儿有心,他又何必来陪她?又何必出谋划策,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去会那些刺客? “你早就看出来了?” 陈志勇看顾凡笑,脸上有些窘迫。 “也不早,原本是猜想而已,倒是你自己先说了出来。” “我准备去你家提亲!” 顾凡的笑停了下来,手中的碗也放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陈志勇。 “你觉得你能给小妹幸福吗?” “能!” 陈志勇肯定的点头。 “娶我的小妹,你能做到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吗?” 在上京看惯了那些豪门的乌烟瘴气,但凡手中有些权势或者财富的人,谁不是家里三妻四妾,后院一片鸡犬不宁。小妹心思单纯,人又善良,在那样的后院,她怎么斗得过那些心肠歹毒的女人。 “我爹一辈子,可以只娶我娘一个女人。我也可以做到。” “是吗?你怎么不想想那是因为你娘的身份摆在哪儿,你爹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你说什么?” 陈志勇一拍桌子,双目赤红,怒瞪着顾凡,他不能允许别人侮辱他的爹娘。 “你娘姓赵,当今皇上也姓赵。她虽然是皇室旁支,而且出了五服,可她的姓氏摆在那儿就容不得别人放肆。所以你爹才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陈志勇的手放了下去,陈夫人的身份他又如何不知道。爹从小就教育自己对娘要尊重,不敢造次。 起初他不懂,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路过爹的书房,听见娘说要爹把外面的女人送走,否则就把事情告到上京去让他官位不保。陈志勇才明白,娘居然有这样大的权利可以钳制住爹,她和上京居然还有如此密切的关系。 “小妹不一样,她出生寒门,不过是个秀才的女儿。以后就算我这个大哥认祖归宗,面对你们陈家,我也帮不了多大的忙,顶多就是把小妹接回家养着,可是她的一辈子,也就毁了。” “我定会用自己的真心待苇儿的。” 陈志勇跟顾凡保证。 “人生的路有多长,你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明白。当初我离家,原本以为短短一年我就可以衣锦还乡,可是一年又一年,我整整奋斗努力了六年,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西淀,直到现在我都还不能和他们相认,你能体会我心中的苦痛,能体会这六年我是如何艰难的度过的吗?” 那些帮张将军做杀手的日子,顾凡一想到就觉得胆寒。不停的训练,不停的杀人,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不得不给家里寄了讣告,让他们以为自己死了。 他根本就没上战场杀敌,他一进军营就被张将军控制起来,他们被强行灌了一种慢性毒药,然后关在一个秘密的基地,天天不停的训练。 他想过逃跑,可是他怕死,他怕见到自己毒发时难看的样子,他想西河村的爹娘,她想她可爱的小妹。所以他苟延残喘的活着,认真努力的学着每一招功夫。 他本身体质适合练武,学功夫很快,也很有悟性,所以张将军才会选上他。很快他就有机会出任务,他总是完成的很出色,张将军也对他越加赞赏。 直到去年他因为刺杀裴九重而遇到小妹,他才又对逃离张将军的魔掌有了动力,他跟裴九重达成交易,帮他把张将军拉下马,事后裴九重给了他解药,又给了他新的身份,他才能有出现在西淀的今日。 陈志勇听着顾凡的话,地下了头。人生有几十年,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和苇儿会怎么样?他真的会一直将心放在苇儿一个人身上吗? 他想起了比翼亭中那两个人拥吻的情景,他很愤怒,很生气。这些将来会不会成为他心中永远都拔不掉的刺? 可是他不想放手,那一刻苇儿选择他不代表以后苇儿不能接纳自己。一辈子不娶其他人,可以,他陈志勇有什么做不到的。 “顾将军觉得六年就已经很漫长,可是你不照样度过来了吗?我对苇儿的真心就算是一辈子,我也闲太短,如果有下一世,下下一世,我依然会娶她!” 陈志勇这一番话无疑让顾凡相信,他对高苇儿是真心的,或许高苇儿跟他真的能得到幸福呢? 能得到顾凡的好感是陈志勇取得高苇儿走出的第一步,再下一部就是要让高苇儿知道李修明的为人,可是这又该怎样告诉高苇儿呢? 面对这个问题,陈志勇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如果去直接告诉高苇儿,她会相信自己吗?可是不告诉她难道就让她陷在李修明的甜言蜜语中无法自拔?如果让娘去提亲,她又怎么会答应嫁过来? 陈志勇在苦苦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李修明的为人告诉高苇儿,这边初研从五味口中得知李修明和高苇儿去比翼亭的消息,心中警铃大作,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了。 初研是李修明顺手救回来的人,只是救回后就扔在上京的李府不管不问了。后来李修明把她带出来,也是初研好不容易找到李夫人求来的,原本以为天天跟在公子身边,就有机会服侍公子,公子就会对她另眼相看,却不住曾想到,李修明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还为了高苇儿呵斥自己。 她咽不下这口气,想她也是长的美若动人,还比高苇儿更早认识公子,凭什么高苇儿一个小商女就能捕获李修明的心,自己天天跟在李修明身边还不能的李修明一个正眼?她要让李修明好好看看自己什么都比高苇儿强! 第65章 故人相见 有书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info[]李修明想要轻而易举的抱得美人归,恐怕没有他想得那样简单。 一月的时间转眼便过,高正老来得子,自然不肯亏待了儿子迎接出生后的第一次有人生意义的大事――满月酒。 为了办这个满月酒高家不但将房前屋后洒扫一新,更是在西淀城里请来了做菜的厨子,就想把劲松的满月酒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久未联系的肖氏娘家人也请了来,肖氏的爹娘倒是有骨气的,当初女儿落魄他们不肯接济,现在女儿日子过的好了也不会巴上前来,所以虽然有请,肖氏的娘家人只来了她的小妹小肖氏。 肖氏两姐妹自小关系就好,只是高正被赶出来以后,肖氏娘家人不待见她,肖氏也觉得无言见他们,连小肖氏,肖氏也主动断了和她的联系。 现在高家的日子过得好了,肖氏想起小妹是嫁到丰水镇街上,一找人去打听就打听到小肖氏的下落,这下才有了两人见面的时候。 小肖氏嫁去的夫家是丰水镇上一家收山货的商户,按理姐姐嫁了一个大户,小妹沾姐姐的光,应该嫁到更有钱的人家。可是呢?结果不然。 小肖氏却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商户,这家商户有多富裕说不上,但是他们家人口简单,除了公婆、夫君就一个小姑子,而且公公、婆婆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小姑子会有些刁钻,毕竟家里就她一个女儿,爹娘会比较宠,但是在小肖氏嫁过去生下长子后,小姑子就出嫁了,实际上她也没受什么委屈。 所以说在肖氏看来,小肖氏过得日子虽然平淡,但她其实比自己更幸福。 “这些年都没有联系你,小妹不要生姐姐的气啊!” “姐姐说哪里的话,小妹知道姐姐也是有苦衷的,哪里会怪罪姐姐。(..info棉、花‘糖’小‘说’)” “有你这句话,姐姐也放心了。这些年没见你,你同从前比变化倒是不大,不过我就老了许多了。” “小妹觉得姐姐也没老啊,反而比从前更有精神了。” 肖氏从前在高府是少夫人,可是毕竟属于庶出,处处受长房的压制,婆婆也是不管事的人,高正又只顾读书,她在边上凡事都要隐忍,日子过得不如意,常常眉头深锁,所以小肖氏看她现在觉得比以前好。 “你是夸我了,不过啊,现在苇儿出息,你姐夫也知道顾着家里,我们又有了小劲松,我的心里啊,确实也开朗了许多。” “是呢!这样子才像过日子嘛!”小肖氏也赞同的说到。她又看了一眼在边上帮忙照看劲松的竹青和小翠,开口。 “姐姐历来就是有福的人,你看现在家里人丁兴旺,奴仆成群,你注定就是做夫人的命。” “这些也都是苇儿和你姐夫的功劳,要没他们,我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讲到高苇儿,小肖氏看了一圈房里,却没有见到高苇儿的影子:“说道苇儿,来的时候还是她带我进来的,这时候怎么没看见了。” “她肯定是去外面帮忙了,我这身子还没复原,你姐夫顾不过来。” “哦,苇儿看样子,今年也有十六七了吧?” “是呢!再过一月就十七了。” “这日子过得还真快。那定亲事了吗?” “还没呢?也不知道该给她找户什么样的人家?那些高门大户我们高攀不起,小门小户的,你姐夫又看不上,也真是愁人。” “听说苇儿在西淀城里开了一间大绣坊,那门第太低的还真配不上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也就是挣点过日子的钱,不是什么多大的生意。” “姐姐要是信得过小妹,不如让小妹也帮你相看相看?”小肖氏主动挑起了这个媒人的角色。 肖氏听了心中一喜:“也好,你平时在镇上生活,见识的人也比我们多,如果有合适的就帮我们相看一下。” “好勒,就这么定。” 这厢肖氏两姐妹在讨论着高苇儿的婚事,另一厢高苇儿站在前后院的通道边上,眉头却皱的紧紧的。 透过隔断的花窗可以看见前院中坐着的宾客。那几个仿佛没事人一般坐着,俨然一副长辈姿态的,正是高长福和高长善两人。 高苇儿想脸面二字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不如粪土了。被狗撵如何?被打出去又如何?都已经抵挡不住他们两人觊觎高家财产的野心。 他们上次来是带着德生,这次来又带着另一个后辈,穿的和高长福和高长善两人一样招摇,在他们下首坐着,眼睛东张西望,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打量着高家的院子。 也不知道这两人今天来葫芦里又是卖了什么药?如果再敢胡来,高苇儿敢保证,自己决不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只是可惜了高正养的两条狗,虽然还没有黑子那样的凶猛,但是对付起这两人也是绰绰有余了。但是高正因为想着今日人多,怕白狼和灰狼吓到客人都把它们放后院拴起来了,不然见他们一进门保证上前撕了他们。 德生本来在院子里帮忙,看到那两人从大门进来,拦又拦不住,一急就赶紧回到高苇儿身边保护,生怕他们会作出什么伤害到高苇儿的事情。 高苇儿微笑着把她拉开:“没事,德生。今天这么多客人到场,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再名目张胆的跟我们抢房子。” 虽说高苇儿让德生别担心,可德生却跟她紧,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就隔着一步距离,远一点儿都不行。 高苇儿知道德生的性子,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劝说了一两次,见德生似乎委屈的想落泪,高苇儿心软,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高正看着那几个坐在主位的人,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老是有些不长眼的东西给自己添堵呢? 高长善看着四处张望的年轻人问:“孝仁,你觉得这里如何?” “房子是旧了些,位置也偏了点,不过打扫的很整洁,还过的去。” “我和你三叔祖也这么觉得,若是买还是能卖出些价钱的。” 高孝仁点点头嗯了一声。 宴席即将开始,陈夫人派人送来了贺礼,紧随其后李修明也送来了贺礼。这两人都选择了不亲自上门,可能也明白今天不是来谈正事的时候。 砚台把贺礼登记以后交给小翠,肖氏看那两样东西,只觉得太贵重了都不敢收。陈夫人送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装在紫檀木盒中,盒盖一打开,就能看见莹莹发光的夜明珠,照着红色金丝绒的衬布也变的闪闪发亮。 另一个李修明送来的礼物,用一个长条形楠木匣子装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散发莹润光泽的白玉如意。 这两样东西在乡下根本连见都未见过,即使是在城里也是一份非常厚重的大礼,边上坐着的小肖氏见了也是双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手下意识的也伸过去羡慕的摸了摸。 “姐姐,这陈夫人和李公子是你们家什么人啊?不过一个小孩子的满月酒,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小肖氏是给劲松准备的一个长命金锁,本来她以为自己送的就是购好的了,没想到高家还有出手这样阔绰的朋友。 “这李公子是个大夫,就是他替我们指点迷津,我们才有了劲松。家里他也来过两次,我是认识的。可是这个陈夫人我就不懂了,我们家好像没结识过这样的人。” “夫人,这陈夫人就是城里陈大将军的夫人,他们府上的大公子,就是原来在那次有劫匪来时救我们小姐的少将军。” 在一旁照顾孩子的竹青赶紧替肖氏解释。她一直跟在高苇儿身边,所以对这些人事也都比较清楚。 “是大将军府上啊!那可是真正的官家门第,在我们西淀可是最能说上话的人,真没想到姐姐家还有这样的本事,能结识到那样的门第。”小肖氏一脸羡慕的说。 “少将军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理应我们去给他们送礼,怎么反倒是将军府给我们送礼呢?无功不受禄,这礼我收的有点心悬,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肖氏有些担心,她连陈夫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现在人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陈夫人奴婢没见过,不过少将军倒是经常来绣坊。听说我们绣坊院子那一片的玉簪花都是少将军和小姐一起去买回来,一起种下的呢!” 竹青说着自己知晓的关于陈志勇和高苇儿的事,觉得像陈志勇那样既威武又随和的将军,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可是说着无心,听者却有意,肖氏和小肖氏两人对看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肖氏对竹青和小翠说:“快开席了,你们把劲松抱去老爷那儿吧,让老爷带他见见客人,顺便叫厨房送一份饭菜到房里来。” “是,奴婢告退。” 竹青和小翠带着劲松出去了,姐妹两人才开口。 “姐姐,莫不是这陈夫人看上你家苇儿了,想把她娶进门当媳妇?” 第66章 孰轻孰重 小妹一句问话,让肖氏心中不由一惊,莫非这陈夫人真的是看上苇儿了?她皱着眉不免担忧,可是转念又一想陈大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那样的高门府邸,恐怕是不会看上他们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吧? “我也不明白,万一她是怕苇儿和他们家公子走的太近,想用这重礼告诫我们不要想着攀高枝,要明白自己的身份,跟我们撇清关系呢?” “姐姐说的似乎也有道理。(..info无弹窗广告)”小肖氏也低头沉思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看法了。 “希望这两样都不是。” “那她为什么送这么重的礼呢?” “唉,我也不知道。”肖氏看着那夜明珠陷入烦恼。 “不过这两样,我看玉如意可能更值钱吧?你看这珠子这么小,可是这如意却比它大多了?”小肖氏看着那柄通体莹润的玉如意,觉得这件更大应该更值钱吧! “这两样都不是简单的,你别看这珠子小,可是你再仔细瞧瞧,这东西在暗处就能发光,叫夜明珠,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 我也就刚到高家的时候见过一次,那珠子跟这颗大小差不多,可是我公公都宝贝的不行,你就知道它有多贵重了。 还有这李公子,上次你姐夫学堂开课,他也有来,不过那次送的是一本书,我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值钱,就知道你姐夫是跟宝贝一样拿了个盒子专门锁起来。 这次的玉如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低,按理应该是我们去向他道谢,给他送礼的,可是现在却反着来了,都说无功不受禄,我这心里啊,真是有点七上八下了。” “难道这李公子也是看上你家苇儿了吗?” “这可不敢乱说。” 肖氏赶紧阻止小妹。女孩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她很明白,高苇儿和李修明还有陈志勇,他们都私下见过面,现在人家又送来如此贵重的礼,这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那苇儿一辈子可就完了。.info “那这些东西你怎么办?” “先放着,问问你姐夫的意思,看怎么处理。” “姐姐不是我多嘴,苇儿的婚事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了,她虽然在外面挣了许多钱,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在外开绣坊,难免抛头露面,以后如果遇到开明的婆家是不会计较,要是遇到那不开明的,苇儿将来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小肖氏点点头,又不免有些担心的说。 “是啊,我们也是该好好考虑苇儿的终生大事了。” 高苇儿心里的想法肖氏也不真是一点不清楚,至少对于李修明,她就是不一样的。可是陈少将军是高门府邸,李公子呢? 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大夫吗?一个普通大夫能够马车出入,小厮跟随,出手如此阔绰吗?对李修明的身份肖氏也有些不能确定了。 她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吃过什么样的苦,不想让女儿再重蹈覆辙。在肖氏的想法中,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安安稳稳的,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吃饱穿暖,阖家幸福就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姐妹在房里谈论着高苇儿的将来,却不知道前院已经吵翻了天。 高正抱着劲松去每一桌敬酒,按着习俗,其他人给不给随礼都凭心意,但主桌都是坐的跟主人比较亲近或者名望比较高的人,所以在带着孩子出来敬酒时,主桌的客人都会主动再给孩子一份随礼。 其他人都还好,都或多或少送了一些小礼物,砚台手上端的托盘也放了许多,有金花生,银手镯,也有一些小玩具,都或多或少有送,可是等到高长福和高长善面前时,这两人却坐的稳如泰山,仿佛没看见一般。 高正也不跟他们计较,本来进门时他们就没有送礼,现在也没指望他们能随礼,就当打发几个讨饭的,让他们白吃一顿好了。 高正绕过他们往另一个位置走,砚台在后面跟着,越看那几人越不顺眼,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装什么装?就想吃白食。无耻! 正巧这句话被他边上的高长福听见,这时候他的骨气倒是来了。 “臭奴才,你说什么?” 高长福一怒之下,拍桌而起,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就给了砚台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力道可不轻,看来对于上次被砚台打的事他还犹记在心,就寻着一个时机把这一仇报回来。 砚台被他打得一下跌倒在地,手上的托盘也同时打翻在地。咚,哐当,稀里哗啦几声,周围原本欢声笑语的客人都被这几声吸引了过来。 隔的没两步的劲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的哇哇大哭,高正不管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本就在不远处观察的高苇儿一看劲松哭的那样声嘶力竭,也顾不得,自己是女儿家不该现在出现在前院了。 几个健步就跑了过去,从高正手中接过劲松,温声细语的安慰了一会儿,让小翠和竹青把孩子带回肖氏房间。又吩咐德生把砚台扶起来,收拾好地上洒落的东西。 她看着那几个尚不知错的人,眼中燃起隐隐怒火。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到高长福几人面前。虽然心中生气,却依然有礼的朝他们道了个万福。 高长福两人是见过高苇儿了,看她如此隐忍有礼,不知道这次又会使出什么花招,不禁在心里暗暗提防。 高孝仁可是第一次见高苇儿,咋一看高家小姐居然是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而且说话举止都是如大家小姐一般,不由的两只眼都看直了,就差把眼睛都贴在高苇儿身上。 “三叔祖,六叔祖,还有这位公子,不只该如何称呼?” 高苇儿缓缓开口,声音如黄莺婉转,动听入耳。高孝仁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酥麻了,刚想道出自己的来历,高长福却先他一步开口。 “这是你孝仁表哥。” “原来是表哥啊!初次见面表哥有礼了!” 高苇儿又是一个款款俯身,朝高孝仁行了个礼。 “表妹有礼了!” 高孝仁也赶紧回礼,双手抬起还想去扶高苇儿,不过高苇儿却在他手即将伸过来时,起了身,让他扶了个空。 高孝仁也不自知,只当表妹也是无心。高长福在一旁看高孝仁一副见了美女就移不开眼的花痴样,心中又开骂,真是些蠢猪,别人还没怎么样,魂就已经被人勾走了一大半,真不知道族长都给自己挑的些什么人。 高孝仁被高苇儿的出现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高苇儿却对自己出来的目的非常明确,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上次这些人挨打了还不吸取教训,这次竟然又送上门来,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高家的人,吓得劲松啼哭不止,她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理由打人的。 “原本这满月酒进展的挺好的,我一个女眷也不该跑到这前院来。只是听见幼弟啼哭不止,心中担忧急切,才不得已走了出来,打扰了各位吃饭的雅兴,苇儿先给各位陪个不是。” 高苇儿又朝众人俯首行了一个半礼。又继续开口:“苇儿一出来就看见幼弟嚎啕大哭,家中小厮摔倒在地,各位给幼弟的心意也撒的满地都是,就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哪位知情者可否告知一二。” 这时坐在高长福边上的一位长者站了起来:“高家小姐有礼了,我是邻村的教书先生,鄙人姓余。” “见过余先生。” 就像尊敬高正一样,高苇儿也非常尊敬同样的读书人,见余先生站了出来,她又朝余先生行了一礼,是真的俯身到身体呈直角的大礼。 余先生对高苇儿如此知书达理非常赞赏,同时也非常鄙视高长福等人的不耻行径。 “高兄本带着爱子给众人敬酒,哪知道这位――” 余先生指了指高长福,接着道:“却不分青红皂白,一个巴掌就突然把这小哥打倒在地,还惊动了大家。” “是那狗奴才出口伤人,否则我怎会无缘无故伤他。” 高长福可不是愿意吃哑巴亏的人,当然要把砚台骂他的事说出来。不过高苇儿可不会相信他。 “是吗?三叔祖说我府里的小厮出口伤人,不知道在座的人里有没有谁听见他骂人的?” 高苇儿提高声音向众人问,她可不相信砚台会这么冲动会高声骂这几个人。果然如高苇儿所料众人都摇了摇头。 高长福一看不对,砚台骂他不假,可是他说话很小声,自己也是隐约听见的,其他人怎么会知道,不行要给自己找个帮手。 他用力扯了扯身边高长善的袖子,高长善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对,就是那那狗奴才,是他出口伤人在先,所以我三哥才会要替你们教训他。” 高苇儿看看后知后觉的高长善,淡笑一声:“六叔祖,您是长辈,一诺千金。应该不会想包庇三叔祖而污蔑我的小厮吧?” 高苇儿这一问,高长善虽然几口否认,但是周围的人可不这么想,经高苇儿一提点,谁不觉得高长善着是在包庇自己的同门,这样明显的动作如果刚才真听见了,怎么没有马上出来反驳呢?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67章 高家不可欺 人群中许多人对高长善这后知后觉的做法摆明了不相信,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不发表看法。[.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高长善没想到自己忙没帮上,反倒惹来窃窃私语的壹论,怕再说错话,他只能闭不开口。 高苇儿看了看场上的情景,心中满意:“律法中有一条是专门约束位高权重者的,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叔祖无缘无故打了人,又让大家的心意随地撒落,难道不该对大家有个交代吗?” 高苇儿很聪明,如果只是砚台,大家见他是高家的下人或许就对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但是如果扯上了大家,高长福今天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对啊,他凭什么把我们的心意都打翻在地,是看不起我们的随礼吗?他自己呢?还想他自己什么随礼都没有吧?” 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紧接着就是一片排山倒海的议论压来。特别是刚才与高长福等人同桌的几个,他们都给了随礼,就高长福没有给,这让众人心里不免愤愤不平。 高苇儿瞅着那几个还硬撑着不松口的人,心想,看你们接着又想怎么演? “够了!” 高长福大喝一声,怎么说他也是高家族里的长老级别,没想到还会在一个小辈手里吃了亏。止住周围一片议论,他大声反驳。 “我们两个是高正长辈,来这儿吃孩子的满月酒,那是给他高正面子,他没有孝敬我们,反倒我们要给他送礼,那是什么道理。” 高长福也真有本事,本该他送礼现在却说成是高正没有孝敬他们。接着他又指着高孝仁说:“要说晚辈,我孙孝仁,那也算是他高正的晚辈,这第一次来叔父家,怎么也没有见他给孩子什么见面礼?” 这下好了老的不送礼占了理,小的不送礼也占了理,高长福不屑的撇了一眼高苇儿,鼻孔都快朝到天上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哼,看你有什么话说。 高苇儿嗤笑一声,这人还真不是一般本事,黑的到他嘴里也能说成了白的。 “我爹要孝敬两位叔祖也不是不可以,备些点心,送些布匹也无妨,自然是要亲自送到叔祖家中的。表哥初到我高家,爹爹忙着幼弟的满月酒,无暇顾及,是我高家的疏忽。 不过说到长辈,这主桌上坐的诸位无一不是我家的贵客,他们要么是名望高者,要么就是苇儿的祖辈亲人,试问他们是否也同叔祖一般倚老卖老没有随礼?” 主桌的人被高苇儿一番称赞都暗自点头,对啊,我们在村中的名望、地位哪个不比你们高?你们几个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正的长辈,他们在西河村那么久,就没有见过高正提过什么高家长辈! 高长福还想反驳,高苇儿哪容他说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大家面前扬一扬。 “这是上次两位叔祖来我高家后,忘记带走的东西,我给大家看一看。”说完把纸拿给先前开口说话的邻村先生,他识字,自然认得纸上写的什么。 那先生一边看一边不停的摇头,嘴里大骂着“无耻,真是无耻至极!” “余先生,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你也给大伙说说啊!” 边上没看见那纸又不识字的人,见余先生一边摇头一边骂,着急的想知道那纸上都写了什么,能引得一个儒家书生如此反感。 余先生抬头看着大家求知的目光,又拿不耻的眼光狠狠瞪了一眼高长福几人,咳嗽两声,方才开口:“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就把我看到的长话短说给大家讲解一下。” 大家都平声凝气,等着余先生的话,高长福已经知道高苇儿拿给余先生看的是什么东西了,他脸色黑如锅底的想要上前去抢,结果德生就站在高苇儿边上,横眉怒目紧紧盯着他,要是他敢轻举妄动,下一秒德生就可能扑上来撕了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无奈,他只能静立不动,眼睁睁看着余先生把他们的行径公诸于众。 “这是一份赠送文书,书上写的是要我们的高兄,把如今住的这座宅子和屋里的所有东西都赠送给高家族里,算作是他多年为对族中进贡的心意。时间是仁和七年正月初二。” 众人听完一片哗然,他们要高正把这房子送给他们,怎么可能。谁都知道这房子可是高正的命*根子,没了这房子,他们一家人要去哪儿,难道露宿街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怎能作出这样无耻之事。新年时我就听闻高兄家里来了几个无耻之徒,妄想抢夺他家房屋,幸好邻居帮忙赶走了那几人。 没想到今日又见你们这一番作为,高兄真是太仁慈了,像你们这样的人,就该被拒之门外,永远不准踏进高家。你们竟然还有脸来此骗吃骗喝,我们就该赶你们出去。” “对,就该赶他们出去。”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喊一声,还朝高长福扔了一个桔子,高长福不及躲闪,身上被打中一下。 接着更多人朝他们身上扔东西,高长福几人气的大骂:“你们这群无知刁民,居然敢拿东西扔我,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们!” “还敢告我们!赶走他们!” 高长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周围的东西扔的更猛了,争吵中,有人在高孝仁背后推了一把,一连着高长福、高长善两人皆被撞倒。 几人相扶着,低头躲着四处扔来的东西,狼狈的逃出高家。正出门,就看见高家大门边上窜出两条狗,长着大口吵他们“汪~汪~”直叫。 心里已经有过一次被狗咬阴影的高长善吓得抛下高长福和高孝仁两人大步逃走,两条狗又对着另外两人狂吠,高孝仁哪里还敢去想什么美色和叔祖,也是扔下高长福撒腿就跑。 可怜的高长福一个人,年纪最大,又是最出风头的一个,被两条狗追上撕扯着咬坏了一身为出门特地而穿的新衣服,就这样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高苇儿等人跟出门,看那几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同站在人群中的王二壮相视一笑,朝两条咬的正欢的狗儿唤到:“黑狼、白狼回来,可别咬伤了人!” 唤了好几声,黑狼、白狼才终于肯罢口停下来。高长福累的瘫倒在地上,抬手虚指着高苇儿说。 “你个小妮子记着,我高长福要收拾不了你,就算白活了这几十年。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看你要是嫁到一个凶恶的婆家还有没有这么厉害,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虚弱的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早已经跑远的高长善和高孝仁发现后面没有狗追上来才停下脚步,想到高长福在族中的地位,还是不敢扔下他自己先跑,于是找了个位置躲起来观察。 等到遍体鳞伤的高长福慢慢走近,这两人才从一棵大树后面磨磨、蹭蹭的走出来。高孝仁低头上前扶着高长福,高长善也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声:“三哥。” 高长福盯着两个临阵脱逃的人,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在一旁小心搀扶着他的高孝仁仔细斟酌了良久,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三叔祖,你不是说我们这次来,是要把表妹和我的亲事定下来吗?我们现在这样,那婚事还能定的下来吗?” “你想的美你,也不看看那小妮子是什么角色,是你能压制的住的吗?你不过就见了她一面,我看你整个魂都被他勾了去。你想娶她,刚才我们被赶出来的是时候,你怎么不想办法让我们留下来,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想提亲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高长福刚才的气愤还没有缓过来,高孝仁就在他面前提高苇儿的事,正好给了他发泄的对象,借题发挥的把高孝仁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号好的满月酒,被高长福几人搞的一片狼藉。来吃饭的人也都一一散场离开,高正感谢余先生的仗义相助,特地留下他,让人在厅中重新摆了一桌,又给其他人致歉,约好第二日重新来吃饭,才回了厅里。 “余兄,今日多亏您的相助,不然我高家就不知道又要陷入何种境地了。” 高正举起一杯酒朝余先生先敬了一杯。 “高兄客气了,今日之事不管谁见了都会出手想助的,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一番寒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高正成功又拉进一人为自家的将来做后盾。 后院的肖氏等人听了前院发生的事,则是心中一片担忧,高长福几人一次不成又来第二次,今天又吃了亏,他们会不会再卷土重来,那时候又该如何应付。 高苇儿带着人在前院收拾残局,王二壮几人谈起刚才高长福几人的落荒而逃,都是捧腹大笑。 “叫他们逞能,看他们还能有脸来高家不?”王二壮大声说道。 高苇儿看他高兴也微笑着说:“二壮哥,这次又要多谢你了。” “嗨,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不也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吗!就想吃白食,哪有处处都让他们占了便宜的。” 对这种整人的事情,王二壮干的可不少,对付高长福就他而言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高苇儿勾唇浅笑,德生在一旁居然也开口称赞:“小姐,厉害!” 高苇儿诧异的望着德生,没想到,去军营锻炼些日子,德生的进步居然这么大,还会称赞人了。 “德生,你也很棒!” 高苇儿也笑着夸奖德生。没想到一向木讷的德生居然脸红红的低下了头。王二壮在一旁看着起哄:“德生,你居然也害羞了啊!” “哈哈――哈哈――” 满院笑声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第68章 两虎相争 春夏之交,气温时暖时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一向身体健康的陈夫人意外的受了风寒,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原本定在劲松满月的第二日就要遣人去高家提亲的事,却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而不得不往后拖延。 陈志勇在军中得知陈夫人生病的消息也驱马回去探望。 经过一段日子沉心静气的思考,对高苇儿同李修明的种种他也终于能平心对待。他确实嫉妒,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早在他之前,李修明就已经先认识了高苇儿,苇儿会同他一起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特别是现在,他的马同李修明的马车碰到了一起。 为了赶时间陈志勇选择挑小路回府,这条巷子原本就窄,当李修明的马车硬面而来时,两人不得不在窄巷中间停了下来。陈志勇一眼就认出驾驶马车的人是李修明的贴身小厮五味。 他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眼神睥睨着五味,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马车中的李修明感觉车停下来,在车中出声询问:“为何停下。” “回禀公子,前面陈少将军的马挡住了去路。” 听到陈志勇的名字,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车帘打开,李修明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一个站在马车上,一个骑在马上,谁都不愿下地。 但是两人这样对视着互不想让终究不是办法,而且李修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到底还是先开了口。(..info) “这样的隐蔽小巷也能碰见少将军,还真是难得。” “我不过是急着回府,想抄个近道,不知李公子又为何出现在这儿呢?” 两个人争锋相对,一开口就不给对方客气。 “正如少将军着急回府,修明也是有急事所以才选了这个近处。” “可惜,这个路虽近,却太窄。家中娘亲生病,志勇需要尽快赶回去,还是烦请李公子让个道才可以。” “陈夫人一向身体很好,她也不过是感染了些许风寒而已。我医馆的大夫才去诊治过,并无大碍,所以还是少将军先让个道,我这马车才好驾驶过去。” “如同李公子一般面对自己的亲人也能做到大义灭亲,心如铁石,我却无法做到。我这种思母心切的心情李公子恐怕是体会不到了。” 陈志勇提到大义灭亲,让原本还保持着一点温度的李修明骤然冷了下来,口气瞬时变得异常阴冷:“修明的车只会前进不会后退。” 说完一撩袍,转身又坐回了车里。陈志勇知道李修明怪异的脾气,但是他也同样有他的脾气,李修明如此明显的不给他脸色,他又怎会给李修明脸色,俩个倔强性子的人,就在这窄条巷子里杠上了,互不想让。 这可急坏了赶车的五味,公子定力足等的了,可那城门口的商队可等不了,如果错过这批东西,再等下一批就没办法给上京交货了,那可怎么办?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自家公子吗? 公子不能出马的时候,就只能是他这个贴身小厮出马了。唉,五味心中长叹一声,谁叫自己跟了个个性这么古怪的公子呢? 五味轻轻下了马车,来到陈志勇边上,朝他作了一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将军,我家公子确实有急事要赶。因为着急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少将军海涵。” 陈志勇双眼平视前方,对五味的话置若罔闻。五味不管他听没听进去,接着说:“少将军的马儿轻便,我们公子的马车比较粗笨,如果我们退出巷子难免更耽误时间,不及少将军的马匹来的快。” 陈志勇依旧不理他,看来是打定主意不退回去了。五味说的话,陈志勇自然听见了,相比较李修明五味说的话让人听着就顺耳多了,不过要让他退出去休想。 他李修明的车只会前进不会后退,我陈志勇的马儿也是一样,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逃跑的士兵,这是军营的金科玉律。 见陈志勇不为所动,五味有些皱眉,这两人都不肯后退该怎么办?他转头看了看停车的窄巷,目测了一下距离,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 “既然少将军也不肯退,恕小人冒昧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少将军是否同意?” 陈志勇的眉毛挑了一下,五味见了,知道有戏,赶紧接着说:“这巷子虽然窄,不过我看要让我们马车和马一起过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会儿小人先把马车贴墙赶到一侧,就麻烦少将军骑着马从另一侧过去。” “可能会有点挤,但是要通过应该是可行的。不知少将军意下如何?” 陈志勇估摸着两人在此已经逗留了有近两刻钟了,看在五味说话还算中听的份上,他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五味一听,心中大喜,赶紧道了个多谢,回到车上把马车贴一面墙慢慢行驶,陈志勇慢条斯理夹了下马肚,马儿慢悠悠的贴着另一面墙,两人终于过了这条巷子。 李修明虽在车内,但是外面发生的事他却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对五味的做法不反对也不称赞。那样的情景如果真只有他和陈志勇两人说不定打起来都有可能,所幸五味出面,多一个人当和事佬,总好过两人一直僵持。 不过他和陈志勇之间的恩怨是越结越深了。症结是什么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只是苇儿现在已经接受自己,他却还不肯放手,看来要尽早将自己和苇儿的婚事定下来才可行。 北城门口停了一个西域来的商队,他们运的都是从外族贩来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李修明早就看上的。而李修明之所以要这样着急赶来见他们,是因为他跟这些商人有约定,每次运来的药材如果超过一个时辰自己没有来找他们买,他们就可以再找其他买家。 西淀的市集混乱复杂,一旦他们把药卖到市场,自己想要再收购回来就要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这样他其他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所以每次收到他们来这的时间,李修明都让他们到了以后要在城门口待够一个时辰才能去市集。 当初李修明想要垄断西域这块药材生意,可惜那些西域人却不同意,至于为什么他们不肯说,只是愿意给他一个优先采购的权利。 为此李修明经常在西淀和京城往返。许多人都不知道他在做药材生意,因为凭他的能力不做官做大夫已经够埋没了,再降低身份去当商人,恐怕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事实却是如此。 李修明的药材生意遍布整个天朝,只是除了接西域的药他从不出面。这个秘密只有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五味最为清楚,就算初研也只是以为她家公子就只是一个普通大夫那样简单,哪知道她是大错特错。 同那商队的头目一番交谈之后,双方敲定了价格,很快五味找来了一批人将药材卸到另外的车上,没有进城就直接绕道去了上京。 钱货两清后,商人欢喜的近了城找乐子,李修明却站在门口不走不动,望着远处蔓延的大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收回视线,对五味说:“我是不是真的很铁石心肠?” 五味一愣,不敢开口,却明白李修明问的是什么事? 他们回到医馆,锦园里除了五味在准许时能出入外,谁都不能进。偌大的院子除了门口的几棵枝叶茂密的圆柏,里面种的满满都是兰草,李修明在园中的六角亭坐着,想着上京发生的事情。 姑父掌管军队粮草,却监守自盗同张将军勾结,利用张将军在军中的权利谋取私利,将新米换做陈年旧米,赚取差价。李修明曾多次提醒仍不知收手,在张将军落马时姑父的事情也被抖落出来,一起抓进牢里。 朝廷要姑父补齐粮草的亏空,可以免追究他的责任,不然也一样被发配边疆。可惜姑父一家人都是在生活上挥霍惯的,他们以为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 却没想到也有被供出来的一天。所以凭他们的生活作风,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银钱,何来填平军中的漏洞? 姑姑李嫦哭着回到娘家找李老夫人求助,李老夫人手中虽有一些积蓄也根本不够。李承杰是一名谏官且为官清廉也拿不出什么钱来。 大哥李修斌已经成家,银钱在大嫂手中,大嫂说只能拿出五百两,多的就没有了。五百两银子如何能填平十几万两的亏空? 无计可施的李嫦想到了李修明,他自幼跟在名医翁正身边,经常出入皇宫,替宫中贵胄治好许多病,得到贵人们的赏赐也是常有的事,而且他平时出手也颇大方,手上应该有不少银钱。 只是可惜李嫦的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又是残酷的。一向冷面冷心的李修明,让人把她拦在了园子外面,她在李府逗留了多日,却连李修明的面也没见到,更不要说找李修明借钱了。 一无所获的李嫦回到夫家被公婆斥责无能,连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儿子入狱李家无动于衷,他们也不会给李家好脸子看。 一纸休书将李嫦给休了,李嫦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娘家李府,在李老夫人面前哭诉。可惜李老夫人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她留在了娘家。 第69章 我来还衣服 军纪严明的陈大将军没想到,一再挑战自己军威的人,除了顾凡还有另一个人。..info这另一个人竟然是自己最看重的长子陈志勇。 继他和顾凡在军中打了一架之后,陈少将军又违反了军中第二条规定,沐休过后,没有准时回军营报到! 陈志勇去了哪儿?陈天磊不知道,顾凡却隐隐猜了出来。 他或许去西河村了!至于去那里做什么,恐怕只有陈志勇自己才明白。 陈志勇冒昧的来到高家,他想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来还高苇儿大哥的衣服! 原本他是去锦绣坊的,可是锦绣坊的程荣却告诉他高苇儿回了西河村还未归。他索性就骑着马也追来了西河村。 肖氏因为小妹立夏的话,心中多了一份心思。于是找了个借口把高苇儿留在乡下,不让她出去露面。 不过高苇儿不出去,就不代表别人不会上门来找。才两天时间,陈志勇就孤身一人的找来了。 白狼在门口汪~汪~直叫,引得砚台出门查看。看到陈志勇觉得似曾相识又记不清楚他是谁,只能上前询问。 “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 陈志勇下得马来,报出姓名和来意,砚台才恍然忆起,他就是那夜的将军。 砚台急匆匆的去院子里禀告,高正因为在给学生讲学,肖氏又带着劲松,所以砚台直接去了后院禀告高苇儿。 对陈志勇的突然造访,高苇儿显然很惊讶,虽然他说是来还衣服的,可是那衣服早可以还,晚可以还,他怎么会挑一个自己不在锦绣坊的日子还呢? 高苇儿让砚台把陈志勇引去前厅,又吩咐竹青去泡壶好茶,自己才整理了一番朝前厅行去。 陈志勇已经在前厅等候,他正襟威严的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上,神情严肃,双手平放在双膝上,感觉像要接受什么困难的考验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高苇儿走进厅中,在陈志勇边上停下,朝他道了个万福,方才开口:“少将军!” 陈志勇见到高苇儿朝他行礼问好,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原本在心中打了数十遍的腹稿又忘的一干二净,只得语气紧张的回应一声:“高小姐。”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忙又改口:“苇儿!” 他们已经熟识了许久,可是高苇儿见陈志勇在她面前依然拘谨的态度,只觉得好笑。眼睛微弯,用手帕掩了掩嘴,她指着椅子说:“少将军不必拘礼,您请坐。” 陈志勇才又小心的坐了下来,高苇儿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竹青端来茶水,小心放好又赶紧退了出去。 陈志勇的眼睛一直盯着高苇儿,却又不说话,这让高苇儿觉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看他边上放的包袱问:“听下人来禀告说,少将军是来还东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有高苇儿开头,陈志勇才开始反应出来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将一只手放在包袱上,却好像没有打开拿给高苇儿看的意思。 “那次受伤,穿走你大哥的衣服,早该还给你,却一直忘记。” “无妨,大哥现在也穿不上。” “需要我带什么话给他吗?” 这个他是谁高苇儿明白,她还没有把顾凡的事情告诉高正和肖氏,一直想等高正和肖氏主动提起,不过现在有了劲松,他们的生活都已经被高劲松占满,恐怕等他们主动提起高睿,很难。 “大哥,还好吗?” “还好,身体已经全部恢复了,兴致起来的时候,还能同下面的士兵较量一番。” “那就好,我就不用担心了。” “你想去看他吗?” 高苇儿摇摇头:“等他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相认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陈志勇顿了一下,感受到高苇儿语气中的忧郁。 “他没事,你们一定能相认的。” “希望如此。” 高苇儿朝陈志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可能是迄今为止陈志勇对她说的最长的安慰话了。 那个笑浅浅的,却在陈志勇心底荡起涟漪。他望着高苇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空荡的前厅又变得安静,高苇儿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绞着手帕,寻思着该找什么话打破这时的安静。 “少将军说到衣服,苇儿也才忆起,少将军也有衣服遗落在我这儿了。不如你稍等片刻,我差人去给你拿来。” 陈志勇想起那衣服是他留下的血衣。 “似乎染了血,还被划破了。” “我后来又把血迹洗干净,破掉的地方也用丝线补好了。不过少将军应该不会要那样的旧衣服了。” 高苇儿说得起劲,突然又想到陈志勇的家境,应该是不会穿缝补过的衣服的。 “你补好了?” “嗯。” 高苇儿点点头,觉得自己当时似乎有点傻,想也知道陈志勇不会再要那衣服了,怎么还会忍者血腥和冰冷,把它洗干净又缝补好呢?不是多此一举吗?结果陈志勇接下来的话又让高苇儿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做。 “苇儿有心了,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陈志勇主动要求试穿,说明他还没想过不要这衣服。高苇儿的心情也变得欢快起来。赶紧起身说:“你等一会儿,我去帮你拿来!” 急急的走到快门口,她又停下,转回头低声不好意思的对陈志勇说:“少将军,前厅没有换衣服的地方,烦请你还是去上次我大哥的房里换好吗?” 女儿娇态,男儿痴迷,吴侬软语,声声入耳。陈志勇痴迷的站起身,行动已经告诉高苇儿他的答案,脚步朝前,嘴里答着“好”。 他是来还衣服的,结果变成来取衣服的。 高苇儿把缝好的衣服拿给他,就自己的在门外等着。陈志勇拿起衣服,发现手臂处多了几枝同色丝线所,纠缠在一起的连理枝,非常巧妙的掩盖了那一处衣服缝补的痕迹。 同时为了不显的突兀,在另一只手臂上也绣了同样的连理枝图案。陈志勇在心底由衷的称赞高苇儿过人的记忆。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换成高苇儿给他缝补好的衣服,想也没想就打开门,让高苇儿帮他看一看是否合适。 结果门一打开,说了一声“苇儿,你看可以吗?”,才发现高正和肖氏都在院子里。 高苇儿也没想到陈志勇这个时候出来了,高正的学生课间休息,就回后院来看看劲松,肖氏把孩子抱出来,一家人正围着劲松逗乐。 听到陈志勇的声音,大家都同时朝他看了过去。肖氏望着他身后的房间,高正看着他的衣服,高苇儿则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陈少将军,你换好了?” 陈志勇点点头,一下不知是进是退,又该怎么称呼高正和肖氏? 高正也反应过来,将视线从他的衣服转到脸上:“原来是陈少将军,稀客,稀客。何时到的?我在给学生上课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 “高先生客气了,贸然前来,是晚辈失礼了。” “陈少将军言重了。这后院无甚特别,不如将军与我去前厅坐坐?” “好,高先生请!” “陈少将军也请。” 两人相携去了前厅,肖氏的眼睛一直盯着高睿的房间,她把劲松递给小翠,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房间走进。 直到站在门口才突然停下,漠不转身的开口:“为什么让他进这个房间?” “娘,对不起,女儿知错了。” 高苇儿噤声了一会儿,低头道歉,她以为肖氏和高正一样,都已经对高睿的事情无动于衷了,却没想到看见陈志勇从高睿房间出来,她的反应还这么大。他们不是连高睿的房间都懒得打扫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是大哥的!” 高苇儿低声说。 “你还知道是你大哥的,那你知不知道这房间是你大哥还仅存的,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进来?” “娘,他不是外人,他帮了我们很多忙?” 高苇儿解释到。 “那又如何?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已经走了?你不住好好保护他留下的东西,反而让人进去破坏,你让你大哥如何走得安稳?” 肖氏一声声悲痛欲绝的质问,那个房间她没有勇气进去,因为一进去她就想到自己失去的儿子。但是她也不想看到别人进入打扰儿子的清静,尤其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娘,他是我们高家的救命恩人,我只是让他进去换一件衣服而已,他真的什么也没动。” “我可怜的孩子,如此年纪轻轻的就走掉,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肖氏趴在门框上嘤嘤哭泣,当他看到陈志勇从那房里出来时,她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可是高苇儿跟高正俩人叫出的陈少将军,却将她无情的拉回现实。 他的高睿又怎么会姓陈呢? 高苇儿慢慢走到肖氏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的诉说:“大哥还活着!” “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可是我的睿儿却从没回来过。这么多年了,他如果真活着,早就该回来了。” 肖氏扶着门框,居丧无力的说着。 “娘,我说的是真的!是少将军救了大哥!大哥还活着。” 高苇儿再次肯定的说。 第70章 肖氏晕倒 两行清泪悄然滑落,高苇儿望着肖氏悲恸的容颜,心情也随之起伏。(..info) 高睿是肖氏辛苦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第一个孩子,在高睿的身上,她和高正都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对高睿她又启示那样容易忘却。 她不过是让自己习惯、让自己麻木、让自己沉浸在新生命到来的喜悦中不想面对。可是一旦有人打开那扇门,触动那间心房,一切就好像洪水猛兽扑面而来。 “他――真的还活着?” 肖氏双手紧紧抓住高苇儿的衣衫,满眼的希冀。 高苇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他现在就同少将军在同一个军营,他现在很好!” 仿佛黑暗的世界瞬间破裂,强烈的阳光照进心底。肖氏黯淡的眼神在一霎那焕发光彩。 “我的睿儿,他没死,他还活着!” 肖氏放开高苇儿,走进许久没再踏进的――高睿的房间。转着身子看着房里,这里一切依旧,她的睿儿也依然活着。脸上泪痕未干,嘴上却已经溢满了笑。 “我的睿儿,睿儿!” 肖氏依旧喃喃自语,伸开双臂,像要迎接什么?她似乎看见高睿,正朝他一步一步走近,可是当她伸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突然,在高苇儿还没来的急告诉她更多的内容时,肖氏的身子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娘――” 高苇儿一声惊呼,匆忙上去扶起她。 惊呼声引来了就在门外的德生,他一个箭步闯进房里,就看见高苇儿蹲在地上,两只手扶着肖氏。 “小姐!” 德生呆愣的喊了一声,高苇儿抬起头,看见了德生,也看见了从前院赶来的陈志勇和高正,还有他们眼中满满的焦急和担忧。 高苇儿看着他们,眼里不知是难过还是自责,喃喃的说了一句:“娘晕过去了,都是我的错!” “苇儿――” 望见高苇儿眼中的自责,陈志勇也非常心痛,可是现在肖氏晕过去,找个大夫回来看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提议:“还是先找大夫给高夫人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高正也同意他的看法,马上吩咐竹青去请大夫,他们又把肖氏送回房间躺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高正他们们匆忙抱着肖氏出去,高苇儿却独自一人呆呆的留在高睿的房间,跌坐在地板上不发一言。 送完肖氏返回房间的陈志勇,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举目无神,毫无生气。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边,盘腿坐在她的边上,将高苇儿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发一言。 时间过去许久,竹青请的大夫来了,又走了,院子里的声音从平静变成喧嚣,又从喧嚣回归平静。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高苇儿才终于缓缓开口。 “我是不是很不孝?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我明明知道他们疼大哥疼的那么紧,我还一直把大哥活着的消息瞒着他们。” “我那么自私,那么嫉妒。我以为他们把大哥忘了,以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的努力,我以为他们只要劲松。” 陈志勇感觉自己的肩膀有微微的湿润,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明白,这些是高苇儿埋在心底许久的话,她一直想要倾诉却又无处可述的话。 “她一直都没忘,他们还是很在意大哥。在她晕过去的一霎那,我才彻底明白,其实我一直都错了……” 高苇儿就这样靠在陈志勇的肩头,絮絮叨叨的述说、忏悔,终于,陈志勇感觉肩头的人儿再也没有声音,沉沉的呼吸变得平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缓缓转过头,再一次瞧见她脆弱的睡颜。 轻轻将她从肩头放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迈出坚毅的脚步走出房间。 德生看见他抱着高苇儿出来,眼里骤然冒出火光,可是在看到他怀里睡得安详的高苇儿时,他又噤了声。老老实实在牵头引路,让陈志勇把高苇儿抱回她的房间。 家里两个重要的女人都沉入梦乡,大夫看完肖氏,说她是精神受到巨大的刺激才导致的突然晕倒,加上她才生产不久,需要多休息,尽量避免过多的刺激,就没有大碍。高正听完这些悬着的心放下来。 这天接连突发的状况让高正无法继续上课,就把砚台留在教室看着学生写字,他和陈志勇在后院的树下坐着。 “少将军难得来一趟,就见了我家这么多的事,让你见笑了。” “高先生客气了。” 陈志勇客气回应,高正看了眼陈志勇放在石桌上的一只手,那衣袖上绣的连理枝是出自他女儿的手。 “苇儿补这件衣服时我并没有注意,没想到她绣在衣服上的图案会是这个!” 陈志勇并不懂这是什么图案,面对高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试探的问:“高先生能告诉我这个图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高正看着他不耻下问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看上去比李修明顺眼许多。 “上次苇儿让你去她大哥的房间包扎伤口是迫不得已,这次她为何还能让你去她大哥的房间换衣服,你完全可以把衣服带回府,苇儿为什么可以那样信任你?” “高先生,是想问高大哥的事情吧?” 对高正的试探,陈志勇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隐瞒。还不如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清楚。 “你也知道她大哥的事情?” 高睿的事情一直被视为高家最不可触碰的境地,但是陈志勇却能知道高睿的事情,这让高正觉得很吃惊,不自觉得追问详情。 陈志勇点头:“我不止知道高大哥的事情,我还与他在同一个军营,是同僚。” 高正再次被惊讶道,难道陈志勇几年前就认识高睿,所以他才会那样及时的出现在高家? “你的意思是?” “高大哥现在还活着,而且还是我爹的左右手,只不过他现在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好不容易得到高睿的消息,高正哪肯放松,继续追问陈志勇。 “他现在是西淀军营的副大将军,辅佐我爹治理军营。他现在的名字叫顾凡!” “顾凡?他为什么要叫顾凡?” 高正觉得很无法理解,他的儿子还活着,而且还是一位将军,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换掉?当初他去从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光耀高家的门楣吗?换了名字,有谁还知道他是高家的人?他难道不想回高家吗? “高大哥有他的苦衷,虽然我不知道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念你们。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离开军营,就是想要见一见你们。” “他有什么苦衷,为什么?” “高大哥在上京时,曾经是朝中一位重要将军的手下,可是那个将军却因为触怒皇权,遭受了处罚,为此他怀疑是高大哥出卖了他。所以他想要伺机找高大哥报仇。为此高大哥也在鬼门关算是走了一趟。 所以为了避免你们一起受到牵连,高大哥只能隐藏起来,不见你们,但是他想念你们的心却一天都没有少过。” 陈志勇同高正讲述着顾凡的种种,这样一个家,这样一对父母,他们对孩子的关心和牵挂,不论时间怎么流逝,依然不会改变。 “苇儿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大哥还活着的消息?” 想到刚才大夫说肖氏是因为过度的刺激才晕倒,高正很快反应过来,肖氏的晕倒可能就和高苇儿还有高正有关。 陈志勇点头:“苇儿,为了照顾受伤的高大哥,几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直到高大哥完全脱离了危险,她才放下心来。” “照你的意思,苇儿很早就知道她大哥还活着,对吗?” “在苇儿心里,高大哥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高正收回自己因为激动而伸长的脖子,慢慢回忆刚才的细节:“所以刚才我夫人之所以会突然晕倒,很有可能是因为苇儿告诉了她睿儿还活着的消息,对不对?” “有可能!” “不行,我要去找苇儿问清楚!” 高正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去找高苇儿问清楚。 “高先生――” 陈志勇叫住他。 “苇儿因为误会你们忘记高大哥的事,非常自责。她现在好不容易睡下,高先生就请不要打扰她了。您有什么事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高正又回到座位上,上下打量着陈志勇。 “少将军,你为何也对我家的事情这样关心?你难道不知道你娘亲在劲松满月时送了一颗珍贵的夜明珠给我们吗?你们家送出那样的大礼,不就是想要跟我们高家撇清关系,让我们不要再招惹到你们吗?” 陈志勇也没有想到陈夫人会给高家送来一颗夜明珠。 “高先生大概是误会我娘的意思了,其实我娘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娘和苇儿早在我之前就已经见过多次面了,娘还一直跟我说她和苇儿很有缘。 好几次苇儿遇到困难,都是娘帮苇儿解围,苇儿给我家绣的屏风,我娘也很喜欢,所以一来一往他们就熟悉起来,这次送给劲松礼物,贵不贵重都不重要,他都是我娘的一份心意,高先生别太在意。” “是吗?可是夜明珠这样贵重的宝物,也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啊?” 第71章 捷足先登 高家的后院,因为夏花的装点而变得灿烂,墙角的芍药白的似雪,红的似火,紫的就似那天上下凡的仙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芍药花在西淀随处可见,若说西淀最常见的除了芦苇和荷花,那就只剩下芍药了。 这株芍药已经种了多年,但是没有哪一年开的花像今年这般绚烂。 陈志勇把陈夫人送的夜明珠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在高正看来,这夜明珠却并不那样好拿。 “其实我娘这几天本打算来高先生府上拜访,奈何她一向身体健康却突然感染风寒,卧病在床,不得已只能推迟来拜访的时间了。” “少将军把我们家从劫匪手中救下来,自己还受了伤,理当是我们登门拜访才是,怎么能让陈夫人屈尊前来。而且听少将军刚才说我儿现在就在令尊手下做事,我们更应该登门拜访才是。” 陈志勇说陈夫人要来,着实把高正吓了一跳,高家是怎样的门第,陈夫人又是怎样的身份,他怎么敢劳他的尊驾。仔细一番思量,高正决定,还是他们主动上门拜谢才更为妥当。 “高伯父。” 陈志勇突然把对高正的称呼由高先生改为高伯父,高正莫名的看着他,陈志勇低头思索了一阵,才抬起头,双眼认真的看着高正,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 “其实我思慕令嫒许久,早在她第一次到陈府时,我就已经对她念念不忘。再次相遇就是在您府上遇到匪徒那次。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安排的缘分,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相遇。 匆匆一瞥就能让一个人永远记住另一个人,这样的感觉不是碰见谁都会遇到的。所以,我希望高伯父能够成全志勇。” 对陈志勇来说,迟一天说出口,就多一天的等待,或许提亲的事情由陈夫人来说会更合适,但是他在面对苇儿的时候,只想更快的拥有她,她表面看上去是那样坚强,可是内心又是那样的脆弱。..info 这个家给她太多的压力和负担,他想带她脱离这样苦闷的日子。带她去看雄伟的高山,宽阔的河流,带她过上无忧的生活。 高正看着眼前这个健壮的青年,他是堂堂陈大将军府上的大公子,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他有显赫的家世,也有尊贵的身份,在西淀他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却独独看上了自己的女儿? “少将军这样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吗?” “志勇可以对天起誓,今日再次对高伯父说的话,没有办字谎言!” 陈志勇怕高正不相信,举起右手发誓。 “少将军言重了。我也不过是确认一下。” 高正看陈志勇尽然用起誓这样严肃的态度,赶紧劝他把手放下来。起誓那是在向老天做保证,这样的誓言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高正叹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陈志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志勇,既然你都用起誓来明志了,我也应该相信你说的活绝对属实,所以我也就改口叫你的名字了。” 高正停顿了一下,看陈志勇的反应,见他没有异议,继续说。 “我们高家只是一户普通人家,苇儿现在开绣坊虽然生活来源是有保证的,可是她商户的身份你们府上能接受吗?” 陈志勇刚想开口,高正就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等自己先说完。 “先不说这士农工商我们两家的身份问题。再说说你们府上大将军和陈夫人的意思,你中意我的女儿,让我觉得很荣幸,但是大将军和夫人是否中意呢?他们又是怎样想法呢?” “你今日的突然造访,或许前厅拿来的衣服也只是你的一个借口而已,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来见苇儿才是真吧?” 心思被拆穿,陈志勇有些微发窘,却也实诚的点了头。(..info无弹窗广告) “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对小女的情真意切,我非常感谢,但是我们两家门第悬殊太大,我却不能马上答应你的请求。” 饶了许多圈子,高正还是委婉的拒绝了陈志勇的请求。 “高伯父?” 虽然高正已经说得够明白,但是陈志勇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高正摆手,让他别再问。 “志勇你难得来一趟高家,我这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虽说是些粗茶淡饭,不过还是想留你在我家吃完饭再回去。” “不必了高伯父,其实我今天是该会军营的,一会儿我就该回去了。只是在临走时我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再去看苇儿一眼。” 高正想了想,又瞧着陈志勇失落的深情,终于点头答应:“你去吧,别吵醒她!” 慢慢的,陈志勇一步一步迈进高苇儿的房间,走进去,却发现高苇儿已经醒来。她安静的坐在窗前,手上拿着绣布,一针一针的专心致志的绣这花。 陈志勇轻轻走进他,见她没有抬头,就伸头去看她绣的什么?看到正是墙角那一簇或红、或紫、或白的芍药。它们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好不漂亮! 陈志勇还没开口,高苇儿却悠悠的开口了。 “陈大哥,你坐吧!” 陈志勇依言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醒了?” “嗯,有一会儿了,多谢陈大哥送我回房间。” “苇儿何必跟我客气。” “我同陈大哥认识也许久了吧?” “嗯。” “陈大哥看我这芍药花绣的如何?” 高苇儿把手上绣的花拿给陈志勇看,陈志勇看了看,点头:“很好。” “你看我家院子里的芍药今年也开的特别好,真美!” 从高苇儿的的窗口朝外望去,就能望见那些美丽的芍药,陈志勇也转头去看,附和的点点头。 “书上说,这芍药花又叫将离,是大哥临走那年种下的,初始不过是个小芽,现在已经占满了整个墙角。” 高苇儿望着那些花轻声的述说,陈志勇静静的侧耳倾听。 “从最初认识陈大哥开始,我就恍惚觉得,跟你很亲近,你就像我的大哥一样。在你的面前我不想有任何事对你隐瞒,所以我当初才会鼓起勇气请你帮我找大哥。 我危难时是你出手相助,我苦恼时是你帮我解决烦恼,还有大哥受伤时,你冒着危险去诱敌,你陪着我一起不分日夜的守候。 我在心底非常非常的感激你,我觉得大哥如果在,他也会这样的帮助我,你就像是我另一个大哥一样。所以我现在才会改口叫你陈大哥!” “苇儿——” 一种不安弥漫在陈志勇心头,苇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大哥我不想有什么隐瞒,其实苇儿心中一直有一件事瞒着爹娘,可是这件事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我想先把他说给大哥听,想让大哥给苇儿拿个主意?” 不是,不是那件事?陈志勇没开口,但是心里在拼命的抗拒,苇儿别说,请你别说。 “大哥——” 高苇儿还没说出什么事,外面竹青就在敲门了。 “小姐,你醒了吗?” “醒了,你进来吧!” 不知道是高正不放心,还是真有什么事?竹青进来后,看见高苇儿和陈志勇在窗前面对面的坐着,心里也就放下心来。 老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将军难道会是那种对小姐图谋不轨的人吗?他不过进来多呆了一会儿,老爷就让自己进来查看,明显就是不相信少将军的为人嘛! 竹青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对高苇儿和陈志勇说:“老爷让我来问,陈将军的马儿要喂一些饲料吗?那匹马在门口拴着一直用蹄子刨地面,是不是饿了?” 高正说这话其实是在下逐客令了,陈志勇如何听不出来呢?不过幸好竹青及时进来了,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高苇儿接下来的话了。 陈志勇站起身来,对高苇儿说:“苇儿,军营还有些事,今日已经耽搁一些时间,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见你。” 陈志勇逃也似的,出了高家,高苇儿想着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高正不愿意陈志勇和自己亲近,那对李修明,他又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陈志勇把高苇儿给他缝好的衣服穿走了,又把自己身上原本穿的衣服留了下来。高苇儿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走得太匆忙忘记了带走。 当竹青把陈志勇的衣服从高睿房里抱出来放到高苇儿面前时,高苇儿就是这样的想法。人已经离开了,现在也追不上了。高苇儿只得让竹青把衣服洗干净好好收起来,自己以后再找机会还给他。 陈志勇延迟回到军营,陈天磊非常震怒,这次不管是谁上前求情都没有用,当众罚了陈志勇二十军棍,打完以后,才准许他进入军营。 这二十军棍是在陈天磊的亲自监督下打完的,下面的人就算有心放水,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二十军棍打完,就算陈志勇常年练武身体更强健于普通人,也被打的皮开肉绽,需要人扶着才能回到营帐。 顾凡拿着伤药进到陈志勇的营帐里,让陈志勇趴着,他要给他上药。陈志勇不好意思的说,还是他自己来。 顾凡在他腿上“啪”的一巴掌打了下去,陈志勇痛得直抽冷气。 “你受伤了还逞什么能?将军的儿子带头违反军纪,你爹没让你在大营门口待上三天三夜以身示众就不错了。看看这身上,血迹斑斑,你当时挨打的时候怎么没有喊一声疼呢?” 第72章 愿一夜好梦 陈志勇在军营门口当众挨罚,陈天磊铁面无私,不因违反军令者是自己的儿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军营将士的心目中,陈大将军的威信依然是最高的。(..info) 顾凡帮陈志勇上好药,准备离开,陈志勇却叫住他。 “顾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顾凡停下脚步,盯着陈志勇,用眼神询问,你想说什么? “我今天去了你家,苇儿不再叫我少将军,她叫我陈大哥。我一出生就是家里的长子,是府里的老大,有任何事都要自己承受,都要自己扛。现在我觉得这样很累,我也想体会一次有大哥的感觉!” 陈志勇闭上眼,面容沉静:“原来有大哥的感觉真的很好,难受时有人关心,受伤时有人帮忙上药。顾大哥,我也认你做我大哥吧?” 顾凡看着床上闭眼趴着的顾凡,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厉声道。 “陈志勇,你是堂堂陈大将军的儿子,你被罚了二十军棍。怎么就这样一点伤你就受不了了?你难道是一个懦夫吗?” 顾凡骂了一气,也不理陈志勇,把药放在他的床头,转身就大步跨出了营帐。 顾凡负气离开,陈志勇趴着没动,却也在心底暗骂自己。陈志勇,你真是一个懦夫! 高正歪打正着让陈志勇找到脱身的借口,高苇儿却陷入了两难之地。她其实没有睡着,她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所以不知不觉的靠在陈志勇的肩头,闭上了双眼。 当陈志勇把她抱回房间时她就醒了,却不敢睁眼,只能一直装作不知道,假装睡着。当陈志勇出去以后她就起身,坐在窗前慢慢的绣着手上的芍药。 院子里高正和陈志勇说的话,她虽没有听清,但是凭直觉她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和高睿的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所以当陈志勇进来房间,高苇儿才会对他说那样一番话。 对于陈志勇,高苇儿确实觉得他就像另一个大哥那般,让自己很依赖。虽然他在自己的面前话不多,也很拘谨,可是高苇儿就不想有什么事情对他有隐瞒。 高睿的事如此,现在她对李修明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是如此。 德生知道高苇儿醒来就在她房外的窗前守着,也不说话,就像个木头一样稳稳站着。德生的想法很简单,高苇儿让他脱离高家族里那群人的魔掌,给他好吃,给他好穿,还送他去军营学本事。 所以高苇儿就是他的恩人,高苇儿在哪儿,他就在哪儿。高苇儿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要一直保护高苇儿。 眼睛因为一直绣花而变得胀痛难受的高苇儿,想要让自己的眼睛休息一下,看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一抬头就看见德生矗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德生,现在在家也没什么危险,你不用一直在我身边守着,下去休息一下吧!” 高苇儿关心的说。德生遥遥头:“小姐,德生不累。” 高苇儿苦笑一下。 “你不累,我也累了。我绣了这么久的花,眼睛现在很痛,所以想休息一下眼睛,看看院子的景致,可是你立在那儿,把所有的好风景都挡光了,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只能让眼睛继续受累,又埋头绣花了。..info” 高苇儿开玩笑的说着,德生却一愣,是自己挡了小姐看风景的视线,他赶紧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 “小姐,德生马上让开。小姐你想看什么,现在都能看的见了。” 高苇儿看他紧张的样子,好笑的摇头:“德生,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窗户这样大,我想看什么看不到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想让你别那么累。” 看了看院子里空出来的石桌,石凳,高苇儿说:“这样吧,你去石凳那儿坐着,既能休息,也能在一旁守着我,有什么事也都能马上知道。你看如何?” 德生也望了望不远处的石凳,点点头:“那我就去石凳那坐着,小姐有什么事叫我。” “好!”高苇儿点头答应。 德生不甘不愿的去了石凳哪儿,高苇儿从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户望出去。这一方小院还是和多年前一样都没变。变得只是这院里的人,和发生的事。 高睿找到了,回高家应该是迟早的事。劲松出生了,看他机灵、聪明的样儿,以后也一定会很有出息。 高正的心愿实现了,肖氏的心愿也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呢?也实现了不是吗! 可是越来越空荡的心,却让她迷茫起来。 不用继续找大哥,不用担心绣坊的生意,也不用害怕爹娘忧心。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了正轨,高苇儿却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多余。 细数这一些年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那时纯真不知天命,浑浑噩噩,临危受命。如今游子归乡,家泰安康,将离之人,是不是就轮到是自己?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在巨大的穹顶上,俯瞰这世上的人间百态,苦尽甘来。许久没有下厨的高苇儿特意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好菜。 一家人围坐一堂,高苇儿先给高正倒了一杯酒:“爹爹,女儿不孝今日给你添麻烦了。这杯酒女儿以茶代酒敬您。” 一仰头高苇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高正端起酒杯,看着高苇儿说:“爹爹这些年忽略了你,爹爹也希望你能体谅爹爹。”说完,也是一口将酒全部干掉。 高苇儿又给肖氏到了一杯茶:“娘,女儿一直误会您有了劲松就忘记大哥,忽视大哥在你心中的位置,女儿跟您道歉。” 又是一杯茶喝掉。已经从高睿活着的消息平复回来的肖氏,看着自责的高苇儿,也同样自责:“娘白天说话太重,娘也跟苇儿你道歉。” 一桌饭吃下来,高苇儿都在说着自己的不是,也不停的帮高正和肖氏夹菜、倒酒。虽然觉得今晚的高苇儿有些异常,但是能和女儿敞开心扉的说话,也是高正夫妻喜闻乐见之事,大家吃的相安无事,其乐融融。 直到发觉小翠和竹青在边上站着都要睡着了,一家人才总算吃完了饭回屋休息。 可是今晚的高苇儿似乎有些睡不着,她的精神显得格外的好。在小翠等人都吃完饭回去休息了,高苇儿还叫住了德生和竹青。 两人在高苇儿房里恭敬的立着,高苇儿如同家人一般亲热的把他们拉着一起坐下。 “竹青,德生。你们跟我时间不久,但是我却视你们如同亲人一般。这个家里,老爷要忙着学堂的事,夫人要忙着劲松的事。他们都很辛苦,以后你们要多替他们分担一些。” “小姐放心,奴婢会的。”竹青认真的说,德生也在旁边点头。高苇儿看着他们欣慰的笑了。 “城中锦绣坊有程先生在,我很放心。相信有什么事情李公子也会在一旁指点,真有什么大事少将军也不会袖手旁观。我大哥的事情,竹青你很聪明,相信我不说你也猜出来了。德生或许不懂,但是也不重要了。” “这个家将来大哥回来,就是大哥的,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娘说女儿家大了,就该谨守妇德好好在家,做些女红,学些《女戒》,将来才能找一个好的婆家,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就不能再做了。” “有什么事,以后就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了。” 竹青点头:“夫人说得对,小姐辛苦了这些年,确实要为自己的终生大事考虑一下了。” 高苇儿看着竹青衣服大人的模样,点了她一下额头嗔笑道:“你小小年纪就懂得终生大事之说,是不是我也该给你找个婆家了?话说你比我也就小两岁,是该要考虑考虑了。” 竹青被高苇儿这一番玩笑,羞得脸红到脖子根,掩着脸,嗔怪着说:“小姐就爱拿竹青开玩笑。” 最后经不住高苇儿的笑,夺门而逃了。 德生不知道两个女人说的是什么,只是听着终生大事几个字,感觉应该很重要,于是拍着胸膛说:“小姐,你的终生大事就交给德生我了!” 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的高苇儿被德生这一句笑的“噗嗤”一声把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去,她连忙拿帕子把嘴巴搽干净,稳了稳气息说:“德生,我的终生大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好好保护这个家就好了。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德生很用力的点头说。 “好,明白了就下去休息吧,我也该休息了。” 德生和竹青离开,原本热闹的房间,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至极了。高苇儿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又再房里来回走了好久,伸手摸摸这个,又整理一下那个,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多谢你们陪伴了我这么多年。 夜很静,很静,只有知~知~的蝉鸣,时不时的传来,偶尔有一阵风刮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 最后终于抵不住困意的来袭,无可奈何的洗漱一番,换下衣服才上了床。高苇儿安详的闭上双眼,嘴角上翘,愿一夜好梦! 第73章 你去了哪里 夏日的清晨总是有厚厚的迷雾笼罩,安静朴实的西河村似一个沉睡的婴儿,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远处传来的啾啾声,是早起的鸟儿。它们已经在村口的大槐树上上蹿下跳的活络开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就等着被鸟吃了。 竹青一早起来做饭,忙碌了许久,饭菜终于都上了桌。高正、肖氏都已经在饭厅坐定,奇怪平时早早出现的高苇儿却迟迟没有现身。 “是不是昨晚休息太晚,所以今天起晚了?” 肖氏抱着劲松一边用木勺点了米汤喂给他喝,一边关心的问。 高正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点点头,赞同的说:“有可能,竹青丫头去苇儿房里叫一下,这个时辰也该起来了,再迟饭就冷了,吃了对身子可不好。” “是,奴婢现在就去。” 竹青领命急忙去唤高苇儿,到了高苇儿的房外,敲了敲门,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却没有声音,又唤了两声,也还是没有回应。 竹青想了想,高苇儿或许睡的太沉了,还是进房里唤她吧。 沉思片刻,竹青伸手推门进了房里。房间很安静,一切依旧,不过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高苇儿的人并不在床上,看来早已经起床了。 可是竹青在房里、院里四处转了一圈,都没有寻到高苇儿的影子。还有德生,他平常都是跟高苇儿形影不离的,现在也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竹青回到饭厅,将自己看到的事一一回禀高正。高苇儿已经起身,可是房里、院里都找了也没有见到高苇儿,还有德生也没有看见。 高正和肖氏对望一眼,满是疑惑,高苇儿这是去哪儿了? “难道是进城里了?” 肖氏问。高苇儿许多天没有回绣坊,莫不是担心城里绣坊的生意,所以就提前去城里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也有可能,她房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高正问。 竹青想了想,她一心就想找小姐,对其他倒是没怎么注意,但是隐约约觉得,在外间的书案上好像有一封信放着。 “奴婢隐约想起,小姐的书案上好像留着一封信。” “速去拿来。”高正吩咐。 竹青急匆匆又跑回高苇儿房间,从书案上拿起高苇儿留下的信,赶紧回去复命。 高正接过信,打开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爹娘:女儿不孝,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大哥离开多年现在也回到西淀,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看你们了。如今家业稳定,爹娘有了劲松,也找回大哥,女儿也仿佛看到了我们高家兴旺的明天。 只是当一切变得欣欣向荣,步上正轨,不再需要女儿的努力与奋斗时,女儿突然对自己的生活变得迷茫,内心一片空荡。 女儿应该遵照娘的吩咐在家安心待嫁,因为在大哥离开的这些年,女儿在爹娘身边能独享你们所有的关爱与呵护,女儿觉得非常幸福。 可是随着年龄渐长,见识越广,苇儿也开始向往起西淀以外的人事风景。他们是怎样生活的,他们见过的风景又是怎样? 山也迢迢,水也滔滔,女儿打算去看看外面的风景。请爹娘不要担心,女儿会时常往家里寄送书信,不用太长时间,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孝之女寄上。 高正看完信,呆愣当场,长子还未回归,长女又离家出走,难道他高正就如此没有儿女缘吗? 肖氏从高正手中拿过信,只零星识得几个字,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夫君,苇儿写了什么?” 许久高正才慢慢开口:“苇儿说绣坊有许多事仍然需要她亲自处理,她来不及跟我们说,就先回绣坊了,让我们不必担心。.info” “是吗?那就好。那我们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好!” 高正缓缓坐下,一口一口机械的咬着手中的馒头,心事重重。 饭后,高正偷偷吩咐砚台,让他去城中打听,看高苇儿去了哪儿?德生有没有同在一起?她一个女儿家,独自在外,叫他如何放心的下。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在去往上京的官道上行驶,赶车的男子,短衣粗布打扮,熟练的控制着马儿往前行进。 车内一位发髻半挽,着蓝灰交领粗布长裙,五官清秀,眼神清亮。这两人正是高家不见的高苇儿和德生。 高苇儿挑开车帘,望着车外陌生的风景,问德生:“德生,我们到哪儿了?” 德生一边赶车一边回答:“出了西淀城,过了两个村子,按出城时指路的大爷说的,应该到长汀村了。” “哦!” 高苇儿应了一声,眼睛又望到了路旁的风景上。 她本打算独自一人离开的,哪知道她半夜偷偷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德生躺在自己的门口,小心避开他,刚走到廊外,德生在身后低低叫了一声“小姐”高苇儿只能僵硬的停下脚步,等他。 德生来到他面前,用坚定的口吻说:“小姐去哪儿?德生就去哪儿!” 高苇儿看着他手上提着的包袱,心中叹气。一直都以为德生愚钝,可是这么多人,却只有德生猜出自己要离开的心思,早早准备好包袱就等着自己。 其他人如何聪明伶俐,机关算尽,又如何能够比得上德生。在逆境中生存,隐去自身光芒,又不失利用价值,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德生,外面是好是坏我都不清楚,我们会遇到什么,我也不清楚,你确定你还要跟着我吗?” “德生要保护小姐。” “好吧!” 高苇儿点头,有德生在一旁保护,她的路应该会走得更稳。 当西淀的城门打开,高苇儿就率先进了城,让人给军营的顾凡和绣坊的程荣、大满各送了一封信。 高苇儿就和德生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干粮,买了一辆普通简陋的马车就预备上路了。 天朝这样大,离开了西淀,高苇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望着身后隐去的上街,那里有她曾经的努力,也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儿。 修明,你来到我的城市,我也去你的城市看看可好? “德生,我们去上京。” 高苇儿和德生踏上了去上京的路程,这时的德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说话也顺溜了,也不再是一副木讷的样子。 他积极的去跟远行的路人问路,主动担起车夫的责任,高苇儿觉得,这仿佛才是真正的德生。 军中的顾凡收到高苇儿离开的信,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如何?这果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啊,就连做事的风格也是一样。自己当初可以不顾全家人反对,毅然决然的去投融从军。现在高苇儿也一样,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顾凡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情通知给陈志勇。他走进陈志勇的营帐,被挨打了二十军棍的陈志勇,还在床上趴着不能翻身。 顾凡走到陈志勇床边坐下,猜想如果把高苇儿离开的消息告诉他,他会不会忘记身上的痛,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架马追出去。 “苇儿离家出走了!” 或许是他说的太小声,也或许是陈志勇没有听清楚,顾凡见陈志勇依然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苇儿――离家――出走了!” 顾凡再次一字一句的说。 许久陈志勇才幽幽开口:“苇儿是不想面对我才离开的吗?” “哈?”顾凡觉得陈志勇脑袋是被打坏了? “你为何说苇儿是因为你?或者是你昨日对她做了什么?”顾凡说完,一把揪起陈志勇的衣领,让他面对着自己。 “我对高伯父说我思慕苇儿已久,他是不是告诉了苇儿,所以苇儿才想着要离开的?” “哼!”顾凡手一松,放下陈志勇。 “你以为苇儿是如此没有勇气的人吗?她是暂时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而已。” 顾凡道出高苇儿离开的原因。 “去外面看看?”陈志勇痛苦的撑起身子,盯着顾凡。 “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说与其待字闺中,苦候出嫁,去过那未知的生活封闭的生活,她更愿意走出去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顾凡回想着高苇儿信中的内容,慢慢的叙述。 陈志勇又将身子躺下,这就是他认识的苇儿,有孤身一人面对劫匪的勇气,也有独挡一面的魄力,更有说走就走的果敢。这些不同与一般女子的特质,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或许这就是她一直吸引这自己的魅力吧! 高苇儿离开震惊了高家,也惊动了李修明。砚台去城中找德生不成,却遇到了心情悠然的李修明。 虽然有陈志勇挑衅在前,但是在得到高苇儿确定的回答后,李修明的心情最近都十分愉快,连一向的冷面毒舌,也变得有了些许温度。 可是砚台在说什么?高苇儿今早留下一封书信就跟德生一起离家出走了,而且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说。 你做的可真好啊,高苇儿!你现在是做什么?一声不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你把我李修明放在哪里?你把对我的承诺放在哪里?难道我在你的心里就真的这样可有可无吗? 第74章 李修明之怒 我的痴情只为你,哪知一片真心,负流水!玉簪未放,海棠已开,景色依旧,人去楼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修明冲进高苇儿的闺房,在房里疯狂的翻找,没有,没有,没有那本画册。他又大步跨上马直奔西河村的高家,门口的黑狼、白狼大声狂吠也没有挡住李修明冲进高家的步伐。 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推开高苇儿的房门,李修明首先就翻开了床上的枕头,空空如也,他转过身,望着房里的一切,高苇儿的气息还在房里飘荡。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那张绣芍药花的手帕还在绣绷上没有拆下,花已经绣好,但是按高苇儿的习惯总会在右下角绣上自己的姓,这张手帕上的姓氏还没有绣上,所以绣绷才没有拆下。李修明伸手用力把绣绷拆下,将手帕小心放进怀中。 高苇儿,不管天涯海角,就算到天边我也会把你追上! 除了西淀高苇儿还能去哪儿,李修明一时想不到,但是他知道高苇儿心中最在意的一个人,她会不会告诉他,她想去哪儿? 不顾高正和肖氏的侧目,李修明冲出高家,跨上马又是一阵风驰电掣,李修明直奔西淀大营而去。 “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还不下马!” 对李修明来说军营的守卫,形同虚设,硬闯又如何? “住手!” 听见门口的躁动,顾凡最先赶了出来,就看见守卫士兵在李修明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他大喝一声,飞身落在李修明面前,挡住他继续任意妄为。 “顾凡!” 李修明停下手中攻击,怒气正盛的盯着顾凡。 顾凡挥手让士兵都退下,对李修明喊到:“我知道你来所为何事,这里是军营,我们去外面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士兵将顾凡的战马牵来,顾凡一跃跨上马,率先出了军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军营,来到不远处的树林,顾凡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李修明也照样停下,眼中充满怒火,狠狠盯着顾凡。 “没想到你比志勇那小子还沉不住气。”顾凡看着此刻毫无理智的李修明,嘲笑道。堂堂神医,也会有这样抓狂的时候。 “苇儿呢?” 李修明不管他的嘲笑,只是阴冷的问高苇儿下落。 “苇儿离家出走,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最看重的人就是你这个大哥,你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苇儿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她想出去看看,让我有空多回家看看爹娘,并没提要去什么地方。” 顾凡实话实说。 “信呢?” 李修明伸出一只手,让顾凡把信交给他。 “我凭什么给你,难道苇儿没有给你留下信?” 这时候顾凡突然跟李修明唱起了反调,看来高苇儿的不辞而别让这位神医大人很生气啊! “顾凡,我劝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难道我不给,你还打算抢?” 顾凡好笑的看着李修明,爱当真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抢又如何?”话还未落,李修明已经一个飞身,手朝顾凡胸前抓去。 顾凡也毫不示弱,脚尖一点后退着飞到一棵树上,嘴上不忘奚落:“你觉得你会是我对手吗?” “没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结果。” 李修明也不畏惧,借着马背着力,也追了上去。 两人在树林中上下翻飞,你追我赶,你击我退,战的激烈。李修明武功不弱,可是对上身经百战的顾凡仍然略逊一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虽然他已经使出了自己拿手的所有招数,可是仍然进不了顾凡的身,几十招过去,他想要的东西依然没有拿到手。 最后是顾凡叫住了停。 “李修明,我知道你心中对苇儿的想法,但是这么多招过去,你就没有清醒一点?” 李修明站在顾凡对面,经过一番赶路和战斗,他翩翩公子的形象已经不复存在,凌乱的黑发和长袍都清晰的显示着他先前是有多疯狂。 “你想看信我可以给你,但是苇儿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真对他有意,那就凭你的心,去找她吧,用你对她的了解,想想她会去什么地方!” 顾凡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随手朝李修明一扔,李修明抬手稳稳把信接住。 “多谢大哥!” “哈?现在知道叫大哥了?刚才不是顾凡、顾凡的叫的很有气势吗?” 李修明低下头,不理顾凡的嘲笑,打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确实如顾凡所说,高苇儿只是想出去看看,让顾凡记得早日回家见高正和肖氏,信里并没有提到她准备去的地方。 李修明把信还给顾凡,一言不发,牵着马慢慢的往回走,苇儿,你去了哪儿? 找不出高苇儿的下落,李修明如一头战败的雄狮,垂头丧气的回到医馆。五味因为清早是和李修明在一起的,所以也从砚台口中得知了高苇儿离家的消息。 后来又经不住初研的一再追问,将这件事也告诉了她。初研听后心下一喜,真没想到,那女人会傻到自己离开,那自己的机会不是又来了吗? 她下厨做了好几种李修明爱吃的菜,准备给李修明送去,但是到了锦园门口却被守门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公子有吩咐,除了他,谁也不准出入园子。” “我是公子的贴身侍女,现在吃饭时间到了,我要进去给公子送饭,如果饿着公子,你们担待的起吗?” 初研言声狠厉的说。 俩个守卫对望一眼,觉得还是不妥,依然不肯放初研进去,初研饭没送成,还被两个守卫挡在了园子外,她狠狠一跺脚,心里骂道,俩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等我当上这园子的主人,一定先让你们两个滚出去。 初研回到房里,越想越气,凭自己过人的长相,居然还不能让俩个守门的人心动,那自己是不是太失败了? 可是刚刚才去过,现在不过一刻钟,再让她去,她还是拉不下这个脸,最后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 李修明回到锦园,仔细回想着高苇儿的种种,从他第一次见到高苇儿她让朱公子栽跟头,到她一人在西淀开起绣房,然后解决绣房的各种危机,又满是魄力的开了西淀最大的锦绣坊。 她表面看似坚强、独立,内心却又充满温柔。高睿是他大哥,她做这些除了让高家过的更好,就是希望能认识更多的人找到高睿。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为别人而活,为高家而活,如今她选择离开,是不是她开始想要为自己而活呢? 苇儿,既然你已经答应要在我的身边,为何不能让我陪你一起? 那本她藏在枕头下的画册,那上面的人,那上面的字,还有那上面自己画像后面的字。你在我的世界来来去去,我却对你的世界一无所知。 对,就是这一句。 李修明像是突然醒悟到什么一样,突然又变得兴奋起来。他的苇儿不会这样轻易扔下他的,她的独立和坚强,不愿意让一切都一无所知。 她一定是去了上京!那是自己常常在她耳边提起的地方,她一定是去了自己的世界,去了解那个对她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想通这一关节,李修明就再也安心不下来。他要回去,回上京,他相信回到上京一定可以遇见苇儿。 李修明觉得自己一刻也不敢耽误了,他冲出房间,在锦园门口叫住五味。 “准备车马,我们启程回上京!” 李修明掩饰不住兴奋的说。 对公子这想一出又是一出的性子,五味表示很无力。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公子,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城门恐怕关了。” “关了?那就连夜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修明好像已经看见高苇儿带着浅浅的微笑,站在上京的城门口,等着他的归去一般,说完也不管五味还有没有事,就开始回去房里安排西淀的事宜了。 五味摇头,这辈子能让公子又痴又狂的人,恐怕除了高小姐就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通知四气和初研打包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启程回上京,四气没有任何话说,初研却有些不乐意了。 她在西淀住的很好,就跟半个女主子似的,管着后院的丫鬟婆子,个个都要顾忌这她的脸色,她要做什么,只要不捅到李修明面前都没有问题。 可是回到上京会怎样?她就不过是公子从半路捡回来的女子,在府里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谁都可以把她踩在脚下。 她甚至连公子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都排不上,更别说想经常在公子面前出现了。 可惜五味却不容她多考虑,厉声提醒到:“公子的话从来就是说一不二,你如果真的不想回上京,就永远不要跟着公子了。” 初研诧异的盯着五味,他不是从来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吗?这是怎么了,吃炸药啦,跟个火炮似的。 初研负气的转身进屋,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了个震天响!五味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黯淡了一下,也不发一言,去别的地方通知了。 第75章 终南山上 西淀去上京的路上,一路山水如画,景色宜人。.info 高苇儿选择全程走旱路,因为他们有马车乘坐,出行会更方便。放下所有的负担与心思,这一路上高苇儿过的十分轻松。 去上京的时间不必着急,刚开始两天他们路程赶的急,到第三天速度就开始慢下来了。 高苇儿想他们也不是去上京处理很紧急的事情,所以这接下来的路他们就走的比较悠闲,走走停停,遇到好奇的,就下车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去尝尝,去逛逛,高苇儿心中感叹原来生活也可以过得如此惬意! 路上为了方便,高苇儿也不让德生再叫自己小姐了,而是以兄妹相称,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小妹,他们是去上京走访亲戚的。 这天行至正午,天上的日头已经有些晒人,高苇儿挑开车帘,望见德生的后背已经汗湿。想着要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停下休息一下。 正巧前方不远处有有一个茶寮,高苇儿对德生说:“大哥,前面有个茶寮,我们把车停那儿休息一下,也备些干粮。” “好勒!” 德生抬手扬了一下马鞭,把马车往茶寮的方向赶去。 眼尖的小二老远就看见有一辆马车往茶寮驶来,早早跑到外面来迎接。(..info无弹窗广告) “客官,天气热,坐下喝碗茶,解解暑。” “小二哥,给我们来一壶茶,再来一笼包子。”德生和高苇儿找了一张空的桌子坐下吩咐。 不一会儿小二就拿来了包子和茶,高苇儿和德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日头渐渐升高,越来越多赶路的人都到这茶寮坐下歇息。很快茶寮里就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高苇儿庆幸还好早到,不然就只能在车上坐着了。 两人各自吃了一些东西,高苇儿看着当空正烈的太阳对德生说:“大哥,太阳这么大,我们多歇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好,这天气越发热了,我去把水袋装满水,路上好喝。” “嗯,辛苦大哥了。” “没事儿!” 德生去找小二加水,高苇儿一人独占一张桌子。一会茶寮又来了两个化缘的和尚,高苇儿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起身,恻隐之心一动,于是站起来说:“两位大师如果不嫌弃,就请到小女子这边凑合坐下歇歇脚吧!” 那两个和尚作了个揖,谢过高苇儿,才在高苇儿这桌坐下。高苇儿又让小二添了茶水,再送一笼素菜包子给两位和尚吃。 “多谢施主!” “两位大师不必客气,能遇到两位大师也是小女子的福气。” 那其中年长的一位和尚,微微一笑:“女施主面相平和,乐善好施,一定是有福之人!” “大师夸赞了,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阿弥陀佛,有或无,女施主不是依然在吗?” 高苇儿低头浅笑一下:“大师说的对!” “你信固然你在,你不信固然你不在。每个人都不是无缘无故活在这个世上,上天既然安排你来,你就有你存在的意义!” “大师说的对,所以我该去找找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高苇儿点头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找或不找它都在那里,你得用心去感受!” “用心?” 高苇儿想她难道还有没有用心吗?该是很用心,很用心了吧! 德生加满水,又给马儿喂了些草料和水,回到桌前,看到多了两个陌生的和尚,纳闷了一下,却也和善的打招呼。 “见过两位大师!” “阿弥陀佛!” 高苇儿看见德生来,让他坐下,跟两位和尚介绍:“两位大师,这位是我大哥!” “嗯,有恩报恩,有情有义,难得!” 这为大师不过就是看了一眼德生,就能知道他是报恩,高苇儿不由对他心生佩服,难道这位大师还是一位看相的高手吗? “同大师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大师的来自哪座寺院,法号为何?” “普天之下,以和为贵,众生了悟,为时不晚!” 那大师说完,看看天色,又道:“叨扰女施主多时,我们该上路了。阿弥陀佛,告辞!” 高苇儿还在回味着大师的话,见大师要离开,忙站起身相送。直到那两位大师都走远了,高苇儿还没有才出来,他们到底是来自哪座寺院,法号又是什么? 小二过来收拾多余的茶碗,高苇儿也是随意,就问了一句:“小二哥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出名的寺院和大师吗?” 小二哥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要说寺院啊,那肯定就是终南山上的普和寺了,寺中有一位得道高僧叫了悟大师,善观面相,且写得一手好字。 姑娘如果不忙倒是可以去终南山上见见大师,还能请教他给你相相面。不过那位大师常年云游在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寺里,你要去,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小二还在热情的介绍着,高苇儿的心神就已经跑到了九天之外。她仔细回想着大师刚才那句话,普天之下以和为贵,不就是说的普和寺吗?众生了悟,说的就是大师的法号,难道刚才她见到的人,就是普和寺的了悟大师? 想通这些,高苇儿一下醒悟过来,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她结了帐,又向小二打听了去普和寺的路,对德生说:“大哥,不如我们去普和寺看看吧!” 德生从不反对高苇儿任何决定,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字:“好!” 两人驾着马车,就往普和寺赶去。其实能不能去普和寺都没关系,高苇儿希望能再遇到那位了悟大师,她还有很多事不懂,还有很多事想要请教大师,可是一路上高苇儿已经让德生用最快的速度赶车了,却还是没有看到刚才那两位大师的影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苇儿想了想,或许不是他们没追上那两位大师,而是他们已经在无意中错过了他们。 普和寺建在终南山的半山腰上,终南山海拔两千多米,从山下到山顶全部都是石阶铺成的石板路,终南山是这附近最高的山,到达终南山顶俯瞰山下,村庄、河流和四周的小山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所以到终南山来游玩的人也有许多,更何况山上还有一个香火鼎盛的普和寺在,只是因为终南山的山势陡峭,所以上山的路都只能靠步行而无法骑马、驾车,所以许多慕名而来的人都是提前一天到达山脚,第二天一大早出发再去山上。 也有人会选择去寺中住宿,但是寺中厢房数量毕竟有限,所以久而久之终南山下就兴起了许多客栈、酒楼,渐渐演变成一条繁华热闹的街市。 高苇儿最后跟德生决定还是在街上找一家客栈歇息,第二天一早再上山去拜访。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普通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下房住下。等待这天亮。 晚上躺在客栈生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的蝉鸣,高苇儿又回味起了悟大师说的话。用心去感受?她不知道如何才叫用心,如何才叫没用心? 拿出随身珍藏的画册,就算没有灯光,在她脑海里,画册上的内容她也能清晰的回想起来。李修明、陈志勇、顾凡、高正、肖氏,他们一个个都是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的重要的人。 肖氏要让她安心在家待嫁,她突然觉得心慌。她不知道肖氏会把她许配给怎样的人家,她中意的人是李修明,可是她和李修明又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敢告诉肖氏她和李修明已经私定终生,她也没有勇气告诉李修明自己依然对他的一切一片空白。 一面是觉得自己对高家再无用处,一面又对将来的生活充满恐惧,所以她心虚的选择了逃跑和离开。 她太懦弱,不敢开口,不敢询问。难道这就是她的没有用心? 高苇儿在断断续续的思考中入睡,夏夜因白昼的延长而变短,五更刚过,陈志勇就已经醒来,给马儿喂好草料回来,高苇儿也洗漱干净准备好了干娘出发。 迎着晨曦,踩着露珠,他们拾阶而上,沿着陡峭的山道一步步,一步步向上行走。道路两旁的青松,小树,偶尔滴下一滴露珠,落在他们头上、身上。 高苇儿感受着这一切的淡然,偶尔蹿出一只松鼠,她也能同它们玩上许久。 到了普和寺,随着众多香客在佛前上香、祈祷。高苇儿往功德箱里投了几两银子,点上一盏油灯,祈祷高家能事事顺利,全家平安、健康。 德生陪着她一一拜跪每一个大殿和菩萨,当走完最后一座大殿,高苇儿却没有去找了悟大师,而是平静的出了普和寺往山上继续走。 德生跟着他亦步亦趋,不问也不开口。高苇儿转过头对他歉意的一笑。他们爬到山顶,望着山下的一切,他们都变得那样的渺小,人更是变得微不可查。 “大哥,我想通了!”高苇儿突然对德生说。 “不管别人如何,我走我的路,我做我的事,我不为任何人而活。一直在给我自己套上枷锁的人是我,一直走不出去的也是我。我信故我在,我不信故我不在!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自己好好过好每一天!” 幡然醒悟的高苇儿,在走过所有大殿,见过自己的渺小以后,终于想明白。脸上的笑颜如新生绽放! 第76章 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负重行走的人和一个两手空空的人行走,谁会走的更轻松?当然是两手空空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高苇儿现在就是如此,从终南山上慢慢走下来,她的脚步犹如踩在云端,身轻如燕。蓝色的天空是愉悦的,白色的云朵是欢快的,绿色的树木是欣喜的,连上山时让她愤恨不已的石板路也变成了可爱的! 高苇儿的快乐也传染着德生,一向闷闷的他脸上也挂起了憨憨的笑容,见到高苇儿那样喜欢小松鼠,几个纵步跨出,轻松就把一只小松鼠抓到了手里。 高苇儿兴奋的抱着小松鼠,爱怜的抚摸着它们毛茸茸的皮毛,还有大大的尾巴,甚至把它们放到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小松鼠瞪着大大的,黑亮的眼睛,手里还紧紧抱着一颗松果,一副天真的望着高苇儿。 高苇儿越看越喜欢,抱着小松鼠在路旁的一个凉亭歇脚。她低着头,一副心思都在小松鼠的身上,却没有发现凉亭中还坐着另一拨人。 她抱着小松鼠在手中玩了许久,见小松鼠似乎有些恹恹的,好像不大高兴,才念念不舍的把小松鼠放开,让它又回到树林中去。 “既然如此喜欢,为何还要放它走?” 一个突兀的男声在对面响起,高苇儿抬头,撞进一双桀骜的眸子,她脚步下意识的朝里收了收,怎么会遇见他? 裴九重看着眼前久未谋面的女子,比起分开时的狼狈,现在的她虽然依旧是粗布青衣,却透出一种崭新的气息,彷如新生。 顾凡已经回了西淀,为何她还会出现在这里? 高苇儿从没想过再见裴九重,可是对方既然已经开口,她还能躲到哪里?不情愿的起身,朝裴九重道了一个万福,口中说到:“民女见过将军。(..info无弹窗广告)” 又拉了拉身旁德生的袖子,德生也赶紧抱拳,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将军。” “免礼,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放它走?” 裴九重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追问。 高苇儿今天心情舒畅,就算那个人当初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她也能把它当做过眼云烟,一笑而过了。于是耐心的回答裴九重的问题。 “小松鼠的乐趣在树林,而不是待在我身边,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把小松鼠关在我的身边,剥夺它生活的乐趣!” “哦,本将却不这样认为。若是本将军喜欢什么,就算她不愿意,本将军就算抢也要把她抢到本将军身边!” 裴九重看着高苇儿,眼神中不加掩饰的霸气。 高苇儿躲开他霸道的眼睛,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只想赶快离开。 “既然此处是裴将军在此休息,民女不敢打扰,民女告辞了!” 高苇儿抓着德生的衣服,就想往外走,却被裴九重给叫住,她不得不等下脚步。 “等等,我看你边上这名男子,体格健壮,脚步沉稳,似乎有些功夫。如今军中正在招募将士,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就去军中锻炼几年好了!” 高苇儿只觉一阵脊背发凉,她骤然转身,双眼紧紧盯着裴九重,似有怒火随时从中喷出! “裴将军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高姑娘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裴九重看着同刚才判若两人的高苇儿,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可以让石头跟她道歉,也可以厚着脸皮跟自己要房间,现在同样敢质疑自己的决定。 “裴将军要招兵,天朝有许多的人想入军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德生他什么都不懂,他一句话就让他去了军营,上了战场,在裴将军眼里,做任何决定都不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面对高苇儿的质问,裴九重只觉得有趣:“我是堂堂天朝的骠骑大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疆卫国,我难道不知道什么样的士兵能为我所用,什么样的士兵不能为我所用?” “裴将军贵人事多,难免也有看错的时候,我们就不打扰裴将军了。”不敢再纠缠下去,高苇儿扯了扯德生,连告辞也不说了,直接走。 “站住!” 不用裴九重发话,他身边的石头已经开口边上的侍卫立马上前挡住了高苇儿两人的去路。 高苇儿看了看挡住前面的士兵,知道他们不可能听自己的,回身狠狠瞪了石头一眼,又朝裴九重望过去。 “裴将军,民女不知道是何处招惹了您,如果是刚才无意打扰了您休息,民女向您致歉。如果没有,还请裴将军高台贵手,放我们一马,民女感激不尽。” 权势面前不得不低头,高苇儿自认她还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比如此刻,硬来已经不行,那就只能服软。 话说,他们刚才到这凉亭时,这么多侍卫,难道见了她过来都不拦着她吗?就任由她平布张胆的走了过来? 高苇儿一直低着头,她哪里知道,早在他们捉松鼠时裴九重就看见她了,侍卫本想把他们赶走,却是裴九重阻止了他们。 她和德生走进凉亭,德生虽然觉得四周人有些多,可见他们也都是平常打扮,而且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自然也没有提醒高苇儿,哪里知道这些人居然是大有来头的人。 裴九重望着眼前的女子,她是顾凡的妹妹,两个人有着相似的性格,又有着那样的不同。 “西淀军营有一位叫顾凡的副将军,你见过没有?” “我一个普通女子怎会去关心军营的事?” 就算见过,知道那是我大哥,又关你何事? “皇上派我去边境慰问将士,你既然不了解军营,就随我一同前往,了解一下军营的情况。” 裴九重说的顺理成章,高苇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从西淀出来才几天?现在又要让她回去?她怎么肯回去。 “实不相瞒,民女二人此次要去上京,拜访一位亲戚,与将军不是同路,将军的好意民女心领了。民女还有事在身,就不耽误将军去慰问将士的行程了!” 唉!现在连说谎都练就的脸不红心不跳了,高苇儿觉得自己在裴九重面前什么缺点都暴露无遗了。 “你上京的亲戚住在什么位置,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派人给他送一封信,让他多等你几天,你会晚些日子到。” 高苇儿皱眉,这个人怎么这样难缠,难怪能养出石头那样的属下来,跟他就是;一样一样的。 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她上京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她去哪里想个亲戚来搪塞?思来想去,高苇儿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其实也算不得我家亲戚,是李修明李公子,他推举德生去上京一家药行做工,说是到了上京就去他府上找他。 据说那工作工钱给的高,活也不累,我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赶紧去了,这如果去晚了,工作就没了,所以还请裴将军见谅。” 得,谎话说的越来越顺口了。而且编了一个又一个,高苇儿都怕自己编导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回去了。 裴九重看高苇儿闪烁的眼神,心下笑了笑,李修明会给人找活干?这女人分明就在说谎。他也不急着拆穿,就看她接下来怎么编。 “原来是李公子推荐的,那你说说李公子推荐的是哪家药行?正巧他认识的药行我也是认识的。” 高苇儿看着裴九重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心都快悔到肠子了。我这都在做些什么啊?自己给自己挖个坑跳。上京她去都没去过,到哪里去找什么药行啊? 在一旁的石头,看高苇儿埋头冥思苦想,心里乐开了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啊?将军跟李公子认识那都多少年了,李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会不知道吗?李公子给他们找活干,她就胡吹瞎扯吧! 在一旁的德生看高苇儿实在想不出来了,第一次没有经过高苇儿的同意,擅自做了决定。他朝裴九重鞠了个躬。 “裴将军,我们去上京不假,却不是走什么亲戚,找什么活,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小姐为了帮我解围才想出那么多话来骗您,请将军不要责罚小姐。 将军如果要把我送去军营就送去吧!只是我走了,就小姐一人,路上怕有很多不安全,还请将军容我把小姐送回家以后在让我去军营报到,德生保证绝不会逃跑!” 高苇儿看着德生把自己的谎话全盘颠覆,想阻止都来不及,她拼命拉扯德生的袖子,可惜德生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跟个连珠炮似的,把什么话都给说了出来,完了还不忘跟裴九重保证他绝不会逃跑。 你保证什么啊,保证!当初高睿一去军营好几年,现在你又要去,没有战争还好,战争一来,那些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 才觉得你大智若愚,怎么你才几天又变得真愚了呢? 高苇儿还在懊恼,裴九重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高苇儿,有趣,有趣! “行了,你们都不必说了。去西淀军营,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77章 情深缘浅 缘分这个东西,说来很奇妙,有时又很折磨人,纵使情深,奈何缘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明明从来没有想过的人,他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你面前。明明时时刻刻想念的人,他想见又偏偏见不到。或许这就是上天开的玩笑吧,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个终字,绕了一圈又一圈,究竟要绕多少圈才能成为眷属呢? 那个答案,可能连上天自己都不知道! 李修明一路沿着官道往上京赶,就算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想要在半路拦下高苇儿,最后都在一天天的煎熬中失望落幕。 一路上到处打听高苇儿的下落,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李修明不相信,到最后都是自己亲自去问,可惜答案依旧,高苇儿就像从人家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修明哪里知道,在高苇儿停下喝茶的茶寮,初研已经打听到高苇儿的去向,可是她却给了小二几两银子,让小二说从来没有见过高苇儿。 就这样当高苇儿和裴九重从终南山下来,又到茶寮时,李修明已经带着五味初研等人匆匆赶去了上京,而高苇儿却要和裴九重一起回西淀。 高苇儿坚持要坐自己的小马车,德生自然会跟他在一起。路上高苇儿的马车问题不断,原本只走了三天的路,生生让她走出五天来。 裴九重难得的好脾气,皇上让他来西淀慰问,也么规定要多久的时日,高苇儿一路折腾,停下来的时间他就当欣赏风景,一点也不着急。 有空还可以在一旁听听高苇儿和石头斗嘴,倒是解决了一路的烦闷,比起从上京到终南山的日子,更觉时间过的飞快。 高苇儿无法,一路跟随着裴九重来到西淀军营。军营女子禁止入内,裴九重虽是武将之首,可是对军纪要求却很严明,说是让高苇儿了解了解军营,但是真到了军营门口,还是让她待在马车上,留下两名护卫给她,他自己带着德生等人进了军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志勇背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两日正在军营苦苦做着陈天磊的思想工作,想让他放自己出去找高苇儿。 可是陈天磊怎么会同意?军营的将士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驻地,更何况,前些日子他已经收到上京的消息说,裴将军不日将前来军营慰问众将士。 如果发现军中主将的长子离开驻地,违反军纪,那陈家遭受的处罚就不是他陈志勇可以承担的起的了。 裴九重已经进到军营才派了一个护卫去主将大营报告,陈天磊慌忙整理仪容出来接见,见了裴九重赶忙上前鞠躬行礼。 陈志勇在身后跟着,也依样行礼。裴九重随意看了一下军营的布置,熟门熟路的往校场走去。 “召集众将士到校场集合,我要验兵。” 陈天磊赶紧吩咐身边的士兵做准备,又小心翼翼的陪着裴九重望校场走去。 陈志勇在行礼时就发现了裴九重的侍卫里有一个人长得很像德生,趁着大家都在往前走的时机,陈志勇悄悄走到德生边上,问。 “德生,你怎么在这儿?苇儿呢?” “小姐在外面!” “哪个外面?你不是该一直陪着她吗?” “在军营外,大门口。” “什么?”陈志勇纳闷了,高苇儿消失几天怎么会和裴九重在一起,还跟他一起来军营了?他想跟德生问清楚更多的情况,可惜时间却不允许。 裴九重做事讲究效率,一到军营就像上紧的发条,转个不停,吩咐陈天磊召集将士验兵,就脚步快速的到了校场。(..info好看的小说 德生是跟他的侍卫在一起的,只能紧紧跟上,无暇顾及陈志勇还有没有多余的问话。陈志勇虽然受伤,但是他的手下也有一些士兵需要召集,无法,只能先应付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众将士听说裴九重来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感到校场,拿出应战的姿态来见他,就怕被他批评。 裴九重站在高台上,看着场上排列整齐有序的方正,集合迅速,井井有条,看来陈天磊对手下的管理还是非常到位的。 心中表示肯定,面上当然也不能端着,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慰问将士,传达皇上的旨意,如果一味板着脸,别人还以为又要面临什么战争或处罚了。 “众将士辛苦了,这次本将来,是奉皇上的命令来探望,慰问众将士的。年初时,你们杀敌有功,让那些番邦乱民无机可乘,最后还抓获大批俘虏,皇上称赞有加。 后来在春耕中你们帮助百姓及时运送种子,让春耕顺利进行也是大功一件,为此皇上决定凡是军营里的将士不论功劳大小都重重有赏,每人奖励俸禄五两银子,稍后就可以去军营账房领钱了。” “哦!”下面一下就冒出欢呼,接着是陈天磊带头谢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喊声,让停在门口的高苇儿也听的振聋发聩。裴九重来慰问将士,一定是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么多士兵的拥戴,高苇儿在心里想着。 可是喊声过后许久,高苇儿都没有等来裴九重回来的身影,反倒是陈志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苇儿,是你在里面么?” 陈志勇被裴九重安排的护卫挡在几步开外,不能靠近,没办法他只好用喊的,希望高苇儿能听见。 高苇儿分辨出是陈志勇的声音,掀开车帘,正看见陈志勇焦急的身影朝她这边担忧的望着。 她走下车来,到陈志勇面前道了个万福,开口:“陈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见德生,一问才知道你就在军营外,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你还是先回军营吧!” “你没事就好,听说你离开,心里很着急。” “多谢陈大哥了,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嗯,好!” 看到高苇儿没事,陈志勇也算放了个心,可是看她换成布衣打扮,又和裴九重在一起,陈志勇还是有些疑问,不得不问出口。 “你为何同裴将军在一起?” 高苇儿低着头,在心里组织着语言,该怎么告诉陈志勇,正在她打算全盘说出时,裴九重竟然就从军营里走了出来。 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现行一样,高苇儿觉得裴九重看她的眼神显得无比的凌厉。看了一眼陈志勇,又不敢开口了。 “怎么没在车上?在聊什么?” “陈大哥来了,就下车见一面,没聊什么!” 裴九重瞄了陈志勇一眼,又看了看在他身后的军营大门,亦有所指的说:“前几天你违反军纪被打了二十军棍,伤口好了吗?” 陈志勇听出裴九重话里有话,无奈军纪严明他不得反抗,只能认错:“属下不该擅自走出军营大门,属下这就退回。” 陈志勇躬身退回军营,看着高苇儿在他面前变得模糊的面孔,没有一点办法。 高苇儿不知道陈志勇被罚的事,军营纪律严明她知道,但是连出军营的大门也不行,看裴九重一句话就让陈志勇老实的退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觉得裴九重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陈大哥只是在军营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去多远的地方,裴将军未免太严苛了!” “你如果是想为他出头,就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别忘了,你现在也要听我的。” “我――”高苇儿刚想反驳,就看见德生从大营出来,好,你是老大,听你的。她只能不甘愿的闭嘴。 军营慰问将士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裴九重也不留在军营,而是选择要去西淀城里。 一路又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打扮,裴九重一身丝质交领黑色长袍,给人一股神秘之感。高苇儿穿着她的粗布青衣,倒是没有换。 她就想看看,她这一身打扮裴九重还让不让她跟,裴九重要不觉得自己这样会影响他的心情,那她也不介意有人侧目。 高苇儿跟着裴九重一起好几天,衣服换来换去都是清一色的粗布青衫,就算裴九重故意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路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市集,所以从西淀大营一出来,裴九重就命令要去西淀城,他进城没有其他目的,就是要让高苇儿把那碍眼的粗布衣服给换下来,置几身合适的衣服和首饰。 高苇儿不知道裴九重心里想什么,她就想到了西淀,就算到了家了,虽然他是朝廷大将军,但是也不能随意掳了她和德生去,她总有办法脱离他的魔掌的。 清晨一大早出发到西淀大营再进城,高苇儿就早上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现在都未时了,她还没有进过一粒粮食。 裴九重好像没饿似得,进了城,不是先去酒楼吃饭,而是着人打听,城里最好的成衣坊在哪里? 现在西淀的成衣坊也是西淀最好的绣坊,那就是高苇儿开的锦绣坊了。 当裴九重说要去锦绣坊时,高苇儿的心情不得不说有一点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事也好处理了。 不过她却没有想过裴九重去成衣坊要做什么?当裴九重进了锦绣坊,指点江山的选了好几套上好的女装要高苇儿去试的时候,高苇儿觉得自己真是醉了? 哪有自己店的老板在自己店里买衣服的? 第78章 老虎不发威 锦绣坊的小厮看见一大群穿着贵气的人上门,以为来了大主顾,连忙热情的上来招待。.info当看见打扮怪异的高苇儿时,小厮刚想叫“小姐”,就被高苇儿一个不准叫的犀利眼神给制止了。 小厮只能往人群中权利最大的裴九重靠拢,热情招待,了解需求。 裴九重也没让小厮失望,大手笔的选了好些价高的成衣,可是当他说这些衣服是买给高苇儿的,让她现在就去把身上的破衣服换掉时,高苇儿有些傻眼了。 为什么是我?高苇儿在心里问,裴九重让她自己去买自己店里的衣服,这未免有些不对劲。 高苇儿觉得她店里的生意好,有这样一位大主顾照顾自己店里的生意,那当然是非常欢迎的,可是这位大主顾照顾她店里的生意是要把衣服买给她穿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于是她很好心的提醒裴九重:“裴将军,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这些衣服试了,我也没什么机会穿,就不用买了,你要买就给自己和其他的将士买就可以了。” 裴九重嫌弃的看了眼高苇儿身上穿的衣服,语气不善的开口:“你穿的叫衣服?我府上的丫鬟穿的也比你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人说话简直和李修明有一拼了,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高苇儿或许就忍了,可这是在她的锦绣坊,堂堂锦绣坊的老板被人嫌弃穿的衣服还不如丫鬟,叫她以后还怎么管理绣坊? 还好程荣见这边人多,也走了过来,看到高苇儿,又听见裴九重如此嫌弃的口吻,赶紧出来替高苇儿解围。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前些日子,你说要深入民生,去各处寻找刺绣技艺更好的绣娘,还说要妆扮得和他们一样才能更得民心,小人权当您开玩笑。没成想,您还真这样穿着出去了。” 程荣高声的说着一席话,不但是说给高苇儿听,同时也是告诉裴九重和绣坊其他的下人,高苇儿之所以穿的破烂的原因,也同时告诉了裴九重,高苇儿现在的身份,多少算是给高苇儿找回了一些颜面。 高苇儿一听,赶紧就坡下驴,回应道。 “无妨,路上正巧遇到裴将军,让他误以为我是遇到什么难处?将军体恤百姓,我一时也忘记告诉将军自己是这绣坊的老板,才会出现刚才那样的笑话。” 高苇儿一边解释,一边微笑着说,转眼,她马上想到一个好的脱身办法:“既然现在我和德生都平安回了锦绣坊,一路上多谢将军相送,就不敢再劳烦将军了。(..info)将军如果看的上,我就做主从这成衣店里送大家每人一身我这店里的成衣好了!” 裴九重看着高苇儿,嘴角露出不羁的笑容:“高小姐,我从那大老远的地方送你回来,你难道不用请我在你府上坐一坐,喝一杯热茶?就用几套衣服便把我们打发了!” 高苇儿嘴角扯了扯,这几套衣服也要许多银子了好不好?只能脸色尴尬的说:“裴将军说的是,不过我看今天将军和各位军爷忙碌了一天还没休息过,不如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改天再请将军喝茶?” “主意不错,高小姐既然是这绣坊的老板,我也不愁找不到你,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来好好喝一喝茶!” 裴九重看着高苇儿,眼神阴沉,语气森冷的说。 高苇儿打了个冷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而来,她可不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啊。 裴九重心中是气愤的,他忍者饥饿,生平第一次给女人买衣服,结果被拒绝了不说,他还买到这个女人自己的店里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从一个绣娘,摇身一变成了这绣坊的老板?好,既然如此,你的绣坊在这儿,家也在这儿,我就不怕你敢跑,咱们来日方长。 望着裴九重等人远去的背影,高苇儿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尊大神终于走了。可他那明显阴郁的表情告诉高苇儿,他不会到时候一不高兴,又给自己安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把自己折磨的半死吧? 现在大哥已经回了军营,对他是不是还有帮助。这些位高权重者,随口一声命令就可能让自己丢掉性命。现在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高苇儿还是决定找顾凡帮忙,急忙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去军营,高苇儿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匆匆吃了些东西,她就再也没有心情坐下了,整个人在房里来回的踱步,该怎么办?怎么办? 顾凡人在军营却不能随意出来,回复了一封信给高苇儿,让他在猜不到裴九重的目的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惹毛了他,尽量顺着他的意来。 高苇儿看了信,心神稍稍平复了一些下来,坐在窗前,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过是无意中碰见了裴九重,原本去上京的计划泡了汤,不得不陪他回西淀,现在到了西淀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让自己回家。 所以她耍了个小聪明,原本以为可以将他一军,可以放过自己,哪里知道却惹毛了那头老虎,裴九重要找她喝茶?喝什么茶,不会又有设么算计吧? 夜晚的天空,挂满点点繁星,在这个如此美丽的夜景下,高苇儿却无心欣赏。手上抓了一把丝线,嘴里念念有词“去,不去,去,不去……” 心里拿不定主意面对,她就只好把这个问题抛给老天。当结果是去时,她懊恼着摇头,不想去啊,不想去。她这种小老百姓在权利面前就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去了也于事无补啊! 可当结果是不去时,她依然摇头,裴九重是何许人,自己要敢放他鸽子,他会不会当场就下个命令,说自己违抗命令,关进大牢啊! 唉,真是愁煞了头! 第二天醒来,高苇儿的双眼顺理成章的多了两个黑眼圈,就算她平时不喜涂脂抹粉,为了掩盖掉这两个难看的黑眼圈,她也得拿出脂粉来,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画上一个好看的淡妆。 为免被裴九重再说成穿的还不如他府上的丫鬟,高苇儿还是老老实实的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一袭浅紫色丝质长裙,领口、袖口绣上粉色花瓣点缀,腰间系同色腰带,配上一个吉祥结编制的白玉扣,不会太显富,也不至于太寒酸。 头上依然挽着她喜欢的垂髻分肖髻,一支玉兰花头簪斜斜插在发间,两朵鎏金蝴蝶状步摇,点缀两旁,营造一种蝶恋花的画面。在铜镜面前照了照,满意点头。 厨房送来早饭,高苇儿正准备吃,一个婆子就敲门进来禀告:“小姐,裴将军的人来了,正在大厅等您。” 高苇儿放下手中的碗筷,看了看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鸡丝粥,想着一会儿回来吃,应该不会太冷了吧! 下了楼,走进前厅,就看见裴九重身边的一个侍卫,稳稳的立在厅里,高苇儿走上前,那侍卫对她行了个礼。 “高小姐,将军怕您事情忙起来就忘记跟他喝茶的事,所以让我现在就接您过去。” 裴九重这是明显的不相信她啊,高苇儿想。忍者空空的肚子,高苇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马车,当然也不忘带上德生。 虽然德生的功夫比不上裴九重或者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侍卫,可是身边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心安。 裴九重住的还是上次的客栈,大将军任性的挥霍着自己的权利和财富,一来就包下整间客栈,高苇儿从马车下来,看见客栈门可罗雀,一向裴九重的作风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裴九重坐在大厅当中的位置,悠闲的喝茶品茗,看见高苇儿来了,抬了下眼皮,看见她已经换下了昨天的衣服,脸上还也有脂粉妆点,心中满意,这女人就是吃硬不吃软,没吓她一下,就敢为所欲为,不把他这个将军放眼里。 “坐吧!” 裴九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了句,高苇儿也不看别人,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说。也不客气,拉开裴九重对面的椅子,非常淡定的坐了下来。 裴九重看着她,虽然面上平淡,可是眼中隐隐涌出的不满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小二非常有眼力的,很快就端来了早饭,高苇儿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又抬头望着裴九重,眼中冒着疑问。 “不是没吃饭吗?我也没吃,一起!” 裴九重自然的拿起碗筷随意的说到,不管高苇儿自己已经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高苇儿诧异的望着他,这么早叫她过来,就是让她一起吃饭吗? 裴九重已经吃了好几口饭菜,见高苇儿还是没有动,抬头看着她,问:“不合胃口?叫他们再换些上来。” 说着就准备让小二重新上些吃食。 “不必了!”高苇儿连忙出声制止。 “这些就很好。”说完忙拿起碗筷,认真的吃起来。 她还记得顾凡回信说的话,什么都尽量顺着裴九重的意,最好不好惹怒了他。按兵不动的老虎,说不定正在积蓄力量,随时都可能猛扑上来,将你撕扯得粉碎。 第79章 棋逢低手 一顿饭高苇儿吃的提心吊胆,裴九重却吃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头一天他说要跟高苇儿好好喝一喝茶的事情只字未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高苇儿好不容易将碗里的饭全部吃掉,刚放下碗,裴九重也同时吃好了。 他把碗放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高苇儿,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故意不说,让高苇儿如坐针毡,想动又不敢动。 须臾过后,有人把桌子整理干净,裴九重坐的稳如泰山,竟然让人拿来了一副围棋。 棋盘摆上桌面,裴九重取走黑子,将白子递给给高苇儿。 高苇儿看着棋盘,又望了望裴九重,虽然很想装作自己也会的样子,可事实她确实不会下围棋,只能尴尬的说:“裴将军,民女不会下棋,恐怕要扫你的兴了。” “无妨,我出黑子,你出白子,什么都不用考虑,你只要能把我的黑子围起来,占得地盘越多,你就算赢。” “比如呢?” 高苇儿不懂下棋,但是她却有一颗好学的心。李修明会下棋,不过他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下,所以高苇儿也没有机会跟他学习和讨教,现在裴九重既然主动邀她下棋,还告诉她怎么下法,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一下。 “就像这样!” 裴九重在棋盘上摆了一颗黑子,在它的周围,围了四颗白子,围好以后,将黑子提出递给高苇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颗黑子就是你赢的。” “就这么简单吗?” 高苇儿见裴九重说的很简单,可是她看李修明下棋,时而皱眉,时而沉思,一点也不轻松的样子啊! “一个棋子四周有几个交叉点它就有几气,只要你堵住它所有的气,你就可以提子,到最后,你在棋盘上所占的区域越多,你就赢了。” “哦,规则就这么简单?” (题外话:青筱特地去查了古代围棋规则,位尊的,棋力相当的,执白先行。水平高与低的对峙,高手执白,低手执黑,执黑者先行。本文裴九重让高苇儿执白先行,是把两人当做同一地位身份,不论水平高低,所以高苇儿先行。) “嗯。”裴九重点头,然后说:“你执白,你先行。” “好。” 高苇儿拿着棋,连一丝考虑都没有,直接就占了天元的位置。裴九重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是他身边的小石却不同意,刚想说高苇儿这样不符规矩,就被裴九重一记眼刀扫过,只能乖乖的闭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高苇儿察觉到裴九重眼神似乎有些变化,只能弱弱的问:“我下错了吗?” 裴九重不言语,右手食指和中指,执起黑棋占了左下角的位置,高苇儿一看,他怎么没来围攻自己,猜想前面几步怎么走或许是有什么规定的。 不过她才不管,既然裴九重没说错,那就当自己走的是对的好了。脑中想法一出,高苇儿就学着刚才裴九重的手势,拿起一颗白子果断的挡住了黑棋的一个气。 裴九重也不在意,又拿起一颗棋放在了右下角的位置。(..info棉、花‘糖’小‘说’)高苇儿想,莫不是他在玩声东击西的游戏,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岂是那样容易中计的人,先认定一颗棋子,占下一块地盘再说,想好后,又拿起一只白棋稳稳截住了左上角黑棋的又一个气。 裴九重前几部一直是按着围棋的规定步奏再走,但是看高苇儿的表现,他还是在心里赞赏的点点头,不错,意志坚定,没有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改变初衷。 一局棋下来,高苇儿虽然输了,但是她也不是一个子没胜,倒是也占了不少的地盘,心中觉得美滋滋的,前面的担心早已经抛到了一旁。 裴九重不动声色,也不说话,同高苇儿快速的又下了好几局。到最后,高苇儿越来越起劲,也慢慢开始思考起来每一步的路子时,裴九重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围棋如何?” 高苇儿一边观察着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说的好像很简单,可是真正下起来又觉得很难,但是遇到难的,你又很想去破解,这围棋还真有意思。” “觉得有意思,想不想好好学?” “当然想啊!” “在西淀你不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老师,不如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不出三年,让你的围棋技艺达到高手水平,如何?” 前面的话,高苇儿还回答的随便,可是这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高苇儿慢慢停下手中的棋,她觉得自己不但给自己挖了坑,还跳进了裴九重挖的坑而不自知。 “裴将军,这围棋我不想学了。我还有一个那么大的绣坊要打理,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学下棋。” “我看你不在绣坊的时候,你的绣坊打理的也很不错,可见你在或不在,他们也都能做的很好。” “那是因为我提前把事情安排好的,如果时间一长,肯定他们得乱。” “那无妨,你可以常写信,安排他们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 “不行,绣坊是我的心血,我不会放任它在一旁不管。” 这次高苇儿没听李修明的话,严词拒绝了裴九重的提议。 “看来我还小看你了,去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绣女,今年就变绣坊老板,明年你准备又换一个什么身份?” 裴九重的语气由刚才的循循善诱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也低沉下去。用战场上的种种应敌之术来对付高苇儿,没想到这个敌人还挺聪明,居然没有上当。 既然诱敌不成,那就只能凭武力值取胜了。虽说这样难免有些以大欺小,可是他裴九重做事向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过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既然闯进他裴九重的地盘,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就得看他答不答应。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将军走将军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将军想让我请喝茶,可以,我请,只要那是我承受范围内;将军教我下棋,我感谢,难得有您这样的高手肯指点;将军要我放下绣坊,跟您学下棋,恕民女做不到,看来跟您的师徒缘分也只能尽于此了。” “哼,井水不犯河水,说的倒是好听。我倒想问问,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闯进我的地盘的?嗯?” 裴九重一双鹰眼,紧紧盯着高苇儿,如果高苇儿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或许用强的,又会把她关起来。 面对裴九重这一句话,原本理直气壮的高苇儿也不得不泄气。对啊!是她打扰了裴九重的清静,是她闯进了裴九重的阳关道。 高苇儿的两只手,用力的扣在一起。明明有理,却变得最是无理!她该怎么办? 裴九重望着高苇儿纠结的眉头,原本咄咄逼人的情绪,缓缓放下。也不管棋下的怎么样,高苇儿在他手上纵然能占得一些子,但他却从来就没有输过不是吗? 好整以暇的品着手中上好的普洱贡茶,裴九重反倒不急着知道高苇儿的答案,胜负已分了,不是吗? “将军!”小石靠近裴九重身边,躬身对他耳语几句。裴九重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让她进来!” 高苇儿正在苦苦思索应对的答案,发现四周的安静,抬头随着众人的目光也转向门口,就看见陈夫人赵氏,穿着隆重的盛装,出现在在客栈门口。 陈夫人缓缓朝他们走了进来,高苇儿赶紧起身,让出位置。陈夫人来到裴九重面前,虽然她是皇室旁支,但是面对裴九重这样的朝中重臣,她还是需要行礼问安。 朝裴九重道了个万福,陈夫人瞄了一眼桌上还未撤下的围棋,开口。 “将军好雅兴,昨日听我家夫君说起,将军来了西淀,可是万般挽留将军也执意要先离开,臣妇正好奇将军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没成想,将军是看不上他们那些粗俗之人,自己在客栈下起了棋来。” “陈夫人,似乎也不忙,这么快就能找到我这儿来。” “将军难得来西淀,我家夫君驽钝,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臣妇这个做夫人的既然知道将军在这儿,与情与理,都该来拜访一下将军才对,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也请将军见谅才是。” 裴九重半天都不让陈夫人坐下,陈夫人却不会一直站着,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高苇儿刚才的位置。怎么说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裴九重不看陈天磊的面子,难道敢不看皇上的面子吗? 陈夫人坐下,裴九重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道。 “难得夫人如此有心,夫人事忙,也不用特地来我这里一趟。现在人也看到了,夫人可以先回去了。” 裴九重毫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陈夫人也不恼,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高苇儿,转移话题。 “没想到高老板也在此处,我府上正好想定一些刺绣,既然遇见高老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府上帮我出出主意如何?” 第80章 你争我夺 陈夫人为何这么巧的出现在裴九重煮的客栈,难道真的是为了来拜访裴九重? 其实凭陈夫人多年在西淀呼风唤雨的日子,和她特殊的身份,裴九重来了西淀,她就算不来见,裴九重也不能把她如何? 但是她却耐不住大儿子陈志勇的苦苦哀求,一早得了消息就连忙赶过来帮高苇儿解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幸好高苇儿给顾凡写了那封信,而陈志勇在昨日又亲眼碰见高苇儿同裴九重在一起,所以接到高苇儿的求助,他才会连赶着差人给陈夫人送信,让她帮高苇儿解围。 高苇儿正想回答,裴九重却率先抢了她的话头。 “恐怕陈夫人来晚了,不巧家母即将迎来五十的生辰,我正准备找高老板筹备给家母生辰准备的礼物,没想到陈夫人就来了。我想陈夫人应该不会跟我抢高老板的对吧?” “将军说哪里话呢,臣妇不过是想请高老板去我府上看看,该用些什么样的刺绣布置合适,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陈夫人想,不管怎么样,先把高苇儿带回自己的府上再说,到了她的地方,要做什么?那就得她说了算。 不过裴九重却不可能让她轻易得逞。 “夫人府上的布置,什么时候都无妨,但是家母生辰在即,多拖一天,礼物就耽误一天准备。 如果没有赶在生辰日准备好,到时候皇上来见了,只怕也会说我这个儿子不孝,所以还要请陈夫人等我把家母生辰的礼物选好以后,再议论您府上的布置。” 这招高明,你赵氏不是仗着有皇室的身份吗?那我就拿皇上来压你,看你还敢如何? 纵然陈夫人有多想帮助高苇儿,可是在面对皇权时,她也不敢忤逆,她看了一眼高苇儿,又望回裴九重,希望能做到最后的争取。(..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夫人的生辰确实耽误不起,裴将军孝子之心,诚可动人,臣妇也难免动容。不过将军放心,臣妇府上的需要布置的地方也不多,的确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您请高老板准备老夫人的生辰礼,想必也是知道高老板的绣艺在整个西淀都是数一数二的,看了高老板的刺绣,其它的也都看不上眼了,所以还请将军割爱片刻,臣妇带高老板去府上片刻即回。” “恐怕这片刻也耽误不了了,因为在陈夫人来时,我就已经打算好,立即带高老板启程,这片刻也不行。” 看来裴九重是打定主意不放人了,高苇儿在一旁听得心都快凉了半截,可是又不敢随意插嘴。裴九重哪里是要她准备什么礼物,这明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高苇儿刚想开口反驳,裴九重一计狠厉的眼刀射来,若是她敢开口,说不定就让她血溅当场。 无奈,她只能瑟缩了一下,眼看着陈夫人这棵唯一的稻草都被裴九重给冲走,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陈夫人无功而返,高苇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裴九重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吩咐人去锦绣坊收拾高苇儿的行礼,然后着人准备,即刻返回上京。 此刻高苇儿要跟着裴九重去上京,已经板上定钉的事了。高苇儿看着四处忙碌的侍卫,和坐在面前悠闲喝茶的裴九重,鼓足勇气,开口。 “裴将军,我还没有答应你去上京。” “你觉得这件事,你有权利选择吗?” 从裴九重嘴里淡淡飘出这样一句话,高苇儿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就算去上京,我也不是跟你一起,我自己走自己,你走你的!” “同一条路,你自己走和跟我一起走,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去上京也是有我的目的的,我要扩大绣坊,还要招募更多的绣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高苇儿想起程荣对下面的人说她穿着破旧出现在绣坊的解释,觉得自己也不能白去上京这一趟,她既然还有绣坊,那就立誓把绣坊做的越来越强好了。 “用你的刺绣在我娘的生辰日,得到一句皇上的赞赏,从此天下闻名更快?还是你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到处去找优秀的绣娘,让你的绣坊闻名更快?” 裴九重就像看笨蛋一般,斜睨了高苇儿一眼。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袖袍,扔下高苇儿独自在大厅中思考,自己则去楼上准备启程了。 高苇儿左思右想,突然觉得裴九重这样说似乎很对,想让让绣坊变得更好,更为天下人所熟知,皇上的金口玉言,比起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更为重要。 不就是同裴九重一起去上京吗?她本来就是要去上京的,现在能有更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她又为何要让机会从眼前溜走呢? 加油,高苇儿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小石,在客栈门口整理侍卫,准备启程,高苇儿走到他旁边,轻声问:“小石,我现在能回绣坊交代一些事情吗?” 小石斜斜看了她一眼,刚才不是很厉害吗?在将军面前也敢放肆,现在又知道服软了。 “将军说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写信吩咐他们,现在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将军的视线。” 这是变相的监禁,明目张胆的监视。高苇儿在心中咆哮。 “可是我还有一些行礼要自己去收拾,现在我的丫鬟不在,你们的人?那里会收拾!”高苇儿看了一眼,这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她一个女子,要收拾哪些行礼,他们那里会懂。 “将军已经替你考虑好了,到时候会有一个丫鬟在你身边伺候。” “啊?” 裴九重不会早就打定了主意,自己这次上京之行,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吗? 想起从终南山上下来时,裴九重要她回西淀的话,那态度明显就是不会听自己任何理由,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决定。 难道这就是她该遇到的劫?本来在西淀好好的,自己怎么就会头脑发热离家出走呢?离家出走就好了,为什么就不能一蹴而就直奔上京,而是要去什么终南山呢?去了也就罢了,下山的时候怎么就不长眼,玩什么松鼠,撞进裴九重的视野呢? 总归就是一个字,该! 高苇儿只能悻悻的回到大厅的位置上,垂头丧气,乖乖坐好,低头思过。 裴九重在楼上把她的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好笑,自己怎么就跟个小女子计较上了? 一个穿着普通的姑娘,拿着两个灰色的包袱,怯怯的,站到高苇儿面前。 高苇儿抬头看着她,年龄跟自己相仿,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神还算清明,皮肤稍微有一点黑,个子中等,不胖也不瘦。 头上简单的梳着着一个垂髻,边上簪了一朵紫色绢花,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布衣,外搭一件紫红的褙子,用一条同是灰色的腰带扎着。 高苇儿看着她问:“你是谁?” “回小姐的话,奴婢是将军买来伺候小姐的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在家排行第四,家里都叫奴婢四娘。” “四娘?”高苇儿想了想,决定给她改个名字。 “以后你就是跟着我了,我有个丫鬟叫竹青,现在她不在,你既然跟着我,以后就叫黛紫吧!” “奴婢谢小姐赐名。” 丫鬟说着就要跪下来给高苇儿磕头,高苇儿赶紧抬手拦住她。 “你别跪,我身边没那么多规矩,你只要尽心跟我做事就好了。” “谢小姐。” 黛紫起身,恭敬的站在一边。 裴九重从楼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高苇儿望着他,眼里说着。好了,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人也答应跟你走了,你叫来的丫鬟我也大方的收下了,到时候我的绣坊能不能扬名天下,我的刺绣能不能让皇上见到,就看你的了! 裴九重行至高苇儿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适应能力不错,看来到了上京也一样能过的很好。” “全托将军关照了!” 高苇儿垂首到。 “走吧!” 裴九重说完两个字,大步就往外面行去,高苇儿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她原来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换成了一辆明显更大、更舒适的马车。还有让高苇儿觉得安慰的是,德生站在马车边上,手里拉着缰绳,拿着马鞭,看来是车夫的样子。 高苇儿心中一喜,在这些全是陌生的面孔中,能够有一个她熟识的人,让她觉得去上京的路也变得不再那样的孤独。 高苇儿和黛紫坐上马车,小石一声出发,德生扬起马鞭,马车就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西淀的样子慢慢在身后远去,一别数日,来来回回,这次是真的踏上了去上京的路,两个人的出走,变成一行人的出巡。 前面是裴九重骑在马上伟岸笔挺的背影,还有一切未知的生活。 从漫无目的到抗拒,从抗拒到毅然决定。既然选择,就要朝着自己的目的勇敢的走下去。这一次不是为了高家,不是为了高睿,也不是为了李修明,只为了自己心中坚定的梦想和愿望。 高苇儿不是一个为了别人的存在,她在就是因为,她原本就在,一直都在! 第81章 初到上京 西淀到上京的路程并不枯燥,一路好山好水,裴九重也不急着赶路,仿佛是特意留时间给高苇儿欣赏这四处美丽的风景。(..info) 夏季出行,骄阳似火,他们赶路的时间多在早晚,午时太阳烈时,就找间客栈临时歇脚,顺便去街上采办一些路上的干粮,高苇儿想逛街,也有黛紫和德生在一旁陪着。 裴九重对她也很放心,要去哪里说一声便可,也不似从终南山回西淀时,去哪里都有人紧紧的跟着。 只是晚上他们都很少在客栈歇息,多时餐风露宿在野外,车上休息闷热,林中休息又有许多蚊虫。 刚开始的一两晚,高苇儿睡的极不安稳,一晚上都感觉有蚊子在自己耳边“嗡嗡”飞来飞去。但是后面的日子就不会了,晚上也没有蚊子骚扰,睡觉也变得安稳了许多。 她不知道,这是裴九重让人在她身边点上了驱蚊草和安息香的缘故,否则,她又怎么能睡的如此安稳呢? 马车和队伍,慢慢通过上京的城门,经过了十几日的路程,高苇儿终于到了繁华的上京。 不同于西淀的街市,这里更加的繁华、热闹,什么东西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高苇儿偷偷将车帘掀开一道小缝,贪婪的看着眼前浮华的一切。沿街的叫卖,两旁的商铺,人声鼎沸,不绝于耳。 马车渐渐离开街市,朝居民区行去,四周也开始变得安静下来。高苇儿恋恋不舍的放下车帘,心里很想在逗留一些时间。 裴九重的马从前面绕到马车边上,他好像有透视眼一样,不用问也知道刚才车里发生的一切。 裴九重在车外放低声音对车里的高苇儿说:“想看以后有的时间!” 一句说完又骑马走到了前面,高苇儿听着这突兀冒出的一句话,脸色微红,被人当场看穿的感觉真的很尴尬。..info 黛紫在另一边坐着,看见高苇儿在裴九重说完话以后就微低下头做沉思状,她也不敢出声,主仆两一起低头思过。 马车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才缓缓停下,黛紫率先掀开车帘,跳下了车,高苇儿随后也走了下来。 抬头就看见将军府几个鎏金大字,门口站了男男女女十几个人,裴九重已经下马,昂首阔步走向他们。 走到当中一个穿蓝色鎏边撒金大袖的妇女面前,躬身行礼问安。其他人在他见过那位夫人后也都朝裴九重行礼,高苇儿猜想,那妇人大概就是裴老夫人了。 高苇儿带着黛紫慢慢走到裴九重后面,静静的站着,也没有说话。到了上京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先跟在裴九重的后面。 还是对面的裴老夫人先发现高苇儿,疑惑的问:“重儿,这位姑娘是?” 裴九重侧过身子,看了一眼高苇儿,然后对裴老夫人说:“娘,儿子这次出门寻得一位绣艺高超的绣娘,就是这位。” 裴九重指了指高苇儿,接着说:“她是西淀锦绣坊的老板,叫高苇儿。” 高苇儿看裴九重介绍完了,施施然走上前,规矩的朝裴老夫人道了一个万福:“民女高苇儿,见过夫人。” “原来是重儿带回的绣娘,高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裴老夫人看高苇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裴九重又介绍她是锦绣坊的老板,而且说话动作透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仪态,想来在西淀身份也不会低,因此对她也还算客气。(..info棉、花‘糖’小‘说’) “有幸为将军府做刺绣,是民女的荣幸。“ “你们一路也辛苦了,先进府休息吧。管家,去给高姑娘安排一处客房,好好招待。“ “民女谢过夫人。”高苇儿又行了一个谢礼。 一行人跟着进了将军府,高苇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天子脚下,重臣之家,不是普通人可比的。就算见识了西淀最有实力的陈将军府,到了上京,高苇儿见到裴九重府上的一切,只觉得陈府就不过是冰山一偶。 裴府一进大门,见到的就是一块巨大的刻有江山河水的影壁,绕过影壁入眼就是各种叫不出名的奇花异草。 深入内院各种假山奇石,花草树木,亭台水榭,让人目不暇接,一步换一景。 裴九重住在前院,高苇儿因是女眷,被安排在后院,一个名叫一方园的院子里住着。 乍一听这个名字高苇儿还觉得很奇怪,将军府给院子起个名字也这样简洁,明朗。等到进了一方园,看到园中邻水而建的伊人阁,高苇儿才领悟,原来这一方园是有含义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方园从外面引进了湖水,所以才能有园中常年流淌的活水,不过这谭活水已经占据了院子大半的空间。 所以这个院子看似大,其实修缮的房间不多,只是在伊人阁边上简单建了五间房子,正中一间正厅两边各一间耳房,东西两边各一间,高苇儿住在了西厢房。 房里布置清雅,湖绿的纱幔在和风的吹拂下,轻轻浮动,墙上挂着四美图,多宝阁上也放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摆件,书案,妆台,衣柜,屏风,每一样都是东西都配置齐全,没想到一间客房,也能安排得这样好。 参观完房里的一切,又到园子四处走了走,裴老夫人那儿就派了人来请。 高苇儿跟着丫鬟来到老夫人的上房,看见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裴老夫人微笑着招呼高苇儿上前:“高姑娘,来,介绍介绍咱们府上的几位主子给你认识认识。” 说着就从她的右手边坐着的第一个妇人开始介绍:“这是我长房媳妇,王氏,就是重儿的正妻。” “见过大夫人!” “这是二儿媳,余氏。” “见过二夫人!”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人,除了她的媳妇、女儿还有老裴老将军的几房姨娘。等到坐着的人都介绍完了,老夫人又指了指大夫人王氏背后一个站着的女子。 她想了想,似乎在斟酌应该怎样开口介绍,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是重儿的侍妾,武氏。” 这其他人跟高苇儿同辈的或者是长辈的高苇儿可以行礼,毕竟他们都是这府上的正经主子,可是这侍妾,高苇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依然行礼还是只要口头问好就成呢? 正在高苇儿为难之际王氏开口了:“你看看,高姑娘站了这么久,都忘记让你坐了,来赶紧帮高姑娘搬把椅子来啊!” 高苇儿看看老夫人,老夫人仿佛才想起来一样,开口说:“还搬什么椅子?绮韵边上的椅子不就空着吗?高姑娘,快坐下吧!” 高苇儿这才敢道谢入座,那武氏眼睛狠狠得瞪着高苇儿,仿佛她坐的是她的位置一样,高苇儿只能当做没看见,轻轻坐了下去。 丫鬟来给高苇儿上好茶,老夫人才开口:“重儿说高姑娘擅刺绣,我呢,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刺绣了,不知道高姑娘身上有没有带一些你自己绣的东西,也好让我们过过眼!” 看来这阵仗是来检查她是不是真有这刺绣的本事来了,幸好出门时带了几样自己做的小物件,高苇儿从身上取出一方手帕还有一个荷包、一个香囊,让丫鬟递了上去。 老夫人把每样东西都拿在手上仔细瞧了瞧,又递给身边的几个人一起看了看,点点头说:“高姑娘的刺绣果然不错,栩栩如生,针法精细。” “老夫人夸奖了。” 高苇儿谦虚道,又从丫鬟手里取回自己的东西。 “我平时在府中也没有什么事做,府中倒是也有绣房,但是跟高姑娘的手艺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不知道高姑娘肯不肯哪天也教教我这刺绣,我也好亲自为夫君做一身衣服。” 大夫人王氏开口。 “对啊,高姑娘的刺绣确实不错,不如有空也教教我,我也替我家夫君做身衣服啊!” 一旁的余氏也开始附和,接着府上的两位小姐也来掺合了。 高苇儿一一答应点头答应,说他们想学的时候都可以差人来唤她,她都不会拒绝。而且她现在住在一方园,那里也比较清静,她们如果不嫌麻烦也可以到一方园来找她。 高苇儿没说一方园还好,结果她一说一方园,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偌大的房里顿时变得雅雀无声。高苇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拿眼求助裴老夫人。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咳嗽一声,把众人都唤回来。 “高姑娘是重儿特地请来的贵客,现在她虽然在府上住着,可是你们都不许随便去打扰她,要是我知道谁不守规矩,我就让她去佛堂抄经书,直到诚心悔过为止。” 老夫人一顿严厉教训,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安分守己的回答“知道了”。 高苇儿虽然初到裴府,可是对她住这个一方园,她却觉得甚是蹊跷,为什么大家在听到这个一方园以后都变得这么反常呢?这个一方园不是老夫人让官家安排自己住的吗?难道这个一方园里藏了什么秘密? 第82章 在水一方 一方园的景色是怡人的,清晨,高苇儿在微风的轻抚中醒来,走出房间就能闻到露水的清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湖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自在的游来游去,高苇儿一时兴起,拿着一个早上没有吃完的馒头,掰成小小的碎末,一点点洒在水中,引得一群群的鱼儿争相前来觅食。 黛紫在一旁看着满是担忧,时不时提醒她一句:“小姐,小心些。这湖水不像表面看到那样浅的!” 高苇儿撒完手中最后一点馒头屑,转身对黛紫说:“这水会很深吗?我怎么不觉得啊,要不是怕有人突然闯进来,我都想脱了鞋袜,坐在岸边洗脚呢?” “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做。” 黛紫一听赶紧摆手,让高苇儿赶紧别坐那些事。 “怎么了?” 高苇儿发现黛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不敢说。 黛紫眼睛朝四处看了看,觉得没人,才慢慢走到高苇儿身边:“小姐,不如我们进屋说吧!” 两个人回到房里,黛紫小心的把门关上,再次确定没有人,才小心的走到高苇儿身边。 “小姐,我今早出去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高苇儿看着黛紫谨慎的样子,好像事情很严重,于是很认真的问:“什么事?”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这一方园原来死过人。” “什么?” 高苇儿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稳住心神,又重复了一句问:“你说什么?你在哪里听到的?” 于是黛紫把她早上出去食堂还碗筷的时候,听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高苇儿。 原来这个一方园在几年前曾经住过一个女子,是裴九重从边境带回来的,那时候裴九重还没有娶妻,但是对这园中的女子却宠爱有加。.info 大家都猜测,园中的女子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裴府的大夫人,所以很多人都来讨好她,一时间这一方园中热闹非凡。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下人就听见一方园中传出了裴九重和女子的争吵,那个女子一生气吩咐丫鬟关了园子的门,不让外人进去。 府里的人看他们好几天都没有去厨房取吃食,就担心施除了什么事,结果当他们打开园子的门,却发现园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而那个女人的尸体却已经浮上了水面,只是因为进出水口的地方都做了水闸,所以尸体才没有飘走。 下人把尸体捞上来以后发现那个女人身体已经泡白,看来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裴九重亲自将女人的尸体下葬,后来就不让任何人进这个园子。 但是让大家意外的是,几年后裴九重重新打开园子,却是让高苇儿住了进来。 “黛紫,你害怕吗?” “我――”黛紫犹豫着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但是高苇儿已经从她闪躲的眼神知道她其实是害怕的。 “没事,我们和那女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住到这园子了也没有关系,你不用害怕!” “可是,小姐――”黛紫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说就是。” “我们来这府里是给老夫人准备生辰礼的。其实你做刺绣也不一定非要在府里,我们也可以住在外面的。 这府里规矩多,奴婢人笨,也不知道会不会说错话给小姐丢脸;而且府里的人也那么多,碰上他们奴婢也不知道是谁,该怎么称呼?奴婢觉得我们还是住在外面自在些。” 高苇儿微笑一下,看着黛紫。..info “你若真相出去住也行,正好我也想抽空在上京各处转转。不过我们才进来府里,现在又住在后院,难得见到裴将军。 不如过两日,我寻个机会问问,看能不能找人给裴将军带个口信,问他能不能帮我们在外面找个房子,咱们搬到外面去住。” “真的吗?小姐,那就太好了!” 黛紫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高苇儿也跟着高兴。其实她也不想住在裴府,虽然这里有繁华美景,有佳肴美食,不过这些并不是她来上京的目的。她只要能静下心来绣好一幅刺绣,在老夫人的生辰日呈上就已满足。 如果能得到皇帝的嘉奖那是最好不过的,就算没得到,到时来老夫人生辰宴的人也一定不会少,只要能让更多人,知道和记得锦绣坊的名字,那她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裴府的确没有想象中清静,高苇儿与黛紫说完话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园子门口往里喊:“高姑娘在吗?” 黛紫忙打开门,去去看是谁来了,高苇儿也整理仪容,走了出来。看见大夫人王氏带了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见过大夫人!” 高苇儿朝王氏行礼,王氏忙伸手虚扶了一下,客气的道:“高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你从西淀那么远的地方来,又是将军亲自带你回来的,就是我们府上的贵客,那些虚礼就免了。” “多谢大夫人看得起民女,民女不过是个绣娘,大夫人是朝廷命妇,民女怎敢在您面前无礼。” “你看看,高姑娘虽是绣娘,可这说话、这气度就不是那普通人可比的。” 王氏看高苇儿依然有礼相待,立马对身旁的人夸赞道。 这时高苇儿才注意到,在王氏后面,裴九重的侍妾武氏也跟着,高苇儿又微笑着朝武氏也问了声好。 武式淡淡的应了一声,对王氏的意有所指毫不理会。 伊人阁实际是一个重檐八角亭,四周挂着苇帘,中间就是一张圆桌,微风从四面八方透过苇帘透进来,挡住了阳光的炙热,又挽留了微风的清凉。 几人在亭里坐下,王氏带来的丫鬟婆子就忙开了,在亭子外围炉煮茶,不一会儿茶水烧好,又有丫鬟来替她们斟茶。 王夫人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对高苇儿说:“高姑娘喝喝看,这是将军带回来的蒙顶绿茶,这个季节品尝正合时宜。” “多谢大夫人。” 高苇儿双手执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气味清香,微苦而不涩,好茶!” “看来高姑娘也是位懂茶之人。”王氏听完高苇儿的夸赞笑着说。 “我看高姑娘的言行举止都带着大家风范,不知道高姑娘府上是怎样的人家呢?” “大夫人夸奖了,民女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出生,只因家父有个秀才功名,从小耳濡目染在他身边,才能识得一些礼仪,比起大家闺秀还是相差很远。” “原来是出生书香门第,难怪我第一眼见高姑娘就觉得你浑身透着书卷气息呢!” “那高姑娘家里其他人呢?我听将军昨日似乎说你还是什么绣坊的老板吧?” “嗯,民女不才,开绣坊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这哪是上不得台面呢?高姑娘如此年纪轻轻就能练得一手好刺绣,还自己开绣坊,那可不是谁都学的来的。” 偷偷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武式,表情虽淡,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却没有逃过高苇儿的眼睛。未免再被拉入王氏与武式的纠纷,高苇儿只能选择微笑不语。 高苇儿不说话,王氏也不动声色,侧头看着亭外水平的湖面,看不清表情。 “高姑娘住进这一方园,觉得这园子的景色如何?” “民女打从进来将军府,就已经被府上的美景所吸引,不止这一方园的景色,所有民女在府上见过的景色都是美不甚收,巧夺天工。” “呵呵――高姑娘真是太过夸奖了。”王氏掩嘴轻笑。 “其实这府上所有的景致都比不得一方园。”王氏站起身,缓行两步站到伊人阁的栏后,放目远眺。 高苇儿等人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顺着王氏的视线看出去。 “我嫁到将军府上这么多年,托高姑娘的福,今日我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园子。” “当初嫁进来时,这个园子就被将军命人给封了起来。听下面的人说,当初建这个一方园时,为了不让湖里的水变成死水,将军花了许多人力、物力开凿水渠,请人挖池,去污,才有了现在一方园独特、清澈的活水湖。” “你看这池中的鱼儿游得多畅快,它们可不是我们平常见的普通鱼,都是将军从南方差人运回来的,叫做裸鳞鱼。 它们身上的鳞片细小,就像没有一样,还能抵御我们北方寒冷的天气,最特别的是它们就算长得再大,也不会超过五寸,极为难得。” “还有这伊人阁,看似简单,可是造这亭子的材料都是从各地收集回来,上好的木材和琉璃瓦,檐上的彩绘也是请的名师来画上的,整个将军府也就一方园是如此的大费周章。” 高苇儿点点头,一方园看似简单,可是它的独到之处就在你不经意间的发现,才明白主人对它颇费心思。 王氏转过头,眼睛对上高苇儿,说:“高姑娘不知道一方园在我们府里人的神秘,将军从不让人进一方园,也从来不准人提起一方园,可是高姑娘来了,将军就让管家把一方园整理出来给姑娘住,可见姑娘在将军心中的重要。” “大夫人,民女不知道一方园是如此重要的地方,冒犯了各位,还请大夫人原谅。民女这就搬出一方园,将军要的刺绣,民女一绣好就会让人送来府上,还请夫人饶恕民女。” 第83章 冥思苦想 高苇儿一听不对,立马在王氏面前跪了下来。.info她确实不知道到一方园的重要,就算知道它对裴九重存在特别的意义也是在刚才一会儿。 果然这高门府邸是不能随便踏入的,她什么都没做,就差点成了整个府中的树敌,这样遍布危险的地方,她想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王氏上前,将高苇儿虚扶起来,状似不好意思的说:“高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这园子的景致好,那成想还吓得你给我跪下了。你是将军请回来的人,将军安排你住哪里,我们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大夫人是好心才会告诉民女这些事,民女一个绣娘有何德何能可以住在这么好的园子里呢?还是麻烦夫人告诉老夫人和将军一声,民女是自己想离开,等到老夫人生辰的时候,民女再送刺绣过来。” “这哪里成呢?别说你是将军请回来的人,就算你是其它的客人,我们也不可能在你住进来以后,又给你换院子的。” 王夫人说着客套的话,可是高苇儿却觉得这客套又是那样的虚伪。 她站起身,对王夫人诚恳的说:“民女到上京来,人生地不熟,将军好心才让民女留在府上。民女也不能不识大体,坏了府上的规矩。 将军事忙,或许也是一时口误才说成让民女住到这一方园来。 民女斗胆,希望大夫人能做个主让民女是府外住,老夫人喜欢什么养的刺绣,想要什么样子,大夫人可以差人告诉民女,民女绣好了就会亲自送来府上,也好当面向将军赔罪。”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聊什么?” 大家都背对着院门,连裴九重什么时候进了园子都不知道。直到裴九重突兀的声音从亭外传来,众人才发觉,都感觉向他请安问好。 裴九重昂首阔步走到亭中的位置坐下,眼睛扫了扫四周,开口:“还是这个园子凉快,你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吧?” 这句话是对高苇儿说的,高苇儿看了眼王氏,垂首回答:“多谢将军关心,民女到您府上的两日幸好有府里各位夫人指点,暂时还可以。.info[]” “上京的天气比不得西淀,我思来想去,恐怕就这一方园你住的最能习惯,现在看来,我的想法还是没错的。” 裴九重喝着丫鬟递来的茶,慢悠悠的说。 高苇儿心中腹诽,没错?您让我住我就住,结果您的夫人找上门来,说的那一番话,你现在让我是留是走? 心中虽然不满,面上去不敢表现太过,高苇儿只能继续低着头说:“将军英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老夫人的生辰礼,民女也好去准备需要的材料。” “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材料和工具我已经着人送到你的房间,你有空就可以开始绣了。至于绣什么?这些就你来拿主意好了。娘她喜欢的东西也多,这刺绣只要绣的好,都是能让她高兴的。” 裴九重随意的说着,把刺绣的内容就这样扔给了高苇儿。 高苇儿微皱起眉头,这样没头没脑的让她该如何下手,想了想,高苇儿开口:“将军能跟民女说说,老夫人平时的喜好吗?这样民女选图案的时候,心里也有点数,不至于冒犯了老夫人。” 裴九重点头,望着王氏说:“这些秋娘应该是最清楚的,不如让秋娘把娘的喜好说给你听。” “如此就劳烦大夫人了。” 高苇儿谢过王氏,裴九重又对他们说:“都过来坐下说,不用站着。” 几人谢过后,王氏首先落座,高苇儿等王氏坐好也在下首坐下,武氏望着裴九重,眼含秋波,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 裴九重正对这高苇儿,他的左右两边就是他的夫人和侍妾,高苇儿看着这个情形,觉得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碍眼。.info “其实娘喜欢的东西很多,讨厌的很少,除了刺绣,娘还很欣赏历史上有名的巾帼英雄。娘常感叹,感叹她年轻时公爹经常出征在外。 她没有一身武艺,不能跟随出征,成为公爹的左膀右臂,常伴他左右。现在她老了,公爹也走了,她这个愿望也就永远不能实现,因此也成了她毕生的遗憾。” “没想到老夫人好有如此宽大的胸怀!” 高苇儿感叹道。 “自古男人征战沙场,为的就是保家卫国,就算爹还在世,她也不会允许娘跟他一起上阵杀敌。” 裴九重不以为然,巾帼英雄毕竟是少数,真正能上阵杀敌的也都是男子。 “即使不能真的杀敌,老夫人的愿望也是美好的。” 高苇儿却不同意裴九重的看法,王氏也附和的点点头,武氏在一旁却开口了。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好家人,这样夫君在前方才能后顾无忧,何必去动刀动剑,每个女人的样子。将军你说呢?” “嗯!”裴九重点点头,眼睛却望着高苇儿。 高苇儿觉得她视乎不应该开口,两个女人在夫君面前争宠,她一个外人来搀和什么呢?想通这些,高苇儿躲开裴九重的视线,找了个借口遁走。 “老夫人生辰在即,将军和夫人先在这儿聊一会儿,容民女去看看准备的材料和工具,有没有还需要补充的。” 高苇儿寻了个理由离开,裴九重坐了一会儿,也受不了两个女人的针锋相对,借口说还有公事要忙,就离开了园子。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一方园,一会儿又回归了安静。 高苇儿看着屋里摆放的满满的各种绣布和丝线,竟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头脑中慢慢回忆王氏说过的话,老夫人欣赏巾帼英雄,又遗憾没有和已故的将军共赴沙场。 这次是老夫人的生辰礼,高苇儿本想着绣一幅麻姑拜寿或者三星祝寿都可以,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都太普通了,到底该绣什么呢? 高苇儿握着炭笔,胡乱的在纸上画着花样,一股风吹来,把她的画纸吹的满地都是,高苇儿和黛紫赶紧把纸都捡起来,用镇纸压住。 不经意的撇到墙上的四美图,她们因为服饰的不同而让人一眼就认出画上的是谁。突然一个想法从高苇儿的头脑中冒了出来,高苇儿想,她知道该绣什么了! 想清楚要绣什么,高苇儿画起花样来,心里也就有了数,很快她的花样就画好了,黛紫在一旁看了,吃了一惊。 “小姐,你准备绣这个给老夫人当生辰礼?” “嗯,想要我的刺绣不落俗套,又能让别人记住,还要让老夫人喜欢,就必须想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来,我想这个花样,最是合适。” “小姐,万一老夫人不喜欢呢?” “如果老夫人不喜欢,我们可能就离不开将军府了。” “啊?”黛紫表示疑惑,为什么就不能离开将军府,难道不是被赶出去吗? “你想,我是裴将军特地请来的绣娘,目的就是做出一副好的刺绣送给老夫人,如果我们绣好了,那是我本来就该做的,如果绣的不好,不得老夫人欢心,到时候裴将军会不会大怒? 而且我听说那天皇上也有可能会来,裴将军送给老夫人的礼物老夫人不喜欢,那裴将军就是不孝,在皇上和众人面前丢了脸面。你说他会不会找个人来出气,我是不是他首先泄愤的对象,你跟我一起,说不定也会殃及到你。 将军都是在战场杀敌无数的人,要是真那样,你说我们两个还能不能离开将军府?说不定能有个全尸就不错了。” 高苇儿一席话把黛紫吓出一身冷汗,她颤抖着说:“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所以这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今天来的那些人你也看到了,都不是省油的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所以为了小姐我能顺利完成这幅刺绣,今后他们来,你都帮我一律挡回去。” “可是他们不听怎么办?我一个人也挡不住啊?” 黛紫显得很为难。 “所以我们还需要裴将军的一句话。”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出园子去找到裴将军才行。” “可是裴将军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们长着嘴巴不就是用来提问的吗?用我们的嘴巴问啊!” 高苇儿好笑的点了点黛紫的头,然后将自己画好的花样折起来,握在手上。 主仆两人出了园子,好不容易打听到裴九重休息的地方。可是在裴九重的院子外面,他们被挡住了。 “将军在休息,不让人打扰,你们不能进去。” 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是高苇儿没有见过的,高苇儿同他们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见裴九重,麻烦他们去通传一声,但是任凭她如何解释,那两个侍卫就是不肯。 走第一步就碰到钉子,高苇儿正愁眉莫展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德生?”她试着换了一身。 院子里德生朝高苇儿的方向转过头来,看见正是两天没见的高苇儿,连忙跑了过来。 “小姐!” “德生,你在这儿还好吧?” 高苇儿关心得问。 “我很好,小姐,你呢?” “我也很好。” “小姐来这是找我的吗?” 德生有些欣喜的问,高苇儿摇摇头:“我是来找裴将军的,他在里面吗?” “将军才回来不就,在书房里。” “德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84章 必须答应的事 此时此刻高苇儿确实想不出还有谁能让自己更快见到裴九重,所以德生成了眼前唯一能帮他的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姐您尽管说。” 德生一口答应,连问都没问高苇儿要让他帮什么忙。 “你能进去给裴将军说一声,我要见他,有事商量吗?” “好,我马上就去。” 没有犹豫,德生一转身就望裴九重的书房走去。 高苇儿在门口站了片刻,德生就转了回来。 “小姐,将军让您进去。” “好,德生辛苦你了。” 高苇儿走进园子,在裴九重书房外正想敲门,里面就传来裴九重的声音:“进来!” 高苇儿抬步走进房间。裴九重的书房很大,当中摆放着一个沙盘,是高苇儿看不懂的行军布阵图。 裴九重坐在沙盘后面一张巨大的书桌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高苇儿。 高苇儿敛了敛自己的身形,朝裴九重尊敬的道了个万福:“见过裴将军。” “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不顾阻拦非要见我!” “这是民女为老夫人生辰刺绣,准备的花样?请将军过目一下,看这个是否可行?” 高苇儿上前几步,把她画好的花样,恭敬的放到裴九重的书案上,又退到一边等候。 裴九重拿起花样,漫不经心的打开,却在整幅画面都展现在眼前时,吃了一惊。(..info$>>>棉、花‘糖’小‘說’)仅仅是一幅花样,就可以看出高苇儿的用心,他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整幅花样了。 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裴九重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花样,眼神灼灼的看着高苇儿。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民女也是听了您和大夫人的讲解,又自己思考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只是民女心里拿不定主意这样的花样是否能入了老夫人的眼,所以想让将军先过目一番,再决定要不要修改。” “你这幅绣样的目的,不止是为了给老夫人做为生辰礼吧?” “将军让我来上京不就是为了让我给老夫人准备生辰礼的吗?” “你不用再我面前隐藏,你年纪轻轻就能练的如此高超的刺绣手艺,就说明你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没有任何背景又能开成西淀最大的绣坊,也说明你有很大的魄力。 至于孤身独闯上京?我想也是因为我告诉你,皇上或许会看见你做的刺绣,你才会毅然决定跟我走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听着裴九重头头是道的分析,高苇儿觉得这个人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她看着裴九重笃定的表情,嫣然一笑。 “裴将军说的对,也不全对。至于具体是怎样我想这并不重要,我来只是想跟裴将军讨论老夫人的生辰礼,到底该用什么绣样,至于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裴九重突然站起身,眼神阴鸷,一步一步逼到高苇儿面前,高苇儿心底突然萌生出一股惧怕,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终于裴九重高大的身躯,将高苇儿逼至角落。高苇儿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双手紧握成拳头,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裴九重。 裴九重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眼里明明是害怕的,却又倔强盯着自己的一声不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娘的生辰礼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送的,我娘都会喜欢。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要送她一幅刺绣吗?” 高苇儿眼中露出疑惑,裴九重满意的点头。 “每年都是送的金石宝玉,今年我想应该送些其他的,结果你就出现在在我眼前。” 高苇儿扯了扯嘴角,原来她就是这样被带来上京的。 “可惜你却不是很配合,所以我无意中告诉了你,皇上或许能看见你做的刺绣。” “您想要我的一幅刺绣还不容易吗?你是堂堂天朝的大将军,我不过一个小小绣娘,何必用上心思把我骗过来?” “我裴九重说过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你想让你的刺绣入皇上的眼,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高苇儿警惕的问。 “在我娘的生辰结束前,你一步都不准踏出裴府!” 高苇儿瞪大眼睛望着裴九重,你说什么? “为什么?” “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完成这幅刺绣,不要被任何东西影响。” “想要我全心完成这幅刺绣很简单,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我只要一个月,就能完成这幅刺绣。” “难道一方园不够安静?” “一方园的确是一个好地方,除了那湖里淹死过一个女人,还有整个府上的人都对它充满的好奇。” 裴九重突然一把抓住高苇儿的下巴,双眼狠狠盯着她:“你还知道一方园什么?” 高苇儿忍着下巴的剧痛,艰难的开口:“裴将军何必如此激动,我不过一个外人能够知道一方园什么事?” “那你如何得知湖里死过一个女人?” 裴九重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而是越抓越紧,阴沉着脸继续逼问。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个女人的死一定与将军有关吧?将军如果不想让我知道更多一方园的秘密,就让我出府离开那个这儿。 我可以在外面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安心把东西绣完,在东西没完成之前,我保证哪里都不会去。” 裴九重一甩手放下高苇儿的下巴,改为掐住她细嫩的脖颈,眼神阴鸷:“你想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诉一件事实,我在一方园的时间越长,相信知道的事情一定就越多。” “你以为我裴九重是随便受人威胁的人吗?你以为我裴府是你随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告诉你高苇儿,你大哥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裴九重一甩袖子,重新走回自己书案后的位置坐下。 高苇儿忍着下巴和脖颈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楚,从角落走出来。 “我从没有想过威胁将军。” “你不就是想要安静吗?绣样带回去,我会派人吩咐下去,今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踏进一方园一步。而你——” 裴九重冷冷看着高苇儿:“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一方园一步。退下!” 高苇儿的一番努力,不但没让自己离开裴府,反倒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从整个裴府缩小到只有一隅的一方园。 裴九重的决定不容反驳,她被带出了裴九重的院子。一出门,就看见大夫人王氏站在院门口,看来也是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见过大夫人!” 高苇儿恭敬的朝王氏行了一礼。 王氏看着高苇儿,眼中意味不明。 “原来高姑娘到将军院子来了,难怪厨房的人说,你们晚上没有去领饭食,送去一方园,也没有见到你们主仆俩。 我还纳闷,你们初到裴府,还能去哪儿?就想着到将军这儿来问一下,没想到还真见到你们了。” “劳烦大夫人关心了,民女这就回一方园去。” 王氏口中醋意明显,高苇儿不愿跟她过多纠缠,领着黛紫就往一方园回去。 但是王氏明显对高苇儿这番态度很不满意,她在身后对着高苇儿的背影喊道:“高姑娘,天黑路暗,不如我派个人送你们回去,免得太晚迷了路,又绕回将军这儿了。” 高苇儿听着,暮然顿住脚,王氏这是什么意思?她转过身,在昏暗的灯火下,看着对面王氏隐隐闪烁的双眼。 “大夫人放心,民女来的时候记着路,不会走错!” 说完也不理王氏是否会生气,领着黛紫就往回走。她来这儿是为了老夫人的生辰礼的,不是为了跟裴九重的夫人小妾打嘴仗的。 只要捱过了这一段时间,她就能得到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夜幕降临,高苇儿和黛紫摸索着回一方园的路,在走错了好几次弯路以后,主仆两人终于到达了一方园。 守门的婆子在门口亮起了两盏风灯,高苇儿和黛紫带着饥肠辘辘的身子进了园子。为了去见裴九重他们没吃晚饭就出去了,这个时候回来,厨房早已经歇了火。 得罪了大夫人,恐怕也不会有人给他们送新的饭食来了。 一方园里没有单独的小厨房,仅有的一个小炉子也是为了要烧茶水和洗澡水而搭建的。 黛紫把房里的灯点上,主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面面相觑。现在才刚入夜,要等明天的早饭还有好几个时辰,黛紫还好,也是吃过苦的人。 若是原来,不过是一顿饭不吃,高苇儿也能忍受的住,可是这两年高家的日子过的好了,也没有缺食少穿的时候,高苇儿的胃也渐渐养的娇贵起来。 现在不过是过了饭点没吃,她就觉得浑身无力,肚子隐隐作痛了,这要怎么捱到明天? 黛紫在小炉子上烧了一壶开水,给高苇儿倒好一杯:“小姐,喝点水吧!” 高苇儿接过杯子,满满的一杯水喝了下去,肚子饿得更加难受。黛紫看不过去:“小姐,不如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吃食,要一些回来,也好过饿着强。” “不用了,这个时候恐怕厨房也没人了,我们这样去拿东西,只怕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偷东西的。算了,就这样洗洗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去厨房领饭食就好了!” 第85章 陈夫人的心机 这是高苇儿来到裴府的第二个夜晚,没想到就要在饥饿中艰难的度过。(..info) 躺在紫檀木打造的雕花大床上,肚中饥肠辘辘,许久没有受过饥饿的高苇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 最后她索性穿衣起床,点起灯火,从一方园原来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札记看了起来。这是一本游记,编书人把自己到过的地方有哪些特色,是什么样的地形,有什么样的风景,都一一描述得非常清楚。 原本是为了给自己饥饿的肚子转移注意力,随便找的一本书看,没想到这本书写的如此让高苇儿入迷,不知不觉,她就被书中所描述得各种风景和特色吸引。 直到烛火燃尽,高苇儿对手中的书还意犹未尽,只是睡意已经袭上她的双眼,嘴里打了一个哈欠,腹中的饥饿感已经因为饿过了头而消失不见。 高苇儿换下衣服,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安然的进入梦乡。梦里她仿佛也置身在各种各样的名山大川,看层林尽染,观潮起潮落,快意人生,纵情江湖。 高苇儿在裴府夜以继日的赶制着老夫人的生辰礼,不知是裴九重的吩咐,还是裴府的其他人失去了对一方园的兴趣。 自从高苇儿挨饿的第二天起,一方园就被隔离起来,不只是她,连黛紫也一步都不能离开一方园。 每天的饭食都会有人准时的送来,如果缺了什么生活用品,只需要说一声,也会有人准备好送来,这样没人打扰的日子,黛紫觉得很无聊,却正和高苇儿的心意。 没人打扰,她的刺绣进展很快,整幅绣画不过一月时间已经初见雏形。高苇儿对这幅刺绣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从绣样的描画,到绣线的搭配,再到针法的运用,她都仔细斟酌,稍有不满就拆掉重来。 如此反复才终于定好刺绣的大致思路与颜色、针法。 高苇儿在裴府安静无人打扰的进行着自己的刺绣,但是裴府外,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御史大人的二公子,像发了疯一般在找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高苇儿。 李修明一路从西淀追到上京,他心中笃定,高苇儿一定是来了上京。可是他找遍上京的每个角落都没寻到高苇儿的身影。 他的脾气变得更加古怪,身边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大骂,原本在他院子里服侍的几个丫鬟也被他赶得一个不留。 初研在五味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原本被罚到洗衣房做事,最后被留在了藏书楼打扫卫生。 裴九重在回到上京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李修明寻找高苇儿的事,但是他却没有把高苇儿的消息透露给李修明,甚至交代底下的人也要对高苇儿的事情守口如瓶,不准透露一丁点消息出去。 看着李修明为了找一个女人,不惜暴露自己隐藏多年的皇家药商身份,裴九重也曾有过犹豫,可是当高苇儿来找他时,他却突然改变主意,用卑劣的方式将她禁锢在一方园。 他想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可是他的心里又不愿意让李修明找到高苇儿了。哪怕他已经猜出李修明如此寻找高苇儿的原因是因为他动了情愫,他也不想放手。 每当夜幕降临时,他就会站在攀云楼顶,眼睛望着那一方忽明忽暗的光亮。 那里荒废了太久,每次站在攀云楼顶,总是不自觉的望着那一方景色,多少年了,那儿再也没有亮起过烛火? 或许就是上天注定,锦云,是你回来了对吗? 裴九重的隐瞒终究还是在陈志勇抵达上京后被拆穿。 陈夫人爱子心切,对高苇儿又是真心的喜欢,她可以抛弃门第之见,只为了给儿子寻一房真正合意的妻子。 边关将领是不能随意离开属地,就连他的家眷也是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陈夫人给太后写了一封长长的声泪俱下的信。 哭诉她去边关多年都无缘再见爹娘,如今外孙都已成年,却未见过祖父、祖母一面。 她恳请太后大发慈悲,在皇上面前求求情,不求他们一家能够回来上京,只求两个孩子能回来见见祖父祖母,代她在爹娘膝下尽尽孝心,她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如今年事已高,又是在生死门前走过的人,如今也变得多愁善感,善心大发。读着陈夫人送去的信,也不禁泪眼婆娑。 皇上到她宫中请安时,就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皇上。 皇帝念在陈天磊多年来护卫边境有功,体恤下属的思乡之情,准许陈志勇和陈志强带着陈天磊和赵氏的心意回到上京尽孝。 皇帝批给的时间是可以在上京驻足十日,时间一到他们两兄弟又必须回到西淀。 陈志勇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知道高苇儿被裴九重带走,无奈身上有伤,又有朝廷的规矩压着,他不敢轻举妄动,好在赵氏想出一个回京尽孝的主意,不然他们也不可能离开西淀。 对比陈志勇的心事重重,陈志强的兴奋就明显许多。他没有去过西淀以外的地方,上京又是天朝的都城,其中的繁华与西淀不可同日而语。 带着满满的好奇,他同陈志勇轻松的踏上上京的路途。 到达上京,陈志勇不能马上去裴府找高苇儿,他是顶着尽孝的名义来上京的,所以表面的功夫依然要做足。 首先回了陈夫人的娘家,见过祖父、祖母,陈志勇就寻了一个空跑了出来。 路上本是打听裴九重的府邸,却意外听到了李修明翻遍上京寻找高苇儿的事情。陈志勇纳闷,难道这一个多月过去了,李修明还不知道苇儿是在裴九重的手上吗? 管不了那么多,陈志勇决得他还是先去找到高苇儿才要紧。找到裴府,打听高苇儿是否正在府中。 门房警惕的看了看陈志勇,穿着不俗,气度也不凡,那个住在一方园的绣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 他和高苇儿并无仇怨,但是裴九重吩咐过,不管是谁要找高苇儿,都一律说不知道。家主的命令不得不听,门房只能摇头,告诉陈志勇,裴府没有这个人。 陈志勇寻人未果,心中疑惑。陈夫人明明告诉他裴九重要带高苇儿到上京来准备裴老夫人的生辰礼,高苇儿现在不在西淀,那一定就是在裴府。 可是裴府的人却说没有这个人? 陈志勇又联想到,在上京发动各种人力物力寻找高苇儿的李修明,难道这是裴九重刻意隐瞒了高苇儿的行踪? 事情变得越来越蹊跷,陈志勇在上京只有十天的时间,如果裴九重执意隐瞒高苇儿的行踪,凭他现在在上京势单力薄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心仪的人。 这个时候,即使是对手,也有可能变成盟友。 陈志勇不在拖延,直直奔到李府,递上了要见李修明的帖子。 李修明烦躁的在房里来回踱步,他翻遍上京都没有高苇儿的消息,他可是怀疑高苇儿是故意躲着他,或者是她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没有消息,让他变得跟从前判若两人,脾气暴躁,不近人情。就连跟他寸步不离的五味,对李修明现在的状态也避恐不及,能不上前的时候,都不上前。 陈志勇要见李修明,让五味着实愣了一下,他竟然也来了上京? 五味小心翼翼的敲响李修明的房门:“公子,西淀的陈公子想要求见?” 李修明正想把前来打扰的人哄走,却在听到是陈志勇要见他时又把话收了回来。 陈志勇来见他,如果不是治病,就一定是高苇儿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样,现在他都想见他一见,能够有苇儿的消息最好,如果是治病,那就免谈! 李修明让人把陈志勇请到他的院子,在正厅等候。 整理清楚自己的仪容,他依然是那个翩翩佳公子――李修明。 陈志勇一身常服打扮,一本正经的坐在厅里等候,一袭白衣的李修明姗姗而来。 “陈公子如何有空来上京了?” 李修明一副调侃的口吻,一坐上主位就开口了。 “我今日了,不是跟你争什么,我是为了苇儿的事来的。” 李修明神色一敛,眼中暗藏威胁:“你知道苇儿在哪里?” “我一到上京,就听见到处都有人讨论李公子在找一个绣娘的事,那个绣娘就是苇儿没错吧?” “你想说什么?” 李修明紧紧盯着陈志勇,眼中阴鸷冰冷。 “我想方设法来上京,目的和你一样也是为了苇儿。我可以确定苇儿就在上京,但是李公子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苇儿,就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把她藏了起来,而不是她不想见你吗?” 李修明眼神骤然一冷:“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如果是我,又何必从西淀大老远赶来上京?” “是谁?” “在上京能瞒过李公子众多耳目,藏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一定是比李公子权利更大之人!” 比他权利更大?苇儿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的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苇儿现在一定在裴九重裴将军府上。只是有人可以封锁了苇儿的消息,所以任凭李公子如何找都找不到。”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李公子就不用问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今天我来找李公子,只是因为我在上京只能停留十天,仅凭我的能力,想要让裴九重答应放人,恐怕不够。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李公子助力!” 第86章 过河拆桥 “我凭什么要助你?” 李修明一句话打断陈志勇,让心中早已筹备着完整计划的陈志勇不由一愣,双目紧盯着李修明,你想干什么? “我的女人,就由我来维护。.info你能告诉我苇儿的消息,我很感谢,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修明!” 面对李修明突然翻脸,陈志勇暴怒,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怒目狠瞪,斥责他居然过河拆桥。 李修明也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态度义无反顾的强硬:“我会亲自去接她!”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陈志勇盛怒头也不回的离开,李修明双拳紧握,指节分明,骨错脆响。突然他一拳砸在楠木几上,看似坚固的楠木几轰然炸裂。 裴九重!你等着! 李修明之所以生气,并不是气其他人,而是气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甚至怀疑是高苇儿不愿意见他,却从未想过,她是被人软禁起来。 刚开始他只是在暗地里打听高苇儿的下落,但是收获无果,所以才开始大张旗鼓的寻找,希望高苇儿能自己主动站出来。 可是一天天过去,他的耐心消磨殆尽,高苇儿依然没有出现。 他想起一次在酒楼偶遇裴九重,裴九重问出的那句突兀的话:“李公子医术精湛,却迟迟没有娶妻之意,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你的眼呢?” 李修明当时没有理他,因为他正在为高苇儿的事情没有进展而焦头烂额,只是把这句话当做随意的玩笑,现在想起来,裴九重应该知道他找的人是高苇儿,所以才会那样的试探他。 陈志勇被暴怒的李修明气走,回到祖父府上,思考如果没有李修明的助力,自己该怎样光明正大的把高苇儿从裴九重手中带出来? 裴九重对高苇儿是怎样的心思,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陈志勇的脑中浮出,莫非? 不会,陈志勇摇头否决?裴九重是已有家室的人。可是据赵氏所说,近些年裴九重变得城府极深,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连她都猜不到。 如果只是为了给裴老夫人准备生辰礼,他为何非要从西淀把高苇儿带回上京?可是到了上京裴府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那他把高苇儿掳走,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志强一下撞开陈志勇的门:“哥,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没去找我?” 陈志强风风火火跑进来,根本就没有顾虑陈志勇是否在想事情。进门就看看陈志勇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上,单手支头,眉头紧锁,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陈志勇抬起头,看着这个毫无心机的弟弟,想想自己当初也是他这样,才明白。一切烦扰皆由情起,有情责烦恼至,无情自然得清心。 “你不是和表弟他们一起玩吗?怎么来了?” “他们那些小不点什么都不懂,缠着我问东问西,哪有什么意思。还是跟在哥你的身边才有趣!” “你不嫌我整天约束你了吗?” “你那不是为了我好吗!” 陈志勇挠挠头,尴尬的说。 “你现在知道了!” “呵呵――”陈志强干笑两声,又一下跃至陈志勇身旁,好奇的问:“哥,你刚才在想什么?我看你那眉头皱得跟个老头儿似得,是什么事竟然能难道你?” “没事!” “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我是不是你亲兄弟?” “我到希望你不是。” “哥?好歹我也跟着你十几年了,这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给老弟我说说,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现在咱俩背井离乡,你说你有什么事儿,不跟我商量还跟谁商量?” “如果找你商量有用,我还用烦恼到现在?” “诶,那可不一定!你解决不了的,不一定我就解决不了。快,说给我听听!” 陈志强拍拍自己的胸膛,仿佛救世主一般。 陈志勇略微思考一下,志强比他小两岁,有些事还是应该让他知道一些比较好。 “我这次来上京除了探望祖父、祖母,还为了一个人。” “哥,不会是女人吧?” 陈志强笑的贼兮兮的问,陈志勇历来都是只懂得练武,从不考虑女人的事情,赵氏不知道为此****多少心,可是这大半年来,他的样子明显就是少男怀春啊! 陈志强见陈志勇不回答,试探着问:“被我猜中了吧?我就说,娘怎么会突然让我们来上京,十几年都没有提过,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她干嘛让我们来。” “其他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这么聪明,这时候到显得你神机妙算起来。” “那是,我习武打仗自小就不如你,不过这些小聪明我还是有一些的。” “看来你还很有自知之明。” 陈志强再次挠头:“哥,别说这么多,赶紧给我说说你的事吧?” “我到上京来找一个人,可是现在我怀疑她被别人关了起来或者说是软禁起来,但是那个关他的人位高权重,却不是我想让他放人,他就肯放的。” “所以你才在这里想办法?” “嗯,可惜,我想那么久却毫无头绪。” “那你知道她被关哪里了吗?”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可是苇儿是个聪明人,如果他真的是把苇儿关起来,苇儿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或者给外面传递消息。 现在,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说明苇儿没有被关起来,苇儿可能还不知道裴九重隐瞒了她所有的消息,让我们找不到她。所以,苇儿应该就在裴府,只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让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出府。” “既然知道她在哪里,你直接去哪儿找她啊?” “刚说完你聪明,这个时候脑子又不好使了。裴九重是什么人,他把苇儿放在裴府,对外又说他府中没有这个人,我们有什么理由去他府上找苇儿?”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那就暗地里找咯!” 陈志强随意的说道。 “暗地里找?” “对啊,白天不能去,就晚上去。我们晚上去找你的心上人!” “你说的容易,裴府这么大,我们不清楚府里的布局,也不清楚苇儿具体在哪个院子,一个诺大的裴府肯定守夜、巡逻遍布,只怕我们还没有找到人,就被人家当做盗贼给抓了起来。” “你想要裴府的布局还不简单,他府上那么多人,我们随便抓一个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如果他不告诉你呢?” “哥,这个你就不知道了,你看这是什么?” 陈志勇从怀里掏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晃到陈志勇面前。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们走的时候,娘给我的。娘吩咐了,说你有时候太墨守成规,让我要时常提醒你,走正路办不到的事,用这个就可以!” 陈志勇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银票,看来赵氏让他来也不是白来的,势必要让儿子把高苇儿这个儿媳妇给带回去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陈志勇猛地站起身,片刻不停就往外走,陈志强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喊“哥,等等我。” 兄弟两人不敢在前门,怕暴露身份,为陈家带来灾祸,只能在裴府后门的小巷蹲守。皇天不负有心人,兄弟两人蹲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从裴府后门出来,两人迅速蒙上脸,等到小厮一过拐角就把他抓了起来。 “说,你是裴府做什么的?” 把那个小厮拖到僻静的角落,陈志强用一把匕首抵着小厮脖子,故意哑着嗓子问。 “两位大爷饶命,小的就是一个厨房杂役,什么都没有,你们绕过小的吧!” “哼,你们裴府富得流油,就算是个厨房杂役,你的钱也不少吧?” “没有,没有,小的真的没钱。” 小厮一边拼命摇头,一边用两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口袋,陈志勇一眼就看穿他在说谎,两手把口袋捂得那么紧,连命都不要了。 既然这么贪财,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没钱?那好说,就用你的命来抵。” 作势,陈志强手上的力道就加深了一分,匕首已经进了小厮的肌肤。 “饶命啊,两位大爷饶命。” “想要我们饶你的命也可以,但是接下来我们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答得好我们还有赏。如果你敢有什么隐瞒,不止你的钱,你的小命都得丢。” 这个时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陈志勇终于开口,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好,我说,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你们千万要放过我。” “说!” 陈志勇淡淡道,陈志强手上的匕首也看在这个小厮肯合作的份上,放松了一些力度。 “两位大爷,想知道些什么?我这该从什么时候说啊?” 那小厮吓得不住发抖,可是又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想知道什么? “裴府最近这两月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府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外来的女人?” 陈志勇严厉的问。 那小厮思索了一阵,恍然想起。 “府里这几天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一个月前将军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绣娘,还把她们安排住进了许久没有住人的一方园。没过两天将军就吩咐,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许接近一方园,否则家法处置。” 第87章 夜闯裴府 “你见过那个绣娘吗?” “远远的见过一次,还是有一次我去一方园送饭时见到的,可惜没看清楚。不过听府里其他人说,那个绣娘长得很漂亮,将军让她住进一方园,说不定以后她就是一方园的主子了?” 陈志勇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个一方园有什么特别吗?” “你们不是府里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一方园的事情。我是裴府的家生子,听我爹娘说,很多年前将军也是从外面带回一个女人,还专程给她建了一方园。 将军对那个女人很宠爱,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吵了一架,结果没多久府里的人就发现那个女人死在了一方园的湖里。 后来一方园就封了起来,直到现在那个绣娘来了以后将军才让人打开院子让她住了进去。” 陈志勇眉头皱的更深:“这个一方园在府里什么位置?” “就在靠山的西南角,一方园有一个很大的湖,很好辨认的。” “嗯,直到了!这时给你的好处费,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否则――” 陈志勇甩给小厮两锭十两的银子,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道。 小厮结果银子欣喜若狂,连忙磕头感谢。 “多谢两位大爷,多谢两位大爷!” “滚!”陈志勇吼到。 小厮抱着钱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陈志勇兄弟两,找了一处地方,换下衣服,再次走了出来。他们来到临街一个小酒馆,陈志勇要了一壶酒,兄弟俩喝了起来。 “哥,怎么样?我们今晚就行动吗?” 陈志强跃跃欲试,带着激动的心情,低声的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了。 陈志勇一口干掉杯里的女儿红,闷声到:“今晚我自己去,你在府里等着。” “为什么呀?你要知道,你能得到她的消息,这主意可是我给你出的,现在你不让我去,你知道我的心里是多难受吗?” “那不是其他地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不会让我们轻易把人带走的,你武功不济,去了反而添乱。” “哥,这你可说错了,我武功不如你,可是这晚上爬墙的事儿,我可比你熟,你忘了我每次晚上都偷溜出去玩儿的事啦!” 确实,陈志勇在这方面不如陈志强,两兄弟明明是亲生,性格却截然相反,陈志勇历来懂事却呆板,陈志强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事,但是性格却明显更灵活,常常会耍一些小聪明,还贪玩。 两兄弟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都对女人和成家没有想法,结果才惹得赵氏整天烦恼,为了早日喝到媳妇茶,连太后的关系都利用上了。 两兄弟合计的结果,还是两个人一起行动,陈志强在前面探路,陈志勇负责断后。 夜色渐浓,仿佛是为了配合两兄弟的行动,这一晚天上不见一颗星星,连月亮也披上了一件模糊的轻纱,巨大的黑幕笼罩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诡异,静谧。 时而有蛐蛐的叫声从草丛中传出,却影响不了俩个着夜行衣的人,进行的冒险。 裴府占地巨大,但是一方园位置明显,倒也难不住兄弟两。他们时而跳跃,时而躲避,时而翻墙,时而趴地,躲过好几拨守夜的巡逻,终于到了一方园。 翻过围墙,一方园独特的湖水,在夜色中还能隐隐约约倒影出天上的月光,他们慢慢走近房间,虽然这里房间不多,可是现在已经夜深,每个房间都熄了灯,他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未免扰了姑娘的清誉。 陈志勇站在一排房间前矗立不动,陈志强站在一旁干着急,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哥哥有时候也很傻。 按照规矩,西厢肯定是主子住的地方,那小厮不是说了吗?这姑娘很有可能成为一方园的主子,那她肯定就是住在西厢房咯。 “哥,这间。” 陈志强很肯定的指着高苇儿住的房间说。 “可是现在她已经睡下了,我再闯进去未免不合规矩。” 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很有可能就再眼前,可是陈志勇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没有了闯进去的勇气。 “哥,你是不是傻啊?我们大老远来这儿,又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又不敢进去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陈志强一副看扶不起的阿斗的眼神,鄙夷的瞥了瞥陈志勇,陈志勇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高苇儿已经睡熟,因为一方园也没有其他人来,所以他睡觉并没有关上门栓,这倒给陈志勇提供了一个方便。 陈志勇轻手轻脚走到高苇儿床边,轻轻唤了两声“苇儿,苇儿!” 高苇儿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却没在意,身子翻了下又睡了过去。 “苇儿,苇儿!” 陈志勇又唤,这个时候,高苇儿似乎有些清醒了,她转过身,只感觉有个男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刚想开口大叫。 一个满手老茧的大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苇儿,是我,陈志勇!” 陈志勇一边紧紧捂住高苇儿的嘴,免得她的喊声招来了其他人,一边有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偷偷进来的,你别喊,我把你放开。” 高苇儿仔细一听,确实像陈志勇的声音。她点点头,陈志勇才敢慢慢把手掌放下。 怕只凭声音自己认错人,高苇儿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床头的蜡烛。陈志勇的样子,在她面前清晰呈现。 “陈大哥――” 难得见到认识的人,高苇儿动情的喊了一声,陈志勇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高苇儿拥进了怀里。 “苇儿,你还好吗?” 声音沙哑,似乎充满了哽咽。 高苇儿没有反抗,她把陈志勇当哥哥,所以对这个拥抱,她并没有往深处想。 “我还好,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志勇轻轻放开高苇儿,仔细端详她清瘦的脸庞。似乎瘦了! “你被裴九重带走,我娘虽然极力周旋也没能把你留下。我因为身上的伤刚恢复也不宜到处走动。但是想到你一个女子来到上京这个陌生的地方,心中难免担忧。 只是我们有军令在身不能随意离开属地,后来是想多方想办法,才让我有了来上京待十天的机会。 本以为一来就可以见到你,结果到裴府一问,他们却告诉我你不在这儿?最后是志强想出的主意,我们才会夜闯裴府,来见你。还好我见到你了!” “我一直在给裴老夫人准备生辰礼,自从来了上京就进了裴府还未出去过,并不知道你来了。” “没事,能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 陈志勇放心两个字还没有说完,陈志强就跑了进来。 “哥,我们得赶紧走了,我们好像被人发现了,我听见有一批人的声音朝这儿赶了过来。” 高苇儿一听,心中也很着急。赶紧对陈志勇说:“陈大哥,那你先走吧。裴九重不是个善人,你夜闯裴府虽然是为了见我,可是他却不一定会相信,万一他把你们抓起来了,我该怎么给陈夫人交待呢?” 陈志勇和陈志强想想也是,几人简短告辞,高苇儿把他们从另一面墙直接送了出去。 陈志勇和陈志强前脚刚走,裴九重后脚就带着几名下属赶来了一方园。 那几个人一进园子不用裴九重吩咐,就冲进每个房间,一丝不苟的检查。在下人房睡的正熟的黛紫,被突如其来闯进房里的人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被子,看他们把每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搜了一遍。 那些人最后什么也没有搜到,只能低头回来复命。 “人呢?” 裴九重一进园子就看见高苇儿只是穿着中衣站在园中,他眼神阴郁,双眼紧紧盯着高苇儿,在下属都无功而返后,也不管现在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张口就问。 “民女不明白将军在问什么?民女现在不方便见将军,将军又什么事,还请明天再来!” 高苇儿不管裴九重是否正在气头上,淡淡的应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陈志勇两兄弟来过一方园。 裴九重大踏几步,一下走到高苇儿面前,伸手一把捏住高苇儿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下巴被裴九重的大力捏的生疼,高苇儿眼神依旧淡然。 “我问你,他人呢?” “民女不知道将军说的什么人?这里只有民女。” “高苇儿,不要和我装蒜。我站在那儿,明明看见你房里多了一个人,你休想撒谎。” 高苇儿嗤笑一声。 “将军真是好雅兴,大晚上不睡觉,还有空看我房里有没有人?” 裴九重横眼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周围的属下都识趣的退出了一方园。 “高苇儿,你不要跟我绕弯子,他是谁?就算到了上京,你也有本事勾引男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裴九重放下抓住高苇儿的下巴,猛然就是一巴掌朝高苇儿脸上扇过去,毫无准备的高苇儿被打的一下跌倒在草丛上,鲜血一下就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第88章 你有什么资格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的湿意高苇儿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流了下来。她忍着痛艰难的从草地上爬起来。 眼神灼灼,目不转睛的盯着裴九重。 “裴将军,民女虽说住在你裴府,但是你带人夜闯我的房间,毫无证据就随意伤人,我想问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我没资格,你在我裴九重的府上,住在这一方园,你不守规矩,夜晚私会男子,我为何不能打你?” “民女确实住在将军府上,但是我为什么住在这儿,是将军你的安排,我不过是一个绣娘。这刺绣西淀可以绣,上京随便找一处给我住的地方可以绣,请问你又为何非让我住在裴府,住在一方园?” “你本来就该住这里。” 裴九重咬牙切齿的说。 “本来?”高苇儿讪笑一声。 “我本来一路游山玩水,我本来在西淀好好的,我本来想住在上京任意一个角落的!” “我想请问将军,你这个本来,从何说起?” 裴九重薄唇紧闭,透过高苇儿熠熠生辉的双眼,锦云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为何?锦云,为何你一次又一次的伤透我心! “他是谁?告诉我,他是谁?” 裴九重突然发力,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掐住高苇儿纤细的脖子,厉声逼问。 高苇儿被掐的连气都喘不过来,两只手抓着裴九重的手,想让他松开,可是裴九重的手就像一把大钳子,死死的掐住她,任凭她怎样都无济于事。 高苇儿的呼吸由急促变得越来越弱,脸色由白变红,渐渐有变成紫色的趋势。 生命往往在最后的关头,可以爆发出无限的潜力,在生死的关头,高苇儿突然一脚踢中裴九重的重要部位,裴九重吃痛的弓下了身体,手上也放开了高苇儿。 重新呼到新鲜空气的高苇儿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她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现在她全身无力的,跌坐在草地上,就算这个时候来只蚂蚁,说不定也能把她拖走。 裴九重忍者剧痛,抬着头,望着还没缓过气来的高苇儿:“谁教你这种下三滥的招式的?” “没有谁教我,这不过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 高苇儿总算缓过气来,干脆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尊卑,她只知道,自己刚才就差点去见阎王,既然将军她都敢打,比起刚才那一下,坐在草地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对一个男子,果然是登不了大雅之堂。” 裴九重终于缓和了一点,干脆就和高苇儿面对面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人在将死时,谁还会考虑什么大雅之堂?将军这么想要我的命,难道我欠了将军什么东西未还吗?” 裴九重的眼前,锦云的样子已经消失,剩下高苇儿坐在他对面,一脸的狼狈,脸上肿的老高,嘴角带着血,脖子上也有淤青的掐痕。 “你偷走了我的心。”裴九重喃喃的说。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你为什么要跟别人,为什么?” 裴九重难过的自言自语,高苇儿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晚风吹来,只是着单薄中衣的她,打了个冷战,却还是一动不动陪着他。 纵然她不知道一方园以前的许多事,但是从裴九重的言行举止,她心里也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情。 两个人相对而坐,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场景突然就变得安静起来。被踢中要害的裴九重反而清醒了,高苇儿也老实安静的没有说话。 直到天边鱼肚泛白,坐了一夜的裴九重才起身准备去上朝,高苇儿早已经体力不支的倒在草地上睡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九重将她抱进房里,吩咐黛紫给她上药,然后才离开。 昨晚跑到高苇儿房中的人是谁,裴九重不知道,却也吩咐下面的人去调查。他每晚都会站在高处朝一方园眺望,有时候就算一方园的灯火灭了,他也没有离开。 昨晚高苇儿房里的灯已经灭了有一会儿了,他原本打算回房,却发现那灯又亮了起来,俩个人影,在灯火下投影出两个人的影子,停在木格窗上,一个比较纤细的人影是高苇儿,而另一个比较壮实的影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男子。 没想到高苇儿会夜会男子,裴九重的怒火一瞬间上升到极致,带着身边几个贴身侍卫,风一般的赶到一方园,哪知,刚到时已经人去楼空。 盛怒的裴九重仿佛有回到多年以前,那个夜晚,痛失父亲的他,本想找锦云排解伤痛,却不曾想到,撞破她与男子私会的场面,熟睡的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裴九重无法容忍锦云对他的背叛,两人大吵一架,裴九重一气之下,把锦云关在一方园中闭门思过。 他很想把她赶走,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极力挽留。锦云在一方园思过,他在自己的书房也几夜没有合眼,眼睛一闭脑海中就浮现出锦云和那个陌生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画面。 虽然当时他就一怒之下,杀了那个男人,可是锦云背叛他的事实就摆在面前,他承认,他心中无法越过锦云对他不贞那道坎,重新面对他。 本以为冷落她一些日子,锦云就会来求他,可惜他错了。几天过去一方园没有任何动静,等到有人发觉不对时,锦云已经投湖自尽,而她身边的丫鬟也消失了踪影。 后来发现时,也是死在了湖里,不过她的身上却带了许多古董珠宝,看来是想卷款潜逃,最后却因为湖水太深,她太贪心带的东西太多而淹死在湖里。 锦云走后,有验尸官来检验,裴九重偷偷让验尸官检验锦云是否还是完璧之身,验尸官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一刻,裴九重只觉得五雷轰顶,锦云和那个陌生人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会看见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很显然是有人在使坏,挑拨两人的感情。 可是那个背后的人是谁,裴九重发誓一定要找到他,结果所有人有联系的人都失去了踪影,他什么都查不到。 王氏在那个时候嫁进了裴家。原本万念俱灰的裴九重根本无心娶妻,可是裴老夫人让他跪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灵牌面前,让他当着祖宗的面好好醒悟。 裴家全靠裴老将军的支撑,现在老将军不在了,他作为裴家的长子,理应挑起家族的重担。 王氏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裴家与王家结亲,对两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这个亲,他想结也得结,不想结也得结。 否则他就是不孝,就是愧对裴家的列祖列宗。 裴老夫人一心为裴家着想,裴九重就算手上没有证据,也知道锦云是为何而死了。他下令封了一方园,从此不让任何人踏足。 对裴老夫人,除了面上的尊敬也再无其他。 再次见到高苇儿,他却突然从她身上看见了锦云的影子,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在他事业有成时又让锦云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他用了各种方法把高苇儿带回上京,带回裴府。 可是当他发现夜里高苇儿房里出现男人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震怒了,难道相同的事情又要发生? 可是高苇儿终究不是锦云,锦云不会跟他争论,锦云也没有她那样淡定的双眼,更不会舍得让自己受伤,她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让自己心存误会。 他的锦云,终久还是不肯再回来了! 裴九重穿好朝服上朝,但是今天对裴九重来说,或许就是倒霉日,马车行到半路突然车坏了,不得已他只能下来等马车修好。 等到继续前行有发现,平时走的畅通无阻的路,突然被堵住了,又只好退回去换另一条路通行。 另一条路上又正遇有人发丧出殡,马车只能等在一旁让出殡的队伍先走,路上的一阵耽误,结果裴九重到达皇宫时,众位朝臣都已经开始早朝了。 历来要求严谨的谏官们一致上谏皇上,要严肃处理裴九重这种散慢官员,否则难以给众位大臣做表率。 如此不重视早朝,迟到的官员,裴九重属皇帝登基来的首例,皇上当场黑脸,下令罚去裴九重半年的俸禄,以示警戒。 退朝后,裴九重浑浑噩噩的走出皇宫,却遇到早已等候宫门口的李修明。 “裴将军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不如让修明为你把把脉,开两幅保养的药回去吃几天,相信很快就能把状态调整回来了。” 裴九重定定的盯着李修明,看他依旧一脸平淡的样子,似乎昨晚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大夫今天好雅兴,怎么有空关心起本将来了?” “听说将军刚才又被大臣参本了,我就想,正好宫里也没事,不如就在这儿等一等将军,看看是不是真像大臣们说的,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就像个行尸走肉!” “你这么有空关心我,难道是你大张旗鼓找了这么久的人已经找到了?” “看来我找人的事情还真有点大张旗鼓了,不然一个小小绣娘的事情,怎么就引起了将军的注意呢?” 第89章 谁与争锋 一个神医,一位将军,在庄严的皇宫大门口拉开了一场口水大战。你一言,我一语,走在了永不能和谐共处的****上。 李修明是出了名的冷情毒舌,更何况在面对这个软禁了自己心上人的裴九重面前。裴九重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是多年的官场历练,也练出了不错的舌战之功。不过对上李修明,他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当李修明一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遇事不思,只会害人害己,怎配拥有良人。”时,裴九重彻底闭上了嘴。 李修明说得对,他对锦云不就是如此吗?他确实不配有人喜欢。 在皇宫门口呆了近半个时辰,李修明看看天,时候差不多了,才对裴九重说:“日头已高,我也有事要忙了,告辞。” 裴九重被李修明堵住宫门口一顿训斥,让他以为,昨晚出入高苇儿房间的陌生男子一定是李修明无疑,熟悉裴府的布局,又一直在找高苇儿的下落。 李修明就算知道高苇儿在裴府,想要从他手里带走高苇儿也绝非易事,不过是想先攻陷他的意志,好让他主动放人。 哼,在他裴九重手中抢人,没那么容易! 裴九重还未进裴府,就被早已等在门口的管家急急忙忙的叫住。 “将军不好了,老夫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现在人事不省,府里的大夫看了也束手无策,您能不能去跟皇上求一道圣旨,让宫里的太医来救治啊?” “什么,娘中了毒?怎么回事?” 于是老管家就把今天裴老夫人突然中毒的事情告诉了裴九重。他们一度以为是老夫人今天吃的东西有问题,可是大夫来仔细检查过,那些吃食都没有问题,可是老夫人确实又是中了毒,这个毒到底又从何而来呢? “当务之急是给娘解毒,去找皇上求旨传宫里的御医,就怕时间来不及,你赶快拍一个人去御史府,找李修明,他一定能解娘的毒。(..info好看的小说)” 裴九重想起李修明,他的医术,宫里除了院正恐怕没有人能比的上他。 管家火急火燎的赶到御史府,没想到李修明却不在,门房的人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找不到人,管家着急的想去撞墙,裴府如果没有老夫人,那他们这些人,恐怕都没有今天的好日子过了。 李修明的马车慢悠悠的从大街上驶了回来,正不知所措的管家,一看见李修明,就像见到了神仙一样,赶紧跑上前。 “李公子,李公子,请你快去看看我们家老夫人吧!” 李修明慢慢掀开车帘,看见裴府的管家焦急的等在外面,声音淡淡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说完放下车帘,就要让五味把车从偏门赶进府里。 “李公子,李公子,奴才是裴将军府上的管家,裴老夫人不知道中了什么毒,现在危在旦夕,请李公子发发善心,救救老夫人吧!” “你不过是裴府一个管家,老夫人中毒,他的儿子呢?他儿子去哪儿了?要真有诚心来请我,就让你们大公子来吧!” 李修明在车内说,五味也不理管家是否听清楚,一声吆喝,就把管家赶到一旁,他将马车从偏门赶进了府里。 裴九重焦急的灯在老夫人的床前,看着老夫人发紫的嘴唇和眼睛,心中焦虑不安。 管家又急匆匆的跑会裴府,把李修明说的话有对裴九重说了一遍。裴九重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脚迈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 “安排车,带上老夫人,我们去李府!” 管家愣了一下,赶紧应声:“是,我马上安排!”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疾驰着奔过大街,在御史府门前稳稳停下。裴九重抱起老夫人,大步流星的进了李府。 门房的人,见到来势汹汹的裴九重,根本来不及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径直到了正厅。 李修明仿佛稳稳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冷眼看着裴九重,隐含怒气,亲自上门求医。 裴九重小心的将老夫人放在黄花梨木圈椅上,怒目盯着李修明:“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裴将军难得来我李府,真是稀客,只是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修明眼神扫了扫歪坐在椅子上的裴老夫人,似乎把前面管家的话已经忘记。 “我给你一个提条件的机会,否则休怪我无情。” 李修明嘴角轻扯:“裴将军似乎少带了一个人!” 不用说明,裴九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想起清晨看到的高苇儿受伤的脸颊和脖子,还有他虚弱的像一只猫一样蜷缩在草地的样子,裴九重心中骤然一痛。 “她有些不舒服,不方便来。” “不舒服?”李修明一双眼斜睨着裴九重,眼中散发出如虎一般危险的气息。 “那些事容后再说,你的条件我答应,现在你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裴九重声音低沉,让高苇儿受伤也不是他的初衷。 李修明走到裴老夫人面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撑开她的嘴看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喂进老夫人嘴里,把剩下的药一并交给守候边上的裴府管家。 “每隔三个时辰,再喂一次。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宜多食油腻、黏糯的东西,注意清淡,食素为主。” 李修明交代完又坐回位置,眼睛盯着裴九重,嘴里淡淡道:“裴将军可以走了,不送!” 裴九重转头看了一下老夫人的脸,对李修明一个抱拳:“告辞!” 一群人匆匆来到李府,又匆匆离开。在后院被惊动的李夫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个儿子,自己越来越才不透他的心了。 李修明和裴九重这一场较量,终究在李修明的精心策划下偏离了裴九重设想的轨迹。 吃过药的裴老夫人被送回房里休息,裴九重怀着莫名的心情来到一方园,看着园中依旧如初的景色,在高苇儿的房外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黛紫端着一个空碗从房里走出来,一开门就被站在门口裴九重巨大的身影吓了一跳,手中的碗差点掉落地上。 “将军!” 黛紫收住脚步躬身行礼,裴九重淡淡应了一声,问:“小姐醒了吗?” “回禀将军,小姐刚才醒了,喉咙有些痛,喝了一碗西米露,刚才有歇下了。” “嗯,你下去吧!” 裴九重点头,让黛紫退下,他却似乎有要进房间的打算。 黛紫低垂着头,却不打算让路。 “将军,小姐已经歇下,您若有什么事?等小姐醒了再来吧?” 裴九重垂下眼,黛紫垂着头,他只能看见黛紫的后脑勺。没想到短短两月,高苇儿就有本事让她的丫鬟一心只护着她了。 他记得这丫鬟好像还是自己买给高苇儿的,没想到还是一个懂得护主的人! 难得有这样一个护主的丫鬟,若是锦云当初遇到的也是这样的丫鬟,或许他们的结局也会不一样吧? 难得的裴九重没有发火,而是和颜悦色的跟黛紫解释。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小姐,我只是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黛紫听裴九重说的如此真诚,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移开步子,让裴九重进了房间。 高苇儿安静的躺在蚕丝铺就的雕花檀木床上,淡淡的檀香味在房里回荡,裴九重觉得自己的心绪也随着檀香而变得淡然起来。 他慢慢走到高苇儿的床边坐下,深情望着摊在床上的高苇儿,她雪白的脸上,是自己掌掴的手指印,脆弱的脖颈上紫色的淤痕,是自己用力过猛所留下。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双眼,弯弯的柳叶眉,眉头紧锁。她好像在做着什么噩梦,露在被子外的双手,是不是紧紧抓住被子,像在躲避,却无处可逃。 裴九重伸出自己的手,想试着帮她驱出紧张,手伸至快靠近脸颊时,却突然停在了半空,她的惧怕不就是自己吗?或许连梦里自己也不曾善待过她吧! 他静静坐在床前,目不转睛的望着高苇儿,知道熟睡的人儿,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一双漆黑的瞳子,裴九重才缓缓移开视线。 高苇儿双手紧紧抓着蚕丝被,从床上坐起来,警惕的望着裴九重。 “我们好好聊聊,我在外面的伊人阁等你!” 裴九重慢慢走出房间,高苇儿望着他寂寥的背影,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沧桑、落寞之感,昨晚的戾气已然消失不见,仿佛那个人从来都没有来过。 换好衣服的高苇儿,慢慢来到伊人阁。为了挡住脖子上的淤痕,她特地穿了一件立领湖蓝丝质长裙,外搭一件深色绣花比甲。 只是一夜,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湖面送来的微风,吹起她柔软的长发,她纤细、柔弱的身子仿佛就要被风吹走一般,显得那样的缥缈。 高苇儿在裴九重对面的位置站住,眼神平静的望着裴九重,裴九重想从她的眼里找到一些东西,比如委屈、比如生气、比如责备? 可是她的眼神就那样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波澜。 第90章 灿烂的笑容 人生第一次,裴九重被眼前的女子所折服。(..info)那种毫不在意的眼神深深刺痛他此时脆弱的心。 “坐吧!” 裴九重缓缓开口。 没有任何语言,高苇儿轻盈的朝裴九重到了个万福,安静的在他面前坐下。 裴九重自然知道高苇儿不说话的原因,满含歉疚的轻声询问:“很痛吧?” 高苇儿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她想说的是,痛,不过不碍事。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 虽然没有说对不起,但是这已经算是裴九重最大程度的道歉了,说他太冲动不就是承认他的错误吗? 高苇儿垂下头,没有看他。 裴九重自嘲一笑:“同样的错误,我犯了两次。” “那个人是你大哥吧?” 高苇儿看着他,没有回答。陈大哥,也算是大哥吧?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锦云能够回来,她一定会是你现在这样的。可惜她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裴九重眼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伤痛,高苇儿只能望着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经历过那种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吗?当你痛得想要一起死去,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的痛苦!” 高苇儿想我或许没有经历过,但是我却能理解,爱情和亲情,它们始终围绕的都是一个情字。 “新婚之日就是她满七之时,曾经山盟海誓,都已化作云烟,死比活着更容易。” “你知道我在终南山看到你时是什么感觉吗?了悟大师说缘起缘灭,不过是一个念头,心里有她,缘就起;心里没有了她,缘就灭。” “我想我的心里还有她,我跟她的缘分就没有灭,而你的出现就是来延续我那未灭的缘。” “可惜,你终久不是她,虽然我们都是在途中相遇,虽然你长得有同她相似的眉眼,但你终久不是她。(..info好看的小说)” “错过了一次,我们就错过了一辈子。” 高苇儿一直认真的听着,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用情至深,念念不忘,或许就是如此吧! “我打算一直把你留在一方园,只要我归来时,能看见你房里亮起的一盏灯,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不过上天却不会因为我的自私而耽误了你的生命。修明用救我娘的命来交换你的自由,我知道我娘为什么会突然中毒,不过我不怪他,正因为你们才让我看清了答案。 锦云就是锦云,高苇儿就是高苇儿,你们是不同的人,你们也都不属于我。现在你自由了!” 当裴九重说出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高苇儿猛然抬起头,眼神晶亮的看着裴九重,你决定了? “娘的生辰礼本就是一个借口,你如果不愿意绣,就不用绣了。修明在李府等你,等过两日,你的伤好了,我就派人送你过去。这两天你就先在一方园养好伤吧!” 裴九重说完起身,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出园子,高苇儿看着他挺直的背似乎在出门的那一刻,松垮下来。 希望他是真的放下! 高苇儿起身走到栏边,望着清澈的湖水,湖里依旧自在游动的裸鳞鱼,它们细小的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莹莹的波光。 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你也该安心的走了吧! 湖里原本簇拥成群的鱼儿,仿佛听懂了高苇儿的话,突然一哄而散,各分东西。锦云,你是该听到我的话了吧!愿你来世能与相爱的人白头到老! 收到高苇儿说过两天就可以出府的讯息,阴霾了一整月的黛紫也开始欢快起来,张罗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高苇儿看着她在房里一会收拾着儿,一会收拾那儿,忙碌的样子,也是会心一笑,看来谁都不愿意过拘束的生活啊! 绣架上还绑着高苇儿没完成的绣画,黛紫看着这庞大的工程,有些皱眉,求救的眼神望着高苇儿。 “小姐,这个要带走吗?” 高苇儿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让黛紫把绣画带走,就算这幅刺绣将来不能给皇上看见,她还是想要把它绣完。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高苇儿的伤恢复了许多,喉咙依然疼痛,但是已经能够讲话,虽然声音变得非常沙哑,不过高苇儿还是笑笑的同裴府人挥手告别。 李修明派来了马车,人早早等在门口,陈志勇也站在一旁。 德生因为高苇儿离开,裴九重也自然放他离开,帮着高苇儿把绣画搬上马车。 陈志强因为他出的馊主意让高苇儿受了那样重的伤,被陈志勇晾在一边,不敢上前。 高苇儿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难得的灿烂的笑容。 垂首低声唤道:“陈大哥,李公子!” 李修明一双眼锐利的盯着高苇儿的脸颊,虽然她脸上用脂粉掩盖,但是她依然看出那粉色脂粉下淡淡的淤青。 “我们走!” 李修明声音低沉,隐忍着随时爆发的怒气,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当他准备上车是却发现高苇儿站在那儿没有动。他转过头,眼神疑惑。 “苇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陈志勇试探的问。 “不可能!” 还没等高苇儿回答,李修明就在一旁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想――去客栈。” 眼前两个男人剑拔弩张,高苇儿知道这个时候跟谁走都不如去客栈更好。 “不行!” 李修明一口回绝,他不会答应。 高苇儿抬起一双温润的双眼,莹莹望向他,心平气和的同他解释:“来上京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看看这繁华的都城,我想好好看看。” “这和住哪里没有关系!” 李修明依然坚持己见。 “可是我想没有打扰的自己去看。” “你还嫌你受的伤不够?” 李修明咬牙切齿的说。 高苇儿低下头,怯懦的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是意外!” “意外?” 李修明一双眼死死盯着高苇儿垂下去的头,语气阴狠。 陈志勇站在一旁,知道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挡住李修明的视线。 “是我考虑不周,连累苇儿受伤,你怎么能怪她?” “你?” 突的,李修明一拳狠狠砸在陈志勇的脸上。陈志勇没有躲开,任由他这一拳砸了下来。 高苇儿听见不对,抬头就看见陈志勇被打的样子。 “陈大哥?” 她赶紧上前,踮起脚尖查看陈志勇的伤势。陈志勇低下头来,高苇儿看着他嘴角流出的鲜血,心疼的拿出手帕替他搽干净。 “疼吗?” 陈志勇摇头:“这是我该受的。你当时应该比这更疼吧?” 李修明早已按捺不住愤怒,烦躁的拉开两个人,不容分说,直接就把高苇儿带上了马车。 黛紫和德生在后面赶紧跟上前去,坐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裴九重站在高阁上,远远望着高苇儿等人,在他们面前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多余者。他一直觉得锦云的离开是上天对自己的不公,可是他掠走高苇儿又何尝不是对李修明他们的不公呢? 李修明的马车一路朝李府驶去,车上高苇儿一直安静的坐着,不言不语,眼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着头,让人猜不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去别院!” 李修明冷冷朝外面吩咐。五味在外面应了一声,马车就掉转了方向,朝另一个地方驶去。 马车在一个看似朴素的大门口停下,李修明率先下了马车,高苇儿也随后跟了下来。 五味上前,在门上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一个精神硕烁的老者把门打开走了出来。看见李修明等人,激动的上前:“公子,您来啦!快进来。” 李修明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老者眼神望向他身后的高苇儿,高苇儿也含笑的朝老者点点头。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院子不大,收拾的却很干净。几条鲜红的锦鲤,若隐若现的躲在前院的大水缸里,在盛开的碗莲中快活的追逐嬉戏。 院子四个角落各有一个盛水的石缸,缸底爬满了青苔,看来已经有了些年头。整个院子高苇儿只看见老者两夫妇,就没有其他人。 高苇儿等人进了院子,老者的妻子一看是李修明来了,赶紧热情的上茶招待。 “公子,您许久没来了,今天要住下吗?” 老者恭敬的把一碗茶端给李修明问,李修明喝了一口茶点点头,淡淡的吩咐。 “给高小姐安排一处房间。” “好,奴才这就去安排。”顿了一下,老者又问:“公子还是住原来那间吗?” 李修明瞥眼看了看正偏头看着外面院子的高苇儿,对老者说:“不用安排我的。” 老者会意的点头:“奴才明白了。” 李修明吩咐完,站起身朝门口走去,高苇儿看他站起来,也站起了身。 “修明,谢谢!” 李修明的背影顿了一下,有继续向前。在他快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 说完只留下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老者跟李修明姓李,高苇儿就叫他李伯,他的老伴高苇儿就叫她李婶。 李婶为他们安排好房间,黛紫就开始收拾起带来的东西。黛紫把一个药盒子放在梳妆台上,高苇儿看了眼那熟悉的图案,就知道那是李修明让人留下的,心中一暖,他始终是面硬心软的。 第91章 无可奈何 高苇儿住进了李修明上京的别院,李伯李婶两人都对他们非常好,怕上京天气热他们受不了,特意给他们做了祛暑解热的饭菜。 听黛紫说高苇儿喜欢喝凉凉的薄荷茶,又特地上街去买薄荷,专门给她泡茶喝。 一下子从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裴府住进暖意慢慢的别院,高苇儿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小姐或者客人,傍晚李婶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高苇儿也来到厨房跟她一起做饭。 高苇儿娴熟的动作,还有温柔的表情,让李婶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高苇儿正在切着胡萝卜丝,先是斜斜的切片,然后再由片改成细丝,一片片切得厚薄均匀,一丝丝切得也粗细相同。 “高小姐,一看你切菜的样子就知道你很会做菜。” 李婶站在一旁,看她不慌不忙的切菜动作,赞赏道。 高苇儿浅浅微笑:“李婶你夸奖我了,我也就只是会一点而已,也会的不多。” 李婶可不相信高苇儿谦虚的话,含笑看着她,温顺的眉眼,柔软的长发,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格好的姑娘,长得漂亮,说话做事又带着浅浅的微笑,对人对事也随和…… 高苇儿的优点在李婶眼里那是说都说不完。 “高小姐,公子从来都没有带过女人到别院来,你是第一个。” 高苇儿手下的动作停了停,才又开始继续。 “是吗?” “公子很少来这儿,但是他每次来都只有不会带别人,你是这儿第一个客人。” “他很少在上京吗?” “公子在忙很多事,原来在府里他就很少回去。后来公子学医后就买下了这座宅子,我们两口子住在这儿帮他看守。” “他为什么要买下这儿,府里住着不好吗?” “府里?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高小姐,你以后进了府里,凡事都要多为公子考虑,公子在中间也很累。” “李婶,你想太多了。” 高苇儿把切好的胡萝卜丝装进陶瓷盘里,放下菜刀说。 李婶见高苇儿不愿说这件事,也不好再继续下去。端起盘子准备把胡萝卜丝焯水凉拌,抬头就看见李修明修长的身子停在厨房门口,她赶紧问好:“公子,您来啦!” 高苇儿也转过头看着李修明清瘦的身子,她以为他会过几天再来。 李修明依然淡淡点头,看高苇儿穿着围裙站在案台前,只说了一句:“晚上吃鱼!” 转身就离开了。五味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提着两尾鲜活的鲈鱼。进来朝高苇儿点头行了个礼,就赶紧把鱼递给李婶然后去追李修明了。 李婶提着鱼,看着高苇儿,想让她拿主意这两条鱼要怎么吃? 高苇儿看着那两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鱼儿,想了想:“一条清蒸,一条做汤吧。天气太热吃清淡些。” 做好了决定,两个人又在厨房忙着加菜。 经过一阵忙碌,香喷喷的菜肴端上了桌,黛紫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赞叹道:“小姐的手艺原来这么好啊!” 李婶将最后一碗鱼汤端上着,也不由的称赞:“高小姐真是人美手巧!” 李伯去请院子里的李修明,李修明正在院子安静的喝茶,边上德生和五味正在过招,德生力气虽大,但是练武时间不抵五味,在五味手下连连输招。 “公子,饭好了,进去吃饭吧!” “嗯!” 李修明点头,放下茶杯,慢悠悠走进饭厅。 高苇儿已经换下厨房的衣服,重新穿了一套高领的鹅黄色长裙,站在一边等他。 李修明在主位落座看了她一眼,高苇儿会意,也不客气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吃饭的是个大圆桌,但是桌上只有高苇儿和裴九重两个人,看着满桌子的菜,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吃,显得也未免太冷清,太奢侈了。 边上李伯夫妇,还有德生、黛紫、五味都恭敬的站着,高苇儿想让他们坐下来一起吃,可是李修明在这儿,又怕他们显得太拘谨。 偷偷看了一眼李修明,他神情淡淡的夹着菜,自顾自吃着,也没有吭声,高苇儿只能低着头闷闷的扒着碗里的饭,不说话。 李修明吃了几口,虽然没有看高苇儿,却能发现她的不自在,开口淡淡的吩咐:“这里不用伺候,先下去吧!” 众人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房里比刚才更安静,高苇儿莫名的有点惧怕。奇怪又不是第一次跟李修明吃饭,她怎么会这么怕呢? 可是李修明那淡淡的、波澜不惊的神情,怎么今天就让她觉得渗得慌呢? “天气这么热还穿这么高领子衣服做什么?” 李修明看似在专心吃着自己的饭,可是高苇儿坐在边上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放过。一碗鱼汤喝下去,高苇儿的额头明显就有细密的汗冒了出来,黛紫他们又被李修明退了下去,没人在旁边扇风,高苇儿只能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汗。 高领的衣服和交领比起来确实热了不少,可是脖子上的淤痕还在,高苇儿不知道李修明懂不懂,不过她还是小心掩藏起来,免得他见了又生出其它的事。 “穿的时候没太在意,结果吃饭才发现确实热了许多。” “吃完去换掉。” “嗯!” 高苇儿闷闷点点头。 “明天启程回西淀!” 李修明头也没抬,直接抛出决定。 什么?高苇儿抬起头,眼神诧异的盯着李修明。 “是我在这儿打扰到你了吗?” 李婶说李修明从来没有带过女人来这边,是她打扰了李修明吗? “我也会去。” “可是我想在过一段时间回去,因为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好!” “你有什么事?” 李修明放下碗,眼神威胁的盯着高苇儿。 那双眼似乎要把她的所有心事看穿,不过对视一秒,高苇儿就赶紧移开眼。 “我答应给裴老夫人做的刺绣还没有绣完,我想绣完了再回去。” 高苇儿也放下碗,嗓子依旧沙哑。 李修明突然一伸手,拉开了高苇儿的领子,雪白的脖子上,裴九重留下的指痕仍然清晰可见。高苇儿赶紧侧开身子,手抓住衣领,不让李修明再有机可乘。 “他如此对你,差点至你于死地,你还想着要给他做什么刺绣?” 手被高苇儿挡开,李修明刚才看见的伤痕还没消失,眼里的怒火又有冒出的趋势。 “刺绣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我只是想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我想让上京的人也能知道锦绣坊,想让锦绣坊闻名天下。” “这个天下这么大,我一直以为西淀就是我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但是当我走出西淀来到上京以后,一路上我见到了不同于西淀的许多风景,万水千山,各有千秋。这些美景如果我没有离开西淀就永远都不知道。 就像我的锦绣坊,如果只在西淀,也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所以跟着裴将军来上京,是我同意,做这幅刺绣也是我愿意的,既然没有人逼我,现在我就要把这件事做好,我不想半途而废的事情出现在我身上。” “你想让你的锦绣坊走出西淀?你为什么不可以找我?” “修明,你知道我的性格,可以自己完成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你!” “所以你可以一声不吭的离开,所以你可以找个陌生人帮忙也不找我,所以你是当做我可有可无?” 李修明一连串的质问,让高苇儿不知该如何应答。 “高苇儿,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终于李修明还是无力的问出了这一句话。面对高苇儿他是多么的颓丧,多么的无可奈何,想放弃却舍不得放弃! “修明?” 望着李修明伤心难过的样子,高苇儿的眼里也有了湿意,她是否太自私? “我欣赏你的特别,喜欢你的善良,你可以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对每个人都那么在意,可是你是否在意过我?” “顾凡、陈志勇、德生,甚至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你都可以不计前嫌。还会为他们考虑,那你是否考虑过我,考虑过我的感受?” “苇儿,我爱你!你是否也能如我爱你一般爱我?” 面对李修明深情的告白,高苇儿突然沉默了,她也爱李修明吗?她不知道。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她已经做出了许多女子都不敢做的事,但她始终是这封建社会的一份子。 她的礼义廉耻告诉她,婚事要由父母做主。可是她的心却告诉她,她不甘于如此平庸的过一生。 她不想伤害别人,她离家,她追逐。当她开始找到自己奋斗的方向和目标时,才发现原来在她满足自己的同时,无形中已经伤害了另一个人。 “修明,我――” 李修明摆摆手。 “既然你想留,我们就留下。早点把刺绣做完,我带你去上京到处走走,你若想把锦绣坊开到上京,我就帮你开到上京,你若想让它名满天下,我就让它名满天下。” “你――”高苇儿望着李修明,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感动,能有一个人如此为她,除了李修明或许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第92章 剪不断情丝 李修明把高苇儿带到别院,陈志勇没有马上跟来,但是一打听就打听出了他们的落脚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来上京除了见高苇儿,就是要把她带回西淀。 十天的日子只剩下一半,因为陈志勇出的馊主意让高苇儿受了无畏的伤害,陈志勇非常自责,他觉得自己没脸再见她。 可是又不甘愿就此放弃,裴九重不是高苇儿的良人,李修明同样不是。 别院的这一晚,高苇儿睡得格外舒心,清早起床,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李修明留下的药,用了一晚,第二天起床,高苇儿就发现脖子上的痕迹淡了很多,黛紫帮她在脖子上也扑了一些粉,那淤痕就基本看不见了。 高苇儿好心情的挑选了一件翠绿交领襦裙,腰上系了一条浅绿色如意结丝带,头上梳了一个飞仙髻,留出燕尾,配上同样翠绿色的发带,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自然。 为了早些把刺绣做完,高苇儿也不急着去上京街上,吃过饭,就开始在绣架上忙碌起来,黛紫被憋了一个多月,让她在一旁陪着刺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幸就让她和李婶一起上街去了。 对于德生,高苇儿本来也准备让他一起去,可是德生却不同意,自从到了裴府他就被迫同高苇儿分开,这时好不容易回到高苇儿身边,他打死也不肯离开高苇儿。 高苇儿在房间刺绣,他就在院里守着,偶尔灵光一闪,还可以再熟悉一下不懂的招式,把他还未学到家的武功提上来。 德生的性子,也是个倔强的,高苇儿倒也不勉强他。就这样高苇儿在窗台下刺绣,德生在院子里练武,一静一动,互不干扰,一切就好像在高家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陈志勇到了别院,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人应,以为高苇儿他们都出了门,同陈志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陈志强又是一个耐不住等的性子,最后只好打道回府,第二天再来。 没有人打扰,加上舒适的心情,高苇儿这天的刺绣进展神速,她预想了一下,按照今天的速度,再用两个月的时间她应该就能够把整幅画都绣好了。 第一天黛紫同李婶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心满意足,第二天也不好意思再出去。于是安静的伺候在高苇儿身边,偶尔也去前院帮帮忙。 李伯、李婶这天也没有出门,所以这次陈志勇来,敲门以后终于等到了开门。 李婶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来找高苇儿,眼中露出疑惑,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好上前,只能把李伯拉到一边授意。 “你去厅里看看,高小姐和那上门来的陈公子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也是高小姐的仰慕者,你可要多帮着公子,高小姐可是一个难得的姑娘。” “就你爱操心,公子和高小姐的事情那轮得到我们管。” “你这老头子怎么不懂?你见过公子对那个姑娘上心吗?城里那些大家小姐有几个能配得上我们公子的。既然公子的心不在朝堂,娶一个像高小姐这样的姑娘,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你别把公子的好事给搅黄了。” “行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伯接着端茶的机会,就留在了大厅,也不离开,就想听听高苇儿和陈志勇谈些什么? 陈志勇在高苇儿面前依然拘谨,而且因为他的大意让高苇儿受伤,他更显难过自责。 “苇儿,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高苇儿招呼陈志勇坐下,就听见他自责的道歉,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出声安慰。.info “陈大哥,你不用道歉,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陈志勇望着高苇儿温和的脸庞,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心中更是难受。 “是我思虑不周。” “陈大哥,苇儿是真心感谢你。你的身份要想离开西淀是多难的事情,苇儿怎会不懂得?为了见我你夜闯裴府又冒了多大的风险,苇儿更是明白。您为我做的事苇儿都记在心里,能够结识陈大哥是苇儿的幸运。” 虽然陈志勇在高苇儿面前话不多,可是他为高苇儿做的事情高苇儿却很明白,这个世上谁对你是真心,谁对你是假意,只要你稍微一用心就能想清楚,你是看你有没有用心去体会而已。 高苇儿一番话让陈志勇心里勉强好受一些,某些快要落下去的希望,又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过几****就要启程回西淀了,苇儿愿意同我一起回去吗?” “陈大哥,西淀我肯定会回去的,只是我现在做的这幅刺绣要赶在八月前绣出来,这幅刺绣是裴将军订给裴老夫人的生辰礼,也倾注了我许多的心血。 锦绣坊今后能不能在上京立足就看这幅刺绣了,说以我不想半途而废。 您回了西淀以后,麻烦你转告我大哥,让他多回去看看爹、娘。还有绣坊,如果有什么事也请你多帮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多月以后我也就回去了。” 高苇儿不愿意离开,其实也在陈志勇的意料之中,只是她留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李修明,而是为了锦绣坊今后的发展,这也让陈志勇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如果说第一眼他是被高苇儿的外表所吸引,那么现在他更是对她的追求所折服,只要她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他都不会放弃追求。 “那好,我回西淀等你!” “多谢你了,陈大哥。” “我走了,你多保重!” 把陈志勇送走到门口,高苇儿才回到后院,;李伯一直跟在她身后,高苇儿看李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出口,最后还是装作没有看见,有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李修明知道她要刺绣暂时不会来打扰,陈志勇也回了西淀,别院应该不会有人来了。高苇儿想了想就给李伯说。 “李伯,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想有人打扰,所以以后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就告诉他我不在,已经离开了,好吗?” 李伯点点头:“好,奴才一定听小姐的吩咐。” “多谢!” 高苇儿住进李修明别院的事,李府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对于时刻关心着李修明动向的初研,还有被休回李家的李嫦的女儿王静娴来说就仿佛如临大敌。 王静娴因为李嫦被休回娘家,王家又变得落魄而选择跟着李嫦回李府。李府的日子虽说没有王家那样的奢侈,但是比起先如今落魄的日子,李府有老夫人罩着,自然没人敢对他们缺衣少食,克扣什么,所以在李府,李嫦母女过的还是比较惬意的。 没到李府的时候,王静娴对李修明是没有丝毫兴趣的,甚至还有点看不起,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对她这个一心想要过荣华富贵的官家小姐来说,李修明根本就不是她的菜。 但是她自从到了李府以后,也在后院见过李修明几次,发现这个表哥不止医术高明,人长得也格外出色,脸上虽然冷冷淡淡,总是感觉巨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他时常出府,总是有许多事情要忙,且听李嫦背地里说李修明其实很有钱,当初他如果肯出手,王静娴的爹也就不用受牢狱之苦了。 神秘高冷,相貌出众,又多金的李修明,一下让王静娴另眼相看,已过及笄之年的她,面临着择婿,如今她在李府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也让她重新对自己的未来考虑。 李府大公子已经娶亲,她当然不愿意给人做小,李修明正好单身,也从未听说过身边有什么女人出现,正好就符合王静娴现在的要求。 能有官位不要紧,有钱就行,况且李修明还有个举人的功名在身,将来想要做官也是很轻松的事,所以物色好人选以后,王静娴对李修明也格外关心起来。 他有什么偏好,有什么习惯,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什么时候回府,什么时候离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她都一一打探的清清楚楚。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这一方面王静娴可谓是做的非常的到位,比起初研绝对是胜出了好几倍。 因此李修明带了一个女子住到别院马上就引起了王静娴的警觉,而切好初研也从五味的口中套出了高苇儿在别院的事情。 王静娴想的是如何知道李修明对那个女子的态度,初研想的是如何让高苇儿离开。 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上了心,她的敌人有哪些,凭女人敏锐的直觉,王静娴一眼就看出了初研对李修明的别有用心。 不过这没关系,一个丫鬟对她来说根本威胁不到什么,将来她成了李修明的正妻,管他什么侍妾、通房、全都要听她的管教,想跟她抢男人,得看她同不同意。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知道别院女子的身份,五味她不可能去找,五味也不会把别院的事情告诉她,但是初研却跟着李修明在西淀待了很长时间,所以王静娴把第一个目标定在了初研。 第93章 真情或是假意 只是巳时三刻,炙热的阳光就已经穿透树叶,无情的焦烤在大地上。上京的李府后院,被发配到藏书楼打扫的初研,忿忿不平提着水桶和扫帚,开始每天的打扫。 她心里想不通,那个高苇儿怎么就能阴魂不散,一路上她用尽方法让公子找不到她的行踪,到了上京也过去了这么多天,本来以为她离开了,怎么这个时候她又从什么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让公子找到了不说,现在还赖上公子,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公子的别院。 这老天真是不公,明明自己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却连知道公子在上京有一座别院也是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是因为五味一次说漏了嘴她才懂,更别提别院长什么样子了。 哼,她也不过是个绣娘,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凭什么她能得到公子格外的照顾! 初研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服,手下扫地也不由的用了蛮劲。 “这不是初研姑娘吗?怎么这么热的天还在打扫啊?你看看额上都冒汗了,快过来坐下歇一会儿吧!” 王静娴带着贴身丫鬟,仿佛是偶遇一般,正好从藏书楼院外经过。一扭头就看见初研在门口卖力的洒水扫地。 “奴婢见过表小姐。” 虽说是王静娴是被休回李府的表小姐,但她毕竟是老夫人的外孙女,所以在李府她始终还是半个主子,像初研这种丫鬟见了她当然要行礼问安。 “哎呀,行什么礼啊!你瞧这么热的天也不会有人来这藏书楼,我看这地也挺干净的,不如你今天就偷个懒,去我房里坐坐,我也正缺个人说话聊天呢!” 王静娴亲热的走进院里,伸手拉过初研关心的说着。一旁的丫鬟早就上前,接过初研手里的扫帚放到了角落。 “表小姐,奴婢这怎么敢,万一公子问起来,说奴婢擅离职守,恐怕就要被罚了。” “你啊,怎么就这么老实呢?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找你帮我送两本书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细查就是了。” 就这样三言两语,毫无防备的初研就被王静娴带到了她房里。 王静娴的房间布置的一点都不像落魄小姐,暗红镶金的布帘,红胡桃色的整套黄花梨木家具,角落的上好白窑陶瓷花瓶,还有圆桌上摆放的精致官窑茶具,处处都显露出富贵、奢侈。 弗一进屋子就感觉一股凉意袭面而来,仔细观察,就发现屋子的角落还放着一大盆的冰块降温。 就连二姨娘和三小姐房里都没有的冰块,在王静娴的屋子里却可以见到一大盆,可见老夫人对这个外孙女也是极疼爱的。 王静娴热情的拉着初研在屋里坐下,又转头吩咐丫鬟。 “去厨房把给我准备的冰镇酸梅汤端来,给初研姑娘解解暑。” 丫鬟正要出去,初研赶紧摆手:“表小姐不用了,奴婢哪敢喝厨房给您准备的东西,那是老夫人吩咐专门给您准备的。” “你客气什么,我天天都喝这个,都喝腻了,倒是你,看你热的,这满头的汗这么久都没有消下来。” 王静娴拿出一张手帕,伸手就要给初研擦汗,初研哪敢让她擦,吓得赶紧站起来,退到一边跪下:“奴婢惶恐,表小姐,您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劳烦表小姐。” 说着就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方手帕,胡乱把脸上的汗水擦去。 “看把你吓的。” 王静娴掩嘴一笑,慢慢走到初研面前,抬手将她虚扶起来。 “我不过是想给你擦个汗,就把你吓成这样,那我要是说想跟你做姐妹,那你还不得吓得立马跑掉啊?” “啊?奴婢不敢。” 说着,初研又要跪下去了。 “诶,你看你吓的。(..info)” 王静娴一手扶起初研,初研还想说什么,恰好丫鬟就把酸梅汤端了进来,王静娴一看,就说:“好了,别这么客气了,快来把酸梅汤喝了,咱们也好说说话。” 两人又回到桌子面前坐下,初研经过刚才那一吓,也不知道王静娴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敢落了半边屁股在圆凳上,轻轻坐下,弯着腰,欠着身子。 王静娴指了指她面前的酸梅汤:“快喝吧,一会儿冰化了,可就不好喝了!” 初研诚惶诚恐的端起碗,小心的喝下酸梅汤。王静娴在一旁看她终于把酸梅汤喝完了,才开口说话。 “酸梅汤好喝吗?” “好喝,谢谢表小姐。” “谢什么啊,你要喜欢,已经可以常来我这儿。除了酸梅汤,这夏天热,我这边也凉爽些不是!” “奴婢怎敢打扰表小姐,奴婢还有藏书楼没有打扫呢?” “唉,不过一天没有打扫,别人也看不出来。倒是我记得初研姑娘一直是表哥院子里的,什么时候去了藏书楼啊?” “是奴婢笨手笨脚,惹得公子生气,所以公子罚奴婢去了藏书楼。” “你那里笨手笨脚了,我看你很伶俐一个人啊,是不是表哥太严厉了?” “公子不喜院子里有女子出入,整个明华院的婢女都被公子找借口打发了出来,奴婢还算运气好,没有被分配到浆洗和厨房那样更累的地方,已经是万幸了。” “啊?那表哥身边谁照顾啊?就只有四气、五味吗?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能照顾好表哥呢?” 李修明院子没有婢女的是王静娴早已经知晓,却还是故作惊讶的装出刚刚才懂的样子。 “表小姐可能不知道,公子的脾气我们也才不透,当初老夫人给明华院安排丫鬟,公子也不反对,却从来不让丫鬟进他的房间。既然不让进,奴婢们也守着规矩,只在院子了忙活。 这次公子从西淀回来,脾气却一下子变了很多,看见院子的丫鬟,没有一个顺眼的,嫌院子打扫的不干净,嫌衣服熨的不够平,反正院里的丫鬟都一个个被公子给打发了出来。 奴婢一直小心翼翼,尽心尽力扶持公子,结果有一次替公子送衣服,无意的进了公子房间,就被公子给打发到了藏书楼。” “没想到表哥是这样挑剔一个人,可是原来她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回来变了这么多呢?” “还不是那个狐狸精勾引的。” 初研愤愤的低声说。 “什么?” 王静娴偏头问。 “啊?没什么,没什么?” 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初研赶紧矢口否认。 “哦,前几日听祖母说,表哥年龄也大了,大表哥已经成亲两年,是该给二表哥也物色表嫂了。” “老夫人准备给公子成亲了?” “嗯!” 王静娴点点头。 “只是祖母在烦恼该给表哥找个什么样的表嫂,怕到时候挑出来的人选表哥不满意。” “这个时候公子哪里会看上其他小姐,公子眼里恐怕只有那个高家的狐狸精了。” “初研姑娘的意思,表哥已经有意中人了?” “没有,没有,奴婢是随口胡说的。” 初研又赶紧否认。王静娴不动声色的撇了她一眼,故意卖着关子,怕是觉得好处没有拿够吧? “我看初研姑娘这一头秀发又黑又长,想必对这头发是极上心吧!正巧,我前几日上街,在八宝斋买了两盒猪苓膏,里面加了番邦进来的香料,洗过头发以后,又顺又滑,还有香味留在上面,初研姑娘头发这么好,就该用这种猪苓膏洗头才好。” 王静娴一边摸了摸初研的头发,一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赶紧去内室拿了一个装饰漂亮的盒子出来。 王静娴把盒子打开,递到初研鼻子下面问:“你闻闻,这味道如何?” “真的很香,难怪奴婢跟在表小姐身边就一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原来就是这猪苓膏发出来的。” 初研的眼睛看到那猪苓膏,立马亮了起来,她爱美,可惜丫鬟的月钱每个月又不多,原来存了一些,后来从西淀回来的路上,为了掩藏高苇儿的消息又花出去许多,所以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哪里能用得起猪苓膏。 这猪苓膏是很贵的东西,一盒就要一两银子,都能抵得上她半个月的月钱了,她哪里舍得买,每次就是用皂角洗头。 就是这样在别的丫鬟眼里,她也是浪费的,因为她们大多都是用草木灰,因为不用花钱,皂角也是要用钱买的。 王静娴一看初研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心动,于是把那盒猪苓膏盖好放到初研面前:“送你了!” “送我?” 初研诧异的盯着王静娴,表小姐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在这府里也没什么人聊天,今天跟初研姑娘聊了一会儿么久觉得和你是在投机,这盒猪苓膏我送你,你可不许不收!我以后还想着要经常找你来陪我呢!” 王静娴半嗔半怒的要初研把东西收下。 初研心中也确实想要,于是又推辞一番就把东西放进了自己身上。 初研把东西收下,王静娴接下来才好继续说话。于是两人绕啊绕,话题又绕回到里修明身上。 “表哥的终身大事,一直就让祖母操心。也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表哥在外面已经养了一个红颜知己,也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 第94章 青丝变白发 王静娴故意把自己已经打听到的消息,半真半假的说给初研听。刚得了好处的初研,此刻脑袋想的就是回去要好好洗个头,用上这香氛浓郁的猪苓膏。 到时候只有在公子面前一站,公子就会被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迷得神魂颠倒,说不定就会去老夫人面前要了自己。 到时候她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再也不用做那些体力活,也能过上像王静娴这样的日子。 初研心里幻想着和李修明在一起的事,对王静娴说的红颜知己,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什么红颜知己,就是一个狐狸精,整天把公子迷得团团转,原本在西淀待的好好的,突然跑到上京,我看她就是故意让我们公子追着她,然后好嫁到我们府上来。” “原来还真有这事啊?” 王静娴故作吃惊的说。 “奴婢也是听五味说的,要不是奴婢硬逼他交待,他还不肯说。” 初研想起五味当时死活不肯的样子,心里就有气,那个高苇儿有什么本事,居然让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想维护她。 “那位姑娘一定很出色吧,否则怎会得表哥青睐?” 王静娴又问。 “不过是一个绣娘,能绣的几幅刺绣而已。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身份低下,哪里配的上公子?跟表小姐比,她还不配给表小姐提鞋的。” 初研虽然心思比不上王静娴,但是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不算太差,她这一句马屁,算是拍到了正点上。 王静娴拐弯抹角的打听,又是请喝酸梅汤,又是送猪苓膏的,无非就是想知道高苇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对她有威胁,她必定会想尽办法来清楚这个障碍。 现在初研说高苇儿连给她提鞋都不配,那她心里也放下半个心来,至于另外半个,在没有自己亲眼验证前,她还是不会完全相信初研的话。 “她既然能得到表哥青睐,或许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 王静娴继续试探着问。 “也不知道使的什么狐媚子手段让公子对她神魂颠倒,要家世没家世,要样貌没样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恐怕就是绣花,外面的绣娘一抓一大把,难道李府还缺一个绣娘吗?” “你说的也是,这样一个女子,也难怪表哥不敢带回府里,怕是祖母和表舅也是不答应的。” “肯定是这样!” “不过我自小跟表哥就亲近,也希望表哥能觅的良人,只是不知道那姑娘住在哪里,我们也去帮表哥相看相看,如果是个好姑娘,我们也算促成了一段好事。” “公子把那个狐狸精藏得可深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只知道是公子在上京的一座别院,具体的位置,恐怕只有五味懂了。” 王静娴本想打听出高苇儿住的地方,好亲自去查探查探,却没想到,初研也不知道那别院的位置,连带的语气就有了些变化。 “是这样啊!那就只能等表哥自己给祖母说了。” 王静娴语气变得有些恹恹的,一只手也抬起来支着额头。 “也只能这样了。” 初研也表现的爱莫能助,如果她知道那个位置在哪儿,她一定会想办法出府,去会一会高苇儿,让他要懂得识时务,知难而退。 一旁的丫鬟看王静娴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兴趣,适时的打断他们的谈话,关心的问:“小姐是累了吗?不如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初研也看王静娴精神好像没有刚才那样足,看来她打扰的太久了,也识时务的站了起来。 “奴婢也打搅表小姐许久了,多谢表小姐的款待,若没什么事,奴婢告退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王静娴垂着眼,柔弱无骨的挥了挥手:“嗯,你去吧!” 初研一离开,王静娴马上又似变了一个人,精气神也变得十足,拿出几两银子,沉着声音对丫鬟吩咐。 “去找个人跟住表哥,一定要尽快给我找到别院的位置。” 丫鬟领命下去,王静娴端着桌上的茶,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红颜知己?在她王静娴还没有坐上正妻的位置之前,李修明身边的女人,她一个都不会留下。 高苇儿每日在别院深居简出,生活也是极有规律,卯时三刻起身,洗漱以后,吃完早饭就开始在绣架前忙碌,一坐就是一上午。 午时小憩片刻,醒来以后吃些点心又继续绣花。 忙碌的时候,高苇儿不喜有人打扰,初始李伯李婶还会常来关心,被黛紫挡住,慢慢也知道了高苇儿的作息习惯,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就自行处理。 现在刺绣大体已经完成,只需要再把不太满意的地方稍作修饰,就可以完成。时间同高苇儿预想的差不多。 这天高苇儿完美的收下最后一针,埋好线再仔细端详。 人物刺绣她也绣过不少,但是那些多是远景,像这样如丹青画像一般做一副刺绣,却是第一次。 为了使画面更生动、传神,平常一股丝线她多是劈开八到十股,这次她把丝线最细处,劈到了二十多股,真正做到比发丝还要细。 画中高苇儿用了不拘泥于传统的长短针,而是根据画面调整绣线的方向与行走,创出了她自己独有的一种针法,在没有想好名字前,她就暂时把她称作乱针绣。 距离八月已经为时不多,虽然绣面已经完成,但是一幅完整的刺绣要作为生辰礼物送出去还需要框裱以后才能真正完成。 已经入秋的天气,闷热依旧,黛紫帮她选了一身雪白镶边的右衽交领襦裙,系上金色同心丝绦。 发髻扭绾,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一只鎏金步摇插住发中,斜簪流苏金累丝簪,与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相得益彰。 在别院居住了两月余,今天高苇儿第一次走出别院的大门。黛紫在身后抱着高苇儿的绣画问:“小姐,我们去哪里啊?” 带着盈盈浅笑,高苇儿瞪了一眼黛紫,宠笑着说:“待了两月,可把你闷坏了吧?我已经和李伯打听过了,上京最繁华的长安街什么都有。一会儿去裱好画,送去将军府,我们就尽情的玩一天,想去哪里,我带你去逛个够。” “真的,奴婢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就知道你最贪玩。” 主仆三人乘着马车来到长安街一处框裱店,给店家说好想要的边框,又定好送货的地点,几人就开始在长安街上逛了起来。 西淀的繁华是因为来往的商客,上京的繁华则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权贵聚集之地。街面两边,酒楼店面林立,各种店面不管你想要什么,在这里都能找到。 高苇儿几人弃车步行,面对应接不暇琳琅满目的街面,差点迷失双眼。突然一家装修风格特异,与其他店面有些格格不入,挂着奇珍楼的店吸引了高苇儿的注意。 “我们去那儿看看。”高苇儿盯着奇珍楼说。 小姐发话,两个随从自然跟随。 走进店里就看见满眼不知名的奇珍异宝映入眼前,四面的八宝阁上放满了高苇儿叫不出名的东西。 店里的小厮热情的迎了上来:“小姐,看看您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 高苇儿点点头,走到这些八宝阁面前,仔细的一个一个端详起来。 饶过一个个展架,高苇儿的眼落到一个颜色晶莹剔透,造型奇特的器皿上。小厮看高苇儿的脚步在展架前停驻,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器皿,赶紧上前介绍。 “小姐好眼光,这个是从海外传来的花瓶。颜色透明,在太阳下还能反射~出五彩光来,整个上京就只有我们店里有这种花瓶。” “可以拿下来我看看吗?” “可以,小姐你等一下啊!” 因为是贵重物品,所以放的位置更高,小厮搬来一张圆凳,踩着伸手,小心翼翼的拿下来。 高苇儿伸手接过,触手冰凉,透过花瓶还能隐隐看见她拿着花瓶的素手。花瓶表面并不平滑,呈现凹凸之感,波浪的花纹清晰呈现。 “喜欢就买下来!” 一声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出现,高苇儿暮然回首,入眼就看见李修明依旧俊逸的面孔,眼神清明,嘴角微弯,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月没见,一出门就能巧遇,这功劳可能要归咎于李伯李婶两人了。 “美好的东西应该让大家共同欣赏,不必据为己有。我已经看过了,麻烦你再把它放回去吧!” 高苇儿把花瓶又递给小厮,一双秋水剪瞳抬首凝望着李修明,却不开口说话。四目相望,李修明似乎能读懂她眼里传递的语言。 “一起去走走!” “好!” 没有任何犹豫,你邀请,我前往,你不开口,我静静等待。 长长的长安街上,高苇儿与李修明并肩同行,默默的走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尘世的热闹喧嚣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 世上唯只剩下彼此,只愿此生一路相携,青丝变白发,地老到天荒! 第95章 枫叶传说 处暑的酷热,在宁静的心神作用下,即使是骄阳也会变得柔和。一身白衣似雪的李修明,手撑一把水墨画油纸伞,静静的走在高苇儿身边,为她细心的挡住炙热的阳光。 两道靓丽的身影就这样缓缓行走在长安街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心里猜测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郎才女貌,真是一对天生的璧人。 黛紫几人远远在他们身后跟着,就算是经常见到他们,可是当两人的身影就那样自然而然走在一起,那样美好的画面,还是让黛紫艳羡不已。 “小姐和李公子一出现,就算是这长安街再繁华,也没有了吸引的魅力,只想看着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德生在一边默不作声,不过他的眼睛却紧紧等着两人,没有移开半分,他只要能待在小姐身边就可以了,不管小姐做何选择,他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 但是原本最爱说话的五味,今天却变得有些心事重重,望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五味哥,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黛紫发出一连串感叹,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呼应,德生本就木讷,很少开口讲话也就罢了,但是一向跟个话唠似的五味今天也出奇的安静,这就让黛紫有些不纳闷了。 于是用手肘碰了碰五味,问:“你看你家公子和我家小姐如何?” 五味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望着黛紫。黛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高苇儿、李修明两人,又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小姐和李公子如何?” 这次五味很快回答。 “嗯,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还差不多!” 得到满意的答案,黛紫才算放过五味,两只眼睛闪烁着星光,又痴迷的等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的样子。 即使是繁华如上京的长安街,也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那个喧嚣之地,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info无弹窗广告) 高苇儿脚步停住,眼睛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只大黑狗身上。那条大狗趴坐在石阶上,大嘴张开,大舌垂落在外,呼哧呼哧吐着热气。 李修明也朝她的眼神望去,见她目不转睛盯着那只大黑狗,疑惑的转头望着她。 “明日我想启程回西淀!” “不等结果出来了吗?” 李修明没有为高苇儿这样的决定而显得措手不及,她迟早会回去,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吗?与其跟她周旋,还不如坦然接受。 因为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愿意待在他的身边,不在离开。 “今天在街上看了一圈,对上京的刺绣也有了一些了解,自己的刺绣如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上京的。 现在,我突然想我看我的灰狼白狼了,几个月过去,它们是不是长得已经认不出我了?” 高苇儿眉眼弯弯,微笑着说。 “好,你回西淀的事我来安排。” “嗯!” 高苇儿点点头。 “不过在回去前,我们也不能荒废了时光。到上京这么久,今天你才终于肯出门,吃过你煮的那么多美味,现在也该我尽一番地主之谊了。” 李修明眼神清明,低头望着高苇儿。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好,一切听凭李公子安排。” 高苇儿也回望着他,调皮一笑,让李修明只恨不得永远抓住她,再也不放开。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出了城门,驶上蜿蜒的山路,一环又一环,终于在一处平坦开阔的地面停下。 李修明率先跳下车,伸手将高苇儿扶下车。 一下车,就看见满地的红枫铺满地面,,抬首只见一条崎岖的山路,直通山顶。 一阶又一阶的石梯,被红枫铺满,那满眼的红黄相间,带给高苇儿是来自心底的震撼。 “这里是?” 她转头望着李修明,眼中的惊喜不言而喻。 “如何?” 虽然已经成竹在胸,但是依然笑语晏晏的问着她。 “真美!” 高苇儿发出由衷的赞叹,人已经顺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有两旁的枫叶遮挡阳光,李修明已经不需要再为高苇儿撑伞,望着她雪白的身影慢慢融入满山的枫叶之中,他停在车旁,挪不动半分脚步。 一阵清风吹过,漫天的红枫自树梢飘下,高苇儿抬起头,望着纷纷扬扬的树叶,犹如置身梦境。 不由自主的张开双手,手掌朝上,兴起了要接住这红枫雨的念头。 一片手掌似的红枫,缓缓落在她的手掌之上,就像是要与她握手。高苇儿惊喜的收回手,捻起这片落叶仔细端详。 突然感觉身后一热,一具熟悉的男性躯体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而后,让她心中不由一悸,脸色也在红枫的映衬下显得嫣红,发烫。 “关于这枫林有一个有趣的传说,想听吗?” 高苇儿拿着枫叶的手放下,转身对上李修明似深潭一般黝黑的双眸。 “什么传说?不会是你即兴胡编的吧?” “你听了不就知道了。” 李修明也是狡黠一笑。 “那就说来听听吧!” 高苇儿说完又转身朝前走去,李修明嘴角上翘,长腿一跨就将两人一前一后的位置,变成了并肩同行。 “据说在许久以前,这片山上并没有这些枫树,入目是一片的荒凉。后来有一对爱人来到这里,丈夫的妻子尤其喜欢枫树。所以丈夫就每天都为妻子种上一颗枫树,日积月累,整个山上都被丈夫的枫树种满。 他们在这座山上相知相守,幸福的生活,知道妻子去世,丈夫不忍妻子一人离去,怕她一人在黄泉路上会孤单,于是在安葬好爱妻以后,他也在他的坟前追随而去。” 两人慢慢的走着,李修明在一旁轻声诉说,高苇儿在身边安静的倾听。 “后来人们就发现了这座枫林,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看到枫叶飘落,就会白头到老。而在枫叶落下之前,接住枫叶的人,就可以得到祝福,她向枫叶许下的愿望也会在有一天实现。” “苇儿,你想许什么愿望?” 高苇儿眼神清明,灵动双眼露出睿智的光芒,看着李修明突然骨碌一转,把手上的枫叶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呵呵~偏不告诉你!” 说着,人已经轻跃着走到了前面。银铃般的笑声,在枫树间久久不能消散。 这是李修明第一次看到高苇儿如此肆意放松的模样,她从来都是保持着一副温和恬静的面容,偶尔也会难过,偶尔也会伤心,但是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淡然。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不肯真正敞开心门,这一次,她是真的愿意坦然的面对了吗? 高苇儿率先到达山顶,一块巨大的山石安静的躺在这里,不知识刻意为之,还是上天本就如此安排。 大石光滑平坦,刚好可以容纳两人,或坐或躺。 李修明与她前后脚到达,望着四周的红枫,层林尽染,晓风叶落,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任凭清风拂面,长发迎风,恣意飞扬。 黄昏的夕阳,染红天边,在地平线上,落下最后的余晖。 高苇儿不禁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白日一照,浮云自开。” 李修明在身边接了下一句。随后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盯着高苇儿的双眸,逐字逐句的说出他此刻的想法。 “日落的目的是为了下一次的日出,就像我放你离开,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娶你!” “修明――” 这个时候,高苇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思,她想就这样永远和他在一起。 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叶落叶生。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隐没在云后,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巨石之上,高苇儿的头轻轻靠在李修明的肩头,李修明的手轻轻挽着她纤细的腰肢,谁也没有开口说要离开。 一切就让心来做主吧!高苇儿缓缓闭上双眼,用心体会着这一刻难得的美好。 始终等不到高苇儿和李修明下山的德生,眼见着天色全部暗了下来,心也不由提了起来,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 五味在一旁看着德生在月色下,紧皱的眉头,出声安慰:“有公子在小姐身边,你不用担心。” 黛紫也开口:“小姐和李公子正是情到浓时,你可不能上去打扰!” 五味和黛紫说的没有错,可是,德生心里却如何都放不下,他的心情突然变得烦躁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可是另外两个人都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姐和李公子哪里会有什么事?我看是你太紧张了,天天跟在小姐身边,不过一会儿离开了你的视线,你就开始不习惯而已。” “德生,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公子不会让高小姐受到任何意外的。” “但愿如此吧!” 德生见两个人都觉得无事,也慢慢放下心来,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一直在心中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第96章 夜不宁静 今晚夜色极好,山顶的清风徐徐拂过,躺在巨石上睁眼就能看见慢慢的繁星,一眨一眨的闪烁着亮光。 天空离他们是那样近,仿佛手一伸就好像能摘下星辰。 高苇儿就躺在他的膝上,睡意安稳,呼吸浅浅,一阵风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高苇儿又朝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更温暖的憩处。 低头轻轻在她发上印下深情一吻,李修明小心翼翼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高苇儿的身上,手覆在她的背上,也心满意足的躺下休息。 马车停在半山腰,黛紫被叫到车上休息,五味和德生轮流休息,守夜。 正当他们睡得迷迷糊糊时,一晚无心睡眠的德生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 五味和黛紫同时被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德生和几个黑衣人扭打了起来。 上山和下山的路都只有这一条,所以德生他们守在这儿,其实也是在保护李修明和高苇儿。 这几个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个个提着大刀,在月色下闪着阴冷的寒光。 把黛紫推进马车,五味也一起加入了战斗,但是这些人却不似普通的小喽啰,从他们出手的招式,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敌人武功不熟,且人也更多,五味与德生极力应付,但是终究抵不过敌人的力量,渐渐弱势下来。 五味心知不是敌人的对手,现在只希望他们只是图财,而不是另有目的。 五味大喝一声:“住手!”用尽全力抓住身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夺过他手上的刀,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图财我们好说,如果是图其他,今天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哼,大言不惭。你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只蚂蚁,想要捏死你还不容易?识相的,就把马车上的女人交出来,大爷高兴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是因为黛紫?可是转眼一想,五味就明白不是黛紫,他们要的应该是高苇儿。没有看见她还以为她在车上,其实高苇儿和李修明已经上了山顶,不过他们或许不知道。 “你们要她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小子,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快点把人交出来。” 黑衣人没有什么耐心,几步耐烦的回答,对五味手上的人,没有一点感情,他是死是活跟他仿佛没有任何关系。 “想要人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我立马就放。” “哼,还跟我谈条件。小子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 “如果你们想让他血溅当场,那这确实不是作为我跟你们谈判的资格。” 死马当活马医,这个时候,五味也只能赌一把。 “老大,救我!” 被抓住的黑衣人心惊胆战的发出求救的声音。 “就算杀了他一个,你以为你有胜算能赢得了我们吗?” 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 “那加上我呢?” 突然李修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黑衣人一抬头,就看见在夜色中,一身白衣的李修明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从神坛缓缓走下。 “原来还有帮手,我就说明明是三男两女,怎么就变成两男一女了,原来是躲在暗处不敢出来!” 黑衣人一副奚落的语气,对李修明的出现也没有多大在意。 “看来你们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怪就怪在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犯了不该犯的错。识相的就把我们要的人交出来,大爷可没什么耐心跟你们这儿瞎扯。” “哼,公子我也没有闲情听你的废话。” 说完,拔出腰间软剑,欺身就攻了上去,一群人再次陷入混战。 李修明让高苇儿躲在一棵枫树后面不要现身,放心一切有他。可是看着空地上混战的两队人,高苇儿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而且四周都是树,高苇儿根本就看出清战斗的情况,只有刀剑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声响。(..info) 战斗虽然还在持续,但是打斗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处暑的黑夜依然不长,迷雾逐渐消散。高苇儿才有机会看清空地上的情形。 夜里听着打斗惨烈,但是没有亲眼看见,高苇儿的心还算平静,可是等到真正看清下面的情景,高苇儿差点惊呼出来。 原本白衣胜雪的李修明,现在变得已经看不出衣服的本色,刺目的鲜血让高苇儿整个心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倒下的黑衣人,德生和五味也好不到哪里去,或坐或靠,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奄奄一息的在那儿,一眼不发。 “修明——,德生,五味!”再也顾不上是否还有危险,高苇儿从树干后冲了出来,跑到李修明身边看他伤的怎么样了? 李修明睁开虚弱的双眼,看见高苇儿,朝他露出一个没事的笑颜。高苇儿扶着他,看着他惨白至极的面孔,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 “修明,你怎么样?你伤了哪里?你不是神医吗?要用什么药,你告诉我。你有带在身上吗?赶快找出来服下啊!” 高苇儿手忙脚乱的在李修明身上翻找,突然李修明的一只手将她的正在翻找的手牢牢按在了心口。 李修明虚弱的说:“别动,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你看到的血都是他们的,我说过要保护好你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不把我直接叫给他们,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 高苇儿一边哭着,一边骂,可是手却一点都不敢动,只是紧紧的抱着李修明,希望他能好好的休息。 “别哭,能在苇儿怀里休息,就是死也无憾了!” 李修明伸手艰难的替高苇儿拭泪,却哪知不擦还好,越擦,高苇儿的眼泪流的越凶。李修明终于无力的放下自己已经虚脱至极的手臂。 “我的苇儿,你这样哭着,是不想让我休息吗?” 就算累成这样,李修明也不忘在高苇儿怀里撒娇。高苇儿赶紧停住哭声,双唇紧紧咬住,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高苇儿终于不哭了,躺在她怀中的李修明终于体力不支,带着满足的微笑,在她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黛紫吓得一晚上躲在马车里都不敢出来,直到刚才听见高苇儿和李修明说话的声音,她才哆哆嗦嗦的,小心挑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偷偷观看外面的情景。 看到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她才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下来,跑到五味和德生面前,查看他们的伤势。 德生身上被砍伤多处,伤势比较严重,可是他却一声没吭,只是靠坐在枫树干上,任凭黛紫给他查看伤势。 五味因为的武功和临敌经验更丰富,相比较德生而言,他的伤势会更轻一些,但是仍然有出处地方还是挂了彩。 黛紫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看着满地的尸体,她的腿连站都是站不稳的。还是五味吩咐,让她去车上把窗帘扯下来,撕成细条,拿回来给他和德生包扎,黛紫才颤颤巍巍的多过尸体,跑回了车上。 按照五味的吩咐给两人包扎伤口。黛紫的双手却在发抖,五味心里叹了口气,果真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样大。 看着把李修明小心抱在怀里呵护的高苇儿,五味只能说,这个时候有有人替你包扎就不错了,其他的事情就别想了。 黛紫忍者不适终于把两人的伤口处理好,还不等五味有其他吩咐,她就跑到不远处一棵枫树下,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 好吧,五味承认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尸体躺在这儿,确实有些让人瘆的慌,不过黛紫姑娘你也太经不住事了,看她吐得,好像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五味知道求人不如求己了。 痛苦的站起身,拿出马车上常备的羊皮水袋,给高苇儿和德生都喝了一些,自己也喝下一些,才拿去给黛紫。 “喝点水吧!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再看到这些,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黛紫接过水袋,漱完口才勉强喝下几口,但是人却扶着树干,不敢再转头,看见那些血腥的场面。 五味也不逼他,折回身,开始在尸体身上找一些有利的线索,好这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其他几个黑衣人身上,没有什么有利的东西,不过在那个貌似他们老大的身上,五味搜出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落款,只是寥寥几句发布的命令。要求抓住高苇儿,生擒不行,就算是伤了,死了也要带回去。 原来他们的背后还有人主使,五味继续搜查,却没再发现它有利的证据。 可是只从这一封信,他们又能有什么判断呢?看来一切还是要等公子醒来以后再定夺了。 至于这满地的尸体,五味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黛紫吓得不敢转头,德生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息,高苇儿的心思全都在李修明身上,儿他们最受人尊敬的公子正享受着软香玉枕,看来也是没有办法处理这些尸体了。 为何命苦的总是我呢?五味自嘲的叹了口气,在已经翻查过的尸体上,倒上一些白色粉末。很快那些尸体就化成一滩尸水,人已经整个消失不见。 最后轮到这群人的头目时,五味想了想,把他的相貌记下,才将手里的化尸粉道下去,其他的事情就等公子睡醒了再安排吧。 他也累极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德生的身边,也靠在那棵树下,闭眼休息。 第97章 你是我的 枫林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李修明也始料未及。他们的目的是高苇儿,但是高苇儿身上会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李修明一时还没有想到。 原本计划今天就启程回西淀的高苇儿,再遇到昨晚的危险以后,李修明自然不会让她单独上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事情没有查明以前,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 李修明体力已经恢复,在别院两人却因为高苇儿到底该住哪里七了争执。 “那些人已经被你们全部杀掉,我只要待在别院,哪里都不去,他们就不会发现我。” “不行!你一出别院他们就找了上来,说明在别院也不安全。你必须跟我回李府。” 李修明语气不由加重,他不可能明知有危险还不采取应对措施。 这个时候李修明时强势的,高苇儿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李府,她还没有做好踏进那里的准备!高苇儿放缓了语气。 “修明,那是你的家,进了李府,不能避免的我会见到你的家人,可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见到他们,你明白吗?”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就算李修明心中有多强势霸道,面对高苇儿的轻言细语,他也自然的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既然你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见他们,那就不见,相信我,我有我的办法。” 李修明双手握住高苇儿的肩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认真的望着高苇儿,一切有我,你一定会好好的! 最后李修明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用了他的方法兑现。 当一身布衣小厮打扮的高苇儿出现在李修明面前时,李修明看后不由会心一笑。 “这样很好!” 看着李修明似笑非笑的样子,高苇儿不适的扯了扯衣服的袖子,换好衣服后,她就在铜镜面前照了照,看到女扮男装的自己,越看越觉得别扭。.info[] “我可不可以不穿。” “不行。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暂时接替五味的位置,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五味拖着还在受伤的身子站在一旁,心想,终于可以趁机休息了。哪知李修明像是有透视眼一般,话锋一转,看着五味却说。 “虽然苇儿接替你照顾我的衣食起居,你原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别想着偷懒。” 好吧,着天下命苦的就属五味了! 马车朝李府驶去,车上李修明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高苇儿,嘴角含笑。高苇儿被他盯着无地自容,一张俏脸早已红的似熟透的苹果,头低的快埋进了车底。 “苇儿,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因祸得福?” 望着高苇儿不胜娇羞的容颜,两只俏丽的耳朵,也染上红色彩晕,李修明的心情就好的像要飞上天。 “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马上下车回别院。” 高苇儿抬起头,一双美目忽闪忽闪,语气愠怒的威胁。 “好,我不说了。我的苇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让我欲罢不能!” 李修明手一捞,就把高苇儿勾进自己的怀里,猝不及防的在她可爱的耳垂上偷得一吻。被李修明偷香,高苇儿的脸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伸手想把李修明推开,哪知李修明的手却箍的更紧。 “苇儿别动,我怕我控制不住。” 李修明突然低沉着嗓子,沙哑声音从高苇儿头顶传来。 “你控制不住什――” 高苇儿抬起头刚想反驳,么字还没有说出口,就一下撞进李修明双目灼灼的眼睛,那里面所含的深意,即使她不经人事,也多少明白了什么? 刚退下的脸红,腾一下又红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李修明怀里,一动不动。 望着像惊弓之鸟的高苇儿,如一只乖巧的兔子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李修明的笑意更深,这样的感觉真好! 李修明如往常一般回到李府,府里的人对他身边多了一个,垂首低眸的俊俏的小厮,虽然偷偷注视,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来询问。 事实是李修明时常阴冷的面孔与毫不留情的毒舌,让府里的人都对他敬畏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而且他时常出门在外,虽然是大夫,可是他做的事情却绝不止大夫这一项,可是具体做的什么,却没有人清楚,就算是御史大人李承杰也对他的事情一知半解。 所以李修明在李府人心中又多了一份神秘莫测。 一路畅行无阻的进了李修明的明华院,李修明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一句:“这是我住的院子,在这里你可以放下心防了。” 高苇儿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这里。地方不大,花坛里种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灌木,紫藤花架下,是一张圆形的石桌和四方石凳。 墙边是一方水池,有清泉从假山上流下,注入池中,水里的鱼儿快活的在水中游来游去。高苇儿奇怪的望着那水池,这些水一直流进来,池子的水似乎没有见涨,那些水又去了哪儿? 李修明看她一脸好奇,用下巴支了支假山背后:“绕过去看看!” 高苇儿饶过去一看,原来秘密在这里。假山后一辆水车慢慢的转动,把池里的水汲上,又从假山流下,循环往复。 “原来是这样!” 李修明看着高苇儿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由一笑:“明白了。” “嗯。”高苇儿点头,又问:“为什么要装上这个水车,只是为了让水流动起来?”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李修明眼神清亮,也走到高苇儿身边,看着池里的鱼儿。 “你看这些鱼,有没有觉得它们游的很欢快?” 高苇儿点点头,疑惑着想,这些鱼儿只要在水里都会游的欢快的。 “有了这架水车,这池里的死水,就变成了活水。在活水生活的鱼儿,寿命将会更长久,更不会病死。” “原来是这样。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只要把它们当做自己一样看待,就能发现。” “当做自己?” 高苇儿默默重复,眼神瞄上李修明,只见他双目出神的盯着池里的鱼儿。高苇儿也看着这些鱼,一种抑郁之感浮上心头。在李府的生活,他似乎过的并不如意? 两人一时无话,李修明不想让自己的不快也感染高苇儿,于是调整好心情,又恢复了刚才兴高采烈的样子。 “去房间看看吧!” 因为是李修明的贴身小厮,所以高苇儿现在又面临了另一个难题,她似乎要和李修明住在同一个房间。 看出高苇儿的为难,李修明开口保证:“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你只有跟在我身边,我才可以真真放心。” 然后又指了指角落一张美人靠:“晚上你睡床,我睡那儿!” 高苇儿寻着他所指指出望去,李修明说他谁的地方,就是一张美人靠,那美人靠虽然看上去铺的很柔软,休憩时斜躺在上面倒也不错。 可是那也仅供斜躺着一个人,想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止的李修明,身长腿长,晚上如果睡在那儿,可能连腿都伸不直,更不要提翻身什么的了。 “不用了,还是我睡那儿,你睡床吧!” 想想李修明处处都在为她考虑,高苇儿觉得再委屈他睡在榻上,自己都于心不忍,还是自己睡在美人靠上,他睡床吧。 “不行,那个地方又窄又小,你晚上睡那儿,怎么可能睡的好。” “没关系,这个靠榻,看上去也挺舒服的,以前在家里也,那床还不如靠榻呢,我可以。” “苇儿――” 李修明一伸手拉住高苇儿:“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高苇儿浅浅一笑:“谢谢你,修明。” 白天商量的结果,看似高苇儿赢了,但是到了晚上,高苇儿还是有些尴尬。从来没有单独和难处相处过的她,坐在桌前局促不安,迟迟不肯歇下。 李修明何曾不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她拿害羞的表情,和娇嗔的神态,让他更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的苇儿,在坚强的外表下,依然还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人。得知这样的结果,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或许那些意外的闯入着也不用这样着急清理,这样他就能多一分和苇儿亲近的时间。 “怎么还不休息?不累吗?” “啊?不累,我想在坐一会儿。你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单手支头,峨眉微皱,双目迷离,李修明走到高苇儿身边看见的就是她这样一幅神态。当他一句话问出口,高苇儿就好像犯错的孩子,立马把手藏到了桌子下面,嘴里答着话,眼睛却不敢看李修明。 “既然你不累,我正好也不累,那我们就一起坐下聊聊天吧。” “嗯?好。” 高苇儿也点点头。 “那我们聊什么呢?” “聊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 高苇儿努力在脑海里寻思着话题,该聊什么?聊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聊什么,现在她只觉的自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如给你说说我的事情吧?” “好!” 李修明主动把话题接到他身上,高苇儿只觉得的松了一口气,她只要带着一对耳朵慢慢的听着就好。 第98章 唱的哪一出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又是一个特别的夜晚。从出生到现在,高苇儿第一次同一个男子独处一室,并且还是她自愿的。 可是心里给自己暗示了成百上千次,到最后高苇儿还是胆怯了。 她出神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被法术定格了一样,只剩下一对眼睛,偶尔眨动一下。 秉烛夜谈对于李修明来说其实是一件陌生的事情,他可以通宵看书,通宵研究病理,通宵处理各种事务,但是通宵和别人谈心,谈的却是关于他自己,今晚却是第一次。 一切的缘由只是为了消除高苇儿心中的不安。 要开始之前,李修明却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是那样的自然,没有心机和防备。高苇儿盯着他,不是说要讲他的事吗?怎么还没有开始,他就笑了。 高苇儿不解的眼神看来,李修明敛了敛笑意,咳嗽一声。 “苇儿,我们好像都变了,你发现了吗?” “变了?” 高苇儿低头,是啊,可怖是变了吗?当你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不再为琐事而烦恼,你就真的得到了解脱。李修明说的变了,或许就是说她现在什么事情都能放下的心态吧! “确实变了。你呢?” “我也一样!” “就像房外的水池假山,我的生活原本是一潭死水,而你就是那一架水车,给整个水池带来了鲜活的生机,我的生命因你的出现而改变。” 高苇儿也望着李修明:“我也如你一样。” 两个人说完都相视一笑,这或许就是心有灵犀的感觉。 话题还在继续,李修明轻声的诉说着他以前的种种,大多是他去各地出诊的事情,还有学医的经历。 高苇儿紧紧的听着,听着,听着,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一会儿和好,一会儿分开,再和好,再分开,最后两个眼皮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不肯再分开。 高苇儿爬在桌子上睡着了,李修明也站起身,伸了伸腰。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现在看高苇儿睡的香甜,他也有些困了。 轻轻的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小心的脱下鞋子,给她盖好被子。李修明也换下衣服,在高苇儿的外侧躺下,轻轻在她粉色的唇上印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 这个吻似乎扰了她的什么梦,高苇儿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又沉沉睡了过去。 祝你有个好梦,我的苇儿! 李修明心里想着,也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浸梦乡。 第二天,高苇儿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李修明床上,惊得不知所措。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而李修明就睡在她的旁边。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坐在桌前听李修明讲话的。 眼睛再次瞄了瞄李修明,他似乎还没有醒的迹象,必须趁这个时候赶紧起床。 她小心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从李修明身上爬下了床,等到脚沾地,她刚要送一口气,突然李修明翻了一个身,高苇儿惊得转头紧紧盯着他,发现他真的只是翻身而已,又睡了过去,她才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躲到屏风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头上的头发梳成男子的发式,高苇儿才赶紧出去打水洗漱。 在高苇儿睁眼时,李修明其实已经醒来,但是为了照顾她的尴尬,他又闭上了眼,假装继续熟睡的样子。 高苇儿把一切准备妥当,负责送饭的小厮把早饭送来,高苇儿出去帮忙,等到再进房间时,就看见李修明已经起床穿好了衣服。 “公子,毛巾。” 因为有其他的小厮在,高苇儿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在有人的时候,她还是像一个李修明身边真正的小厮一样,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而李修明也恢复了他平时冷漠的一面,神情淡淡的接过毛巾,洗脸,擦手。 饭后,李修明难得的在院子没有出门。同院子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打理起院子来也更加卖力。 主子的心情直接决定了他们的去留,明华院的月钱虽然比其他院子高,但是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得来,一旦发现偷懒耍滑,被发配到其他地方,受到的待遇就可能今非昔比了。 书房,李修明正在奋笔疾书,高苇儿则安静的站在一旁磨墨、添茶。时光静好,阳光灿烂,如果没有人打扰,这样的恬静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王静娴陪着老夫人,带着一众丫鬟,浩浩荡荡来到了明华院。走进书房就看见李修明在书案前垂首写字的情形。 一身白衣的他,垂首认真书写,眉目舒缓,少了平时的冷漠、冰冷,更添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王静娴对这样的李修明看的有些痴醉了,脚步停在那儿已经忘记了移动。 突然的喧哗和脚步,打断了李修明的思路,他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就看见李老夫人带着一众人进来了书房。 高苇儿也注意到进来的人,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上前行礼问安。 李老夫人对这个多出来的小厮并没有多上心,只是觉得他身子略微瘦小了些,怕他伺候不好自己的孙子。 李修明也放下笔,顺手拿出一本书把正在写的东西盖上,才走上前来,神色淡淡的请安。 “祖母。” “嗯。”老夫人点点头,她身后的王静娴也走了出来,朝李修明盈盈一拜,语气娇羞的唤了一声:“表哥。” 李修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口就问:“不知祖母来找孙儿有何事?” 老夫人撇了他一眼,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我要没事,是不是就不能来你这里了?” 说完又盯着一直垂首站在李修明身后的高苇儿,十分不满的道:“来这么久,连杯茶都不端上来,是不是不想让我来啊?” 高苇儿一听这是在责备自己,不敢怠慢,忙低着头说:“小人这就去端茶。” 说完就急急的退身出去。 李修明眼里的神色冷了几分。 “孙儿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祖母如果没有什么事,孙儿就送您回去!” “我这刚来,你就想赶我走,看来我这个祖母在你心里是很不受待见啊?” “祖母多虑了!” “你回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你去月华院看我。既然你不来,就只能我亲自来看你了。” 高苇儿端了茶进来,小心的把茶放到桌上。老夫人端起来刚碰了一下,就直接将茶水泼在了高苇儿头上。 “做什么事的?把隔夜的凉茶给我喝吗?没眼里的东西,连个茶都不会泡。” 高苇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茶水泼得心惊了好一阵没有缓过神来来,李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个老夫人的火气怎么这样坏? “祖母!” 李修明知道老夫人来没有什么好事,却没想到她用这样的方式来给他颜色看。李修明心急的把高苇儿一把拉了过来,也不管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样?身上都湿了,赶紧去把头发擦干,换身衣服。” 李修明丝毫没有顾忌正在气头上的老夫人,眼中只有高苇儿被淋湿的事实。 “做什么?一个犯了错的小厮,还值得你这样的关心?我这个老太婆还做在这儿呢?果然下人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 老夫人看到自己完全被李修明无视存在,怒火立马窜了上来,怒斥道。 李修明把高苇儿抓在怀里,双目散发出阴冷,狠厉,直直瞪着老夫人。 “祖母有什么事尽管说,孙儿还忙,没空陪您折腾!” “你的意思就是我无理取闹了?” 老夫人站起身来,似乎李修明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您是那样认为,我也不会反对。” “你――”老夫人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李修明,嘴里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的跌坐回椅子。 “在外面风光无限,个个都说我这个老婆子命好,有个御史儿子,还有一个神医孙子,哪知道我这个老婆子在府里的位置,居然连个下人都敢怠慢了。” 老夫人坐回椅子上,开始叹息、诉苦。 又是这样,李修明心里无奈的叹息。阴冷着脸,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才在老夫人下首的位置坐下:“说吧,您有什么事?” 这时候,老夫人才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端坐着身子,终于说出来此的目的。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奔波,转眼就已经是二十的人了,可是到现在还是单身,院子里也都是些小厮、杂役,连个丫鬟都没有。 祖母也是为你考虑,想让你娘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可是她却托病说,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处理。找你爹,他又推说公事繁忙,这些事情女人家处理就好。这个也推那个也推,那就只能老婆子我自己来定了。 你表妹静娴自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一年来在我们府里住着,天天在我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我看了,真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我看你们两人一个郎才,一个女貌,站在一起,就是一对从天上下来的璧人,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静娴也过了及笄的年龄,就定个日子,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可是你回来这么久都不去祖母院子里坐坐。早上静娴来我那儿请安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你昨天回府了。我就想今早你该来我院子里吧!可惜左等右等都不见你来,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第99章 困难重重 李老夫人开启了她的循循善诱模式,话匣子一打开就看不到停下的时候,李修明冷着脸,忍住性子听着。 在李老夫人停下喝茶的间隙,他开口讲了一句话:“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 李老夫人一听,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满意?不由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好几个音阶。 “你自己做主?谁家孩子的婚姻大事轮到自己做主了?就是皇上取皇后,那也是要声明了太后才能定下来人选,你难道还能大得过皇上去?” 李修明看着又准备翻脸的李老夫人,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你不必拿皇上来压我,我的家务事皇上还没有那个闲心来管。” “你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对吧?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静娴你想娶就娶,不想娶也得娶,我得孙媳妇,我就认准她了。你要是想娶其他人,免谈。” 劝说不成,老夫人就拿出了长辈的架子,这件事李修明必须答应。 “祖母如是还想孙儿回这李府,孙儿的婚事就请祖母不要插手,若是不想再见到孙儿,那孙儿离开也无所谓。” “什么?反了,反了。你这是在威胁我是吧?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敢做主了?好,我告诉你,你的婚事我还就管定了。我就看你要怎么样吧!哎哟,我的心口啊,哎哟,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老夫人突然就用手捂着胸口,痛苦的哀嚎起来,外面守候的王静娴高苇儿等人,赶紧跑了进来。 李修明一张脸阴冷吓人,李老夫人又痛得不能站立,高苇儿本想上去搀扶,人还没走过去,就被王静娴一挡,推倒了边上。 王静娴眼眶红红的上前扶扶住老夫人,高苇儿自嘲的笑了笑,有人抢着上前,她还省得被嫌弃,落得个清闲,索性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祖孙两人唱双簧。 王静娴一双眼睛溢满泪水,凄楚的望着李修明,仿佛受尽委屈的样子。 “表哥,你若不想娶静娴没关系,静娴不会硬要赖上你的。只是外祖母她年纪大了,不能动气,你要让着她一点。 祖母也是看静娴可怜,想着母亲被休出门,我们母女无依无靠,虽然有祖母接回李府,却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寄人篱下,孤苦无依,就算受了欺负也只能自己咬着牙默默的受着。 表哥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医术高明,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是能说的上话的人,静娴自知高攀不起。 表哥你放心,祖母说的都是气话,你在府里好好住着,静娴会劝祖母改变主意的。” 王静娴哭诉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要是李修明真不答应娶她,那就是李修明心如铁石,见死不救了。 王静娴如何,或许别人看不透,可是李修明却一眼就把她看穿了。李老夫人耳根子浅,脾气也不好,就算被别人利用了也不知。 只是李修明想不通,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就能让一个小姑娘给撺掇过去了,难道脑子装的都是浆糊吗? 也难怪李承杰只能成为御史,而做不了更高的位置。 李修明冷眼看着这祖孙两人,难得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打乱了,不想再多纠缠,于是放缓了语气对王静娴说:“带祖母回月华院好好休息,拿一颗清心丹给她服下。” “静娴知道了,表哥你安心看书吧。我们先回去了。” 看着李修明对她放缓了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冷脸,王静娴心中窃喜,还来这个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的招数不错,李修明对她的态度果然有改变。 王静娴和李老夫人走了,李修明才转过头来看着高苇儿,头发已经擦干,也换了一身干的衣服。虽然她没有说什么,可是李修明心中还是觉得愧疚。 “来府里才一天就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没有吓到你吧?” 高苇儿抿着嘴,摇摇头。 “老夫人倒是真性情!” “哼,这件事,我不会让你白白吃亏的。” 李修明看着门外已经消失的那群人,眼里冷冷到。 “我没事,她是你祖母,就像静娴小姐说的,你是晚辈还是应该让着她一点。” “你也为她求情了。” “继续磨墨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 高苇儿笑笑,跟在李修明身后:“好,我继续磨墨。” 今天的明华院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李老夫人离开没多久,李修明的信还没有写完一篇,就有小厮进来通禀,夫人来了。 李修明叹了口气,无奈的朝高苇儿望了一眼,只能把东西又重新盖上。 须臾,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穿着对襟撒花镶边大袖服的妇人走了进来。高苇儿猜想这位就是李修明的娘亲了吧。 看她的长相李修明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就算上了年纪,容貌依旧风韵犹存,弯弯的柳叶眉,细细的丹凤眼,举手投足都透露出大家风范来。 李夫人进来以后,也是在主位坐下,开口就是关心李修明的身体,面容柔和,语声低浅。 让高苇儿第一眼看到这位夫人就觉得有一种亲切之感。 不用吩咐,她就很快端上茶水,递到李夫人面前。 李夫人接过茶,眼睛不经意的,就瞄到了高苇儿一双纤细的素手,她抬眼不动声色的看了高苇儿一下,见她面容白净,又做小厮打扮,可是耳朵上的耳洞却不小心暴露了出来。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喝过一口茶,看了一会儿李修明,发现他还是如常神色,也不追究,双唇微启,缓缓开口到。 “我听说你祖母刚才来过,还在你这儿大闹了一场,你没事吧?” “没事。” 李修明神色淡淡道。 “我也猜到她来大概是为了什么事?娘是想你早点成家,也有四处去帮你物色合适的姑娘,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一个中意的。 上京这些小姐到了婚嫁年龄的要么门第太高,我们高攀不起,要么门第太低,我又看不上眼,那些门当户对的,有些又是脾气,秉性不好,娘挑来挑去也没有找到一个中意的。 你祖母是在我面前提了好几次静娴丫头,可是我心里想着始终还是觉得不妥。静娴人也是不错的,相貌好,脾气好,年龄也合适,不过我想着小姑是被王家休回来的,我这心里就始终还是喜欢不起来,所以一直就没答应,哪里知道你祖母等不及就亲自找上了门来。” 李夫人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你自小就跟着院正学医,在家的时间也少,我们母子的关系比起你大哥来,还是冷淡了不少。你的个性又像你爹,面上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娘亲好几次想找你好好谈谈,最后都不了了之。” “今天娘来呢,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对静娴丫头,也是想娶还是不想娶,如果你不想娶,娘也不勉强你,娘会给你再相看合适的姑娘。你若是想娶,娘就算心里不喜欢,但是面上该做的,娘也一定会为你做足面子。” 相比较老夫人一来就急吼慢吼的样子,李夫人打的完全就是一副温情牌,让人听了舒服,还让人觉得她很尊重你的意见。 高苇儿在一旁听着,觉得李夫人真是一个慈母,什么都是为儿子考虑,李修明能有这样一位娘亲,真的很幸福。 李夫人慢慢的说着,李修明一边喝茶,一边听,等李夫人说完,他才放下茶杯,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夫人。 “娘想听孩儿的实话吗?” 李夫人点点头:“当然是实话。” “孩儿绝不会娶王静娴,娘也不必再辛苦的替孩儿物色合适的姑娘,孩儿已经看中了一家小姐,就等处理好一些事情以后,就打算去她家里提亲。” “你有中意的姑娘了?” 李夫人惊讶的问。上京城中却是也有许多姑娘中意自家的儿子,但是李修明历来的洁身自好,从来都不招惹这些人,而且他时常板着一张脸,那些人对他虽有想法,却都不敢真的上前, 现在儿子居然说他有中意的姑娘了,李夫人自然觉得惊讶。 “你哪家的姑娘?你说说名字,上京城适婚的小姐娘都清楚,你说个名字,娘就能知道那个姑娘是怎样一个人了!” “不是上京城的人,她住在西淀。” “西淀?是你舅舅任职的地方?” 李修明点点头。 “那边似乎偏远了些,而且文官除了你舅舅,其他人的官职似乎都不高,若是武官的话,就怕姑娘的脾气不是很好。” 李夫人一听,嘴里就喃喃自语的开始琢磨了起来,从门第上来讲,那边的门第似乎太低了点。 “她家不是从官的。” 李修明再次抛出一个线索。 “不是从官的?难道从商?” 李夫人吃了一惊,赶紧道:“儿子,我们可是书香门第,虽说你走的是太医这条路,在朝廷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职位,可是你也不能娶个商人的女儿回来,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出去见那些同僚啊!” 李夫人一听,也有些着急起来。在上京这个地方,无权无势的人只会被别人无情的踩在脚底,想要翻身会有多不容易,她是心知肚明。 虽然李修明在朝中没有挂职,可是凭他在宫里为皇上、太后诊病,和他高明的医术,别人也不能小觑他。可他若是娶一个商女回来,那身份可就掉了一大截。 第100章 非卿不娶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天朝人眼中,那是最低下的,他们或许可以衣食无忧,享尽奢华,可是皇上重农轻商。 所以很多赚到钱的商人都会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身份,或捐官,或买地,再不然就通过各种门路成为皇商。 如果只是普通商女,李夫人在心里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 高苇儿一直在旁边安静伺候,眼里也小心的观察着李夫人的举动。李夫人对商人身份的抵触她自然看在眼里。 可是她的身份到底应该怎么定义?在她自己看来她就是一个绣娘,是一个商人。如果李夫人不能接受她这样的身份她也没有办法,就算是为了李修明,她也不想放弃自己多年的辛苦累积。 没有父母的同意,她和李修明之后的路该何处何从?高苇儿不禁在心里苦笑一声,门第这条鸿沟,他们又该怎么才能跨过去? 李修明的手在桌下紧了紧,他知道和高苇儿之间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在李夫人这儿也碰了壁。高苇儿就在他的身后站着,不知道她听了这些话,心里会作何感想,希望她不要退缩才好! 李夫人离开,李修明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处理杂事,转身想找高苇儿,看遍了屋里各个角落,却发现找不到她的身影。 走出房间,看见五味正在指挥者院子里的小厮修剪花木。 “五味!” 公子召唤,五味赶紧跑到他跟前:“公子,您唤我?” “她人呢?” 五味一愣,看一眼他的身后,忙醒悟是找高苇儿,赶紧回答:“似乎去那边了!” 五味手指着下人房的方向,李修明不等他继续说,长腿就已经迈了开去。 下人房大多都闭着房门,只有一间门是开着的,李修明想也没有想,步子就跨了进去,就看见高苇儿,弯着身子正在打扫房间。 “你在这儿做什么?” 声音冷冷清清从身后传来,高苇儿直起身,就看见李修明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线。.info 她微眯了眯眼,解释到:“我正好有空,听说这里有许多房间是空着的,就想过来打扫一间,可以暂住” “上房住的不好吗?你非要往这下人地方钻!” 语气中明显的不悦,李修明看着这样的高苇儿心中又有火气升腾。口不遮拦,又开始嘴上不饶人了。 他这样的话或许在他自己没有觉得如何,可是听在此时敏感如高苇儿的耳中,就变成另一种味道。 故意忽略到李修明眼里的怒火,高苇儿安慰自己,他或许是因为早上的事,还在气头上,不必理会。又开始弯下腰打扫卫生。 “你难道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李修明冲上去,一把夺掉高苇儿手里的工具,把她抓起来与自己对视。 “你就这样对我吗?” 高苇儿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李修明却一点也不放松。 “你弄疼我了!” “弄疼你了,那你知道我的心也很疼吗?” “为什么你总是想要逃,为什么你就不能坚定的站在我的身边?为什么?” 李修明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句句吐在高苇儿面上,高苇儿眼神平静的望着他,手上也不再挣扎,而是任凭李修明抓住。 一番对峙以后,高苇儿缓缓开口:“修明,我以为我们可以对彼此心有灵犀。但是现在我却发现我们还是有许多想法不在同一个点上。你变得越发暴躁易怒,让我害怕这样的你。 我收拾这个房间,只是想留给你思考的空间。我们在一起,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两个大家庭。 你的父母还有我的爹娘。没有他们的同意,我们在一起只会让世人不容,这样的生活将来只会让我们两人都陷入痛苦。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跟你的家人不和。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 “我只需要你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要考虑,我会为你做好一切。”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高苇儿此生唯李修明不嫁,如若不是,宁可终生不嫁!” “苇儿――” 只此一句,李修明觉得自己的天空一下晴朗,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他改抓为抱,将高苇儿拥进怀中。 “我李修明发誓,此生非高苇儿不娶,如若不是,宁可孤独终老。” 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当他们互相许诺,私定终身这一刻,高苇儿并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违背了道德,是否不和规矩,是否影响了闺誉?这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和李修明在一起。 “那你为何还要打扫这里?” 放开高苇儿,李修明眼神炯炯的望着高苇儿。 高苇儿噗呲一笑:“你还在想这个!你说李夫人今天有没有看出来我是女扮男装?” “你是说我娘看出你是女孩子了?” “我们堂堂的神医大人也有迷糊的时候,明华院的人顶多觉得我比他们个子小一些,肤色白一些,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男的,不像女人那样注意细节;老夫人没发现我是因为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对我不屑一顾。 可是李夫人不一样,你是她的儿子,儿子身边换了一个服侍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注意?在和你谈话的时候,我就感到她的眼神好几次都从我身上掠过,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是她如果没有怀疑,又怎么会反复多次的确认呢?” 高苇儿点点头,把她的分析告诉李修明,这才让李修明觉得,他想出来的这个办法似乎并不高明,反而有一种掩耳盗铃的嫌疑。 “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身份被李夫人发现,她又知道我们独处一室,你说她会怎么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想娶的人是我,可是当她发现是我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解释呢?” “娘历来要求女子遵从《女戒》、三从四德,就算三妹不是她亲生的,也严厉要求她要恪守规矩,不容违反。” “李夫人是一个如此看重规矩的人,我做的这些,恐怕都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了。虽然现在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在她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不让你在李夫人面前难做。” “苇儿――” 李修明禁不住欢喜,抱着高苇儿就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一生有你,乃之我幸!” 高苇儿娇羞的低下头:“快走吧,你难道想让全院子的人都觉得你有断~袖之癖吗?” 偷香成功的李修明,嘴角上翘,心情愉悦的回到:“真让他们觉得我有断~袖之癖才好呢?这样祖母就不会硬要想把王静娴塞给我了。” 高苇儿推开李修明继续打扫着房间:“其实看你表妹的样子也挺可怜的,母女两人,寄人篱下,她也不过世想找个依靠罢了。” “怎么?你还想让我娶她?” 李修明开玩笑道。 “呃?” 高苇儿顿了一下,又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李修明:“修明,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在我们都还能抽身出来前,我还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我听过许多关于高门大户的小道消息,那些大户夫人,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可是生活在后院,面对的不止是丈夫。 还有他的家人以及他无数的姨娘、小妾、通房丫头或者外室,后院那些肮脏事儿确是数也数不清。 你的家人如何你不能决定,但是你的夫人只能我一个,没有姨娘、侍妾、通房丫头、外室,我只希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闻你有了两意,我自愿离开,绝不回头。” “苇儿――我李修明的心只有一个,这颗心装下了你,已经再容不下其他人。” “嗯!我相信你!” 高苇儿浅笑着点点头。在这个时代,她或许就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但是她不后悔,一旦选择,就要勇敢的一直走下去,即使受伤也不后悔! 一句话的许诺,却需要用终身来实行。就算在多年以后,李修明守在高苇儿的灵前,看着她安详躺在棺中,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他也没有后悔他当日的许诺。 不用刺绣的日子,高苇儿在明华院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兴趣。李修明的书房有一张棋桌,在李修明忙于事务之时,高苇儿不用磨墨,就对围棋产生了兴趣。 当初裴九重教她下棋目的何在,高苇儿不去追究,她只知道,现在当她开始静下心来,慢慢研究这四方天地时,竟然陷在了围棋局中废寝忘食起来。 李修明叫了她好几声也不见应答,于是走过来看她作甚如此出神,走到近前,才发现,她正在棋盘上摆着一局残棋,此刻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该怎么破局。 “你何时也学会下棋了?” “啊?” 高苇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李修明,又扶了扶胸口。 “你可不可以不要从背后突然出声吓我?” “我已经唤了你好几声,可惜你都没答应。” “哦,我没有听见。” 高苇儿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声音弱弱的回答。 李修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继续刚才的问题:“我怎么不记得你会下棋。” “是裴将军叫我的。” 高苇儿还现在棋局中,想也没想就答了出来。 李修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原来是裴九重? 第101章 幕后黑手 太阳已经落下,但是天边绚烂的火烧云还久久不能散去,看来明天又会是炎热的一天。虽然天没有真的暗下来,明华院却已经吃过了晚饭。 李修明的棋隐也勾了起来,吩咐下人在庭院中摆还棋桌、棋盘,再泡上一壶香茗,邀高苇儿一同对弈。 高苇儿完全就是一个新手,虽说对下棋有了研究的兴趣,但是在李修明这样高手级的大神面前,最终都只有惨败的下场。 连着输了三局,高苇儿掩口打了个呵欠:“我累了,想休息了!” 李修明却好像正在兴头,看她如此不忘调侃道:“不过三局就累了,是不是觉得一直输给我太丢脸了?” “没有,输给你很正常,我要是赢了你才显得事你在让我的。” “放心,我一向正直,不会放水的。”李修明微笑道。 “你下棋天分不错,从开始输给我五十六目,到后面的五十目,四十八目,每一局都比上一局有进步,这说明你很用心在学,而且在慢慢思考我下棋的思路,这对一个初学者已经是非常可贵的!” 李修明虽然调侃高苇儿输了棋局丢脸,但是后面却也不忘夸奖,她不是一个蠢笨的人,早就学会了思考。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庭院里早就点起了纱灯,在风中忽明忽暗。 两人已经下了六局,刚开始的三局高苇儿很快就丢盔卸甲,被李修明杀的七零八落,但是越到后面,两人一局棋对弈的时间就越长。 高苇儿不但揣摩着李修明的思路,还开始在他的思路上延伸出自己的应对办法,如此快速准确的上手,这让李修明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突然,在高苇儿还沉浸在棋局中,思考自己下一个子应该落在哪里时,李修明突然长臂一伸,身子如旋风一般就被李修明带到了另一个位置。 而她刚才做的地方,一支箭已经稳稳插在凳子上,只剩在还晃动箭尾,提示着她刚才那一刻自己有多危险。 高苇儿还没来得及对李修明说一声感谢,又是连着好几只箭从黑暗中射了出来。 李修明带着没有一点武功底子的高苇儿,快速的变换了好几个地方,才堪堪躲过了这些剑雨的袭击。 高苇儿双手紧紧抓着李修明,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一波剑雨会在袭来,不过她的担心可能多余了,因为一群黑衣人已经从暗处跳了出来。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李修明展开了正面应战。 敌人来了六个,高苇儿正担心李修明一人孤军奋战应付不过来,就看见五味、四气和几个疑似李修明这边的黑衣人也加入了战局。 她被李修明牢牢的护在身后,敌人一时也靠近不得,可是这次的黑衣人明显比上一次枫林遭遇的敌人功夫更强,虽然李修明也是使出了全力,但是敌人却也步步紧逼,没有出现一点漏洞。 高苇儿想或许是因为她的存在拖累了李修明,可是此刻她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脱险,只能时刻注意着身边,不让敌人伤到自己,以免李修明分心。 五味虽然受了伤,但是对付起敌人来,也丝毫不见示弱,李修明一个人对付两个,他们一人对付一个。 很快四气就解决掉他的对手也转过来帮助李修明,高苇儿心中松一口气,总算来帮手了。 不过这两个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四气加入,他们对李修明的招式也依然没有放松,反而越加凌厉,刚开始似乎还有顾忌,现在就好像下定了决心,连李修明的命也要一起解决。 五味见势不对,也快刀斩乱麻一般解决了手里的黑衣人,过来帮助李修明,有了五味助力,那两个黑衣人似乎也开始有了压力,招式渐渐弱了下去。 李修明一剑,刺中他的右肩,黑衣人吃痛,手里的剑一下子掉了下去,他身边另一个黑衣人看他受伤,一时也分了神,四气一见对方分神,赶紧抓住机会,刺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都受了伤,可他们却不愿意束手就擒,依然拼命抵抗,但是因为受伤,他们使出的招式,功力自然降了许多,很快原本平手的两方对垒,李修明等人站了上风。 最后,当李修明再一次一剑刺中黑衣人的左腿时,黑衣人终于坚持不住跪了下去,另一个黑衣人身上也挂了好几道彩,看见首领受伤也无心再战,赶紧上前扶他。 “头!” 黑衣人还未开口,李修明却抢先一步说话:“张大人,还要再装下去吗?” 黑衣首领被他的属下扶起,他们一行六人,另外四个已经被李修明手下俘获,现在受了伤,还被严严实实的绑了起来。 他望了眼四周,明华院灯火通明,但是奇怪,他们在明华院打的如此激烈,居然没有护院前来?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李修明的能力,他可能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看着李修明和他身后站着的高苇儿,他突然像发狂一般又冲了过来,结果被李修明又一间刺在了腰上。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打算认输吗?” “哼!”黑衣首领难受的弯着腰,但是却没有屈服的意思,他轻蔑的冷哼一声。 “我只是误信了小人,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成王败寇,你既然已经输了,也要输的像个男人,才不愧你曾经的威名。” “呸,狗屁威名。老子出生入死,打了多少胜仗,却栽到一个臭毛头小子手里,老子不服。” 黑衣首领用力一扯,他脸上的面巾被扯了下来,高苇儿定睛一看,他的脸上被刻上了一个“囚”字,狰狞的伤口,在他那如死神一般充满戾气的双眼下,就像一个可怖的怪物,狠狠冲击着高苇儿的心灵。 这个人难道就是陈夫人曾经提过的张将军? 她的手死死的揪住李修明的衣服,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黑衣首领,告诉自己,不要怕! 黑衣首领突然一双怒目朝高苇儿瞪过来,高苇儿吓得差点站立不稳,还好她抓住李修明,才没让自己的胆怯表现的太过明显。 “怎么怕了?” 黑衣首领阴森森的问,不等高苇儿回答继续到:“你就是那小子的妹妹!两人果然长得相似,就连第一次看的我的样子也这么相同。” “可惜,他终究还是背叛了我。既然他害我失掉了最喜爱的东西,那我也要让他尝尝跟我一样的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小巧的箭羽从他手中射~出,李修明躲避不及,只能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帮高苇儿挡住危险。 利箭从他的肩头直接穿过,五味和四气就在他们边上,两柄长剑,不由分说刺向了黑衣人的要害部位。 那黑衣首领当场死亡,可是他的眼中分明含着得逞的大笑,就算死了又怎么样?能让他在意的人伤心欲绝,他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四气、五味检查黑衣人的尸体时才发现黑衣首领的小手臂上还藏着一把做工小巧的弓弩,因为弓弩藏在袖子里,所以李修明等人也没有发现。 他故意受伤不逃走,抓住和李修明讲话的机会,就是在伺机发动弓弩,结果李修明为了保护高苇儿,甘愿自身冒险,生生受了那一箭。 这一箭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利箭穿透他整个肩头,就算恢复,对他以后施针也会有影响。 高苇儿扶着受伤的李修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暗,在那生死攸关的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箭头直指着她的眉心,想把她置于死地。 如果不是李修明的一推一挡,她此刻已经见了阎王。 “修明,修明――” “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高苇儿大喊着。 五味和四气知道她很着急,但是整个上京最好的大夫就是公子。李修明受的外伤,他们跟在李修明身边,天天被李修明督促着学医,虽说比不上李修明,但是这些外伤他们比起外面的大夫却更熟练。 五味剪开李修明的衣服,再用另一把剪刀,剪掉箭头,对咬着湿布的李修明说了一声:“公子,得罪了。” 然后用力一拔,就将整只箭从李修明的肩头拔出,四气赶紧用抹上药膏的布,用力按在李修明的肩头,不让鲜血流出。 李修明的嘴死死咬着湿布,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等到伤口全部处理、包扎好以后,他才无力的把湿布吐了出来。 高苇儿捡起湿布,发现布已经被他咬破,心中更是比自己受伤还痛。她掏出手绢为李修明拭汗,眼中已经积满泪水。 李修明望着她,安慰一笑,用无力的声音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 四气、五味做完自己该做的事,默默无闻的退了出去,高苇儿早已经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倒在李修明怀里。 “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 李修明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嘴里继续安慰着:“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你流这么多的泪,把我的衣裳弄湿了,就只能你帮我洗了。” 高苇儿抬起头来,望着他一脸坏笑,破涕为笑。捞起他的袖子又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擦了一遍。 “洗就洗,不就是两件衣服吗?既然已经脏了,那就不如再脏一些了。” 第102章 这一巴掌 高苇儿眼睛肿的像个桃子,却不自知。 看着从来都是衣袂翩翩的李修明,被她的眼泪、鼻涕破坏得完全没有了俊俏公子的形象,得逞的一笑。 让你害我担心,让你害我掉眼泪,想让我洗衣服,做梦去吧。 双手轻轻一推,她灵巧的从李修明身边跑开。把门外守着的四气、五味叫了进来:“今晚公子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下了六局棋,现在累死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就走了出去。 为了说明她真的很累,还一边用手垂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嘴里喊着:“好累啊,好累啊!” 李修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他哪里不知道她是害怕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偷偷躲回房里独自去伤心、难过去了。 四气、五味看着李修明,有些不解。公子不是一直想让高小姐陪着她吗?现在他受了伤不是最好的留她在身边照顾的机会吗?公子为什么还让高小姐走了? 两个好奇宝宝一样望着李修明,李修明却故作神秘:“等你们有了想守护一生的女人就明白了。” “公子――” 两个抱怨了一声,却只能认命的担负起守夜的任务。长夜漫漫,叫他们两个单身男人面对面对望,情何以堪呐? 李修明猜的没错,高苇儿假装离开不是对他漠不关心,而是她怕暴露自己的伤心。回到房间,黑暗中高苇儿不点灯,也不上床睡觉,只是静静的坐在床头,泪水无声的滑落,是心疼、是感动、是更多。 李修明挡在她身前的一幕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复,一个愿意为他付出性命的人,让她如何能不为他动容。这一生她能遇到几个肯为她牺牲自己的人?高苇儿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一个已经真实存在她的面前。.info[] 报答一个人的恩情,以身相许或许太过胡闹,高苇儿只知道她愿意竭尽所能对李修明好。 天边刚开始放亮,高苇儿就已经起床,眼睛依然红红,肿得难受,用井里才打上来的凉水,浸湿毛巾敷在眼上,才稍觉得舒服一些。 明华院有自己的小厨房,虽然李修明很少用这个厨房,不过里面的食材却一样不缺,看来是随时准备着的。 套上围裙,挽起袖子,高苇儿给李修明熬了鸡丝粥,再做了一些清淡的小菜,才端到上房来。 四气、五味也已经起来,两人像雕像一般站在门口,看见高苇儿提了一个食盒过来,赶紧上前迎接。 “高小姐,您亲自给公子做的早饭吗?太好了,公子最爱的就是您做的饭菜了。” 五味一贯的热情,高苇儿把篮子递给他。 “公子醒了吗?粥现在还有些烫,一会儿他起来刚好能吃。” “公子还在睡着,不如您去叫他起来吧?” “不用了。”高苇儿摆摆手。 “让他躲休息一下,等她吃好了,我再来收碗。” “那您不在这儿等他吗?” 五味追问,如果公子知道高小姐来了,他没把高小姐留下,公子说不定又会惩罚他了。 “不了,你给我说说府里的大厨房在哪儿?小厨房没有新鲜的鱼,我想去大厨房要一条新鲜鱼炖汤给公子喝。” 原来是这样啊,五味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不会有事了。赶紧热心的指路,又让一个小厮陪她一起去,免得大厨房的人不认识她,不给她东西。 李修明睡的沉,但是五味把鸡丝粥提进房里后,闻到熟悉的饭香,他的味觉细胞就忍不住把他唤醒了。 “苇儿来了?” 李修明还没睁开眼,只是猜想着问。 “公子,您醒啦,高小姐刚才亲自送了饭过来,见你没醒,就去大厨房取食材去了。” “嗯,我也正好饿了,起吧!” 李修明懒洋洋道,五味上前帮忙穿衣、梳头、洗漱,吃着高苇儿亲自做的早餐,想象着她在厨房为自己忙碌的身影,李修明的嘴角又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饭后,他去书房写了一封加急信,差人送到西淀军营,等一切就绪,他也该启程去西淀了。 李修明正在思考他下一步的计划,就被院内的吵闹声打断,他皱了皱眉,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他的明华院喧哗。 五味敲了两下门,不等李修明同意就闯了进来。 “公子,高小姐出事了!” 李修明蹭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公子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五味带着李修明一边往明华院赶,一边给李修明讲诉事情的经过。 原来高苇儿和明华院的小厮一起去大厨房要鲜鱼,正好遇到王静娴的丫鬟也来了大厨房,厨房里今天只剩下一条活的鲑鱼,高苇儿想鲑鱼汤对伤口复原好,于是就跟厨房的管事说这条鱼她要了。 可是王静娴的丫鬟一进来,看见管事帮高苇儿抓那条鲑鱼,她也要,高苇儿说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这条鱼是她已经先要了,厨房还有其它活鱼,让她选其它的鱼。 哪知那个丫鬟不肯,还说她家小姐是老夫人宠在心尖的外孙女,她想要什么,别人都要让着她。 不过高苇儿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于是回了她“这鱼是给二公子熬鱼汤的,难不成府里的二公子还比不上一个外姓的小姐?” 王静娴的丫鬟平时在府里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哪里有人敢跟她争东西?脾气一上来,也不管小厮打扮的高苇儿是男是女,只看两个人个子也差不多,上前扬手就想给高苇儿一巴掌。 可惜这一巴掌还没有扇到,手就被高苇儿一把抓住,高苇儿另一只手顺手就大了她一巴掌。 被打的丫鬟看自己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反而还受了一巴掌,一起之下,推开高苇儿就跑回了王静娴的院子。 王静娴哪里会让自己的丫鬟吃亏,而且这个打她丫鬟的人是李修明的小厮,现在她还没有嫁给李修明,李修明的小厮就敢欺负她的丫鬟,以后两人成亲了,她还如何在那些下人面前树立威信? 于是王静娴也不管是不是扰了老夫人吃饭的食欲,就哭的跟个泪人似得跑到月华院告状来了。 王静娴告状也和有技巧,一去就哭诉着:“外祖母,你您还是让静娴搬出去住吧?这个李府静娴是真的逐步下去了。” 才刚刚端起碗喝上两口粥的老夫人一看王静娴这架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放下碗,把王静娴唤到跟前坐下,一边帮她拭泪,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外祖母,静娴知道这个府里就您是最疼静娴的,把我当亲孙女看待。可是这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静娴不过是差人去厨房拿一条鱼,被人抢了先不说,还说静娴是外姓人,凭什么吃鱼? 静娴的丫鬟看不下去,刚争辩一句就被人打了一巴掌,你看看,那脸到现在都好红着呢?” 王静娴一边避重就轻的哭诉着事情,一边用手指着被打的丫鬟,那样子要多委屈就多委屈,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老夫人一听,气的一拍桌子,对身旁的婆子到:“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李府动人打人,他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夫人吗? 去,带你个人,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绑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那样的狗胆,居然动我的人!” 老夫人一发话,下面的人那里敢不听,于是几个婆子气势汹汹的就把还在半路的高苇儿直接就绑去了月华院。 在绑人的时候,一个婆子不小心碰到高苇儿胸前的两~团隆起,虽然高苇儿有缠胸,但是在这些经验老道的婆子面前,她女扮男装的事情一下就被揭穿。 这一下更不得了,居然还有人女扮男装混进了李府,而且还在李修明身边服侍,那些婆子心思异常灵敏,马上就把昨日老夫人带王静娴去明华院的事情一套,就给高苇儿的身上又安了一条罪名――勾引人的狐狸精。 那些人把高苇儿抓去了月华院,幸好跟她一起的那个小厮机灵,见事不对赶紧回来禀告,这才有了刚才明华院里的喧哗。 李修明听完,人也到了月华院。正想要进去,两个守门的婆子却把他拦在了外面。 “二公子,老夫人吩咐了,今天她谁也不见,你还是回去吧!” 婆子说的不卑不亢,这个时候老夫人才是他们的主子,李修明虽然冰冷,但是他大部分时间不在李府,即使怕他,在同天天坐镇李府的老夫人想比,她们还是选择站在了老夫人这边。 李修明朝五味使了个眼色,还没等那两个婆子反应过来,五味就把他们身上几处大穴封住,那两个守门的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修明,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院子。 还没走进上房,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就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看你敢打我,我也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李修明快步跑进去,就看见高苇儿被两个婆子用力的压着,跪在地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第103章 谁都不能伤她 一股怒气直冲李修明头顶,他不舍得伤害分毫的人居然被一个丫鬟欺负,叫他如何不生气。(..info无弹窗广告) 李修明上前走到老夫人面前,双眼微垂,身子却站的笔直,嘴里淡淡说到:“孙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的脾气也在气头上,知道门口那两个婆子拦他不住,冷哼了一声:“若不是我绑了你院子里的人,你恐怕是不会上我这月华院来的!” “祖母多虑了,孙儿发现祖母近日肝火太旺,近日是特地来为您诊脉的。” “啪”李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手边的茶几上。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咒我?好哇,你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祖母放眼里了,是吧?” 李老夫人觉得这个孙子,自己越来越不能掌控了,现在自己不过是绑了一个他身边的小厮,他就能找上来说自己肝火旺,他这是不把自己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 “祖母近来激动易怒,如果不是肝火的问题,那就是其他的问题了。” 李修明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轻描淡写的从王静娴脸上越过。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喜不怒,可是那冷冷的眼神扫在她的脸上,王静娴就觉得全身冰冷、害怕,不敢去看的眼睛。 头一转,就看见地上还跪着的高苇儿,她的丫鬟是下了重手的,而且因为是她的贴身丫鬟,平时也没有做什么重活,手上留着长长的指甲。 高苇儿那白嫩的脸上不止被打的肿起来,脸上还有几条明显的血印。哼!打的好,叫你勾引人,看你这脸上泼了相还怎么勾引我的表哥。 看到狼狈的高苇儿,豪无美感可言,同自己比起来没有任何胜算,王静娴的士气又高涨了起来。 表哥不过是一时被她迷了心窍,可是真正成为表哥妻子的人只有她王静娴,其余挡她路的人,都要靠边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表哥!” 王静娴眼泪说流就流,楚楚可怜的出声。 “静娴的丫鬟不过是去厨房帮静娴要一条鱼,就无辜被人打了脸,而那打人者还没有一丝歉疚。静娴知道,自己赖住在李府,本就不该要求什么? 但是堂堂御史府难道连一条鱼都不肯施舍给我吗?还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随意侮辱到静娴的头上。如果李府真的不欢迎静娴,静娴可以自请离开。” 李修明冷冷看了她一眼,能够如此颠倒黑白,扮苦扮怜,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他李府的亲戚? “事情究竟是怎样,自然有人作证,就凭你的片面之词,你觉得我就会相信你吗?”李修明转过身双眼冰冷的盯着那两个押高苇儿的婆子。 那两个婆子被他这一瞪,吓得手自然就往后缩了下去。抬眼看了看老夫人,见他没有说话,就自觉的站在了边上。 高苇儿的腿已经跪的麻木了,也没有理会自己蓬乱的头发和脸上的伤,勉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只是麻木的双腿在站起来时还是有些不适应,感觉腿已经变成不是自己的了。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李修明一伸手,及时把她抓住,她才免了被摔倒的危险。 高苇儿一只手偷偷捏了捏李修明,示意她没事,然后放开他,自己站到了一边。李修明知道高苇儿的想法,这个时候他也不便勉强,只能松开自己的手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双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今日他们所作所为,它****必将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王静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直视李修明,只好楚楚可怜的望着老夫人。..info 李老夫人一阵心疼,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我可怜的孩子!” “都是她,就是这个狐狸精,是不是她把你的魂都勾了去,所以你才不愿意娶静娴的?” 老夫人抬手怒指着高苇儿,质问李修明。刚才那个发现高苇儿身份的婆子,早已经把高苇儿是女儿身的事情暗中告诉了她,现在又看李修明对高苇儿如此在意。不是高苇儿勾引了李修明又是什么? 王静娴一听,瞪大了眼睛望向李修明,带着哭腔问:“表哥,真是如此吗?你不愿意娶静娴就是因为她吗?” 李修明皱了皱眉,自己想的这个办法看来,真如苇儿所说,不怎么高明。 “这件事与她无关!” “无关?”王静娴走到李修明面前,鼓气勇气与他对视。 “表哥如果真的有了心上人何不早说?静娴的一番痴情也不会如此轻易的付出,如今祖母的话已经说出口,当着府里这么多人的面,表哥不愿意娶静娴,难道是想眼睁睁看静娴离开吗?” 李修明冷冷看着她,最里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不管怎样我的决定都不可能改变。 王静娴心中一痛,想她从前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尽然比不上李修明身边一个小厮丫鬟,这让她如何能够忍受。 她转过头,一丝狠厉的眼神快速扫过高苇儿面前,然后转回身看着李老夫人,眼中的狠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屈辱与可怜。 她弯腰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静娴一直都把您当静娴的亲祖母看待,能够陪在您的身边伺候,是静娴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如今不能再伺候您了,今后您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为静娴的事情操心了。” “静娴丫头!” 李老夫人看着她,心里也是一阵的难过。 王静娴又转到李修明面前,看着他,眼中是无限的留恋:“表哥,静娴走了,你多保重!” 然后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门外走去,突然,在众人以为她是要离开时,她却一头撞上了门口的柱~子上,幸好她的丫鬟及时拉住。 可是人已经撞了上去,额头上猩红的鲜血缓缓流下。老夫人听到丫鬟的声音急忙冲出去查看,却看见王静娴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叫了她一声“祖母”就晕了过去。 李老夫人,只感觉自己全身气血上涌,眼冒金星,头一歪,也倒了下去。 “老夫人!” 她身边扶着的婆子,只感觉李老夫人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她用力扶着她,惊叫一声老夫人,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李修明。 李修明冷着脸上前替老夫人把完脉,说:“气急攻心,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先扶老夫人会房休息,一会我让人把药送过来。” 众人把李老夫人送回房间,王静娴还躺坐在地上,她的丫鬟扶着她,哭得声泪俱下。李修明冷眼看着,却没有上前救治的打算。 高苇儿走到李修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又看了看地上的王静娴,用口型说:她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李修明本不想管,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可是善良的高苇儿却见不的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她爱李修明,王静娴想从她手中抢走李修明,她们本是情敌。 可是,想到自己当初独立撑起高家的艰难,如果没有三婶他们的帮助,她也很难自己走下去。王静娴或许是想找一个有力的靠山,才能让她真正在李府站稳脚跟。 除了嫁给李修明,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她如此费尽心机,高苇儿也能理解。只是姻缘自有天注定,强扭的瓜也不甜,王静娴太激进,太功利,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面对高苇儿的清亮的眼神,李修明最后终于决定给王静娴诊治。 摸了摸她的脉象,虽说有些弱,但是人却是活着的,性命没有危险。然后查看她的伤口,额头的血还在缓缓流着,丫鬟用手帕压住根本就止不了。 “那干净的布来。” 旁边的五味赶紧跑开,一会儿拿来一块干净的白布条,还叫了一个婆子端来了一盆清水。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高苇儿明白,看李修明没有动手,高苇儿上前,从婆子手里接过盆,放到王静娴边上,利落的拧干一条毛巾,帮王静娴,轻轻的擦掉,脸上的血迹。 王静娴的丫鬟本想阻止她,可是看她那样认真、仔细的帮王静娴清洗,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吞了回去,看在她帮小姐擦洗伤口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把王静娴脸上的伤口清洗好,李修明将一瓶止血药粉撒在王静娴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帮她把伤口包扎好,然后把药粉递给丫鬟。 “三天换一次药,看好她,醒了不要再做傻事,下一次我不见得会救。” 然后有吩咐一个婆子,和丫鬟一起送王静娴回院子,他这才带着高苇儿回了明华院。 一回去,他就迫不及待的把高苇儿拉回房间,仔细检查其她脸上受的伤。 血印已经凝固,红肿还剩一些,高苇儿看着李修明冷着脸,又抹不去关切的眼神给上擦脸上药,想要缓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于是开玩笑的说:“如果我脸上留下了疤,你还肯不肯娶我?” 李修明想也没想,阴冷的回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娶的人都是你高苇儿。但是那些让你受伤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伤害你的下场。” 高苇儿心中一暖,但是也不免担心。李修明是连杀人都敢的人,那个今天打了她的丫鬟,李修明是不是也不会放过她。 第104章 有何贵干 她抓住李修明的袖子,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握住。.info “修明,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丫鬟也不过是听命主子的吩咐才这样,况且在她打我之前,我也打了她一巴掌了不是?” 李修明看着高苇儿,经历了那样多的苦难,依然能保持这样一颗善良、真诚的心,不在时间的洪流中迷失自己被本真,这样的苇儿,世间又能找到几个呢? “现在你女扮男装的身份已经被他们识破,那些对你有威胁的人,也已经清楚,你也是时候恢复你原本的身份了。” 高苇儿点点头:“到府里没几天,就给你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你的伤好些了吗?本想给你炖鱼汤的,现在不知道再做还来不来的及?” “这点伤没有大碍,别担心。” “昨晚院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府里却好像都不知道似得?” 既然修明说没什么事,高苇儿就相信他没事。只是对李府还不怎么了解的她还是有些奇怪,明华院跑进来刺客,其他人却仿若未闻,连本院的小厮也绝口一字不提,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李修明勾唇一笑,他的苇儿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看来心里有这个疑问也许久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是告诉你,在这个府里,大家都对我退避三舍吗?又因为我常常突发奇想,研制新的药物,所以我的明华院有什么奇怪的声响,他们也都习以为常。而且我这次回来还有特地交待,没有我的允许入夜以后谁都不能来我的院子,就连祖母和娘亲也一样。” “可是你院子里的人呢?他们怎么也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都是我经过挑选才留下的,没有吩咐绝对不会去外面多说一个字,所以你在我的院子里很安全,但是你如果出了这个院子,就不得而知了,就比如说今天。” 高苇儿垂下头,觉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那个丫鬟会找茬,也没想到那个婆子一下就发现我女扮男装。她们年纪大,力气也大,还我身上到现在还作痛。” “怎么?她们也对你动手了,身上伤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李修明一脸着急的问,手就伸上来想要检查,高苇儿脸色一红,赶紧躲开他的长爪,骂了一句:“休想乱来。” 随后,脸也不抬,便低着头跑了出去。 李修明的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中不之所错,突然想起高苇儿刚才那害羞的样子恍然大悟。嘴角上翘,苇儿你也很坏哦,等我的伤好了,看你还能不能跑的掉。 高苇儿跑回房间,赶紧关上门,心扑通扑通直跳,还好刚才跑的快,不然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身体靠住门,她偷偷扯开一些衣服,掀开一些束胸,眼睛朝里瞄了瞄。难怪还痛,原来都已经淤青了,不痛才怪。 李修明的鱼还是要炖的,不然她这一巴掌就白挨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高苇儿努力的深呼吸几次,才打开门去了小厨房。 那条罪魁祸首的鲑鱼,还在水缸里游得自由自在,高苇儿见它得意的样子,哼到,就你惹的获,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才能借我心头之恨。.info[] 经过上午的一番来去,高苇儿也累了,所以给李修明的饭菜也准备的简单了一些,煮了米饭,炖了鱼汤,还有几个配菜,简简单单端去了李修明的房间。 李修明肩上有伤,也没看书,就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小憩。 高苇儿提着食盒进房间,他就已经醒了,看着她在桌前忙碌的身影,仿佛又回到了西淀在一起,快意的日子。 “过来吃饭了!” 高苇儿摆好碗筷,叫了一声,才看见李修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睡眼惺忪的望着她:“苇儿,我其实早就饿了。” “饿了就快吃饭。” 高苇儿嗔了他一眼,又回到像西淀时那无赖的样子了。 李修明在位置上坐下,嘴里喊着饿,可是手却不动。高苇儿已经端起碗来喝了两口汤,却发现李修明就那样干坐着,就问他:“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不吃饭?” “苇儿,我手受伤了,怎么端碗,怎么夹菜?” 高苇儿把几样菜都各夹了一些放在李修明饭碗里:“菜夹好了,可以吃了。” “可是怎么端碗?” 李修明一副无能为力的可怜眼神望着高苇儿。 高苇儿放下碗,望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苇儿,你喂我吧!” 高苇儿放下碗,看着李修明:“你知道你现在几岁吗?” “我受伤了。” 是的,我受伤了,而且这伤还是因你而受的,所以苇儿,你喂我吃饭不过分吧? 高苇儿望着李修明一副委屈的眼神,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辈子,她是拿李修明没有办法了。 认命的坐过去,端起鱼汤,打了一勺:“来,张嘴。” 李修明一计得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乖乖的张开嘴:“啊――” 这个样子还好事在高苇儿面前,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只怕会惊的丢掉下巴,这个真是那冷面毒舌的李修明,李神医吗? 一定是眼睛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一次,这次恐怕连眼珠也会掉下来了。 这几天李修明过着舒适惬意的日子,有高苇儿尽心服侍在一旁,虽然她还是小厮打扮,但凡是对他千依百顺,他的心里别提有多美。 如果有下次,他就算受更重的伤也值得。 李夫人中间来过一次,活了一些关于老夫人和王静娴的事情,对高苇儿却只字未提,好像压根就不知道高苇儿是女扮男装的事情,她不说,李修明也不提。 李夫人的性子也是要强的,她的要求如果没有达到,想让她改变主意那是难上加难,所以现在高苇儿的身份就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高苇儿现在也不及,两个人的亲事,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现在她只要好好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就好,即使将来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拥有这些美好的回忆,也足够她度过余下的人生了。 裴九重的上门是李修明始料未及的,在经历过高苇儿的事情以后,两人见面也不过点头。裴老夫人病情好转,他也直接去请太医看诊,没在同李修明接触,但是现在找上门来是何意? 李修明来到前厅,看见裴九重坐在上位,人似乎清瘦了不少,他淡淡打了声招呼:“裴将军。”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裴九重看了眼他的身后,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李修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很快恢复神色:“不知裴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苇儿?” “苇儿?她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吗?她不会见你,你走吧!” 李修明一口回绝。 “你以为你说她不肯见我,我就会信了吗?我找她是因为有一个人她不得不见。” “什么人还让她不得不见?你想从我手上骗走她绝不可能。”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授意,你认为我会亲自上门来看你的脸色吗?那是苇儿的追求,你不能用一己之私夺取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你是说那个人!” 裴九重点点头:“今天是我娘的生辰,他正在我的府上。” “我明白了。” 李修明点头,既然那些事高苇儿想要追求的,他只会支持。 “你在这儿等一下。” 李修明刚想走,裴九重叫住他:“等一等。”然后拿起身边一个包袱:“让她穿这套衣服去,或许更合适。” 李修明轻蔑的看了一眼裴九重:“裴将军难道是觉得,我李修明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不会给自己的女人准备?” 说完也不理裴九重,径直走了出去。裴九重放下手里的衣服,心中苦笑,李修明对他的成见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李修明回到明华院,高苇儿正在院子里等他,看他回来,上前担心的问:“怎么了?” 望着高苇儿已经恢复如常的光滑脸庞,李修明却万分不舍得让她出去,可是那个人却不是他能阻止的。 “我们换一身衣服,去裴府,给裴老夫人道贺。” 简单的一句话,李修明却斟酌了半响,还是不忍她失望。 李夫人派来了专门的丫鬟给高苇儿穿衣、梳头。要去将军府,高苇儿现在住在李府,走出去也是李府的面子,李夫人自然知晓。 于是当李修明派人到芳华院找她要两个会打扮的丫鬟,说要去将军府时,李夫人没有藏私,儿是选了自己用的最顺手的两个丫鬟过去。 又怕高苇儿的首饰太寒酸,还让丫鬟带了一套自己不叫贵重的头面过去。李修明看了看李夫人派过来的两个人,心中点了点头,李夫人掌管着整个李府,做事自然是识大体之人。 把一套衣服和首饰递给两个丫鬟,吩咐:“给小姐换上这身打扮。” 高苇儿本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可是两个丫鬟进来说,这衣服是李修明吩咐换的,她还是配合的穿上了。 不止衣服换上一套更加华贵的洒金长裙,连头饰也换成了鎏金点翠步摇,和镶宝石头簪,还有八宝翡翠钗,耳上也带了坠珠流苏耳环。 这一身打扮虽然富贵,可是高苇儿却不太喜欢,刚想叫人把头上的发饰取一些下来,李修明就从外间走了进来。 第105章 亲自考验 镜中的高苇儿,富贵、华丽,画上浓妆的她,少了分清雅,却多了几分贵气,就算他想极力掩盖她的光芒,也依然无法,那样的美丽是由内而外散发,就算用了俗世的尘土掩盖,也依然不能减其光芒。(..info) “就按小姐说的做吧!” 李修明说了一句,又退回到外间去,俩个丫鬟对望一眼,刚才不是公子说要把小姐往俗气中打扮吗?她们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弄好的,现在公子一句话,她们又只能重来了。 俩个丫鬟把高苇儿脸上的脂粉扫去一些,口脂也不再那样浓,只要保持她原来的样子就好,头上的发饰,也从鎏金的变成珍珠的。毕竟是去将军府,也不能太失礼,所以在手上给她套了一只白玉镯。 这一番改变,高苇儿用恢复了她的清丽,俩个丫鬟看了一阵满意,这样打扮才算没有辱没了小姐这一番长相。 在俩个丫鬟的簇拥下,高苇儿走出房间,李修明抬头看着她,心中一窒,没说多的。 “走吧!” 两人走出明华院,一路朝前院走去,路上的下人,看见李修明身边多的一个美丽的小姐,偷偷的低头,想看又不敢看。 也有那胆子大一点的悄悄在角落躲着打量,难怪公子要拒了王家小姐的婚,原来公子身边早就有这样一个美女陪着,那王家小姐哪里能比的上这位小姐的美貌呢? 一行人快到前厅,李修明却在进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巾,绕到高苇儿背后,把丝巾绑在她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高苇儿转头看她,李修明却眼睛直视前方:“你是闺阁女子,样貌自然不能让陌生男子看了去。” 李修明率先进了厅了,高苇儿没有开口,也默默的走了进去,看见已经瘦了一圈的裴九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上前,盈盈一拜,请了一个安,就安静的站在了李修明身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裴九重满怀期待的等着高苇儿的到来,但是当她真的进来时,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李修明神色冷淡的站在一旁,他也不在多说,只讲了两个字:“走吧!” 就径直往外面去。 裴府今日是老夫人生辰,平时空旷的府们前,停了大大小小的马车。裴九重带着他们,没下车就直接从侧门驶进了院子。 几人下了马车,裴九重将他们引到一处厅中。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主位,裴老夫人在他的下首陪坐,不知说了什么,轻年男子哈哈大笑。 而高苇儿做的那幅刺绣就摆在厅里醒目的位置,供众人欣赏。 裴九重带他们走进厅里,正要抱拳行礼,那轻年男子却抬手制止,看着他身后跟着的蒙面女子,问:“你就是做这幅刺绣的绣娘?” 高苇儿缓缓拜下行了一礼,她既然不让裴九重道破他的身份,她自然也不会拆穿,即使是皇上,面对普通百姓时,恐怕也不希望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吧。 暂且就把他当做一位富贵公子好了。 “回公子的话,这刺绣确实是民女所绣。(..info)” “嗯,绣的不错。摘下面纱,让朕――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绣出如此巧夺天工的绣像。” 高苇儿正考虑要不要把面纱摘下,一直在旁边安静侍立的李修明突然开口。 “这位姑娘脸上有些隐疾,不便让公子见到真容,还请公子见谅。” 那年轻公子挑眉看了看李修明:“原来你也认识她?” “这位姑娘是西淀锦绣坊的坊主,在下恰好在西淀行医,正巧认识。” 年轻男子在李修明平淡的面孔上观察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裴九重,却没在纠结高苇儿的面纱。 “如此心灵手巧的姑娘,如果待在西淀似乎是埋没了,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上京呢?” 李修明和裴九重心中同时一惊,难道―― “民女的刺绣能得公子赏识,民女心中自然欢喜,上京的人若喜欢民女的刺绣,将来锦绣坊也可以把分号开到上京来,公子若希望也欢迎常来逛逛。” “哈哈,不错,有进取。好,将来你的锦绣坊如果开到上京来,本公子一定光临。不过今天你既然来了,自然也要露上一手。” 听到这两句话,李修明和裴九重同时放下心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突然,刺啦一声,众人一愣,就看见那年轻公子的一角衣袍被撕破了一大块。 “刚想说让你露一手,这衣服就不小心撕破了,这样,你就把我这衣服补一下吧。这撕的这么烂,还能补吗?可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哪位公子在试探高苇儿的能力,高苇儿也不怯场,回到:“不知公子是否方便把衣服换下来,民女准备好针线,现在就帮您把它补好。” “这个倒是无妨,不知老夫人,能否提供处地方,让我好换下这衣服呢?” “那是自然,公子您请!” 那位年轻公子去换衣服,高苇儿低声请裴九重帮忙准备针线,很快年轻公子的破衣服就交到高苇儿手上,而让裴九重准备的针线也拿来了。 高苇儿在一个角落坐下,在手上比了比衣服破开的地方,很快开始穿针引线。这件衣服是上好的丝绸所做。 丝绸的质地细腻,所以一般破了都无法缝补,很多人家,丝绸的衣服破了就只能扔掉重做,这个人显然也知道,丝绸很难补好,却出了这样一个难题给高苇儿。 高苇儿不慌不忙,手上的针线在衣服上不停的穿梭,手法快速、娴熟。其他人都在陪着年轻公子谈话,李修明和裴九重却有些担忧的看着角落独自忙碌的高苇儿,不知道她是否可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话,最后该说的都说过了,不该说的也不敢说,可是高苇儿还在忙碌,看着年轻男子似乎没有了耐心,裴九重和李修明也担心起来。如果他没了等下去的耐心,那高苇儿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李修明和裴九重对望一眼,李修明突然抬手抱拳,对上位的公子说:“今天正逢老夫人生辰,修明来时匆忙,也没准备礼物,不如就现场为大家舞一段剑,表示祝贺。” 裴九重也在一旁开口:“李公子要舞剑,裴某就来陪练一段,让大家也一起看看到底是李公子的剑舞的好,还是我裴某的剑配合的好。” “好,难得看到两位同台,那就舞一段来。” 众人的精神也一下子被李修明和裴九重提了起来,能够看到这两人舞剑,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这一奇闻就是在多年以后,大家提到也还是津津乐道,就拿说书先生的话来说,那是绝无仅有,只此一次。 下面有侍从拿上来两把剑,李修明和裴九重各执一把,众人在房里自动让开场地,把位置留给了两人。 年轻公子,抬眼看了看还在角落,如同与世隔离一般,认真缝着外袍的高苇儿,心中也在猜想。 这个女子到底又什么魔力,能够让天朝两大青年才俊为她破例?一个年轻的绣娘,真的能把那件衣服补好?就算宫里司衣坊的最好的绣娘也没办法做到,她难道可以? 年轻公子保留了一丝怀疑,不过能看见李修明和裴九重同台舞剑,今天这一趟,他也算没有白来了。 李修明一直出入皇宫,又四处游历,虽然从没见过他动武,但是年轻公子却一直想看看,他的武功到底在何种境界,是否像他人一般高深莫测。 李修明和裴九重就在厅前一块空的地方,拉开了架势,你一来我以往的舞起剑来。舞剑不同比武,讲究的不是要战胜对方,而是两人的你来我往中,让看客体会到舞者对用剑的造诣。 招式的运用还要讲求美感,不带血腥,可是又真真正正是两个人在比试。可是舞剑人又不能是只会耍花剑的没有一点武功底子的人,那样的舞剑空有其表,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终于,在两人对下已经有近一百招时,李修明,看见高苇儿托着叠好的衣服,从角落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裴九重,两人心有灵犀,最后剑同指着对方要害,以平局完美收场。 大家对这一精彩的表演都举手鼓掌,甚至还有人意犹未尽,还想让他们再来一段,不过摄于场上人的压力,最后还是只有,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吞了进去。 两人演完,年轻男子也忍不住鼓掌:“两位一个是神医,一个是将军,如此优秀的两人在一起舞出的剑,果然是天下难得,今天我可是沾了老夫人的光,才能有机会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 裴老夫人哪里不知年轻男子这是客气话,赶紧回到:“是公子赏光,公子赏光。” 高苇儿托着衣服站在一旁也不开口,她知道那位已经看见她了,所以她只要安静在一旁等候就好。 终于那位年轻公子发现了她,开口问:“这位姑娘的衣服补好了吗?呈上来我看看。” 第106章 自作孽不可活 高苇儿把衣服小心交到一个公公手里,安静的在下面等着。(..info无弹窗广告) 那年轻公子把衣服拿起来,仔细的左右翻看,心中暗自赞叹,世上居然有如此心灵手巧的人,可以把一件衣服缝补的完好如初,难怪她能得这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庇护了。 “嗯,如果不是在这里青眼看见你缝补,我想我一定会认为你给我又重新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来。很好,你的技艺,就算是天朝第一绣娘也担的起。如果你的锦绣坊在上京开业了,到时我一定捧场。” “公子夸奖了,如果真有机会,民女一定请公子光临。” “好说,好说!” 年轻公子一高兴,周围的人也都高兴,可是对于当初对高苇儿诸多猜忌的裴夫人来说,心里却又另是一番滋味,如今高苇儿的刺绣能得那人的赏识,就算她想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别人都不会相信了,更何况还有刚才那一幕。 将军和神医同时献艺,虽说名义上是为老夫人贺礼,但是大家的心里谁不清楚,他们是为了给高苇儿拖延时间。 秋娘在心中叹息,不管是已经过去的锦云还是现在的高苇儿,她都不可能取代他们在裴九重心中的位置,算了自己现在已经有了生孕,只要自己将军夫人的位置稳固,将来好好讲孩子抚养成人,其他的一切,就让将军自己去处理吧。 秋娘心中如是想,可惜武氏却没有她那样的豁达。她没有强有力的娘家做靠山,也没有秋娘主母的身份,唯一能靠的就是讨将军的欢心,得到将军的宠爱,能为将军生下一儿半女,她的后半生才能有个盼头。 可是前有锦云,上有秋娘,现在还有一个高苇儿,她武氏的出头之日还要等到何时?武氏越想越气,只差咬碎一口银牙。(..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丫鬟端茶从她身边走过,还在气愤中的武氏根本就没多想,偷偷抬了一只脚,全神贯注都在茶上的丫鬟那里主意到脚下的不对劲,被武氏的脚一绊,身子整个前倾,茶盘脱手而出,直往高苇儿身上砸去。 裴九重和李修明几乎同时出手,把高苇儿拉向自己的面前。丫鬟扑倒在地,茶水也应声落地,只是高苇儿,被两个男人一人拉住一只手尴尬的站在一旁。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三人身上,高苇儿两只手挣了挣,却没有睁开,只能低着头假装不在意。 裴九重和李修明互望一眼,最后还是裴九重先放开了手。眼神朝始作俑者看了一眼,却不再说话。 裴老夫人看着地面一片狼藉,心中虽然有气,却不好当面发作,眼睛看了一眼秋娘,秋娘会意,开口到:“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收拾好下去领罚!” 丫鬟连声赔罪,在另外几个下人的帮助下,收拾好就赶紧退了下去。 年轻公子今天想看的也看了,露出疲惫之态,站起身来。 “今天老夫人生辰,凡是皆喜,也不必大动干戈。本公子也逗留了许久,是时候回去了,你们继续高兴。” 众人把年轻公子送出府,李修明领着高苇儿也向裴老夫人告辞。正主都走了,其他人也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于是三三两两的都起身告辞。 诺大的将军府,刚才还是热闹非凡,转眼又归于平静,只有满院打扫收拾的下人,提醒着大家这里刚才是有多热闹。 裴老夫人阴沉着脸回到正厅,众子女皆在下首,静默不敢出声。 “重儿,她是你的人,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裴老夫人也不点名,但她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刚才武氏那一脚,看似隐蔽,但是那丫鬟别的地方不摔倒,偏偏在走到她的身边摔倒了,地面上又没有其它东西,不是她在使坏,又会是谁呢? “不识大体,不分场合,小肚鸡肠,应当禁闭思过。罚她去家庙清修一年,如若不改,永不准回府。” 以前府里也有人犯过错,也大多是罚禁足三月,所以武氏心里并没有多少惧怕,可是当裴九重要她去家庙清修一年时,武氏害怕了。 家庙清修,那就相当于被逐出了府,她不想自己的下半生都与青灯古佛为伴,她哪里能受得住那份清苦。 “将军、求将军饶过妾身这一次吧?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知错了,求将军饶过妾身吧?” 武氏跪着爬到裴九重面前,苦苦求饶,一张脸已经哭得花容失色。 裴老夫人心中虽然有气,但是裴九重这样的处罚未免也太过了,于是试探着问:“重儿,你看――” “有错必罚,这是我将军府的规矩。今日当着那位的面她都敢如此放肆,它日在我们面前她岂不是会做出更出格之事?此事不容求情,收拾好东西,即刻启程吧!” 裴九重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率先离开了正厅。裴老夫人一看,也不再多说:“既然如此,就按将军说的办吧!” “将军,将军――”武氏手里一空,连喊数声,裴九重都头也不回离开。 “老夫人,老夫人,救我!”再求裴老夫人,可是裴老夫人也不理他,兀自离开。 最后只剩下秋娘还做在堂上,武氏朝她爬了过去,但是还没到秋娘跟前,就被她的丫鬟拦住了。 “夫人已经有了身孕,你不可上前。” 武氏停在原地,抓住秋娘这最后一根稻草:“夫人,您最心慈,求求您,救救妾身,求求您。” 秋娘慢悠悠站起身,冷眼看着武氏:“天作孽,犹可怨,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好自为之,等将军气消了,再争取回府吧!” 所有人都离开了,武氏独自一人跌坐在地板上,心中的怨恨急升,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你怎么如此不公?我不服,我不服! 回李府的车上,高苇儿小心检查着李修明的伤口,满眼的心疼。 “知道自己受伤,为什么还要主动提出舞剑,现在伤口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没事,这点小伤我还能忍的住。” 李修明一边享受着高苇儿为他从新包扎伤口,一边心情愉悦的回答。能够帮到她,就算这条胳膊废了,他也甘之如饴。 “还说忍得住,那刚才又是谁一直喊着疼的。” 一直手下极轻的高苇儿,突然在绑结的最后一下,用力一扯,李修明疼的“啊”一声,高苇儿才放下手里的力道,把最后一个结绑好收尾。 “苇儿,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勒的那一下真的很痛啊!” “你不是说你忍得住吗?不过稍微用点力,你就吼了出来,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谁敢说?这是我自愿的,谁都不敢说。” “无赖!” 高苇儿嗔了一句,不再理他。李修明唇角一勾,偷瞄到高苇儿又开始飞上来的红霞,心中美滋滋的,趁她没注意突然歪过头,在高苇儿脸颊偷的一吻,高苇儿转过头来,他却像没事人一般正襟危坐。 高苇儿骂了一句“坏蛋!”将自己的身体往边上靠了靠,专心闭目养神。 又偷瞄一眼高苇儿,看她闭上了眼睛假寐,李修明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又翘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往高苇儿那边移了移,一路无话。 李夫人对那位突然要见高苇儿来了兴趣,两个丫鬟一回去就被李夫人叫了过去问话。 “你们今天陪公子和姑娘去裴府都看到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其中一个穿绿衫,面容更加姣好的丫鬟上前一步回答。 “回禀夫人,今天和配公子和姑娘去裴府,是裴将军亲自来接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府里。在正厅有一位年轻公子,说姑娘的刺绣很好,还让姑娘当场补一件丝绸的袍子。 因为今天是裴府老夫人的生辰,公子说没有给老夫人准备贺礼,就当场舞剑作为贺礼,后来裴将军说一个人舞剑没意思就和公子两个人对舞。 夫人您是没看到公子和裴将军舞的那一场剑,可真是精彩绝伦,奴婢看了以后觉得什么舞都比不上公子和裴将军这一场,可能毕生都难忘了。” 修明居然当场舞剑?李夫人觉得很诧异,李修明从来不将武功示人,如今在大厅广众下他肯如此,一定是有什么很必要的原因。 “那后来呢?” “后来姑娘的袍子补好了,公子和裴将军的剑也舞完了。姑娘的本事可真厉害,那年轻公子的外袍被撕的那样烂,而且还是丝绸做的,都被姑娘补的天衣无缝,跟新的一样。那位公子还说姑娘是天朝第一绣娘。” “是吗?” “嗯!” 丫鬟点点头肯定的回答。 李夫人又望向另一个穿水蓝色衫子的丫鬟:“你说呢?” “回夫人的话,夏荷说的没错,只是最后出了个小意外,将军府上一个丫鬟在上茶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茶盘和茶杯都摔了出来,差点落在姑娘的身上,幸好公子和裴将军及时出手,把姑娘拉开,姑娘才没有受伤。” “哦?好好的那丫鬟怎么就摔倒了?” 第107章 御史大人 李夫人随意的问道,水蓝色丫鬟沉吟了一下开口:“奴婢不清楚,似乎那丫鬟是到了将军府上一个侍妾身边以后,才摔倒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还有这种事?” 李夫人喃喃道。 那水蓝色丫鬟没有说话,夏荷接了话过去:“是啊,当时裴将军和裴老夫人脸都黑了,接着没一会儿,那位在座上的年轻公子就起身告辞了,后来公子和姑娘也回来了。” “公子是直接回的明华院吗?” “嗯。”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 两个丫鬟退了出去,李夫人对身边另外两个丫鬟说:“你们也下去吧!” 房间空了下来,李夫人坐在位置上,仔细回忆着刚才两个丫鬟的话,结果已经很清楚,李修明说想要娶的西淀那位姑娘,极有可能就是他身边这个绣娘。 她虽然不是官家小姐,却有一身过人的本事,今天裴府那位年轻公子,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今皇上。 能得到皇上亲口御言,说她是天朝第一绣娘,那她的身份就不不是一个普通绣娘可比。 还有裴九重,他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却愿意舍下~身份和李修明一起当场舞剑,恐怕也不只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或许更多的,是这两个人都同时看上了那位绣娘? 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李夫人在房里考虑到底该怎么办?明华院中,高苇儿已经唤回小厮打扮,要跟李修明告辞。 “你想现在回西淀?” 李修明没想到快了的时间这么短暂,高苇儿会回西淀时迟早的,但是他以为高苇儿会等到他的伤完全康复。 “上京的事情,我已经没有任何挂念,是该回西淀的时候了。..info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记得到西淀的时候来找我。” “可是你这样上路我如何放心?” 李修明担心到。 “我身边有德生和黛紫陪着,现在那些能威胁我的黑衣人也被你解决了,还会有什么问题,别担心了!” 高苇儿安慰。 “可是我的伤还没有好!” 李修明开始耍赖。 “你是大夫,而且医术又高明,这些伤根本南部到你,你好好养伤,快点康复。” 说完看李修明一脸的不甘愿,又踮起脚尖,在他耳朵旁边轻声说了几个字:“我等你!” 然后一脸娇羞的,跑了出去。 听到这句话李修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好,我一定尽快来找你。 接着叫来了四气,在他耳边吩咐了一些话,才在房间坐下,嘴角的笑容久久不能散去。 李夫人走进他的房间,看见的也正是李修明一脸痴笑的样子。这个儿子彻底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了。 “院子了的人,都做什么去了,怎么我进来都没见着几个人。” 李夫人厉声问道。 明华院几个得力的人都被李修明派了出去,剩下的各司其职,也就没有人来通知李夫人到了。 李修明站起身来,朝李夫人行了个礼:“孩儿见过母亲。” 李夫人在主位上坐下,四周看了看:“你身边那个绣娘呢?怎么一回来就没见到人?” “会母亲的话,她走了。“ “走了?莫不是被接进了宫里?”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李夫人心里高兴的想着。 “她在上京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也是时候回去了。” “哦,既然离开了,那就没事了,听说你今天和裴将军一起舞剑,想必你也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李夫人刚要起身,李修明叫住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孩儿还有事要说。” “哦,还有什么事?” 李夫人复又坐下~身子,认真听着李修明,接下来想说的话。 “今天将军府发生的事,娘或许都听说了,苇儿她不是普通人,皇上亲口御封她是天朝第一绣娘。” “那又如何?她的身份还是一个绣娘!” “如果天朝第一绣娘的身份不够,那朝廷亲封的从五品游击将军的亲妹妹这个身份总可以了吧!” “忠武将军?朝廷在西淀有忠武将军头衔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年初才派遣下去的顾凡,不过据我了解,你身边这个绣娘不姓顾,而是姓高吧?” “娘记得很清楚,我以为娘只关心文官的事情,没想到武官您也如此熟悉。” 李夫人没回应,作为朝廷命官的家眷,随时关注朝中的动向,朝廷各司官员的派遣,这些是她要掌握的最基础的东西。 所以李修明一说职位,李夫人就马上在脑海里找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顾将军的名字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用的这个名字,其实他真正的名字是高睿,相信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在朝廷发布的公文里出现,到时候,你可以仔细的听一听。 “这么说,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确实知道,不过因为一些外力的干扰,顾将军一直没有机会认祖归宗,相信,苇儿这次回去,他们就会办了这个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这个高姑娘的身份还不低。连你爹也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御史中丞,她大哥就已经是正四品,那要超过你爹的品阶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李修明点点头,确认了她的想法。的确,以高睿的本事,在战场立功绝对很有可能,到时候加官进爵,也就是很快的事情。 “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答应你娶她对吧?” 李夫人直接点名。 李修明也不避讳:“孩儿确实是这样想的。孩儿和她认识已久,这辈子想要娶的女人,除了她,不会是别人。” 李夫人也认真的回看着他,眼里是一贯的坚持:“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若真想娶那个绣娘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的身份只能是你的侍妾,却不能是你的妻子。 你的妻子只能是朝廷文官家的正经小姐,像她那样抛头露面,还和多个男人牵扯不清的女人,我们李家是绝对容不下她的。” 李夫人同样坚持自己的决定,不容半点改变。 “那孩儿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娘,这辈子我的妻子除了高苇儿不会是其他人,如果娘执意如此的话,我只能自己去找爹商量。” “你拿你爹来压我?他说过不管后院的事情。” “爹确实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娘坚持自己的意见,我也坚持我的意见,那就只能由爹来判断,到底该听谁的。” “好,那我们就去找你爹来评一评,到底该听谁的。” 在李修明婚事这件事上,李夫人难得的好脾气也变得固执起来。她觉得对李修明关心太少,所以想尽量在婚事这件事上弥补,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挑一位最好的妻子。 哪里知道,李修明根本不用她插手,自己就已经相中,这样她觉得自己很失败,所以,这件事他不管怎样都要管到底,高苇儿绝对不行。 御史大人平常多住在前院,对李修明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后院的事情都是李夫人在打理,他也落得省心,一般也都不过问后院的事情。 现在李修明和李夫人双双找上门来,李承杰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两人问:“何事?” 李夫人首先开口:“老爷自古儿女的婚事都是由父母做主,从没有听说过谁有自己拿主意的对吧?” 李承杰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孩儿想问爹,宁愿娶一个跟自己形同陌路之人,还是愿意娶一个和自己无话不谈之人。” 李承杰蓄了一副胡须,从他一直用手捋胡须的样子,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这胡须很是珍惜。 李修明问完问题,他自然的又捋了几下胡须,沉吟道:“人生最难得知己,能遇到一个同自己无话不谈之人,当然还是愿意娶这知己更宜。” “老爷,你是站在那一边的?” 李夫人在一旁听得着急,出声问到。 “老爷我自然是站在,有理的这一边。” “可是现在我们两个都说的有理,你是要帮谁?” 今天李夫人一定要问出一个结果来才肯罢休。 “问了半天,你们来到底所为何事?把事情说出来,我才能思考到底应该站在谁那边。” 毕竟是一家之主,处理事情自然不能偏颇,了解清事情的始末,他才能真正判断对错。 “是关于修明的婚事。我希望他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可是他却看上了一个绣娘。” 对高苇儿的身份,李夫人还是觉得她配不上李修明。 “娘的说法未免有些偏执,苇儿的确是一个绣娘,但是她确实皇上金口玉言的天朝第一绣娘,还有她的大哥也是从五品的游击将军。孩儿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大夫,苇儿的身份与我正好是门当户对。” “什么游击将军,也是今年初才封上去的,以前还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兵小卫。” “爹在高将军的年龄也不过是个从七品的监察御史,大哥现在的职位也只是六品的枢密副承旨,娘有什么理由看不上她家呢?” “我们李家是书香世家,怎会和武官为伍!” “可我也是李家的异类,不走仕途,却学了下九流的岐黄之术。 “你今天是一定要和我唱反调吗?” 李夫人生气的问道。 “停,夫人,其实我认为,明儿说的事情,我们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你觉得呢?” 第108章 回西路上 御史大人一句叫停,让争辩的两人都停了下来。(..info)紧接着他的可以考虑四个字说出口,李修明只觉得,一切仿佛都看到了希望。 而李夫人则不同,她唤了一声“老爷――”然后也不说话,等着她接下来的说法。 李承杰看了看两人,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今日裴将军府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明儿,你能和裴将军同弃前嫌,共献剑舞,为父觉得很欣慰。你的出发点是为何,为父不去追究,但是,你能放下~身份与骄傲,在那样的场合献艺,这已经是你走出的很大一步。” “孩儿多谢爹的肯定。” “夫人,你想想,能让修明有这些改变的是谁,不是你我,而是那个今天在场的绣娘。” “我知道你的婚事,有家里两个女人在操持,所以我选择不闻不问,既然现在你们找上我。我想站在一个中间的场上帮你们分析。” “明儿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这些归功于那位姑娘。夫人的考虑也是正确的,要门当户对。 虽说那位姑娘我没有见过面,但是她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就说明她非一般人可比。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明儿没有看错人。所以这件事,我是支持,明儿的。” “那位姑娘呢?还在府上吗?不如带过来给我看看,我也当做提前看儿媳妇了。” “她已经走了!”李夫人闷闷的回答到。原本以为凭李承杰做事讲求规矩的性格,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到,他却例外的赞同了李修明,李夫人直觉的一阵气闷。 “哦,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无妨,以后会有机会的。”李承杰到时很想的开,他相信李修明既然想要娶高苇儿,就一定能娶到,说一他就只要安心的等着喝媳妇茶就好。(..info无弹窗广告) “孩儿想过几天就启程去西淀高家提亲,不知爹可否同意?” “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尽快成亲。不过这些提亲的事情还是要你娘来打理,你跟你娘安排一个时间,挑一个好日子去吧。” “夫人,明儿的婚事就交给你了,虽说高家是后起之秀,但是该有的礼数,我们李家还是要做好,免得被人说了闲话,说我们上京去的人还不如他们知礼就不好了。” 李夫人还想说什么,李承杰却摆摆手,让她不要说了,他已经明白。 最后的结果李修明很满意,李夫人虽然心中不甘,但是李承杰吩咐下来的事情,她还是不敢不做。 第二天也找来了媒人,问清楚该有的礼数和讲究,准备好东西,才开始订下启程的日子,只是这一拖就是一月。 她不知道因为这一个月的延误,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让李修明也差点记恨她一辈子。 高苇儿和德生、黛紫一起上路,她离开只告诉了李修明,也没让他来送行,就直接离开。 马车出了城门,高苇儿在长亭上回望上京,在这里度过了几个月,如今离开才能好好看一看这上京的风景。 威严的城墙上,一排排的士兵交替巡逻,路边的树木也转为萧条,从长夏到深秋,经过一个季度的更迭。 上京城依然是哪个上京城,只是物是人非,裴九重她会真的从锦云的回忆中走出来吗?李修明你又会如约来到西淀吗? “小姐,我们走吧?” 黛紫在一旁开口,这辈子她是跟定小姐的。 “好,走吧!” 马鞭声响,德生熟练的驾着马车朝西淀奔去。 再繁华的上京也终久不是西淀,那里的苇絮已经飘飘欲飞了吧?是时候回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站到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抬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高苇儿,你以为,你可以这样轻易离开? 马车疾驰了两天,终于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几人把车马交给店小二,要了两间相邻的中等客房,德生一间,高苇儿和黛紫一间。 李修明和裴九重都给了她不少的银票,不过高苇儿秉承着财不外露的好习惯,既不浪费也不吝啬。 不会委屈了自己,也不会让别人以为他们很有钱,而盯上他们。 赶了两天的路,几个人都累坏了,吃过饭,洗漱完以后,躺倒床上,很快他们就进入了梦乡。 连一向警醒的德生这次也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房间的门闸,被悄无声息的拨动开,俩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手了进来。拍了拍黛紫的脸,看她没有反应,于是用力把她枕头下的包袱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样简单的首饰,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于是黑衣人,随意从里面挑了两样值钱的拿走,又把包袱绑好,塞到了黛紫的枕头下。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高苇儿的床边,刚想像刚才那样拍拍她的脸看她是否睡着,结果另一个黑衣人,如幽灵一般从他们后面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吓得刚想大叫,结果被黑衣人适时堵住了嘴巴。他们唔了两声,又摇了摇头,黑衣人才将他们放开。 “原来是通道中人,兄台,不如我们三七分,见着有份。”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低声说。 这个黑衣人遥遥头,没开口。那个说话的以为他觉得少,于是说:“四六分。” 黑衣人依然摇头,那个开口的人,想了想,忍痛说到:“五五分,不能再少了。” 黑衣人还是摇头,那个开口说话的人火了,难道你还想黑吃黑,刚想上前,黑衣人却从手上拔出一把剑。剑还未完全出窍,但是那阴冷的寒光,已经让这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是来谋财的,可不是来卖命的,于是点头哈腰的低声说:“这些都是您的了,我们走,我们走。” 两个人灰溜溜的出了房间,这个黑衣人把剑又放了回去,轻声关上房门,一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两个人其实是店里的小二,看高苇儿主仆三人,又有两个都是女的,且还有马车出行,想他们身上也应该有些银两,于是起了贪心,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安眠药,所以几个人才会那样快就睡着。 不过他们没想到在自己的店里还能遇上黑吃黑,可是人家又剑,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够跟人家打,所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还好他们先在哪个丫鬟包里拿了一些东西,总还不至于吃亏,虽说少了一点,但是比丢了命强。 想通这一点,两个人也不再追究,希望那主仆几个只是丢了财,可别丢了命就好。 没想到两个小偷居然还会如此好心,真不晓得高苇儿如果知道了他们的想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哭笑了。 第二天,两个小二早早就忙碌开了,高苇儿和德生的房门都还没有开,他们却一致的没有去敲门,就怕门一打开,就看见血淋淋的场面,到时候,他们两个都说不清楚了。 最后还是掌柜的看不过去,见日头已经升上来了,才上前去敲门。 两个小二跟在掌柜后面,想看又不敢看的畏缩着,偷偷观察房里的动静。 一会儿德生从他的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的掌柜三人,声音还有些闷闷的道:“掌柜的,帮我们准备些干娘和早饭,再打两盆水来,我们弄好就该启程了。” 接着黛紫也从房间走了出来:“掌柜的,你们店里是不是有老鼠啊,我包里的东西怎么少了两样?” “诶,姑娘,您可怖能这么说。我这店可是方圆几里内,打扫的最干净的客栈了,绝对不会有什么老鼠的。您的东西有没有掉到床缝或者什么地方,您在仔细找找?” 老板一听这话,赶紧否认,要是有顾客说他店里有老鼠,那谁还上他这儿住,那不生意都跑光了,所以赶紧安慰着黛紫,一边又让俩个小二赶紧下去准备。 那两个小二看高苇儿他们没事,黛紫又说她的东西丢了,赶紧缩头跑开,要是知道是他们两个干的,老板还不把他们赶出客栈啊! 高苇儿也收拾好自己,问黛紫少了什么东西,听说是两朵头花,两个发夹,就把自己的一个发钗送给了她。 “你那几样买了也有些时候了,找不到或许就是要你换新的。这个发钗我也许久没用了,虽说是银的,好歹样子还不错,就送给你吧。” “奴婢多些小姐。” 黛紫欣喜的结果发钗,她拿几样比起这发钗,可便宜多了。臭美的她,顺手就把发钗插到了头上,还问高苇儿:“小姐,你看,好看吗?” “好看,你带什么都好看。” 高苇儿微笑着说。 “小姐就会说好听的,小姐才是最好看的,奴婢跟着小姐,连片叶子都算不上。这发钗我还是先收着,等我哪天见我的心上人的时候再戴吧。” 黛紫醋味十足的把发钗从头上又拔下来,小心放进了包袱。 高苇儿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骂道:“年纪轻轻的就把心上人、心上人的挂嘴上,也不知羞!” “奴婢才不怕呢?有小姐帮着,奴婢什么都不怕。” “你呀,嘴真是越来越贫了。” 第109章 谁有动机 不同来时的风光,季节的更换,让回去的风景又变成了另一番景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饭后三人整理好行装,继续赶路。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前两天的着急赶路,今天却走的清闲。因为早起比较晚,过了三十几里的路外的一家客栈,下一家就要行一百多里路,他们根本就赶不及。 几个人晚上也不敢在郊外露宿,所以岗位想了想决定。今天的行程就只有到达下一站既可。 路程轻松,几个人走的也就慢了下来。细细打量着路边的风景,正值秋收,许多农人在地里忙着粮食的收成。 突然高苇儿被田间那一陇一陇,结满白白团装物的小灌木吸引。一时好奇,反正时间也不敢,高苇儿就让德生停了车,自己走到了田间观察起来。 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妪走到高苇儿边上,眯缝着眼问:“姑娘,你在看什么啊?” 高苇儿转过头,看着老妪,弯腰指着面前这一大片农作物问:“大娘,这是什么啊?我们那没见过这种,我一好奇,就来看看。” 老妪了然的点点头:“你不认识这个也正常,我们这而也是这两年才兴起种的,这个叫棉花,是从外面西域传进来的。” “那它是做什么的?摸上去软软的,颜色还这么白。” 高苇儿一只手伸到一个棉团上,感觉着这种神奇的物种。 “这棉花就是用来做棉布的,还有我们盖的棉被,也是这种棉花蓄的。盖上去又暖和,又轻便。不过这玩意儿贵,可不是我们普通人用的起的。” 高苇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西淀也有棉布,不过她却不知道,原来就是这种棉花产出来的。而且西淀的冬天改的被子也不是装的棉花,富贵一点的用木棉,那些穷一些的,就是把苇絮收集起来缝被子。.info[] 盖起来又重,又不暖和。 “大娘,这棉花做得被子,你家有吗?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我家可用不起那金贵东西,不过前面的市集上有卖,你们可以去那儿看看。” 老妪朝官道上前面的方向指了指,高苇儿点点头,又问:“大娘,这些棉花是你们种的吗?种这个都有些什么讲究?” “这些棉花我们可种不了,种这个可是件费体力的事情,我们家老头、儿子会种这个,就是施肥,打虫比较麻烦,这东西娇贵,还要太阳够足,不然就很容易长虫。” “哦,那这些棉花你们收回来都买给谁了?” “这些棉花,都有人专门来村里收购,抢手的很。我们家一年的生活,也就指望这一茬棉花卖完,就有一年的生活费了。“ “这样啊,看来这棉花也不便宜啊?” “棉花收回来,去年的价格,如果是去了棉籽的,就是三十文一斤,要是没去棉籽就是十二文一斤。今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高苇儿点点头,想问的也差不多问了,于是朝老妪告辞,道谢。 “大娘,你辛苦了,谢谢你!” “谢什么,这棉花快到收成的季节了,我在这儿守着无聊,你正好来陪我聊聊天。” “嗯,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您聊天。” “好嘞。” 跟老妪告辞,高苇儿让德生加快了赶车的速度:“我们到前面的市集上看看,我想买一点东西。” 市集就是高苇儿几人,今天晚上的落脚点,到的时候,天色还早。几人找好客栈,高苇儿就带着他们到市集上逛了起来,找了好几家都没有卖棉被的。 好不容易到了一家店,老板说棉被有是有,不过棉花是去年的,今年的新棉花还没收成,要等新棉花,就只能过一两个月再来。..info 高苇儿让老板把棉被拿出来看了看,在手里也感受了一下,就算是去年的陈货,这棉被也比木棉的舒服,想了想,高苇儿还是决定把棉被买了下来。 一番讨价还价,七斤的棉被因为是陈货,所以最后只花了两百文就买了下来。 德生抱着棉被从店里出来,黛紫偏着头问:“小姐,你干嘛买棉被啊?这个天气也不冷,你买棉被要做什么用?” 高苇儿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主仆几个人又在街上逛了逛,随意在街边的小摊吃了点东西,才慢慢的走回了客栈。小二殷勤的上来迎接,德生关心的是马儿:“我们的马,有喂马料吗?” “客倌放心,马儿正在后面吃的香着呢,不信我带您去看看。” 德生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他们行路靠的就是这一匹马儿,所以对这匹马,德生格外上心,最后跟高苇儿讲了声,他还是跑去了后院看马。 提着风灯,高苇儿和黛紫两人小心的上楼,进了房间,他们还没有把灯放下,突然一个黑影就窜了出来,闪闪的寒光直逼高苇儿的要害。 黛紫大叫一声,手里的风灯朝那个黑影扔了过去。本来快要逼近高苇儿的黑影闪身避了开去,接着又是一刀刺了过来。 黑暗中,风灯已经被熄灭,黑影也只是凭感觉行事,感觉有人,刀就刺了过来。 高苇儿和黛紫胡乱闪躲,不是撞到桌角,就是踢到凳子,一时房间里变得乱成一团。德生在后院听到声音,心中一惊,也顾不得继续看马儿,转身就朝高苇儿的房间冲去。 客栈里,其他的房客也被惊醒,有胆子大的,就提着风灯偷偷,打开门往外看。 又是一声惨叫声传来,德生心里更急,可是他才刚到楼下,还没有上楼。 一阵阴风掠过,那偷看的房客还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觉得眼前突然一暗,他手上的风灯已经不见,接着那发出惨叫的房间亮起了一盏灯,只见房里几个人影闪动,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德生跑上来时,只见高苇儿捂住黛紫的腹部,坐在地上。她的手上身上满满都是鲜血。 高苇儿一看见德生就赶紧吩咐:“快去找大夫来,黛紫受伤了。” 德生一窒,跑到走廊大喊:“掌柜的,快点找个大夫来,这里有人受伤了。” 掌柜的在楼下应了一声,很快就看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小伙子跑了出去。德生紧张的守在高苇儿身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房里的灯已经被他全部点亮,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脸颊上掉落,啪嗒一声滴到木地板上。 高苇儿知道他是在担心还会不会有人来,一边用手紧紧捂住黛紫的伤口,一边对德生说:“那个人已经被抓走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德生转头盯着高苇儿,意思是问她,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抓走了。 “来了一个黑衣人,一进房间就把那个伤人的黑影抓走了。” “是谁?” “我没有看清楚,应该是帮我们的人。” 德生转回头去,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原来德生是在为自己今晚离开自责,高苇儿想了想说:“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如果有人真存了心伤我们,你就算寸步不离,他们也会找机会下手,今晚的事情不怪你。” 大夫很快被找来,把黛紫扶在床上躺下,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才开口说话:“还好,这刀要是在扎进去一分,她的小命就会没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大夫帮黛紫仔细包扎好伤口,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黛紫抱躺在床上,望着高苇儿,哭的泪眼婆娑:“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苇儿宠溺的摸摸她的额头,她也被吓出了一头冷汗,微笑着说:“你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好好养伤,才能活蹦乱跳的跟我回西淀。” 黛紫咬着唇,控制着眼泪,点点头。小姐,我一定会的。 出来上京没有几天,他们就又遇到了黑衣人,难道是上一批的黑衣人没有除掉?高苇儿心里想,可是他们若真有余党,李修明也不会放心的让她自己上路了。 今晚那个黑影,横冲乱撞的,感觉没有武功的样子,而且从他最后被抓走的身形来看,他似乎是一个女人? 在上京她有得罪过什么女人吗?高苇儿一时想不出来。如果是李夫人,她反对李修明和自己成亲,也不可能会下杀手吧?王静娴?她上次自尽未果,现在应该还在养伤? 那会是谁? 高苇儿或许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人就是裴府的武氏! 她被裴九重罚去家庙清修,但是想尽了将军府荣华富贵的她,如何能习惯那样的清苦日子,从将军府一出来,她就趁护送的人不注意,自己偷跑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她,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在高苇儿的身上。如果不是高苇儿的出现,将军的视线怎么会不肯分一点给她;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又怎么会在老夫人的生辰上出错;如果不是她,将军又怎么会对她处罚如此严厉。 是她,一切都是因为高苇儿。 所以当高苇儿一行人在长亭出现,她就悄悄跟上了她们。起先高苇儿他们赶路比较急,她来不及准备下手,今晚高苇儿几人定好房间就出门去了,她抽了个空子,偷偷躲进房里,就等着高苇儿回来,伺机动手 第110章 第一绣娘 黛紫受伤,让高苇儿一行人回西淀的时间又耽误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趁着黛紫养伤的时间,高苇儿找来了许多的书,还在市集上打听了许多关于棉花的消息,一个计划慢慢在她心中萌芽。高苇儿想,这个计划如果实现,高家今后在整个西淀甚至是上京也将占有一席之地。 日子又变得忙碌起来,德生寸步不离待在她们身边,就连吃饭,饿是让小二送上楼来,陪着高苇儿等人一起吃。 几天后,黛紫的伤口已经结痂,高苇儿等人又踏上了回西淀的路,这次的路程异常顺利,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事。 平安到达西淀,高苇儿最想见的就是大哥高睿,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去见高睿,另一个惊喜,就已经送上了门。 皇上的圣旨下来了,锦绣坊的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小姐,去一趟上京城,就带回了皇上的圣旨。可是现在宣圣旨的公公就在大厅了等着,众人想不相信都不行。 急忙白了香案,又换上体面的衣服,仔细梳洗一番,高苇儿才领着众人跪在香案后面接旨。 公公拿着明黄的圣旨,用他尖细的嗓音,流利的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西淀锦绣坊绣娘高苇儿,德艺兼备,绣技超群,深得朕心。现赐朕御笔金字牌匾,封天朝第一绣娘。领旨,谢恩。 “民女谢主隆恩!” 高苇儿弯腰磕头领旨,裴府那名年轻男子的一句话,今日她就被封为第一绣娘,高苇儿只觉得一切仿佛就是在做梦,这个梦是那样的不真实,可是她又那样的不想醒来。 从公公手里接过圣旨,高苇儿掏出一个金果子递给公公:“公公辛苦了。” “高小姐,哪里的话,现在你是皇上御封的第一绣娘,今后你的刺绣在整个天朝,恐怕都要闻名了,到时候杂家要是想要买一副你的刺绣,恐怕也是千金难得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公公说笑了,只要公公喜欢,苇儿自然是受宠若惊的。” “呵呵,高小姐就是会说话。听说您还有一位大哥在西淀军营任游击将军,高小姐一家都是人才啊!” “公公夸奖了。” 高苇儿低头自谦,这个公公就是当初从她手里接过袍子递给皇上的人,长伺皇上左右,对朝廷的事情自然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过高睿的身份不是还没有公开吗?这位公公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 那公公黠促一笑:“高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杂家在来你这之前已经先去了一趟西淀军营,恢复了高将军的身份,如今,你们家人可以自在的团聚了,此事可算是双喜临门呐!” 高苇儿一听,高睿已经恢复了身份,如今他再也不是顾凡,而是她真正的大哥高睿,他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心中的激动是难以用言语表示的,这样的心情,就算是她接到第一绣娘的圣旨也没有过这样的激动。 高苇儿高兴的要邀请公公留下吃饭,公公却摆摆手说:“不用了,杂家还要尽快回京复旨呢,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团聚一下吧!” 公公一离开,高苇儿就迫不及待的叫人备车去军营,她要赶紧去看高睿,这个大哥,她终于可以又光明正大的叫出口了。 马车疾驰在去军营的路上,扬起的满天黄土,让我们知道,那马儿跑的有多么欢快。 军营的大门关着,高苇儿抑住激动的性情,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门口守卫的士兵说:“你好,我想找你们的高将军,麻烦你通传一下,就说是他妹妹来看他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士兵传完话很快就回来了,跟他一同出来了出了高睿,还有陈志勇。 “大哥!” 高苇儿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依旧的丰神俊朗,动情的唤了一声。 高睿也是心情异常激动,走到高苇儿面前,轻轻应了一声:“小妹!” 兄妹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陈志勇安静的站在一旁,即使坚强如他,在看见这样的场面时也不禁有些动容。毕竟是分开多年的兄妹,血浓于水,那种相见不能相认的感觉,心中有多痛苦,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轻轻放开高苇儿,高睿仔细端详着她,言语关切:“出去了几个月,感觉人更精神了。” “大哥这样觉得吗?这几个月的历练,也让苇儿明白了许多,想通了许多,或许是心胸更开阔了,人也就变得精神了。” “没错,听说皇上赐你第一绣娘的称号,圣旨你已经接到了吧?” “大哥也知道了吗?苇儿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名号。” 得到高睿的夸奖,高苇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不过是刚好有幸让皇上接见,能得第一绣娘的的称号,也不过是机缘巧合。 抬起头来,看见陈志勇站在一旁,高苇儿望着他,喊了一声:“陈大哥!” “苇儿――” 就算心中有再多的话,陈志勇依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能看见她,能听见她唤自己,他的心就觉得一片满足。 “在上京――” 高苇儿没说完,陈志勇已经接了话过去:“我明白。” 许多话不必多说,许多事不必言明。只需要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已经明白你的心意。 一行人回到高家,高正和肖氏见了自然是心情激动,肖氏拉着她和高睿,泪如瀑布,一直往下淌。高正也是眼眶红红,口里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都在门口迎接,高苇儿看了看,却没有找到竹青的影子。她是跟在高苇儿身边最久的丫鬟,也是高苇儿亲自挑选的人,难道她看自己离开,也走了吗? 一旁的砚台看出高苇儿在找人,于是小声的开口:“小姐,竹青在后院躲着不敢来见你呢?” 高苇儿转头诧异的望着砚台,为什么? 砚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回到后院,高苇儿在一棵树后找到竹青。看到昔日的小姐,竹青再也忍不住,一下跪倒在高苇儿面前,嘴里早已泣不成声。 “小姐,您怎么那么狠心,就那样不管不顾把奴婢扔下就走了。您是不想要奴婢了吗?是不是奴婢伺候的不好,小姐您讨厌奴婢了?小姐您告诉奴婢,奴婢一定改,小姐您不要再扔下奴婢了。” 高苇儿上前把竹青扶起:“傻丫头,我是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吃苦!” “跟着小姐,奴婢什么苦都能吃。” “真是个傻丫头。” 高苇儿拿出手帕轻轻替竹青把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口中安慰。 “好了,以后我不会在不辞而别了,以后也别这样动不动就哭得不成样子,你看看脸都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竹青一听高苇儿这样的口气,就知道她不是故意丢下自己的,又被她这样一说,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回到房间,看见整洁依旧的房间,高苇儿知道这些一定都是竹青做的。她把竹青叫到面前。 “你也算跟了我许多时间,以前叫你的字,还记得吗?这几个月有没有偷懒忘记了?” “小姐教的,奴婢都记得呢。还有老爷教学生的时候,奴婢和砚台也在一旁学,现在《三字经》、《千字文》这些书都难不倒我们了。” “看来进步还很多,以后我们家可就真成了书香之家了。” 高苇儿笑着开玩笑。然后又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离开的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竹青想了想,说了一件让高苇儿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小姐您走后,陈公子和陈夫人就经常过来探望,陈夫人送了许多东西来,都是值钱的。老爷和夫人不收,她还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说是小姐您离开的时候特地交待她要常来照顾,要是老爷、夫人不收,就是觉的她照顾的不好。后来老爷、夫人没办法就收下了,想着陈夫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就经常把农家收成的一些山货送去给他们。这一来以往就和陈夫人走得进了起来。” 高苇儿心中努力回想了一下,她似乎没有说过让陈夫人来照顾高家的事! 竹青见高苇儿没有说话,又接着说:“府里因为有陈夫人常来往才保住了小姐,不然小姐您现在就可能要被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高苇儿一愣,看着竹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您不知道,族里那些人有多坏。” 竹青一想起那事就觉得生气异常,气愤填膺的说。 “族里那两个长辈,前两次来府里吃了亏,那次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个人,找上门来说小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跟外地一户人家定了亲,现在那户人家说,小姐年龄到了,就要来娶小姐过门。” “可是小姐,你知道要去你那一家人是哪里的吗?尽然是很远处一个穷的只能吃野菜的村子,而且那个娶小姐的人尽然是个三十岁的瘸子,家里一贫如洗,还是村里一个从哪个村子出来的大婶告诉我们的,不然我们都不知道。” “我爹怎么可能把我嫁给那样的人呢?” 第111章 如何还清 即使高正心中有多重视高睿和高劲松,但是高苇儿也明白,高正也不会对她这个女儿不管不顾,毕竟血浓于水,他怎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老爷当然不肯,可是那两个族里的人手里却拿着一张契书,还有府里已经去世的老太爷的印玺在上面,老爷就算想赖也赖不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从未听爹提起过我有定那样一门亲事,这些恐怕是族里那两个人在作怪。” “是啊,老爷和夫人也这样觉得。可是他们有契书,还有府里的大老爷也跟着一起来了,大老爷说他可以作证,那份契书是真的,他亲眼看见老太爷盖的章。” “大老爷?” 高苇儿心中一怔,莫不是? “奴婢后来听说,这大老爷就是当年暗中使坏,把老爷从城中的高府赶出来的人。可是高府那样的家财万贯也被他挥霍一空,听说他被债主逼债,消失了好些年,没先到他躲进了高家族里。” “那样的败类,族里的人也肯收,难怪他们会见到他老爷这么好的人逼走,也不吭一声。” 竹青一边发泄这心中的不满,一边为高正抱不平。 “原来真的是他。” 高苇儿点点头,高家的过去,高正从不提起,但是小的时候听高睿隐隐约约提起过,后来她也打听到一些,没想到当年的大少爷还活着。 “那些人一来就要把小姐带走,可是小姐又不在家,于是他们说,人不在就要拿东西来赔,非要让老爷把府里这座宅子拿出来才肯罢手。” “又是为了这座宅子?这座宅子有那么值钱吗?值得他们废那样打的心机。” “小姐你是不知道,族里年轻些那个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才懂得他们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机的想拿到这座宅子。.info” “哦?” 高苇儿偏头看着竹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那个大老爷说,老太爷一定是生前流了很多钱给老爷,然后藏在这个宅子里,不然老爷他们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被娘家遗忘的外嫁女,又带着孩子,这么多年怎么能过下来的?他就觉得老太爷的钱少了许多,肯定就是被老爷带走了。” 高苇儿嗤笑一声,果然好吃懒做的人,把别人想的也和他一样好吃懒做。 “幸亏是陈夫人和陈公子来了,看到那些人,直接绑了就押去了官府,走之前陈公子还把他们给打了一顿,那份契书被他撕了粉碎。还警告那些人,如果再看见他们来西淀,就把他们的腿打断。” 竹青想着当时的场景,眼中露出崇拜的眼神。 “小姐您没看见陈公子当时的样子,盛气凌人,犹如天神下凡,三下两下就把那些人解决了。像他那样威武的将军,将来嫁给他的小姐一定幸福死了。” 高苇儿好笑的看着竹青那痴痴的样子,揶揄到:“你那么崇拜陈公子,不如我把你送给他怎么样?” “啊――小姐你怎么那么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你才说过不会丢下奴婢的。” “可是我看你对陈公子那样崇拜,跟在他身边天天看着,不是比跟在我身边平淡如水的日子好的多?” “奴婢是小姐买来的,这辈子奴婢就认准小姐这个主子了,奴婢只跟着小姐。” “嗯,现在表忠心还来的及。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跟在我身边吧!” “奴婢谢小姐。” 没想到陈家在她走后帮了这么多忙,高苇儿心中想着,她欠陈家,欠陈志勇的太多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还清了。 今天的高家格外热闹,村里的人能帮上忙的,都来帮忙。络绎不绝的客人在张灯结彩的高家进进出出,高正和高睿站在门口,感谢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可是还有不是的客人到场,他们也只能继续接待。 许久不见的砚台,身子壮实了不少,忙着跑进跑出招呼下人分配工作,俨然成了高家的总管。 程荣也被安排到高家来帮忙,因为他接触的人多,来的客人他大都认识,所以把来道贺的客人介绍给高家人,就是他今天主要的任务。 后院,高苇儿穿着一袭浅色交领襦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安静的坐在树下,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已经会在地上乱爬的高劲松。 因为怕地上太脏,高苇儿把一床苇席铺在石板上,劲松趴在苇席上,循着声音,正卖力的朝高苇儿手里摇的拨浪鼓努力的爬去。 一脸微笑的高苇儿,弯着身子,手里时不时轻摇几下拨浪鼓,小心的看着他,满眼都透露出浓浓的爱意。 边上的奶娘看着她,嘴里称赞着:“小姐对小少爷可真好,能有小姐这样的姐姐,小少爷可真有福气。” 高苇儿一边逗着劲松一边回答:“能有劲松这么可爱的弟弟也是我的福气。” 小翠毕竟是未嫁人的姑娘,照顾起孩子还是没有奶娘有经验,所以在高苇儿离开后,家里内院的事情自然要肖氏掌管起来。忙于家事的肖氏只能为劲松找来一个奶娘。 如今劲松在奶娘的照顾下,成长的很好,高家人也放心了。 竹青从前院跑进来,到了高苇儿身边连忙说:“小姐,陈夫人和陈公子来了,夫人让奴婢来叫您见他们。” “嗯,我知道,马上就过去。” 竹青又去前忙招呼了,高苇儿站起身来,把拨浪鼓交给奶娘,抚了抚身上褶皱处,才带着黛紫朝前院行去。 陈夫人和陈公子是今天的贵客,所以肖氏特地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招待他们。 久未蒙面,见到陈夫人,高苇儿也是一番欣喜,走到她面前盈盈一拜:“民女见过陈夫人。” “几个月未见,真是越发俊俏了。来,在我身边坐下。” 陈夫人身上也有诰命,而且是高睿上级的夫人,所以她做的主位,肖氏陪着,也只是在侧座坐下。 如今陈夫人亲热的拉着高苇儿做她身边,丫鬟这能搬来一张小杌子,让高苇儿坐下。 陈夫人拉着高苇儿的手,左看右看,都觉得看不够,现在她又是皇上封的第一绣娘,想着她嫁进陈家的场面,更加是爱不释手起来。 “打从第一次见到苇儿开始,我就觉得我跟苇儿有缘,你看看,如今我们两家又这么谈的来,我上次还安慰你说苇儿去了上京,说不定是喜事。这下还真被我说中了,她一回来就是带着皇上的赐封回来的。您养了这么好的女儿,真是该知足了。” 赵氏一边夸着苇儿,一边跟肖氏聊着天,肖氏看到如今苇儿的出息,心中也是欣慰。 “苇儿为了我们家,吃了不少的苦,如今虽说得了皇上的赐封,但是开绣坊毕竟是抛头露面的事情,她如今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就怕将来的夫家不喜,嫌她身份不高。” “你看你是不是考虑太多了啊?这天下能有几个姑娘、小姐能的皇上赐封的?出了那些本就出生皇亲贵族的小姐,数来数去还就只有苇儿一个。谁还敢嫌她是抛头露面,身份不高啊?要真是那样就只能是那家人,眼皮子太高,想要找个郡主、公主当驸马了。” 说着又看看苇儿,这是越看越舍不得放手:“我就觉得苇儿好,你要是不觉得我家老大官位没有你儿子高,我倒愿意苇儿当我家的媳妇。” 高苇儿听着,心里咯噔一声,这怎么可以?她已经答应了李修明,怎么可能再嫁给陈志勇。 “陈夫人您说笑了,陈大哥那样好的人,哪是苇儿能裴的上的。况且你们当着苇儿的面谈苇儿的婚事,让苇儿的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肖氏也知道陈夫人性直,看她的样子就是真心喜欢高苇儿的。可是当着高苇儿的面,她还是不想把这件事谈的太开。 “是啊,陈夫人,您可不要开玩笑。苇儿面皮薄,说不定以后就不敢来见你了。” 肖氏在一旁圆场,陈夫人也自然明白她不能催的太急,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件事我们另外再说,另外再说。” 听陈夫人自己也不在提,高苇儿的心里也才松下一口气,修明,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你快点来?不然我我知道该如何同爹娘交待。 高苇儿在心里默默想着,李修明这个时候,才开始从上京城出发。与他一路同行的自然还有李夫人。 她要亲自去高家看看,高家是个怎样的人家?如果高家的家世还是配不上李家的话,就算老爷同意,她也还是不会同意的,为了儿子的婚事,她一定要把好关。 李修明心急如焚的想加快行程早点到达西淀,可是李夫人却抓住这个难得出门的机会,一遇到客栈就要休息,稍微加快点速度,就喊身子受不得颠簸,全身疼。 她毕竟是李修明的亲娘,即使从小感情不深,但是表面的孝顺他还是要做到,这能尽量放慢速度。 等他们一路牵牵绊绊到了西淀,已经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第112章 上门提亲 耐着性子在路上耽搁了多日的李修明,一到西淀就迫不及待的准备。(..info棉、花‘糖’小‘说’)媒人和东西都是已经准备好的,他巴不得直接就去高家提亲,但是李夫人却说天色太晚,一定要等到第二天一早再去。 李修明忍住发怒的冲动,阴冷着脸,进了他专有的院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该死的规矩,他一定会马上就带着高苇儿远走高飞。 可是他不能如此自私,两个人私奔,看似幸福,其实要背负的代价有多大,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当初舅父和舅母为什么宁肯苦苦等待多年,也不选择私奔这条路,就是因为他宁愿远远的在一旁看着舅母在娘家平静的生活,也不愿意她同自己过那样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 他要娶,就光明正大的娶,绝不做哪些逃避现实的错误之举。 李修明想的也一样,他要光明正大的娶高苇儿,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李家的二少夫人。所以为了高苇儿,他愿意忍气吞声,愿意听从李夫人的安排。 天色渐明,李修明一早起来,就将自己收拾一新,门外的马车已经早早等候。李修明到李夫人房外请安,丫鬟回说:“夫人还在洗漱,公子先回去,一会儿吃过饭,夫人自会派人叫公子。” 丫鬟春桃是李夫人身边的四大婢女之一,如今见李修明虽然冷脸,但是对李夫人的话却多是听从,于是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居然也赶拦李修明的路了。 李修明冷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夫人来西淀,住的自然不会是医馆,自然的就住进了小妹的府上。李修明另外取得这个地方,就是小姨夫的住处。 地方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早朝,平日晨起也可以在府上用好餐以后再去衙门。(..info无弹窗广告) 虽是小妹家,李夫人早上也不喜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早上的饭菜都是送到各自的院子里的。 李修明找到小姨夫,两人在角落窃窃私语了一番,过后李修明再回到李夫人的住处。李夫人才刚刚吃过饭,让丫鬟把碗筷撤下去。 看到李修明,招呼他去位置上坐下。 李修明也不坐,站在一旁,淡淡的说:“小姨今日正巧有空,想和娘一起去高家看看,已经在门口马车上等了。想问母亲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她先泡一壶茶喝着等?” 李夫人吃完饭,丫鬟正把茶壶和茶杯端上来,听李修明如此一说,她就明白是李修明故意如此说的。 她已经拖了这么久,也不在乎今天这一点时间了,与其让儿子真的生气,不如今天就早一些出门,也让他心情缓和一点。 李夫人站起身:“不用了,我们现在走。” 离开了几月的高苇儿,回来后就开始处理锦绣坊,一大堆的事务,而另一个计划也在他的心里慢慢酝酿。 整件事情还没有眉目,所以高苇儿也只是让程荣去打听一些消息,但是真正的实施,却还没有开始。 高家两老并不知道今天会有贵客临门,如往常一般,高正在前院学堂给孩子们上课,肖氏处理着一些家里的事务。 随着高家地位的上升,肖氏要应付的人情往来也变得多了起来,幸好陈夫人帮忙给她找了一个管事婆子,还给她讲一些官员之间交往的规矩,肖氏毕竟也在大家族里待过,说以应付起来,也很快就上手。 高苇儿离开的日子,高正不仅用手里的余钱买了一些土地,家里请了一些长工,增买了几个奴仆,还在后院多加盖了一个偏院,专门给高劲松准备的。..info 如今因为多加的这些杂役、小厮,就把院子里的偏房安排给了下人住下。 新来的婆子淑霞,协助肖氏管理后院,砚台就管理土地和长工、杂役。而砚台原来的位子,就由高正身边新来的小厮染墨接手。 一切看似井井有条,可是这天当李修明等人来到高家时,却又被新来的门房挡在了门外。 高家发展的很快,李修明也没有想到,才几个月时间,他来这儿,又变得无人认识了。 “我们公子是济世医馆的老板,要见你们老爷和夫人,麻烦你进去同传一声。” 五味站在门口,缓慢道出来意。门房看了看他身后的几辆马车,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同传老爷活夫人,要不然,问问管事砚台也可以。 于是又把大门一关,转身跑进去通传。五味等人只能,眼巴巴在门外站着,吃了闭门羹。 正在李修明等人等待的时候,另一批人马也来到了高家门外。五味一看这不是陈夫人的马车吗? 在车里的州府夫人小张氏,听到动静,让丫鬟看一下是什么人,听到丫鬟来回话是将军夫人,小张氏就算想装作不认识,也只能下车了。 李夫人也跟着一起下车,在下车时小张氏也把陈夫人的事情给她讲了个大概。虽然两人身上都有诰命,且丈夫的官位也不低,但陈夫人与皇室沾边,所以,几人见面,不用行礼,也要上前打个招呼。 这边张氏两姐妹下车,那边陈夫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来。 几人见面,假装客气的见礼。两家心照不宣的都等在了高家门外。 很快那门房的小厮就跑了回来,大门打开,高正和肖氏都迎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是李修明来,怎么一开门就看见门口挤满的马车,还有那一群满身贵气的人。 如今,西淀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两人不知道李家人的情况,且跟陈夫人也更加熟悉,于是自然而然的同陈夫人先见礼,然后才是李修明。最后看见张氏两姐妹,他们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李修明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家母。” “李夫人!” “这位是修明的小姨,她夫家姓赵。” “赵夫人!” 将这些人引进院中,高正一边走,一边想。赵夫人?莫非是州府大人的夫人?不会如此巧合吧? 几家人一同在高家正厅落座。这次高正做了主人位,因为两家人都不肯坐主位,这个时候就只有他来做最合适。 陈夫人一来就开门见山:“高老爷,我今天来也不绕弯子,你看我身边这位。是我特地请来的西淀最好的官媒,还有我家志勇的庚帖,我也一并带来了。就是想替我家志勇求娶令嫒,希望两家能结成秦晋之好。” 那厢陈夫人一发话,这厢李夫人也不甘落后,她没有想到想要去高苇儿的人这么多。上京城的裴九重不算,这边一道西淀就遇到了陈夫人这个对手。 虽然她的心里对高苇儿是不甚满意,但是一路上小妹给她讲了许多高家的事情。高苇儿的经历不可谓波折,可是人约在逆境中,就越能激发潜力。 她能成为第一绣娘,能让那样大一家锦绣坊屹立不倒,能让高家重新回到西淀人的面前,付出的努力与艰辛不是普通人能体会。 做了这么多的事,她还能始终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就更加难能可贵。她的锦绣坊成立,让许多城里的女子多了一条活路,而且教授绣艺认真仔细,也不藏私。 同时她也不是一个懦弱好欺之人,有同行诋毁,能轻易化解;有人欺负上门,也会以牙还牙,不让自己吃了亏去。 这让的女子,李家把她娶回去,绝对会是她得力的帮手,把府中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不会像有些大户小姐,只知道争风吃醋,耍心眼,争好处。 有州府夫人这一番话,李夫人心中也有些动摇。李府表面看似风光,其实内里因为有小姑和她的女儿,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大儿媳妇,将府里扰得鸡犬不宁。 高苇儿虽说没有那些城中贵女的身份,但是看她那双清明的双眼,就能知道这样的女子绝对是聪慧之人,只要她在旁边稍加提点,相信管理起府里的事来,她应该得心应手。 修明的性子,这段时间也被她磨砺了不少,这么多年,她欠修明太多。但是他的眼里还是有自己这个母亲,对这一点,李夫人觉得她已经知足了。 既然修明也没有走官路的打算,他娶的妻子,身份低了一些,却也不是真的配不上她。 况且她有一次从下人口中得知,李修明受了伤,而那伤就是因为救高苇儿留下的。 她的儿子,爱一个女人,可以为她牺牲性命,就算她真想阻止,也不是能阻止得了的。好吧,那就为了儿子再做一件为娘该做的事情吧! “高老爷,刚才修明已经替您介绍了,我是他的娘亲。这次我们特地从上京城赶来,也是为了求娶令嫒而来。陈夫人说她身边那位是西淀最好的官媒,我不知道。但是我身边这位官媒,却是在整个上京城都闻名的。 她曾经促成了长公主和驸马的婚事,所以上京凡是有哪家要成亲的,都希望能找我身边这位宋媒人牵线。我这次能把她从上京带来也是安排了许久才等到,希望高老爷能够仔细挑选令嫒的婚事。” 第113章 夫人之争 这女儿的婚事,高正也希望能有许多家来供他挑选,可是现在两家同时上门,却让他有些犯了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本来陈夫人想要让高苇儿做她媳妇的意思早早就有透露,高正也觉得陈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李家,还带来了从上京来的官媒,而且那意思和明显,他们请的媒人可是给长公主和驸马牵线的人,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左边是他中意的,右边是他不能得罪的。这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夫人虽然如此说,陈夫人却也不着急,悠闲的端着茶,慢慢品的一口。才淡淡的开口。 “御史夫人能够从大老远的上京来到西淀,一定赶了不少天的路吧?也是,上京那么远的地方,来这西淀一趟,是挺不容易的。听说一路上也不太平,御史夫人在路上没遇到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吧?” 李夫人轻轻一笑:“陈夫人一看就是军中出生的,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多吓人啊。我们可是书香人家。清清白白的,可没人会找我们麻烦。” “是啊,御史大人为官正直清廉,可是朝中官员的典范。不过看御史夫人的打扮富贵逼人,御史大人一年的俸禄应该不少吧?” 朝廷官员的俸禄,按品阶都是时有规定的,像李承杰这样四品的官员,虽说俸禄不会太低,但是也高不到哪里去。 李夫人的打扮如果不是李承杰贪污,那就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嫁妆。 “我看将军夫人的打扮也不俗,难道将军的俸禄就很高?” 陈夫人嗤笑一声:“我家将军为朝廷守卫边疆,立下赫赫战功,皇上赏赐的土地和金银,恐怕不是御史夫人能想象的。” 李夫人也勾唇一笑,这个样子,李修明和她不得不说非常相像。..info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淡淡的看着陈夫人:“那样的富贵,我可不敢奢望。我只愿丈夫、儿子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不用我整日整夜的为他们担心,日子清贫些又有何妨?” 两人的第一轮暗战结束,陈夫人先发制人,却又输的无话可说。的确陈将军在外征战的日子,她没有一天不担心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陈将军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离她而去,她可能也没有勇气独活下去。 高正在一旁看着两家人你来我往,也不能插嘴,这个时候他帮任何一方都不成。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只能先用缓兵之计拖一段时间再说。 “两位夫人,承蒙你们能看上我家苇儿,高某不胜荣幸。你们令郎都是出众之人,但是高某只有一个女儿,你们两家求娶,高某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不如今日两位就先回去,带我们先商议些日子,再议可否?” “择日不如撞日,高老爷,我的和媒人都带来了,你总不好让我们再跑一趟。令嫒跟我也多有缘分,早就见过面的,不如今日我们就定下来。两家孩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也好早日把这婚事给办了啊!” 陈夫人可不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打发的走的人。她是打定主意要娶高苇儿回去做媳妇的,现在李修明也跑出来了,未免夜长梦多,她今天一定要让高正把这件事先答应下来,免得到了后面,高正的心思就偏向了李家。 陈夫人如此说,李夫人也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的胜算不大。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与高家结识,高正的心说不定已经倾向于陈家,可是她既然决定要帮儿子娶到高苇儿,那就不能如此轻易放弃。..info “听陈夫人这话,我怎么觉得像是在逼婚呢?我们今天也是带了媒人和庚帖过来的,而且还是从上京那大老远的地方而来,诚意可见有多足,高老爷是不是也要今天和我们把日子定下来?” “你第一次来高家,就能如此强词夺理,可见不是一个善类。高老爷,令嫒如果将来要面对这样一个婆婆,恐怕要吃许多的苦头。” “陈夫人家里的家规,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军营一样要求严厉,动不动就要打上几个军棍。那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两棍子下去,恐怕命都没有了吧?” “御史夫人说的,好像去过我府上一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的呢?我们这些军属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就是直爽。我家可没有什么家法! 家法嘛,都是对付那些小妾、姨娘的,我们家老爷从不纳妾,可用不了那些家法。而且我家志勇也说了,他将来要和他爹一样,一心一意只对一个女人好,也少了后院那些腌渍事儿!” 第二局陈夫人略胜一筹,上京城中,哪个官员家里不是三妻四妾的,她管的再严厉,李承杰再正直,后院也还是有两个姨娘,还有一个姨娘生的孩子,天天在她面前叫母亲。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讨厌被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叫母亲。可是没办法,她还得装作一个慈母的样子,教育那个孩子怎么做人,怎么处事,只是为了在李承杰面前能得到他多一句的称赞。 在这方面陈夫人是幸福的,陈家内院由她说了算,也没有哪个女人在她面前碍眼。而肖氏看重陈家的,也正是这一点。 高门府邸,谁家的后院没有一些见不得人是事情。那些事情不都是围绕着一个男人而产生的吗?女人争宠,为的不就是得到一点男人多一些的偏爱? 她的女儿不会嫁到穷人家去受苦,但是也不能嫁到大户人家去受气。 高正的话没有让两家夫人退步,反而让两方的战争愈演愈烈,此刻的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两家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现在他反倒觉得,能给高苇儿嫁一户普通平凡些的人家,反倒更好。将来她如果受了什么委屈,至少回来娘家,他们还能给她撑腰,可是这女儿如果高嫁了,她将来有个什么,家里又能帮得了什么呢? “两位夫人,容高某插个话。如今您二位都诚意来娶我的女儿,但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高某也的确不能当场就回复您二位。不如二位都给高某一个时间,让高某和内人再好好商议一番如何?” “既然高老爷这样说,我们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只是这时间也不能拖太久。不如就三天好了,三天时间足够你思考出一个结果。 这样,你把令嫒的庚帖给我一份,我们也拿去算算,两个孩子的八字如果和,我们三天后再来,如果不和,那就是上天的旨意,我们也不再强求了。” “我家修明的庚帖也带来了,既然陈夫人要高小姐的庚帖,我们自然也要。两个人的八字合的话,这门亲事我们自然也是要继续下去的。” 两家都要高苇儿的八字,高正看了一眼肖氏。女儿的八字不能随意泄露,可是这庚帖如果不给她们,今天两家人恐怕都不会离开。 肖氏点头想了想:“两位夫人,您二位都想要小女的庚帖,民妇也知道这是应该的。不过只是你们知道这八字的结果,我们却一无所知也不成,不过您二位也把公子的庚帖留下,我们也好寻大师看看,到底哪位公子更适合我家女儿如何?” 两个夫人听完也赞同的点头,没有道理他们要了别人闺女的庚帖,却不把自己儿子的庚帖留下,这就没有结亲的诚意了。 三方都将庚帖交换以后,陈、李两位夫人才乘着马车一同离开。 高正目送着远去的马车,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高正偏头问肖氏。 肖氏沉吟道:“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陈家的公子和李大夫我们都是有过接触的,原本我中意的是陈公子,可是今天李夫人来,也说出了陈家的不足。 陈家公子虽好,可是他常年在军中,若没有征战还好,一旦有战争发生,他去了前线,让苇儿在家里如何是好? 睿儿的事情,我倒现在都心有余悸,我不想苇儿再经历那样的离别之苦!” 高正也沉默的点头,他又何尝不明白。可是李家远在上京,女儿嫁去那样远的地方,叫他又如何能放心? 这个晚上,高家两老躺在床上都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肖氏在翻了好几次身以后,高正终于开口:“明日你带着劲松去寺里找大师给女儿看看吧?两位公子的庚帖都在,拿去给大师合一合,看大师怎么解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肖氏侧过身来,看着在昏暗灯光下,高正隐隐露出的花白头发。 二十余年过去了,那些走过的相濡以沫的日子,两个人从陌生到熟识,日子平淡,却也习惯了彼此。 如果不是当初被赶出高府,现在的他们是否还能似今日这般同床共枕,平静的商议着女儿的婚事? 没听见肖氏的回答,高正转过头来,就看见肖氏,若有所思盯着他的双眼。 “怎么了?” 肖氏淡淡一笑,应了一声:“突然发现你头上多了好些白头发,要我帮你拔了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帮他拔掉。 第114章 缘来缘去 高正抬起手,轻轻把肖氏的手握住,放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了自然就有白头发了,让它长吧!” 肖氏顺从的让高正抓着她的手,也开口:“老了,老了。儿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能不老吗!” “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你看看,你的脸上也出现皱纹了。” 高正伸手,在肖氏眼角处轻轻触摸。一条条的皱纹爬上她的眼角,已经不在光滑的脸庞,在告诉他,岁月不饶人。 “怎么长皱纹了,嫌弃了?” 肖氏嗔怪道。 “都老夫老妻的,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我现在不也是老了吗?难道你也嫌弃我了?” “我嫌弃你什么?几十年都跟你过了,要是嫌弃,早做什么了?” “是啊,我们都别嫌弃。天晚了,该睡觉了!” 高正笑了一声,被子一拉,两个人的头都躲了进去。 西淀大小寺庙有许多,西河村就有一座,寺庙虽小,香火却很旺盛。庙祝是一个续着白须的光头和尚,肖氏也不知道她的年龄是多大,只知道,当他们搬到西河村时,这庙祝就已经在此。 如今多少年过去,他依然还在,就连容貌也没有改变。 肖氏上前跪拜一番,上了香,才走到庙祝面前坐下。拿出高苇儿和李修明、陈志勇三人的庚帖,放在了庙祝的面前。 庙祝也没有打开,开口问:“夫人是问什么?” “问姻缘!想请大师看看着几个人的八字,哪两个更合。” 庙祝先把高苇儿的八字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位姑娘八字旺金,早年清贫,中年勃发,晚年享尽荣华,是个旺夫的命。” 接着又拿起陈志勇的八字看了看:“这位公子五行缺土,虽是富贵之命,但是无土不能生根,恐落得一个漂泊之命。” 最后拿起李修明的八字:“八字火旺,水火无情,此人轻易不会动情,一旦动情,就不会轻易变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庙祝分析着三个人的八字,肖氏听得似懂非懂。只想知道一个=明确得答案。 “那大师觉得这两个人,哪一个和这位姑娘更合适?” 庙祝皱了皱眉:“无土不能生金,有火却会克金。偏这无土之人有木,乃金所克,有金之人伴水,又能克火?不妥、不妥!” 肖氏更加不懂,什么金木水火土,她的女儿旺夫,那到底谁又能旺她的女儿呢? “大师?” “夫人还是把这八字拿回去吧!是生,是克,全凭一念之间!这位姑娘不管同谁在一起,好喝不好都是她的一念,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肖氏无精打采的回到高家,高正下完学回来,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双目无神,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何,大师怎么说?” 肖氏放下手,一脸担忧的望着高正:“大师就说什么克金、克土的我完全不明白,让我把八字带回来,让我静观其变。你说这叫我如何静观其变呢?” 高正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单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也陷入思考。如果是大师也看不出来的命数,那他们就更不能胡乱揣度。 可是两家都逼婚上门,这件事迫在眉睫,又该如何抉择? 高家两老被大师神秘莫测的话说的更加云里雾里。心思沉重的两人简直食不下咽,小翠看了,在旁说了一句:“如今大少爷不是会来了吗?夫人何不让大少爷回来一同商议一番?” 小翠一语惊醒梦中人,既然两人自己想不出来,不如让高睿也回来一起合计,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办法不是吗? 肖氏一刻也不耽误,马上派人去军营请大少爷回来,说有要事商议。(..info无弹窗广告) 高睿风风火火的回到高家,进门就看见两个老人,都坐在厅里愁眉不展,似乎遇到了很大难题。 “爹、娘!” 高睿朝两人行礼,肖氏一看来儿子回来了,忙叫他:“睿儿,你回来了。” 然后屛退了所有下人,才缓缓开口。 “娘之所以这样着急让你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高睿正襟危坐:“有什么事?娘尽管说。” “是关于你小妹的婚事,原本我是想等你的婚事解决了再考虑苇儿的事情,那知道李公子和陈少将军,两家都亲自上门来求娶。 我们哪一家都不能得罪,你爹就找了个借口把两位公子的八字留下,让我去寺院测一测,看谁更合适? 可惜庙祝却说的云里雾里,好像是两个都合适,又好像两个都不合适。我和你爹也为这件事,弄得寝食难安。 明天就是他们和我们约定的三日之期,眼看他们又要上门,我们却没有想好把苇儿嫁给谁,你说这又该如何是好?” 高睿大概是听懂了肖氏的意思,他想了想说:“爹娘对这两人都拿不定主意,为何不让小妹自己来选择?” “什么?你让苇儿自己来选?这怎么能成?” 肖氏一听就着急了,儿女的婚事哪里由得了自己做主的。 高正也摇摇头:“婚姻大事还需由父母做主,让苇儿自己来选不妥。” 高睿的意见没有得到高家两老赞同,也不在开口。李修明和陈志勇都是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在他的想法中,高睿还是更倾向陈志勇。 因为陈志勇的家族看是复杂,实则比李修明更简单,而陈志勇也是高苇儿更能驾驭的人。 李修明?这个人高睿也看不清他的心思。看似无欲无求,面容冰冷,言辞犀利,可是他真正的城府却没法猜透。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陈、李两家仿佛是约好一般,一早就来到了高家。高睿不便出面,于是在后院回避。 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行。于是跟砚台说了一声,从后门驾马离开。 陈夫人今天穿的是一身紫色对襟大袖,头上梳了一个牡丹头,华胜、珠花、步摇插满了头,直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官夫人之间都流行梳这种发髻,李夫人今天也梳了一个牡丹头,不过比起陈夫人的艳丽,她的打扮则素雅了许多。 深蓝色大袖衫,内搭素色罗裙,手挽蓝色披帛,头饰、面饰、耳坠、项饰、胸饰皆搭配得宜,不会落俗,却又显得富贵逼人。 两个一对比,自然李夫人的穿着更让人眼前一亮,反观陈夫人就显得有些落了俗套。 或许陈夫人自己也觉察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暗恨一声,却也定力了得,毫不在意的进了院子。 高正招呼两位夫人坐下,又赶紧让人看茶:“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茶招待,两位夫人莫要介意。” 陈夫人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高老爷,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喝茶而来。前几日已经说过的事情,不知道高老爷考虑的如何?” 陈夫人也不绕弯子,她在西淀已经习惯发号施令,所以也不等李夫人开口,就先把话打开了。 高正沉默片刻,才抬起头来:“陈夫人,实不相瞒,这两天我们也去把几个孩子的八字拿去合了合。可是连大师也看不懂几个孩子的姻缘,所以,高某在想。或许是我的女儿无福消受两位夫人的好意,这亲事两位夫人还是再选良缘吧!” 高正这一说,两位夫人都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 “高老爷,你的意思是我们两家,你都不打算选?” 李夫人难得一次先开了口。 这厢陈夫人也有一些愣掉,她一直以为两家结亲是迟早的事,怎么看今天的样子,高正是不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们陈家? “高老爷,这件事你可曾想清楚了?” “两位夫人不必惊讶,高某也是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着想。两位公子都是上上人选,不管是谁家的姑娘,能够有幸嫁给两位公子,相信都会幸福的。 可是高某思来想去,我家女儿不会琴棋,也不懂书画,不过是一位普通的绣娘,实在无法高攀,所以两位夫人还是请回吧。高某在此谢过了!” “高老爷,我们特地从上京而来,御史大人的公子,虽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但是在朝廷也还是有些名望的,你拒绝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其他更好的人家来娶你的女儿吗?你——真的想清楚了?” 高正低下头,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眼中也有些不忍,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开口:“高某已经想好了,多谢两位夫人对小女的抬爱,得罪了!” 陈、李两位夫人有些傻眼了,而跟他们一起来的媒人就更是傻眼。这是修了多大的福气才能得到两个如此好的人家上门提亲啊,可是有人尽然这样傻,偏要把这样的福气往门外退? 跟在陈夫人身边的媒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高老爷,容我插一句不该说的话。您的女儿不管是嫁给陈公子还是李公子,那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样好的人家,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啊?” “多谢您的提醒,高某想清楚了。小女两家都不能嫁。” “高老爷,要嫁人的是您女儿,我们来提亲,您女儿知道吗?” 一直沉默的李修明开口,高正你虽是高苇儿的父亲,但是出嫁的是高苇儿,并不是你。 “这件事自有我们父母做主,李公子未免考虑太多。” “如今高小姐并未许配其他人家,我们来提亲,你可以拒绝一家,因为一女不可能伺二夫。但是两家都拒绝,你总要给我们一些理由。” 李夫人在一旁也开口。 第115章 姻缘一线牵 陈、李两家都不愿意离开,如果高正两家都不同意,陈夫人想她不介意小小使用一些权力让高正答应。(..info) 如果高正选了李家,她也不会强求,毕竟李修明也不输她的儿子,高家不选陈家,只能说两家没有这个缘分。 李夫人带着高苇儿的庚帖偷偷找人算过,大师的话说两人是天作之合,而且高苇儿能为李家带来兴旺。 所以她现在才如此一而再的提醒高正要思虑清楚,其实是因为她已经相信了大师的话,觉得高苇儿就是李家的福星。 上京传来消息,老夫人将王静娴许配给了另外一户宋姓人家,过门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年后。 高苇儿一来,李府就送走了一尊大神,李夫人当然高兴。如果那位被休回家的小姑子也能一起离开,就更好了。 两家人都不肯离开,高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同肖氏对望了一眼,刚想把事情的缘由说出来,陈夫人却打断了他的话。 “高老爷,我也不是逼你,苇儿我是和她熟识的,她嫁给我家志勇或者是李家公子,不管是哪一个我都无话可说。可是你如果要让她嫁给其他人,那我就要看看了,到底是谁,还能让你放弃我们两家,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夫人这句话说的隐含气势,如果高正讲出来的这个人让她不满意,今天她是不准备善罢甘休的。 高正心中有些发苦,其实这个决定也是他临时想到的。 今日晨起时,肖氏无意中提了一句,小妹家的老大,似乎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那个孩子性子不错,年纪轻轻就跟着妹夫做生意,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了。 高正当时就多嘴问了一句:“你小妹的儿子,现在几岁,定亲了吗?” 当时肖氏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开玩笑的回应:“算起来就比苇儿大了一岁,也没定亲,要是苇儿不嫁给陈公子和李公子,和小妹结成亲家到也不错。..info” 就因为肖氏这一句玩笑,才让高正临时突然改变主意,他想把高苇儿嫁给小肖氏的儿子。 这是肖氏似乎也猜到了高正的想法,面对陈夫人的质问,她才开口解释。 “陈夫人,李夫人,我家老爷也不是看上了其他什么人,他只是觉的两位公子都太优秀,一时难以取舍,最后实在无法,才说出刚才那番话。你们都各有各的好,让他也不知道该选谁。” 肖氏这样说,陈夫人和李夫人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古时候不是就有比武招亲这种事吗?我们今天就两个人,不如就来一场比武招亲好了,谁赢了,高家小姐就嫁给谁?” 李夫人一听,陈家江门出生,那武功绝对是李修明之上,所以想也没想就一口反对:“比武招亲,陈夫人不过就是想立一个幌子吧?大家都知道,我家修明是个大夫,能有什么武功?这个不行!要比就比诗词,看谁的诗词作的又快又好。” “你这个不也是冲着你家儿子是学文出生的便利,那我儿子还能赢得了吗?” 两位夫人正在争论该比文还是比武时,高苇儿和高睿却从门外走了进来。 众人的头都不约而同的朝她转了过去。 高苇儿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慌张的,朝众位一一行礼,然后才开口。 “还不到门口就听见两位夫人在讨论,不知道是在讨论什么事情,可以让民女也一起听一听吗?” 一直没开口的陈志勇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局话:“苇儿,如果在我和修明之间选择,你愿意选谁?” 当着如此众多人的面,陈志勇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高家其他人如何说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高苇儿。 如果高苇儿不愿意选他,那他甘愿退出。 高苇儿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陈大哥――” “我愿意跟你比试,不管是文是武!” 李修明大步走到高苇儿身边,看着陈志勇,眼神坚定。 高苇儿转头,眼神诧异的望着他,你疯了吗?李修明却回她一个眼神,相信我! “好,我跟你比!” “等一下!” 高苇儿叫停两个人。 “既然要比,这个比试的题目就该由我来出。” 她看了看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出声反对,才接着说下去。 “陈大哥自幼习武,在武功上自然占有优势;李公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的诗词自然更多。人们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今天我们既不比武也不比文,我们就比缘分。” 缘分?众人都是心中一愣,这个缘分怎么比?于是都等着高苇儿说接下来的话。 “我会请一位德高望众的人,来为我们见证这场比试。比试很简单,我一同前往那个地方,请那位长者,为我们牵线。两条线放在一起,一条连着我,一条没有连着我。谁牵到的线和我连在一起,我就嫁给谁?” “苇儿――” 李修明和高睿都同时叫了出来。 这个考验不可谓不冒险。万一真的是陈志勇签到了姻缘线,那就代表着她和李修明就真的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高苇儿浅浅一笑。 “终南山上有一位得道高僧,苇儿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高僧的话如今还历历在耳,苇儿相信再佛主的指引下,苇儿一定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找到我的姻缘。” “好,我陪你去。” 高苇儿一番话不用多说,李修明就已经明白她的想法。如果真的有缘,还怕经不起那一条线的考验? 陈志勇也点头:“好!” 说走就走,三户人家的马车不做停留,朝终南山驶去。 又是三日过去,他们的马车终于到达终南山下。几个人都不说话,抬头望着那长长的阶梯,一眼看不到顶,命运到底指向何方,恐怕答案连老天都不知道。 一步一步沿着阶梯而上,即使累得满头大汗,高苇儿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那座休憩的凉亭还在,可是她却不再停下脚步,这次她要一鼓作气,直到终南山上。 普和寺的大门依旧庄严肃穆,到了寺中,众人都一一上香,向来冷酷如李修明,也在佛前祈求,希望他和高苇儿的缘分能够一直延续。 同传话的小和尚道明来意,很快小和尚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不是了悟大师,而是一个让谁都没有想到的人。 “裴将军?” “看到我很惊讶吧!我一身所造的杀戮太多,所以每年都会到大师这儿,诵经、斋戒。今日你所求之事,我已经知晓。一切有因皆有果,就让我来做你们这一次的见证人吧!” 高苇儿望着他,换掉身上充满戾气的战袍,穿上着犹如大地颜色一般的僧服,发髻随意的用一根素色的发带绑上,犹如方外中人。 高苇儿觉得她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无欲无求,仿佛黑洞,可以容纳百川。 “好!” 她点点头,没有犹豫。 裴九重把先把高苇儿带到一间禅房外面,一个小和尚拿来一条黑色布条,把高苇儿的眼睛蒙上。 高苇儿被小和尚带进了房间,很快门被关上,两条同样的红线牵了出来,。 很快,李修明和陈志勇也被蒙着眼带到了禅房外面,红线安静的躺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周围的人都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场上那两条放在一起的红线。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了。” 小和尚把他们蒙眼的布解下,裴九重才缓缓开口。 两人对望一眼,却都无话。一起走上前,看着那两条没有一点区别的红线。 “你先选吧,你和苇儿本就更早认识。” “缘分不在认识的早晚。曾有许多次我都很嫉妒你,明明我比你更早认识苇儿,为什么她愿意在你面前倾诉心事,为什么她对你就那样信任? 我却只能厚着脸皮,对她死缠烂打,找一次又一次的借口出现在她面前,我的缘分从来靠的就是争取。 今天我就想看看到底我和你谁才是苇儿真正的有缘人,这两条姻缘线,我们一起选。” “好,一起!” 两人同时弯下~身,一人抓起一条红线。裴九重再一旁淡然的看着,若是从前他或许会把所有的姻缘线都牵在手里。但是现在?一切都已成为过往。 “抓紧你们手中的线,我要开门了!” 陈志勇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李修明用余光看了看他,却不动声色。其实他的手中也早已汗湿,这是一个根本就不能凭实力的比试。 门缓缓推开,李修明和陈志勇都开始收起手中的红线。高苇儿慢慢的走了出来,红线的另一头,绑在她的手腕上,还有一根红线,牵在小和尚的手中。 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一眼不眨的看着这最后的结果。 当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大家的双眼都不由的睁大,这―― 李修明看着手中的姻缘线,在这一刻突然说不出话来,同样的陈志勇看到这样一个结果,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第116章 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善哉、善哉!” 朗朗的梵音传来,众人都循着声源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了悟大师,一身袈裟,一手拈佛印,一手转佛珠,似乎早已预知了这样的结果,缓缓走了过来。 “我佛普渡众生,姻缘是缘,尘缘是缘,佛缘亦是缘。施主手中的红线,尽头不论是姻缘还是佛缘,终究都是缘。得姻缘者不必庆幸,得佛缘者也不用惋惜!” “大师!” 陈夫人走上前来,恭敬的朝大师行了一个礼。 “我儿一片真心,我与高小姐也是早有缘分,为何会是这样?” “既是天意,便无因由。这位公子样貌英武,气宇轩昂,将来的成就必会不凡,不必执着与此。善哉,善哉!” “大师!” 高苇儿也走了过来,朝了悟大师款款欠身施礼。 “打扰您了!” “施主不必多礼。你性本善,这是你该得的!” 转眼又看着李修明和陈志勇。 “缘分已定,自当好好珍惜!” 手中的红线还在紧紧握着,李修明收起冷淡,露出了难得的虔诚与恭敬。 “弟子当谨记大师的教诲。” 陈志勇还呆呆的立在当场,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为何同样的两条线,他抽到的就是空,李修明就能抽到高苇儿? 难道他们真的是有缘无分吗? 高苇儿也看着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陈大哥――” 唤了一声,接下来却说不下去。 陈夫人走到陈志勇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想要从他的手中取下红线,可是陈志勇却不松手。 许久,他才缓缓动了动嘴唇,把手上的红线交到大师手里。 “大师,弟子这条姻缘线就请您帮我保管了!” 了悟大师接过姻缘线,叹了一声:“世事无常,哪天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取回你的姻缘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陈志勇朝大师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大师!” 直起身来,陈志勇看了看高苇儿和李修明。 “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谢谢!” 李修明点点头。 高苇儿看着他,欲言又止。 “娘,我们走吧!” 说完,陈志勇率先往外走去。陈夫人叹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一场求亲,最终用和平的方式收场。李夫人心喜,陈夫人难过,肖氏和高正的心中则是喜忧参半。 高家和李家的亲事终于定下来,这次李夫人对高苇儿的态度有了更大的转变。她从手上拔下一个通透色白的玉镯,戴在了高苇儿纤细的手腕上。 “这是我出嫁时,娘亲送我的陪嫁,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首饰,今天我把它送给你,算是我这个婆婆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高苇儿的手被李夫人拉着,一时有些不太习惯。这玉镯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如此贵重她怎么能随意收下。 李修明也站在她的边上,看出她的筹措,提点到:“娘送给你的,你就收下!” 高苇儿看看他,又望了望不远处站在的高正等人,看肖氏也微微朝她点头,高苇儿才低头谢过李夫人。 虽说两家的亲事定下,可是成亲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筹备商议。 高苇儿虽是高家长女,可是在高睿没有回来以前她的婚事不用顾及高睿,现在高睿已经回来,就要先考虑高睿了。 兄长还未成亲,做妹妹的怎么能提早出嫁?规矩是不能废除的,所以两家商议的结果就是高苇儿和李修明的亲事先定下,但是过门要等到高睿成亲以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高睿一再声明不用等他成亲以后小妹再出嫁,可是高正毕竟是还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现在高家的地位也日益水涨船高,许多的事情,他不能不顾及高家的体面。 小妹本已经促成的亲事却因为自己而暂时搁浅,高睿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当高正和肖氏说要给他想看一门亲事时,高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高苇儿找到高睿:“大哥,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您不必为了我而草率答应爹娘。” 高睿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我的小妹已经长大了。大哥没有草率,既然成亲是迟早的事,我又何必惹爹娘的不快?” “可是――万一爹娘为你找的妻子不是你中意之人该如何?” “没有什么可是!对我来说,成亲与否都是一样,只要她能对爹娘好,对你们好,我就没有其他心愿了。” “那你自己呢?” “我?” 高睿想了想,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我只要她能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这一个条件就够了!” “大哥――” 高苇儿眼眶红红的望着他:“谢谢你!”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红眼睛,让爹娘看到了,又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没有,大哥对苇儿最好,大哥从来都不会欺负苇儿!” “傻瓜!” 高睿宠溺的揉了揉高苇儿的头,想要抱她,另一只手刚想抬起,却又放下。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抱她了! 高正等人给高睿看中的这一位姑娘不是别人,是那次在劲松满月酒上仗义挺身的余先生的女儿。 余家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在乡里乡间确实德行兼优,口风极好的人。余先生也是一名秀才,不过他自知自己中举无望,早早就放弃考试,出来谋生。 早前做过大户人家的西席,几年后甚觉,独学不如众学,乡间的孩子更需要上学之处,所以回到乡里办了一个学堂教书育人。 他的夫人也是普通的秀才之女,虽然丈夫甘心教书也不责备,任劳任怨的跟随他相夫教子。 余家一共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成亲,今年刚中了举人,准备参加明年的殿试。老二和老三都是女儿,高睿要取的是老二。 余家大女儿自幼跟随余先生打理书院,里里外面都是一把好手,并且知书达理,也没有不好的风评。 按理余家姑娘是应该很好找婆家的,只是余家在乡间虽然受乡民的尊敬,可是他们一家都是书生,男的只会读书,女的也做不了重活,城里的富户看不上,乡里人又觉得攀不起。 一来而去,余家姑娘已经过了适婚年龄还在单身。 高正早就对余家的大女儿有耳闻,也曾见过一两面,觉得这位姑娘娴静端庄、温婉柔顺,却无人有这双慧眼,误了女子的终身。 如今高睿的婚事提上日程,高正一下就想起了余家姑娘,同肖氏一商议,两人都非常满意。且高睿也无甚意见,于是找了个吉利的日子,就让媒婆上门提亲去了。 高睿的婚事进展异常顺利,余家一看是高睿,立马点头答应。 又因两个孩子年龄也不小,高家也要赶着给高睿成亲,高苇儿才好出嫁。两家一合计,年后出了正月就过门。 新嫂子进门,高苇儿仔细观察了一番。余千萍相貌虽然普通,但是耐看,性子温婉柔顺,说话轻言细语,做事有礼有节,条理有序,也是一个男的的好姑娘。 余千萍话不多,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别人说话。她喜欢孩子,常常带着劲松玩耍,劲松被她逗的呵呵直笑,没几天就不要奶娘和肖氏,非要跟着余千萍了。 晚上到了,还要赖在余千萍房里不肯走,要不是肖氏非要把他抓出来,他甚至想占了高睿的床,和余千萍一起睡。 高苇儿看着劲松耍赖皮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大哥,你看小弟这么小就敢跟你抢地盘了。” 高睿看着劲松被肖氏强行抱走,神色平淡的说:“他抢不了!” 然后几个大步走进房间,关门,熄灯。 黛紫凑到高苇儿耳边偷偷问:“小姐,你说大公子到底是喜欢少夫人,还是不喜欢少夫人啊?” 高苇儿敲了她的头一下:“就喜欢嚼舌根,该打!” 却是面带着笑容,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还看不出来吗?大哥如果真不喜欢嫂子,怎么肯在家待那么多天还不回军营,而且如此坚定的维护自己的主权! 高睿成了亲,高苇儿的亲事也开始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她过门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正是清明以后,端午之前,芦苇青葱的时节。 府里的人都在为她的婚事忙碌,高苇儿自己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而她的计划,也在缓缓的进行。 买地,招人,她要造一个西淀的布坊。棉输已经种下,织布坊也已经建成。在没有棉花的时候,织布厂已经在试着生产普通的麻布。 当第一批麻布织出来,成功卖出去时,也是高睿成亲的时候。 如今锦绣坊不仅是刺绣坊,还是布坊,生产的麻布不仅品种多,而且价格便宜,简直供不应求。 高家人知道市面上出售的麻布正是出自锦绣坊时,已经是麻布开始在西淀盛行的时候了。 高正看着高苇儿,为自己能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而自豪,他家的女儿更比男子。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高苇儿过门的日子,高正让人把高苇儿叫到了书房。 第117章 大结局上 “苇儿,为父让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婚礼嫁妆的事情!” 书房里除了高正,一同等着的还有肖氏、高睿和余千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高苇儿朝众人见过礼,安静的在下首的位置坐下,认真听着高正说的话。 “为父已经想过了。如今的高家能有现在的风光,全靠你在哪儿撑着。但是现在你要出嫁,你挣下的家业全部给你带走。 另外为父和你娘这些年也没有存下什么东西,这座宅子,就留给你打给和劲松,家里还置办下一些田地,你和你大哥一人一半。 其他的积蓄,因为给你大哥筹备婚事,花掉也所剩无几。你娘有几套头面首饰,我们也一并给你添妆。” 高睿也开口:“我在军中挂职,也有一些积蓄,这里是两千两,也一并给你添妆。” 余千萍不好意思的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多,这是我嫁过来时娘给的一套头面首饰,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小姑不要嫌弃。” 说完和高睿的两千两一起递给高苇儿。 高苇儿把东西又推还给他们:“我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哪里还需要再添妆。爹娘,大哥、嫂子,这些你们都收回去,我真的不用了。” “这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收好!” 肖氏难得的严肃道,将一个匣子打开,把高睿和余千萍给的添妆礼,也一并放了进去。 “这些你都收好。夫家不比在我们自己家。听说他们府上还有一个大哥,你未来嫂子也是官家出生的小姐,这些东西虽说不多,但是也多少能给你撑撑门面。” 高苇儿拿着匣子,看着眼前的家人。这就是亲情,就算她的财富再多,他们也不会眼红半分;就算他们的钱不多,但是他们仍然怕她吃亏,要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她。.info[] 鼻子突然就觉得堵堵的,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她小心转开头去,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 “谢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些本就是我们该给你的。只是你不要觉得太少就好。” 肖氏也有些眼红,女儿就要出嫁了,可是她还当她是个小女孩。 虽然正式过门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可是现在高苇儿就要开始从高家出发了。李修明早早让人送来了聘礼,另外还让五味单独拿了一个匣子给高苇儿,里面放了上京城那栋宅子的房契,还有一个店面和一个庄子。 这些是不在聘礼单上的东西,单独给她,是为了让高苇儿在进李府时,可以更有脸面。因为上京城中,富贵人家娶亲,都喜欢在新娘子进门时晒嫁妆。 晒嫁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新娘子抬进门的嫁妆都打开,旁边有一个人宣读嫁妆单子,告诉众人,新娘子都有哪些嫁妆。 实际上就是互相攀比,谁家的新娘子嫁妆丰厚,谁以后在夫家就更能抬得起头。 高家为了让高苇儿在李府能够更有脸面,把大半个高家都掏了出来。而李修明送来的嫁妆,他们更是一件都没有留,又原封不动的让高苇儿当做嫁妆带回李府。 长长的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的排成一条长龙从高家出发。高苇儿穿上大红嫁衣,由高睿背着送上了花轿。 余千萍抱着高劲松,站在高正和肖氏身边,安静的看着小姑出嫁。 肖氏哭得泣不成声,由小翠扶着,不敢看这离别的场面。 陈夫人也来送嫁。 她拉着高苇儿的手,虽然高苇儿盖着盖头,但是从陈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也能感觉到陈夫人的不舍。(..info无弹窗广告) “苇儿,我原本以为我们是有缘的。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出众的姑娘。本想着我们能成为一家人,你就是我的媳妇,可惜你和我家那个小子终久无缘。 我们当不了婆媳,不如你就做我的干女儿吧!我这辈子都没有一个女儿,如果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我也就圆满了。” 高苇儿声音哽咽着,等了许久,终于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干娘!” “诶。好,如今我也有女儿了。” 陈夫人笑着说,手却还是没有放。 “以后有机会,记得常回来看看干娘。干娘会想你的!” “嗯!”高苇儿闷闷的点点头。 送嫁的队伍终于开始动身了,嫁妆担子从三十六抬,变成了四十八抬。除了陈夫人添的六抬还有锦绣坊交好的生意伙伴,村子里要好的人家和朋友,高睿的同僚等,如此一凑就变成了四十八抬。 五味带着侍卫一路护送,一路平安的到达了上京。 第二天就是大婚的日子,高苇儿和送嫁的队伍在上京宅子里住下休息。黛紫和竹青陪着高苇儿。 “小姐,明天就要见到未来姑爷了,您不紧张吗?” 黛紫想来是最八卦的,看着一路上都没什么言语的高苇儿,不禁好奇的问。 高苇儿抿嘴笑了笑。 “不过一天没见到,有什么好~紧张的。” “啊?” 黛紫疑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李修明,高苇儿怎么说才一天没有见到? 竹青在一旁嗤了一声。 “李公子跟着一路,今天才回了李府,就你一个人还不懂!” “啊?” 黛紫一脸惊讶,李修明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的,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我怎么都没有见到?” “你的一双眼睛都在五味管事身上了,哪里还能看到其他人?” 竹青一脸戏谑的说。 “什么啊?竹青姐,你就会打趣我。” 两片红霞飞上了黛紫的脸,她害羞的低下头,不敢看竹青和高苇儿。 “好了,竹青。她面皮薄,不要逗趣她了。” 高苇儿及时阻止,再说下去,两个人还不一定说出什么话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黛紫为了躲避竹青的打趣,赶紧跑去开门。 打开一看却是高睿,在门外。 “大公子!” 黛紫行了一个礼,问安。 “小姐休息了吗?” 黛紫摇摇头:“还没!” “嗯。” 高睿嗯了一声,走进房间。 进来以后,看高苇儿坐在圆桌边上,竹青站在一旁服侍。 “你们先下去,我和小姐有事要谈。” 俩个丫鬟退了出去,高苇儿看高睿一脸拘谨,又有些严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哥,有什么事吗?” 高睿从胸口处掏出一件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高苇儿:“这是临走时,娘让我交给你的。娘特地交待你要等明天成亲以后才能看,明天事忙,所以今晚我先给你。记得一定要明天成亲以后才可以打开!” 高睿再三重申这句话,说完也不等高苇儿有没有其他说的,紧绷着脸就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高苇儿手里拿着红布包,感觉有点像一本书,又有一点不像。不过仍然听话的没有打开,把东西放进她的妆奁里,小心收好。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高苇儿就被叫起了床,洗漱、换衣、梳妆打扮。 虽然心中告诉自己不用紧张,可是等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高苇儿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喜娘在她面上画着厚厚的喜装,头上也带上了沉重的花~冠。门口鞭炮声响起,喜娘为她盖上红盖头,依然是高睿,把她背出了闺房,送上了花轿。 李修明一身大红喜服,骑着巴豆,胸前一朵大大的红花,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喜色。 婚礼的程序看似简单,却又复杂。迎亲的队伍,离开小巷,穿过长街,最后在李府门前停下。 花轿一到,就有鞭炮齐鸣,一阵轰鸣以后,李修明下得马来,依照婚俗踢轿门,迎新娘。 媒人把一根红色的绸带交到高苇儿手中,红绸的另一头,李修明面带笑容紧紧牵着。 当李修明把高苇儿迎下轿,一手牵红绸,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去搀扶高苇儿时。周围观礼的人群,不由分说的大笑起哄。 “快看新郎官,一看就知道有多心疼新娘子了。旁边还有媒人搀扶着呢,还不放心要自己伸手去搀着。” 高苇儿虽然有红盖头当着脸,但是盖头下的她早已经羞红了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还敢伸手过来? 李修明可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起哄。高苇儿是他的娘子,他搀扶着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今天又是他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不可? 手依然坚定的搀着高苇儿,两人在媒人的指引下,跨过火盆,踩碎瓦片,来到堂前。主持司仪三声呐喊,高苇儿和李修明拜过天地、父母,最后一声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透过盖头似乎能看见对方的双眼。李修明勾唇一笑,两人同时弯下腰去。 两个人的头碰到一起,周围的起哄声又起“夫妻对拜头碰头,相亲相爱到白头!” “送入洞房!” 主持司仪,高喊一声。 “哦!” 四周一片欢呼! 李修明牵着高苇儿,今天他的嘴角就没有掉下来过,一直保持着上翘的姿势。随着离人群越来越远,李修明偷偷挠了挠高苇儿的手臂。 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苇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第118章 大结局下 神医李修明终于如愿娶得美绣娘。.info[]婚后的生活幸福又美满,只是美绣娘似乎不甘愿只做神医背后的女人。 上京城开起了锦绣坊的第一家分号。某位年轻公子,带着某位将军大驾光临,让这本不是太轰动的绣坊开业,顿时变得轰动全城。 那位蒙面的挽髻女子,究竟是谁?原来是第一绣娘! 哦,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位第一绣娘啊!听说她嫁给了神医李大夫,怎么还要出来开绣坊呢?难道不怕被婆家责罚说她不守体面? 这你就不懂了,有那位公子和裴将军为她保驾护航,哪个婆家敢说她?而且你看看绣坊那些络绎不绝的客人,就知道绣坊的生意有多好了。 有这么会赚钱的媳妇,我看没有哪个婆家肯惹她不高兴的。 是啊,是啊! 高苇儿的锦绣坊在上京城名声大噪,第一绣娘声名远播。神医李大夫从此又多了一个名号――第一绣娘的相公! 明华院,书房内。高苇儿手眼不停的翻看着账本,一旁的李大夫犹如一位被抛弃的丧家犬,垂头丧气的翻着一本医书。 “娘子,这已经是你看的第三本账册了,你不是答应为夫,要同我下三局围棋的吗?为夫的书都已经翻烂了,可是你还没有忙完!” 被冷落已久的李修明,讨好的来到高苇儿身后,体贴的为她捏着肩膀,故意把嘴凑在她的耳边,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热气。 即使结婚已经过了三个月,高苇儿还是经不起李修明故意的挑~逗。耳边的热气让她的心思不得不离开账册,忍住心中的悸动。 转身拉下李修明的手。 “说好,我们只下三局围棋,没有其他的。” “李修明一下抱起高苇儿,口中说到:“你的棋艺还有待精进,为夫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足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如在开棋之前,我们再做点别的事!” 然后李修明为自己的先见之明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当初想到在书房放一张睡榻是一件多么明智的决定。 谁说在书房放睡榻就是晚上被夫人赶出来,无处可去的应付之地?他明华院的书房就是一个世外福地。哈哈,不多说了,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最近的李修明陷入了一个痛苦的死循环无法自拔。一边是李夫人催促着要他们赶紧造人,一面又是造人成功,他就面临着好长一段时间只能停止某项运动的享受。 到底是听娘的还是听自己的感觉呢?李修明蹙着眉头,就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李夫人又一次把李修明叫到了她的院子。 “儿子,如今你也不小了。苇儿嫁进李家也快半年的时间,可是她的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你是大夫,有空给她看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呢?” “苇儿身体很好,这点娘不用操心。” “可是身体好,怎么就一直没有动静呢?静娴那丫头听说已经有喜了,可是你这边还没有个信儿,你让娘如何能不操心?” “您如果真想抱孙子,可以去找大哥,他已经结婚快三年了。” 李修斌比李修明长了两岁,也更早结婚,可是嫂子王氏却一直没有喜信传来。在李府,因为她出声官家,对普通出生的高苇儿更是处处挤兑。 李修明冷冷看在眼里,虽未明言,却对明华院的一众人吩咐,不得让王氏靠近高苇儿,否则由他们试问。 如今李夫人追高苇儿生孩子,他自然不能让王氏也闲着,当然也要李夫人给他们也施加一些压力。 李夫人叹了口气:“她那个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药,也不见肚子有点起色,你大哥现在也不管,天天呆在那个侍妾房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info[]我们李家有后,也就指望你了!” “我看大嫂的身体不错,精神头也很足。林氏前几日不是来说她娘家母亲病危吗?娘亲准她回家照顾母亲三个月,说不定大哥、大嫂就能有喜讯了!” 李夫人一拍手,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躲过了李夫人的催生,李修明的心情终于又得到一阵的缓解。 可是高苇儿的绣坊生意越加忙碌,李修明无法,只能自己出手,从自己的药号里拨出俩个得力的助手,减轻高苇儿的负担,如此她才能空出时间来陪自己。 “明日不是要进宫给宫里的皇上妃子好平安脉吗?今晚还不早睡?” 高苇儿双手撑着李修明又要压下来的胸膛,这个人,看着一副纤瘦的样子,可实际呢?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高睿大婚前一晚叫给她的红布包,被李修明发现了去。然后她就被李修明哄骗着把那整本书都学了一遍。 也不知道李修明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反正从三朝回门以后,她就免了去月华院和上房请安的规矩,然后就被迫在明华院实践各种学习成果。 三天都躺在床上休息的结果,就是明华院的小厮和竹青、黛紫等人见了她都不在只是喊小姐了。 而是二少夫人,二少夫人的喊得十分顺口,且眼神暧昧。一脸冷酷的李修明在她的面前彻底没了下限。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贼船了! 新年了,在庆祝新年到来之时,李府大房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王氏怀孕了。正当王氏耀武扬威的坐在家宴上,颐指气使的让丫鬟给她添这样菜,舀那样汤时。 李修明夹了一块鱼在高苇儿碗里,然后―― 然后就不好了,高苇儿侧头捂着嘴连声干呕。李修明一愣,把手搭在高苇儿脉上,脸色顿时变得一会红一会白。 李夫人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高苇儿用水漱了漱口,擦干净嘴,也抬起头来望着他。李修明呆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苇儿有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什么?” 高苇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厢李夫人已经惊喜的站了起来,口中吩咐着下人,准备各种软垫和火炉,又让人把会让孕妇作呕的腥味食物撤开。 “苇儿有了,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呢?亏你还是个大夫,怎么在当人家相公的?” 李夫人一边斥责李修明,一边又关心的问高苇儿:“苇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喜欢吃酸的还是吃辣的,娘让人去准备。 那凳子硬,娘让人拿了软垫来,你垫着坐就不会硬了。天气冷,我让人在上个火炉来,免得冻着。明华院的丫鬟、婆子够用吗?我再给你派几个过去……” 关心的话说了一大堆,人也指派了一大堆,对比起王氏来,李夫人对高苇儿的孩子明显更加关心。 王氏在一旁气的直跺脚,恨恨的喊了一声:“娘,我这边凳子也很硬!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不够使!” “你的凳子也硬?哦,那你们也顺便给大少夫人准备一个垫子吧。我记得文华院的丫鬟前段时间才加了两个吧?哪会不够使,可能是丫鬟偷懒了。” 李夫人不管大儿媳妇的控诉,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高苇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高苇儿不好意思的说:“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那怎么行?你肚子里的可是李家的骨肉,我怎么不担心。以后你就在府里住着,哪里都别去了,锦绣坊的生意自然有修明帮你打理,你就只管好好养胎就行。” “娘――” “别说这么多。还有修明,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出来住到书房去,我记得你的书房有现成的床。别想着不停,我会派个婆子跟着你们,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守规矩,我就让苇儿搬到芳华院来,跟我一起住!” 什么?这对李修明来说,就犹如惊天霹雳。李夫人这是要活生生拆散一对鸳鸯啊!这个时候维护自己权力的时刻到了。 “娘,我跟苇儿房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照顾好苇儿的吃食就好了。” “怎么能不管,你是大夫,还不知道这怀胎前三个月是很重要的吗?” 李修明难得的温颜细语:“正因为我是大夫,所以我比您更懂怎么照顾苇儿,所以娘,你也就不用太操心了。” “不成,你虽是大夫,可你毕竟没有生过孩子。照顾苇儿的事情还是要听我的。” 李夫人这一句话可谓经典,李修明心想,我如果能生孩子,我就不会让苇儿手这份苦了。 然后一把抱起高苇儿:“娘,我们还是先回院子了,大嫂也怀着孩子呢?你也多照顾照顾大嫂,您没看见她的脸都绿了吗?” 李修明一路公主抱把高苇儿抱回明华院,也不理路人的眼光,进了明华院以后,一声令下,以后谁要进来明华院,没有我的吩咐,一律禁止。 可怜的高苇儿因为一个小包子的到来,成为了府里的最高关注对象。不止李修明、李夫人。连一向甚少关心后院家务事的李承杰,也开始派人送来各式玩意儿和补品,时不时要过问高苇儿的身体情况。 高苇儿只觉得生活又失去了自由! 生产时,高苇儿在李修明出产房时紧紧抓住他的手:“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李修明说:“只要你生的,我都想要。” “想要可以,等孩子出生以后,你要带我到天朝各处去游山玩水,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回西淀!” “好,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万水千山我只陪你一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