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从入赘女将军开始》 第1章 只要你守本分,我不会为难你 第1章只要你守本分,我不会为难你 “新婚燕尔,洞房花烛。” “老天,没开玩笑吧?” 屋内红烛绰绰,暖帐暗香。 徐斌手中攥着大红花带,坐在桌旁满脸苦涩。 大梁,京都,林家赘婿…… 过往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布衣圣手,居然因为一场车祸,就断送了性命。 更没想到,自己睁眼醒来,居然成为了一个赘婿。 古代赘婿…… 只能说懂的都懂。 徐斌满脸苦涩,看着不远处端坐在床榻上霞冠红盖的女人。 新婚燕尔,娇妻美眷,可徐斌却全无喜色。 他没记错的话,世人传言,这林迟雪自幼习武、久经战阵,生的是虎背熊腰,熊鼻狮口,一对虎目更是骇人万分,战场能将人活活吓破胆。 要放前世网上,徐斌高低也得整一句你老婆。 可眼下…… 他是在是没有勇气,掀开那红盖头,一睹尊容。 “半个时辰了,你打算等多久?” 清冷细腻的声音,倏然响起。 徐斌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的声音竟然这么好听。 已是船到桥头了,此刻的他就算再不情愿,也想不到再拖下去的办法了。 可当徐斌硬着头皮,掀开红绸的瞬间。 “好美!” 徐斌愣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毫无瑕疵的面容,肤如羊脂,柳眉琼鼻,眸光熠熠。 一身霞帔衬托下,那本就婀娜的身段,更显娇媚。 只是那神色,就瞧不上有多温婉了。 “看够了吗?” 朱唇轻启,目光竟是冷得生寒。 只是瞬间,徐斌就感受到了一阵摄人心魄的气势。 他这才想起,自己这位美娇妻,可不是什么娇柔千金,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女。 别家小姐还在闺房刺绣的时候,林迟雪就已经上阵杀敌了! 如今正值桃李,却已是声名赫赫的一代女将了! 徐斌在打量林迟雪,后者也在打量他。 娥眉微蹙,声线淡漠:“徐家长子画像我见过,和你并非同一人。” 只是初见,林迟雪心中就已经开始排斥了。 好色之徒,难登大堂。 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豪门纨绔,最是她厌恶的类型,可偏偏她却不得不同这种人结发。 徐斌微怔,原本想好的诸多借口,顿时也说不出口了。 是的!他是被推出来挡婚的。 林家乃是将门世家,林家老爷子更是开国大元帅,赐忠国公。 反观徐家,虽是名门,却也想更进一步,攀个高枝,便以徐家长子入赘林家为由,从太后处讨了个赐婚的懿旨。 只是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数月之前,林迟雪忽然患疾,双腿无法行动,自此沦为废人。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而徐家不想明面悔婚抗旨,便让徐斌前来顶替,这才有了眼下场景。 “将军慧眼,我的确不是徐昌明,在下徐斌,祖籍锦州。家母出身寒微,到死也没得徐家名分。徐家也不算诓瞒,我的确是长子,不过私生罢了。” 徐斌苦笑,实话实说。 果然,林迟雪颔首,倒还算坦诚。 这种情况,她早就猜到了。 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废人,那徐家又怎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送来。 “你是谁,跟徐家什么关系,我并不在乎。反正不过是堂前夫妻,逢场作戏。只要你守本分,我不会为难你。”林迟雪清冷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刃,直刺而来。 堂前夫妻。 简简单单四个字,无须多余解释,徐斌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原来,自己在对方眼中,连当赘婿都不配。 见徐斌沉默不语,林迟雪这才淡然开口:“你有何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只要你守本分,我不会为难你(第2/2页) 我哪敢有意见? 徐斌自嘲一笑,微微拱手:“在下自幼在徐府长大,饱受冷眼,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日子,早就习惯了。” “如今,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苟活罢了!岂敢有非分之想?” 林迟雪闻言,眸光越发淡漠。 果真是个胸无大志,毫无抱负的碌碌之辈。 笃笃笃—— “小姐,到时辰了。” 房门敲响,外面传来声音。 “进来!” 随后,就见两名婢女,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咚”的一声放在徐斌面前,这才开口道:“姑爷,小姐每日须得药浴沐足,你既然过了门,今后就劳烦你了。” 两眼眼中,满是戏谑,随后竟就这么离去了。 林迟雪见状,娥眉紧蹙。 不用想,这定是家里不知谁出的主意,这是要给徐斌一个下马威啊! 以便提醒新来的姑爷,别忘了自己身份。 说实话,林迟雪并不喜欢这种做法。 她战阵杀敌,带兵冲锋,素来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做这种手段。 “你不必……” 只是话音未落。 却见身下异动,下意识喊道:“你干什么?” 原来,竟是徐斌已经蹲下了身子,褪去了鞋袜,将那一对玲珑玉足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水中放去。 “嗯?” 徐斌抬头,目光澄澈疑惑。 “你……” 林迟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 即便是赘婿,这种事情,本也可以交给下人。 但她却从徐斌的脸上,没看到任何不满,温驯的像一只听话的绵羊。 如此,非但不能让林迟雪心软,反而越发不齿。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骨气? 徐斌低头,细细揉搓,双手不断揉搓着那粉嫩脚掌,甚至连颗颗分明,珠圆玉润的脚趾也没放过。 看似温柔细心,实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论是当初的徐家,还是如今的林家,他都不过一只蝼蚁。 连生死都说不准,何谈骨气?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提示所吸引。 【宿主:徐斌】 【修为:无】 【武学:无】 【功德值:零】 【医人诊病,可获得功德值,用于加速武学,提升修为。】 最后一句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中,更是仿若天籁。 徐斌心潮狂涌,险些呼吸不能自持。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这金手指,简直是给他量身打造的。 心念微动间,原本细细揉搓玉足的一只手,忽然双指并拢,对准其足弓某处柔软穴位,使劲一点! 刹那间,一股微弱的酥麻之感,自足底传来。 林迟雪娇躯微颤:“这是……” 她双腿失觉,早就没有任何感觉才对。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候。 殊不知,她细微的反应,早就被徐斌尽收眼底。 他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喜色,心中想法得着证实后,这才开口轻笑:“将军不必惊诧,你方才并非错觉。” 什么!? 林迟雪俏脸一冷,目光冰冷地低头看来:“你做了什么?” 只是瞬间,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意,就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可面对如此气势,徐斌却一反常态,从容把玩着玉足笑了起来:“世人皆传,将军突发恶疾,这才导致双腿失觉。没想到,竟是中毒所致,这钻心蚀骨的滋味,只怕是不好受吧?” 话音一出,林迟雪的目光又冰冷逐渐变得错愕,最后转为惊怒阴沉之色。 “你到底是何人?” 第2章 教我习武! 第2章教我习武! 徐斌说中了。 林迟雪根本不是双腿失觉这么简单,如今的她,每日都要承受钻心蚀骨般的疼痛,而且这种痛苦,一日强过一日。 自己命不久矣,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关键是,这件事情,她从未告诉所有人。 就连那帮大夫,也并没有瞧出异常。 这家伙是如何得知的。 “将军息怒,我自幼喜欢钻研医书,早年曾得一化外方士指点,故而略懂医术罢了。”徐斌有恃无恐,早就想好了托词。 事实上,身为布衣圣手,华夏千年来的医术精髓,早就被他融会贯通。 这种奇毒又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林迟雪目光惊疑不定。 徐斌继续说道:“我有一门针法,可解此毒。” 林迟雪目光盯着徐斌。 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早已掀起了万丈狂涛。 自己中毒之事,她任何人都不敢告知。 而那些御医,请来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也都束手无策。 可这家伙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林迟雪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此毒可解? 就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救命稻草般,此刻的她哪怕心中有万千疑虑,却也还是忍不住颤声道:“此话当真?” “徐某从不说大话,尤其是对美人。”徐斌咧嘴笑了。 林迟雪点了点头,欣喜之余猛地回过神来,这家伙刚刚是在调戏她?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徐斌这才意识到失言。 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女人,杀人不眨眼,他可惹不起。 林迟雪见状,这才满意点头:“若你真能医治好我,我会想办法,请旨和离。届时,不光能还你自由,还能许你良田美宅,保你半生富贵。” 如此,已是林迟雪最大的诚意。 但徐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林迟雪秀眉一蹙:“你嫌不够?” 贪得无厌?这个时候准备坐地起价? “这并非在下所想。”徐斌抬头。 林迟雪目光有些泛冷,“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将军……” “教我习武!” 眼看着对方杀意渐浓,徐斌赶紧将后半句补上。 林迟雪微微一怔:“习武?” 她本以为,徐斌会趁此机会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 却没曾想,对方竟提了这么个条件。 “对!我要习武。” 徐斌点了点头,这种世道,没有什么比一技傍身,更能让人踏实。 习得一门高深武学,凭借系统提升实力,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很显然,林迟雪并不能理解,皱眉疑惑道:“你如今已是我林家赘婿,学功夫作甚?即便将来你我和离,我自然也会护你周全,何必费此周章?” 这不是多此一举? “纵使家财万贯,又岂能敌过权势?至少刀在手中,好歹能有安身立命的余地。” 徐斌说的轻描淡写,但却让林迟雪微微一愣。 一双美眸,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男子,这才问道:“当真要学?” “当真要学!” 见徐斌笃定点头。 林迟雪不在言语。 习武之苦,岂是寻常人能够忍受? 在她看来,徐斌不过是心血来潮,等他真正开始后,估计坚持不了几天。 如此,便也懒得多劝了。 这时候,就见徐斌忽然打开柜子,从中抱出来一床被褥铺在地上,林迟雪见状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睡觉啊!” 徐斌无奈一笑,“新婚之夜,难道分房睡,日后传出你我夫妻不睦的流言?将军有言在先,在下也不想僭越,不睡地上睡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教我习武!(第2/2页) 既然林迟雪能答应这桩婚事,至少说明她并非无所顾忌。 而徐斌这番话,几乎正中她的内心。 “想得到挺周全。” 林迟雪轻哼一声,至少目前看来,这家伙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心思还算缜密。 知道为她考虑。 “什么?” 徐斌一时没有听清。 “没什么,睡吧。” “非礼勿视,我还是先熄灯,以便将军宽衣吧。” 噗—— 烛火熄灭,黑暗中林迟雪眸光微闪。 好半晌,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响起,最后才逐渐归于寂静。 …… 翌日清晨。 林迟雪于睡梦中转醒,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轻纱罗衫滑落香肩,酥胸半漏,隐隐春光乍泄。 她猛然一惊,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家伙,那自己岂不是早就被看光了…… 羞怒间低头看去,却发现地上的被褥床铺,早就被收拾干净,屋内根本空无一人。 恰好,丫鬟端着水盆推门而入:“小姐醒了?现在梳洗吗?” “人呢?” 林迟雪俏脸微沉。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大意了。 这种事情,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这家伙难道趁夜,逃离林家了? “小姐是说姑爷吗?” “姑爷一大早便出门了,神神秘秘的,还叮嘱我们,说小姐累坏了,让我们不要打搅。” 丫鬟一脸轻笑。 但林迟雪羞怒之余,俏脸却越发冰冷。 果然,这家伙,只怕从一开始,就想着逃走的。 林家的新婚姑爷出逃,这要是传出去…… “去找!给我把他找回来!” 林迟雪纤指紧握,声音发寒。 “嗯?夫人是在找我吗?” 就在这时,徐斌讶异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林迟雪抬头看去,就见徐斌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径直走到了丫鬟跟前:“不是说,不要打搅你们小姐吗?” “我……” 徐斌摆了摆手,“算了,下去吧!我来给夫人梳洗吧。” 丫鬟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林迟雪后,见后者没有说什么,这才起身离去。 等屋内只剩两人的时候。 林迟雪这才冷声开口:“你最好解释一下。” 徐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这才苦笑着转身,关上房门后,这才将木匣打开,放在桌上。 一列银针,置于其中。 “既然要施针,总得有东西才行吧?” 徐斌轻笑,“如果让府内下人去办,免不得惹人怀疑,我只能出去买了。” 他能看出来,中毒之事,林迟雪并不希望别人知道。 林迟雪愣在了原地。 美眸一眨不眨,就这么看着徐斌。 从昨晚到现在,可以说她几乎没有给徐斌半点好颜色,甚至还羞辱他,让他洗脚,睡在地上。 可徐斌呢? 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不满、憎恨。 几乎事事都在替她考虑。 哪怕不知道她为何隐瞒中毒,也没有追问缘由,而是默默替她尽可能做到周全。 看着笑的坦率而又真诚的徐斌,一抹难以言喻的羞愧,化作暖流,将林迟雪冰封多年的内心,悄然融化了一丝。 “先梳洗吧!” “别让大家久等了。” 新婚夫妇,晨起奉茶,这是规矩。 林迟雪“嗯”了一声,便没在说话了。 第3章 这什么虎狼之词? 第3章这什么虎狼之词? 林家大堂。 林氏夫妇乃是军中伉俪,阵亡多年。 林迟雪,几乎是被林家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眼下不光是林芝堂,这位林家的长青老树,还有林迟雪的二叔二婶,以及小姑都端坐等着。 不久,林迟雪坐在一把木制轮椅上,由徐斌推着缓缓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人,目光都汇聚了过来,观察着两人脸上的细微变化。 “官人辛苦。”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林迟雪微微侧身,掏出贴身手绢,细细擦去徐斌汗珠。 后者也是微微一笑,握了握柔荑。 四目相对,情谊甚浓。 只是这看似举案齐眉的一幕,在场大多数人,都有几分不悦。 似是没瞧见热闹般,冷哼不语。 反倒是林老爷子,满意摸了摸胡须,一副总算是放下心来的模样。 “也不知道徐家是怎么教的规矩,赘婿登门须敬茶,那乡下贱民都晓得的事情,居然磨磨蹭蹭的,害我们等了半晌。”开口嘟囔的,正是林家二婶钱氏。 很明显,这是故意冲着林迟雪来的。 “呵呵,都怪我不知昨晚不知体恤,这才害的夫人晚起,我的不是。”徐斌微微一笑,可脸上哪有半点歉意。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一脸错愕。 这什么虎狼之词? 林迟雪更是俏脸染红,恶狠狠剜了徐斌一眼。 钱氏没想到,这大庭广众之下,竟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羞怒啐道:“下流!” 可此话一出,她就意识到失言了。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当长辈的。 果不其然,就见林老爷子原本还笑呵呵地脸色,迅速一沉。 “新婚燕尔,小两口你侬我侬有何不妥。” 这话,已然是敲打了。 钱氏脸色难看,没敢再出声了。 林老爷子看向徐斌,这才重新染上笑容:“小徐啊!我这宝贝孙女,自幼被我宠坏了,今后你可要多担待点。” 自家孙女什么脾性,他如何不知? 林老爷子原本还担心,这强扭的婚事,只怕林迟雪会抗拒。 如今看两人相处甚好,他心中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老爷子放心!既然入了门,我自当尽心照顾,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徐斌拱手,言辞恳切。 “哈哈哈!好孙婿,老夫相信你!” 林老爷子大笑,从袖中摸出一枚铁令牌递了出去,“来!新婚大喜,老夫我也没什么好送的,权当是个小礼物,你且收下吧!” 几乎看到铁令牌的瞬间,周围人就坐不住了。 “爹!这可是军使令啊!”林家老二林青义率先震惊出声。 军使,这可是仅次于统领的职位。 别看职位不高,但却有着掌管千兵的实权! “怎么?” 林老爷子瞥了一眼,林青义瞬间噤声。 但林宝芝作为三女儿,却壮着胆子继续道:“爹!徐斌没有官身,怎么能掌军令呢?再说了他一个外姓,这怕不妥吧。” 兵权,不论什么朝代,都是核心利益。 老爷子居然拱手送给一个赘婿? “不给他?难不成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夫君?还是你游手好闲的儿子?” 一桩美事,再三被阻挠。 林老爷子已经有几分怒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送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收起那些念头,等我死了再说吧!” 刹那间,大堂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铁了心了。 “孙婿愧领,多谢老将军。” 徐斌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岂能有他拒绝的分? 当即乖巧上前,双手接过令牌。 “叫什么老将军?” 林老爷子脸色一沉:“进了林家门,就是林家人,以后跟迟雪一样,喊阿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这什么虎狼之词?(第2/2页) “是!阿爷!” 徐斌当即改口。 “哈哈哈!好孙婿!” 林老爷子大笑着拍了拍徐斌肩头,“加把劲,争取来年,让我抱上重孙子。” “阿爷!” 林迟雪俏脸滚烫,忍不住娇嗔。 “老爷,还没敬茶呢。” 这时候,下人终于战战兢兢开口提醒。 “哦对对!敬茶,先敬茶!” …… 一番寒暄折腾后。 徐斌推着林迟雪回了别院。 刚进屋,他就取出那枚军使令,直接将其递给了林迟雪。 “你什么意思?” 林迟雪娥眉微蹙看着徐斌。 徐斌摇头失笑:“行了!这已经没外人了,再演就没意思了。” 这军使令,哪里是老爷子送给徐斌的。 这分明就是送给自己宝贝孙女的。 他实在用这种举动,告诉其他人,虽然林迟雪成了废了,没了兵权,但依旧有他老爷子罩着,让其他人掂量着点。 这点门道,徐斌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来。 林迟雪眸光闪烁。 今日微妙的氛围,其实只要不瞎,都能看出端倪。 这林家,并没与外面想的那么太平。 但真正让她诧异的,并不是徐斌仅仅一个上午,就察觉到了其中异常,并准确地读懂了老爷子的意思。 而是他,竟然选择主动将军使令交出来。 这可是常人梦寐以求的兵权啊! 难道,就没有丝毫的贪念? 静静注释半晌后,林迟雪这才摇头淡然道:“既然是阿爷送给你的,你就收好便是。” “那我就暂时帮你保管了。” 徐斌耸了耸肩,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 收好令牌后,这才正色道,“昨日我说了替你解毒,你要是准备好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现在?” 林迟雪微微一愣。 虽然是说过,但也没想到这么快。 “宜早不宜迟,况且你现在这身体,也快撑到极限了吧。”徐斌静静说道。 林迟雪微怔。 方才敬茶的时候,她剧痛难忍,已经有些手抖了。 她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天衣无缝。 没想到,这家伙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这些年来,她随军征战,早就习惯了铁血杀伐,常人对她更多是敬而远之,连林迟雪自己潜意识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心? 这种词,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她身上了。 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父母早亡,桃李之年的姑娘罢了。 坚强冰冷不过是她为了在林家生存,不得不套上的坚硬的外壳。 但徐斌眼下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轻易戳破了伪装,直刺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下一秒。 “哦对了!有言在先,待会可能得褪去衣裤,这样才方便施针。”徐斌想起什么般,忽然补了一句。 什么!? 方才的感动,瞬间消散。 林迟雪羞怒又惊疑地盯着徐斌,她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趁机。 “当然,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是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徐斌耸了耸肩,实话实说。 林迟雪俏脸染红,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算她怀疑,但现在也找不到证据。 万一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呢? “好了!我来帮你宽衣吧。” 没等林迟雪开口,丫鬟忽然推门而入:“小姐,可以用晌……” 话音猛地顿住。 小丫鬟俏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连忙退了出去:“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小桃该死。” 林迟雪根本来不及解释。 她俏脸通红,耳朵滚烫,没好气地说道: “算了!等晚上吧。” 第4章 现在就脱,必须一丝不挂 第4章现在就脱,必须一丝不挂 “《纵云决》这是一门兼具内功心法的轻功武学,曾是我林家一位先祖,偶然间从高人手中习得,传承至今已有百年。” 午后,林迟雪坐在床榻上,语气严肃地看着徐斌。 她既然答应了,要教对方习武,自然就不会敷衍了事。 思来想去后,她终于还是找了一门,目前最适合徐斌的武学开始教起。 “轻功?” 徐斌沉吟道,“选这个是因为上手简单吗?” “恰恰相反!纵云决虽然不是我林家独有武学,但其难度却是我林家武学最难的,至今连我都未完全掌握。” 林迟雪冷笑,她之所以选择这门武学,一方面是不想藏私。 另一方面,就是想让徐斌知难而退。 好让他明白,习武并非这么简单。 所以,说完这些话后,她便静静地看着徐斌,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几分退却之色。 可随后,她就失望了。 “嗯,知道了。” 从始至终,徐斌的脸色,都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迟雪见状,叹了口气说道:“高深武学不论什么家族都是绝对机密,《纵云决》也是一样,一般都是族内口耳相传,你过来,我说与你听……” 徐斌点头,附耳过去。 一炷香后,林迟雪轻声问道:“都记下了吗?” “嗯,记下了。” 见徐斌应声,林迟雪也微微有些诧异。 自己只说了两遍,这家伙就记住了,记性倒是不错。 只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徐斌知道她身体状况,赶紧搀扶其躺下:“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今晚我就帮你解毒。” “嗯。” 徐斌面前,林迟雪也没必要硬撑着。 看着对方替自己盖好被子,顺带掖好被角后,这才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林迟雪目光闪烁不定,好半晌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便过了许久。 等林迟雪再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已经是傍晚了。 她喊来丫鬟,让她帮忙搀扶下床,却发现对方眼神,一个劲地往外瞟。 “看什么?” 林迟雪皱眉训斥到。 丫鬟回神,赶紧解释道:“是姑爷,在院子里折腾一下午了,也不嫌累得慌。” 林迟雪闻言一愣。 这家伙,该不是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的轻功吧? 这才刚记住心法,就开始操练,未免太机动尽力了吧? “去看看。” 很快,丫鬟将林迟雪推到了外面。 因为常年习武,林迟雪的侧院,被她改成了演武场,里面不光有整整齐齐两排兵器架,还有一大片空地,以及大小数十根错落有致的梅花桩。 这时候,就见徐斌好似耍宝般,在上面来回跳跃着。 一不留神,便摔了个狗啃泥。 “噗嗤——” 旁边地丫鬟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迟雪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后者这才硬生生憋住。 远处,徐斌也看到了这边两人。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夫人醒了?” 看着一身狼狈,灰头土脸的徐斌,林迟雪皱了皱眉。 犹豫半晌,还是开口提醒道:“这《纵云决》虽是轻功,但却要搭配内功心法,若是没有修炼出内力,纵使心法记得再熟,也是于事无补。” “怪不得,我练了一下午,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徐斌一脸恍然,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窘迫。 他原本也只是想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掌握诀窍,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果然,这内家功法,并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现在就脱,必须一丝不挂(第2/2页) 看来还得是先给林迟雪治病,等获得功德值后,直接开挂吧。 …… 是夜。 徐斌一番叮嘱,命两个婢女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后。 屋内二人,这才开始着手准备。 按照徐斌要求,林迟雪坐在床畔,眸中烛火摇曳不断,那原本清冷精致的俏脸,此刻染上层层红晕,好半晌才紧张开口道: “现在就脱吗?” 徐斌站在桌前,以烛火过针,头也不回道:“嗯,现在就脱,必须一丝不挂。” 门外,两名婢女原本已经昏昏欲睡。 听到屋内的话后,瞬间面面相觑,羞红着脸支起了耳朵。 尤其是小桃,白天才撞见,结果晚上又…… 两人不敢吱声,默默站远了点。 有些话,她们最好还是装作没听见。 屋内,林迟雪仍在犹豫不决。 虽说她已经接受了即将发生的情况,可一想到,自己要脱掉所有衣服,毫无隐瞒地暴露在一个男子面前,这种强烈的羞耻感,就让她无所适从。 而徐斌似乎也看出了林迟雪的心结,不由凝声道:“将军,我希望你明白!医者眼中一视同仁,从现在开始,我是大夫,而你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看着徐斌清澈的目光。 林迟雪内心也不断喃喃自语着什么,终于下定决心般,缓缓褪去了周身衣裳。 原本洁白的肌肤,因为羞涩,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玫红色。 完美的酮体,彻底显露。 这时候,徐斌恰好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立刻待在原地。 此时的林迟雪,每时每刻都仿佛煎熬。 尤其看到徐斌赤裸裸的目光时,更是怒不可遏地训斥道:“我都脱光了,你还愣着!” 说好的心无杂念呢? 呸!都是骗人的! 门外,两个婢女原以为自己已经站的够远了,奈何里面的动静,却依旧清晰传来。 两人战战兢兢,欲哭无泪:“小姐不愧是巾帼英雄啊,就连床笫之事,都如此……彪悍!” 林迟雪的目光,已经能杀人了。 她内力深厚,门外窃窃私语,自然分毫不差落入耳中。 就在她的怒火,已经到极限的时候。 “咳咳!我的意思是,下半身脱光就行,上面不用。” 徐斌压低声音,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有,你声音不必这么大,我听得到。” 唰—— 林迟雪俏脸,好似染血,瞬间红了个通透。 “你……不早说!” 银牙紧咬间,她又羞又怒,恨不得将徐斌撕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徐斌一脸无辜,这能怪他吗? 扎腿啊!他从一开始,不就说的明明白白吗? 看出林迟雪窘迫的他,连忙上前,试图用衣服帮忙盖住。 “你别动!我自己来!” 林迟雪没好气,将神来的手打掉。 门外婢女,瞬间瞪大眼睛。 “小姐她……要自己来?这么猛!” “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小姐明天,不会杀我们灭口吧?” 两个丫鬟,已经快吓哭了。 屋内,林迟雪纤指捏的咯吱作响,偏偏又发作不得。 而对于徐斌而言,同样无比煎熬。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二世为人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施针了。 纵使他极力克制,但眼神纵使控制不住,往不该瞄的地方瞄。 终于,在折腾半宿后。 林迟雪不知不觉,已经沉沉睡去。 而徐斌在收完最后一根银针后,也擦了擦额头汗水。 【叮!诊治结束,根据评测,获得100点功德值。】 久违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第5章 姑爷他疯了! 第5章姑爷他疯了! 翌日清晨。 林迟雪起得很早,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哪怕如今废了双腿,也未曾改变。 她双手转动轮椅,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那里是侧院的方向。 “小姐!不好了!” 房门被人撞开,小桃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险些被门槛绊个跟头。 林迟雪眉头微皱,手中轮椅一顿。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不是……是姑爷!姑爷他疯了!” 小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外头,“您快去看看吧,姑爷一大早就……就在寻死呢!” 寻死? 林迟雪心头一跳。 这男人昨夜还好好的,施针时还那是那般镇定,怎么今早就寻死觅活了? 莫非是知晓了解毒艰难,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被徐家牵连? “推我过去!” 不过片刻,主仆二人便来到了侧院。 尚未进门,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林迟雪刚一过月亮门,整个人便怔住了。 只见原本用来储水防火的一口青石大水缸,此刻竟被人注满了水。 而那位徐家赘婿,此刻正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面上,两只手还死死扒着缸沿。 井水寒意透骨。 徐斌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你在干什么?” 林迟雪只觉得眉心直跳,这画面实在太美,她有些不敢看。 听到声音,水缸里的徐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转头笑着说。 “练功啊!” “练功?” 林迟雪气极反笑。 她林家乃是将门世家,藏书阁内武学典籍无数,从未听说过哪门子功夫,是需要泡在水缸里练的。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林家在虐待赘婿,把他往死里逼。 “你要是不想练,大可直说,不必用这种方式哗众取宠。再这么泡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寒气入体,神仙难救。” “这就不劳夫人费心了,我心里有数。” 徐斌嘿嘿一笑,非但没出来,反而长吸一口气,整个身子往下一沉。 这是要赖在缸里了? 林迟雪心中烦躁更甚。 哪怕昨夜对他稍有改观,觉得此人或许有些真才实学,可如今看来,终究是个没定性的纨绔子弟。 才练了一下午轻功心法,今日便想走捷径? 这《纵云决》若是泡泡澡就能学会,那江湖上岂不是人人都是轻功高手了? “不可理喻。” 林迟雪冷哼一声,刚欲转身离去。 原本沉入水底的徐斌,竟突然窜出水面。 就在林迟雪以为他要爬出来的时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徐斌身形腾空,却没有落地,而是脚尖在满是青苔、滑腻无比的缸沿上轻轻一点。 力道极轻,水缸里的水面仅仅泛起一点点涟漪。 紧接着,左脚刚落,右脚已至。 他在跑! 他竟然在那仅有两指宽、且圆润湿滑的缸沿上,稳稳当当地跑了起来! “我的天爷……” “这姑爷是属猴子的吗?” “我看是被咱们小姐折磨疯了,听说昨晚屋里动静可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姑爷他疯了!(第2/2页) “嘘!你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姐不愧是女将军,这调教男人的手段当真厉害,这才进门两天,好好一大活人就给逼成了这样。” 路过的几个家仆早就看傻了眼,一个个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新姑爷的同情,以及对自家小姐威名的敬畏。 林迟雪内力深厚,耳聪目明,那些嚼舌根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若是换做平时,她定要狠狠惩治这帮嘴碎的下人。 可此刻,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在缸沿上辗转腾挪的身影,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下人只当徐斌是疯了,在耍杂技。 可在她眼里,徐斌此刻脚下的步伐,分明就是《纵云决》中最为晦涩难懂的入门步法。 履冰诀! 此步法讲究的是心如止水,履薄冰而不破。 需要在极不稳定的着力点上,通过极其精细的肌肉控制,来维持身体平衡。 想当初,她天资聪颖,又有爷爷这位开国元帅亲自指点,每日在梅花桩上摔得鼻青脸肿,足足花了四个月,才勉强做到这一步。 可这家伙呢? 昨天下午才刚刚拿到心法口诀! 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个时辰!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除非他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就在林迟雪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缸沿上的徐斌似是力竭,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狠狠砸进了水缸里。 水花四溅,甚至溅到了林迟雪的裙角。 “咳咳咳……” 徐斌狼狈地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冲着林迟雪傻呵呵地挠了挠头。 “失误,失误,还没熟练。” 说着,他又手脚并用爬上缸沿,摆开架势,准备再来一次。 看着那张带着几分憨傻,眼神却格外清澈执着的脸庞。 林迟雪紧绷的嘴角,竟鬼使神差地勾起极淡的弧度。 傻子。 却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傻子。 徐斌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林迟雪心中形象的转变,他此刻正沉浸在系统带来的快感中。 【消耗100点功德值,武学《纵云决》熟练度提升:入门(10%)】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 爽! 昨夜赚的那点功德值,全被他砸进了这门轻功里。 虽说心疼,但看着那原本如同天书的步法,瞬间融会贯通,化作身体本能,这一切都值了。 …… 入夜,屋内烛火摇曳。 徐斌净手捻针,神情专注。 这是第二次施针,两人都比昨夜从容了许多。 林迟雪依旧褪去了外衫,露出如玉背脊,趴在床榻之上,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羞赧。 随着一根根银针落下,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穴位游走全身,那种早已习惯的蚀骨剧痛,竟真的消减了几分。 徐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缓缓收针。 【叮!诊治结束,获得100点功德值。】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徐斌嘴角微扬。 又是100点到账,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他就能将这《纵云决》练至大成,到时候哪怕林家覆灭,他也有自保之力。 “如何?” 第6章 您能走路了?! 第6章您能走路了?! 林迟雪拉起衣衫遮住春光,翻身坐起,声音虽仍清冷,却多了期待。 “尚可。” 徐斌一边收拾针包,一边随口答道,“毒入骨髓,非一日之功。这解毒就像抽丝剥茧,急不得。” “要多久才能彻底根除?” “这要看个人体质。” 徐斌将针包卷好,放回木匣,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迟雪脸上,“不过,我建议你每次施针之后,最好运转内息,引导药力行遍周身。你内力深厚,若能配合针法,效果会更好。” 林迟雪闻言,若有所思。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打哈欠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神秘、无赖、贪财、好色、却又有着惊人的医术和武学天赋。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多谢。” 良久,她轻声吐出两个字,随后闭上双眼,按照徐斌所言,开始盘膝打坐,调理内息。 徐斌也不客气,直接将被褥往地上一铺。 “谢就不必了,只要将军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 说完,他整个人往被窝里一钻,没心没肺地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屋内响起。 徐斌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像是有只不听话的小猫,一直在脸上蹭来蹭去,那种凉沁沁、软乎乎的触感,弄得人鼻尖发痒。 他皱着眉,费劲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处,并非什么小猫,而是一只莹白如玉的小脚。 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悬在他鼻尖上方一寸处,大拇趾还在不安分地勾勾搭搭,似乎是在试探他醒没醒。 视线顺着那截光洁纤细的脚踝往上,徐斌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林迟雪正趴在床沿,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杀气腾腾的脸,此刻竟透着诡异的红晕,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这还是那个威震大梁的女将军? 大半夜不睡觉,拿脚丫子戳人,这是几岁小孩才玩的把戏? “醒了?” 林迟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的脚……动了!” 没等徐斌开口吐槽,她猛然把那只脚又往徐斌眼前凑了凑,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脚背直接蹭过了徐斌的脸颊。 “你看!刚才运功调息完毕,这脚尖突然就有了一股热流,我试着动了一下,真的能动了!” 徐斌偏过头,把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凶器拨开,淡定地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 他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传出。 “这只是经络初通,神经有了点知觉反应而已,离下地跑跳还早着呢。顶多就是能稍微控制一下肌肉,你要是现在就想去演武场耍大刀,保证摔个狗吃屎。” “还要多久?” 林迟雪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水,双手撑着床板,身子探出大半,急切地追问。 “要彻底痊愈,恢复到能上阵杀敌的程度,还需要几个疗程?” 徐斌被她吵得没了睡意,无奈地翻身坐起,伸出两根手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晃了晃。 “二十天。” “二十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您能走路了?!(第2/2页) 林迟雪美眸微睁。 “怎么,嫌慢?那可是断骨重续、逼毒换血的大工程。” 徐斌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还得看你底子好不好。不过依我看,最多二十天,毒素肃清,经脉重续。到时候你便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林大将军。” 说到这,他顿了顿,特意往地铺边缘挪了挪屁股,拉开了与床榻的距离,语气变得格外轻快。 “你放心,二十天后你痊愈,咱们这笔交易就算两清。我徐斌拿钱走人,绝不纠缠,更不会赖在你们林家吃软饭。这‘堂前夫妻’的戏码,到时候自然也就散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迟雪看着那个避嫌似的背影,原本那股因双腿复苏而涌起的狂喜瞬间冷却。 这就开始盘算着要走了? 还要走得这么干脆,这么迫不及待? 她本该高兴的。 只要双腿痊愈,她就能重披战甲,在朝堂上保住林家摇摇欲坠的基业,免去灭门之祸。 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再公平不过。 可看着徐斌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有些发堵。 救命之恩,同榻之谊,在他眼里就只是为了那一纸契约? 甚至连多待一刻都嫌弃? 傲气涌上心头,林迟雪咬了咬下唇,重新躺回枕头上,拉过锦被盖住双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如此甚好。” “你只管治病,当初许诺给你的良田千亩、豪宅万金,林家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到时候你便是想留,本将军也绝不强留。” 徐斌没再接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榻,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 翌日。 晨光微熹。 名叫杏儿的侍女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准备伺候小姐梳洗。 “小姐,该起身……” 一声脆响,铜盆坠地,温热的水泼了一地。 杏儿瞪大了眼珠子,双手捂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只见平日里只能瘫在轮椅上、连翻身都要人伺候的大小姐,此刻竟扶着床柱,双脚踩在地上,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确确实实是站着的! 那是真正地脚踏实地! “小姐……您……您能走路了?!” 杏儿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迟雪并没有理会丫鬟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底传来的、久违的坚实触感,心中那股掌控身体的快感油然而生,昨夜那点莫名的烦闷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铺,那里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 林迟雪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恢复了淡漠。 “杏儿。” “奴……奴婢在!” “姑爷去哪了?” 杏儿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抹了一把眼泪,结结巴巴地回话。 “姑……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奴婢刚才路过演武场,看见姑爷他又……又跳进那个大水缸里去了,还在那跑圈呢!” 第7章 难道是为了去见情郎? 第7章难道是为了去见情郎? 听着杏儿那带着几分告状意味的描述,林迟雪扶着床柱的手指收紧,刚修剪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又是那一副急着划清界限的死样子。 宁愿去那冰得刺骨的水缸里泡着,也不愿在屋里多待片刻? 这双腿刚好了一点苗头,他就迫不及待地为了那个二十天之约拼命修炼,真就把这当成了一场银货两讫的买卖? 一股无名火一下窜上心头。 既然你这么想走,这么想去闯你的独木桥,那本小姐就成全你,让你走得风风光光! 林迟雪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为自家小姐鸣不平的杏儿。 “去,把姑爷给我叫回来。” “还有,把昨天刚送来的那个紫檀木箱子打开,让他在屏风后面把里面的东西换上。少一刻钟,唯你是问。” 两刻钟后,内室屏风后。 水汽氤氲,徐斌赤着上身,随手抓过一条布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梢。 浸泡寒水修习《纵云决》,让他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如今已是线条分明。 杏儿和小桃,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里衣和腰带,站在一旁伺候,两人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不定,想看又不敢正眼看。 只能借着递东西的空档,偷偷瞄上一眼那精壮的胸膛,随后又羞得低下头去,手里的动作都乱了几分。 这哪里还是传闻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赘婿? “磨磨蹭蹭的,换个衣服要等到明年吗?” 一道清冷又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屏风后的旖旎。 林迟雪推着轮椅直接绕过了屏风,她是将门虎女,自幼见惯了军营里的糙汉子,哪有那么多避讳。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徐斌背上时,轮椅的轮子却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宽阔而结实的背影。 倒三角的体型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脊背沟壑分明,水珠顺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腰间的布巾之中。 这还是那个徐斌? 林迟雪愣住了,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夜这双手在自己腿上游走的触感,那股子燥热又顺着脚底板窜了上来,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哟,林将军这是监工来了?” 徐斌听到动静,从容地转过身,将手中的湿布巾随手一抛,正好搭在屏风架子上。 他看着林迟雪那双有些发直的眼睛,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故意挺了挺胸膛,轻咳两声。 “虽然咱们是堂前夫妻,但我这还没穿好衣服呢。将军若是看上了这副皮囊,要不咱们把那二十天的约定改改?” 这一声调侃瞬间戳破了林迟雪的失神。 她回过神,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脖颈,恼羞成怒地说。 “少在那自作多情!我看家里养的猪都比你顺眼!”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猛地转动轮椅背过身去,语气极快且生硬。 “赶紧穿好!我有事要带你出去一趟,别让本将军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逃也似的操纵轮椅冲出了内室。 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徐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看向那个紫檀木箱,开始穿戴那套繁复的行头。 几分钟后。 当徐斌掀开帘子,重新站在林迟雪面前时,整个房间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一身玄黑色的锦缎战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暗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边锦带,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腰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难道是为了去见情郎?(第2/2页) 肩膀和护腕处镶嵌着暗银色的轻甲,既不显笨重,又增添了几分肃杀的英气。 原本那股子懒散随意的劲儿被这身衣服一衬,竟生出几分少年将军的锐利。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林迟雪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 这就是那个被徐家弃如敝履的私生子? “啧啧,真没想到。” 徐斌走到一人高的铜镜前,左右转了两圈,颇为自恋地摸了摸下巴。 “这衣服穿在我身上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看来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他转过身,扯了扯袖口的护腕,看向林迟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林大将军,这该不会是你以前哪个部下穿剩下的吧?还是哪位战死的将军遗物?这种便宜都能让我捡着,看来我运气不错。” 林迟雪眼中的惊艳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冷哼一声,目光嫌弃地在徐斌身上扫了一圈。 “想得美。这是库房里积压多年的残次品,本来是要拿去烧了当柴火的,工匠嫌做工太粗糙丢人现眼。我想着你也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出门别丢了我林家的脸,这才让人翻出来给你套上。” “果然是粗制滥造。” 徐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扯了扯领口。 “我就说这线头有点扎人,原来是残次品。行吧,废物配残次品,绝配。走吧,别耽误了将军的大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林迟雪被他那句废物配残次品噎得胸口一闷,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拉不下脸,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就在林迟雪的轮椅刚滑出门槛,杏儿却故意落后了几步,凑到徐斌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得小脸通红。 “姑爷!您可别听小姐瞎说!” 小丫鬟替自家小姐委屈得不行,眼巴巴地看着徐斌身上的料子。 “这可是小姐几天前就吩咐最好的裁缝,用了整整十匹云锦,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绣娘,日夜赶工做出来的!光是这上面的金线就值几百两银子!小姐还特意嘱咐要按照……按照您的尺寸做,说这叫麒麟袍,哪怕拿到宫里去都是一等一的贡品,价值万金都不为过啊!” 徐斌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所谓的残次品,眼中闪过诧异。 特意定制的? 还价值万金?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那个倔强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 咱们可是定了契约的假夫妻,二十天后就拜拜了,你花这么多钱给我置办行头,这不是纯属浪费资源吗?有这钱给我折现多好?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徐斌跟着上了林家那辆宽大奢华的马车。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徐斌靠在软垫上,透过摇晃的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大病初愈,不在家里好好养着给林老爷子报喜,反倒是一大早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拉出来。 这是要干嘛? 难道…… 徐斌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林迟雪。 难道是为了去见情郎? 第8章 我一大老爷们回哪门子门? 第8章我一大老爷们回哪门子门? 也是,双腿有了知觉,眼看着就要恢复如初,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又要回来了。 这种天大的喜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告诉心上人。 甚至有可能,是带着自己这个正牌夫君去给那位情郎看看,以此证明她林迟雪清清白白,这赘婿不过是个摆设,顺便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把自己休了,好给那位腾位置? 一念及此,徐斌觉得头顶似乎有些绿油油的错觉。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要走了,绿不绿的关我屁事,只要到时候把那一万两黄金和千亩良田给我就行。 “小姐,姑爷,我们到了。” 车夫恭敬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打断了徐斌的胡思乱想。 马车停稳。 徐斌有些好奇地掀开帘子,想看看这能让林女将军如此重视的情郎究竟住在何处。 然而,当他看清大门上方那块鎏金牌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朱红色的大门威严耸立,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透着一股森严的豪门气派。 牌匾上,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刺得徐斌眼睛微眯。 尚书府。 徐斌嘴角抽搐,这地方他统共就来过一次,还是被那一脸假笑的便宜老爹徐慎昌叫来顶缸的时候。 那次他连杯热茶都没喝上,就被塞进轿子送去了林家当牺牲品。 “林大将军,咱们是不是走错道了?” 徐斌扭头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女子,语气夸张。 “这可是虎狼窝,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林迟雪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之前的羞恼,只剩下久居上位的淡漠。 “你入赘林家已有三日,按大梁律例与习俗,三日回门。” 回门? 徐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大姐,你没事吧?我是入赘,是赘婿!按理说我现在是泼出去的水,这回门那是新媳妇的事,我一大老爷们回哪门子门?再说了,你看那两头石狮子,哪头看着像欢迎我的样子?” 跟这家人早已恩断义绝,现在跑回去,除了看白眼还能干嘛。 “不下车?” 林迟雪根本不接他的茬。 “不下车,你是想让我把你踹下去?” 这女人绝对干得出来。 徐斌缩了缩脖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无奈地点头认栽。 马车外早已是一阵骚动。 尚书府的大门轰然洞开,徐慎昌领着一家老小匆匆迎了出来。 林家这辆马车那是特制的,上面的徽记整个京都无人不识,给徐慎昌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徐慎昌一身紫袍,看似威严,眼神里却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在他身旁,韩琴芳穿金戴银,一脸刻薄相,那嫡子徐文进则是摇着折扇,目光闪烁,时不时往马车里探头探脑。 马车尚未停稳,车厢内的两人还没动静,外面的议论声倒是顺着风飘了进来。 “娘,这……这怎么个情况?” 徐文进压低了嗓音,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坏笑。 “他们俩怎么来了?那林迟雪不是瘫了吗?难不成是来退货的?” 韩琴芳冷笑一声,手中帕子甩得飞起,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提高了嗓门。 “还能干嘛?咱们那是给林家脸面!之前这林大小姐舞刀弄枪的,那是没人敢要。现在好了,病成了个残废,好不容易盼着咱们徐家这样的书香门第肯出人去救场,结果发现娶回去的是个没名没分的野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我一大老爷们回哪门子门?(第2/2页) 她斜睨着马车,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这是发现了那是冒牌货,心里憋屈,带着那个草包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哼,早就说了,那个私生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哪能跟我儿文进相提并论?一个是天上的文曲星,一个是地里的土狗,林家要是聪明,早就该把你八抬大轿请过去了!” 车厢内。 徐斌挑了挑眉,正准备推门出去给这嘴碎的泼妇扎上两针哑穴,却感觉身边一股寒意骤然爆发。 林迟雪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尤其是听到草包二字时,她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厚重的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街道两旁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连同徐家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没有轮椅落地的沉闷声响。 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林迟雪扶着车门,竟然直接迈步走了下来! 虽然步履略显僵硬,虽然还要借力车辕,但她确实是站着的! 今日的她并未着甲,一身素白流云纹的罗裙,腰间束着淡蓝丝带,将那常年习武练就的修长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往日的肃杀之气被这柔美的裙装冲淡了几分,反倒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之美。 如寒梅傲雪,高不可攀。 徐文进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哈喇子差点流到下巴上。 这……这是那个传说中的母夜叉? 这分明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林迟雪居高临下,目光刮过徐文进那副嘴脸,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幽暗的车厢内伸出了手,脸上瞬间如春雪消融,绽放出足以令百花失色的温柔笑意。 “夫君,还愣着做什么?” 声音娇柔婉转,听得人心尖都在颤。 “快出来见过爹娘,别让长辈们等急了。” 车厢里的徐斌狠狠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女人不去唱戏简直是梨园行的巨大损失! 刚才还要把自己踹下车,现在就夫君长夫君短了? 不过…… 既然你要演,那本圣手就陪你演个痛快! 徐斌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暗银护甲,掀帘而出。 阳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跃入众人眼帘。 紫檀木箱里的那一身行头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尊贵。 玄黑锦袍,暗金云纹,麒麟护肩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徐斌身姿如松,剑眉斜飞入鬓,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股子慵懒中透着的锐利,竟硬生生将在这京都混迹多年的徐文进压得黯淡无光。 刚才还在嘲讽草包的韩琴芳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这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私生子? 这哪里像是赘婿,分明是哪家即将出征的小侯爷! 徐文进看着那一身价值连城的行头,再看看林迟雪那扶着徐斌手臂的亲昵姿态,心里的嫉妒之火一下烧穿了天灵盖。 那是我的! 那女人本该是我的,那身衣服也该是我的! 理智瞬间崩断,徐文进红着眼睛,指着徐斌歇斯底里地大吼: “徐斌!你个下贱胚子!” “谁让你穿战袍的?你也配?赶紧给我脱下来!那是给本少爷准备的!” 第9章 这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 第9章这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 “把这身皮给我扒下来!现在!立刻!” 徐文进双眼通红。 那身麒麟护肩的光泽每闪一下,他心头的火就旺一分。 凭什么? 一个野种,凭什么穿得比我还要体面? “还愣着干什么?他是徐家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给我打!把衣服扒了扔在大街上,我看谁敢拦!” 七八个家丁护院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见自家少爷发了疯,平日里作恶惯了的恶奴本性瞬间占了上风。 “得罪了。” 为首的护院狞笑一声,手中的哨棒冲着徐斌的膝盖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那身行头,就是徐斌这双腿也得废在这儿。 徐斌眼皮一跳。 这么狠? 他刚想侧身闪避,身体却僵了一下。 这具身体虽然融合了几天,但终究不是练家子,反应跟不上脑子。 眼看哨棒就要加身。 一阵香风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劲风骤然袭来。 徐斌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那个原本还要扶着车门才能站稳的女子,不知何时竟已到了他身侧。 素白的手掌探出,快得如同鬼魅,一把攥住了那根手腕粗的哨棒。 “你……” 那护院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你字吐完。 林迟雪手腕一抖。 巨大的力量顺着哨棒传导,那护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一声闷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那护院足足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拍在徐府高耸的围墙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脖子一歪,当场气绝。 徐府门前瞬间鸦雀无声。 徐文进张大了嘴,吓得两腿战战。 这是那个瘫子?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徐慎昌最先回过神来,指着林迟雪的手都在哆嗦,脸色铁青。 “林迟雪!这里是尚书府!是我徐家!你即便是有将门身份,也不能在我家门口当街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他这一吼,看似声色俱厉,实则色厉内荏。 林迟雪掏出一块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握棍的手指。 “王法?” 她轻笑一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刁奴,竟然敢当街围攻朝廷命官,围攻我的夫君。按照大梁律例,奴弑主,杀无赦。” 话音未落,她美眸微微眯起,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杀。” 寒光乍现! 一直静立在马车后的四名林家铁卫瞬间暴起。 刀光如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剩下那几个还举着棍子的徐家护院,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捂着喉咙瘫软在地、。 也太狠了。 徐慎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位居高位,但那是文官的战场,哪里见过这种谈笑间人头落地的阵仗。 “你……你……” 徐慎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林迟雪,咬牙切齿。 “林迟雪!你这是要造反吗?纵兵行凶,视人命如草芥!此事若是闹到御前,哪怕是忠国公也保不住你!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 林迟雪随手扔掉锦帕,帕子飘落在血泊中,染成了刺目的红。 她转过身,那张清冷肃杀的脸庞在看向徐斌的瞬间,竟然又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夫君,阿爷给你的东西,还不拿出来给爹娘瞧瞧?” 徐斌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一幕,即便他是穿越者,心脏也忍不住狂跳了几下。这女人,太凶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这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第2/2页)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块冰凉的金属牌子。 徐斌将牌子取出,随手在徐慎昌面前晃了晃。 阳光下,那块黑铁铸造的腰牌上一只猛虎下山的浮雕栩栩如生,而在猛虎之下,赫然刻着四个烫金大字。 典军校尉! 徐慎昌的眼珠子突了出来,呼吸骤停。 这是京畿大营的实权武职! 虽然品级不算顶天,但那是真正掌兵的职位,非皇帝亲信或将门核心不可得。 更关键的是,这牌子上还刻着林家的私印,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个官职,更是代表着林家军权的某种认可! “国公爷……真将典军校尉传给了……我儿?” 徐慎昌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极度的激动。 他这辈子钻营算计,甚至不惜让大儿子去吃软饭,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攀附权贵,为了实权吗? 没想到啊! 原本以为是个废子的私生子,竟然真的从林家那块铁板上抠下来这么大一块肥肉! 徐慎昌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愤怒,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慈祥。 “好!好啊!” 徐慎昌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 他满脸红光,看着徐斌的眼神热切。 “原来是一场误会!难怪我儿今日如此英武不凡,这身甲胄配上这腰牌,简直就是天生的将才!刚才那些瞎了眼的狗奴才,竟然敢冲撞典军校尉,死有余辜!杀得好!林将军杀得好啊!”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旁的韩琴芳也是个千年的狐狸,立马收起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她扭着腰肢走上前,也不嫌弃地上的血腥气,脸上堆满了虚伪至极的笑容,手中的帕子甩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就说嘛,咱們家斌儿那是人中龙凤,以前那是明珠蒙尘。如今不仅得了官身,就连媳妇的腿疾也大好了。这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拉林迟雪的手臂,显得亲热无比。 “好媳妇,快,别在外面站着了,跟娘进屋,娘这就让人备下好酒好菜……”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林迟雪衣袖的瞬间。 林迟雪身形微微一晃。 “哎呀……” 一声娇弱无力的轻呼响起。 刚才那个一掌拍死壮汉的女修罗,此刻身子软绵绵地倒向一旁。 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了徐斌的怀里。 “夫君……” 林迟雪脸色苍白,黛眉微蹙,眼中泛起一层水雾,楚楚可怜地望着徐斌。 “奴家的腿伤才刚好,方才动了气,现在疼得厉害……你扶着我,咱们走慢点……” 徐斌只觉得怀中一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 但他此刻却丝毫没有旖旎的心思,反而背脊发凉。 他抬头,正好对上了站在门槛内侧的徐文进。 那位嫡出的大少爷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原来如此。 徐斌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演技精湛的女人。 什么腿疼,什么柔弱。 她是故意的。 她在徐家大门口杀人立威,是为了震慑。 她拿出腰牌,是为了激起徐慎昌的贪婪。 她现在当众对自己投怀送抱,更是为了彻底引爆徐文进的嫉妒心。 她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是把徐家这些人的贪婪、嫉妒、虚伪全都算计进去了,而自己,就是她手中用来狠狠抽打徐家脸面的那根鞭子。 第10章 哪怕是做条狗我也愿意啊! 第10章哪怕是做条狗我也愿意啊! 那道来自徐文进的目光,如果不加掩饰,恐怕早已将徐斌剐了千百遍。 徐斌心里暗自摇头。 这林迟雪看着清冷孤傲,没想到报复心这么重,非要把这把火烧到最旺才肯罢休。 虽然对这种小家子气的争风吃醋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这出恩爱夫妻的大戏,还得硬着头皮唱下去。 毕竟这便宜老婆可是实打实的凶残。 徐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宠溺至极的笑意,原本虚扶的手掌顺势向下一滑,紧紧揽住了林迟雪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刻意紧了紧。 “娘子既是腿疾刚愈,这几步路也不好走的。”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流连,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如为夫抱你进屋?这徐府门槛高,别磕着碰着。” 怀中娇躯明显僵硬了一瞬。 就在徐斌准备真上手来个公主抱的时候,一缕极细的声音,裹挟着冰冷的内力,直直钻入他的耳膜。 “差不多得了。” 林迟雪面上的楚楚可怜未减分毫,甚至还娇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但这传音入密的话语却极为冰冷。 “徐斌,你只要配合我演戏就行,手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剁下来。” 徐斌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几分力道,心里却是啧啧称奇。 这内力传音的手段倒是精妙,看来这位女将军的底子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厚实。 两人相依相偎,就要穿过回廊往正厅去。 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一道人影近乎失态地冲了过来,横在了两人面前。 “雪儿!” 徐文进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嫉妒和悔恨扭曲成了一团。 他盯着林迟雪,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徐斌。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话……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林迟雪柳眉微蹙,那双刚才还含情脉脉看着徐斌的眸子,此刻转向徐文进时,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厌恶。 还没等林迟雪开口拒绝,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徐慎昌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既然文进有话要叙旧,那便让他们叙叙。” 这老狐狸脸上挂着和煦的假笑,目光转向徐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斌儿,你也别闲着。你不是一直念叨着你母亲留下的那块玉坠吗?跟为父到书房来,那东西,爹一直给你留着呢。” 玉坠? 徐斌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那是原身母亲唯一的遗物,当初原身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痛当了死当。 后来想去赎回时,当铺掌柜却说早已被人买走。 原来是落到了这老东西手里。 当初徐慎昌就是用这块玉坠做饵,把原身骗回京城,迷迷糊糊塞进了花轿,替徐文进挡了这门晦气的亲事。 对于徐斌这个穿越者来说,一块破玉坠毫无价值。 但他看了一眼此刻状态有些疯癫的徐文进,又看了看虽然不耐烦但显然有自保能力的林迟雪。 这是要把自己支开,好给那废物儿子创造机会? 行吧。 反正林迟雪那身手,十个徐文进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自己正好也去探探这老狐狸到底还憋着什么坏水,顺便……把属于原身的东西拿回来,也算是了一桩因果。 “既然父亲有心,那斌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哪怕是做条狗我也愿意啊!(第2/2页) 徐斌松开揽着林迟雪的手,递给她一个你自己搞定的眼神,随后转身跟着满脸堆笑的徐慎昌向书房走去。 林迟雪瞥了一眼徐斌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 这男人,倒是识趣。 她并不担心徐斌会吃亏,那家伙刚才面对满地尸体都面不改色,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反倒是眼前这个…… “这边吧,大少爷。” 林迟雪声音清冷,径直朝旁边的偏院走去,连正眼都没给徐文进一个。 徐文进大喜过望,以为林迟雪回心转意,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偏院幽静,四下无人。 林迟雪在一株老槐树下站定,虽然双腿仍有些无力,但脊背挺得笔直。 “有话快说。” 她转过身,神色淡漠。 徐文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属于他的未婚妻。 哪怕此时她身染恶疾,哪怕她只能勉强站立,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依然让他着迷得发狂。 这么极品的女人,怎么就便宜了徐斌那个野种! “雪儿……我对不起你!” 徐文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步步朝林迟雪逼近,眼神中透着一股贪婪。 “当初退婚不是我的本意!都是我爹娘逼我的!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你看看那个徐斌,他就是个废物,是个野种!他怎么配得上你?” 他越说越激动,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双手张开,竟是想要直接扑上来抱住林迟雪。 “雪儿,你也是被逼的对不对?只要你点头,我休了现在的女人,我……” 一阵无形的劲风骤然爆发。 林迟雪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只是那根葱白的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徐文进整个人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 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气劲顺着经脉直冲双腿。 那是膝盖骨不堪重负的脆响。 “啊!” 徐文进惨叫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正好跪在了林迟雪面前三丈处。 这一跪,力道之大,磕得他膝盖鲜血直流。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将名讳?” 林迟雪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痛得冷汗直流的男人,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再往前一步,死。” 死字一出,凛冽的杀气压在徐文进的头顶。 徐文进浑身颤抖,刚才那股精虫上脑的冲动瞬间被这股杀气浇得透心凉。 他惊恐地抬起头。 刚才大门口那几个护院的尸体还没凉透呢! “我……我错了!雪儿……不,林将军!我只是一时糊涂!” 徐文进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徐斌面前就那么柔顺,在自己面前就这么狠绝? 一定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诚恳! 徐文进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我不该退婚!我不该把你推给徐斌那个废物!林将军,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能让我跟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做条狗我也愿意啊!” 第11章 你放屁!情投意合?就凭你? 第11章你放屁!情投意合?就凭你? 林迟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若不是徐家这潭浑水里还养出了个徐斌,她今日定要踏平这尚书府。 这厌恶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年累月的积怨。 可偏偏那个看似油嘴滑舌的徐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双腿经脉初通的那一刻,她这颗在沙场上早已冷硬如铁的心,竟也生出几分感激。 还没来得及向祖父报喜,她便急匆匆带着人回了这龙潭虎穴。 为的,就是给那个男人撑腰。 她林迟雪的夫君,哪怕是个赘婿,也绝不能让人轻贱了去。 她要他在徐家挺直腰杆,要让徐慎昌那个老狐狸明白,徐斌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忠国公府。 唯有这样,日后若是战事一起,她披甲离京,这男人才不至于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受夹板气。 徐文进见她久久不语,还以为有了转机,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膝行着就要上前去扯她的裙摆。 “雪儿,你信我,我真的……” 又是一道刚猛无匹的劲气。 徐文进连林迟雪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破布袋,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再有下次,我必取你狗命。” 林迟雪冷冷丢下这句话,看都懒得再看那团烂肉一眼,转身带起一阵凛冽的香风,径直朝书房方向而去。 ……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铜臭与算计的味道。 徐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徐慎昌掌心。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玉坠,看似寻常的羊脂白玉,可若是对着光细看,便能瞧见玉髓深处游走着几缕天然生成的血色脉络,宛如活物。 正是原身母亲那块被死当的遗物。 徐慎昌并没有把玉坠递过来的意思,反倒是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假笑。 “斌儿,你也知道,当初让你替婚,实属无奈之举。那时候文进身体抱恙,怕冲撞了贵人。如今文进身子骨大好了,这门亲事,自然也就该拨乱反正。” 老东西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重重拍在桌案上。 “这里是五百两,加上这块玉坠,足够你在外地置办几亩良田,过上富家翁的日子。拿着钱,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京城。” 徐斌眉梢微挑,心里简直要给这老登鼓掌。 前脚刚把自己那个便宜哥哥膝盖干碎,后脚这老爹就做起了让残废儿子换亲的美梦? 这如意算盘打得,怕是连那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脸上来了。 无耻,当真是无耻得清新脱俗。 徐斌并未去接那银票,只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故作迟疑地叹了口气。 “父亲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儿子如今已随娘子入了林家族谱,更是拜过堂成过亲的。这大梁律法虽宽,也没听说过把生米煮成熟饭还能再变回生米的道理。” “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徐慎昌脸色一沉,那副慈父的面具瞬间撕了个粉碎,指着徐斌的鼻子便骂开了。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野种,大字不识一箩筐,把你留在京城,简直就是徐家的耻辱!让你顶替文进入赘,那是抬举你!如今给你钱让你滚,是为了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放屁!情投意合?就凭你?(第2/2页) 唾沫星子横飞,字字句句都透着骨子里的轻蔑。 在徐慎昌眼里,这个私生子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用完了,自然就要扔进垃圾堆。 徐斌听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指在自己鼻尖的那只手,笑容却未达眼底。 “徐尚书,在你眼里,是不是这世间万物,连带着骨肉亲情,都可以是一场摆在台面上的交易?” 徐斌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徐慎昌感到陌生的凌厉。 “只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他伸手虚抓一把空气,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我和雪儿,那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她敬我爱我,我也惜她怜她。莫说是五百两,便是你拿万两黄金,拿这尚书的乌纱帽来换,我也绝不放手!不论贫富贵贱,不论生死祸福,我徐斌这辈子,都要与她共度余生!” 徐慎昌瞪大了眼睛。 “你……你放屁!情投意合?就凭你?” “怎么?父亲不信?” 徐斌负手仰头,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酝酿了一番情绪,张口便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书房内回荡,字字含情,句句入骨。 这诗一出,莫说是徐慎昌,就连刚好行至书房门外,正欲推门的林迟雪,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也僵住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就是……他的心里话吗? 林迟雪只觉得心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这一生,听过战鼓雷鸣,听过马蹄踏雪,却从未听过这般直白而炽热的情话。 原以为这男人只是在配合自己演戏,可这诗中的深情厚谊,若非刻骨铭心,又怎能吟得如此动人? 原来,在他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一颗真心。 门外的清冷身影,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 书房内,徐慎昌却是气得胡子乱颤,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是个势利眼,但好歹也是科举出身,怎会听不出这诗中的绝妙意境? 可这诗,偏偏是从他最看不起的那个文盲儿子嘴里念出来的! “混账东西!简直是混账!” 徐慎昌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砸过去,却又顾忌那尚未得手的玉坠,只能狠狠摔在地上,墨汁四溅。 “你个大字不识的粗人,从哪听来的淫词艳曲?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给我闭嘴!闭嘴!” “放屁?” 房门大开,林迟雪逆光而立,裙摆未动,气场却已如泰山压顶。 她迈过门槛,凤眸直刺徐慎昌那张涨红的老脸。 “徐尚书怕是老眼昏花了。我夫君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区区几句诗词,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怎到了你口中,便成了那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 第12章 说来此事,还得好生感谢徐文进 第12章说来此事,还得好生感谢徐文进 徐慎昌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噎,刚想反驳,却见林迟雪皓腕轻抬,五指成爪,隔着近二十步的虚空遥遥一摄。 那枚躺在地上染了墨渍的玉坠,竟像是被丝线牵引,破空而起稳稳落入林迟雪掌心。 这一手隔空取物,直接把徐慎昌看得眼皮狂跳,到了嘴边的喝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迟雪垂眸,指腹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触感,这玉髓中游走的血纹…… 好生眼熟。 似乎曾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物件,甚至比这更精贵些,只是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来。 她压下心头疑惑,随手掏出帕子将墨渍擦净,转身将玉坠塞进徐斌手里。 “是从小戴着的?” 徐斌点头,接过玉坠贴身收好,神色坦然。 “不值什么钱,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算是命根子。” “既是婆母遗物,那就是无价之宝。” 林迟雪声音柔了几分,当着徐慎昌的面,身子一软,竟是若无旁人地依偎进了徐斌怀里,原本凛冽的杀气瞬间化作绕指柔。 “夫君可得收好了,这世上眼皮子浅的人多,莫要让那些个外人占了便宜去。” 徐慎昌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 我是他亲爹!怎么就成外人了? 可碍于这女煞星刚才那一手震慑,他只能强压怒火,干笑两声,指着下首的椅子。 “既然来了,就……坐吧。” 待两人落座,丫鬟战战兢兢上了茶。 徐慎昌端起茶盏掩饰尴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试图找回点长辈的尊严。 “雪……雪儿啊……” “徐尚书。” 林迟雪眼皮都没抬,吹开茶汤上的浮沫,语气淡漠得没有温度。 “咱们两家虽说是姻亲,但这规矩不能废。这里不是忠国公府的后院,您还是称呼我一声林将军,或者这二品诰命夫人的头衔,我也受得起。” 徐慎昌手中的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个林迟雪! 这是摆明了要拿身份压人,半点面子都不给徐家留! 他脸上那层虚伪的假笑几乎挂不住了,索性放下茶盏,目光盯着林迟雪那双藏在裙摆下的腿。 “大将军教训的是。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大将军这腿疾乃是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沉疴,怎么这才三两日功夫,便能行动自如了?” 这话一出,连门外那粗重的呼吸声都停滞了瞬间。 徐文进趴在门缝上,眼珠子瞪得通红。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可是断腿! 怎么可能刚好让徐斌这个废物碰上就痊愈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 徐斌刚想开口胡诌个理由,腰间软肉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只见林迟雪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花烂漫,却偏偏带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媚意。 “说来此事,还得好生感谢徐文进。” 门外的徐文进愣住了。 谢我? “若不是他身子骨娇贵,把这入赘的好事让了出来,我又怎能遇到夫君这般天赋异禀的良人?” 林迟雪说着,竟主动拉过徐斌的大手,十指紧扣,媚眼如丝地瞥了身旁男人一眼,声音软糯。 “那毒素盘踞经脉,本是死局。可自从新婚夜与夫君那番缠绵过后,第二天醒来,这双腿竟有了知觉。我想着既是良药,自当多服几帖,这几日便与夫君夜夜笙歌,未曾停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说来此事,还得好生感谢徐文进(第2/2页) 徐斌感觉掌心的小手有些僵硬,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女将军编起瞎话来,比自己这现代人还野! 为了气死这父子俩,连这等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林迟雪却像是没看到徐慎昌那张黑脸,身子往徐斌身上又贴了几分,脸上泛起两朵恰到好处的红晕。 “直到今日,这毒竟是奇迹般地全解了。我与夫君食髓知味,怕是这辈子都舍不得分开了。”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谁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徐文进死死抓着窗棱,指甲都要崩断了。 夜夜笙歌? 缠绵解毒? 合着这林迟雪不是病入膏肓,而是缺了男人的阳气滋润? 这原本该是他的艳福! 那可是大梁第一女将,那般身段,那般容貌,本该在他身下承欢,如今却便宜了徐斌那个杂种! 悔恨、嫉妒,让他恨不得冲进去把徐斌生吞活剥了。 屋内,徐慎昌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采补之术? 阴阳调和? 这种江湖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看着徐斌那张小白脸,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野种走了狗屎运! 若不是恰好碰上林迟雪体质特殊,需要阳气冲刷经脉,凭他一个乡野村夫,怎么可能治好这种绝症? 徐斌啊徐斌,你也就这点运气了! 徐慎昌眼底闪过阴狠,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随即恢复了那副官场老油条的模样。 “原来如此,那是天佑大将军,也是斌儿的福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心里却已经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两人如今如胶似漆,硬拆肯定是行不通了。 林迟雪护犊子护得厉害,又有忠国公府做靠山,正面硬刚那是找死。 要想破局,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在徐斌身上。 男人嘛,只要有了把柄,有了软肋,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徐慎昌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寒芒。 对付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私生子,他这户部尚书有的是让人身败名裂、求生不得的手段。 一个时辰后,马车辚辚。 车厢内,那层旖旎的粉色泡泡在车帘放下的瞬间,碎了个干净。 徐斌突然甩开了林迟雪的手,屁股更是蹭蹭几下挪到了车厢最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板里。 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仿佛刚才还与他十指紧扣的并非大梁第一女将,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母老虎。 林迟雪凤眸微眯,目光在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停留了一瞬,随即裹挟着寒霜扫向角落里的男人。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吃人?” 徐斌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大将军艳冠群芳,又不是洪水猛兽,我怕什么。只不过这戏既然演完了,该卸妆就得卸妆,这点自知之明,在下还是有的。” 林迟雪心头莫名蹿起一股无名火。 演戏? 刚才那番耳鬓厮磨,在他眼里就仅仅是逢场作戏? 她红唇紧抿,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硬是被那该死的傲气给压了回去,出口便成了硬邦邦的质问。 “所以,在你眼里,我林迟雪就是那种为了报复徐家,才把你带回来当令箭使的刻薄女人?” 第13章 将军,这戏,还得接着演吗? 第13章将军,这戏,还得接着演吗? 徐斌眨了眨眼,一脸难道不是吗的坦诚。 “各取所需嘛。大将军出了气,我得了实惠,这买卖做得值。您放心,我这人嘴严,下了车绝不乱说。” 林迟雪气结。 这混蛋! 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到了这种事上便成了榆木疙瘩?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盯着随着车身晃动的流苏,再不肯看这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眼。 与此同时,徐府书房。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散了满屋的沉闷。 徐文进被打得身子一歪,撞在书架上,几卷古籍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 “爹?您打我?” 徐慎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手指都在哆嗦。 “打你?老夫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蠢货!平日里教你的养气功夫都喂了狗吗?在那两人面前失魂落魄,丢尽了我徐家的脸面!” 徐文进却像是魔怔了,根本听不进教训。 脑海里全是林迟雪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还有那句如扎心的夜夜笙歌。 那种蚀骨的嫉妒让他面容扭曲,五官狰狞。 “我不服!徐斌那个草包,那个废物!他哪里配得上林迟雪?那可是女将军啊……那样的绝色,本该是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本该是我!” 他又哭又笑,眼底全是血丝。 “爹,您听到了吗?她说他们夜夜缠绵……那是我的女人!那是我的!” 看着儿子这副癫狂模样,徐慎昌眼底闪过失望,但终究还是强压下怒火,长叹一声。 “糊涂!那不过是林迟雪故意气咱们的说辞!也就是那个贱种走了狗屎运,恰好体质特殊能解毒罢了。那林迟雪是什么人?眼高于顶!现在也就是贪图个新鲜,等这劲头一过,徐斌这种乡野村夫,只会被像垃圾一样扔出来!” 徐文进身子一颤,颓然滑坐在地,双手揪着头发,声音嘶哑。 “可我恨啊……哪怕是一天,一刻,我也受不了那个杂种骑在我头上!” 徐慎昌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急什么,为父既能把你扶上嫡子之位,就能帮你把人抢回来。” 徐文进抬头,眼中燃起希冀。 徐慎昌背过手,在书房内踱了两步,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过几日,便是太后娘娘主持的赛文会。届时京都才俊云集,我会特意给那两人下帖子。” “赛文会?”徐文进一愣,“可徐斌大字不识几个……” “正因为他不识字!” 徐慎昌转身,目光森然,“那种场合,他若是不去,便是抗旨;若是去了,写不出东西,便是草包;若是找人代笔或者提前背几首酸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便是欺君大罪!到时候,这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忠国公府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徐慎昌俯下身,盯着儿子的眼睛,字字句句仿佛淬了毒。 “我会提前把题目泄露给你。到时候,你必须拔得头筹,艳压群芳。让林迟雪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谁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徐文进眼中的嫉妒渐渐化作狂喜,狠狠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将军,这戏,还得接着演吗?(第2/2页) “爹放心!儿子定要让那徐斌身败名裂,跪在地上求我!” …… 忠国公府门前。 马车缓缓停稳。 车帘掀开,外头是一众恭候多时的丫鬟婆子,还有不少探头探脑的路人。 徐斌理了理衣襟,忽然转头看向仍在生闷气的林迟雪。 他嘴角一勾,那副温润如玉、深情款款的面具瞬间戴回了脸上,向着林迟雪伸出了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将军,这戏,还得接着演吗?” 林迟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斌那张笑得甚至有些讨打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凤眸,此刻却似乎掠过了不易察觉的波澜。 就在徐斌胳膊都要举酸了,寻思着是不是该识趣地缩回来时,一只微凉的柔荑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那股令人心颤的力道传来。 借着徐斌手掌的支撑,林迟雪身形微动,那一双腿,竟稳稳地踩在了马凳之上。 忠国公府门口,原本等着抬轿子、递轮椅的下人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那是双腿残废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一阵狂笑声,几乎要震碎府门口的石狮子。 “好!好啊!我就知道我的乖孙女福大命大,区区恶疾怎么能困住我林家的凤凰!” 林芝堂大步流星地冲下台阶,胡须乱颤,老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填满了狂喜。 而在他不远处,二叔林青义和二婶钱氏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脸色煞白中透着铁青,惊悚、失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曲得有些狰狞。 小姑林宝芝更是惊得手中的团扇都掉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太医不是都判了死刑吗? 徐斌苦笑着扶着林迟雪下了马车,感受着掌心里那只手的僵硬,心里暗叹,这女人对自己更狠,刚解完毒就敢这么走,也不怕经脉受损。 一群人簇拥着两人进了正厅。 屁股还没坐热,林青义就迫不及待地探过身子,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迟雪的腿。 “迟雪啊,这……这也太神了!不是说那毒无药可解吗?这究竟是怎么好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徐斌端起茶盏,刚抿了一口,心里琢磨着,这好歹是亲爷爷亲叔叔,总不能还拿那一套糊弄吧?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是自己用针灸逼毒…… “这事儿……” 林迟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诡异的羞涩,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地飘向徐斌。 “说来还是孙女和夫君之间的夫妻闺话,其中的法子实在难以启齿,二叔和爷爷还是别问了。” 徐斌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去。 坐在他对面的小姑林宝芝正伸着脖子听八卦,这下倒好,被喷了个满头满脸,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茶叶沫子挂在眉毛上,狼狈不堪。 “咳咳……抱歉,抱歉,实在是茶太烫。” 徐斌一边咳嗽一边毫无诚意地道歉,心里却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特么夫妻闺话! 这女人为了掩盖真相,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啊! 第14章 阴阳调和,乃是天地大道嘛! 第14章阴阳调和,乃是天地大道嘛!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林芝堂这种老江湖,听着那意味深长的话,再看着自家孙女那张稍显红润的脸,瞬间就悟了。 “哈哈哈哈!” 林老爷子笑得更欢了,那笑声里的意味深长让徐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老夫这宝贝孙女的病,缺的就是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子!” 老爷子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徐斌肩膀上,差点把徐斌拍趴下。 “这药引子,岂不就是我这好孙女婿?阴阳调和,乃是天地大道嘛!懂,爷爷都懂!” 徐斌嘴角抽搐,这老头子看着威严,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 林宝芝一边用帕子胡乱擦着脸上的茶水,一边冷哼一声,看着林迟雪那双完好如初的腿,眼底闪过嫉恨。 “父亲,既然雪儿的病已经大好,那是不是该立刻启程回北境了?如今两军正在对峙,军中无主帅可是大忌,既然好了,就别在家里贪图这温柔乡了。” 这话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大厅瞬间冷了下来。 林芝堂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经沙场的暴戾之气。 “放屁!”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几层。 “雪儿的身体才刚好,连地都没下稳,你就急着赶她去送死?那是战场,不是你家后花园!” 林宝芝被吼得一哆嗦,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滚出去!少在这碍老夫的眼!” 林芝堂一挥袖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待把那几个碍眼的赶走后,老爷子转过头,那张满是杀气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对着徐斌挤眉弄眼。 “孙女婿啊,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疼媳妇!至于其他的,爷爷替你挡着!” 说着,他压低声音,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语气。 “回头我就让后厨给你们炖上十全大补汤,什么鹿血、虎鞭全都安排上,这身子骨啊,得多补补才经得起折腾!” 徐斌只觉得两眼发黑,这误会算是彻底洗不清了。 还没等他解释,林迟雪突然站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爷爷,我们累了,先回房歇息。” 说完,也不等老爷子回话,直接把徐斌拖出了正厅,直奔她的小院而去。 房门刚一关上。 徐斌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坐回轮椅上神色淡漠的林迟雪,满肚子槽点不吐不快。 “我说大将军,你在外面忽悠外人也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亲爷爷也满嘴跑火车?什么夫妻闺话,你就不怕把老爷子那个心脏刺激出毛病来?” 林迟雪神色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现在全家看我都像是在看一个人形大补丸!” 徐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恼火。 上一世他是孤儿,父母走得早,最渴望的就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亲情。 看到林芝堂那么疼孙女,他本能地觉得不该欺骗真心对自己的亲人。 “老爷子是真心疼你,你这么防着自己家里人,有意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阴阳调和,乃是天地大道嘛!(第2/2页) 林迟雪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徐斌,你以为林家就是铁板一块?若是让人知道我是中毒而非恶疾,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到时候,不仅是我,连爷爷都会有危险。” 她声音冰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疏离。 “在这大梁京都,除了死人,没有谁是绝对可信的。” 徐斌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竖起全身刺猬模样的神态,心里的火气突然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话不投机半句多。 “行行行,你是将军,你有理。” 徐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与其在这跟你这块冰疙瘩大眼瞪小眼,我还不如去练功赚点……咳,提升修为。既然身体好了,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直奔院中的演武场而去。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林迟雪盯着晃动的门帘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徐斌已经走远,这才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支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铁笛。 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传出,只有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片刻之后。 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黑影飘进屋内,单膝跪地。 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明干练的眼睛。 “将军。” 林迟雪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变得幽深莫测,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面对徐斌时的那份恼火。 “紫萝。”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即刻动身,亲自去一趟苏州。我要你把徐斌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紫萝半跪在地,原本已经领命,身形却迟迟未动,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挣扎。 林迟雪摩挲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还不走,是有话要说?” 紫萝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忿。 “属下……属下只是替将军不值!那徐斌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即便有些医术,也不过是旁门左道,如何配得上大将军您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 “放眼整个大梁,唯有五皇子那般征战沙场、气吞山河的大英雄,才堪为将军良配。那徐斌算个什么东西,给五皇子提鞋都不配!” 林迟雪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虽不大,却让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紫萝,你逾矩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紫萝浑身一颤,那是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做好你分内之事,去苏州查清他的底细。至于我林迟雪的婚事,还轮不到一个暗卫来置喙。哪怕他是一滩烂泥,如今也是我林迟雪名义上的夫君。” 紫萝咬了咬牙,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再多言,刚要起身告退。 房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撞开,小桃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小脸煞白。 “大……大小姐!不好了!姑爷……姑爷他不见了!” …… 第15章 怎么是你?你想谋杀亲夫啊! 第15章怎么是你?你想谋杀亲夫啊! 与此同时,林府西侧一处僻静的偏厅内。 平日里见面都要互相阴阳怪气几句的二婶钱氏和小姑林宝芝,此刻竟破天荒地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只是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林宝芝手里绞着帕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五官都要扭曲在了一起,压低了声音怒斥。 “二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那毒药下去,别说站起来,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瘫在床上的废人!” 她越想越气,眼看着林迟雪那双腿完好如初,心里的嫉妒就啃噬着心脏。 钱氏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胸口剧烈起伏。 “你问我,我去问谁?那千机散我可是在死牢里找人试过的!身强力壮的汉子,三天不到骨头都酥了,直接化成一滩脓水!谁知道那林迟雪是个什么怪物,硬生生扛了一个多月不说,现在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难道……” 林宝芝眼珠子一转,想起正厅里林芝堂那番阴阳调和的论调,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难道那废物赘婿真的有什么奇特之处?或者是他们那个所谓的夫妻闺话,真的把毒给解了?” “绝无可能!” 钱氏一拍桌子。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见桌面上原本稳稳当当的两只瓷杯竟凭空弹跳而起,茶水在空中激荡却未洒出半滴,随后稳稳落下。 若是此刻有江湖中人在此,定会惊掉下巴。 这看似柔弱刻薄的妇人,竟有一身极其深厚的内家功夫! 钱氏眼中闪过狠厉,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 “我那毒药乃是出自西域毒王之手,就算是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凭那个只会吃软饭的乡下小子睡几觉就能解?除非他是神仙下凡!” 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最可恨的是,老爷子居然老糊涂了,竟然要把典军校尉的实职交给那个废物!那可是掌管京畿防务的肥差,原本我是打算留给我娘家侄子的!” 相比于钱氏的暴怒,林宝芝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用帕子掩着嘴角,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 “二嫂,急什么?那典军校尉虽然是个好差事,但也得看有没有命去坐。” 她凑近钱氏几分,眼里的算计让人心惊。 “实话告诉你,我早就让人在兵部动了手脚。过几日陛下要亲自校验新军,军营里那些原本的世家子弟,早就被我让人偷偷换成了城外的乞丐和流民。你想想,到时候那徐斌领着一群叫花子在御前演武……” “噗嗤。” 钱氏闻言,眼中的怒火瞬间转为狂喜,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歹毒。 “妙啊!到时候那就是欺君大罪,不用我们动手,陛下就会砍了他的脑袋!” 此时,偏厅外的老槐树上。 徐斌贴在树干分叉处,听着里面两个毒妇的密谋,心里一阵发寒。 这林家果然是个狼窝! 不仅下毒害人,还要在御前演武上给他挖坑?、 把士兵换成乞丐,这是想让他把全家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玩啊! “这群疯婆娘……” 徐斌心中暗骂,刚想调整一下姿势,脚下却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 声音极轻,混在风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与此同时,一片枯黄的叶子悠悠荡荡地从他头顶落下,好巧不巧地飘到了窗棂之上。 “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怎么是你?你想谋杀亲夫啊!(第2/2页) 钱氏的反应快得惊人,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寒芒,整个人冲出屋外。 那速度,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养尊处优的二房夫人,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徐斌心头大骇,这毒妇居然是个练家子,而且看这身法,甚至不在林迟雪之下! 几乎是钱氏冲出来的瞬间,徐斌屏住呼吸,将功德系统兑换的所学的武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树干融为一体。 钱氏站在院中,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树下。 那里,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在啄食地上的草籽,时不时跳动两下。 “二嫂,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林宝芝慢悠悠地跟了出来,手里摇着团扇,看了一眼那只麻雀,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这院子里除了我们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要是再不改改,早晚要露馅。别忘了,你那一身足以匹敌天榜高手的功夫,可是我们二房最大的底牌,若是暴露了,那位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钱氏死死盯着那只麻雀,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感觉到了极淡的生人气息。 “或许吧。”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欲回屋,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过那只无辜的鸟儿。 “但这畜生,看着碍眼。” 话音未落,她随手一挥。 并没有看到什么暗器飞出,空气中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劲炸开。 那只正在啄食的麻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在原地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根完整的羽毛都没剩下。 这一幕看得树上的徐斌头皮发麻。 好狠的手段!好霸道的内劲!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直接就成了肉泥! 直到确认两人进屋关上了门,徐斌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想松一口气,从树上溜走,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假山后的阴影里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腰眼,直接将他整个人拖进了假山的缝隙之中。 “唔——!” 徐斌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那只捂着他嘴的手越来越紧,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开始发黑。 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生死关头,徐斌也是急了眼,不管是哪路神仙,先松手再说! 他舌头一卷,冲着掌心最敏感的软肉狠狠舔了一口。 “呀!” 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呼在耳边响起。 那只手猛缩回去,紧接着,扣在他腰间的大手也松开了。 徐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假山石壁好不容易才站稳,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羞愤交加的眸子。 昏暗的假山缝隙里,林迟雪那张原本清冷如霜的脸此刻竟涨得通红,她攥着刚才被徐斌舔过的手掌,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你这登徒子!刚才……刚才做什么!” 徐斌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即便在盛怒中也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将军?怎么是你?你想谋杀亲夫啊!我不舔你一下,刚才就直接憋死过去了!” 林迟雪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努力平复想要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若不是我出手把你拽进来,钱氏那一掌劈的就是你!” 第16章 造化?我看是鸿门宴吧? 第16章造化?我看是鸿门宴吧? 徐斌将被捂住的嘴巴稍稍挪开几分,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压低了嗓音。 “大将军这就冤枉我了。方才我在屋顶上修炼,忽觉灵台清明,仿佛与周遭草木呼吸与共,正到了那传说中轻功第三阶段的关键时刻。谁曾想,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老娘们关着门在里面嚼舌根,我这不是没忍住,下来凑个热闹嘛。” 林迟雪原本还在警惕外面的动静,听到这话,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 呼吸与共? 灵台清明? “天人合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声音大了些,连忙闭嘴。 这怎么可能? 这徐斌体内毫无内力流转的迹象,经脉更是从未被拓宽过,分明就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 可这天人合一乃是无数武道宗师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触碰到的无上境界,他一个只会些医术的纨绔,怎么可能随口就说出这种武学至理? 难道他真的深藏不露? 还是纯粹的胡说八道? 林迟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重新恢复了冰冷。 “徐斌,不管你是真懂还是装傻,这忠国公府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这里不是你以前那个只有吃喝玩乐的徐家,不是什么地方你都能随意乱闯的。” 徐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终究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累赘。 也是,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即便双腿残废,骨子里的傲气也不会减少半分。 自己刚才居然还妄想她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 “大将军放心。” 徐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眼神变得有些疏离。 “我这人惜命得很,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只要大将军不发话,我绝不会踏出您的院子半步,更不会给您添乱。” 林迟雪眉头微蹙,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府里暗流涌动太过危险。 还没等她开口,假山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您在哪儿?” 是小桃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焦急。 林迟雪给了徐斌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何事惊慌?” 小桃见两人从一处出来,虽有些诧异,但很快被正事盖过,气喘吁吁地指着前厅方向。 “是……是徐家的大公子,徐文进来了!说是要见大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徐斌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讥诮。 徐文进? 那个原本该娶林迟雪,最后却把自己推出来顶包的好大哥? “既然是大将军的故人来访,那我这个只有名分的赘婿在这儿杵着,恐怕不太合适。” 徐斌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转身就要往回走,语气里满是自嘲。 “天都黑了,正是叙旧的好时候,我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徐斌脚步一顿,还没回头,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紧紧扣住。 林迟雪来到他身侧,仰起头,那双凤眼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去哪?” “回房睡觉啊,难不成还留下来给前未婚夫端茶倒水?” “你是徐斌,是我林迟雪拜过堂、入了册的夫君!” 林迟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造化?我看是鸿门宴吧?(第2/2页) “不管来的是谁,你才是这林府的姑爷。现在,推着我,跟我一起去见他。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清楚。” 徐斌愣了一下,看着女人坚定的眼神,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稍微散了些。 行吧。 既然你要演夫妻情深的戏码给外人看,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正厅门口时,林迟雪的身子忽然向后一仰,整个人显得柔弱无骨,竟是直接将后背倚靠在了徐斌的小腹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徐斌浑身一僵。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并非脂粉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药香的冷冽气息。 “别动。” 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切。 “徐文进此人阴险狡诈,今日中午他在父亲那里受了气,此刻必定没安好心。等会儿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你也绝对不能答应!一切有我来应付。” 感受着怀中女子的重量,徐斌心里莫名划过暖流。 这女人,明明自己都身陷囹圄、剧毒缠身,居然还想着护着自己这个废物? 有这样一个娘子,似乎……也不赖? 只可惜。 徐斌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这也仅仅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罢了。 “放心,我有分寸。” 他低声回了一句,随后挺直了腰杆,推着轮椅大步跨过门槛。 正厅内,茶盏已经凉透。 徐文进一身锦衣华服,正端坐在客位上,虽然极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但那偶尔抽搐的嘴角和紧握的茶杯,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见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林迟雪竟然如此依恋地靠在那个私生子身上,徐文进眼底瞬间闪过嫉恨的阴霾。 “哟,这不是我那才高八斗的嫡长兄吗?” 徐斌先声夺人,嘴角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笑容,一边牵着林迟雪入座,一边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大晚上的不在徐府享清福,跑到我们林家来做什么?莫非是后悔了,想跪在我家娘子面前痛哭流涕求复合?” “你!” 徐文进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捏碎。 但他很快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弟说笑了。以前是有些误会,但既然木已成舟,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毕竟咱们都流着徐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别,高攀不起。” 徐斌摆了摆手,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翘起了二郎腿。 “徐大公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陪娘子回去歇息呢。” 徐文进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轻轻放在桌案上,往前推了推。 “我今日来,是特意给二弟送一场大造化的。” 他眼神闪烁,语气充满了诱惑。 “过几日便是京都有名的赛文会,届时满朝文武、才子佳人都会到场。我想着二弟自幼也读过几年书,虽未考取功名,但也不该埋没才华。这是特意为你求来的请帖。” 徐斌扫了一眼那张请帖,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嗤笑一声。 “造化?我看是鸿门宴吧?怎么,你是准备在那上面给我设个套,让我当众出丑,好衬托你徐大公子的英明神武?” 第17章 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个下家? 第17章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个下家? “二弟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文进故作痛心疾首状,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能在赛文会上拔得头筹,不仅能名扬京都,甚至还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我是真心为了你好,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就在这时。 徐斌感觉耳边微风一动,一道极细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不可去!他在激将你。这赛文会背后有人操控,你若去了,必是九死一生!】 内力传音! 徐斌心中微微一震,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冰冷的林迟雪。 这女人,内力果然深不可测。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眼中却藏着恶毒算计的徐文进,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 “天大的好处?” 徐斌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张烫金请帖都跳了两下。 “徐文进,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你是想让我在赛文会上出丑,还是想借机给我安个什么大逆不道的罪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双手撑着桌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文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破会,老子绝对不去!哪怕天王老子来请,我也是这两个字!不去!慢走,不送!” 徐文进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咬着牙再次开口,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二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无论你怎么否认,你身上流着的始终是徐家的血!父亲亲口承诺过,只要你拿着这张请帖去参加赛文会,若能做出一两首惊艳众人的诗词,不仅过往不究,他还会亲自开祠堂,将你的名字正式写入族谱!” 写入族谱。 这对于在这个时代身为私生子的原主来说,或许是毕生的执念。 但对于现在的徐斌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徐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旁面若冰霜的林迟雪,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赛文会,是不是会去很多人?” 徐文进见有戏,连忙点头如捣蒜。 “那是自然!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自下旨促成的盛会,届时京都权贵云集,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哦?” 徐斌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既然是太后娘娘牵头,那想必到场的未婚才女、世家小姐也不在少数咯?” 林迟雪原本还在警惕徐文进的诡计,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混蛋想干什么? 徐文进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二弟果然是性情中人。这赛文会本就是才子佳人相会之地,届时莺莺燕燕,那是少不了的。” “好!” 徐斌一拍大腿,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往与急切,一把抓过桌上的请帖塞进怀里。 “既然美女如云,那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这种盛会,不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徐文进心头狂喜。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废物终究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几句美色诱惑就让他自投罗网。 只要去了赛文会,那这就是你的死期! “好好好!那三日后,愚兄便在赛文会恭候二弟大驾,咱们不见不散!” 徐文进生怕徐斌反悔,拱了拱手就要开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个下家?(第2/2页) 路过林迟雪身边时,他脚步稍顿,似乎还想端起大伯哥的架子说几句场面话。 “雪儿,你看二弟他……” “滚!” 一个字,裹挟着森寒的杀意,砸在徐文进脸上。 徐文进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厅。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林迟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缓缓转过身坐回轮椅上,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徐斌,眼中的寒意比刚才面对徐文进时更甚几分。 “徐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无视她的内力传音警告,还当着她的面,用这种下作的理由接下祸端。 徐斌重新瘫回椅子上,把玩着那张烫金请帖,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 “没什么意思,未雨绸缪罢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大将军你也知道,咱们这只是堂前夫妻,我也只是你用来挡枪的盾牌。这林家我是待不长久的,早晚有一天会被你休掉,甚至可能那天你毒发身亡,我这赘婿也就当到头了。” 徐斌身子前倾,凑近了些,直视着林迟雪那双喷火的眸子。 “既然如此,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个下家?这赛文会上那么多名门闺秀,万一有个瞎……哦不,慧眼识珠的看上我了呢?我总得找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柔情似水的姑娘,共度余生吧?” 林迟雪一拍轮椅扶手。 她怎么会听不懂这混蛋话里的刺? 知书达理? 温文尔雅? 柔情似水? 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嫌弃她林迟雪一介武夫,不懂风情,也不像个女人! “你是在嫌弃我什么都不占?” 徐斌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反问。 “大将军何出此言?怎么还瞪起眼来了?我这是为了咱们双方的未来考虑啊。” 林迟雪胸口剧烈起伏。 若不是因为他是徐斌,她现在绝对会一掌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拍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你自己好好捋捋刚才说的话!”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斌收敛了几分笑意,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大将军,认清现实吧。在这场大戏里,你是主角,徐家是反派,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嘲一笑。 “我不过是你报复徐家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配角。蝼蚁尚且偷生,我总得给自己谋个出路,不是吗?” 林迟雪怔住了。 那股子怒火突然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配角? 工具?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从他嘴里这么坦然地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这若是换做旁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尸体早就凉透了。 可偏偏是徐斌。 偏偏是这个看穿了她所有伪装,掌握着她解毒命脉的男人,让她根本动不了手。 “既然你要找死,我不拦着。” 林迟雪疲惫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奈与冷意。 “但你最好想清楚,徐文进设局害你,绝不会仅仅是让你丢脸那么简单。就凭你那点半吊子的学识,别说拔得头筹,不出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想怎么赢?” 第18章 自己找的麻烦,自己解决 第18章自己找的麻烦,自己解决 “那可不一定。” 徐斌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谁说一定要满腹经纶才能赢?这世上,多的是出奇制胜的法子。” 林迟雪看着他那副自信到近乎自负的模样,最后一点劝阻的心思也没了。 这人就是个无赖,既然他非要往火坑里跳,那就让他去跳。 “随你。自己找的麻烦,自己解决。” 她冷冷抛下一句,调转轮椅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徐斌那略带戏谑,却又透着几分认真的声音。 “放心吧大将军。就算我真的惹出什么泼天大祸,我也绝对不会牵连你们林家。” 林迟雪动作微顿。 “到时候,你只需要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出去就行了。绝无怨言。” 林迟雪朱唇微张,那句只要我不死,忠国公府便保你无虞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是被那股子莫名的烦躁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看着眼前这男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只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几分。 徐斌却好似没看到她眼底的纠结,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里满是自嘲。 “大将军,小的出身卑微,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像我这种烂泥沟里爬出来的人,给您端水洗脚都算是祖坟冒青烟,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眼神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往门外那群嚼舌根的丫鬟方向飘了一下。 “丫鬟们说得没错,也就那五皇子那般的人中龙凤,才配得上大将军这般天姿国色。咱们这就是一场交易,等疗程结束,您解了毒,我练了武,咱们好聚好散,谁也别耽误谁。” 林迟雪原本只是恼怒,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沉,凤眸中寒光乍现。 “徐斌,你这是在怀疑我不守妇道,与五皇子有私情?”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徐斌却噗嗤一声乐了,摆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大将军言重了,那是您的私事,我一个挂名赘婿哪管得着?我现在啊,就是个贴身伺候的大夫,只负责治病,不负责捉奸。” “你!” 林迟雪气结,这混蛋总有本事用两句话就把她苦心维持的冷静击得粉碎。 没等她发作,徐斌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随手递了过去。 “行了,别瞪了,再瞪毒素又要逆行了。这几日把上面列的药材和工具准备好,我要为你特制一种药物,能不能站起来,就看这一哆嗦。” 林迟雪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两人指尖相触,林迟雪缩了一下手指,随即眉头紧锁。 这若是让熟悉她的小桃看见,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傲、衣不沾尘的大小姐,平日里连爷爷给的东西都是让下人代接,今日竟亲手接过了这赘婿递来的东西? 林迟雪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凝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自己找的麻烦,自己解决(第2/2页)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药材名,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草图。 但让她震惊的不是内容,而是这字。 字迹极小,却笔笔如刀,骨架刚劲有力,结构严谨得令人发指,既非狂草的奔放,也非楷书的丰腴,反而透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锋利与高效。 这根本不是毛笔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用什么写的?” 林迟雪抬头,眼中满是探究。 徐斌见怪不怪,从怀里掏出一根两头削尖、裹着布条的黑色细棍,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毛笔那玩意儿软塌塌的,写着费劲,我还是习惯用这个。” 说着,他将那张纸条铺在桌案的空白处,手腕悬空,炭笔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划过。 不过眨眼功夫,十个大字跃然纸上。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每一个字大小精准,却又在规矩之中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豪气。 一只冰凉的手掌瞬间扣住了徐斌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徐斌骨节生疼。 徐斌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他龇牙咧嘴地看着面前面色凝重的女人,无奈道。 “大将军,轻点轻点!这手是要拿针治病的,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了我。” 林迟雪置若罔闻,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纸上的那行诗,又顺着那行诗移到徐斌脸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书法……是谁传授给你的?”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斌揉着被捏红的手腕,一脸莫名其妙。 “不就是写个字吗?随便划拉两下,有什么好稀奇的。” “随便划拉?” 林迟雪冷笑一声,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那刚劲的字迹,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我自幼习武,但也并非目不识丁的莽夫。昔年,我有一闺中密友,其父乃是当朝太子太傅,家中藏书万卷,名家字帖无数。”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痛楚,声音低沉了下去。 “后来太子谋反,太傅一家受牵连,男丁斩首,女眷……被卖入教坊司。我在她家中曾见过大梁几乎所有名家的真迹,却从未见过任何一种字体,能如你这般,结构如此工整,笔锋如此犀利。”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徐斌看穿。 “这种字体,若只是作为奇技淫巧也就罢了。但若你能将这字体进献给陛下,以此字体之规范、清晰,足以革新吏治文书,仅凭此功,便可在朝中谋取一官半职,甚至入翰林也未尝不可。” 在大梁,字如其人,一种全新的、极具实用价值的字体,对于文坛和朝堂的冲击力,绝不亚于一场地震。 徐斌闻言,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却并没有林迟雪预想中的狂喜。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行足以惊艳大梁文坛的字,随手将炭笔揣回怀里,耸了耸肩。 “没兴趣。” 第19章 您是让我去给那个赘婿撑腰? 第19章您是让我去给那个赘婿撑腰? “难道你就不想入主庙堂,封侯拜相?” 林迟雪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凤眸中满是不解。 这世间男儿,谁不渴望醒掌天下权? 他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才华,却甘愿窝在国公府做一个受人白眼的赘婿? 徐斌嗤笑一声,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大将军,古人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是不假。可您也得看看我是个什么出身。我是徐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如今又是人人喊打的赘婿。”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的痞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 “就算我拿着这字体去献媚,赢得了陛下一时好感,赏我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我无依无靠,就像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孩童,只怕没过几天,就被同僚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番话,是徐斌发自肺腑的生存哲学。 但在林迟雪听来,这话里话外却只有两个字。 离意。 他不愿入仕,不愿依附,甚至不愿在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多做停留。 外面的世界,那个没有她、没有国公府纷争的世界,就这么让他向往? 林迟雪心中莫名的烦闷更甚,让她呼吸都不顺畅。 她轻叹一口气,正欲开口再劝。 门外突然传来杏儿清脆的声音。 “小姐,张副将求见。” 话音未落,屋内卷起一阵微风。 林迟雪只觉眼前残影一晃,原本慵懒坐在椅子上的徐斌竟消失在原地。 吱呀一声轻响,那是窗棂被风带动的声音。 林迟雪转头看向大开的窗户,瞳孔骤然收缩。 从她给徐斌那本《纵云诀》到现在,不过才两日功夫。 哪怕是天纵奇才,初学乍练也顶多能摸到点皮毛,可方才徐斌那身法,轻灵如燕,落地无声,分明是已经登堂入室! 这混蛋,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没等她细想,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踏入堂屋。 张泉安身披轻甲,满面风尘,刚一进门,那双虎目死盯着正负手立于书案前的女子。 “大……大将军?” 那个曾让他绝望瘫痪在床的主帅,此刻竟稳稳当当地站着! 张泉安激动的浑身颤抖,大步上前,声音都带着哽咽。 “您的病……全好了?” 林迟雪收敛起刚才的震惊,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后出生入死、情同姐弟的副将,清冷的眉眼间多了柔和。 她微微颔首。 “虽未痊愈,但也无大碍了。” “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 张泉安一挥拳头,眼眶泛红,随即神色一肃,抱拳沉声道。 “将军,您既已康复,那北境之事便无需再忍!那匈奴使者近来频繁入京,名为朝拜,实则试探,气焰嚣张至极,更有探子回报北境边关蠢蠢欲动。既然您站起来了,兄弟们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咱们杀回去,让那群蛮子知道什么叫大梁天威!” 往日里,只要听到北境二字,林迟雪体内的热血便会瞬间沸腾,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马。 可今日,听到这番话,她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金戈铁马。 而是一张挂着痞笑的脸。 若是她走了,那个毫无根基、只会医术的徐斌,在这虎狼环伺的林家,在这波云诡谲的京都,该怎么活? 这种莫名其妙的牵挂让林迟雪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北面尚有守军,暂时还能镇得住场子。我如今毒素未清,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不宜远行,还得留在京中调养。” 看到张泉安脸上难掩的失望,林迟雪话锋一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您是让我去给那个赘婿撑腰?(第2/2页) “况且,家中亦有事需料理。我那个夫君徐斌,过两日要去军中点卯。你若闲来无事,便陪他同去一趟。” 张泉安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大将军,您是让我……去给那个赘婿撑腰?” 他堂堂骁骑营副将,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汉子,去给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当保镖? 这也太掉价了! 林迟雪凤眸微眯,周身寒气四溢。 “怎么,不肯?” 这简单的四个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泉安头皮一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行禁止的军营,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有!末将领命就是!” 林迟雪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内室走去。 “那就这么定了。此事关乎我的颜面,千万别忘。” 直至那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张泉安才长出了一口气,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后脑勺。 大将军这是中了什么邪? 以前也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啊。 张泉安愤愤不平地走出屋子,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 “真是晦气,老子这双手是用来砍匈奴脑袋的,如今却要去给个软饭男壮声威,这叫什么事儿……” 他正低头骂骂咧咧,刚转过游廊拐角,迎面便撞上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 “哟,这不是张副将吗?何事惹得你如此动怒啊?” 张泉安抬头,看清来人。 正是林迟雪的小姑林宝芝。 张泉安年少时寄养在国公府,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对这府里的面孔熟得不能再熟。 他慌忙收敛怒容,对着林宝芝抱拳一礼。 “见过宝芝姑姑。” 林宝芝摇着折扇,目光在张泉安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透着几分虚伪的怀念。 “啧啧,时间过得真快。昨个儿仿佛还瞧见你在后院举着个破风车跑得鼻涕横流,这一眨眼,都长成这般魁梧的汉子了。” 她顿了顿,折扇合在掌心,语气莫名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连咱们家那个嫁不出去的大丫头,如今都招了个男人进门了。” 提到赘婿二字,张泉安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上了脑门。 在他心里,大将军那是九天之上的玄鸟,这世间哪有男子配得上她? 更别提一个趁人之危、以此入赘的无名之辈。 张泉安咬了咬牙,虎目中满是不忿。 “宝芝姑姑,那……那姓徐的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林宝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一言难尽呐。那就是个市井里的泼皮无赖,大字不识一箩筐,也不知给雪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自打爬上了雪儿的床,就把那丫头迷得五迷三道。” 说到这,她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知道,这厮软饭硬吃,仗着雪儿宠幸,竟死皮赖脸求着老爷子赐了个典军校尉的牌子。哎,国公府的脸面,算是让他丢尽了。” “混账!” 张泉安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吧作响。 大字不识?爬床上位? 还要官衔? 这哪里是赘婿,分明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多谢宝芝少爷告知!末将这就去会会这乡野匹夫,让他知道这国公府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扔下这句狠话,张泉安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那架势仿佛要去砍人脑袋。 看着张泉安杀气腾腾的背影,林宝芝嘴角勾起阴毒的冷笑,手中折扇轻摇,转身慢悠悠地踱步而去。 第20章 抢我的女人? 第20章抢我的女人? 清辉苑,暖阁内。 热气氤氲,药香扑鼻。 小桃费力地将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搬到软榻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小姐,水温正好,您该泡脚了。” 林迟雪靠在软垫上,手里卷着一本兵书,头也不抬。 “不必了。我双腿经脉已通,知觉尽复,这药浴泡着也是浪费。” 小桃动作一僵,把木桶放下,一边缩着脖子往门口退,一边小声嘟囔。 “那可不行。姑爷特意吩咐过,说是病去如抽丝,余毒需温养,这药浴还得再泡十日,一日都不能少。” 林迟雪柳眉一竖,将兵书拍在案上。 “我是主子还是他是主子?这腿长在我身上,我说好了便是好了!” 小桃被这一喝,吓得也是一激灵,脚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姑爷说了,治病这事儿他最大!奴婢……奴婢去给您拿擦脚布!” 说完,一溜烟钻出了门帘。 林迟雪气结,正要开口喊人。 “你把人都骂走了,这偌大的屋子,谁伺候你?” 一道戏谑的声音伴随着帘栊掀动的声响传来。 徐斌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陶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陶罐盖子还在突突跳动,边缘溢出滚烫的白气,显然是刚从炭火炉子上取下来的。 林迟雪凤眸一凝,目光死死锁在那双捧着陶罐的手上。 那陶罐此时温度极高,若是常人触碰,皮肉瞬间便会被烫熟。 可徐斌那双手,修长白皙,连颤抖都没有,仿佛捧着的不是滚烫药罐。 内力护体,隔热不伤。 这混蛋的《纵云诀》到底是练到了第几层? 徐斌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注视,走到木桶边,随手揭开盖子。 褐色的药汁倾泻而入,与桶中的热水激荡,瞬间腾起一股浓郁刺鼻的草药味。 做完这一切,他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子,拍了拍桶沿。 “大将军,请吧?” 林迟雪心中那股烦闷被这一连串动作冲淡了不少,她抿了抿唇,缓缓伸出双腿。 徐斌伸手握住那只穿着雪白罗袜的玉足。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林迟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缩回,却被对方牢牢扣住。 徐斌动作麻利地解开系带,褪下她的足衣,指尖滑过脚踝细腻的肌肤,嘴里还闲不住。 “这罗袜看着精致,其实不吸汗也不透气,加上京都不比北境苦寒,捂久了容易生疮。明儿个我去东市逛逛,看看有没有那种上好的棉纱,回来给你缝两双更合脚的。”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将那双白玉般的脚按进黑褐色的药水中。 林迟雪怔住了。 她自幼在军营长大,穿的是粗布战靴,裹的是厚实绑腿,何曾有人在意过她穿的袜子透不透气?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顺着脚踝爬上心头。 还没等她品出味来,一股钻心的酸麻感陡然从脚底涌向全身。 “唔!” 林迟雪闷哼一声,五指瞬间抓紧了身下的软垫,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徐斌两根手指正死死抵在她脚底涌泉穴上,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迟雪那张因疼痛而略显扭曲的俏脸,嘴角勾起坏笑。 “啧,大将军,这不过才三分力道,您反应怎么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抢我的女人?(第2/2页) 他手上动作不停,指关节顺着经络一路向上推拿,嘴里更是没个把门的。 “涌泉穴痛感如此剧烈,在中医里头,这可是肾气不足的征兆。您常年征战,也不知保养,该不会是……” 徐斌眉毛一挑,目光在她腰腹间暧昧地扫了一圈。 “肾亏吧?” 林迟雪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羞恼交加,凤眸中寒光乍现,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滚!” 若不是双腿被制,她这一脚早就踹在这个庸医的脸上了! 徐斌哈哈一笑,手下力道却不减反增,精准地揉散了淤堵的经络。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随着徐斌最后一指点下,那股钻心的酸痛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温热。 林迟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靠在软榻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混蛋虽然嘴欠,但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她刚想松口气,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又握住了她的右脚腕。 尚书府,正厅。 气氛凝重。 徐文进前脚刚跨进门槛,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锦袍,就被管家一脸焦急地领到了太师椅前。 徐慎昌端着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逆子,帖子接了?” 徐文进连忙躬身,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弧度。 “接了。那是林家为了脸面硬塞给他的,这小杂碎如今骑虎难下,不想接也得接。” 茶盏重重磕在梨花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慎昌缓缓起身,踱步至徐文进身侧,干枯的手掌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力道之大,让徐文进身形微微一晃。 “这一局,只许胜,不许败。” 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赛文会夺魁,不仅仅是为了把林迟雪那个女人抢回来。更是借着那个废物的尸骨,给你铺一条直通金銮殿的登云梯!陛下的心思你我都懂,林家越乱,圣心越悦。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徐文进心头一凛。 他直起腰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父亲放心!那徐斌不过是个乡野匹夫,大字不识几个。孩儿苦读圣贤书十余载,若是连个市井无赖都赢不了,这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徐慎昌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朝内堂走去,背影阴鸷如鹫。 “去吧,别让我失望。” 目送父亲离开,徐文进脸上的恭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毒辣。 他转过身,对着候在一旁的管家勾了勾手指。 “去,多派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忠国公府。” 管家凑上前,压低声音。 “少爷是怕……” “怕那小杂种作弊!” 徐文进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自知几斤几两,定会花重金去寻那些落魄书生代笔。你给我盯紧了,只要有人进出那个废物的小院,哪怕是一只苍蝇,也要给我查清公母!一旦抓到把柄……哼,我要让他知道,身败名裂是个什么滋味!” 说到此处,他脑海中浮现出林迟雪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五指收紧,骨节泛白。 “抢我的女人?我要让你跪在地上,看着我怎么把她娶进门!” 第21章 看美人 第21章看美人 忠国公府后院,最偏僻的西南角。 这里杂草丛生,平时连府里的下人都懒得踏足。 一墙之隔,便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雍王府后门。 传说这雍王性格乖僻,喜怒无常,曾因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便当街斩了狗头,连带着那邻居都被吓得连夜搬家。 故而这角门附近,常年死寂,鬼影都没一个。 此刻,这地方却弥漫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奇异香气。 徐斌毫无形象地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是一堆刚熄灭的篝火,手里正捧着个黑乎乎的泥团子。 这几日为了给林迟雪治腿,耗损了不少内力,那一桌子清汤寡水的补药实在难以下咽,还得是这就地取材的野味最补。 他运劲一拍,烧硬的泥壳应声而裂。 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伴着荷叶的清苦味瞬间炸开,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徐斌也不怕烫,撕下一只油汪汪的鸡腿,正要往嘴里送。 那扇据说十年未开的角门,竟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乱蓬蓬的脑袋探了进来。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垒,看着跟街边的老乞丐没什么两样。 那老头鼻子不停地抽动,视线死盯着徐斌手里的鸡腿,喉结极其明显地滚了一下。 这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响亮。 徐斌动作一顿,转过头与老头对视。 四目相对。 没有质问,没有驱赶。 徐斌看着老头那副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咧嘴一笑,手腕一抖。 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鸡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老头怀里。 “见面分一半,接着!” 老头手忙脚乱地接住鸡腿,也不客气,甚至连句谢都没有,张嘴就是一大口。 皮酥肉嫩,汁水四溢。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蹲在地上,风卷残云般将一只叫花鸡分食殆尽。 良久。 老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门槛上,油腻腻的手在麻衣上随意抹了两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坦……真是舒坦啊。” 他眯着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斌。 “后生,这鸡做的有点名堂。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可跟这玩意儿一比,以前吃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徐斌随手扯了根草茎剔着牙,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 “那是,这叫花鸡讲究的就是个火候和封土。大爷您若是好这一口,明儿个还是这个时辰,只要您闻着味儿了,那就是我有货。”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泥壳,笑得一脸灿烂。 “我给您留半只,如何?” 老头眼睛骤然一亮,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精光。 “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颗钉。” 老头嘿嘿一笑,双手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歪着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像是两把刀子,在徐斌脸上刮了好几遍。 徐斌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怎么?我脸上沾了鸡屎?” 老头摇了摇头,收敛了那副贪吃的模样,神色莫名变得有些恍惚。 “没东西。” 他背着手,转过身往门内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只是觉得你这混不吝的劲儿,跟我那个大哥年轻的时候……特别像。” 老头一顿,警觉道,“有人。” 徐斌只当这老头是在胡扯,意犹未尽地唆了唆手指上的油星。 “拉倒吧,这地界连鬼影子都难得见一个,哪来的人?您老怕不是馋晕了头,产生幻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看美人(第2/2页) 话音刚落,老头那灰扑扑的耳朵一抖。 “来了。” 徐斌眉头微蹙,屏息凝神听了片刻,四周静悄悄的,连只蛐蛐叫都没有。 正要开口再调侃两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突然钻入耳膜,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墙外。 听这落地的动静,是个练家子,还是个身法轻盈的姑娘。 徐斌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拉那老头躲避。 院门被推开。 萍儿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眼便瞧见满嘴油光的徐斌。 “姑爷!您怎么躲在这儿啊?”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前厅都乱成一锅粥了,今晚就是赛文会,小姐正等着您去试衣裳呢,满府的人都在找您!” 徐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急什么,这就去。不过……” 他转过头,指了指身侧那处空地,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我这也得跟刚认识的饭搭子道个别——” 声音戛然而止。 徐斌脸上的笑容僵住,指着空气的手指尴尬地悬在半空。 身侧空空荡荡,原本蹲在那里的老乞丐,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连那堆熄灭的篝火旁都没留下半个脚印。 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叫花鸡香味。 “姑爷?” 萍儿狐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除了杂草便是斑驳的墙皮。 “您跟谁道别呢?萍儿进院子的时候,只看见您一个人在这儿满嘴流油,哪还有旁人?” 徐斌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老头,属兔子的? 跑得比烟都快。 难道是府里哪个偷奸耍滑的老仆,怕被主家抓个现行扣月钱,这才施展了什么独门逃命功夫? “没事,眼花了。” 徐斌随口敷衍了一句,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油渍。 “走吧,别让你家小姐等急了。” …… 清辉苑,暖阁。 珠帘轻晃,带起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徐斌刚一脚踏进屋内,整个人直愣愣地杵在了门口。 屋内灯火通明,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林迟雪站着,往日里那身肃杀的素白劲装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流光溢彩的紫金云锦长裙,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边锦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线。 三千青丝不再随意挽起,而是梳成了繁复精致的飞仙髻,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流苏摇曳,映得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愈发不可方物。 平日里的凛冽杀气被这身盛装压下去了几分,透出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雍容与贵气,却又因那双眸子里的寒意,生出一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亵渎的致命诱惑。 徐斌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林迟雪本在整理袖口,察觉到这火辣辣的视线,秀眉微蹙,抬起眼帘。 见那人呆若木鸡的模样,她心头竟莫名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窃喜,只是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看什么?” “看美人。” 徐斌脱口而出,眼神都没舍得挪开半分。 这三个字直白得有些孟浪。 林迟雪耳根微微一烫,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怒呵斥,反而垂下眼帘,掩去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油嘴滑舌。” 她冷冷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软塌。 “还不滚进来把衣服换了?时辰不早了,若是误了赛文会,我也保不住你的腿。” 第22章 那他口中那个赘婿,又是何人? 第22章那他口中那个赘婿,又是何人? 与此同时,忠国公府后巷。 夜色如墨,将这条狭窄幽深的巷子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衣衫褴褛的老头手里抓着徐斌给的鸡腿,一边优哉游哉地啃着,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下的步子晃晃悠悠,好似喝醉了一般。 “这味儿……地道,真地道!” 老头美滋滋地咂吧着嘴。 刚拐过一个弯,七八个身形彪悍的家丁便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如同铁桶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一身管家打扮,三角眼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此时正上下打量着老头,目光在那个油腻腻的鸡腿上停留了一瞬,露出鄙夷。 “老东西,刚才在墙根底下,跟忠国公府那个废物赘婿接头的人,是你吧?” 老头动作一顿,也不惊慌,只是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鸡肉,歪着头看来人。 “赘婿?你是说刚才那个混不吝的小后生?” 管家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少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我家公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神变得凌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看你这副穷酸样,怕是连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吧?是不是因为生活拮据,把你压箱底写的那几首歪诗卖给了徐斌?” 老头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戏谑。 “你们拦住老头子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这是要干嘛?劫财?老头子我全身上下就这一身破布;劫色?嘿,那你们口味可太重了。” “闭嘴!” 管家刚要发作,一阵辘辘的车轮声打破了僵局。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入巷口,停在众人身后。 车帘掀开,徐文进那张阴柔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衣衫褴褛的老人。 “就是他?” 徐文进甚至懒得正眼去瞧,只是用余光扫了扫老头手中的鸡,眼底满是厌恶。 “把他刚才卖给徐斌的东西问出来。” 老头饶有兴致地嚼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位公子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老头子我就是个乞丐,哪会写什么诗?” “还在装。” 徐文进冷嗤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随手一甩。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老头满是油污的脚边。 “徐斌给了你多少银子?本公子出双倍。”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语气轻慢至极。 “这上面写的,是今晚赛文会第二关的题目。乃是太后娘娘今早才定下的,除了宫里几位贵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老头低头瞥了一眼那纸条。 那上面只有两个字。 这题目,正是几日前他在御花园陪太后赏花时,随口提议的。 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被漏了出来,还成了这帮人作弊的筹码。 老头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寒芒。 徐文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这机密给震慑住了,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他解下腰间的沉甸甸的钱袋,狠狠砸在老头脚边,溅起一地灰尘。 “我要你以这题目,立刻作一首七言律诗出来。只要能压过那徐斌一头,这些银子全是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那他口中那个赘婿,又是何人?(第2/2页) 徐文进身子后仰,靠在软垫上,眼神轻蔑得仿佛在看一条狗。 “拿着吧,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风穿过巷弄,卷起地上的枯叶。 老头缓缓弯腰,捡起那个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 而后,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老迈的眸子,此刻竟如出鞘利刃般森寒,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股令人心悸的森寒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老乞丐眼皮一耷拉,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瞬间佝偻下来,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猥琐劲儿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嘿嘿一笑,将被捏得变形的钱袋揣进怀里,顺势用那油腻腻的袖口抹了一把嘴。 “公子爷既然想要,那是老头子我的福分,这就送您了。” 老头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在徐文进耳边嘀咕了一阵。 随着那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徐文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艳与狂喜。 这韵脚,这意境,简直是神来之笔! 哪怕是翰林院那帮老学究,怕是也得捻断几根胡须才能凑出这等佳句。 徐斌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东西? 果然是这老乞丐代笔的。 “好!好诗!” 徐文进一拍大腿,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看向老头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没想到你这叫花子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听好了,以后你写的好诗好词,本公子全包了,价格随你开。” 话锋一转,他那张阴柔的脸骤然逼近,语气森然。 “但你若是敢把这些东西卖给旁人,尤其是那个姓徐的废物……” 徐文进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老头那双干瘦的腿。 “本公子必定找人打断你的狗腿,让你这辈子只能爬着讨饭!” 扔下这句狠话,徐文进心满意足地转身上车。 马蹄声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便消失在巷口尽头。 巷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老头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奢华马车远去,嘴角那抹谄媚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意味深长的冷冽。 他随手扔掉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食指弯曲,放在唇边吹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暗哨。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檐落下,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王爷。” 刚才还为了几两银子点头哈腰的老乞丐,此刻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压。 大梁雍王,梁景晔。 若是有朝中重臣在此,怕是要惊掉下巴。 梁景晔目光沉沉地盯着巷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去查查,刚刚那辆马车的主子是谁。” 左侧的黑衣护卫抱拳低头。 “回禀王爷,那是户部尚书府的马车,车上坐的乃是徐慎昌的嫡长子,徐文进。” “徐慎昌的种……” 梁景晔轻嗤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他刚才从怀里摸出来戴上的。 “那他口中那个赘婿,又是何人?” 第23章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23章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回王爷,那赘婿名为徐斌,乃是徐慎昌当年进京赶考前,与苏州一名秀女所生的私生子。近日因徐家要攀附忠国公府,便让他顶替嫡子入赘。” “苏州?” 这两个字让梁景晔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变色。 他转过身,盯着那名护卫,眼神锐利。 “你确定是苏州?” 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答道。 “属下确信,全京城都知道这徐斌出身寒微,其母确系苏州人士。” 梁景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眼底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似追忆,似痛楚,又似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苏州…… 那是大哥当年微服南巡时,停留最久的地方。 徐斌那张脸,刚才他就觉得眼熟,尤其是那眉宇间的几分英气,简直像极了年轻时的大哥。 “立刻派人去苏州!” 梁景晔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把这个徐斌的身世给本王查个底朝天!记住,要快!”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脚步显得有些凌乱,随即停住,眼中精光爆射。 “还有,若是发现有其他势力也在查徐斌,不管是谁,给本王设局,把他是徐慎昌私生子这个身份坐实了!哪怕是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护卫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王爷,这徐斌私生子的身份,京城早已人尽皆知……” “你懂个屁!” 梁景晔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长得这么像,若说没点血缘关系,本王把自己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 皇家别院,清荷园。 今夜的清荷园灯火璀璨,亮如白昼。无数达官显贵的马车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一辆挂着林字徽记的马车缓缓停下。 徐斌撩开车帘,正要起身下车,一只素白的手却横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迟雪神色清冷,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东门只许女眷进入。” 她语气淡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王管事会带你去西门入口。” 说完,她在丫鬟小桃的搀扶下下了车,坐上轮椅,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径直朝东门而去,留下徐斌一人在车厢里对着空气发愣。 这女人,还真是公事公办啊。 徐斌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回原位。 马车再次启动,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偏僻的西侧驶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姑爷,到了。” 车外传来管家王全那不阴不阳的声音。 徐斌跳下马车,环顾四周,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离那灯火通明的西门入口,起码还有五六十步远。 而其他的马车,哪怕是身份低微的小官,也都直接停在了门口台阶下。 “王管家,这车是不是停得太远了点?” 徐斌指了指远处那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入口灯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第2/2页) 王全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虚假笑容,眼底却满是轻蔑。 “姑爷见谅,今晚来得贵人多,车位紧张。您身强力壮的,且走两步吧,也正好醒醒神。” 说完,他便斜倚在车辕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徐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西门走去。 这林府上上下下,除了那个便宜老婆和阿爷还算讲点道理,剩下也就杏儿小桃对他言听计从,其余人当真是把狗眼看人低这五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刚走到西门台阶下,两名身披金甲的禁军便横出长枪,拦住了去路。 “名帖。”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徐斌从怀中掏出林迟雪给的名帖递了过去。 那禁军接过名帖看了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手中的长枪却并未收回。 “既是林府姑爷,名帖无误。不过按照规矩,非官身者入园,需缴纳入场费纹银一百两。” 一百两? 徐斌愣住了。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刚才在府里顺手揣的几个铜板,哪来的一百两? 这林迟雪也没提过还要买门票啊! 身后传来几声嗤笑,几名路过的世家公子对着他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戏谑。 徐斌深吸一口气,转身折返,大步流星地走回到马车旁。 王全正哼着小曲儿,见徐斌灰头土脸地回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哟,姑爷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借我一百两银子。” 徐斌直截了当,摊开手掌。 “入园要交费。” 王全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哎哟喂,姑爷,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老奴一个下人,身上哪带得了这么多银子。”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嘲讽。 “姑爷,您是个聪明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小姐既然没给您备这银子,那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王全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变得刻薄而冷硬。 “她是觉得,像您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根本就不配进这清荷园的大门!” “与其进去丢人现眼,还不如趁早回去洗洗睡了,免得自讨苦吃!” 车辕之上,王全那张老脸笑得几乎挤出了褶子。 他斜眼睨着正伫立在寒风中的徐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指并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仿佛此刻被拦在门外的不是林家姑爷,而是一个前来讨饭的丧家之犬。 想进清荷园? 做梦去吧。 就在徐斌眉头紧锁,琢磨着是不是该在这看门狗脸上留个鞋印时,那戒备森严的入口处,突然炸开了一阵喧闹。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个身穿锦白长袍的瘦弱少年,正涨红了脸,指着那两名金甲禁军破口大骂。 “太后娘娘设这赛文会,本意是广纳天下英才,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内一展抱负!尔等身为皇家禁卫,竟敢在此私设门槛,坐地起价,就不怕掉脑袋吗!” 第24章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24章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斌眉梢微挑。 这声音……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装深沉,但那尾音里带着的尖细与娇嫩,怎么听怎么别扭。 而且这身段,未免也太过纤细了些,在那两个虎背熊腰的禁军面前显得格外柔弱。 那两名禁军显然是捞惯了油水,哪会将这就差把初出茅庐四个字写在脸上的愣头青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脸色一沉,手中长枪一顿,枪杆上的红缨震颤,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清荷园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那禁军眼中凶光毕露,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显然下一秒就要动粗。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怕是得当场折在这儿。 徐斌暗叹一声。 真是个愣头青,跟流氓讲道理,那不是秀才遇到兵么? 眼看那禁军就要拔刀,徐斌身形一晃,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揽住那少年的肩膀,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般,满脸堆笑地往外拖。 “哎哟喂!陆贤弟!原来你在这儿啊!” 徐斌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在场几人都给喊懵了。 他在那少年耳边急促低语。 “不想挨揍就闭嘴跟我走。” 随即他又转过头,对着那两名满脸错愕的禁军赔了个笑脸。 “两位军爷息怒,息怒。这是我那不懂事的表弟,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赛文会咱不去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上发力,也不管怀里那人如何挣扎,硬生生将人拖离了那是非之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谁是你贤弟!” 直到了数十步外的一处柳树荫下,那少年才挣脱徐斌的钳制,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 “本……本公子正要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你这人怎么这般胆小怕事!那种贪赃枉法的狗奴才,就该……” “就该什么?就该让他们把你这细胳膊细腿打折?” 徐斌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在那人白皙得过分的脖颈间扫了一圈,随后鼻翼微动。 “再说了,陆公子,下次出门女扮男装,记得把你身上那股子栀子花粉味儿洗洗,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那少年原本还要发作,听到这话,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僵住,慌乱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 “你……你胡说什么!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 “行了,别装了。” 徐斌懒得跟这个明显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废话,转身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院墙,以及墙外那条波光粼粼的护城河。 “你要真想理论,也得等你进得去再说。跟门口那两块料讲大梁律法?那是对牛弹琴。” 那少女咬着嘴唇,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徐斌说的是实话。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男人。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这行事作风,怎么看怎么像个老油条。 徐斌没理会身后的目光,他顺着河岸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河滩边,四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正对着河对岸那灯火通明的清荷园长吁短叹。 “唉,寒窗十载,千里迢迢赶来京都,没承想竟连大门都进不去。” “一百两银子……这哪里是选才,分明是选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第2/2页) “罢了罢了,看来我等寒门子弟,终究是与这青云路无缘啊。” 那种绝望与无奈,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徐斌心中冷笑。 这大梁的根子,看来烂得比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撸桨声打破了河边的寂静。 一艘乌篷小船破开水面,慢悠悠地从上游荡了过来。 船头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盘膝而坐,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岸边几人。 “几位公子真是好兴致,放着那热闹的赛文会不去,倒在这荒郊野岭对着河水赏月?” 这声音…… 徐斌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老头虽然换了身行头,洗去了脸上的污垢,但这股子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双在夜色中精光内敛的老眼…… 正是那个在角门和他分食叫花鸡的老头! 徐斌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拱手招呼。 “老人家,原来是你啊!咱们还真是有缘。” 船上的梁景晔眼中闪过讶异,随即便被爽朗的大笑掩盖。 “哈哈哈,是你小子啊。老头子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都能遇上,看来这老天爷都觉得咱们投缘。” 他将船桨在水中轻轻一拨,小船稳稳地停在了岸边几步开外。 徐斌也不客气,几步走到水边。 “老人家,既然有缘,不知能否载我们一程?” 梁景晔晃了晃酒葫芦,指了指不远处那灯火辉煌的大门。 “放着正门不走,偏要渡河?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斌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垂头丧气的书生,又指了指远处那两个禁军。 “非不想走,实不能也。” “那两尊大神在那儿杵着,非要收一百两的过路费。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这几位仁兄更不必说。若是不从这河上走,今晚怕是只能在这儿喂蚊子了。” 梁景晔闻言,拿着酒葫芦的手一顿。 一百两?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闪过凛冽的寒芒,但转瞬即逝。 好一群狗奴才! 竟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败坏皇家声誉,断送寒门子弟的前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原来如此。也罢,老头子我今晚心情好,就做回摆渡人,送你们过去!” 岸那四个书生闻言大喜过望,纷纷作揖道谢。 徐斌嘴角微勾。 “那就多谢老丈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已然发力。 只见他身形并未如何下蹲蓄力,整个人却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拔地而起。 他在空中并无借力之处,却仿佛脚踏无形阶梯,身姿舒展,衣袂飘飘,在那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甚至连那狭小的乌篷船身都没有丝毫晃动。 徐斌便已稳稳地落在了船头,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梁景晔那握着船桨的手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这身法…… 提气若游丝,踏空如平地。 这分明是忠国公府的不传之秘《纵云诀》! 这小子入赘林家不过数日,怎么可能将这等高深轻功练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 第25章 真是好一句此事古难全 第25章真是好一句此事古难全 就算是当年的大哥,初学此功时,也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摸到门槛! 梁景晔死死盯着徐斌的背影,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他对徐斌的身世已有七成把握。 这等悟性,这等根骨…… 绝对是大哥的种! 就在梁景晔心神巨震,徐斌招呼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书生上船之时。 岸边那个被徐斌晾在一旁的陆公子,终于回过神来。 眼看着小船就要离岸,她急得直跺脚,顾不得什么淑女矜持,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喂!那个姓徐的!还有那个老头!” “等等本……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徐斌立于船头,冲着岸边招了招手,嘴角噙着戏谑。 “陆公子既要同行,那便请吧。” 岸边的陆公子梁沁淑却是僵在了原地。 她看了看那满是淤泥的河滩,又瞧了瞧那摇晃不定的乌篷船,最后目光落在刚刚那几个书生手脚并用、狼狈不堪爬上去留下的泥印子上。 那张俏脸瞬间煞白。 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平日里出行皆是软轿香车,何曾受过这等罪? 这若是让她这般爬上去,还不如杀了她痛快。 可若是不去,那热闹非凡的赛文会,还有那令人向往的自由…… 梁沁淑咬着下唇,纠结得眉头几乎打成了死结,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愣是没挪动半寸。 “怎么?陆公子这是打算用意念上船?” 徐斌见她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他无奈地摇摇头,足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 一道残影掠过水面。 梁沁淑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没等她惊呼出声,整个人便已腾空而起。 耳边风声呼啸。 待她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稳稳踩在了乌篷船的甲板上。 “你……你无礼!” 梁沁淑脸颊烫得惊人,双手护在胸前,死盯着徐斌,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羞愤。 这混蛋,竟敢搂她的腰! 徐斌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很是欠揍地咧嘴一笑。 “陆贤弟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谁……谁跟你客气了!” 梁沁淑气结,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船头坐着的那位老乞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哟,这不是老四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公子么?” 梁景晔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促狭,特意在公子二字上拖长了音调。 梁沁淑身子一颤。 这声音…… 她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瞬间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皇爷爷!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能止小儿夜啼的雍王梁景晔! 怎么会是他? 梁沁淑原本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缩着脖子躲到了徐斌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船头,哪还有半点刚才指着禁军鼻子骂的威风。 徐斌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瞬间变成鹌鹑的陆公子,心中暗道这老乞丐果然身份不凡。 “既然人齐了,那就坐稳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真是好一句此事古难全(第2/2页) 梁景晔也不点破,手中船桨轻轻一划,乌篷船便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水面,朝着对岸滑去。 河风微凉,波光粼粼。 眼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清荷园越来越近,船上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几个书生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对着两岸景色指指点点。 船身轻轻一震,靠在了岸边一处僻静的柳树下。 “到了。” 梁景晔放下船桨,笑眯眯地堵在了船头,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摊开。 “几位,那禁军收一百两银子,老头子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出了力气,这船资总是要收点的吧?” 几个书生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徐斌也是一愣。 这老头,刚才不是还说心情好免费摆渡吗? 其中一名书生硬着头皮上前,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老丈,不知这船资几何?我等……囊中羞涩……” 梁景晔嘿嘿一笑,指了指头顶那轮明月。 “老头子我不爱黄白之物,平日里最敬佩读书人。今夜良辰美景,不如几位公子每人吟诗一首,若是能入得了老头子的耳,这船资便免了,如何?” 原来是考校才学。 几名书生闻言大喜,这可是他们的强项。 当下便也不再推辞,一个个摇头晃脑,对着明月流水,或是激昂、或是婉约地吟诵起来。 虽然算不上什么千古绝句,但也算是平仄工整,颇有几分意境。 梁景晔听得连连点头,似乎颇为满意,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船尾一直没吭声的徐斌身上。 “小子,该你了。” 徐斌苦笑一声。 作诗? 他那点墨水,写药方还行,写诗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那轮高悬的孤月,又看了看这满河的波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听过无数遍的那首旋律。 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那种对未知的迷茫,在此刻竟是如此契合。 “老人家,作诗我不在行,不如……唱个曲儿吧。” 梁景晔眉毛一挑。 “哦?唱曲儿?倒是新鲜,洗耳恭听。” 徐斌深吸一口气,双手负后,目光投向那茫茫江面,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开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没有丝竹管弦伴奏,只有那哗哗的流水声,却衬得这歌声愈发苍凉辽远。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独特的旋律,那是大梁从未有过的曲调。 梁景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满是震惊。 躲在一旁的梁沁淑也不自觉地探出了脑袋,微微张着小嘴,眼神迷离。 这坏人……竟还有这般才情? 就在这时,一艘巨大的双层画舫破开水雾,正缓缓从上游驶来。 画舫二楼的露台上,一道清冷的倩影正凭栏而依。 林迟雪本是心烦意乱,为了躲避画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与委蛇才出来透气,却不曾想在这河上听到了如此动人心魄的歌声。 那歌词中的孤寂与豁达,轻轻拨动了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林迟雪放在栏杆上的手指颤抖。 真是好一句此事古难全。 第26章 唱歌之人,乃是我的夫君,徐斌 第26章唱歌之人,乃是我的夫君,徐斌 林迟雪这一生,纵横沙场,战功赫赫,最终却落得个双腿残疾、身中奇毒的下场。 这其中的悲欢,又有谁人能懂? 画舫渐渐靠近了那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徐斌的歌声也到了尾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余音袅袅,回荡在江面上。 画舫之上,原本正在嬉戏打闹的七八名贵族少女,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趴在栏杆上,痴痴地望着下方那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好曲!真是好曲!” 画舫中,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忍不住高声喝彩,眼中满是惊艳。 “不知下方是哪家公子?这般才情,这般嗓音,简直令人陶醉。可否报上名来,也好让我等结识一番?” 徐斌闻声抬头。 视线穿过层层灯火,在那画舫二楼的围栏后,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清冷如霜的眸子。 林迟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四目相对。 徐斌的心漏跳了一拍。 此刻的她,高高在上,宛如众星捧月的神女。 而自己,却站在一艘破旧的乌篷船上,是个靠岳家庇护的赘婿,是个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 周围那些贵女们的目光热切而探究。 若是此刻报上姓名,说自己便是那个刚刚入赘林家的废物点心…… 她会如何? 定是会觉得丢脸至极吧。 徐斌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红裙女子见徐斌不语,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正要再问。 二楼之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突然向前挪了半寸。 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庞上,映照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林迟雪目光灼灼,视线越过众人,只落在那个站在破船尾部的男人身上。 随后,她朱唇轻启,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面。 “唱歌之人,乃是我的夫君,徐斌。” 画舫之上,原本惊艳痴迷的目光,随着那一句夫君徐斌,瞬间化作了错愕,继而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徐斌?那个苏州来的……赘婿?” 一名身着鹅黄罗裙的女子掩唇惊呼,眼底的倾慕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嫌弃。 “我还道是哪家避世不出的世家公子,原来竟是徐家那个不学无术的私生子。” “真真是晦气!竟听了个软饭男唱曲儿,平白污了耳朵。” 议论声此起彼伏,丝毫不加掩饰地传入徐斌耳中。 在大梁,赘婿地位低下,如同半个奴仆,更何况徐斌还是个顶替嫡兄入赘的赝品,在京都贵族圈里早已是个笑话。 “喂!那个赘婿!” 画舫栏杆旁,一名眉眼高挑的红衣少女指着下方,厉声喝道,“你一个大字不识的草包,怎么可能做出此等绝唱?这词究竟是哪位大家所作?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就是!莫不是从哪里偷听来的,在这儿装腔作势?” 众人附和,言语间满是刻薄。 徐斌听着头顶传来的聒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本以为林迟雪那种清傲的性子,定会对此避而不谈,甚至以此为耻。没成想这女人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当众认下了他这个便宜夫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唱歌之人,乃是我的夫君,徐斌(第2/2页) 这下倒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诸位小姐若是耳朵不好使,不如早些去瞧大夫。” 徐斌仰头,脸上并无半点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坦然自若地一拱手。 “此词乃是一位名为东坡居士的高人所作,在下不过是一时兴起,借花献佛罢了。既然在下身份卑微,污了诸位贵女的眼,那便不在此碍事了。” 言罢,他也不看那些贵女精彩纷呈的脸色,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坐在轮椅上的清冷身影,随后脚尖轻点船板。 “老人家,走吧。” “好嘞!坐稳!” 一直看戏的梁景晔嘿嘿一笑,手中船桨一划。 乌篷船瞬间调转船头,向着岸边疾驰而去,只留给画舫众人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画舫二楼。 林迟雪并未理会周围人的冷嘲热讽,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船头那个奋力划桨的老者背影。 虽然那一身粗布麻衣破旧不堪,虽然那张脸隐在斗笠之下看不真切,但那个挥桨的姿势…… 太像了。 那个经常偷偷翻墙进府找爷爷喝酒,两人为了几两陈年花雕吵得面红耳赤的老头子。 雍王,梁景晔? 林迟雪瞳孔微微一缩。 爷爷曾说过,这朝堂之上,看似忠国公府与雍王府水火不容,实则两人乃是生死之交,这一切不过是演给那位多疑的陛下看的。 这位二皇爷爷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怎么会给徐斌撑船? “林姐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旁边,那红衣少女见林迟雪出神,以为她在为此事难堪,连忙凑上前去,故作亲热地说道,“这徐斌也是不知好歹,一个赘婿不在府里好好呆着,竟敢偷偷跑出来妄想参加赛文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声脆响,硬生生打断了红衣少女的喋喋不休。 少女脸上的假笑僵住,惊恐地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林迟雪搭在楠木栏杆上的那只苍白玉手,此刻竟深深陷入了坚硬的木头之中。 木屑纷飞。 那足以承受壮汉撞击的实木栏杆,在她掌下竟被生生捏得粉碎! “林……林姐姐?” 周围瞬间安静,几个胆小的贵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退数步。 林迟雪缓缓收回手,指尖弹了弹衣袖上沾染的木屑,神色淡漠。 “第一,他有没有才华,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她微微侧头,那双久经沙场的眸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第二,徐斌既入了我林家族谱,便是我林迟雪的夫君,是忠国公府的姑爷。” “以后谁若再敢言语折辱于他,便是辱我林家门楣。” 林迟雪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到时候,休怪本将军翻脸无情,不讲这京都的情面!” 寒风过境。 画舫上一众名门闺秀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曾经率领八千铁骑踏破敌营的女修罗吗? 即便身体大不如前,这股威压依旧让人胆寒。 第27章 不用!本公子自己会走! 第27章不用!本公子自己会走! 远处,即将靠岸的乌篷船上。 梁景晔耳廓微动,那随风飘来的只言片语清晰入耳。 老头子嘴角咧开意味深长的弧度,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林家这丫头,有点意思。 还有这小子…… 船身轻轻一震,靠在了岸边的柳树下。 “到了到了,赶紧下船,老头子我还要赶着去喝酒呢!” 梁景晔吆喝了一声。 那四个早已被吓破胆的书生如蒙大赦,顾不得岸边泥泞湿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转眼间,船上只剩下了徐斌和那位陆公子。 梁沁淑站在船头,看着那四个书生踩出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泥坑,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价值连城的云锦绣鞋,一张俏脸皱成了包子。 这怎么下? 这要是踩下去,这双鞋算是废了,若是再滑一跤,摔个狗吃屎…… 她堂堂大梁郡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怎么?陆公子这是又打算让在下举手之劳?” 徐斌站在岸边的干爽处,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在船头磨磨蹭蹭的梁沁淑,眼神中满是戏谑。 那个眼神…… 梁沁淑瞬间炸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被他搂腰提上船的画面,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登徒子! 谁要你举手之劳! “不用!本公子自己会走!” 梁沁淑咬着银牙,恨恨地瞪了徐斌一眼,提着衣摆,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只要跳得够远,就能越过那滩烂泥! 她脚下一蹬,身形跃起。 然而。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郡主殿下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神经,也低估了那乌篷船的晃动程度。 就在她起跳的瞬间,船身微晃。 这一跳,力道偏了。 整个人不仅没有越过泥滩,反而直直地朝着岸边那摊最烂的淤泥栽去,甚至还有滑入河水的趋势。 “啊——!” 梁沁淑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完了。 这次真的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她即将脸着地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力的大手横空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梁沁淑只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 待她重新睁开眼时,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沾染半分泥泞。 掌心的触感温热,徐斌并未立刻松手,反倒是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在那顶精致的玉冠旁轻轻拍了拍。 动作自然。 “小公子以后还是莫要逞强的好,这路不好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咳,容易摔跟头。” 梁沁淑原本煞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这混蛋! 把他当三岁小孩哄么? 可方才那惊险一瞬,若非这人出手,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在那烂泥塘里打滚了。 她咬着下唇,硬生生将那句放肆咽了回去,声若蚊蝇。 “多谢……徐公子。” 这时,旁边那四个终于爬上岸的书生也围了过来,几人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冠,其中一人朝着徐斌深深一揖。 “兄台大才!方才那首词简直如仙乐贯耳,让我等醍醐灌顶。” 那学子眼中满是狂热,“今日有缘相会,不如留下姓名,日后也好把酒言欢,互结友谊如何?” 徐斌松开扶着梁沁淑的手,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不用!本公子自己会走!(第2/2页) “结交就不必了。” 他指了指远处还未散去的画舫,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在下的名字,诸位方才不也都听到了么?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赘婿罢了,免得污了诸位读书人的清誉。” 气氛陡然一僵。 赘婿二字,在大梁文坛确实如同过街老鼠。 岂料,梁沁淑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徐斌,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徐公子此言差矣!” 她一步跨到徐斌身前,尽管身量只到对方下巴,气势却丝毫不弱。 “英雄不问出处,才华不分贵贱。徐公子虽为赘婿,但博学多才,刚刚那一曲《明月几时有》可谓千古绝唱,词意高远,意境旷达!” “有此等才华傍身,便是赘婿又何妨?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庸脂俗粉,给公子提鞋都不配!”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徐斌愣了一下,连旁边几个书生都听得热血沸腾。 “好!这位小公子说得好!” 赵林激动得直拍大腿,“敢问这位小公子尊姓大名?也是去参加赛文会的吗?” “我……” 梁沁淑刚要张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 “十四啊,这赛文会马上都要开锣了,你怎么还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站在这?” 梁景晔不知何时已将乌篷船系好,手里提着个不知哪里顺来的酒葫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几人的寒暄。 十四? 徐斌眉头微挑,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家中排行十四? 他转头看向一身布衣的老头,眼中闪过讶异。 “老人家,您这把年纪,也要去凑那赛文会的热闹?” “怎么?看不起老头子?” 梁景晔仰头灌了一口酒,胡须上沾满了酒渍,哈哈大笑。 “太后可是下了懿旨,今日这清荷园赛文会,不论出身,不论老幼,天下读书人皆可参加!老头子我年轻时那也是读过几本话本的,怎么就去不得?” 说罢,他也不管徐斌信不信,推搡着几人就往里走。 “走走走,赶紧进去!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清荷园内,灯火通明如昼。 作为今日赛文会的主战场,那座高达九层的摘星阁此刻更是流光溢彩。 只需提交名帖即可入内,几人匆匆交了帖子,刚踏入摘星阁前的广场,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全是人。 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喧闹声几乎要将夜空掀翻。 梁沁淑到底是个女儿身,身娇体弱,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刚进去就被挤得东倒西歪,头上的玉冠都差点被挤掉。 “跟紧了。” 一只大手适时伸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前。 徐斌用身体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撑开一片狭小的空间,任凭周围人如何推搡,他自岿然不动。 梁沁淑缩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男子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好不容易挤到广场前列,徐斌长舒一口气,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面露疑惑。 “咦?那个老人家怎么不见了?” 刚才那咋咋呼呼的老船夫,瞬间没了踪影。 梁沁淑低着头整理衣襟,心虚地不敢抬头。 那个老顽童爷爷,这会儿怕是早就溜到摘星阁顶楼,去太后和皇上面前讨酒喝去了吧? 总不能告诉徐斌,那个给你划船还蹭你酒喝的老头,就是当今威名赫赫的雍王殿下吧? “许是……许是看到熟人,去叙旧了吧。”她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句。 第28章 表姐好大的火气 第28章表姐好大的火气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 摘星阁二楼的露台上,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目光威严地扫视下方。 “今夜赛文会,乃太后恩典,旨在广纳贤才!” 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声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规则很简单,共设三关!第一关,捉人对对子!” “无论你是权贵子弟,还是寒门学子,只要能在这广场之上,寻得一人对阵,将对方对得哑口无言,便算胜出!胜者,可入摘星阁!” 人群瞬间沸腾,这规则简单粗暴,却也最为刺激。 徐斌站在人群中,并未急着寻找对手。 自从激活了那个功德值系统后,他的五感便远超常人。 此刻稍微凝神,周围嘈杂的声音褪去,远处细微的交谈声却清晰入耳,视线更是穿过层层灯火,直达高处。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摘星阁三楼。 那里,视野极佳,是权贵子弟的聚集地。 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凭栏而立,对着下方指指点点,满脸倨傲。 其中一人,即便化成灰徐斌也认得。 徐家嫡子,徐文进。 此时的徐文进,正摇着一把描金折扇,那双狭长的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手指正遥遥指着徐斌所在的方向。 徐斌耳朵微动,楼上的对话顺着夜风,一字不差地钻入耳中。 “张才文,看见楼下那个人没?就是那个穿青衫的废物。” 徐文进嘴角噙着冷笑,侧头对着身边一个满脸狂气的书生低语。 “你不是号称对穿肠么?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 “现在就下去,去找那个赘婿对对子。” 徐文进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声音狠厉。 “不需要留情面,只要你能对到他哑口无言,当众出丑,最好是对得他急火攻心、吐血三升!本公子便替你在我父亲面前美言几句,保你今年的科举顺风顺水!” 那嚣张的语调还未落地,张才文已拍着胸脯,从三楼栏杆处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扯开了嗓子。 “哪个是徐斌?徐家的那个赘婿徐斌在哪儿?!”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在徐斌身上。 徐斌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即放在嘴边吹了吹不存在的耳屎。 他掀起眼皮,目光甚至没在张才文脸上停留半秒,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对穿肠,大晚上的,你狗叫什么?小爷我不就在这儿么。” 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才文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作更浓的戾气。 “好!好得很!” 他摇着扇子,居高临下地冷笑。 “既然听过本公子的名号,还能这般狂妄,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既然想进这摘星阁,那就别在下面当缩头乌龟,上来!跟本公子上台对对子!” “若是输了,就趁早滚回林家吃软饭去!” “带路。” 徐斌根本懒得废话,长袖一甩,双手负后,阔步便向那高台走去。 背影挺拔,竟无半分怯意。 …… 此时,摘星阁五楼。 寒风凛冽,高处不胜寒。 林迟雪素手紧紧攥着木质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眸子,此刻却满是紧张,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正拾级而上的青衫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表姐好大的火气(第2/2页) 那是徐家的陷阱。 徐文进既然敢让张才文出面,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要羞辱他。 “原来大将军躲在这儿,真叫本王好找。” 一道轻浮的男声突兀地从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份凝重。 林迟雪身形微僵缓缓转身。 看清来人的一瞬,她两道英气的眉毛便拧成了疙瘩。 今夜赛文会,满城权贵皆是锦衣华服,盛装出席,唯独眼前这人,特立独行到了极点。 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青衫,脚踩千层底的布鞋,头发也只是随意用根木簪挽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的散漫劲儿。 四皇子,梁睿轩。 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子。 林迟雪自幼严谨,治军严明,素来最看不惯这种吊儿郎当的做派。 她本是躲在这里图个清静,不想还是被这只苍蝇钻了空子。 “殿下有事但说无妨。” 她的语气冰冷。 “此处人多眼杂,殿下还是靠远些的好,免得惹人非议。” “非议?谁敢非议本王?” 梁睿轩像是没听懂那逐客令一般,反而死皮赖脸地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咱们怎么算也是表姐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他自顾自地找了个石墩坐下,目光在林迟雪那双盖着薄毯的腿上扫了一圈。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表姐你说说体己话。” “什么事?”林迟雪耐心即将耗尽。 “也没什么大事。” 梁睿轩收起折扇,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表弟我听说你腿好了,这不第一时间就来关心你么。”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惋惜。 “当初若不是你突发恶疾,卧床不起,那徐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个庶子塞上你的床。” 提到这,他啧啧两声,目光中满是挑拨。 “其实在我眼里,只有你跟我那五弟,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五皇子! “闭嘴!”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林迟雪双目圆睁,周身气势陡然爆发,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以她为中心,裹挟着雷霆之怒,直扑梁睿轩面门! 这根本不是内宅妇人的娇嗔,而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铁血煞气! 梁睿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下踉跄,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梁睿轩身后那一直如同空气般沉默的中年剑客动了。 寒芒一闪。 长剑出鞘三寸,横档在梁睿轩身前。 那股无形的劲风撞击在剑鞘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剑客虎口微麻。 “退下!” 梁睿轩惊魂未定地站稳脚跟,挥手斥退了护卫。 他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精光。 “表姐好大的火气。” “林迟雪自小习武,十二岁后京城便无敌手。我若真要伤你,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林迟雪收回气势,冷冷地盯着他,眼中再无半点温度。 “我已成婚,以后你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别怪我不顾念姐弟情分。” “既然殿下也是聪明人,就把真实目的说出来,少在这儿拐弯抹角。” 第29章 别动徐斌,他是我的人 第29章别动徐斌,他是我的人 梁睿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一身的浪荡之气尽数收敛。 他偏过头,对着那中年剑客使了个眼色。 “去后面守着,别让苍蝇飞进来。” 待剑客退去,这露台上只剩二人时,梁睿轩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楼下那个已经走上高台的青衫身影。 “其实,我正好可以解决你的难题。” “不需要。” 这三个字冷硬,没给对方留半点余地。 林迟雪甚至懒得再看梁睿轩一眼,调转方向准备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是非之地。 梁睿轩也不恼,只是对着那决绝的背影,慢悠悠地竖起了三根手指,语调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千钧重锤。 “三百万两。” 梁睿轩嘴角勾起得逞的奸笑,身子微微前倾。 “那是整整三百万两军饷,表姐。一个月,哪怕你是把整个忠国公府拆了卖铁,恐怕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到时候龙颜大怒,你那把老骨头的爷爷,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林迟雪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的死穴。 她刚想回头怒斥,楼下广场骤然爆发出的雷鸣般欢呼声,却硬生生地将她的注意力扯了过去。 那声浪太大了。 此时的高台之上,灯火通明如昼。 徐斌长身玉立,甚至连手都没从袖子里拿出来,一脸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而在他对面,那个先前不可一世的对穿肠张才文,此刻却是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张才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上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 徐斌眼皮都不抬,随口便接,顺畅得就像是在还要不要加碗饭。 “山花对海树!” “赤日对苍穹!” 语速越来越快,张才文的双眼充满了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那肺里的空气都要被这高强度的思辨给榨干了。 他盯着徐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惊骇欲绝。 这怎么可能?这不过是个只会吃软饭的草包,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才思?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张才文口中喷出,染红了他手中的折扇,也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急火攻心!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就几个回合的功夫,大名鼎鼎的对穿肠竟然被人生生对吐了血! “黄口小儿!” 张才文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目赤红,宛如输红了眼的赌徒,嘶声力竭地咆哮。 “休要狂妄!我这还有一绝对,若是你能对得出来,这对穿肠的名号,我今日便拱手让你!” “免了。” 徐斌嫌弃地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一听就便秘的名号,还是留给你自己当传家宝吧。小爷我不稀罕,也不拼命。” 台下哄堂大笑。 张才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徐斌,咬碎了后槽牙。 “听好了!上联是——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此联一出,四座皆惊。 这是引经据典,又暗含讥讽,这徐斌入赘林家,靠的就是女人,这简直是指着徐斌的鼻子骂他还要把林迟雪也给捎带上。 摘星阁五楼,林迟雪眼神一凝,寒意森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别动徐斌,他是我的人(第2/2页) 徐斌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摇摇欲坠的张才文,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听好了,下联是独夷狄兼禽兽可诛之!” 这下联对得工整不说,更是杀气腾腾,既骂了张才文也是禽兽,又展露出一股子大梁男儿的血性。 “好!对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叫了声好,紧接着掌声如雷动。 张才文脸色灰败,却仍是不肯死心,脑中飞速运转,搜肠刮肚想要找出更刁钻的题目来压死这只蚂蚁。 “我……我还有!” 他刚要开口,却见徐斌忽然动了。 徐斌没有上前,反而是一步步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跑了?这赘婿是要跑?” “果然还是怕了张才文的才学吧!” 台下人群不明所以,议论纷纷,张才文见状,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徐斌,你若是怕了就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我就……” 话音未落。 徐斌站定身形,气沉丹田。 体内那股刚刚通过系统治病换来的微薄内力,被他尽数调动,汇聚于咽喉之处。 他根本不是要跑,他是嫌离得太近,怕震聋了这废物的耳朵! “老!鼠!无!牙!却!死!钻!墙!缝!” 这一声,宛如平地惊雷,又似洪钟大吕,裹挟着内力,瞬间炸响在整个清荷园的上空! 不仅仅是台下的观众捂住了耳朵,就连远在摘星阁五楼的林迟雪和梁睿轩,都感到耳膜一阵嗡鸣,茶几上的茶杯竟被震得微微轻颤。 首当其冲的张才文哪里受得住这等声波冲击。 他双眼翻白,张口便是一大滩鲜血狂喷而出,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爬不起来。 片刻后,充当裁判的老儒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破锣嗓子吼破了音。 “本场比试,胜者,忠国公府赘婿,徐斌!” 这一嗓子极其响亮,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摘星阁上。 林迟雪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右手收紧。 赘婿这两个字,扎得她心头生疼。 高台之下。 正享受胜利的徐斌也是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妈的,这破名头,早晚得给它摘了! “呵呵……” 一阵轻笑声打破了楼顶的沉默。 梁睿轩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那个受万人瞩目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味。 “姐姐,你家这赘婿,还真是个妙人啊。这一嗓子内力传音,怕是没有个十年苦修下不来,藏得够深。” 他转过头,舌尖舔了舔嘴唇。 “本王麾下正缺这么一个有趣的谋士,既能逗闷子,又有几分真本事……” 风声骤起! 梁睿轩眼前一花,衣领已然被人死死揪住。 一股巨大的怪力袭来,竟将他整个人直接提得双脚离地! 林迟雪单手提着在这个皇室贵胄,眼中杀机毕露,那股煞气,逼得梁睿轩呼吸一窒。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别动徐斌。他是我的人,不管是当棋子还是当谋士,都轮不到你来染指!” 第30章 姐姐对这个赘婿宝贝得很呐 第30章姐姐对这个赘婿宝贝得很呐 一旁的中年剑客大惊失色,手按剑柄就要暴起。 “住手!” 梁睿轩虽然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还是抬手制止了护卫。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盯着近在咫尺那双充满怒火的美眸。 “咳……果然……果然如坊间传闻,姐姐对这个赘婿……宝贝得很呐。” 林迟雪冷哼一声,他甩开。 梁睿轩踉跄两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眼底深处的阴霾一闪而逝,随即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孔。 “好,既然姐姐发话了,我自然不主动招惹他。”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暧昧而危险。 “但若是他自己觉得林家这艘破船要沉了,主动送上门来求本王收留,到时候……姐姐可不能怪我不讲情面哦。” 林迟雪刚要发作,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尖细的脚步声。 “哎哟,奴才跑得腿都要断了。” 一名身穿宫廷服饰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懿旨,见到几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林将军,您可让老奴好找。太后娘娘口谕,宣忠国公府林迟雪,即刻进宫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还未散去,林迟雪已然转身。 “走。” 楼梯口处,梁睿轩摩挲着下巴,那双桃花眼中原本的轻浮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 他并没有看离去的林迟雪,视线反而死死锁定了楼下正随着人流往摘星阁内移动的徐斌。 那种感觉,太怪了。 就像是早已蒙尘的记忆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去查。” 梁睿轩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冷。 身后的中年剑客微微躬身。 “把这个徐斌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本王总觉得这小子的眉眼,还有刚才那股子发狠时的混账劲儿,在哪里见过。” “是。” 剑客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楼梯阴影之中。 …… 摘星阁顶。 这里是整个京城的制高点,也是权力的俯视点。 两道人影迎风而立,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梁景晔双手抱胸,目光追随着那个混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背影,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那位即便在寒风中依然仪态万方、威严不减的老妇人。 “老嫂子,怎么不说话?难道不觉得这小子……眼熟得紧?” 太后没有回应。 她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眸,此刻竟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倒映着徐斌那张年轻而张扬的脸庞。 太像了。 不是皮相上的完全重合,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神韵。 尤其是方才他在台上大吼一声震慑全场,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桀骜与霸道,简直和三十年前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如出一辙。 “看来你也看出来了。” 梁景晔见她神色恍惚,胆子也大了几分,凑近了些许打趣。 “是不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大哥当年的影子?啧啧,这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劲儿,我看连你那个宝贝孙子老四都比不上,倒是像极了大哥年轻时骑马踏遍京城花楼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姐姐对这个赘婿宝贝得很呐(第2/2页) 太后终于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并未带着平日里的威压,反而透着几分无奈与追忆。 “先帝驾崩已有三十余载。” 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这孩子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哀家便是再老眼昏昏,也不会算错这中间的十年光阴。雍王,你若是再满嘴胡话,哀家不介意让人缝了你的嘴。” 梁景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时间对不上,这确实不可能是大哥留下的种。” 他话锋一转,眼珠子骨碌一转,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神秘且欠揍。 “不过……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咱家那个大侄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之前为了躲避夺嫡之祸,是不是在江南苏州那一带盘桓了不少时日?”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太后转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直刺梁景晔的面门。 “慎言!” 这两个字裹挟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若是换个旁人,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 梁景晔却是嘿嘿一笑,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挑了挑眉。 “苏州,赘婿,徐家私生子……老嫂子,这世上的巧合若是多了,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见太后脸色愈发阴沉,梁景晔知道火候到了,再撩拨下去怕是真要挨板子。 他退后一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臣子礼,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反正人我是给您带来了,这戏台子也搭好了。至于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您老人家火眼金睛,且慢慢观察便是。这里毕竟是后宫禁地边缘,我这做臣弟的不方便久留,这就滚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琉璃瓦上轻点。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身法诡谲,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个混账东西。” 太后低骂一声,目光再次投向楼下那灯火阑珊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太后娘娘,忠国公府林迟雪到了。” 老太监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后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母仪天下、高深莫测的模样,转身走入阁楼暖阁之中,在铺着明黄软垫的主位上缓缓落座。 “宣。” 片刻后。 “末将林迟雪,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并未叫起,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将军。 目光扫过她的脸,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后便被冷漠所取代。 “林家丫头,哀家问你。” 太后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桩婚事,乃是皇后一手促成。本来是要把那徐家嫡子指给你,结果徐家弄虚作假,塞了个私生子过来顶包。这般羞辱,你心中可有怨恨?” 第31章 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 第31章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此刻恐怕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控诉命运不公。 可林迟雪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太后,末将不怨。” 她的声音清冷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暖阁之中。 “既已拜堂成亲,拜了天地高堂,那徐斌便是末将名正言顺的夫君。无论他是嫡是庶,只要进了我林家的门,只要他不负我,末将便愿与他白首不相离。” 太后把玩玉如意的手微微一顿,眉梢轻挑。 “哦?听你这口气,似乎对这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赘婿,还十分满意?” 林迟雪脑海中闪过徐斌在台上那惊天一吼,以及方才面对梁睿轩时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极淡的弧度。 “回太后,夫君并非只会逞口舌之快。他心有乾坤,才干过人,不仅精通医术,更有一身傲骨。于末将而言,他实乃良配。” “良配?哼。” 太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如意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倒是看得开,也护得紧。只可惜,有人并不这么想。” 太后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林迟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昨夜,皇后特意来求哀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她说此事乃是天大的误会,那是徐家办事不力。” “皇后还说,那徐家嫡子徐文进对你早已是一往情深,茶饭不思。这次被弟弟顶替,他痛不欲生,甚至愿意为了你背负悔婚的骂名,只求能与其弟换回这门亲事,哪怕是入赘林家,他也甘之如飴!” “太后娘娘说笑了。” 林迟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云淡风轻。 “既然这红盖头已经掀了,交杯酒也喝了,那这世上便再没有什么徐家嫡庶之分,只有忠国公府的姑爷。徐斌与我也算是……同心同德,这一生,迟雪只求与他安稳度日,别无他想。” 语调平缓,但却异常坚定。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冷笑渐渐隐去,转而化作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老妇人缓缓起身,踱步至摘星阁的红漆栏杆旁,夜风吹动她身上绣着金凤的锦袍,猎猎作响。 “既是如此,你也别站着了。” 太后并未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飞檐,投向那喧嚣正如沸水的下方。 “既然你把他夸得这般举世无双,那哀家倒要看看,这只只会炸毛的野猴子,到底能不能翻出五指山。这文会一共三关,若是他能连过三关而不败……” 她顿了顿,声音随风飘入林迟雪耳中。 “哀家便做个主,在皇帝面前替他讨个一官半职,也省得让你这堂堂女将军,养个吃软饭的闲人。” 林迟雪双手交叠,郑重叩首。 “臣妇,谢太后恩典。” …… 与此同时,摘星阁三楼。 这里的气氛诡异。 一边是热火朝天,一边是如履薄冰。 数十名衣着寒酸的学子,一个个垂着脑袋,拘谨地贴着墙根站立。 他们大多没有背景,哪怕才华横溢,到了这权贵云集的场合,也被那无形的阶级威压逼得喘不过气。 而大厅中央,十几张紫檀木圆桌旁,却是另一番光景。 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们三五成群,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眼神时不时轻蔑地扫过墙角那些穷酸措大,嘴里发出一两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第2/2页) 泾渭分明。 直到一道身影大摇大摆地闯入这幅画面。 徐斌双手插在袖兜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惹人注目。 他根本没看那些站得笔直的学子,径直走到最中央的一张桌子旁。 此时桌边已坐了三人,正高谈阔论,徐斌却视若无睹,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同桌的一名锦衣公子一拍桌子,茶盏乱跳。 “放肆!你是哪家的随从?眼瞎了吗?这也是你能坐的地方?凭什么跟本公子同席!” 徐斌像是没听见,伸手从果盘里抓过一个金黄的大橘子。 指甲一扣,果皮撕裂的清脆声响起,汁水四溅。 他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得汁水横流,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橘子不错,有点酸,开胃。” 那锦衣公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断腿!” 几个家丁刚要冲上来,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着宝蓝色直裰,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他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阴鸷。 徐家嫡长子,徐文进。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还在专心剥橘子的徐斌,嘴角勾起虚伪至极的笑意。 “二弟,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徐文进摇着折扇,一副痛心疾首的长兄做派。 “虽说你是私生子,从小缺乏教养,但既然顶了我的名头进了林家,那也是半个徐家人。见到嫡长兄,怎么连最基本的行礼都忘了?” 徐斌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头,嘴里吐出一颗橘子核。 橘子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徐文进脚尖前半寸。 徐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谁啊?小爷我认识你吗?” 徐文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没等他开口,刚才那个发难的锦衣公子像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跳脚指着徐斌大骂。 “大胆徐斌!徐大少爷当面你还敢装傻!来人,把他给我按在地上,给徐大少爷磕头认错!教教他什么叫长幼尊卑!” 话音刚落。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三楼。 那锦衣公子捂着脸,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难以置信地看着出手的徐文进。 “徐……徐兄?” 徐文进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细细地擦拭着刚才扇巴掌的那只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是我徐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来乱叫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狠劲。 “滚到一边去,自己掌嘴十下。少一下,我让你全家在京城消失。” 锦衣公子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啪啪”的巴掌声随即响起,一下比一下狠。 周围一片寂静。 徐斌嘴里叼着橘子瓣,双手竖起大拇指,冲着徐文进比划了两下,脸上满是戏谑。 “精彩,真精彩。” 他咽下橘子,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不愧是当年状元郎的好大儿,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溜啊。借着别人的脸给自己立威,佩服佩服。” 第32章 我就以此为赌注,赌你那块令牌 第32章我就以此为赌注,赌你那块令牌 徐斌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说徐大少爷,你演这一出到底是想干嘛?别耽误小爷吃东西,这橘子才吃了一半呢。” 徐文进也不生气。 他将擦手的丝帕随手丢在地上,缓缓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俊脸逼近徐斌,直至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 原本儒雅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 “徐斌,你别以为有林家那个残废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徐文进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京城的水深得很,小心淹死你这只旱鸭子。你要是识相,就把属于我的东西乖乖奉上,无论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毕露。 “不然,别怪做哥哥的不留你这条狗命。” “若我不呢?” 徐斌咽下最后那一瓣橘子,意犹未尽地咋了咋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惧意,反倒透着一股看傻子的戏谑。 徐文进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寒,他缓缓直起腰,重新摇开了那把折扇,动作优雅。 “那可由不得你。” 折扇轻摇,带起一阵带着兰花熏香的微风,却掩不住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二弟虽然有些小聪明,侥幸过了这第一关,但终究是野路子出身。今日这赛文会,拼的是真才实学,你敢不敢跟为兄打个赌?” 徐斌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怎么个赌法?” 徐文进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头顶的天花板。 他知道,那个人正在上面看着。 这是他翻盘的最佳时机。 “你我皆是学子,尚无功名在身。今日这第二轮比试,无论考题为何,你我二人便以此为题作诗作赋。不比别的,就比谁作得多,谁作得好。若是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输的人,便要付出代价。” 徐斌嗤笑一声,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赌当然可以,小爷我最喜欢刺激。不过,既然是赌,总得有彩头吧?空手套白狼的事,我可不干。” 徐文进冷笑,目光扫过徐斌那一身并不算昂贵的布衣,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彩头我有的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随你挑。只不过……” 他上下打量着徐斌,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残次品。 “你一个乡下来的赘婿,浑身上下加起来还没我这把扇子值钱,你能拿什么跟我赌?” 周围的世家子弟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徐斌也不恼,只是伸手入怀,在所有人戏谑的注视下,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 铁牌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笑声戛然而止。 那铁牌古朴厚重,正面镌刻着一只狰狞的兽首,背面则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典军。 典军校尉令牌。 这也是代表林家姑爷身份、能调动林家亲卫的信物。 徐文进的瞳孔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鱼上钩了。 他不光要夺回林迟雪,更要夺回这块象征着权力和兵马的令牌!只要拿到这个,他徐文进便不再是只会读死书的书生,而是握有实权的将门新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我就以此为赌注,赌你那块令牌(第2/2页) 至于徐斌? 待赢下赌局,夺了令牌,随便找个由头将这废物打入大牢,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他揉捏,便是惨死狱中,也不过是报个暴病身亡罢了。 徐斌指尖按着令牌,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这东西意味着什么,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我不图你的金银,也不要你的字画。”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希望徐大少爷也能拿出与此对等的东西来,别拿些上不了台面的破铜烂铁打发小爷,跌份。” 徐文进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贪婪。 他略一沉吟,从腰间解下一枚碧玉印章,重重地放在那块铁牌旁边。 “我虽无官职在身,但名下有一间酒楼,名为金玉满堂。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他盯着徐斌,一字一顿。 “我就以此为赌注,赌你那块令牌,如何?” 金玉满堂。 那是徐家二房最为肥沃的一块产业,也是徐文进平日里挥金如土的底气所在。 徐斌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干脆利落地点头。 “成交。” 立刻有眼力劲儿的下人送上笔墨纸砚。 众目睽睽之下,两份生死状一般的赌约铺陈开来。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签字,画押。 徐斌按完鲜红的手印,抓起那张薄薄的宣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即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向墙角那些一直沉默不语、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寒门学子,气沉丹田,吆喝了一声。 “哥几个都听好了!” 声音清朗,穿透了整个三楼的沉闷。 “今日这赌约大家伙儿都做了见证!若是一会儿小爷我赢了,就把这‘金玉满堂’包下来!请在座的所有寒门兄弟,连续免费吃喝三天!”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管饱!吃不完的,还可以兜着走!” 寂静之后,墙角处猛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徐公子仗义!” “好!我等愿为徐公子助威!” 那些原本唯唯诺诺的寒门学子,此刻一个个眼中放光,看向徐斌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位从天而降的英雄。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狠狠扇在那些权贵脸上的一记耳光。 徐文进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拂袖坐回原位。 …… 顶楼,摘星阁。 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跪倒在地,将来龙去脉细细禀报。 太后慵懒地靠在凤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楠木佛珠,听完汇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向站在下首、躬身垂首的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着正三品官服,面容威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惶恐。正是现任户部尚书,徐慎昌。 “徐卿家。” 太后的声音不辨喜怒。 “你倒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一个敢拿将门信物做赌,一个敢拿万贯家财对拼。这等魄力,倒是不输给朝中那些老狐狸。” 徐慎昌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扑通一声跪下。 “微臣……微臣教子无方,惊扰了太后凤驾,罪该万死!” 第33章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第33章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行了,哀家也没说要治你的罪。” 太后摆了摆手,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 “既然这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也都要粉墨登场了,那就让他们唱下去。哀家也许久没看过这么热闹的戏码了。” 她缓缓起身,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既然他们要赌,那便赌就是了。徐慎昌。” “微臣在。” “你是今晚的主持,又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太后低下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徐慎昌的头顶,语气森然。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国法家规在前,公道人心在后。今晚的比试,你若是敢偏袒半分……” 徐慎昌浑身一颤,头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微臣不敢!微臣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徐慎昌此时只觉得背后的冷汗瞬间化作了满腔的狂喜。 太后那番敲打,听着是让他秉公执法,可细细一琢磨,自家夫人韩琴芳那可是前户部尚书的嫡女,更与当今皇后娘娘那是表亲。 有了这层关系,太后那话里的公道,指不定就是让他做得漂亮些,别让人抓住把柄罢了。 到底是皇亲国戚,这其中的弯弯绕,岂是那乡野出身的私生子能懂的? 想通了这一关节,徐慎昌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快步走下楼梯,那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三楼大厅,气氛凝重如铁。 徐慎昌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最后在那块刺眼的典军校尉令牌上停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冷笑。 “肃静!” 威严的官腔压下了满堂嘈杂。 “既是斗诗,自然要有规矩。今日这第二轮比试,题目便是一个数字。尔等需在诗句之中嵌入数字,以数字入诗,多者为胜,优者为尊!”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怀期待的寒门学子们瞬间炸了锅。 “数字?今夜良辰美景,不咏月,不咏荷,竟要咏枯燥无味的数字?” “这题目未免太过偏门,谁平日里会以此作诗?” 抱怨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难色。 然而,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们,脸上却不见半点惊慌,反倒一个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袖筒里早已备好的诗稿隐隐发烫。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所谓的才学比拼,不过是权贵们早已写好的剧本。 徐文进摇着折扇,眼底满是得意,这题目昨夜便已送到了他的案头。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仍在剥花生吃的徐斌,眼中的讥讽简直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为了今日这场碾压,他可是花重金请了四位枪手,备下了四首绝佳的数字诗。 “二弟,这花生就那么好吃?” 徐文进合上折扇,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嘲弄。 “大家都动笔了,你怎么还坐着?若是实在憋不出来,不如趁早弃权,也好给林家留点面子。反正这令牌……” 他眼神贪婪地盯着桌上那块黑铁令牌,伸手便要探去。 “……大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 徐文进的手背瞬间红肿起一片,疼得他缩回手,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徐斌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花生红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第2/2页) “爪子不想要了?” 徐文进捂着手,怒不可遏,双眼瞪得血红。 “你敢打我?!” 徐斌压根没理这只会狂吠的败犬,他随手抓过桌上的锦布擦了擦嘴,而后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寒门学子高声吆喝。 “哪位兄台手艺好,上来替小爷磨个墨!这花生吃多了手油,怕污了那一手好字!” 满场寂静。 这可是徐家大少的死对头,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徐文进的霉头? “我来!” “我也来!” 人群中突然挤出两个身影,正是先前在乌篷船上与徐斌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 徐斌略感意外,挑眉一笑。 “二位兄台面熟,怎么称呼?” 左边那肤色黝黑的汉子利落地挽起袖子,一边研磨一边激动地回应。 “在下谢明海!刚才在船上听了徐兄那曲《水调歌头》,真乃天籁!那是某平生听过最豪气的词!” 右边书生也铺好宣纸,眼中满是崇敬。 “在下陈广宇。徐兄大才,方才那一曲早已折服我等,能为徐兄磨墨,是我二人的荣幸!” 这两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原本不知情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船头上那首惊艳众人的词作,竟也是出自这位“赘婿”之手! 一时间,众人看向徐斌的目光变了,少了些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徐斌往人群后方扫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 陈广宇是个机灵人,立刻低声解释。 “还有两位同乡刘长玉和张临渠,他们胆子小,怕得罪徐大少,躲在后面不敢露头。至于那位同船的小姐……” 徐斌想起了那个自称雍王侄女的刁蛮丫头梁沁淑。 “那位小姐下了船便不见了踪影,怕是嫌这儿人多眼杂。” 徐斌点点头,不再多问,既然有人代劳,那就开整。 他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甚至都没拿正眼去看那张铺好的宣纸。 “既然是比数量,那就别浪费时间。听好了,我念一句,你们记一句,咱们三首诗一起写!” 三首齐发?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狂了吧! 徐斌才不管旁人死活,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这第一首的第一句,记好了——” “一去二三里。” 谢明海笔尖一顿,愣住了。 这是诗? 这不就是孩童启蒙的顺口溜吗?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徐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 “第二首第一句……” “鸭叫一声撅一声。” 离得近的几个学子直接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粗鄙! 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徐斌恍若未闻,继续淡定地报出第三首。 “第三首嘛,简单点——” “一片两片三四片。” 整个三楼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世家子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第34章 我家夫君行事向来出其不意 第34章我家夫君行事向来出其不意 “这也能叫诗?简直有辱斯文!我家三岁黄口小儿随口胡诌的都比这强!” “徐文进赢定了,这还用看吗?这赘婿怕是把脑子在那场车祸里撞坏了,只会数数。” “我看也是,这种粗鄙俚语要是能赢,我把这桌子吃了!” 周遭的嘲弄声嗡嗡作响,谢明海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汁差点污了宣纸。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那点对《水调歌头》作者的滤镜正在这些鸭叫、一片两片中摇摇欲坠。 陈广宇也是面色发苦,但他看了一眼正翘着二郎腿、神色自若的徐斌,脑海中又浮现出船头那迎风而立的身影。 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拼了! 不论旁人如何唱衰,二人硬着头皮,笔走龙蛇,将那些仿佛市井骂街般的句子一个个落在纸上。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寒门学子,此刻大多垂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方才徐斌气死张才文的威风,在这几句粗俗不堪的“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摘星阁顶楼的一处雅间内,气氛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几个小太监躬着身子,手里捧着刚刚抄录上来的前两句诗稿,大气都不敢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一拍桌案,胡须气得乱颤。 “太后娘娘!这简直是污言秽语!那徐斌胸无点墨,满口粗鄙,这种东西怎能呈到御前?这是污了您的尊耳!” 老臣名叫刘士元,礼部侍郎,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体统。他怒目圆睁,伸手便要去抢小太监手中的宣纸,指尖甚至运上了几分力道,显然是想当场撕个粉碎。 “拿走!统统拿走!简直是有辱大梁文坛!” 眼看那枯瘦的手指就要触到纸张。 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骤然平地而起,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刘士元的手背前方寸之处。 刘士元惊呼一声,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迟雪缓缓收回衣袖,清冷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利剑,冷冷地钉在老臣身上。 “刘大人,你想干什么?” 刘士元稳住身形,气急败坏地指着轮椅上的女子。 “林迟雪!这里是太后面前,你竟敢动用武力?大将军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 林迟雪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太后娘娘尚未开口品评,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御前动手毁坏证物?刘大人,这大梁的天下,究竟是姓梁,还是姓刘?” “你——!你血口喷人!” 刘士元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浑身一抖,正要跪地辩驳。 “行了。” 一道慵懒却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太后靠在凤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在那几张纸上扫过,却并未露出怒容,反倒饶有兴致地招了招手。 “小李子,拿近些,哀家倒要看看,把咱们礼部大人气成这样的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将诗稿呈上。 太后细细看了两眼,眉头微挑,嘴角竟泛起笑意,侧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林迟雪。 “丫头,你这夫君所作诗词,起手确实……颇为奇特。‘鸭叫一声撅一声’,这种句子,你可猜得出他接下来要写什么?” 林迟雪垂眸,看着诗稿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我家夫君行事向来出其不意(第2/2页) “回禀太后,臣妾不知。” “哦?不知你还护着?”太后打趣道。 林迟雪抬起头,目光清亮,语气笃定。 “臣妾虽不知他怎么写,但臣妾知他为人。我家夫君行事向来出其不意,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深藏锦绣。既是他敢当众落笔,那这诗,就绝不会差!”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太后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指着林迟雪对身旁的梁景晔笑道。 “瞧瞧,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还没过门几天呢,心都要偏到胳膊肘外面去了。” 梁景晔摇着折扇,笑而不语,目光却是紧紧盯着楼下的动静。 正说话间,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写完了!徐公子的三首诗都写完了!” 三个小太监捧着墨迹未干的宣纸,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刘士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太后接过第一张,轻声念道。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原本随意的神色微微一凝,她接着往下看。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简单的数字,却勾勒出一幅恬淡闲适的村野画卷,朗朗上口,童趣盎然。 “这……”刘士元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还没等他回过神,太后已拿起了第二张。 起句便是那粗俗不堪的鸭叫一声撅一声。 然而,太后的视线落在后两句时,眼中的赞赏之意愈发浓重。 “鸭叫一声撅一声,老翁把酒对江烹。醉眼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好一个满船清梦压星河!”梁景晔忍不住拍案叫绝,“化腐朽为神奇,这转折简直绝了!” 太后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纸上。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 读到此处,似乎又是废话连篇。 可当太后读出最后一句时,声音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飞入梅花都不见。” 简单的七个字,瞬间将漫天飞雪与寒梅傲骨融为一体,意境全出。 刘士元张大了嘴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后将宣纸轻轻放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楼下那个正剥着橘子的身影,感叹道。 “此子,确实有些文采,并非哗众取宠之辈。” 林迟雪看着那三首诗,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骄傲的弧度。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就在这时,又一名宫人捧着一叠厚厚的诗稿快步走来。 “启禀太后,徐文进公子的四首‘数字诗’也已呈上,请太后过目。” 太后并未细看徐文进那辞藻华丽却略显匠气的诗作,只是将两边的诗稿并排放在案几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问道。 “刚才听下面的人回报,说徐文进与徐斌打赌,是比谁作诗的数量多?” “正是。”梁景晔点头应道。 太后凤目微眯,目光在两叠诗稿间流转,最后抛出了一个让满屋人都心头一跳的问题。 “如今徐斌作了三首,徐文进虽有四首,但以才气论,徐斌这三首皆为佳作。若只论数量,似乎胜负已分;可若论才学……” 她顿了顿,看向林迟雪和众臣。 “这场赌局,究竟算谁胜谁负?” 第35章 快记下来!这都是传世之作啊 第35章快记下来!这都是传世之作啊 太后那句胜负如何尚在雅间内回荡,楼下一道慵懒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裹挟着雄浑内劲,毫无征兆地炸响在众人耳畔。 “比数量?呵,若是比谁的废话多,那自然是这位徐大才子胜了。不过既然太后娘娘有兴致,小爷我吃饱喝足,正好借这酒劲给诸位开开眼,让某些井底之蛙晓得,何为天高地厚。” 林迟雪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漾开。 是徐斌。 这家伙,总是在人以为大局已定时,还要再狠狠踩上一脚。 楼下大堂,徐斌随手抛起一颗橘瓣丢入口中,眼神睥睨,视线如刀锋般刮过二楼面色惨白的徐文进,张口便来。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字字珠玑,句句如画。 仅仅二十八个字,大梁江南的烟雨朦胧与历史沧桑便跃然纸上,直接将徐文进那堆砌辞藻的所谓“佳作”碾进了泥尘里。 全场死寂。 然而徐斌根本没给众人喘息的机会,他从座上长身而起,衣袖带风,语速骤然加快,竟是毫不停歇。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四首!眨眼之间便是四首足以流芳百世的绝句! 原本那些还在嘲笑寒门无贵子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这哪里是作诗? 这简直是诗仙附体,要把大梁百年的文运在一夜之间挥霍干净! 谢明海手中的毛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脸却浑然不觉。他呆呆地望着那个被光影笼罩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才是徐公子的真面目吗? 刚才那几首若是随手涂鸦,那此刻便是火力全开,辟易! 楼上雅间内,原本端坐喝茶的老臣们彻底坐不住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翰林院大学士猛地扑到栏杆边,也不管什么仪态规矩,身子探出一大截,眼珠子通红,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 “快!快记下来!这都是传世之作啊!” 大梁重武轻文,周边列国常嘲讽大梁是“蛮夷之地,只识弯弓射大雕”。朝堂之上,文官们憋屈了数十年,做梦都想出一个能扛鼎的文坛巨匠。 谁能想到,这份希望竟应在了一个赘婿身上! “笔墨!小李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若是漏了一个字,老夫扒了你的皮!” 一位文官急得直跺脚,干脆一把抢过太监手中的狼毫,亲自伏在案几上,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拼了命地想要跟上徐斌的语速。 楼下,徐斌越念越快,仿佛脑海中藏着一座取之不尽的诗词宝库。 五首……十首……十五首…… 每一首抛出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文进的心口,砸得他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直到第二十二首念罢,徐斌才长吐一口浊气,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快记下来!这都是传世之作啊(第2/2页) “痛快!” 他重重将酒壶顿在桌上,震得碗筷乱跳,目光如电,直刺楼上早已石化的徐文进。 “二十二首,首首带数,句句压你!徐文进,你输了!”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落地。 徐文进踉跄退后两步,扶着栏杆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个在徐家唯唯诺诺、连书都没读过几天的私生子,那个被车撞坏脑子的废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二十二首足以惊艳天下的诗词? 便是当朝大儒,也绝无此等才情! “这……这是妖孽……他是妖孽!”徐文进嘴唇哆嗦,语无伦次。 此时,整个摘星阁已是一片沸腾。 不论是寒门学子还是豪门贵胄,望向徐斌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敬畏,是对强者的膜拜。 甚至有几位平日里自视甚高的紫袍大员,竟不顾身份,提着袍角挤在楼梯口,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生怕错过这位诗仙的一个表情。 众目睽睽之下,徐斌慢条斯理地将那块代表军中校尉身份的令牌别回腰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朝着二楼喊话。 “徐大公子,愿赌服输。你那‘金玉满堂’的铺子,还有请全城寒门学子三天流水的酒席,什么时候兑现?” 徐文进浑身一颤,眼神闪烁,额头上冷汗涔涔。 金玉满堂那是徐家二房最赚钱的产业,若是输了,母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狡辩。 “契……地契我今日并未带在身上,这赌约……不如改日再议……” “改日?” 徐斌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是礼部尚书的嫡子,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这赖账的名声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你说没带地契,行,小爷我通情达理。” 他随手抓过一张宣纸,笔走龙蛇写下一张欠条,然后指了指坐在太后下首、早已面色铁青的户部尚书徐慎昌。 “既然徐大人也在,那正好。子债父偿,或者是父亲给儿子做个见证。徐文进,你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让你爹保个媒……哦不对,保个证。日后你要是敢抵赖,我就拿着这欠条,天天去礼部衙门门口敲锣打鼓,让天下人都评评理!” “你——!” 徐文进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徐慎昌此刻那张老脸已是黑如锅底,手中的茶杯几乎被捏碎。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庶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宫到自己头上! 这哪里是打徐文进的脸,这分明是在当众抽他徐慎昌的耳光! “放肆!” 徐慎昌猛地拍案而起,茶水四溅,指着楼下的徐斌怒不可遏。 “混账庶子!目无尊长!还妄想去礼部闹事?谁给你的胆子!你是要反了天不成!” 第36章 聚众喧哗,尔等是想造反吗! 第36章聚众喧哗,尔等是想造反吗! 面对徐慎昌那足以震碎常人胆魄的官威,徐斌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肩膀耸动,笑声从低沉转为张狂。 他转身,大袖一挥,手指直直指向身后那群早已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寒门学子。 “反了天?父亲大人这顶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些。给我胆量的,不是天,而是我身后这千千万万读圣贤书、明事理的读书人!” 徐斌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夜赛文会,乃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事。父亲大人莫要忘了,这里不仅有高门显贵,更多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寒门学子。不出两个时辰,今晚这摘星阁发生的一切,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不用等到下个月,整个大梁乃至周边列国,都会知道堂堂礼部尚书,为了赖掉庶子的赌约,竟不惜当众以势压人!” 徐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二楼那张铁青的老脸。 “父亲大人一生最爱惜羽毛,难道真想为了区区一间铺子,让这言而无信、欺压子嗣的污名,伴随您的官声载入史册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徐慎昌呼吸一滞,目光阴沉地扫过楼下那群乌压压的人头。 曾几何时,这些身穿粗布麻衣的穷酸书生在他眼中不过是任由世家子弟践踏的草芥,是路边的尘泥。可如今,这些尘泥竟然聚在了一起,众志成城地站在那个逆子身后,仿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那种眼神,那种同仇敌忾的气势,让徐慎昌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慌,更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 他也曾是这尘泥中的一员,正因如此,他爬上高位后,比任何人都更瞧不起这群落魄书生,更不愿意承认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一群蝼蚁,也敢撼大树? “都给我闭嘴!” 徐慎昌额角青筋暴起,一拍栏杆,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怒喝。 “聚众喧哗,尔等是想造反吗!这里是摘星阁,不是菜市口!谁若是再敢跟着这逆子起哄,明年的春闱,我看你们也不必参加了!礼部的名册上,容不下品行不端的狂徒!” 这一声怒吼,挟裹着上位者多年的积威,瞬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热血上涌的寒门学子头上。 原本喧闹的大堂,顷刻间死寂一片。 取消春闱资格? 那是断了他们的青云路,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刚才还挺直腰杆想要为徐斌助威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慌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楼上那位执掌天下学子命运的尚书大人对视。 看着楼下瞬间土崩瓦解的“人墙”,徐慎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虚伪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斌。 “斌儿,你年纪尚轻,行事未免太过冲动。你与文进虽然立了契约,但这终究是我们徐家的家务事。家丑不可外扬,何必拿到台面上来,让外人看了笑话?” 徐慎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不如这样,我们回家关起门来好好商量。为父虽然严厉,但也不会亏待了你,日后自会在其他方面给你些许补偿。但若是你执意要在此胡闹,坏了赛文会的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聚众喧哗,尔等是想造反吗!(第2/2页) 他眼神骤然一冷,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就休怪为父大义灭亲,取消你今夜赛文会的资格,让你这‘诗仙’之名,止步于此。” 赤裸裸的威胁,却披着一层名为“家事”的遮羞布。 “好大的官威!” 楼上雅间内,林迟雪一拍桌案,豁然起身。 她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凤眸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今夜赴宴,她并未佩剑。 这徐慎昌,不仅想要赖账,还要毁了徐斌的前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迟雪刚要迈步下楼去给自家夫君撑腰,一道保养得宜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坐下。” 太后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迟雪身形一僵,转头看向太后,眼中满是不甘。 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透过珠帘,落在楼下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上,淡淡开口。 “迟雪,你是将门虎女,又是朝廷亲封的将军,做事怎可如此鲁莽?今日这赛文会的主持乃是礼部尚书,你若现在下去替你那赘婿夫君强出头,夺了那酒楼铺子,痛快是痛快了,可明日呢?” 太后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日早朝,御史台那帮文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武将干涉文坛盛事,公然抢夺朝廷命官家产,这罪名扣下来,你是想让整个林家与礼部,甚至与天下文官为敌吗?到时候,你让那忠国公如何在朝堂上自处?” 林迟雪紧抿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迈出那一步。 她知道太后说得对,这京都的水,比战场上的血还要深。 太后见她冷静下来,这才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徐斌确是天纵奇才,借着酒兴竟能连作二十二首绝句,首首惊艳,当真是诗仙转世。这等才情,早已超脱凡俗。既是天上谪仙人,对这凡尘俗物、黄白之资,又何必过于计较?若是闹得太僵,反倒落了下乘。” 说到此处,太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变得格外柔和,却让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既然这小徐诗仙如此有趣,才华又这般出众,哀家倒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如过几日,传哀家懿旨,请这徐斌进宫一叙,也好让哀家近距离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妙人,能作出这等惊世文章。” 进宫?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林迟雪的耳膜。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太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上一刻还在谈论诗词风雅,下一刻便是要把人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带。 太后哪里是惜才,这分明是要把徐斌放在眼皮子底下,彻底查个底朝天! 林迟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第37章 太后,这小徐诗仙,实乃大材! 第37章太后,这小徐诗仙,实乃大材! 林迟雪的手指扣住红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短短几日相处,她虽不敢说完全看透了那个男人,但徐斌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她比谁都清楚。 一个自幼长在乡野的私生子,却能写出明月几时有这般惊世骇俗的词句,这背后得咽下多少血泪,得有多硬的脊梁? 他平日里看似嬉皮笑脸,实则睚眦必报。 今日徐慎昌这般当众羞辱,甚至要断绝他科举之路,这无疑是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把他往死里逼。 依照徐斌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下一刻怕是就要血溅五步,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从徐慎昌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太后!” 林迟雪再也坐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焦急与哀求。 “徐斌虽行事张狂,但他毕竟势单力薄。徐尚书浸淫官场数十载,手段通天,徐斌哪里是他的对手?那是把钝刀子杀人,不见血的!还请太后开恩,准允末将下楼,不论如何,林家既招了他入赘,断没有看着他被人随意践踏的道理!” 她怕的不是徐斌输,怕的是徐斌那个疯子真的不顾一切闹起来,毁了自己的一生。 太后闻言,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迟雪啊,你平日里杀伐果断,怎么一遇到这小冤家的事,就乱了方寸?” 太后慢条斯理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透过珠帘缝隙,似乎能看穿楼下那涌动的暗流。 “当局者迷,关心则乱。这小子若只有这点城府,凭几首诗就想在京都立足?你且坐下,好好看着,这戏,还没唱完呢。” 林迟雪银牙紧咬,胸口起伏不定,却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头的火气,重新坐回椅上。 那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脚步匆匆地跑上楼,神色古怪,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回禀太后,楼下的事……了了。” 林迟雪心脏一提,下意识问道。 “他动手了?” 宫人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没动手。徐公子……徐公子他退了。” “退了?” 林迟雪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宫人喘了口气,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徐公子非但没有顶撞徐尚书,反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他说,他是庶出,徐大公子是嫡长,尊卑有别,他不该不知天高地厚赢了兄长。那是大不敬,是以下犯上。” “然后呢?” “然后徐公子就把那契约……当众撕了个粉碎,撒得满地都是。” 林迟雪整个人僵在原地。 真是窝囊废! 刚才还气吞山河,转眼间就给人跪下认错? 他之前那股子狂劲儿呢? 那股子要为天下寒门立命的豪气呢? 原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草包! 林迟雪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给那个没骨头的男人两巴掌。 “妙!妙啊!” 一声苍老的赞叹突然在雅间内响起。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满头白发的老臣,此刻竟激动得站起身来,对着太后长长一揖。 “太后,这小徐诗仙,实乃大材!不仅仅是诗才,这心性,更是难得!” 林迟雪眉头紧锁,一脸不解地看向老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太后,这小徐诗仙,实乃大材!(第2/2页) 这般软弱行径,也叫大材? 老臣似乎看出了林迟雪的疑惑,抚须长叹。 “忠国公这孙女婿,了不得。徐尚书以孝字压人,以前程相逼,看似死局。若徐斌强硬对抗,便落了忤逆的口实,即便赢了赌约,也输了名声,日后仕途尽毁。可他这一退,看似示弱,实则以退为进!” 老臣眼中精光闪烁。 “他撕了欠条,全了兄弟情义;他认了错,尽了孝道。如此一来,天下人只会说徐尚书逼迫庶子,只会说徐斌大度忍让。这哪里是认输?这是把徐尚书架在火上烤!这一撕,撕碎的是徐慎昌的脸面,换来的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林迟雪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她转头看向珠帘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他不是窝囊,他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太后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看来,这京都的水,要被这小子搅浑了。既然这第二关已过,这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 太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凤袍。 “传哀家旨意,让过了第二关的学子们都上楼来。既然出了个小徐诗仙,哀家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 林迟雪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太后这是要给徐斌撑腰? 明面上是召见学子,实际上却是告诉所有人,这徐斌,她保了。 可太后向来不喜参与朝堂党争,今日为何对一个赘婿如此青眼有加?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林迟雪满腹疑团,却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后,一步步走下楼梯。 “太后驾到——” 随着禄海公公一声尖细的通传,原本嘈杂的一楼大堂瞬间寂静。 所有学子都没想到,这摘星阁上,竟然坐着这尊大佛! 徐慎昌那张刚刚还挂着胜利微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参见太后!” 满堂学子、权贵,跪倒一片。 整个一楼,唯有一人还坐着。 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徐斌趴在桌案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空了的酒壶。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鼾声,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在这等关键时刻,在太后驾到的威严之下,他竟然醉死过去了! 林迟雪看着那个毫无形象趴在桌上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刚才还觉得他城府深沉,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个烂酒鬼! 太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徐斌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禄海公公脸色一沉,这简直是大不敬! 他快步上前,走到徐斌身侧,弯下腰,在徐斌耳边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 徐斌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酒……再来一壶……” 禄海公公脸皮抽搐,只觉得天威受损。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没有制止的意思,心中便有了底。 既然叫不醒,那就只能帮他醒醒酒了。 禄海公公扬起手掌。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徐斌那张泛红的脸上。 第38章 太后,您想见他们?难喽 第38章太后,您想见他们?难喽 徐斌脑袋一歪,那双迷离的醉眼似乎被这一巴掌扇开了一条缝。 他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眼神茫然地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前方。 那里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满头珠翠,雍容华贵;另一个虽然也穿着常服,但那股子肃杀的英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徐斌咧嘴一笑,身子歪歪斜斜,指着那英气女子调笑起来。 “哟,这不是咱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林大将军吗?平日里在府上傲气冲天,怎么到了这儿,反倒成了伺候人的小丫鬟,变得这般小家碧玉了?” 林迟雪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呵斥,却见徐斌目光一转,落在了那端坐在凤椅上的老妇人身上。 他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醉醺醺地往前凑了半步。 “这老太太生得真是慈眉善目,跟我那乡下早逝的奶奶似的,一看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 整个大堂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醉鬼。 那是当今太后! 是大梁最尊贵的女人! 他竟然叫太后老太太? 还敢拿乡下奶奶作比? 这简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跪在地上的徐慎昌身子一颤,随即心中狂喜。 刚才那被撕碎欠条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和身旁的徐文进隐晦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当众调戏太后,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徐斌,你这回死定了! “菩萨?” 太后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勃然大怒,反倒微微前倾了身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追忆。 “小徐诗仙,你说哀家是菩萨,那你这肉眼凡胎,难道还见过天上的神仙不成?” 徐斌打了个酒嗝,双手撑着桌案,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他忽然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双手抱拳,对着太后深深一揖,声音清朗,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庄重。 “草民拜见太后!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人长久!” 这一嗓子吼出来,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朝臣们愣住了。 这祝词…… 通俗,却大气磅礴! 虽然不像那些文绉绉的骈文华丽,但这长流水、不老松的意象,却直白得让人心头一震,仿佛真看到了那绵延不绝的福寿。 好个小徐诗仙,即便醉成了这副德行,张口便是锦绣文章! 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太像了。 她死盯着眼前这个醉态可掬却又肆意张扬的年轻人。 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头,简直和先帝年轻时如出一辙! 想当年先帝微服私访,喝醉了也是这般模样,指着满朝文武骂娘,醒来后又是一副圣明天子的做派。 太后自幼与先帝青梅竹马,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了数十年。 她几乎笃定,这徐斌身上,至少有八成先帝的影子。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都起来吧。”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禄海公公免了众人的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太后,您想见他们?难喽(第2/2页) 满堂权贵纷纷谢恩起身,只有徐斌,依旧杵在那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迟雪,仿佛要把那个的女人看出一朵花来。 太后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一直盯着看,是你家这位林大将军,很好看?” 徐斌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我家娘子那是九天仙女下凡,不好看能当我媳妇?这满京都的庸脂俗粉,哪个能比得上她一根手指头?” 林迟雪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这混蛋,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满嘴胡言乱语! 然而下一刻,徐斌却突然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空酒壶晃了晃。 “行了,别考我了。作诗?作个屁的诗!” 他打了个哈欠,满脸的不屑。 “我不作了。刚才那些诗,根本不是我写的,都是我抄的!”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 抄的? 二十二首惊才绝艳的五言绝句,竟然是抄的? 徐慎昌和徐文进眼中的狂喜简直要溢出来。 好啊! 原来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这可是欺君之罪,这下不用他们动手,太后就能扒了他的皮! “太后!他……” 林迟雪心头大骇,顾不得礼数,急忙就要开口辩解。 这要是坐实了抄袭之名,徐斌这辈子就毁了! 太后却抬手止住了林迟雪的话头,目光依旧锁在徐斌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哦?抄的?” 太后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哀家倒要问问,你是从何处抄来的?这等绝世佳作,原作者必是当世大儒,他们家住何处,姓甚名谁?若是你能说出来,哀家不但不治你的罪,还要重重赏你。”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徐斌身上。 张才文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号称对穿肠,饱读诗书,若是有人能写出这种诗句,他不可能没听过! 徐斌醉眼朦胧地看着太后,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虚空。 “太后,您想见他们?难喽。”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癫狂,几分落寞。 “我请不到,您也找不到。他们都不在大梁,都在那天上的仙境里快活呢!” “诗仙李白,是个比我还爱喝酒的酒鬼;那位诗圣杜甫,是个忧国忧民的老头;还有那位诗神苏轼,是个爱吃肉的胖子……” 徐斌扳着手指头,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如数家珍。 “还有白居易、王维、辛弃疾……他们就在那云端之上,看着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演戏呢!” 大堂内鸦雀无声。 李白? 杜甫? 苏轼?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满头雾水。 这些名字,听起来煞有介事,可翻遍大梁史书,甚至前朝典籍,也从未听闻过半个字! 这分明就是他在胡编乱造! 徐慎昌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与快意,一步跨出,指着徐斌厉声咆哮。 “逆子!简直是一派胡言!” “都到了这个时候,当着太后娘娘的面,你还敢编造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人名来以此欺君?你这孽障,是想拉着整个家族给你陪葬吗?!” 第39章 徐尚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第39章徐尚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逆子!住口!” 徐慎昌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两鬓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徐斌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那张醉意熏熏的脸上,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用这些神神鬼鬼的胡话来蒙骗太后!还不赶紧从实招来,这欺君罔上的罪名,你担得起,徐家担不起!” 面对这雷霆之怒,徐斌非但没有半点惶恐,反而扑哧一声乐了。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把根本不存在的耳屎弹向徐慎昌的方向。 “哎哟喂,我的尚书大人,您这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当心气血攻心,直接过去咯。” 徐斌身形一晃,又是一副烂醉如泥的德行,大咧咧地摆手。 “我都说了,那是天上的神仙,您凡胎肉眼找不到,怪我咯?再说了,这劳什子的赛文会,除了之乎者也的吟诗,就是枯燥乏味的对对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看这状元谁爱当谁当,小爷我不稀罕!” “哦?没意思?” 凤椅之上,太后那双阅尽千帆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既然小徐诗仙觉得吟诗作对无趣,那看来你是身怀绝技,还会些别的?” “那是自然!” 徐斌直起腰杆,拍得胸脯邦邦作响,一身酒气似乎都化作了冲天的豪气。 “草民虽然出身卑微,没读过几天圣贤书,但我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多了去了!要不是那个混账老爹当年为了荣华富贵,搞大我娘的肚子骗了嫁妆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后又为了攀附权贵,转头就做那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我也不会流落街头,听了那么多奇闻异事!” 此言一出,大堂内气氛骤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怪异地在徐斌和徐慎昌之间来回打转。 这哪里是在说故事,这分明就是在指着和尚骂秃驴! 太后眉梢一挑,似乎没听懂这其中的指桑骂槐,只是一脸好奇。 “陈世美?这又是哪位神仙人物?” 徐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仰着头就开始讲那仙境里的公案。 “这陈世美啊,可不是神仙,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在家乡已有妻儿,进京赶考中了状元,被皇家招为驸马。为了隐瞒婚史,这孙子竟然派杀手去杀发妻和一双儿女!后来那发妻秦香莲告到开封府,那位额头长着月牙、面黑如炭的包青天包大人,不畏强权,当堂摘了乌纱帽,也要把这陈世美推上龙头铡!” 徐斌的声音抑扬顿挫,说到龙头铡三个字时,更是并指如刀,狠狠往下一劈! “咔嚓一声!狗头落地!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这声音狠狠砸在徐慎昌的心口。 徐慎昌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当年……当年他不正是靠着发妻资助进京,后来为了娶高门贵女韩琴芳……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这逆子知道了! 这逆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是在向太后告御状啊! 众目睽睽之下,徐慎昌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 “太后娘娘!臣冤枉啊!当年……当年那贱……不,臣的发妻真的是病死的!绝非臣抛妻弃子,更没有派人截杀啊!臣对大梁忠心耿耿,从未做过那等丧尽天良之事,请太后明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徐尚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第2/2页) 大堂内只有徐慎昌急促的喘息声。 就连一旁的徐文进都傻了眼,惊恐地看着自家父亲。 爹这是怎么了? 人家说故事,您这不打自招是几个意思? 太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目光冷冷地瞥向跪在地上的徐慎昌,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徐尚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威压。 “你这耳朵怕是不好使了吧?小徐诗仙刚才说得很清楚,这是天上仙境里的故事,那是包青天斩陈世美,怎么?徐尚书这是听入迷了,把自己当成那戏文里的负心汉了?” 太后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徐慎昌从恐惧中惊醒。 他抬起头,对上太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充满鄙夷和探究的目光,最后落在一脸无辜、正拿着酒壶看戏的徐斌身上。 那一瞬间,徐慎昌只觉得惊恐。 中计了! 这小畜生是在诈他! 这逆子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他刚才那番作态,分明就是为了摆脱这庶子的卑微身份,想要借着仙境故事把自己这个当爹的钉在耻辱柱上,彻底撕破脸皮!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绝对不能! 若是再让他那张嘴胡咧咧,指不定还能编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到时候整个徐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甚至连尚书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徐慎昌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硬着头皮打断了徐斌正欲开口的动作。 他从地上爬起来,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对着太后深深一揖。 “太后娘娘教训得是,臣……臣确实是听得入迷,一时失态,让娘娘见笑了。只是这夜色已深,赛文会乃是为国选材的重头戏,切不可因为这些……这些市井故事耽误了正事。臣恳请太后,即刻开启第三轮比试!” 太后目光幽深地在徐慎昌身上停留了片刻,直看得后者后背发凉,这才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罢了,你既是主持,一切便由你做主。” 说着,太后转过头,看向一直处于震惊中的林迟雪,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 “迟雪丫头,等你回去后,记得叮嘱你家这小徐诗仙,让他务必把那些天上仙境里的故事,不管是包青天还是什么李白杜甫,统统写下来呈进宫里。哀家这把老骨头听着解闷,很是喜欢。” 林迟雪心中一凛,连忙低头称是。 她能感觉到,太后对徐斌的态度变了,那是一种真正的欣赏。 徐慎昌听得心惊肉跳。 写下来呈进宫里? 那以后这逆子岂不是有了直达天听的特权? 不行! 绝不能让这逆子得势! 必须让文进在这最后一轮里拔得头筹,彻底压过徐斌的风头,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徐慎昌眼中闪过狠厉,甚至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直接高声宣布。 “既如此,赛文会第三轮,现在开始!”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锁定在徐文进身上,声音提高了几度。 “古往今来,才子佳人最是动人。今晚这第三轮,便以情字为题!无论诗词歌赋,只要能写出情之真挚,便算胜出!请各位即兴发挥!” 第40章 太后娘娘!微臣有罪! 第40章太后娘娘!微臣有罪! 情? 徐斌嘴角微翘,眼中满是戏谑。 这老东西,刚演完一出陈世美,转头就要考情字,也不嫌讽刺? 徐慎昌却不管这些,他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嫡子,眼神中充满了暗示和催促。 文进平日里最擅长写那些风花雪月的艳词,这题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只要文进先开口,作出一首传世佳作,定能挽回局面! “文进!你是太后钦点的才俊,这第一首,便由你来开个头吧!” 然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徐文进,此刻却毫无反应。 徐文进双眼发直,根本没听见徐慎昌的话。 “文进?文进!” 徐慎昌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那只手在袖袍下狠狠掐了一把儿子的胳膊。 剧痛让徐文进浑身一激灵,眼底的痴傻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的狠戾。 他反手按住父亲还在颤抖的手背,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爹,莫急。” 徐慎昌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徐文进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作诗?何须作诗。孩儿要做的,是让这野种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你有计策?” 徐慎昌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希冀。 徐文进从怀中贴身的暗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那动作小心翼翼。 “就在赛文会开始前,孩儿派人在忠国公府后巷堵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儒生。那是徐斌花重金请来的枪手!这野种根本不会作诗,所有的诗词都是那老头代笔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宣纸在徐慎昌面前展开一角。 “爹,您看。那老头招供了,这便是徐斌今晚准备用来博取名声的底稿,还没来得及烧毁就被我的人截获了。” 徐慎昌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字迹潦草,却赫然写着那首惊才绝艳的《水调歌头》,字里行间涂涂改改,显然是初稿。 真的是代笔! 狂喜如同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徐慎昌心头堆积的恐惧。 好啊! 好一个徐斌! 原本以为你是深藏不露的妖孽,没承想竟是个沐猴而冠的草包! 欺君之罪,这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 徐慎昌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来今晚,他只想让文进压这逆子一头,保住尚书府的颜面。 可刚才那一段陈世美的故事,让他脊背发凉,如芒在背。 这逆子知晓当年隐秘,留着他,就是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利剑,迟早会落下。 必须除掉他。 既然有了这铁证,那便趁此机会,将这逆子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做得好……做得好!” 徐慎昌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他迅速转身,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挪到了礼部几位同僚身旁。 这几人平日里与他私交甚笃,更是坚定的正统维护者。 一阵极低促的耳语过后,纸条在几位官员手中隐秘传递。 礼部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文人被愚弄后的极致愤怒。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达成共识的狠绝。 此等卑劣之徒,必须当堂揭露,以正视听! 得到了同僚的颔首,徐慎昌心中大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太后娘娘!微臣有罪!(第2/2页) 他挺直腰杆,转过身,给了徐文进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刺骨:动手。 徐文进心领神会,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那是复仇的快感,是将天才踩在脚下的狂热。 他从座位上站起,衣袖带翻了桌上的酒盏,发出一声脆响,引得全场侧目。 徐文进却毫不在意,抬起手臂,食指笔直地指向那个醉眼朦胧的身影,声音尖锐高亢。 “徐斌!既然父亲以情字为题,你是太后所称赞的小徐诗仙,不如就由你来开这个头,给咱们这些学子做个表率如何?” 此言一出,摘星阁内一片哗然。 这徐家二少爷莫不是疯了? 刚才被吓得半死,现在又要主动挑衅? 徐斌正抓着酒壶往嘴里倒酒,闻言动作一顿。 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缓缓放下酒壶,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表率?呵呵……” 徐斌打了个酒嗝,目光迷离地扫过徐慎昌那张伪善的脸,又落在徐文进那扭曲的五官上。 “尚书大人说,世间万物皆逃不过一个情字。可惜啊……” 他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我徐斌活了二十年,从未感受过什么父子情深。入了这繁华京都,进了这高门大户,也未曾感受过半点兄友弟恭。有的,只是无休止的厌恶、打压,还有那些刺耳的辱骂……”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彻心扉的荒凉。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权贵们,此刻竟也是笑不出来,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 徐斌身形一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清冷女子身上。 林迟雪。 那是他的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迟雪心头莫名一颤,她从徐斌那双看似醉意熏熏的眸子里,看到了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孤寂。 徐斌嘴角扯起苦涩的笑,轻声叹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这哪里是诗,分明是血泪!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徐斌转身,竟不是走向书案,而是直直冲向摘星阁那扇洞开的大窗! “他要干什么?!” “拦住他!” 惊呼声四起。 只见那道青衫身影纵身一跃,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摘星阁下,便是皇宫广场。 而那窗下正对着的,是那面用来庆典的巨型战鼓!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下方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徐斌稳稳地落在了战鼓边缘,身形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此时,与徐斌同船而来的那四位学子,扒着栏杆往下看,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大喊。 “快看!小徐诗仙这是要击鼓高歌了!” “定是那千古绝唱!”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跳给引到了窗外,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堂中央的暗流涌动。 就在此时,徐慎昌动了。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儿子是死是活,而是双手高举那张皱巴巴的宣纸,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太后凤驾之前。 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太后娘娘!微臣有罪!” 第41章 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第41章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徐慎昌的声音凄厉悲愤,这一嗓子直接将众人的目光硬生生拽了回来。 太后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着地上这坨发抖的肉山。 “徐尚书,你这又是唱哪出?” 徐慎昌抬头,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将那张纸条呈上。 “微臣教子无方,致使家门不幸,出了此等欺世盗名之徒!这逆子……这逆子之前所作诗词,皆是花钱雇人代笔!此乃臣刚刚截获的铁证,正是那首《水调歌头》的草稿原件!” 什么?! 代笔? 整个摘星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刚才那个才华横溢、压得众学子抬不起头的徐斌,是个冒牌货? 徐慎昌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此子不仅品行卑劣,更是胆大包天欺瞒太后,视朝廷法度如儿戏!微臣虽痛心疾首,却也不敢因私废公!” 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恳请太后看在微臣一生忠心耿耿的份上,赐死这逆子!只求……只求留他一个全尸,让微臣带回去草草安葬,以免脏了皇家的地界!” 太后凤眸微垂,视线落在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褶皱宣纸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凤椅扶手,却是一言不发。 摘星阁下的鼓声愈发急促,那一声声闷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口,震得人心头发慌。 徐慎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深色水渍。 除了窗外那震耳欲聋的鼓声,这高阁之内竟静得让人窒息。 他喉头滚动,硬着头皮再次重重叩首,发出一声闷响。 “太后娘娘!此逆子欺君罔上,罪无可恕!求娘娘降旨!” 太后依旧没理会,只是侧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那黑洞洞的窗外,仿佛那鼓声里藏着什么只有她能听懂的玄机。 徐慎昌跪得双膝发麻,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没反应? 难道是嫌自己大义灭亲做得不够彻底? 还是觉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劳烦凤驾亲自动手? 一念至此,徐慎昌猛地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嚯地站起身来。 “既是微臣家门不幸,便不劳娘娘凤驾!老臣这就下去,亲手杖杀这孽畜,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已是大袖一挥,踉跄着脚步,冲向楼梯口。 楼梯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惨叫,徐慎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趁着太后还没发怒,先杀了徐斌,把这欺君的罪名坐实成死无对证,方能保全徐家,保全尚书府的荣华富贵!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三楼拐角处时,一股雄浑苍凉的歌声,伴随着金戈铁马般的鼓点,骤然炸响!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徐慎昌狂奔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险些顺着楼梯滚下去。 他死死抓着那张所谓的铁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声音雄浑有力,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哪里有半点之前那个醉酒浪荡子的虚浮? 更重要的是。 词不对! 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宣纸,借着楼道昏黄的灯火看去。 纸上写的明明是明月几时有,是哀婉缠绵的闺怨,是伤春悲秋的离愁。 可楼下传来的,分明是铁血丹心,是沙场秋点兵!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第2/2页) 鼓声如雷,歌声如刀。 这哪里是只有花前月下的酸腐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摘星阁顶层,原本还想看笑话的文人墨客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潮红,手中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大梁尚武,这种直击灵魂的豪迈,远比那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来得震撼。 那四个与徐斌同船而来的寒门学子,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战栗,扒着栏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其中一人回头,对着众人嘶吼。 “听到了吗!马蹄南去人北望!这是写给谁的?这分明是写给常年在那北疆苦寒之地,为我大梁镇守国门的林大将军的!” 另一人也恍然大悟,眼眶通红地附和。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除了林家铁骑,谁配得上这般词句?小徐诗仙这是在以鼓为号,以歌明志啊!” “什么赘婿,什么草包!徐兄这是要把满腔热血,都献给大梁的边疆!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众人哗然。 角落里的林迟雪死死抓着栏杆,。 她听过无数军歌,却从未有一首像今日这般,令她血液沸腾,令她眼眶发酸。 那是她曾浴血奋战过的沙场,那是她魂牵梦萦却再难踏足的北疆。 徐斌…… 这个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竟懂这些? 林迟雪的目光穿过夜色,紧紧锁在那个挥舞鼓槌的身影上,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震彻天地的重鼓落下,歌声戛然而止。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一句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霸气,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尚未散去的肃杀与豪情之中,就连最挑剔的御史大夫,此刻也张着嘴,忘了合上。 徐斌站在巨大的战鼓旁,大口喘着粗气,随手将两根被敲断的鼓槌扔向一旁。 清脆的落地声惊醒了众人。 徐斌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心里暗自嘀咕: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才敲这么一会儿就有点吃不消。 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被那群老顽固逼得想吐的郁气,没想到敲着敲着就上头了,顺嘴就把屠洪刚老师的神曲给吼了出来。 他仰起头,看着高处那一张张或震惊、或羞愧、或痴迷的脸,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既然装了,那就装到底吧。 徐斌气沉丹田,调动体内刚修炼不久的那微薄内力,声音清朗,直冲云霄。 “太后娘娘,诸位大人。” 他没有下跪,只是对着摘星阁的方向遥遥拱手,身姿挺拔如松。 “徐斌自知出身寒微,乃是别人眼中的野种、赘婿。哪怕今日我在这赛文会上赢了某位名门嫡子,哪怕我作出了这满城皆惊的诗词,在诸位眼中,我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慎昌僵在楼道里,脸色惨白,这逆子……这逆子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徐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徐文进所在的方向,眼神轻蔑。 “赢了要伏小做低,输了要磕头认罪。这大梁的文坛,这京都的规矩,原来就是这般道理?既然如此,这所谓的功名利禄,这虚伪的才子之名,我徐斌不要也罢!” 他大袖一挥,转身便走,背影决绝而萧索。 “今日以此歌致歉,从此山高水长,徐某与这乌烟瘴气的京都名利场,再无瓜葛!” 第42章 可是被犬子的才情惊到了? 第42章可是被犬子的才情惊到了? 说完,徐斌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傲至极的背影。 林迟雪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在为那些不公而愤怒。 可是……那首歌,那句马蹄南去人北望,真的是特意为我而唱的吗? 她心中那座冰封已久的城墙,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此时的三楼楼梯口。 徐慎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全完了。 这逆子一走,不仅坐实了受尽委屈的名声,更是把徐家架在了火上烤! 刚才那首词的气势,再加上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谁还会相信徐斌是抄袭? 谁还会相信那个只会写情诗的老儒生能代笔出这等气吞山河的战歌? “爹……爹……” 徐文进从楼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徐慎昌,满脸惊恐,“他……他走了?那我们怎么办?太后还在上面看着呢!” 徐慎昌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眼中满是癫狂的血丝。 不能输!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 只要太后没开口定罪,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盯着徐文进。 “快!回去!把你昨晚准备的那首诗拿出来!那是大儒润色过的精品,绝对不比那逆子的差!” “趁着现在人心浮动,你当众朗诵出来!我们还能掰回一局!只要你的才华压过他,这黑白颠倒的事实,爹就能给你圆回来!” 徐文进这时候也不装死了,甚至还骚包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轻咳几声,努力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悲情模样。 “太后娘娘,诸位大人。” 他朝着四周拱了拱手,眼神却似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林迟雪,一脸的痛心疾首。 “其实学生一直都对林大将军倾慕已久,若非徐斌这个庶子蓄意破坏,今日这桩美满姻缘本该属于我!他方才那一通胡乱吟唱,不过是些市井俚语,难登大雅之堂!今日在下便当着众人面前,为大将军赋诗一首,以此明志,也让大家看看,何为真正的文人风骨!” 言罢,徐文进大步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那架势,仿佛真有几分诗仙附体的味道。 大太监禄海公公捧着拂尘,弓着身子凑过去想先睹为快。 只一眼。 禄海公公那张原本带着职业假笑的老脸,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连手里捧着的拂尘都差点没拿稳。 这字句……这格律…… 徐慎昌在一旁一直盯着禄海的反应,见这老太监神色大变,还以为是被自家儿子的绝世才华给震慑住了。 他心中狂喜,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似乎要站不稳的禄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公公这是怎么了?可是被犬子的才情惊到了?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才气太盛也是有的,公公习惯就好。” 禄海公公转头,那眼神古怪。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徐尚书……这一字一句,当真是令郎刚才想出来的?是令郎亲笔所作?” “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可是被犬子的才情惊到了?(第2/2页) 徐慎昌挺直了腰杆,胡子翘得老高,甚至还以此为荣地拍了拍胸脯。 “此乃犬子呕心沥血之作,昨夜……哦不,是积攒多年的灵感,只为今日博太后一笑,博红颜一顾!” 禄海公公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拼命给徐慎昌使眼色,眼皮子都要眨抽筋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死别拉着咱家! 可惜徐慎昌已经被刚才徐斌带来的屈辱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翻盘,完全曲解了禄海的意思,只当是这老太监没见过世面。 “我写好了!诸位请看!” 徐文进猛地将狼毫笔往案上一拍,双手抓起宣纸,高高举过头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这可是花了重金,请那位隐世不出的老翰林润色过的绝句,绝对能压死徐斌那个野种! 摘星阁内,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那些原本就依附于徐家,或者看徐斌不顺眼的权贵子弟,此时连诗的内容都没细看,便纷纷叫好。 “好!好诗啊!字字珠玑!” “徐公子果然是大梁才俊,这才是正统的诗词歌赋!” “哪怕我不通文墨,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深情厚谊,比那个什么野路子的军歌强多了!” 夸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这首诗已经预定了今晚的魁首。 只有禄海公公站在一旁,表情如丧考妣。 完了。 全完了。 凤椅之上,太后一直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张宣纸上。 只是一眼。 太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凤眸中竟然浮现出极为罕见的恍惚与缅怀,仿佛透过这首诗,看到了某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人。 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事,是只有皇室核心才知晓的隐秘。 但仅仅片刻,那抹柔情便被彻骨的冰寒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禄海,给哀家拿近点看看。”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禄海公公浑身一颤。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从得意洋洋的徐文进手中接过宣纸,捧着送到了太后面前,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撇清关系了。 太后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墨迹。 “这首诗……徐文进,哀家再问你一次,确定是你本人所作?” 徐文进还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中,根本没察觉到太后语气的变化,只当是太后也被自己的才华折服。 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激昂。 “回禀太后娘娘!千真万确!这首诗字字句句皆是学生对大将军的倾慕之情,奈何有贱人搅局,坏我姻缘!学生恳请太后娘娘,看在学生一片赤诚的份上,重新做主赐婚!” 太后微微点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确实写得不错,情真意切,文采斐然。” 徐慎昌父子心中狂喜,看来这步棋走对了!那大儒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下一瞬,太后话锋一转,声音冰冷。 “禄海。” “奴才在。” “撕了。” 徐文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43章 乃是先帝与娘娘的私房之作 第43章乃是先帝与娘娘的私房之作 众人更是傻眼,刚才不是还赞誉有加吗? 怎么转眼就要撕了? 禄海公公却是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抓起那张绝世好诗,双手一错。 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楼阁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承载着徐家翻盘希望的宣纸,瞬间化作漫天碎屑,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 “太后娘娘!这是为何啊?!” 徐慎昌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得生疼,满脸的悲愤与不解。 “这可是我儿呕心沥血之作,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啊!即便不能赐婚,也不至于如此践踏文人的心血吧!” 他想不通,明明刚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了脸? 禄海公公看着地上的徐慎昌,眼中最后怜悯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深深的嘲弄。 他叹了口气,尖细的嗓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徐尚书,您也是当年的状元郎出身,饱读诗书,难道刚才这首诗……您就真的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徐慎昌一愣,茫然地抬起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禄海公公俯下身,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诗风,这用典,还有这字里行间的霸气……您就不觉得,它根本就不该出自令郎之手吗?” 禄海公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看傻子一般的悲悯,他压着嗓子。 “徐尚书,您就没听出点别的意思?咱家是想问问您,这等吞吐天下、气吞山河的诗句,还有这字里行间那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除了……除了那位,这普天之下,哪怕是令郎文曲星下凡,他配吗?他受得起吗?” 徐慎昌眉头倒竖,脸上横肉一抖,只觉得这老阉狗是在变着法地埋汰自家儿子。 配吗? 这话听着简直刺耳至极。 他一甩袖袍,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公公这话下官就不爱听了!怎么不配?既然是好诗,那就是我有才者居之!文进自幼聪慧,这首诗正是他胸中沟壑的体现!普天之下,除了我儿,还有谁能写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佳作?难不成还是那徐斌那个废物?” 禄海公公嘴角抽搐,看了一眼这位户部尚书,随即缓缓直起腰,退回太后身侧,眼皮耷拉下来。 “徐尚书既然一心求死,老奴也没那本事拦着鬼过奈何桥。” 凤椅之上,太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禄海。” “老奴在。” “既然徐尚书如此笃定,那你便告诉他,这首诗原本的主人是谁,又是因何而作。” 禄海公公躬身应是,转过身,目光怜悯地扫过台下还在梗着脖子的父子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摘星阁的每一个角落。 “徐大人,既然您非要问个明白,那老奴就给您提个醒。这首诗,老奴四十二年前就见过了。” 四十二年前? 徐慎昌一愣,脑子里还在盘算那个年份,禄海公公下一句话便如九天惊雷。 “这是先帝爷当年还在潜邸之时,于上元佳节,亲笔写给太后娘娘的定情诗!乃是先帝与娘娘的私房之作,从未流传于世!”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天灵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乃是先帝与娘娘的私房之作(第2/2页) 徐慎昌双腿瞬间化作两滩烂泥,连那跪姿都维持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先帝……写给太后的……情诗? 这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啊! 还要加上一条冒犯先帝、亵渎太后的死罪! 徐文进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太后娘娘饶命!饶命啊!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 徐慎昌拼尽最后力气,在此刻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令人牙酸,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太后却看都未看这父子一眼,那双凤眸越过跪地求饶的两人,望向摘星阁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那是徐斌刚才离开的方向。 良久,太后收回目光,声音冷漠。 “来人。” “在。” 一队禁军铁甲铮铮,大步跨入阁内。 “徐文进欺世盗名,胆大包天,当众剽窃先帝诗作,藐视皇威,罪不容诛。拖下去,就在这擂台之上,先杖责一百!” 一百军棍? 这是要活活打成肉泥啊!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上前,架起早已瘫软的徐文进,直接拖向中央的高台。 “爹!爹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爹!” 徐文进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听得周围权贵子弟无不头皮发麻,噤若寒蝉。 徐慎昌心如刀绞,那是他最疼爱的嫡子,是他徐家的希望啊! 他膝行几步,涕泪横流地朝着太后哀嚎。 “太后娘娘开恩!太后娘娘开恩啊!文进他还只是个孩子,是一时糊涂被人蒙蔽啊!求太后娘娘看在微臣多年效忠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丑态百出的尚书,嘴角勾起冰冷的讥讽。 “徐尚书,你刚才有句话说得极好。” 徐慎昌满脸泪痕,茫然抬头。 “既然是自家骨肉,哀家便成全你的一片慈父之心——给他留个全尸。” 第一棍落下,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徐文进变了调的惨嚎,摘星阁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 此时,京都长街。 远离了摘星阁的喧嚣,夜风微凉。 徐斌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在青石板路上溜达。 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昏暗的灯影下,忽然跳出一个身影。 “徐……徐公子!” 徐斌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俊俏小生正满脸激动地看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星星,不是之前那个女扮男装的小郡主梁沁淑又是谁? 梁沁淑脸颊微红,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偶像,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徐公子,方才你在船头那一曲,简直是……” 话未说完,四周巷弄阴影中骤然窜出七八名黑衣蒙面人,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杀气逼人。 梁沁淑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徐斌身边缩了缩。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阴鸷,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冷冷喝问。 “谁是徐斌?” 第44章 娘子!你这是作甚? 第44章娘子!你这是作甚? 梁沁淑正要开口表明身份护住徐斌,却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只见徐斌一脸淡定,伸手指着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梁沁淑,语气笃定且诚恳。 “各位好汉,冤有头债有主,这位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小哥,正是太后娘娘刚刚亲口御封的小徐诗仙,徐斌是也。” 梁沁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这就……卖了? 带头的黑衣人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梁沁淑,见其衣着华贵,确实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反观旁边那个,一身布衣,看着就没什么油水。 他不耐烦地冲徐斌挥了挥手里的刀。 “滚!没你的事!” 徐斌如蒙大赦,立刻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 “好勒!各位英雄慢忙,在下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这厮竟真的一点都不带犹豫,脚底抹油,摇摇晃晃地哼着小曲儿,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的夜色中。 梁沁淑彻底傻了眼,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那个光辉伟岸的诗仙形象瞬间崩塌成渣。 简直是无耻之尤! 带头的黑衣人也没空理会那个逃跑的怂包,提着刀一步步逼近梁沁淑,狞笑道。 “徐斌,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项上人头,到了阎王爷那儿,可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 梁沁淑看着逼近的刀锋,吓得步步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徐斌!我是梁……” “住口!” 带头黑衣人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眼中杀机毕露,冷笑道。 “不管你是谁,既然顶了这个名字,那就得认这个命!死到临头还想狡辩?放心,老子的刀很快,送你上路不会很痛苦!” 话音未落,黑衣人手腕一抖,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梁沁淑那纤细白皙的脖颈而去。 梁沁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完了。 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就在那冰冷的刀尖距离梁沁淑的咽喉只剩毫厘之差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直接扣住了黑衣首领持刀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 未等那黑衣人惨叫出声,徐斌顺势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夺过坠落的匕首,手腕翻转,刀锋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美绝伦的弧线。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割断气管与动脉的闷响。 鲜血激射而出。 徐斌神色淡漠,脚下步伐诡谲,身形穿梭在剩余几名黑衣人之间。 前世身为布衣圣手,他对人体的构造烂熟于心。 哪里是颈动脉,哪里是迷走神经,哪里一刀毙命且痛苦最小,他比阎王爷还要清楚。 不过须臾之间,七八名黑衣人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升起,便纷纷捂着喷血的喉咙,瞪大着惊恐的双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甚至连那匕首之上,都未曾沾染半点血迹。 徐斌随手将匕首丢在地上,仿佛扔掉一件沾了灰的垃圾。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早已吓傻了的梁沁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娘子!你这是作甚?(第2/2页) 这位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郡主,此刻面无人色,嘴巴大张着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抽气声,显然是惊吓过度导致了暂时性失语。 徐斌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心理素质,还得练啊。” 手腕一抖,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已然出现在指尖。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捏住梁沁淑的下巴,银针快准狠地刺入她后颈的风府穴与哑门穴。 捻动,提插。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瞬间冲破了喉咙的封锁,梁沁淑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要将这辈子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与此同时,徐斌眼前那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 【救治受到极度惊吓的皇室宗亲】 【功德值+50】 【当前可用功德值:180】 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徐斌眉头微皱,这要是引来巡防营可就麻烦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梁沁淑还在剧烈起伏的后背,语气难得正经了两分。 “行了别嚎了,人死透了,你安全了。” 梁沁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刚想看清这位救命恩人的脸,却觉眼前一花。 “这地方晦气,小爷就不奉陪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徐斌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尸体和还在抽噎的小郡主。 …… 林府马车,车厢内。 暖黄的灯火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摇曳。 林迟雪掀开厚重的车帘,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意钻进车厢,刚一抬头,整个人便是一怔。 只见徐斌,此刻正大刺刺地躺在软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个不知哪来的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 见到正主回来,徐斌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咽下嘴里的果肉。 “媳妇儿回来啦?挺快啊。” 林迟雪凤眸微眯,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便是浓浓的担忧。 她快步上前,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伸出手抓向徐斌的衣领,想要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这徐文进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私底下必然更没什么底线。 谁知徐斌这厮不仅不躲,反而顺势往后一缩,双手护胸,一脸惊恐却又带着几分玩味地叫嚷起来。 “娘子!你这是作甚?光天化日……哦不对,朗朗乾坤之下,这还有外人在呢!你要是真想要那个亲亲抱抱,咱好歹先回家关上门啊!在这马车里多施展不开!”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车厢外驾车的马夫手一抖,差点把鞭子扔出去,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守在车旁的小桃更是羞得捂住了脸,心里暗道自家姑爷真是个不知羞的,这种虎狼之词也敢往外蹦,没看出来大小姐平日里那般清冷,私底下竟然这般……急色? 林迟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徐斌!你若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第45章 太后真把那小子打死了? 第45章太后真把那小子打死了? 徐斌嘿嘿一笑,从软塌上坐直了身子,把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丢进痰盂。 “行行行,娘子脸皮薄,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林迟雪强压下心头的羞恼,那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徐斌,确认他全须全尾,连块油皮都没擦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 “那些黑衣人,是徐文进派去的?”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徐斌漫不经心地耸耸肩。 “除了那对没脑子的父子,还能有谁?估摸着是恼羞成怒,想买我的人头泄愤呗。” 林迟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一股杀伐之气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这徐家父子当真是活腻了!之前在摘星阁有太后压着,没想到出了宫门还敢如此放肆!那些杀手呢?你怎么脱身的?” 她记得刚才那几股气息并不弱,徐斌虽然有些身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徐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说我是用仁爱感化了他们,你信不?” 林迟雪冷笑一声。 “你说呢?” 徐斌撇撇嘴,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那就是他们学艺不精,想杀我,结果不小心把自个儿抹了脖子呗。” 林迟雪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是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秘密,徐斌既然能一眼看穿她身中奇毒,又能轻易化解必死之局,这点手段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手段…… 反杀?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数名精锐死士,还能赶在她之前回到马车上装作无事发生,这份实力,恐怕不仅仅是略懂武功那么简单。 “徐文进好大的狗胆。” 林迟雪声音冰冷,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 “若不是今夜他已经被禁军带走,我现在便提剑杀去尚书府,取他狗命!” 徐斌闻言,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对了,刚才我跑得快,后面怎么样了?太后真把那小子打死了?” 林迟雪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死。” “没死?” 徐斌有些失望地砸吧砸吧嘴。 “一百军棍呢,这都能扛下来?这小子皮这么厚?” 林迟雪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徐慎昌那个老狐狸在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连额骨都快露出来了。再加上二皇子一脉的几位言官求情。最后太后松了口,打到六十棍的时候人晕死过去,便让人抬回去了。” “啧啧啧。” 徐斌摇着头,一脸感慨。 “这祸害遗千年古人诚不欺我。不过那徐文进也是个人才,那种只有太后和先帝知道的私房诗,他是怎么敢拿出来说是自己写的?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林迟雪眉头微蹙,虽然不知道梁静茹是哪位江湖豪杰,但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徐斌。 “那首诗……真的不是你写的?” 徐斌一愣,随即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 “我?媳妇儿你开什么玩笑!”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自嘲与荒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太后真把那小子打死了?(第2/2页) “我就是一个徐家不要的私生子,从小在乡下泥地里打滚长大的乡野村夫!除了会治个头疼脑热,也就这点耍嘴皮子的本事了。先帝爷四十二年前写给太后的情诗?我上哪看去?梦里吗?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至于入赘……咳咳,至于混成这副德行?” 林迟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膝头的软垫。 “也是,那首诗我也从未听闻,想来是宫闱秘辛。只是不知这徐文进平日里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让人下了这般死手,这是要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管他得罪了谁。” 徐斌懒洋洋地往软塌上一瘫。 “恶人自有天收,反正这回那孙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大牢里的馊饭够他吃一壶的。”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迟雪秀眉紧蹙,眼中闪过嫌弃。 “你如今好歹也是太后亲封的大梁小徐诗仙,言谈举止怎的如此粗鄙不堪?若是让那些崇拜你的学子瞧见,怕是要自戳双目。” “得嘞,我的大将军。” 徐斌含混不清地哼哼着。 “我是凡夫俗子,自然满身铜臭,粗鄙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哪像你们这些高门大户出来的贵人,喝露水长大的,一个个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你!” 林迟雪气结,这无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简直让人牙根痒痒。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她面前这般阴阳怪气,早就被她一巴掌扇得生活不能自理,偏偏这人是徐斌,是那个让她心神都为之震颤的男人。 想起那首歌,原本窜上心头的火气竟莫名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暖流。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迟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斌。 “既然你已经在赛文会上赢了徐家父子,甚至逼得徐慎昌签下了欠条,为何最后还要退让?那金玉满堂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销金窟,日进斗金,你就这么甘心拱手让人,还要向他们那般卑躬屈膝?” 她实在想不通,这男人明明有一身本事,为何总是要把自己伪装得像个软骨头。 徐斌闻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脸上露出夸张的苦笑。 “我的林大将军,您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他双手合十,对着林迟雪连连作揖。 “您是忠国公的掌上明珠,有老爷子这尊大佛替您撑腰,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呢?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赘婿,要是哪天您一不高兴把我休了,我就只能卷铺盖回苏州乡下种红薯。今天我要是不退这一步,真把金玉满堂收了,那父子俩能放过我?怕是今晚来的就不是这几个黑衣人,而是整整一个营的死士了!” 这一番话虽说是示弱,却也透着几分无奈的现实。 林迟雪沉默了。 确实,林家虽然势大,但她毕竟身中奇毒,自身难保,未必能护得住徐斌周全。 “即便要明哲保身,也不必做到那般地步。”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是林家的姑爷,是我林迟雪的……夫婿。过分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第46章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 第46章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 徐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骄傲的女人,心头不禁有些好笑。 这女人,还真是把家族荣耀看得比命都重。 “大小姐,您真以为我是怕了他们?” 徐斌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无非就是一间破酒楼罢了,里里外外都是徐家安插的眼线和掌柜,那就是个烂摊子。我要是真接手了,还得费心费力去清理门户,惹一身骚不说,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在我眼里,那地方还不及一个公厕值钱。” “公厕?” 林迟雪凤眸圆睁,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汇。 徐斌一拍脑门,忘了这是大梁朝。 “呃……就是茅厕,大家一起用的那种大茅房。” “噗嗤。” 林迟雪一个没忍住,竟是被他这粗俗的比喻逗笑了,那冰雪消融般的笑颜,竟让这昏暗的车厢都明亮了几分。 但她很快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笑意,板起脸嗔怪道。 “金玉满堂好歹是御赐牌匾的大酒楼,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茅厕?这般粗俗的比喻,若是被人听到,定要笑掉大牙。” “笑就笑呗,我又不少块肉。” 徐斌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却闪过一道精芒。 “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只要我想,日后随便弄个摊子,都能比那金玉满堂强上百倍千倍。到时候,让他们求着给我送钱。” 那语气中的自信与狂傲,竟不似作伪。 林迟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记在心里了。若是做不到,唯你是问。” 徐斌一愣,没想到这女人还当真了,只得干笑两声岔开话题。 “那个……徐文进这次虽说不死也脱层皮,但这事儿毕竟牵扯到先帝,后面怎么处理?真能把他按死在大牢里?” 林迟雪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无奈地摇摇头。 “难。宫里有皇后娘娘,朝中有国舅爷那一派系的人力保。只要徐慎昌还没倒,徐文进这条命就能保住。最多在大牢里关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放出来。毕竟,死无对证,徐文进咬死了不认账,太后也没法直接杀了他。” “我就知道。” 徐斌撇撇嘴,对此并不意外。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官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算了,我也没指望这一招就能弄死他。只要别再来烦我就行,我也懒得为了这点破事去得罪皇后那帮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的病治好,我也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这句话骤然凝固。 原本还有些温情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林迟雪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徐斌。 “离开?”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你……打算去哪里?” 徐斌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些,双臂枕在脑后。 “当然是离开大梁。这京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徐家那帮老狐狸和宫里那些贵人,手伸得再长,总不见得能伸到邻国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向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我又何必非死磕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林迟雪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洒脱与豪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第2/2页) 信手拈来便是如此绝句,这若是还没大才,这世上怕是没人敢称才子了。 可这份惊才绝艳背后,藏着的却是他铁了心要走的决绝。 林迟雪心头莫名一紧,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感涌了上来,刚想开口再问,身下的马车却突遭变故。 “吁——!” 外头车夫一声惊呼,马车在剧烈一颤后猛地急刹。 惯性之下,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徐斌整个人从软塌上弹起,直直朝对面扑去。林迟雪虽有内力傍身,但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加之双腿还未完全痊愈,身形也是一晃。 待到一切静止。 徐斌双手撑在林迟雪的身体两侧,上半身几乎完全覆盖住了林迟雪,两人的鼻尖仅隔着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 呼吸交缠。 林迟雪甚至能看清徐斌瞳孔中那个有些慌乱的自己,鼻端尽是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苹果的清甜,直往她脑门里钻。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那个……咳。” 徐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艳福搞得有点发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正欲起身,车厢外传来了车夫诚惶诚恐的声音。 “姑爷,大小姐,前面是笠阳郡主的马车,路窄,咱们稍微避让了一下。”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旖旎。 两人如梦初醒,徐斌触电般弹回软塌,林迟雪也迅速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只是那目光却也是再也不敢往对面瞟上一眼。 与此同时,刚刚与林府马车擦身而过的那辆朱轮华盖马车内。 梁沁淑早已卸去了那一身男装,换回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郡主裙装。 只是此刻,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却乌云密布,手里绞着一方丝帕,恨不得将其撕碎。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满脸不解。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刚才上车前您不还哼着曲儿,念叨着那首《水调歌头》,夸赞那小徐诗仙才华横溢吗?怎么这会儿脸都黑成锅底了?” “才华横溢?我呸!” 梁沁淑将手中的丝帕重重往小几上一摔,咬牙切齿。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 侍女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 “混蛋?郡主是在说谁?” 梁沁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长街上毫不犹豫指认自己,把自己丢给黑衣人吸引火力的背影,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最后他又回来救了自己,甚至还用那神乎其技的针法替自己疗伤,可那种被抛弃的恼怒依旧让她意难平。 “算了!” “看在他救了本郡主一命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但是……” 梁沁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有些邪恶的笑意。 “这个仇,本郡主早晚要报。徐斌啊徐斌,你给本郡主等着,既然落在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饶。” 想到未来某天,那个狂傲的家伙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的模样,梁沁淑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的怒容瞬间化作了少女怀春般的娇憨。 一旁的侍女看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 这又哭又笑,又恨又念的,这症状怎么跟话本里那些被穷酸书生勾了魂的富家小姐一模一样? 自家郡主向来眼高于顶,这回该不会真看上那个什么小徐诗仙了吧? 这可是大事,一定要告诉长公主殿下! 第47章 宝芝,那件事得提前了 第47章宝芝,那件事得提前了 夜色渐深,忠国公府的一处偏厅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林宝芝满脸涨红,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盖都在乱颤。 “你说什么?!徐斌那个废物今天在赛文会上大出风头?还把徐家父子整得下不来台?” 前来回禀的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回……回夫人的话,千真万确。外头都传遍了,太后娘娘亲口封了他小徐诗仙,还赏了玉如意……” “放屁!这绝对不可能!” 林宝芝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嫉恨。 “那徐斌我是没见过吗?那一脸穷酸相,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村夫,他懂个屁的诗词!他要是能做诗仙,本少爷都能去考状元了!这里面一定有诈!” 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茶的钱氏,此刻终于缓缓放下了茶盏。 她眼皮微微一抬,挥了挥手。 “行了,下去吧。” 待下人如蒙大赦般退出去后,钱氏才掏出锦帕擦了擦嘴角,那双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宝芝,稍安勿躁。这事儿确实没那么简单。” 她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主院的方向。 “你当真以为那是徐斌那个草包自己的本事?别忘了,老爷子跟宫里那位太后娘娘,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太后要是想抬举一个人,哪怕是一条狗,也能给它封个哮天犬当当。” 林宝芝眼珠子转了转喉咙干涩。 “你是说,这全是老头子在背后操纵?为了那个废物,他不惜动用宫里的人情,还花大价钱买通那些才子?” 钱氏轻蔑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咄咄的声响。 “不然呢?你当真以为那个从苏州来的倒插门,能在京都这藏龙卧虎之地,压得满堂权贵子弟抬不起头?咱们大梁建朝以来,除了开国那几位,何曾出过什么真正惊才绝艳的寒门文人?多半是上面早就写好了话本,那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林宝芝眉头紧锁,在厅内来回踱步。 “太后和老头子联手……就为了给那个废物造势?这血本下得未免太大了些。徐斌若是真有这通天背景,徐家那边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氏摇了摇头,那双眼中透出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 “糊涂!这哪里是给徐斌造势,分明是在给林迟雪撑腰。北境战事吃紧,她若是身子骨好着,只怕早就被一道圣旨调去前线吃沙子了。老爷子这是在向陛下示威,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林家即便只剩个身体尚未痊愈的孙女和赘婿,那也是太后护着的人。他不想让那丫头再去北境送死。” 林宝芝脚步一顿,脸色阴沉。 “原来如此,这老不死的,为了那丫头还真是煞费苦心。” 钱氏缓缓起身,走到林宝芝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陷入布料之中。 “既然老爷子把路都铺好了,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原本还想留几分情面,如今看来是不必了。宝芝,那件事……得提前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林迟雪黑着一张脸从外面跨进院门,身上的披风带着几分寒意,显然是刚从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 刚一进屋,她便将马鞭扔在桌上,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宝芝,那件事得提前了(第2/2页) “小桃!” 正在整理床铺的小桃吓了一激灵,连忙跑过来。 “大……大小姐,您回来了?” “姑爷人呢?这一大早的,怎么不见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 小桃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小姐您就别提了,姑爷今天天还没亮就起了。也不知发什么疯,挑着个扁担就往城外跑,这一上午都跑了三四趟了。奴婢瞧得真切,那扁担里装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药材,全是些灰扑扑的石头和沙子。” 林迟雪那双好看的凤眼中闪过讶异。 挑大石? 运沙子? 这徐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这是在偷偷练功?” 话刚出口,林迟雪自己便摇了摇头。 徐斌那日的轻功她虽未看全,但那身法诡谲灵动,已经不需要这种笨拙的负重练习了。 这种挑水担石的法子,是给刚入门的稚童打熬筋骨用的,他一个能从摘星阁上飞身而下的人,何必多此一举? “这混蛋,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林迟雪径直朝后院而去。 那处院落本是废弃的偏院,徐斌入赘后,特意向林芝堂讨了去,说是大有用处,平日里也许久不曾有人踏足。 尚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伴随着某种奇怪的烟火气。 林迟雪刚要伸手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交叉横在门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名身着林府铁甲的侍卫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门神般矗立。 “大小姐,请留步。” 林迟雪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一沉。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便去哪,让开!” 小桃也气得叉腰大骂。 “大胆!这是大小姐,你们几个脑袋也不想要了?赶紧把路让开!” 那侍卫并未退让,反而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些,沉声回应。 “还请大小姐恕罪。老爷有严令,此处已被划为禁地,没有姑爷的亲口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哪怕是二爷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大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林迟雪气极反笑。 好啊,徐斌。 这才几天,连阿爷的亲卫都调动得了了? 这是要在林家另立山头不成? “好,好得很!既然这架子摆得这么大,那我倒要看看他徐斌在里面究竟炼什么长生不老丹!” 她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进去通报,就说我林迟雪在门口候着,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快步跑入院内。 不过几盏茶的功夫,那扇木门开了条缝。 徐斌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迟雪到了嘴边的质问,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平日里那个小徐诗仙,此刻却是满头灰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原本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下摆被撩起塞在腰带里,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上还沾着不知名的灰色泥浆。 徐斌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咧嘴一笑,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晃眼。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荒僻后院来了?” 第48章 不如亲我一下如何? 第48章不如亲我一下如何? 林迟雪嘴角抽搐了一下,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掩住口鼻。 “你这是……在里面烧炭?还是把哪家的房子拆了?” 徐斌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的嫌弃,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结果把脸抹得更花了。 “烧炭?那未免太小瞧为夫了。大将军目光如炬,果然敏锐。不错,我确实是在烧东西,但这玩意儿若是成了,可是这大梁独一份的宝贝。”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真诚的光芒。 “这东西,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林迟雪心头一跳。 为我准备的? 自从认识这个男人以来,从乌篷船上的高歌,到赛文会上的惊世才华,他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给自己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震动。 明明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可偏偏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能恰到好处地击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刚刚那一肚子的火气,竟在这灰头土脸的笑容下,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门缝里探去,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嗔与好奇。 “神神秘秘的……既然是给我的,那我进去看看总行吧?” 说着,她便要往里闯。 谁知徐斌身形一闪,整个人挡在了门口,双臂张开,严防死守。 “诶诶诶!且慢!” 徐斌一脸正色,连连摇头。 “现在还是一堆半成品,又是灰又是泥的,若是脏了大将军这一身漂亮的衣裳,那可是我的罪过。再说了,惊喜之所以叫惊喜,那就得等到最后一刻揭晓才行。”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晃了晃。 “成品未出,闲人免进。哪怕是大将军您,也得稍安勿躁。” 林迟雪虽心有不甘,但见他防贼似的模样,也只能悻悻作罢。 她语气中的娇嗔散去,换上了一贯的干练。 “明日你去大营点卯,那地界全是些兵油子,不比文坛酸儒好相与。我已经传令下去,让老魏陪你同去。”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向别处,声音却掷地有声。 “那是我麾下的副将,也是林家的死忠。既然还要做这堂前夫妻,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你是我的夫婿,在这京都名利场我或许还要顾忌几分,但在军营那一亩三分地……你大可把腰杆挺直了。天塌下来,我林迟雪给你顶着。” 徐斌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平时冷若冰霜的女罗刹,竟能说出这般护短的话来。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仿佛要看进她眼底深处去。 林迟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只好把脸一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那眼珠子挖出来!还不快去照看你那宝贝炉子,真要把这院子点了不成?” “哎呀!坏了!” 徐斌一拍大腿,就往屋里蹿。 刚跑两步,他又刹住脚,回身扒着门框,那张灰扑扑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娘子,其实你刚才那副护短的样子,真的很美。” 话音未落,人已溜进了屋内,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林迟雪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极浅的弧度。 “油嘴滑舌的混蛋。” …… 入夜,忠国公府静谧无声。 书房内灯火如豆,林迟雪端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早已翻得起毛边的兵书,眉头紧锁,似是在推演什么沙场残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不如亲我一下如何?(第2/2页)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都几更天了?还看呢?” 林迟雪并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兵者,国之大事。我虽身残,但这脑子还没废。多看一分,将来若是战事再起,这大梁的儿郎们就能少死几个。” 徐斌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探头瞄了一眼那书上的阵图,摇了摇头。 “我听闻娘子在北境战无不胜,被奉为军神,怎么也还要啃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劳逸结合懂不懂?绷得太紧,可是会断的。” “你不懂。” 林迟雪语气淡然。 “北蛮骑兵凶悍,每每以众击寡,我虽有些胜绩,但也多是惨胜。这书上讲的以少胜多之法,我总觉得差点意思,却又参不透其中关窍。” “差点意思是对的。” 徐斌随意地靠在书架上,随手拨弄着垂下的流苏,语气轻慢。 “这书上写的,不过是死板的排兵布阵,纸上谈兵罢了。真到了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若真照着这上面打,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迟雪合上书卷,转过身,盯着这个满脸戏谑的男人。 “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只会治病作诗的书生,也懂兵法?” 徐斌两手一摊,笑得高深莫测。 “略懂,略懂一二。” “略懂?” 林迟雪冷笑一声。 “那你倒是说说,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究竟该如何以少胜多?你若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将军重重有赏。” 徐斌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那张即便不施粉黛也绝美的脸庞。 “既然是重赏,那我可得挑个喜欢的。我要是说对了,你的金银珠宝我也带不走,不如……亲我一下如何?” 林迟雪愣住了。 这轻浮浪子,竟敢调戏到自己头上来了? 可奇怪的是,心底涌起的并非恼怒,反而有隐隐的……期待?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好啊。依你所言。” 她朱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 “但若是你说错了,或者是信口雌黄糊弄我,又当如何?” 徐斌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那我就吃点亏,亲你一下呗。” 一股凛冽的劲气瞬间从林迟雪掌心爆发,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徐斌只觉头皮发麻,身形极快地向后一缩,双手高举做投降状。 “哎哎哎!开玩笑!开玩笑的!谋杀亲夫啊!” 看着林迟雪的表情,徐斌干咳一声,连忙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若是我输了,我就给你献上一件绝世好礼。这东西若是问世,足以让你林家军的战力翻上一番,这可是这世上从未有过的好东西,如何?” 林迟雪这才缓缓收回掌力,眼中闪过狐疑。 这家伙虽然狂妄,但每次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惊世骇俗。 “成交。你写,我看。” 徐斌收敛了笑意,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中轻轻一点。 微凉的茶水顺着指尖滴落。 他在那紫檀木桌面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林迟雪凑近一看,只见那水渍尚未干透的十六个大字,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与绝妙机变。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第49章 谁说我要赖账! 第49章谁说我要赖账! 林迟雪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渐渐干涸的水渍,眼中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乱了方寸。 这哪里是什么只言片语,这分明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兵法! 林迟雪抬手,一把攥住徐斌的手腕,力道之大,竟捏得徐斌手骨生疼。 “这等离经叛道却又切中肯綮的战法,绝非你看几本兵书就能悟出来的!究竟是谁教你的?” 徐斌手腕被扣住,也不挣扎,只是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嘴角依旧挂着欠揍的笑意。 “娘子这就冤枉我了。我早便说过,我这脑子里常有神游太虚的怪梦,梦里有琼楼玉宇,更有许多通天彻地的神仙人物。这位教我兵法的,便是梦境中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人。” 林迟雪眉头紧锁,眼神依旧锐利,似乎想从他脸上剜出破绽。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大的口气!纵观大梁立国三百年,乃至前朝数代,哪怕是我爷爷那般人物,也不敢受这等评价。这天底下,谁能担得起这句话?” “担得起的人多了去了。” 徐斌趁着她失神的瞬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至少在我那梦中仙境里,担得起这般评价的英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说着,他身子忽然往前一探,那张贱兮兮的脸瞬间放大在林迟雪眼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侧脸上不知羞耻地戳了戳。 “行了,兵法你也看了,震撼你也震撼了。愿赌服输,咱们林大将军一言九鼎,该兑现承诺了吧?” 林迟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微微后仰,看着眼前这男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崇敬之情差点又要喂了狗。 可嫌弃归嫌弃,当她看着徐斌那双清亮的眸子时,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却莫名被拨动了一下。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如今连这绝世兵法也是信手拈来,更别提那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这哪里是什么赘婿,分明是上天赐给她林家的救命稻草。 若是真让他走了…… 林迟雪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这男人,既然进了她林家的门,那就断没有放跑的道理。 只是…… 她堂堂大梁女战神,平日里只有她拿枪挑别人的份,如今却要主动去亲一个男人,这让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往哪儿搁? 眼见林迟雪僵在那儿,耳根子都红透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徐斌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身子往回一缩。 “看来咱们威震边关的大将军,是要赖这一口胭脂账了。罢了罢了,谁让我这人心善呢,这亏我吃了便是。” “谁说我要赖账!” 被他这一激,林迟雪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冲散了羞涩。 她心一横,眼一闭,倾身向前,朝着徐斌的脸颊凑了过去。 “徐斌!你个臭小子滚哪去了!” 恰在此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院外响起。 徐斌本能地循声侧头,想要看看这大半夜的是谁在扰人清梦。 这一转头,不偏不倚。 林迟雪那原本印向脸颊的温软朱唇,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徐斌刚刚转过来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谁说我要赖账!(第2/2页)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林迟雪那双凤眼瞪得滚圆,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了徐斌的脸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的、带着温热触感。 徐斌也傻了,脑子里那根弦断了个干净。 “哈哈哈!我说怎么喊半天没人应,原来是小两口在……” 林芝堂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了这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老爷子脚步一顿,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作了一脸促狭的褶子,嘿嘿笑出了声。 “哎哟,老夫这是来的不是时候啊?你俩这也太腻歪了,这是要把老夫这把老骨头酸掉牙不成?” 这一声调侃,瞬间将石化的两人魂飞魄散。 林迟雪弹回身子,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都在泛白。 徐斌也是老脸一红,连忙后退两步,再看林迟雪那羞愤欲死的表情,心中暗叫糟糕。 坏了,这下玩脱了! 这女罗刹该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拔剑把自己砍了吧? “那个……误会!纯属误会!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徐斌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求生欲极强地往门口挪步。 “这次算我输!就算我输了行不行!娘子你别生气,明日!就明日!我定把那个稀奇玩意儿给你送来,那是能让你不用人推也能健步如飞的好东西!定让你在那些名门闺秀面前大放异彩!” 话音未落,他脚下生风,整个人身形一晃便掠向门外。 经过林芝堂身边时,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句匆忙的叫喊。 “孙婿拜见阿爷!阿爷再见!” 一阵风过,屋内哪里还有徐斌的影子。 林芝堂抚着花白的胡须,望着门外那空荡荡的夜色,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这臭小子,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这轻功底子竟是如此扎实。老夫还没看清他的步法,人就已经溜没影了。是个可造之才,是个可造之才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处于宕机状态的林迟雪,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行了丫头,别光顾着害羞了。虽说那是你自家夫婿,亲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眼下还有正事。宫里的传旨太监都在前厅候着了,太后娘娘来了懿旨,赶紧收拾收拾,随爷爷去接旨!” 林府正厅,灯火通明。 林家上下几十口人,无论长幼尊卑,此刻皆是跪伏在地。 太监禄海手持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厅堂内回荡。 “……太后娘娘千秋令节将至,特设寿宴于景仁宫。着令忠国公林芝堂、安国女将林迟雪,携林府孙婿、那作得好诗的‘小徐诗仙’徐斌,于八日后一同入宫赴宴。钦此——” 最后一个尾音拖得极长,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 “老臣,领旨谢恩!” 林芝堂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竟是笑得连皱纹都舒展了几分,仿佛刚才在那小院里撞破孙女好事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他这般欢天喜地,旁边的林宝芝与二房主母钱氏,脸色却非常阴沉。 尤其是林宝芝,那双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那个跪在林迟雪身侧的年轻男子。 凭什么? 一个刚进门的赘婿,怎么就入了太后的眼? 第50章 好一个厚此薄彼! 第50章好一个厚此薄彼! 待禄海公公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离去,正厅的大门刚一合上,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芝堂心情大好,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圣旨,一边转头看向林迟雪,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雪丫头,这次太后寿宴非同小可。除了满朝文武,听说周边列国的使节团也都到了。尤其是东边来的那位,可是你的旧相识。此番进宫,你和徐斌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坠了我林家的威风。” 东边的旧识? 林迟雪眸光微闪,刚想应声,一道尖锐的女声却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祖孙间的谈话。 “父亲,您这心未免也偏得太没边了!女儿不服!” 林宝芝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 林芝堂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射向自己的女儿。 “不服?你有什么不服的?” “这还用问吗?” 林宝芝伸手一指徐斌,指尖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乡野来的私生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赘婿!您为了捧他,不仅让他顶替了徐昌明的婚事,如今更是费尽心机要在太后面前给他铺路!我们林家几时沦落到要靠一个外姓的废物来撑门面了?” 徐斌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却并未言语,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儿,仿佛被骂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林芝堂听了这话,非但没怒,反而气极反笑,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怎么,你觉得这是老夫我去太后面前求来的恩典?” “难道不是?” 林宝芝冷笑连连,目光轻蔑地扫视着徐斌全身上下,“我也不是瞎子,自然分得清好赖。他在苏州乡下那是养猪喂马的下贱命,大字能不能识得一箩筐都难说!若不是父亲您暗中安排,替他捉刀代笔,就凭他那猪脑子,能吟诗作对?能让太后点名?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话骂得极狠,几乎是将徐斌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大厅内一片安静,只有林宝芝粗重的喘息声。 林芝堂眯起双眼,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好,就当是如此。就算他是头猪,只要老夫愿意,老夫也要把他捧成天蓬元帅!这林家还是老夫当家,我要捧我的孙女婿,你有意见?” 这般蛮不讲理的护短,噎得林宝芝脸色发青,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咬牙切齿,眼眶泛红。 “好!您偏心大房,不喜欢我的儿子,我也认了!毕竟我那儿子不姓林,是外姓人,入不了您的法眼。可二哥呢?二哥可是您的亲儿子!徐斌一个赘婿都能得到您的青睐,为何连二哥的嫡子林迟逸,您都不屑一顾?”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二房那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青义身子微微一僵,赶忙低下头,拱手作揖,声音听起来诚惶诚恐。 “小妹慎言!儿子不敢有此非分之想,父亲自有父亲的考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好一个厚此薄彼!(第2/2页)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阴鸷,只有他自己清楚。 “二爷不敢说,我这个做妇道人家的倒是要讨个公道!” 钱氏哪里忍得住,见小姑子挑了头,立马接过话茬。 她平日里虽看似精明市侩,此刻却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她往前一步,目光直视林芝堂,声音尖利。 “父亲,这家里的事向来是您一言九鼎。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同样是孙辈,迟逸可是咱们林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为何您如此厚此薄彼?那姓徐的小子一来便是风光无限,又是赐婚又是面圣,我家迟逸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这让我们二房今后如何在京都立足?” 站在钱氏身后的林迟逸,此刻也是双拳紧握,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死盯着徐斌的后背,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面对二房的诘问,林芝堂没有暴怒,反而仰天大笑,笑声洪亮。 “哈哈哈哈!好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好一个厚此薄彼!” 笑声骤停。 林芝堂踏前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轰然爆发,压得钱氏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老爷子直直指向那个一直缩在父母身后、看似乖顺的林迟逸。 “老二家的,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我的这个好孙子,他配吗?!” “这几年,老夫给了他多少机会?当初让他去军中历练,还没出京都地界就喊苦喊累跑了回来;后来让他去打理家族南边的商铺,结果呢?亏空了几万两银子不说,还差点惹上人命官司!哪一次不是老夫替他擦的屁股?” 林芝堂越说越气,胡须乱颤,唾沫星子横飞。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除了仗着林家的权势,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跟那群纨绔子弟寻欢作乐,他还会什么?让他进宫赴宴?你是嫌咱们林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多吗?啊?!” 这一番痛骂,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林迟逸和二房众人的脸上。 林迟逸面色涨红如同猪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羞愤、怨恨、嫉妒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恨威严深重的祖父,便将这一腔毒火全数倾泻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那阴冷的目光,死死缠绕着徐斌。 若不是这个废物赘婿出现,爷爷怎么会当众揭他的短? 都是这个徐斌!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打人的紧张时刻,作为风暴中心的徐斌,却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百无聊赖。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徐斌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争吧,斗吧。 反正他也只是个为了赚取功德值,顺便看看热闹的过客罢了。 第51章 或许是咱们走错门了? 第51章或许是咱们走错门了? 夜色深沉,二房别院内却是一片狼藉。 “凭什么!”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墙上,瞬间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林迟逸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红木圆凳,犹不解气,又抓起桌上的茶盏用力掼在地上。 “爷爷偏心!以前宠着林迟雪那个死瘸子也就罢了,现在连徐斌那个吃软饭的狗东西都能骑到我头上拉屎!” “我是亲孙子!我是林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他徐斌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外人,一个顶包的烂货,凭什么能进宫赴宴,凭什么能让爷爷当着全族人的面羞辱我!” 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林迟逸面容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他死!只有他死了,这口恶气我才咽得下去!”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坐在太师椅上的钱氏,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 她静静地看着儿子发疯,直到林迟逸力竭般地瘫坐在椅子上,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幽冷。 “闹够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林迟逸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娘!您不生气吗?您能忍得下这口气?咱们二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钱氏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嘴里,轻轻咀嚼,紫红色的汁水染红了她的唇。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弧度。 “傻孩子,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在这里摔盘子砸碗。” 她站起身,走到林迟逸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冰凉。 “这世上的路本来就窄,有人挡了你的道,踢开便是。若是踢不动……” 钱氏眼中寒芒乍现,声音压低到了极点。 “那就让他消失。死人,是不会跟活人抢东西的。” …… 次日,寅时三刻。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 忠国公府侧门外,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烦躁地刨着蹄子。 牵马的是个年轻汉子,一身戎装,腰挎长刀,正是林迟雪麾下的副官张泉安。 他已经在寒风中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眉宇间早已聚满了不耐烦。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点时辰都守不住,还谈什么领兵。” 张泉安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那个憋屈。 若不是大小姐严令,他才懒得伺候这个传说中只会在女人裙摆下作诗的软饭男。 就在他怒火中烧,准备冲进府里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时。 一阵劲风骤然从街角卷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舞。 张泉安瞳孔一缩,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按住了刀柄。 好快的速度! 还没等他看清,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矗立在他面前。 来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气,仿佛是一个刚出炉的火炉,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将粗布衣衫浸得透湿。 徐斌看都没看张泉安一眼,抓起挂在门口石狮子上的大茶壶,仰头就是一顿牛饮。 水流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了胸膛,显露出衣衫下的肌肉线条。 “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或许是咱们走错门了?(第2/2页) 徐斌放下茶壶,长舒一口气,这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眯眯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张泉安。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怎么称呼?” 张泉安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绵长、体魄强健的男子,脑子里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传闻中那个细皮嫩肉、风流才子的徐斌联系起来。 这特么是小白脸? 这身板比军营里的老卒还要结实几分! “你……你就是徐斌?” 张泉安有些结巴,甚至忘了行礼。 徐斌咧嘴一笑。 “如假包换。你是张泉安吧?林迟雪跟我提过你,刀法不错,就是性子急了点。” 张泉安回过神来,脸上闪过尴尬,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姑爷,您这是……遭贼了?怎么如此风尘仆仆?” “晨练而已。” 徐斌随口应了一句,“稍微活动下筋骨,没想到稍微跑远了点。你且稍等,我去换身衣裳咱们就出发。” 说着,也不等张泉安反应,脚下一蹬,整个人窜上了台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门内。 张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矫健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 这轻功……也是读书人该有的? 片刻之后,徐斌再次出现。 依旧没有张泉安预想中的铠甲戎装,而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块玉佩,手里甚至还那一柄折扇,活脱脱一个准备去踏青的富家公子哥。 张泉安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 “姑爷,咱们是去军营接管兵马,不是去逛窑……逛清荷园。您不穿铠甲,身为将军的威信何在?那些兵油子只认甲胄不认人。” 徐斌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比张泉安还要利索几分。 他打开折扇,在晨风中摇了摇,一脸的漫不经心。 “威信?我一个赘婿,要那玩意儿干嘛?再说了,穿上铠甲我也变不成大将军,反倒是个累赘。赶紧走吧,要是错过了点卯,你我都得挨板子。” 张泉安被噎得半死,心中刚升起的敬意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那个不着调的赘婿! 两骑快马穿过京都长街,直奔城外西郊大营。 半个时辰后。 西郊校场,尘土飞扬。 徐斌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的景象,眉梢挑得老高。 原本想象中旌旗蔽日、杀声震天的军营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东倒西歪的帐篷,和一群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兵痞。 有人在晒太阳抓虱子,有人聚在一起吆五喝六地赌骰子,甚至还有几个抱着酒坛子睡得鼾声如雷。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酸臭和颓废的气息,哪里有精锐之师的影子? 简直就是个大型乞丐收容所。 徐斌嘴角抽搐了两下,手中折扇指着那群叫花子,侧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铁青的张泉安。 “张副官,这就你口中那个……各大世家送来的精兵子弟?” 张泉安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新编的营地,虽然早听说这批兵源复杂,多是各府塞进来的刺头和庶出子弟,想借着军功镀金,但也没想到能烂成这个德行! “这……或许是咱们走错门了?” 第52章 这声大哥,你喊定了 第52章这声大哥,你喊定了 张泉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穿黑铁铠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他在徐斌和张泉安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徐斌身上。 “可是新任校尉徐斌?” 徐斌收起折扇,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正是。” 中年男子接过令牌验看无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下马,只是抱拳拱了拱手。 “末将李铁山,奉兵部之命在此交接。”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千名正在抠脚晒太阳的兵痞,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徐校尉,这就是你的兵了。一共两千人,个顶个的人才。陛下有旨,两个月后会亲自来校场检验。若是练不出个样子来……” 李铁山顿了顿。 “那这欺君之罪,怕是连忠国公也保不住你。徐大人,自求多福吧!” 随着李铁山那充满戏谑的大笑声远去。 徐斌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这群毫无军纪可言的兵丁。 有人正抠着脚趾缝里的泥垢,有人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争得面红耳赤,更多的人则是双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日头底下等死。 这一眼望去,哪里是什么世家子弟? 分明就是一群从难民堆里刨出来的流民乞丐。 “呵,看来是被人摆了一道啊。” 徐斌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身旁的张泉安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黢黑。 “欺人太甚!这群世家蛀虫,竟然找一群贱民来顶包凑数!” 张泉安咬牙切齿,调转马头。 “姑爷您稍待,属下这就回府禀告大将军!这等欺君罔上的勾当,必须杀个干净以儆效尤,绝不能让这群烂泥脏了西苑的地界!” 这就要杀人? 徐斌手中折扇一合,身形微晃,瞬间拦在了张泉安的马前。 “且慢。” “姑爷?”张泉安急红了眼,“您拦我作甚?这群人留着就是祸害,不仅没法交差,还会拖累整个林家!” “祸害?我看未必。” 徐斌抬手压在张泉安的刀柄上,硬生生将那出鞘的半寸刀锋推了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因为看到刀光而瑟瑟发抖的流民,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若是真给他两千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打不得骂不得,那才叫头疼。 反倒是这群一无所有的流民,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活路,那就是最听话的狼崽子。 徐斌嘴角微扬,拍了拍张泉安的肩膀。 “我也是别人口中的贱民、赘婿,若是连我也嫌弃他们,这世道未免太凉薄了些。这些人,我保了。” 张泉安瞪大了牛眼。 “您疯了?这可是两千个大活人!而且两个月后陛下亲临,若是这群叫花子练不出个样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现在您还有大将军夫婿的身份护着,到时候谁敢动您?可一旦阅兵失败……” “怎么,你不信我?” 徐斌打断了他的咆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一帮为了口吃的就能卖命的流民,能有什么出息?”张泉安满脸不屑,唾沫星子横飞,“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年,烂泥也扶不上墙!”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徐斌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就赌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会让这群烂泥变成一支虎狼之师。若我办到了,以后见了我,别叫什么姑爷,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哥’。若我办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这声大哥,你喊定了(第2/2页) 他指了指自个儿的脖子,笑意森然。 “到时候不用劳烦陛下,这颗脑袋,我自己切下来给你当球踢。” 寒风卷过校场,气氛一时凝滞。 张泉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那自信的眼眸。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吟诗作对的软饭男? 这股子拿命做注的狠劲,哪怕是军中的亡命徒也不过如此。 “好!” 张泉安也是个直爽汉子,当即抱拳,声音沉闷如雷,“既然姑爷敢拿性命做赌,张某岂有不奉陪之理?但这赌约,我接了!” 话锋一转,张泉安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颓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您非要往火坑里跳,那就得有个心理准备。西苑原本不在禁军编制之内,兵部那帮老狐狸既然敢把这些流民塞进来,就绝不会给咱们拨一粒粮草,一件兵甲。” 徐斌眉梢一挑。 “什么意思?不管饭?” 这声调拔高了几分,在这空旷的校场上格外刺耳。 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几个流民耳朵尖,一听到不管饭三个字,一下全站了起来。 “什么?没饭吃?” “那是骗咱们来送死啊!” “俺不干了!俺就是听说当兵能吃顿饱饭才来的!” “走走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炸了锅。 这群流民本来就是被各家管事忽悠来的,如今一听连口断头饭都没有,哪里还坐得住? 呼啦啦一大片人头攒动,吵嚷着就要往营门口冲。 张泉安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你看吧我就知道的绝望。 “姑爷,这就是您要保的兵?还没开练就要哗变,神仙难救!” 徐斌眉头紧锁,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刚才离去的李铁山不知何时去而复返,身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黑压压的一片重甲步兵,将整个西苑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如林,对准了营内躁动的流民。 李铁山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马鞭遥遥一指,气沉丹田。 “里面的人听着!本将乃禁军中郎将李铁山!奉旨管制西苑大营!” “陛下校验之前,西苑即为禁地!无论是谁,擅出营门半步者——” “斩、立、决!” 杀气冲天,惊得那些原本想要冲营的流民双腿发软,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完了。 没有粮草,没有装备,只有一群饿得半死的流民,还要在两个月后面对皇帝的检阅。 这是要活活把人逼死在这里! 张泉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子晃了晃,差点没从马上栽下去。 “姑爷……这回真的是完了。咱们这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徐斌看着外围那森严的铁壁合围,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收起折扇,轻轻别在腰间。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泉安,嘴角的笑意竟是越来越浓,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怕什么?” 徐斌伸了个懒腰,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开局。” 他拍了拍早已呆若木鸡的张泉安的脸颊。 “这声大哥,你喊定了。” 第53章 那只呆头鹅已经彻底咬钩了! 第53章那只呆头鹅已经彻底咬钩了! 半个时辰后,忠国公府后花园。 凉亭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几人心底那股子算计后的得意。 林迟逸大步流星地闯进亭子,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还没站稳便扯着嗓子高呼。 “母亲!姑姑!那只呆头鹅已经彻底咬钩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两千个叫花子,一个不少,全砸那废物手里了!” 端坐一旁的林宝芝闻言,手中团扇轻摇,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冷笑。 “呵,两千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他也真敢接。这那是带兵,分明就是带了一群等着送死的饿死鬼。真以为战场杀敌跟他那些风花雪月一样,动动嘴皮子就能退敌百万?” 相较于林宝芝的刻薄,钱氏到底是当家主母,心思更深沉些。 她放下茶盏,眉头微蹙。 “徐斌那个废物不足为虑,但他身后毕竟还站着大房。若是到了紧要关头,那个残废丫头或是老爷子强行插手,这局怕是还有变数。” “母亲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迟逸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奸笑。 “姑姑此前特意去西苑提点了张泉安那蛮牛几句,那家伙是个直肠子,受不得激。刚才探子来报,徐斌已经被张泉安逼着立下了军令状。” 说到此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赌命!若是两个月练不出个样子,徐斌就得自个儿把脑袋割下来给张泉安当球踢!这可是当着两千人的面立的誓,军令如山,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那个赘婿的狗命!” 林宝芝眼睛一亮。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这回我看大房那死丫头怎么保他!” 钱氏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是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咱们心狠了。” 三人相视大笑,笑声中满是对权力的贪婪与对生命的漠视。 既然大局已定,林迟逸也没心思再陪着妇道人家喝茶。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门口,那辆奢华的马车早已候着。 车夫王二见主子出来,连忙赔着笑脸迎上去,手里马鞭一扬。 “公子,今儿个咱们去哪儿?醉红楼新来了几个清倌人,听说曲儿唱得一绝,您要去听听不?” “不去不去,那些个庸脂俗粉,本公子早就玩腻了。” 林迟逸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淫邪之光大盛,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去西城!前几日我在那边瞧见个极其标志的美厨娘,那身段,啧啧,比楼里的姑娘带劲多了。叫上几个身手好的护院,本公子今儿个非要把这朵带刺的野花给摘了!” “得嘞!公子您坐稳!” 王二心领神会,一扬马鞭,那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车便冲了出去。 这林家的马车在京都横行惯了,一路上根本不避让行人,吓得街边的小贩路人纷纷抱头鼠窜,鸡飞狗跳。 车行至一处拐角,王二正欲加速超车,对面转出一辆外观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眼看着就要撞上,王二吓得魂飞魄散,死命勒住缰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那只呆头鹅已经彻底咬钩了!(第2/2页) 马匹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两辆马车在仅差毫厘之间堪堪擦身而过。 林迟逸在车厢里被晃得七荤八素,额头重重磕在车窗框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火冒三丈。 “王二!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若是摔坏了小爷,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他一把掀开车帘,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王二正缩着脖子,冷汗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流。 “公……公子……饶命……” 王二哆哆嗦嗦地指着对面那辆停稳的青布马车,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那是……那是莅阳郡主的车驾……” 林迟逸一愣,目光顺着看去。 只见那辆看似朴素的马车辕座上,并没有什么威风凛凛的侍卫,只坐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老头。 那老头正漫不经心地收起马鞭,微微侧头看来。 仅仅是一眼。 林迟逸感觉自己被高手给盯上了,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噎回了肚子里。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原来是梁沁淑那小娘皮的车……” 林迟逸缩回脖子,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虽然林家势大,但这皇室的郡主,哪怕是没了爹娘的,也不是他能当街冲撞的。 脑海中浮现出梁沁淑那清丽脱俗的容颜,林迟逸狠狠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不甘的淫邪,随后狠狠啐了一口。 “晦气!早晚有一天,本公子要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都压在身下……” 他愤愤地踹了一脚车厢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去西城!郡主碰不得,那个美厨娘老子今天必须拿下泄泄火!” 王二如蒙大赦,连忙调转马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而另一边,那辆青布马车依旧稳稳停在路边。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少女脸庞。 梁沁淑望着林家马车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厌恶,随即转头看向驾车的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娇嗔。 “大伯公,这林家的人越发没规矩了……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也不是回府的路呀。” 那驾车的老者正是乔装改扮的雍王梁景晔,他并未直接回答梁沁淑的娇嗔,只是手中马鞭轻轻一抖,那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丫头,莫要急着回府。既然出来了,二叔公便给你两个选择。这第一嘛,去见见西城福顺客栈里那四个落榜的寒门学子,他们盘缠用尽,正需贵人援手。” 梁沁淑闻言,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日在诗会上大出风头的身影,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无名火给压了下去。 那登徒子,满嘴胡言乱语,上次在画舫上一双贼眼乱瞟,实在可恶。 梁景晔见这丫头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神却飘忽不定,便知她又走了神,于是似笑非笑地调侃起来。 “怎么?不想听听这第二个选择?” 梁沁淑回过神,脸颊微红,轻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您既然把淑儿从府里带出来,不管我想不想听,您不是都要说的么。” “这第二个选择嘛……” 第54章 我这儿正好有一桩天大的急事 第54章我这儿正好有一桩天大的急事 梁景晔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余光瞥见侄孙女竖起的耳朵,这才嘿嘿一笑。 “便是咱们现在就去城外,见见那位名满京都的小徐诗仙。” 听到这四个字,梁沁淑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去!谁要见那个无赖!满腹歪才却无半点德行,见他还不如去见那四个书呆子!咱们就去福顺客栈!” 梁景晔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也不点破,只是一扬马鞭。 , “得嘞!那咱们就去会会那四个倒霉蛋。” 青布马车在并不宽敞的巷弄里七拐八绕,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一家略显破败的客栈门前。 福顺客栈的大堂内,光线有些昏暗。 老板娘柳玉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拨弄着那把已被磨得发亮的算盘,眉头紧锁。 账本上的赤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谢明海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箱,身后跟着同样垂头丧气的陈广宇三人。 几人步履沉重。 柳玉听见动静,连忙在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挤出职业性的假笑。 “几位客官,这是……要回去了?” 谢明海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冷清的大堂扫了一圈,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啊,老板娘。本以为今岁赛文会,凭我兄弟四人之才学,无论如何也能博得一位贵人青眼。哪怕做个幕僚师爷也是好的,谁曾想……”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与不甘。 “即便过了第二关又如何?终究是无人问津。京都不好居啊,我等还是回乡务农,再等明年吧。” 陈广宇默默走上前,从袖袋里摸索半天,才掏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老板娘,多谢您这几日以最低价收留我等。这几文钱虽少,却是我们身上最后的盘缠了。大恩不言谢,若来年我有幸高中,定当十倍奉还。” 柳玉看着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心中的酸楚更甚,那假笑也挂不住了,化作一声长叹。 “几位公子也是实诚人。只是……怕是等不到来年了。我这店里债台高筑,入不敷出,若是再无进项,过几日也要关门大吉,回老家嫁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绝望的味道,无论是这四个满腹经纶的才子,还是这个精明强干的老板娘,都被这残酷的世道逼到了墙角。 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 客栈那扇半掩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外头的阳光顺着门缝泼洒进来。 徐斌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却穿出了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 他目光如炬,在大堂内扫视一圈,嗓门洪亮。 “掌柜的!店里可有人手?哪怕是跑堂的也行,急用!” 这一嗓子,直接把沉浸在悲伤中的几人给震醒了。 谢明海四人下意识地抬头,待看清来人面容,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徐……徐公子?!” 徐斌闻声望去,见到这四个熟面孔也是一愣,随即那张俊朗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步并作一步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我这儿正好有一桩天大的急事(第2/2页) “呦!这不是谢兄、陈兄么?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们四位怎么窝在这里?”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就要弯腰行礼。 “见过徐公子……” 徐斌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谢明海的手臂,没让他们拜下去。 “哎哎哎,几位兄台这是作甚?咱们读书人不兴这套虚礼。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回乡?你们不是过了第二关么?难道那些个权贵眼都瞎了,没人招揽你们?” 这一问,直接戳到了四人的痛处。 陈广宇嘴角泛起苦笑,拱手作揖,语气萧索。 “徐公子有所不知,我等出身寒微,无钱打点,即便过了关,那些大家族也看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与其在京中受尽白眼,不如归去。” 徐斌听着这话,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没人要?那简直太好了……哦不,我是说,那天助我也!” 他一把揽住谢明海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四人。 “几位兄台,实不相瞒,我这儿正好有一桩天大的急事,缺得就是像你们这样有才学、懂变通的人才!不如先别急着走,替我干上一段时间?” 说到这儿,他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并非一般的雇佣。如今我手里有个烂摊子,需得有人帮我统筹调度。只要你们肯帮我渡过这难关,待事情一了,我徐斌以项上人头担保,定给你们四人寻个光宗耀祖的好去处!如何?” 谢明海膝盖一软,那一瞬的激动冲得他头皮发麻。 身旁陈广宇三人更是眼眶通红,身子一矮就要行那跪拜大礼。 这哪里是雇佣,这分明是给了他们这群溺水之人一块浮木,让他们能在即将没顶的绝望中喘上一口活气。 “别别别,千万别跪!” 徐斌眼疾手快,两只手一边一个架住了谢明海和陈广宇,顺势用脚尖轻轻一勾,止住了另外两人的势头。 他脸上挂着那种混不吝的笑意,全然没有半点诗仙的架子。 “咱们都是读过书的,又是老相识,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以后大家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还得仰仗各位帮衬。” 这一番话烫贴得几人心里热乎乎的,恨不得当场把心掏出来给这知己看。 柜台后的柳玉却瞧出了些端倪。 她目光落在徐斌身上那套擦拭得铮亮的轻甲上,常年迎来送往练就的眼力让她瞬间换了称呼。 柳玉赶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这位军爷,不知来小店有何贵干?若是住店,这几位公子也晓得,小店如今是……” 徐斌并不接话,只是上上下下将柳玉打量了一番。 这老板娘虽是一身布衣荆钗,却难掩眉眼间的精明干练,哪怕身处绝境,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你就是这福顺客栈的掌柜?” 柳玉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 “正是奴家。” 第55章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 第55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 徐斌也不磨叽,大手一挥,开门见山。 “掌柜的,我想跟你做笔大买卖。实话告诉你,我手里有一批人急需张嘴吃饭,眼下就要开伙。但我这儿情况特殊,现银暂时凑不齐。咱们立个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只需十日,我徐斌定将银两连本带利奉上。” 柳玉闻言,嘴角泛起苦笑,手中帕子不由得攥紧了些。 “军爷,您若是只要供个十人二十人的嚼用,哪怕是赊账,奴家看在这几位公子的面上,拼了老命也能供得上一个月。可您这口气……不知究竟是多少人?” 徐斌竖起两根手指,神色平静。 “两千余人。” 大堂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谢明海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千人? 柳玉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军爷,您这不是开玩笑么?两千多人?就是把奴家这小店拆了卖骨头,也填不满这么多张嘴啊!这也太为难奴家了。” 徐斌眉头微皱,他也知道这事儿强人所难。 两千人的口粮,对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客栈来说,无异于泰山压顶。 “我也知你有难处。这样吧,能不能先借用你的厨房和现有存货?至于缺口,我这就想办法去借些银两,先垫上一部分,如何?” 柳玉看着眼前这个目光诚挚的男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她长叹一口气,眼神灰败地环视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大堂。 “军爷,不瞒您说,奴家这店债台高筑,若是再还不上钱,过几日这地契也要被人收走了。到时候,我也是要回乡嫁人,这店……也要关门大吉了。” 她转身指了指后厨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都要关门了,那些米面留着也是便宜了债主。既然军爷急用,那厨房里的存货,您尽管搬去便是,就当是给这些东西找个好去处,也算是奴家积点阴德。” 徐斌心头一震。 这世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老板娘自己都火烧眉毛了,竟还有这份舍财的魄力。 “相遇即是缘分。” 徐斌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地看着柳玉,语气铿锵有力。 “掌柜的这份情,我徐斌记下了。你那笔外债,我也一并替你还了!” 柳玉吓了一跳,慌忙摆手拒绝。 “使不得使不得!军爷这可是折煞奴家了,萍水相逢,哪能让您背这冤枉债?” 徐斌却是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人心才最难得。不过眼下规矩不能废,咱们还是先定个契约。掌柜的提供米面粮油和现有吃食,我这就去筹措银两,这债,我徐斌背得起!” 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谢明海几人热血沸腾,只觉得跟着这样豪气干云的主公,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柳玉怔怔地看着徐斌,眼眶有些发热,终是没再推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奴家……多谢军爷大恩!” 随即她立刻转身,招呼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愣的小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着几位公子去后厨搬东西!把库房里那几袋精米也一并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第2/2页) 看着谢明海等人热火朝天地往外搬运粮草,徐斌也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客栈,直奔借钱的去处。 大堂内又恢复了冷清,只剩下柳玉一人在柜台前整理账册,虽然前路依旧未卜,但她心里却莫名踏实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嘈杂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辆装饰得极为奢华却透着股俗气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停在了店门口,溅起一地尘土。 柳玉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刚走出柜台,想去看看情况,就见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穿锦缎华服、满脸油光的年轻公子哥跳下马车,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这人正是林家长房那位出了名不学无术的远房堂弟,林迟逸。 他那一双桃花眼在大堂里滴溜溜乱转,最后定格在柳玉丰满的身段上,眼中淫邪之光大盛。 “哟,这破店还没关张呢?看来小爷来得正是时候。” 柳玉心中大骇,强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小店已经……” 话没说完,林迟逸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朝着她的脸蛋摸了过来,嘴里更是污言秽语。 “关什么张?本公子看你这老板娘倒是风韵犹存,不如跟了小爷回去做个通房,保你吃香喝辣,岂不比守着这破店强?” 柳玉惊叫一声,慌忙后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那几个狞笑着的护院给堵死了。 几人步步紧逼,直接将她逼到了柜台与墙角的夹缝处,退无可退。 柳玉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 “公子……求求您放过奴家,奴家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 林迟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逼近一步,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要贴在柳玉脸上,喷出的酒气令人作呕。 “放过?本少爷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神情嚣张至极。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忠国公府听过没?我可是忠国公府的嫡公子!在这京都地界,小爷我就是天!你要是识相,就乖乖从了本小爷,把爷伺候舒服了,这些债都不是事儿。若是不识相……” 林迟逸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暴虐,扬起手。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内回荡。 柳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撞在柜台上,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殷红的血迹。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给脸不要脸!” 那只养尊处优、满是油光的手掌高高扬起,带着更加狠厉的风声呼啸而下,眼看就要再次落在柳玉那早已红肿不堪的面颊上。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横空探出。 稳稳地钳住了林迟逸的手腕,任凭他如何挣扎,竟是纹丝不动。 林迟逸只觉手腕被狠狠勒住,疼得他龇牙咧嘴,顺着那只手望去,正对上一双寒意森森的眸子。 “是你?徐斌!” 林迟逸那双桃花眼里闪过错愕,随即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你这废物不在军营里吃沙子,跑到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来做什么?少在这里搅扰小爷的雅兴,赶紧滚!” 第56章 这东西,想要吗? 第56章这东西,想要吗? 徐斌手上力道未松,反倒加重了几分,那骨骼挤压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 他盯着眼前这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身为忠国公府的公子,也是林迟雪的堂弟,你就这般喜欢做这些下作勾当?欺凌弱女,这就是你们林家男儿的出息?” “下作?” 林迟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痛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不过是个低贱的商贾之女,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本公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怎么,瞧你这一脸愤慨,莫不是心疼了?” 他上下打量了徐斌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恍然大悟般夸张地叫嚷起来。 “噢——我想起来了,你这个被徐家扔出来的私生子,如今也是我林家的赘婿。赘婿配商女,贱人惜贱人,倒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烂货,难怪你要替这婊子出头!”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空气骤然一凝。 一声比方才响亮数倍的耳光声炸响在大堂之内。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林迟逸整个直接横飞出去,砸在两丈开外的桌椅上,将那梨花木的桌子砸得粉碎。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林迟逸捂着迅速肿起老高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里混着血水吐出一颗后槽牙。 “你……你敢打我?我是林家的人!给我上!弄死这个狗杂种!” 他对这周围那几个愣神的护院歇斯底里地咆哮。 此时,福顺客栈对面的茶楼二层雅间内,窗棂半掩。 梁沁淑紧张得绞紧了手中的丝帕,那一巴掌虽然解气,但也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叔!那是林家的人,那几个护院看着就凶神恶煞,徐公子双拳难敌四手,您快出手救救他吧!” 坐在对面的梁景晔却是一脸云淡风轻,手里端着紫砂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这小子若是连这几个看家护院都收拾不了,那也不配让咱们另眼相看了。且看着,这戏才刚开场。” 客栈大堂内,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得到主子命令,四名膀大腰圆的护院互相对视一眼,狞笑着捏响指骨,呈包围之势向徐斌逼近。 徐斌心中却不由得紧了紧。 上次面对黑衣刺客,手中尚有一杆长枪借力,如今赤手空拳,面对这几个明显练过硬家功夫的打手,说不心虚是假的。 “死!” 一名护院暴喝一声,硕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冲徐斌面门而来。 避无可避! 徐斌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一瞬间,体内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气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一声闷响。 那护院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徐斌手臂上,居然是打在了铁板上,反震得自己手腕剧痛。 而徐斌只是身形微晃,顺势变掌为爪,扣住对方手腕一扯,膝盖顶上对方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护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瘫软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这东西,想要吗?(第2/2页) 徐斌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便是狂喜。 剩下的三个护院见同伴瞬间被废,惊怒交加,却也不敢再托大,一拥而上。 徐斌不再后退,身形穿梭在拳风腿影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却精准得可怕,或是切颈,或是卸骨,不过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三个痛苦哀嚎的废人。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徐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林迟逸。 此时的林迟逸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看着徐斌如同看着一尊杀神,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屁股在那满地木屑中蹭着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会武功……我……” 徐斌根本不听他的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听好了。” 徐斌那双眼眸逼视着林迟逸惊恐的瞳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客栈老板娘柳玉,是我的朋友。你打我朋友,那就是在打我徐斌的脸。懂了吗?” 窒息感让林迟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空中胡乱蹬着腿,双手死死抓着徐斌的手腕企图挣脱,却发现那只手稳如泰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徐家唯唯诺诺、据说只是个穷酸书生的废物,竟然身怀如此恐怖的武功! 他甚至都没看清徐斌是怎么出手的,那几个重金聘来的护院就全躺下了。 “咳咳……放……放手……” 林迟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等……等一下!我不打了……我是来讨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斌眉头微皱,手上力道稍稍松了半分。 林迟逸得了喘息之机,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随后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玉,色厉内荏地大喊。 “徐斌,你也别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女人签了我总共三千八百四十两银子!那是白纸黑字的契约!这么多钱,就算把她切碎了卖都不够还!” 似乎是觉得自己占住了理字,林迟逸那股子无赖劲又上来了,即使被提在半空,脸上竟又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狞笑。 “徐斌,你出身乡下,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京城的行情。这女人虽说有几分姿色,身段也不错,但在牙行里,顶天了也就值个五十两银子。她欠我那么多钱,也就是个玩物抵债的命!我不过是打她一巴掌,便是打死了她,那也是她命贱还不起债,你凭什么管这闲事?” 徐斌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松开手,任由林迟逸像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 面对这三千八百四十两的天价巨债,杀人灭口显然是最愚蠢的做法,不仅脏了手,还会给林迟雪惹来无穷的麻烦。脑海中念头飞转,无数个解法在顷刻间生灭,最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腰间,定格在一个疯狂却又极其稳妥的方案上。 一块通体乌黑、铸造精良的铁牌被他解下,随手扔到了满是木屑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东西,想要吗?” 第57章 这典军校尉的令牌,归你 第57章这典军校尉的令牌,归你 林迟逸原本还在揉着剧痛的脖子,在那铁牌落下的瞬间,眼珠子却差点没瞪出眶来。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盯着那牌面上苍劲有力的典军二字。 这是典军校尉的腰牌! 在大梁,这不仅仅是一个从五品的武官职位,更意味着皇城禁卫的实权。 有了它,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京都,也能横着走半条街。 “你……你疯了?” 林迟逸抬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神色淡然的徐斌,声音都在颤抖。 “为了这么个下贱的商户女,你竟然要把典军校尉的令牌拿出来?徐斌,你知不知道这块牌子在黑市上能换多少黄金?就算是一万两黄金,也有人抢破头!” 这简直是把金山银山往水里扔! 角落里的柳玉浑身一震,她虽是一介女流,不懂官场品级,但听到万两黄金四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 萍水相逢,不过是因为几文钱的善意,这个男人竟然愿意为了救她,舍弃如此泼天的富贵?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柳玉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徐斌却是一声嗤笑,眼神轻蔑。 “少废话。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喊我赘婿,说我是下等人吗?行啊,那咱们今天就用下等人的方式,来赌一把。” 他指了指桌上的令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我以此令为注。三天,就三天时间。我会把这三千八百四十两银子连本带利拍在你脸上。若我做不到,这典军校尉的令牌,归你。” 说到这里,徐斌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森然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住林迟逸。 “但若是我做到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我要你当着这福顺客栈所有人的面,给柳掌柜磕头认错,再往自己这那张臭脸上,狠狠扇两个耳光!如何?” 林迟逸心脏狂跳。 三天筹集近四千两现银? 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斌这废物不过是刚入赘林家,身无分文,除了这块牌子一无所有。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迟逸兴奋得从地上一蹦三尺高,生怕徐斌反悔,贪婪地盯着那块令牌,仿佛已经将其收入囊中。 “不过空口无凭,万一你到时候耍赖怎么办?咱们得立字据,最好再找个有分量的公证人!” 他在大堂里四处张望,眼底满是狡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略带英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缺个见证,不如就由本公子来凑个热闹,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公子缓步而入,手中折扇轻摇,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那一身贵气逼人,竟让这破败的客栈大堂都亮堂了几分。 正是女扮男装的梁沁淑。 林迟逸正在兴头上,冷不丁被人插话,又见来人面生,那一股子纨绔的傲慢劲儿瞬间上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这典军校尉的令牌,归你(第2/2页) 他斜眼睨着梁沁淑,一脸的不耐烦。 “哪来的小白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可是几千两银子的大赌局,也是你这种阿猫阿狗能掺和的?滚一边去,少在这碍眼!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跟在梁沁淑身后的几个便衣侍卫脸色骤变,手已按上了刀柄。 梁沁淑却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动怒。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也不废话,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紫檀木雕琢的腰牌,抛了过去。 “这东西,够格管你们的闲事了吗?” 林迟逸下意识地接住,只觉得手感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那腰牌上赫然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背后是一个气势磅礴的相字。 这……这是当朝丞相府的令牌! 林迟逸只觉得膝盖一软,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如同被冷水泼灭的炭火,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放眼整个京都,能随身佩戴这种麒麟令的,除了丞相府那位极受宠爱的小公子,还能有谁? 传闻丞相府的小公子虽年纪尚幼,却深得圣心,连太子都要让他三分。 “原……原来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林迟逸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腰弯得恨不得要把头贴到地上去。 “小人有眼无珠!该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竟在此处惊扰了贵人驾临!” 他心里却是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本以为只是捡个典军令牌,没想到还能借此机会巴结上丞相府这棵大树! 若是能讨得这位小公子的欢心,以后在林家,谁还敢小瞧他林迟逸? 他搓着手,一脸殷勤地凑上前去,恨不得给梁沁淑当场跪舔。 “小公子,您看这……” “行了。” 梁沁淑有些嫌恶地用折扇挡开了他凑过来的大脸,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少跟本公子套近乎。刚才你们说的话,本公子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这赌局有点意思,既然你们要赌,那本公子今日就做这个见证人。” 听着这番话,林迟逸忙不迭地点头,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当即朝店家讨了笔墨纸砚,趴在满是油污的桌案上奋笔疾书。 不多时,一张墨迹未干的字据便被他双手呈上。 梁沁淑只瞥了一眼,那双好看的柳叶眉便蹙成了一团,手中折扇一下敲在桌沿上,满脸嫌弃。 “这便是林家公子的墨宝?简直像是鸡爪子在烂泥里刨食,污了本公子的眼。” 林迟逸面皮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毛笔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他堂堂将门之后,虽不如文官那般舞文弄墨,但这字也算是工整,怎就成了鸡爪子刨食?可面对这位“丞相府公子”的嘲弄,他只能陪着笑脸,不敢反驳半句。 “还是我来吧。” 徐斌适时上前,没去接那根被林迟逸捏出汗渍的毛笔,反而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管里摸出一截用布条仔细包裹的黑色长条物。 那是他自制的烧制过的柳木炭笔。 第58章 我徐斌既然敢赌,自然赢得起 第58章我徐斌既然敢赌,自然赢得起 徐斌随手扯过一张泛黄的草纸,炭笔在指尖灵活翻转,笔尖触纸,沙沙作响。 没有研磨的繁琐,没有墨汁的晕染,只见徐斌运笔如飞,一个个苍劲有力、结构严谨的字体便跃然纸上。 这种硬笔书法虽少了毛笔的圆润,却多了几分铁画银钩的锋利与刚正,透着一股子不容弯折的傲骨。 梁沁淑美眸流转,视线紧紧锁在那些从未见过的独特字体上,心头微颤。 小徐诗仙才情绝艳,果然字如其人,即便用这等粗陋的木炭,也能写出如此风骨,倒真是有几分意思。 徐斌收笔,将字据推至桌中,拇指按上红泥,重重盖了个指印。 “签吧。” 林迟逸盯着那份字据,眼中满是怨毒,咬牙切齿地按上手印,随后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徐斌。 “字据已立,红印为证!徐斌,你记住了,只有三天!若是这三天内你敢借助林家哪怕一文钱的助力,或是找外人帮忙,这赌局就算你输!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让你死得很难看!” 他特意咬重了亲戚二字,听在耳里全是森寒的杀意。 徐斌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的红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放心,我徐斌既然敢赌,自然赢得起。倒是二哥你,若是这三天里使些下三滥的手段阻挠……我想,咱们这位刚正不阿的小公子,应该会第一时间知晓。” 说着,他微微侧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一旁看戏的梁沁淑。 林迟逸心头一凛,慌忙收起脸上的狰狞,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挺直了腰杆大义凛然。 “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公子乃是忠国公府的正经主子,岂会做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三天后,我定要在全城百姓面前,看你如何跪地求饶!” 撂下狠话,他转脸堆起满脸谄媚的褶子凑向梁沁淑,腰身再次佝偻下去。 “小公子,您看今日这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不如赏脸去那边的醉仙楼坐坐?那里新到了几坛百年陈酿,正好给公子解解乏……” “没兴趣。” 梁沁淑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本公子还有要事,没空听你废话。既然赌约已成,三天后本公子自会再来,滚吧。” 热脸贴了冷屁股,林迟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却也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行了一礼,带着几个家丁灰溜溜地往外退。他心里暗自盘算,反正只要解决了徐斌这个碍眼的废物,拿回典军令牌,日后有的是机会巴结这位贵人,到时候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知道林家的厉害。 待那群瘟神走远,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谢明海几人这才长松一口气,赶忙上前张罗着就要驱散围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 “去去去!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别挡着咱们做生意!” “慢着!” 徐斌忽然出声拦住几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客栈门槛上,面对着还没散去的人群,气沉丹田,清朗的声音瞬间传遍整条长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我徐斌既然敢赌,自然赢得起(第2/2页) “各位父老乡亲!既然都在,那徐某便借这块宝地宣布个好消息!” 他目光灼灼,扫视全场,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自信。 “明日午时,福顺客栈将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型酬宾!届时我们将推出十道在这个大梁朝、乃至皇宫御膳房都从未出现过的绝世佳肴!为了回馈各位,明日进店的前一百位客官,所有菜品一律免费!先到先得,过时不候!若是来晚了,那可就得自掏腰包才能尝鲜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皇宫都没见过?好大的口气!” 人群中,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满脸的不屑与嘲弄。 “我说掌柜的,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咱们京都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就凭你这破烂客栈,也能做出御膳房都没有的新菜?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显然没人把徐斌的话当真。 徐斌却丝毫不恼,反而迎着那公子的目光,笑容越发灿烂。 “这位公子若是不信,明日午时尽管来验!若是有一道菜是公子以前吃过的,徐某当场把这招牌吃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何不给自己的舌头一个机会?” 那份笃定与从容,竟让那锦衣公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谢明海这小子脑瓜子转得极快,当即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给这把火添了一桶油。 “你们懂什么!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可是太后老佛爷亲封的小徐诗仙!他老人家能七步成诗,惊艳朝堂,那做出来的菜自然也是人间绝味!才子佳肴,那是雅事!你们若是不来,那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 这一嗓子吼出去,人群里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什么?竟是那位小徐诗仙?” “怪不得看着气度不凡,原来是有真才实学的大才子!” “既然是诗仙做的菜,那还真得尝尝,哪怕是喝口汤,那也是沾了文气啊!” 看着舆论风向瞬间扭转,徐斌赞赏地瞥了谢明海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迅速交代道。 “明海,你带两个兄弟去最大的茶楼,不管是说书的还是唱曲的,都给我打点好了,就按刚才那套词儿使劲吹!越玄乎越好!剩下的人把店里收拾干净,准备迎接明天的大仗。” 说完,他不等几人回应,转身看向一脸懵懂的柳玉和若有所思的梁沁淑。 “柳掌柜,带路,去最近的铁匠铺。我要的东西,寻常铺子可买不到,得现打。” 谢明海几人也是干劲十足,得了令便一溜烟地朝城中最大的聚贤茶楼跑去,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已经吆喝开了。 “号外号外!太后亲封诗仙下厨掌勺啦!福顺客栈明日免费大酬宾,去晚了连盘子都舔不着咯!” 第59章 既然打了赌,自然要全力以赴 第59章既然打了赌,自然要全力以赴 忠国公府,后院。 丫鬟小桃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门,连礼都忘了行,小脸涨得通红。 “小姐!不好啦!姑爷……姑爷他在外面闯祸了!” 屋内,林迟雪正对着账册愁眉不展。 北境战事虽缓,但这几个月的军饷迟迟未发,她变卖了不少首饰才勉强填补亏空,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闻言,她捏着眉心,清冷的眸子里透出疲惫。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他又做什么了?” 小桃拍着胸口顺气,竹筒倒豆子般将福顺客栈里徐斌与林迟逸立赌约、还要请全城人白吃白喝的事儿说了一遍。 “三天?不靠林家?” 林迟雪手中狼毫一顿,墨汁在账册上晕开一团黑渍。 她眉头锁得更紧,这徐斌平日里虽然木讷,倒也安分,怎么今日如此不知轻重? 林迟逸那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这呆子到底要干什么?咱们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他还去招惹二房,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嘴上虽是责怪,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正的怒意,反倒多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她虽对这桩婚事无甚期待,但徐斌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若是输得太难看,丢的也是她林迟雪的脸。 更何况,林迟逸那句死得很难看,触了她的逆鳞。 “备车,去福顺客栈。” 林迟雪合上账册,推动轮椅转身,声音清冷决绝。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福顺客栈扑了个空,听谢明海说徐斌去了城西铁匠铺,林迟雪心中的疑惑更甚。不去钻研菜谱,跑去打铁做什么? 城西,李记铁铺。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杂着男子清朗的指挥声。 “停停停!老李头,你这风箱不行啊,进气口太小,风力不足,炉温根本上不去,这铁怎么化得开?” 林迟雪示意小桃推着轮椅靠近,透过半掩的柴扉,只见徐斌正围着那巨大的炼铁炉转圈,手里还比划着奇怪的手势。 她心头微动。 这徐斌不是医术尚可么? 怎么连这等粗鄙匠人的活计也懂? 铺子里,老铁匠满脸通红,也是一脸懵。 “客官,这风箱俺用了几十年了,都是这么拉的,哪有什么进气口不进气口的?” 徐斌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在铺子里扫视一圈。 “算了,改风箱来不及。你这儿有没有木炭?或者石灰石也行,得把这炉温提上去。” 老铁匠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憨笑。 “木炭那精贵玩意儿俺哪用得起,石灰石更是听都没听过。要不……俺去街上给您买点?” “来不及了。”徐斌眉头紧皱,视线忽然落在一旁案板上,那里放着一块油腻腻的肉,“那是?” “哦,那是隔壁杀猪婶子给俺的,太肥了,俺吃不惯,一直扔那儿没动。” 徐斌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拎起那块肉掂了掂。 “好东西!要的就是这口肥油!” 只见他二话不说,伸手便去解腰间的束带。 “热死了,这炉子还得我亲自来。” 随着外袍落地,单薄的中衣也被他一把扯下,露出精壮的上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既然打了赌,自然要全力以赴(第2/2页) 虽不似武将那般肌肉虬结,却线条流畅,隐隐透着一股爆发力。 穿越以来,功德值不仅提升了修为,连这具原本孱弱的身体也淬炼得越发完美。 站在一旁的柳玉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惊呼一声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梁沁淑也是俏脸一红,折扇飞快挡在眼前,只是那双美眸却忍不住透过扇骨缝隙,偷偷打量这大胆狂徒。 “不知羞耻!” 她轻啐一口,却并未真的恼怒。 恰在此时,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响起。 林迟雪被小桃推着进了院子,目光扫过那略显慌乱的俊俏公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那哪里是什么公子,分明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这身形,这羞态,还有那耳垂上的针孔,徐斌看不出来,她这双久经沙场的眼睛可揉不得沙子。 不过此刻不是拆穿的时候。 “夫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迟雪声音柔和,并未当众给他难堪,反而透着几分关切。 徐斌闻声回头,见自家娘子来了,也不顾赤着上身,咧嘴一笑。 “娘子怎么来了?这里烟熏火燎的,小心呛着。” 听着这一声自然的娘子,林迟雪心跳漏了半拍,这人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徐斌见她没生气,便指了指炉子。 “既然打了赌,自然要全力以赴。我正准备打一口趁手的铁锅,若是没有这东西,那些新式菜肴根本做不出来。” 林迟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角落里堆着几口笨重的铁鼎。 “那不就是锅?何须再打?” “那可不一样。”徐斌摇着手指,神色认真,“那些太厚太沉,传热太慢,只能煮肉糜。我要的锅,得薄如蝉翼,热如烈火,方能锁住食材的鲜味,那叫‘炒’!” 林迟雪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觉得此刻侃侃而谈的徐斌,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自信光彩。 “老李头,猪肉给我!” 徐斌不再多言,接过老铁匠递来的肥肉,手中寒芒一闪,那把平日里用来切药的小刀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肥肉瞬间被剔下,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接下来看好了,我来打铁,你帮我拉风箱,使点劲儿!” 徐斌将那切好的肥肉片一股脑扔进炉膛。 油脂遇火,瞬间爆燃! 原本暗红的炉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窜起半人高,火苗由红转白,一股炽热的高温瞬间席卷整个铁铺。 那火焰窜起的高度,连带着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林迟雪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眯起双眼,目光却死死锁住正赤膊挥汗的男人。她行军多年,见过无数铁匠营的炉火,却从未见过仅仅加了一块肥油,就能让炉温变得如此狂暴。 “夫君,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往火里扔肥肉,只是为了好看?” 徐斌手中铁钳死死夹住那块通红的铁胚,也不回头,声音在轰鸣的炉火声中显得格外笃定。 “娘子这就外行了。油脂助燃,能让炉温瞬间突破极限。温度越高,铁胚里的硫磷杂质才烧得越干净,烧得越透,这铁便越纯。” 第60章 这呆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第60章这呆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徐斌突然抡起铁锤,重重砸下。 火星四溅。 “杂质尽去,再经千锤百炼,铁的韧性和硬度便会成倍翻升。这叫。淬炼真金。” 林迟雪瞳孔收缩。 淬炼真金? 若是这法子能用在铁锅上,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用在兵刃铠甲上? 北境苦寒,大梁将士手中的兵刃往往砍杀几次便会卷刃崩口,若是能用此法锻造,大梁铁骑的战力岂非能更上一层楼? 战场上就能少死多少兄弟? 这一刻,她看向徐斌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无奈,而是一种近乎炽热的期盼。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也燃起了两簇小火苗,死死盯着那块在徐斌锤下不断变形的铁块,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成品的诞生。 李记铁铺内,敲击声如同战鼓擂动,密集而富有韵律。 徐斌浑身肌肉紧绷,汗水如浆涌出,顺着他流畅的背部线条滑落,汇聚在腰间,很快便浸湿了裤腰。 这具身体虽然有了功德值强化,但这般高强度的锻打依旧是个苦差事。 好在上辈子为了攒学费,他在工地搬过砖,在码头扛过包,那股子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狠劲儿,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想要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不拼命怎么行? 两刻钟,恍若隔世。 原本不成形的铁块,在他不停地捶打下,竟奇迹般地延展、弯曲,最终化作一口深邃圆润的半球形。 “就是现在!” 徐斌爆喝一声,铁钳夹起那口通红的薄锅,没入身旁的水桶。 大量白雾升腾而起,瞬间填满了整个铺子,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金属特有的焦香。 待雾气散去,徐斌缓缓提起铁锅。 没有丝毫变形,没有半点裂纹。 黑沉沉的锅面上,布满了细密而规则的鱼鳞状纹路,那是千百次定点捶打留下的印记,在昏暗的铁铺里泛着冷冽幽光,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好铁!好锅!” 老铁匠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锅,这简直比那百炼钢刀还要精致! 林迟雪推着轮椅的手指微微发白,心中惊涛骇浪。 这呆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医术通神,如今连这神乎其技的锻造术也信手拈来。他那个从未露面的“世外高人”师父,当真教了他这么多东西?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徐斌? 徐斌没工夫管众人的震惊,他举起铁锅掂了掂,轻薄趁手,正是他想要的。 “光看没用,得试。” 他目光扫向墙角,那里扔着几把没用完的小葱,还有一堆刚锄下来的不知名野草。 “老李头,借个火!” 铁锅架上炉膛,残余的炉火瞬间舔舐锅底。 没有多余的废话,徐斌抓起那把葱和野草,连同案板上剩下的几片五花肉,一股脑丢进锅里。 没有铲子? 那便不用铲子! 徐斌手腕一抖,铁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锅内瞬间腾起一股明火!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瞬间汽化产生的爆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这呆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第2/2页) 五花肉片在空中翻滚,翠绿的葱段和野草在烈火中起舞,每一次颠锅,食材便与炽热的锅壁来一次亲密接触,发出滋啦滋啦的脆响,浓郁霸道的焦香味瞬间炸裂开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不过数息功夫。 “出锅!” 徐斌单手持锅,稳稳停住,锅中肉片焦黄卷曲,青红相间,色泽诱人至极。 他转身,笑得肆意张扬。 “谁来尝尝这第一口炒菜?” 林迟雪看着那在火光中意气风发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袖中寒光一闪。 一把精致的匕首滑入掌心,只见她手腕翻飞。 旁边一根枯树枝瞬间被削去枝叶,截成两段,粗细均匀,光滑圆润。 不过眨眼间,一双简易筷子已然成型。 “既然夫君盛情,那为妻便不客气了。” 林迟雪迈着步子上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徐斌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 “娘子好俊的刀法!” 林迟雪夹起一片还滋滋冒油的肉片送入口中,油脂的焦香在舌尖炸开,那种前所未有的口感让她美眸瞬间亮起。 她咽下食物,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斌。 “夫君也不赖,好一手颠勺的功夫。”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人持锅,一人持筷,竟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一旁的柳玉摇着折扇,酸溜溜地叹了口气,捅了捅身边同样看呆了的梁沁淑。 “得了,咱俩这是多余。这一唱一和的,哪像是刚成亲的冤家,分明是老夫老妻嘛。” 梁沁淑透过扇面,看着那虽身穿女装却难掩英气的徐斌,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此刻却眉眼含笑的林迟雪,心中竟莫名的生出羡慕。 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林迟雪那双惯于发号施令的凤眸微微凝滞。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焦香伴着葱蒜的辛辣,在她味蕾上冲锋陷阵。 这并非御膳那种精雕细琢的绵长滋味,而是一种充满了烟火气、极其野蛮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鲜活。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这位清冷女将军的喉间溢出,虽只是转瞬即逝,却透着掩盖不住的愉悦。 徐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声音,比他在系统里听到功德值到账的提示音还要动听。 一旁的柳玉和梁沁淑见状,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柳玉本就是开酒楼的,虽是掌柜,却也是个实打实的老饕,当即不再客气,玉手捻起那粗糙的树枝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 “这……” 柳玉眼睛陡然瞪大。肉片边缘微焦,内里却鲜嫩弹牙,最绝的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仿佛将火焰的灵魂锁在了这薄薄的肉片之中。 相比之下,梁沁淑这位娇滴滴的小郡主就显得犹豫许多。 她看着那泛着油光的肉片,眉头微蹙。 长公主府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种油腻荤腥之物,向来是她的大忌。 可看着林迟雪那意犹未尽的神情…… 第61章 怎么?心疼了? 第61章怎么?心疼了? 拼了! 梁沁淑闭着眼,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塞进嘴里。 预想中的油腻并未出现,反倒是一股奇异的焦香瞬间充满了口腔,那种高温瞬间锁住汁水的口感,让她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 “好吃!这比我娘……比御厨做的炙肉还要香!” 三人神色各异,但那眼底的光芒却骗不了人。 徐斌随手扔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目光转向柳玉。 “看来这淬火锅炒出来的菜,能过关。柳掌柜,稍后我便将这十道新菜的谱子写给你,明日只需按此法炮制,火候足,油温高,动作快,便是神仙来了也得闻着味儿下马。” 柳玉正沉浸在那美味的余韵中,闻言身子一震,连连摆手,身子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 “使不得!徐公子,这万万使不得!这一道菜便足以成为传世秘方,撑起一家百年老店。柳玉不过是一介商贾,身份微贱,受不起如此厚礼,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大梁,技艺便是饭碗,是命根子。徐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分明是送了一座金山给她。 徐斌看着柳玉那惶恐的模样,神色却淡然自若。 “柳掌柜这就见外了。你自称下贱,那我这入赘林家的赘婿,岂不是更加卑微?” 他自嘲一笑,眼中却无半点卑怯,反倒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 “英雄不问出处,美食不问贵贱。眼下你我要紧的是渡过难关,赢下这场赌局。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抱守着这一堆死方子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摸出方才画图用的半截炭笔,扯过铁铺账房剩下的一张粗糙黄纸,笔走龙蛇。 炭笔在粗纸上摩擦出沙沙声响。 回锅肉、爆炒腰花、葱爆羊肉……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菜名跃然纸上,随之而落下的是精简到极致的烹饪要诀。 柳玉站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手足无措。 林迟雪目光死死盯着徐斌笔下的每一个字。 她虽不通厨艺,但身为将门之后,眼界却是极高。 这上面的每一道菜,若拿去京都任何一家大酒楼,都足以引得万人空巷,日进斗金。 此刻徐斌就这么随手写下,好似送出的不是万金难求的秘方,而是几张废纸。 这个败家男人! 林迟雪心中暗骂,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林家如今外强中干,二房虎视眈眈,若是有了这笔进项…… 她指节泛白,心里那股子占有欲和理智正在疯狂拉锯。 这毕竟是徐斌的心血,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就这么送给外人? 可当她抬头,看到徐斌那专注而坦荡的侧脸时,心头那股郁气竟莫名散了几分。 罢了。 既是夫妻,他的决定,便是她的决定。 林迟雪压下眼底那抹肉痛,转头看向柳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威严。 “柳掌柜,既然我夫君自愿给你,你就踏实拿着。这不仅是菜谱,更是他在京都立足的第一战,莫要让他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怎么?心疼了?(第2/2页) 徐斌笔尖微顿,有些诧异地抬头。 只见林迟雪下巴微扬,看似大方得体,可那双凤眸却止不住地往那菜谱上瞟,眼底深处藏着极难察觉的委屈和不舍,活像只被人抢了小鱼干却还要故作矜持的波斯猫。 徐斌心中一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女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当真……可爱得紧。 “好了。” 徐斌将写满字的黄纸塞进还在发愣的柳玉怀里。 “事不宜迟,柳掌柜先回客栈准备食材,明日一早,我们福顺客栈见。” 柳玉捧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眼眶微红,重重福了一礼,二话不说转身便跑,生怕徐斌反悔似的。 梁沁淑在一旁看得眼热,本想跟着徐斌再蹭些好吃的,可见林迟雪那冷飕飕的眼神扫过来,顿时打了个激灵。 “那个……我也回府了!明日我也去福顺客栈捧场!” 小郡主提起裙摆,溜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天色已晚,暮色四合。 李记铁铺外,林府的马车早已候着。 徐斌和林迟雪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窄的车厢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迟雪靠在软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斌,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是十道从未现世的绝味。只要你肯卖,京中无论哪家酒楼都愿意出天价。如今林家局势艰难,你也并非富裕,为何要如此轻易相送?” 那可是钱啊!这呆子难道不知道钱的重要性吗? 徐斌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不住欺身向前,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怎么?心疼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她微凉的耳垂,惹得林迟雪身子微微一颤。 “娘子这副吃醋护食的样子,当真可爱。” 林迟雪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一把拍开徐斌的手,别过头去,嘴硬道: “胡言乱语!谁吃醋了?我是在替你惋惜。再说了,你把这等杀手锏白白送给福顺客栈,虽然能解一时之困,但林迟逸那边定会以此攻讦你借助外力。这场赌约,你肯定输。” 她虽不知徐斌还有什么后手,但按照常理,将核心机密拱手让人,便是失了先机。 徐斌顺势靠回车壁,双手抱胸,随着马车的晃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着林迟雪那别扭的侧脸,点了点头,语气却满是宠溺与戏谑: “确实,这菜谱给了福顺客栈,我铁定输。” 林迟雪整个人僵在那儿,那双凤眸里的恼怒还没褪去,困惑便涌了上来。 “既知必输,你还执意孤行?” 她甚至顾不得拍开这登徒子越界的手,身子前倾,语气急促。 “那可是足以改变御膳房格局的技艺!若是由林家出面进献入宫,莫说五千两,便是再多的赏赐也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你把这金饽饽扔给一家注定要倒闭的客栈,图什么?” 第62章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第62章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五千两啊! 这败家爷们儿到底知不知道如今林家账面上连五百两现银都凑不齐? 面对这些质问,徐斌非但这没有退缩,反而借势又凑近了几分。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近到他能清晰地数清她颤动的睫毛,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药香的冷冽幽香。 “娘子,这就是诱饵。” 徐斌目光灼灼,直勾勾地锁死她那双慌乱的眼眸,声音低沉。 “那几口铁锅,那十张方子,若真通过你的手送进宫里,这赌局我不用等到三天后,现在就算输了。” “为何?” “因为林迟逸那孙子绝不会认账。若是进了宫,他定会咬死是你这位女将军动用了林家的人脉,借了圣上的势。到时候,我这‘吃软饭’的帽子扣实了不说,你的名声也要受损。” 林迟雪眉头一挑,那股子沙场上练出来的煞气瞬间溢了出来。 “他敢?!” 女将军下巴微扬,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 “还要不要脸面了?我们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我帮你便是天经地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置喙半句,我便……” 话到嘴边,她似是意识到这番话太过回护,声音戛然而止,耳根子又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徐斌眼底闪过异色。 这番话,究竟是这位素来护短的女将军真心流露,还是为了稳住他这个入赘的棋子? 很难说。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他踏入林府那一刻起,甚至是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他徐斌和林迟雪这三个字,就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娘子霸气。” 徐斌嘴角噙着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捋,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深且锋利。 “话虽如此,但这世上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既立了契约,我就得让林迟逸输得心服口服,让他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更何况,我都跟林迟逸当众立誓了,这消息明日一早便会传遍京都。你信不信,哪怕福顺客栈的菜是龙肝凤髓,这三天内,也绝不会有一个有头脸的人物敢踏进去半步。” 在这个圈子里,站队比吃饭重要。谁会在这种时候为了口腹之欲,去得罪二房乃至林家背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林迟雪虽然不懂商贾之道,但对于人心权谋并不陌生,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既然没人敢去,那这所谓的新菜便是一招废棋。 “你既然门儿清,还要多此一举?把秘方送人,只为了听个响?” “听个响?不,我要的是震天响。” 徐斌身子后仰,靠回车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不知娘子行军打仗多年,可曾听过一计,名唤——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林迟雪那原本充满质疑的眼神,在听到这八个字时,一凝。 声东击西她自然懂,那是兵家常事。可这“暗度陈仓”是个什么典故? 看着自家娘子那略显茫然却又若有所思的神情,徐斌心中了然。这架空的大梁王朝并没有孙武,也没有韩信,自然没人知道这流传千古的绝户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第2/2页) 但这不妨碍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理解其中的精髓。 “我让谢明海那个大嗓门去大肆宣扬,甚至故意在铁匠铺搞出那么大动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徐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要全京都的人,包括林迟逸,把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福顺客栈,盯在我那十道菜上。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徐斌穷途末路,妄图靠着卖几盘炒肉,在三天内赚够那不可能的三千两银子。” 林迟雪脑中灵光一闪,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诱饵! 那惊世骇俗的铁锅,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谱,甚至连那个柳玉掌柜,通通都是他抛出去吸引火力的靶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正面强攻福顺客栈这块高地时,他的主力部队早已绕到了敌人的后方。 “实际上,你是准备……” 林迟雪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昔日那个唯唯诺诺、只知道钻研医术的私生子形象,在此刻竟变得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运筹帷幄、走一步算三步的谋士。 这种把商场当战场的手段,这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控,竟然出自一个并未上过战场的“布衣”之手? 心底那一丝原本因为他“败家”而生的恼怒,此刻竟悄然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倾慕与好奇。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见林迟雪眼神变了,徐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故作谦虚地自嘲道: “嗨,我这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毕竟我出身卑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就只能在这些阴谋诡计上……” “闭嘴。” 一声清冷的低喝打断了他的话。 徐斌一愣,抬眼便撞进了林迟雪那双认真得有些吓人的眸子里。 “徐斌。” 林迟雪坐直了身子,即便是在这摇晃昏暗的车厢里,她身上的气势依旧凛冽如刀,却又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们既已拜过天地,入了宗祠,便是结发夫妻。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虽身份有异,过往有别,但既已成婚,你就不要再妄自菲薄。” 她最见不得这男人时不时露出的那种“我是私生子我不配”的假模假式,哪怕那是装的,听着也刺耳。 “你是林家的姑爷,是我林迟雪的丈夫。你要斗,我陪你斗;你要疯,我陪你疯。但在我面前,把你的腰杆挺直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徐斌心头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腿残疾却依旧傲骨铮铮的女人,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能从一位将门嫡女口中听到夫妻平等这层意思,比在这个世界造出原子弹还要稀奇。 徐斌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这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带任何调戏的意味,紧紧地、用力地反握住林迟雪那双有些冰凉的手。 “好。” 第63章 简直和我那位大哥一模一样啊 第63章简直和我那位大哥一模一样啊 徐斌嘴角上扬,眼中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一片温润的坚定。 “既然娘子发话了,那为夫便先把这后续的陈仓之路,细细讲给你听……” 掌心中的柔荑想要抽离,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被惊扰的含羞草。 “松开。” 林迟雪低斥一声,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羞恼。 徐斌非但没松,反而五指收拢,将那只常年握剑却依旧修长的手掌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拇指还在她虎口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不要。” 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又往那边歪了歪。 “难得捧着娘子的手,我得多摸一会儿。更何况刚才你也说了,我们是荣辱与共的夫妻。既是夫妻,拉拉小手亲亲嘴,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 林迟雪凤眸圆睁,显然没料到这厮顺杆爬的本事如此炉火纯青。 那股子无赖劲儿上来,竟让她这位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一时语塞。 她下意识地身子后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背脊紧紧贴在了冰冷的车壁上。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徐斌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也收敛了几分轻浮,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我是认真的。我身为男人,总要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东西。” 他目光灼灼,盯着林迟雪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十道菜谱算什么?铁锅又算什么?我真正要做的,是一件能配得上你的稀世珍宝。而那福顺客栈里即将售卖的,不过是打造此物时产生的……衍生品罢了。” “衍生品?” 林迟雪一愣,被这个陌生的词汇吸引了注意力,连手被占着便宜都忘了计较。 “是什么?” “打个比方。” 徐斌嘴角微勾,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就像你平日里炖汤,精华都在那汤和肉里,是要留给你吃的。而剩下的骨头渣子,就是那边角料。我这次,便是要把这些‘骨头渣子’拿去卖给京都的那些冤大头。” 林迟雪听明白了,却更糊涂了。 “所以,夫君是要把这个……边角料,拿去卖钱来跟林迟逸对赌?” 用边角料去赢三千两? 他是疯了,还是把京都的权贵都当成了傻子? 徐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突然欺身而上。 马车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动,瞬间将林迟雪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硬生生地将她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 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侵略感。 “娘子,不如我们也打个赌?” 徐斌单手撑在她耳侧的车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车厢之间,眼神幽深如狼。 “如果那个‘边角料’,能在这三天内卖够五千两银子,那便是娘子输了。” 五千两! 林迟雪呼吸一滞。 这人不仅要赢那三千两的赌约,还要超额近倍? “若我输了又如何?”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竟有些发紧。 “若你输了……” 徐斌目光下移,落在她那淡粉色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就要亲我一下,并且……” 他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了林迟雪莹白的耳垂,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吐出一句。 “……以后每晚睡觉前,都要帮为夫把被窝暖热了。” 林迟雪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耳根直接烧到了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简直和我那位大哥一模一样啊(第2/2页) 无耻! 简直无耻之尤! 这登徒子,满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臜废料! 她刚要发作,抬眼却撞上了徐斌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怎么?娘子可是统领千军的大将军,连这点小事都不敢赌?” 激将法。 明晃晃的激将法。 若是平时,林迟雪绝不会上当。 可此刻,被这男人用那种笃定又戏谑的眼神盯着,加上这极其暧昧的姿势,她心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瞬间被点燃了。 五千两?靠什么边角料? 绝无可能! “好!” 林迟雪贝齿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双凤眸里仿佛燃着火。 “就按你说的办!若是你输了,便给我去校场扎三个月的马步,少一天都不行!” “成交。” 徐斌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得晃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马车辚辚,朝着夜色深处的忠国公府疾驰而去。 …… 就在马车驶过的一瞬间。 路边一处不起眼的民房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梁景晔手里摇着把折扇,慢悠悠地跨出门槛。 他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此刻却是一片清明,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稀世珍宝……边角料……” 身为大梁雍王,又是宗师级的高手,哪怕隔着车壁和马蹄声,那车内的私房话也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股子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劲儿,还有这哄女人的手段……” 梁景晔刷地一下合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眼底闪过怀念。 “简直和我那位大哥一模一样啊。” 夜色渐浓,林府二房的院落里灯火通明。 林迟逸哼着那首秦淮河畔新学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跨进门槛,脸上挂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喜色。 刚一进正厅,迎面便是一个茶盏碎在脚边。 瓷片飞溅,吓得两旁的丫鬟瑟瑟发抖。 主座之上,钱氏面若寒霜,指着林迟逸的鼻子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看看你这副德行!又是从哪个狐狸精的被窝里爬出来的?整日里只知道去那些烟花柳巷厮混,难怪老爷子看不上你,这般年纪还是一事无成!” 林迟逸也不恼,侧身避开那地上的狼藉,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 “母亲息怒,儿子今日去的可不是什么烟花地,而是去给咱二房办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大事?” 钱氏冷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你能办什么大事?别又是去赌坊输了银子回来讨骂。” “这次儿子非但没输,还把那徐斌给结结实实地坑进了死局里。” 林迟逸眉飞色舞,几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就在方才,福顺客栈,儿子略施小计,逼那废物签下了一份必输的赌约。” 钱氏眉头一皱,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怎么回事?细说。” 林迟逸便将徐斌如何狂妄自大,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字据、按手印,承诺三日不动用林家势力赚取四千两银子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听到最后,钱氏那双吊梢眼里迸射出一道精光,原本刻薄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好!好一招请君入瓮!” 第64章 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物件? 第64章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物件? 钱氏激动得一拍桌案,连手掌震得发麻都顾不上。 “这徐斌当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竟敢拿那典军校尉的腰牌做赌注!那可是实打实的兵权,若是能拿回来,我看这府里谁还敢小瞧我们二房!” “可不是嘛,那废物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简直比那圈养的蠢猪还要笨上几分。” 林迟逸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他定是以为有那残废大姐和老爷子撑腰,这京都就没人敢动他。可惜啊,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敢借他人之手,便是毁约,不用等到三日后,他立刻就得卷铺盖滚蛋!” 钱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转念却又想起一事。 “不过,那福顺客栈怎么会欠你那么多银子?你哪来的钱借给他们?” 说到这,钱氏狐疑地盯着儿子。 “你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母亲这就冤枉儿子了。” 林迟逸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与奸诈。 “是那柳掌柜自己好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正规钱庄谁敢借他?儿子不过是看在那是百年老字号的份上,好心拿自己的积蓄帮他周转一二。至于这利息嘛……自然是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高一点点?” 钱氏嗤笑一声,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那恐怕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利滚利。 不过只要能整垮大房,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情大好,理了理衣襟,转头看向侍立在门口的下人。 “那死丫头回来了没?” 下人连忙躬身。 “回二夫人,大小姐刚和姑爷进了院子。” …… 清辉院,卧房内。 红烛摇曳,将屋内映照得昏黄暧昧。 林迟雪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目光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 明明是在自己闺房,她却觉得如坐针毡。 脑海里全是徐斌在马车上说的浑话,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五千两。 那个登徒子,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有节奏地叩响了三声。 林迟雪身子一僵,深呼吸强作镇定。 “门没锁,进来。” 一声轻响。 徐斌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好,脸上挂着那种让林迟雪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神秘笑容。 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娘子久等了。” 徐斌快步走到桌前,却不急着拿出来,反而冲着林迟雪挑了挑眉。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过为了保持神秘感,娘子先把眼睛闭上可好?” 林迟雪凤眸微眯,警惕地盯着他。 “徐斌,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污我的眼,这一晚上你就去睡书房。” “天地良心,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稀世珍宝,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斌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一脸的诚恳。 “快闭上,听话。” 那语气,像是在哄骗无知少女的拐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物件?(第2/2页) 林迟雪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没抵过心里的好奇,缓缓阖上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是重物轻轻落在木桌上的声音。 “好了,睁眼吧。” 徐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骄傲。 林迟雪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她的瞳孔收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紫檀木桌上,此刻正静静地摆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碗。 那不是普通的瓷碗,也不是金银玉器。 它通体透明,晶莹剔透,在红烛的映照下,流转着流光溢彩,仿佛是用最纯净的水凝结而成,又不带杂质。 烛火透过碗壁,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圈圈迷离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林迟雪盯着桌上那只宛如被月光凝固而成的琉璃碗,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物件? 即便是在宫宴之上,圣上御用的那只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色泽也是驳杂泛黄,哪里像眼前这只,通透得如同高山之巅最纯净的冰雪,毫无瑕疵。 “这……真的是给我的?” 她声音发颤,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生怕那只是个一戳即破的幻梦。 徐斌随意地靠在桌沿,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脑袋轻点。 “自然是给娘子的。这不过是个随手的见面礼罢了,等以后得了空,为夫自会做出更多、更精美的小玩意儿给你把玩。” 还……还有更好的? 林迟雪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就是他口中的边角料? 若是这种巧夺天工的宝物都算边角料,那这大梁朝的国库岂不是成了破烂堆? 这种品相,别说是有价无市,怕是连皇宫大内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件能与之媲美的。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林迟雪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东西,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徐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在碗壁上轻轻一弹。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在寂静的卧房内荡开,余音绕梁。 “我造的。” 他语气轻松,眼神里却透着股子掌控全局的自信。 “不过确实费了点心思。这东西娇气得很,制作模具的时候火候极难把控,前后炸了三个,这一只算是第四次的成品,勉强能入眼吧。” 其实这也就是他随口一说。 造这玻璃,原本是为了之后提炼青霉素做准备。 想要救林迟雪的命,没有像样的培养皿和试管怎么行? 他本以为这堂堂忠国公府,在这个时代算是顶级权贵,找几件像样的玻璃器皿不算难事。 谁知旁敲侧击问了丫鬟才知道,全府上下统共就一个灰扑扑的琉璃摆件,还被老太太当菩萨供着。 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这碗,不过是做培养皿时顺手弄出来的“废料”罢了。 见林迟雪依旧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徐斌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许。 “怎么?娘子这是信不过为夫的手艺?” 第65章 我林迟雪既是输了,那便依你! 第65章我林迟雪既是输了,那便依你! 林迟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怎么也离不开那只碗。 “我并非不信,实在是……匪夷所思。世间竟有如此晶莹剔透之物,若非此刻正值暖春,这屋内又燃着炭火,我定会以为这是哪位神匠用寒冰雕琢而成的。” “寒冰易化,这东西却是能传世的。” 徐斌哈哈一笑,手却并未闲着,又往怀里掏了掏。 “这才哪到哪,这只碗只能算是容器,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呢。” 说着,他摊开手掌。 几颗圆滚滚、亮晶晶的珠子在他掌心滚动,折射着红烛的光芒。 他手腕一翻。 几声脆响。 那几颗玻璃珠滚落进透明的碗中,在大碗的弧度里盘旋、碰撞,发出悦耳声响。 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徐斌指着碗中那几颗流转着光华的珠子,冲着林迟雪眨了眨眼。 “这便是所谓的衍生品。怎么样,这下总不觉得我在骗人了吧?这一碗要是拿出去卖,可能抵得上这忠国公府半年的开销?” 林迟雪早已看痴了。 作为将门虎女,她见惯了金戈铁马,对金银俗物向来不屑一顾。 但这般纯净美丽的东西,对女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她努力平复着胸腔内剧烈的跳动,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徐斌。 “何止是半年开销……单是这其中一颗珠子,放在京都的拍卖场上,怕是也能拍出万金的天价。这根本不是什么边角料,这是连城之宝。” 说到这,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徐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有了这东西,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也是唾手可得!徐斌,咱们与林迟逸的那个赌约,你赢定了!” 徐斌却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小子的赌约自然不在话下,我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迟雪那张绝美的脸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她那略显苍白的薄唇上。 “咱们俩之间的赌约,娘子是不是也该履行了?” 林迟雪身子一僵。 方才只顾着震惊这琉璃宝物,竟把这茬给忘了。 五千两的赌注。 如今这桌上的东西价值连城,她输得彻彻底底,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我……” 林迟雪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云,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双手死死抓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让她在战场上杀敌,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她……主动去亲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这比让她单枪匹马闯敌营还要艰难。 见她这副羞窘模样,徐斌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怎么?堂堂女将军,要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若是输不起,直说便是,我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辈,大不了以后我在府里夹着尾巴做人就是。” 明知道他在用激将法,可林迟雪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这一生最重信诺,何时做过赖账之事? “谁说我输不起!” 林迟雪抬起头,那双凤眸里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决绝,咬牙切齿地瞪着徐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我林迟雪既是输了,那便依你!(第2/2页) “愿赌服输!我林迟雪既是输了,那便依你!” 徐斌眼底闪过狡黠,得逞地笑意在嘴角荡漾开来。 他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声音充满磁性。 “既然如此,那就请娘子兑现诺言吧。记得,位置要准,这儿。” 林迟雪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如雷鼓般在耳膜边炸响。 她闭了闭眼,努力挺直了腰身,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更近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就在两片唇即将触碰的一刹那——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阵穿堂风夹杂着大嗓门瞬间卷走了屋内所有的旖旎。 林芝堂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 “听说徐斌那小子居然敢和逸儿打赌?!简直是胡闹!” 林芝堂那洪钟般的大嗓门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只脚跨在门槛里,另一只脚还在外面,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此刻精彩纷呈。 老国公那一双虎目瞪得溜圆,视线在满脸通红、慌乱坐直身子的孙女和那个一脸意犹未尽、咂摸着嘴唇的孙女婿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爷子狠狠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雪儿,刚才是你……主动凑上去的?” 自家这孙女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那是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银枪。 平日里对那些世家公子连正眼都懒得夹一下,今儿个居然会对这刚入赘没两天的徐家弃子投怀送抱? 林迟雪此时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钻进去。 那两团红云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根,她把头埋得低低的。 “爷爷!您……您怎么不敲门!” “敲门?我要是敲门,哪能见着这铁树开花的盛况!” 林芝堂嘿嘿一笑,收回脚迈进屋内,刚想接着调侃两句,眼角的余光却被桌上一抹流转的辉光给刺了一下。 那是烛火在琉璃碗壁上折射出的绚烂光晕。 老爷子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原本大步流星的步子一顿,三两步便窜到了桌前,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只琉璃碗,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口热气就把这宝贝给吹化了。 “乖乖……这是个什么物件?” 林芝堂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来,满眼皆是震撼。 “这通透劲儿,这做工……便是昔日先帝赏赐的那尊白玉观音,在这东西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啊。雪儿,这是打哪儿弄来的?莫不是把那天上的月亮给摘下来了?” 见到爷爷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林迟雪心中的羞窘稍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微微仰起下巴,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 “哪是什么月亮,这是夫君亲手烧制的。他说……这是送给孙女儿的见面礼。” “亲手烧制?!” 林芝堂扭头看向在那边抱臂看戏的徐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小子还有这手艺?这可是传说中的琉璃?” 第66章 你的困扰便是我的困扰 第66章你的困扰便是我的困扰 徐斌淡定地点了点头,顺手从碗里捏起一颗玻璃珠,在指尖随意转动。 “雕虫小技罢了,阿爷若是喜欢,改天我给您烧个琉璃烟斗。” 林芝堂没理会那烟斗的许诺,那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不是对宝物的贪婪,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徐斌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徐斌龇牙咧嘴。 “既能烧出第一个,那是不是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这种品质的琉璃,只要原料足够,是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徐斌忍着痛,肯定道。 “只要模具和炉子跟得上,量产不是问题。” “好!好!好啊!” 林芝堂连叫三声好,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天无绝人之路!雪儿,有了这棵摇钱树,还要什么朝廷拨款?你的那三百万两军饷,有着落了!” 三百万军饷?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迟雪脸色骤变,原本还带着几分小女儿娇羞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与警惕。 “爷爷!” 她一声厉喝,声音有些急促,慌乱地看向徐斌,随后又迅速转头盯着林芝堂,眼神中满是祈求与阻拦。 “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徐斌和二房那个混小子的赌约。军饷乃是国之大事,岂能儿戏,再说了,徐斌他……他不过是个一心钻研医术和大夫,哪怕会些奇巧淫技,也不该卷进这种烂泥潭里!” 她语速极快,显然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更是在拼命将徐斌往外摘。 徐斌看着林迟雪那焦急维护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但脑海中的思路却愈发清晰。 三百万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林迟雪这么急着捂盖子,说明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芝堂依然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背,示意老爷子稍安勿躁。 “阿爷,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索性摊开了说吧。” “不行!” 林迟雪断然拒绝,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爷爷,这是林家的事,更是军中的事,与他无关!您别听风就是雨,这琉璃虽好,能不能换成银子还两说……” “雪儿都发话了,那……” 林芝堂看着孙女那坚决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既然不想让你相公操心,那这事儿爷爷我就先烂在肚子里。” 徐斌却是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林迟雪面前,无视她警告的眼神,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娘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赘婿,也没什么通天的本事,但好歹也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这世道讲究女子出嫁从夫,虽然咱们情况特殊,是你娶了我,但既已拜了天地,你的困扰便是我的困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你的困扰便是我的困扰(第2/2页) 林迟雪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徐斌抬手打断。 “别拿什么保护我当借口。我和林迟逸那个草包打赌,几千两银子分分钟就能从这些世家子弟口袋里掏出来。但若是涉及到上百万两的军饷,搞不好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你若真当我是一家人,就不该瞒我。” 徐斌目光灼灼,直视着林迟雪的眼底。 “林迟雪,我只问你一句,我是不是你夫君?” 这一声质问,掷地有声。 林迟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某种让她心颤的火焰。 良久,她眼眶微红,缓缓地点了点头。 徐斌嘴角一扬,重新站起身,转身看向一旁的林芝堂,耸了耸肩。 “阿爷,您也看见了,一家之主发话了。说吧,这军饷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芝堂看着这小两口一来一回,眼中闪过欣慰,随后长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脸上的喜色尽数化作了阴霾。 “这事儿,说来话长,也脏得很。” 老爷子从怀里摸出那杆老烟枪,在桌腿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火。 “当今圣上的五儿子,也就是五皇子梁睿倾,封号靖王,如今坐镇北境三州。那是苦寒之地,却也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防线。他手里握着十万精兵,而雪儿手下的二十万林家铁骑,与其互为犄角,共守国门。” 徐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印象。 “但这半年来,朝廷的粮草军饷是一拖再拖。” 林芝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雪儿之前为了这事儿,不知道上了多少道折子,每一道都如泥牛入海。后来雪儿亲自回京述职,户部那群老狐狸不是哭穷就是推诿,摆明了是有人在上面压着。” “本来嘛,雪儿这次大胜归来,却因身中奇毒双腿残疾,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虽然忌惮林家,但看着雪儿成了废人,这兵权好歹是没收回去,想让我们林家自生自灭。” 说到这,林芝堂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森寒。 “可是现在,雪儿的腿眼看着有了起色,甚至能站起来了。那位……怕是坐不住了。前几日雪儿再去催饷,连宫门都没让进。这摆明了是要借着断粮,逼得前线哗变,或者是逼着雪儿交出兵符来换这口救命粮!” 原来如此。 徐斌听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财政赤字,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绞杀。 皇帝忌惮拥兵自重的边疆大吏,尤其是林家这种世代忠良且威望极高的将门,再加上一个实力不俗的亲王。 断粮,是为了削藩,是为了集权。 三百万两银子,在皇帝眼里,不过是逼死林家的一根稻草。 “好一招釜底抽薪。” 徐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不是几百万两银子就能搞定的买卖。阿爷,娘子,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在下一盘大棋啊,而我们,不过是他棋盘上跟着躺枪的棋子。” 第67章 倒不如说是皇上在给他树敌 第67章倒不如说是皇上在给他树敌 徐斌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汤,浅啜一口,原本嬉笑的神色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阿爷,您也是两朝元老了,当真觉得皇上是因为缺银子才扣着军饷不发?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敲打敲打林家?” 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皇上口口声声说北境有五皇子梁睿倾镇守足矣,这看似是对胞弟的信任,实则是捧杀。” 林芝堂眉头紧锁,手中的烟枪在半空中停滞。 “此话怎讲?” “您看,如今成年的皇子大多留在京中开府建牙,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享福。唯独这位五皇子,被一脚踢到了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徐斌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目光幽幽。 “与其说是器重,倒不如说是皇上在给他树敌。把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王放在边境,既要防着匈奴,又要防着朝廷背后的冷箭。这哪里是亲兄弟,分明是把五皇子架在火上烤。”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林芝堂浑浊的老眼猛地清明,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琉璃碗嗡嗡作响。 “好一招借刀杀人!老夫在朝堂混迹半生,竟还没你个娃娃看得通透!皇上这是忌惮五皇子,咱们林家……不过是被这道圣意给误伤的池鱼罢了!” 见老爷子一点就通,徐斌笑着放下茶杯,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语出惊人。 “既然看通了,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娘子,你手下那二十万大军,得裁。” “你说什么?!” 林迟雪原本还在回味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此刻听到这话,那一双柳眉瞬间倒竖,一股凌厉的杀气从那瘦弱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她转过身,逼近徐斌,盯着他的眼睛。 “徐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林家几代人的心血,是北境百姓的屏障!匈奴未灭,何以裁军?我们林家世代忠良,凭什么要自断臂膀?”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煞气,徐斌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娘们儿。” 屋内瞬安静。 林迟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目中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是被羞辱后的极致愤怒。 “你……你看不起女人?” “你看你看,又急。” 徐斌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扫过一旁若有所思的林芝堂。 “阿爷到底是朝堂上的老油条,想必已经听出味儿来了吧?” 林芝堂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孙女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与心疼。 “雪儿,别动怒,斌儿话糙理不糙。” 徐斌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子前倾,凑近林迟雪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压低了声音。 “娘子,你没发现吗?原本你和徐文进那废物的婚事,为何定得如此仓促?这满京都谁不知道,就连咱们府上的洗脚丫鬟私底下都嚼舌根,说这天底下只有那战功赫赫的五皇子,才配得上你这只翱翔九天的火凤。” 听到这话,林迟雪脸上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倒不如说是皇上在给他树敌(第2/2页) 她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去打徐斌那张欠揍的嘴。 “胡说什么!我和五皇子清清白白……” “哎哎哎,别打脸,我是靠脸吃饭的!” 徐斌敏捷地往后一缩,嬉皮笑脸地抓住了林迟雪挥来的皓腕,顺势轻轻捏了捏。 “把话听完嘛。” 他掌心的温热顺着手腕传来,林迟雪身子一僵,竟忘了挣脱。 徐斌收起嬉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我当然知道娘子对我忠贞不二,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可皇帝老儿他不这么想啊。”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你想想,你是大梁唯一的巾帼女将,手握重兵;五皇子是皇室贵胄,亦有军权。你们两个若是强强联合,这大梁的江山,到底是他姓梁的说了算,还是你们两口子说了算?”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林迟雪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那场荒唐赐婚的真相。 徐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继续补刀。 “所以啊,皇上必须要把你嫁出去,而且必须嫁给一个废物。徐文进虽然蠢,但好歹是尚书之子,算是给你个面子。可后来你残了,徐家为了不让嫡子受辱,把我这个乡下野种推出来顶缸。” 他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么大的欺君之罪,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满门抄斩了。可皇上呢?屁都没放一个。为什么?因为我徐斌比徐文进更废!我越是不堪,越是上不得台面,那位陛下睡得就越香!” “一个残废的女将军,配一个只会吃软饭的私生子。这对组合,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林迟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说着最自轻自贱的话,可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这世间一切阴暗的算计。 良久,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干涩。 “若是皇上知道你的真实面目,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 这分明是一把未出鞘的绝世利剑。 听到这话,徐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顺势就要把脑袋往林迟雪腿上靠。 “别介!我可胸无大志,最大的梦想就是抱着娘子的大腿混吃等死,这软饭多香啊,我可不想去操那劳什子的心。” 林迟雪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局势分析,环环相扣,直指人心。 就算是朝中那些浸淫权谋数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有这份眼力。 徐斌这厮……藏得太深了。 “所以说,皇上断粮并非真的想要削弱边防,毕竟匈奴人打进来了他也头疼。他只是单纯地害怕,怕手中掌握着最强武力的五皇子,哪天突然调转枪头,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徐斌重新坐直身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是一场皇权与军权的博弈,也是兄弟之间的猜忌。” 一直沉默的林芝堂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语气。 “斌儿,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依你所见,如今这死局……该如何应对?” 第68章 屯田制 第68章屯田制 徐斌嘴角那抹讥讽未散,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案上轻扣两下,发出笃笃脆响。 “怎么应对?自然是陪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演一出好戏。”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精光内敛。 “咱们不仅要不管,还要大张旗鼓地不管。对外,林家要哭穷,要让满朝文武都看见忠国公府为了军饷愁白了头,甚至要让皇上觉得林家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可实际上,这亏空的窟窿,咱们自己填。” 林芝堂和林迟雪对视一眼,皆是一怔。 “自己填?” “没错。几百万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目,但为了不成为天家父子博弈的牺牲品,这笔钱花得值。只要娘子手底下的兵拿足了饷银,嘴巴自然就严实,那二十万张嘴才不会变成射向咱们背后的冷箭。若是饿着肚子,保不齐就有人被有心人挑唆,到时候一本参奏上来,说林家拥兵自重却克扣军饷,那才是灭顶之灾。” 林芝堂目光灼灼,视线落在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碗上。 他枯瘦的手指指着那碗,呼吸略显急促。 “既然要填窟窿,靠这玩意儿,应当是够了。” 此物晶莹剔透,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迹,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引得权贵疯抢。 徐斌却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一颗散落在旁的玻璃珠,对着烛火把玩,那珠子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阿爷,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若是像大白菜一样流出去,就不值钱了。更何况,皇上这断饷的手段不知要耍多久,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得想个长治久安的法子。” “长治久安?” 爷孙俩几乎是异口同声,眼神中满是求知若渴。 徐斌也不卖关子,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屯田制。” 见两人面露疑惑,他将手中的玻璃珠当做棋子,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仿佛划出了一道疆界。 “北境苦寒,却并非寸草不生。只要将那二十万将士分批轮换,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开垦荒地,自给自足。如此一来,粮食问题迎刃而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 “而且,种出来的粮食若是有富余,大可以拿去跟北边的匈奴做买卖。那些蛮子为什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咱们给他们粮食,换他们的牛羊马匹。等他们吃饱了,还有那个闲工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咱们拼命?” 这一番话,简直是离经叛道,却又透着无比透彻的实用主义。 林芝堂听得目瞪口呆,这等以商止战的思路,简直闻所未闻。 林迟雪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沉思片刻,眉头微蹙。 “此法甚妙,但这屯田乃是国策,私自推行便是谋逆。看来,我得即刻修书一封,向皇上呈递奏折了。” 正事谈完,她的目光落在那几颗玻璃珠上,语气中多了担忧。 “奏折的事我来办。但这几百万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变出来的,当务之急,是你那三千两的赌约。既是为了筹钱,不如先将这颗玻璃珠卖了。你如今可是京都盛传的小徐诗仙,若是输了赌约,不仅丢了面子,还得去福顺客栈吆喝,岂不是让人抓了笑柄?” 徐斌闻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故意叹了口气。 “其实输了也无所谓,那福顺客栈倒是个好地方,柳掌柜人美心善,做的菜也合我胃口,在那儿待着,倒也不比在这侯府差。”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瞥林迟雪的神色。 这话里的酸味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屯田制(第2/2页) 谁知林迟雪非但没有半点吃醋的迹象,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神色清冷如常。 “柳掌柜确实是个奇女子。我听说她为了资助那些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特意将客栈的房费降了又降,确实令人敬佩。你在那儿若是能帮衬一二,也是积德行善。” 徐斌嘴角一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女人的心是用铁打的吗? 这都不吃醋? 简直是对他这个夫君魅力的最大侮辱。 见徐斌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林迟雪只当他在为赌约发愁,便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珠。 “既然你不愿去客栈,那就把这珠子拿去百宝阁卖了吧。以百宝阁的财力,这一颗珠子换个万两白银不成问题,足够你赢下赌约了。” “不行。” 徐斌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一口回绝,顺手将那颗玻璃珠攥进手心。 “咱们打赌的时候说好了,不得借用林家的势,也不得寻外援。若是我转手卖了这珠子,林迟逸那小子定会说我作弊,我不屑占他这个便宜。” 他眼底闪过寒芒,嘴角勾起坏笑。 “既然要赢,就要赢得他心服口服。我打算给咱们这位二少爷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迟雪一愣。 “你要怎么做?” “当初他是怎么给柳玉的父亲下套,逼着人家签下卖身契的?” 徐斌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珠,那珠子在指尖飞速旋转,映照出他略显森冷的笑意。 “当然是设局。既然他喜欢赌,那我就陪他好好赌一把。这颗玻璃珠便是我的赌注,我就不信,面对这样的奇珍异宝,他那贪婪的性子能忍得住不上钩?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那些黑心钱,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小桃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木盆走了进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屋内几位大人物。 “姑爷……该给小姐泡脚行针了。” 屋内氛围瞬间凝滞。 林芝堂看着那只洗脚盆,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混账!” 老爷子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都什么时候了!斌儿如今是咱们林家的破局之人,是有大才的谋士!怎么还能让他干这种下人干的粗活?传出去像什么话!还不快把盆端下去,换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来!” 在他看来,徐斌刚才那一番屯田论和博弈说,足以证明此子乃是人中龙凤。 让一条真龙去给孙女洗脚,这是在折辱徐斌,也是在折辱他林家的眼光。 小桃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水盆扣在地上。 林迟雪也是面色微变,刚想开口让小桃退下,却见一道身影已经快步上前。 徐斌一把接过了小桃手中的木盆,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勉强。 他转过身,冲着暴怒的林芝堂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却又莫名让人觉得真诚。 “阿爷,您消消气。什么谋士不谋士的,出了这个门我是要跟人斗法的徐斌,可在这个屋里,我就是迟雪的夫君。” 他蹲下身子,熟练地试了试水温,头也不抬地说道。 “给自家娘子洗脚治病,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能叫折辱?再说了,别人粗手笨脚的,哪有我伺候得舒坦?我乐意。” 第69章 难道不应该是男人主动的吗? 第69章难道不应该是男人主动的吗? 水温透过掌心传来,徐斌的手法轻重适度,指腹在林迟雪白皙如玉的脚背上缓缓推拿。 这一双手不仅能握笔写诗,伺候起老婆来也是一把好手。 他抬起头,迎着林芝堂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嘴角勾起混不吝的弧度。 “阿爷这就不懂了,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娘子腿疾未愈,经络郁结,唯有这般泡脚按摩,辅以独门手法,才能疏通气血。” 说话间,他手指轻轻在那脚踝上捏了一把,滑腻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再说了,娘子这一双玉足乃是世间极品,捏在手里软嫩柔滑,对我来说,这哪里是干活,分明是享受。” 林芝堂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这臭小子! 当着他这个长辈的面调戏孙女,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你这小混蛋,玩得倒是挺花。” 老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原本那股子为了家族颜面的怒火,竟被这没脸没皮的话给冲散了大半。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促狭的光芒,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压低了嗓门凑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我虽然不懂医术,但也听过有些旁门左道……咳咳,有些玄门正宗讲究阴阳调和。既然你们之前提过,若是双修确实能治疗雪儿的伤势,老夫当年随太祖征战,在西域倒是缴获过一本不知名的画册秘籍……” 林芝堂一边说着,一边冲徐斌挤眉弄眼,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个为老不尊的老流氓。 “你若想要,回头我让人悄悄送去你房里?” 徐斌眼睛瞬间直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便宜爷爷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想——” 那个要字还在喉咙里打转,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陡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徐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余光瞥见林迟雪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此刻正微微眯起,眼底寒芒闪烁,仿佛只要他敢把那个字吐出来,下一秒这洗脚盆就能扣在他脑门上。 求生欲在这一刻瞬间爆棚。 “咳!我想……我想这就大可不必了!” 徐斌挺直腰杆,脸上那色眯眯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正气凛然的君子模样。 “我是读书人,岂能依赖那些旁门左道?阿爷,您这是在考验我的道心啊!我是正人君子,不需要!” 林芝堂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自家孙女那要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神,恍然大悟。 “啧啧,迂腐!既然你不需要,那就当老夫没说。” 老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行了,也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抓紧时间给老夫生个曾外孙才是正经。” 说完,这老狐狸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烛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徐斌低着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按摩大业,仿佛刚才那个差点答应看秘籍的人根本不是他。 温热的水汽蒸腾,林迟雪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不知是因为热气熏蒸,还是因为刚才那番羞人的对话。 随着徐斌指尖内力的缓缓注入,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而上,原本僵硬麻木的双腿竟然有了几分酥麻的知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为病患疏通经络,治疗效果显著,奖励功德值50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难道不应该是男人主动的吗?(第2/2页)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徐斌心中暗爽。 摸着老婆的小脚就把功德值赚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又过了一刻钟,水温渐凉。 徐斌利索地用干布将那双玉足擦拭干净,这才将林迟雪抱回床上,随后吹熄了外间的烛火,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向外间的软榻,将被褥一卷就准备躺下。 “你上来吧。” 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斌刚脱了一只鞋,动作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甚至伸手掏了掏耳朵。 这一定是幻听。 那位心高气傲的女将军,竟然主动邀请他这个便宜夫君上床? 见那边半晌没动静,林迟雪咬了咬下唇,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却故作镇定。 “让你上床来睡,你难道准备睡一辈子榻?” 徐斌这就不能忍了。 他把鞋子往地上一蹬,转身趴在床沿上,下巴抵着锦被,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美人。 “娘子,咱们成亲那晚可是约法三章,井水不犯河水,你睡床我睡榻。这规矩可是你定的,我要是上去了,那你睡哪儿?” 这厮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偏要犯贱,非得把这层窗户纸捅得哗啦作响。 林迟雪柳眉倒竖,羞恼之意瞬间盖过了那旖旎。 这混蛋,给他台阶他不下,非要顺杆爬! “既然如此,那你便滚回去睡你的榻!不上来,以后就一辈子别上来!” 说着,她赌气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沿。 “别介啊!” 徐斌一听这话风不对,哪里还敢贫嘴。 这要是真被赶下去,以后再想爬上来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他手脚并用,一下就窜上了床,生怕晚一秒这床板上就长出钉子来。 “娘子金口玉言,为夫其实早就嫌那榻硬得硌腰了。” 他嘿嘿一笑,也不敢太过造次,只是规规矩矩地躺在了床的外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这一躺下,气氛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一左一右,两具身躯并排而卧。 徐斌眼珠子骨碌碌直转,鼻尖萦绕着身侧女子身上特有的幽兰香气,心猿意马,根本无法入睡。 而林迟雪虽然闭着眼睛,呼吸却略显急促,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 她虽然早已芳心暗许,但毕竟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 刚才那一时冲动把人叫上来,此刻心里却砰砰直跳。 后悔了。 早知道自己这么紧张,就不该心软让他上来。 可等了半晌,身边的男人除了呼吸声重了些,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迟雪心中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疑惑。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男人主动的吗? 他是木头做的?还是说……对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细微的嗡嗡声打破了僵局。 一只不识好歹的蚊子,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两人中间,在徐斌的鼻尖上方盘旋示威。 好机会! 第70章 连床都弄塌了?! 第70章连床都弄塌了?! 徐斌正愁找不到化解尴尬的契机,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哪里来的野蚊子,敢打扰我娘子清梦!” 他低喝一声,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翻身坐起,运足了力气,朝着那只蚊子狠狠一掌拍去。 这一掌,带着几分内力,更带着几分想要打破僵局的急切。 只是他忘了,这林府的床榻虽是红木打造,但也经不住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重掌。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蚊子倒是成了肉泥。 可紧接着——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随之而来。 那原本坚固的床板,在徐斌这一掌的震荡下,竟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 林迟雪一声惊呼,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顺着断裂处滑落。 徐斌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捞,结果脚下一空,整个人也跟着栽了下去。 整张架子床彻底塌陷,烟尘四起。 一片狼藉之中,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且尴尬的姿势叠在了一起。 徐斌在上,双手撑在林迟雪耳侧,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彼此眼中的错愕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怎么了?!” “小姐!姑爷!出什么事了?” 外间值夜的丫鬟们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遭了刺客,不管不顾地推门冲了进来。 小桃更是一马当先,手里还举着烛台。 烛光摇曳,瞬间照亮了屋内这一幕惨烈的景象。 只见那张象征着夫妻恩爱的婚床已经塌成了废墟,而在那废墟之上,姑爷正把小姐死死压在身下,两人的姿势…… 简直不可描述! 小桃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这就是……姑爷说的治疗?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连床都弄塌了?! “呀!” 小桃惊叫一声,还没等徐斌和林迟雪反应过来,她捂住眼睛,转过身推搡着身后那群同样看傻了眼的丫鬟。 “出去!快出去!”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林迟雪羞愤欲绝,那眼神简直能把人活剐了。 “还不起来?想压死我不成!” 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徐斌也是一脸大写的冤枉,刚才那一摔七荤八素,此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就要撑起身子。 “起!这就起!我也没想到这床这么不经折腾……” 哪知这红木架子床早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塌了一半,徐斌这一发力,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最后那根横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声。 又是那个令人绝望的声音。 徐斌刚撑起一半的身子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又狠狠倒了下去。 这一次,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 两张脸迅速逼近,瞳孔骤然放大。 一片温热柔软,不偏不倚,正正印在了那两片冰凉的薄唇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徐斌瞪大了眼睛。 难以形容的软。 带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直冲脑门。 林迟雪那双原本满含杀气的凤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片空白,长长的睫毛刷过徐斌的面颊,带起一阵酥痒。 这可是名震大梁、杀人不眨眼的女将军! 此时此刻,却彻底懵了。 直到徐斌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这一细微的动作瞬间让林迟雪怒了。 一股磅礴的真气骤然从身下女子体内爆发! “滚!” 伴随着一声羞愤至极的怒斥,徐斌整个人呈抛物线状倒飞而出,精准地砸进了那堆碎木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连床都弄塌了?!(第2/2页) 尘土飞扬。 …… 次日清晨。 徐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满地狼藉的碎木板,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回笼。 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还在。 脑袋没搬家。 居然没被灭口? 这不科学啊! 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呼吸却一滞。 只见不远处的软榻之上,林迟雪早已醒来,正侧身躺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神古怪至极。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反倒带着几分……迷茫? 徐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眼神分明是在思考该把他清蒸还是红烧,又或者是在琢磨怎么把尸体处理得干净利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徐斌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地将被子掀开,蹑手蹑脚地就要往门口溜。 只要出了这个门,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这母老虎气消了再说。 一步,两步,手已经摸到了门栓。 “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徐斌的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徐斌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背冷汗直冒。 “娘……娘子,早啊!我看今儿天气不错,正打算出去给您买那家特别好吃的……” 其实林迟雪哪里是在想怎么杀他。 她醒了大半个时辰,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他在摘星阁唱的那首歌。 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一无是处的废物赘婿? 再加上昨晚那个意外的吻……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林迟雪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家伙。 见徐斌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怂样,她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板着脸,语气生硬。 “一大早鬼鬼祟祟又要去哪?” 也不等徐斌编借口,她目光扫过徐斌空空如也的腰间,眉头微蹙。 “你不是要去赌坊?” 徐斌一愣,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赚钱养家嘛,身为夫君义不容辞!” 林迟雪轻哼一声,从枕边摸出一个绣着寒梅的钱袋,手腕一抖,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接着。” 徐斌下意识伸手接住,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眉梢一挑。 打开一看,里面竟躺着几十两碎银子。 “兜里连个铜板都没有,你是准备去赌坊把自己押了?” 林迟雪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 “省着点花,输光了别指望我去捞你。” 徐斌握着钱袋,嘴角那抹混不吝的笑意渐渐扩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哪是钱啊,这是老婆沉甸甸的爱! 软饭硬吃,真香! “得嘞!多谢娘子赏赐!” 徐斌把钱袋往怀里一揣,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眼神亮得惊人。 “娘子放心,这本钱我一定给它翻个百倍千倍回来!到时候给娘子买全京城最好吃的点心,最漂亮的衣裳!” 说完,生怕林迟雪反悔似的,拉开房门一溜烟跑了。 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林迟雪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弧度,随即又迅速压下,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暗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 第71章 跟着这位小财神,绝对没错! 第71章跟着这位小财神,绝对没错! 刚踏出清辉院的长廊,徐斌原本轻快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四周洒扫的下人、路过的丫鬟,一个个看他的眼神简直古怪。 窃窃私语声顺着风直往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昨晚姑爷和大小姐……” “嘘!小声点!我今早去收拾屋子,那叫一个惨烈啊!整张床都塌了,碎成了渣!” “天呐!咱们姑爷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在那方面竟然如此……威猛?” “可怜大小姐身子娇贵,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我看未必,大小姐那是武将出身,指不定是谁折腾谁呢,昨晚那动静,那是地动山摇啊!” 徐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那是拍蚊子拍塌的!我是清白的! 他嘴角抽搐,目光扫过远处正坐在凉亭里喝茶的林芝堂。 那老狐狸正眯着眼,一脸我很欣慰的表情看着这边,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打着拍子。 这谣言要是没这老头推波助澜,徐斌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消息昭告天下,彻底断了皇上对林家和五皇子联合的猜忌啊。 够狠! 徐斌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出林府大门。 刚一上街,那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更强烈了。 林家赘婿夜御悍妻至塌床的消息,显然比长了翅膀还快,早已传遍了街头巷尾。 “诶诶诶,快看,那就是徐家的那个弃子,现在林家的姑爷!” 几个路人在茶摊边指指点点。 “就他?看着脚步虚浮,面白无须,也不像是那般厉害的人物啊?”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能把林迟雪那样的母老虎降服,定是有过人的手段!” “切,我看就是林家为了遮羞,随便拉了个替死鬼。林将军那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看上这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货色?” “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徐斌除了长得还算周正,哪怕有一点配得上林将军?” 徐斌算是彻底服了,这大梁京都百姓那嘴皮子,比前世村口的二大妈还要利索。 若是再不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怕是要被这满大街威猛先生的眼神给戳成筛子。 他裹了裹衣领,脚底抹油,一路向南疾行,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大街,身形一拐,便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弄深处。 抬头便是三个烫金大字。 金宝来。 城南最大的销金窟。 进门后,徐斌眯着眼扫视一圈,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定格在东南角的一张赌桌上。 那处最为嘈杂。 只见林迟逸双眼赤红,发髻微乱,全然没了平日里世家公子的风度,正死死盯着桌上的骰盅,身后的四个护卫也是一脸菜色,显然是输得不轻。 他对面坐着个身穿锦衣的矮胖子,满面油光,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徐斌嘴角微勾,并未急着上前认亲。 现在过去,除了被这输红眼的二舅哥喷一脸口水,没有任何好处。 他转身走向旁边另一张稍显冷清的赌桌。 这桌玩得简单粗暴,猜大小。 三颗骰子,点数总和小于十为小,大于等于十一为大,若是出了围骰,便是庄家通吃。 荷官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正有节奏地摇晃着手中的骰盅。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小胡子荷官拖着长音吆喝起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马上就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跟着这位小财神,绝对没错!(第2/2页) 徐斌指尖摩挲着怀里林迟雪给的那几锭碎银,神色淡然,随手拈出十两,轻飘飘地扔在了那个大大的大字上。 周围几个赌徒瞥了他一眼,见是个生面孔,并未在意,纷纷将铜板碎银压在了小上。 “开!” 小胡子揭开盖子。 四、五、六,十五点,大! 一片哀嚎声中,徐斌神色自若地收回了二十两银子。 第一把,试水。 紧接着,骰盅再次摇响。 这一次,徐斌想都没想,直接将刚赢回来的连同本金共二十两,再次推到了大上。 “还是大?” 旁边有人嗤笑,“兄弟,这就是个概率,哪有连着开大的道理?” 徐斌笑而不语。 “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刚才嗤笑那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神了!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第三把。 徐斌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等到骰盅落定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将面前的四十两银子全推了出去。 依旧是大。 这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开!” 六、六、三,十五点,大! 连中三把! 而且把把梭哈! 原本围在周边的赌徒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卧槽!这位公子好神!” “连中三元!这是财神爷附体啊!” “快快快!跟着他下!肯定能赢!” 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喧哗,终于惊动了不远处正如斗鸡般的林迟逸那一桌。 常胖子一听这边有人连赢,那双绿豆眼里精光一闪,顺手把桌上的筹码一推,也不管林迟逸。 “林二少,看来今儿财运不在我这儿,我去那边瞧瞧热闹,咱们改日再战!” 说完,屁颠屁颠地就往徐斌这边挤。 林迟逸见他输了就想溜,气得直拍桌子。 “常胖子你给我站住!输了钱就想跑?没门!” 常胖子头都没回,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我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神人,沾沾喜气再来收拾你!” 此时,猜大小的赌桌前。 那小胡子荷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邪门! 他一边假装用力摇晃着骰盅,以此来干扰听觉,一边隐晦地朝着大厅角落的一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打手心领神会,转身就朝后堂跑去。 骰盅再次落下。 小胡子声音都有些发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徐斌的手。 徐斌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下一秒。 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面前那堆白花花的银子,连同怀里剩下的银票,一股脑全推到了大字上! “全押,大。” 周围的赌徒们瞬间红了眼,这简直就是明灯啊! “我也押大!” “大!全部身家都押大!” “跟着这位小财神,绝对没错!” 一时间,整个桌面上,大字区域堆满了银两铜钱,而小字那边,空空如也,连个苍蝇都没有。 大家的嘶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开!开!开!” 第72章 跟我赌一场,敢不敢? 第72章跟我赌一场,敢不敢? 小胡子荷官的手都在抖,这要是开了大,庄家这一把不仅要吐出之前的利润,还得倒赔一大笔! 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揭开了骰盅。 十七点,大!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 小胡子荷官双腿一软。 就在这时,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林迟逸黑着一张脸,气急败坏地挤了进来,刚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抢了他的风头,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正慢条斯理收银子的徐斌。 那一瞬间,林迟逸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声呵斥。 “徐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欢呼声都压下去了一半。 徐斌将赢来的银子往怀里一揣,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怒火中烧的林迟逸,不卑不亢地挑了挑眉。 “二哥这话说的。” “这金宝来既然开门做生意,也没写着林家与狗不得入内。” 徐斌往前踏了一步。 “既然你这位名满京城的林家二少爷来得了,我这个林家的赘婿,怎么就不能来?” 林迟逸抱着双臂冷哼一声,嘴角扯出极度轻蔑的弧度。 “我看你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怎么,那一脸衰样还没洗干净,这就在赌场里装起大尾巴狼来了?押中这几把,怕不是透支了下辈子的运气。” 徐斌也不恼,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把手里刚赢来的热乎银子在掌心掂了掂。 “二哥说得是,可能是今早出门踩了狗屎,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看着徐斌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林迟逸心里更是窝火。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指着徐斌的鼻子大叫起来。 “哈!我明白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正看热闹的赌徒都吓了一跳。 “好你个徐斌!我就说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定是你那个破烂福顺客栈根本没人去吃饭,眼看三日之期要到了,你赚不到钱,就想来赌场碰运气捞偏门!这可是作弊!” 徐斌眉头微蹙,佯装出一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把那几锭银子往桌上一拍。 “林二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咱们那字据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不借助他人钱财势力的帮助,便算有效。这凭本事赢来的钱,怎么就违规了?” “凭本事?” 林迟逸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就凭你?刚才不过是你运气好,蒙中了几把大小,你就真以为自己是赌神在世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在这狂。”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张因为输红眼而有些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徐斌鼻子上,挑衅意味十足。 “有本事别在那装。跟我赌一场。敢不敢?” 徐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小样,果然咬钩了。 但这鱼儿刚咬钩,还得溜一溜,不能提竿太猛。 他面露难色,脚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起来。 “这……二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少跟我套近乎!谁跟你是一家人!” 林迟逸见他露怯,心中更是笃定这小子刚才纯属走运,当即步步紧逼。 “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你也别跟庄家赌了,咱俩一人一个骰盅,摇出来谁的点数大谁就赢。一局五十两,敢不敢接!” 五十两一局。 徐斌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半晌,才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跟我赌一场,敢不敢?(第2/2页) “行!既然二哥有兴致,那我就陪二哥玩玩。” 一旁那留着八字胡的小胡子荷官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几把这小子邪门得很,要是再让他押下去,这金宝来的招牌怕是要被自己砸了。 现在这俩林家人自己斗起来,那是再好不过,反正肉烂在锅里,赌场怎么都不亏。 “来来来!林二少爷对战徐家赘婿,买定离手那是庄家的事,这回咱们看个新鲜!” 周围的赌徒们原本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一听这话,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张赌桌围得水泄不通。 两副崭新的骰盅被摆上了台面。 林迟逸冷笑一声,抓起骰盅便是一通猛摇,动作虽谈不上多高明,但也算熟练,骰子在盅内撞击的声音清脆急促。 反观徐斌,拿起骰盅的手势都显得有些生疏,摇晃起来更是毫无章法。 林迟逸率先将骰盅扣在桌上,一脸傲然。 “徐斌,你也别磨蹭了,开吧!” 徐斌手忙脚乱地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骰盅放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开!” 随着一声吆喝,两人同时揭开了盖子。 林迟逸那边:四、五、五,十四点。 徐斌这边:二、三、五,十点。 “哈哈哈哈!” 林迟逸爆发出一阵狂笑,指着徐斌那只有十点的骰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十四点对十点!徐斌啊徐斌,我就说你是一脸倒霉相,刚才那是老天爷打盹让你捡了漏,现在现原形了吧?” 他把手一伸,手指几乎戳到徐斌脸上。 “拿来!五十两!” 徐斌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绣花钱袋,那钱袋上绣着一枝傲雪寒梅,针脚细密,显然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他慢吞吞地从里面数出五十两,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林迟逸接过银子,目光却在那钱袋上定住了,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慢着!” 他一把指住那个钱袋,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徐斌,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这是我姐的钱袋!我说你怎么有钱来赌,原来是偷了我姐的私房钱!”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起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拿女人的钱来赌,真不是个男人。” “啧啧,这就是那个替徐文进入赘的私生子?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林迟逸听着周围的议论,更是得意洋洋。 “要是让我姐知道你拿着她的钱进赌场输个精光,今晚你就等着跪在祠堂里领家法吧!到时候被打断了腿,我看你也只能跟我那残废姐姐凑一对了!” 徐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羞愤欲绝。 他没再说话,把剩下的银子往怀里一揣,低着头转身就要往人群外挤。 林迟逸哪肯轻易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眼见徐斌要溜,当即一脚踩在凳子上,冲着徐斌的背影大吼一声。 “站住!”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被嘲笑两句就要跑?” “徐斌,你要还是个带把的男人,就给老子滚回来继续赌!输了一把就想当缩头乌龟?门都没有!” 第73章 到时候输惨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第73章到时候输惨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徐斌迅速转过身,双手撑在赌桌边缘,身子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林迟逸,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他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刚摆好的骰盅都跳了一跳。 “好!既然二哥非要赶尽杀绝,那我就陪你赌到底!不过——” 徐斌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时候输惨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后悔?哈哈哈哈哈!” 林迟逸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眼角的泪花都笑出来了。 “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来!发牌!” 两人再次落座。 骰子在盅内疯狂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局结束得极快,甚至没有任何悬念。 随着骰盅揭开,徐斌这边的点数小得可怜,再一次输得干干净净。 林迟逸甚至都没看清楚点数,直接伸手将桌上的银票一把揽到自己面前,满脸狂傲地把那堆银票拍得啪啪作响。 “徐斌,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刚才那几把运气不过是回光返照,现在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吧?真是个废物东西。” 坐在发牌位上的八字胡荷官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摩挲着骰盅边缘,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劲。 刚才这姓徐的小子听骰听得那么准,手法虽然生疏,但眼神极其锐利,怎么这一把突然变得像个第一次进赌场的雏儿? 那手法乱七八糟,连基本的听音辨位都没做,这哪里是在赌钱,分明是在故意送钱。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入骨的幽香并未见人便先钻进了众人的鼻腔,紧接着是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 荷官小胡子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粉色抹胸罗裙的女人扭着水蛇腰款款而来。那裙摆开叉极高,每走一步便隐约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引得周围一群赌鬼狂吞口水。 正是这金宝来赌场的掌柜,有着千手观音之称的老板娘,云娘。 云娘手中摇着一把团扇,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迟逸身上,媚眼如丝。 “哟,这不是林二公子吗?几位爷玩得这么大火气,连我那二楼雅间都听见动静了。” 林迟逸一见美人,脸上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换上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还得瑟地扬了扬手中的银票。 “云娘来晚了,刚才那大杀四方的雄姿你可是错过了。不过是在教训家里一个不听话的赘婿罢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徐斌,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徐斌,瞧瞧你那穷酸样。那个绣梅钱袋里的散碎银子估计也就百来两吧?现在输光了,还赖在这干什么?没钱就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挡了本公子的财路。” 徐斌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迟逸!你莫要太过嚣张!你以为我身上就只有这点银子?”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我身上可是带着真正的宝贝!若是拿出来,怕吓死你!” “宝贝?” 林迟逸嗤笑一声,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凭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有什么宝贝?来来来,拿出来让本公子和云娘开开眼,看看是什么破铜烂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到时候输惨了,你可千万别后悔(第2/2页) 徐斌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脸上却突然露出迟疑,神色变幻莫测。 过了半晌,他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把手抽了出来,空空如也。 “算了……这东西太过贵重,跟你这种人赌,没得辱没了它。反正那三日之约我一定会赢,今日这五十两便当你替我保管了。” 说完,他低着头,转身便要往外走,脚步匆忙地要逃离赌场。 “想跑?” 林迟逸脸色一沉,一挥手。 “给我拦住他!” 话音刚落,四个彪形大汉瞬间从人群中窜出,死死挡住了徐斌的去路。 林迟逸慢悠悠地走到徐斌身后,声音阴恻恻的。 “徐斌,我看你这赘婿当久了,连怎么做男人都忘了。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说有宝贝吗?怎么,不敢拿出来赌?我看你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我是怕你林二公子没那么多钱跟我继续比!” 徐斌回过头,眼神中似乎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高高举起。 林迟逸瞥了一眼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就这?这么个破木头盒子,这就是你的宝贝?” 徐斌紧紧握着那个盒子,声音低沉却清晰。 “对,就这。这里面的东西,你林迟逸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 “哈!真是笑死人了。我林家乃是公侯世家,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倒是你这乡下赘婿,怕是把那地里的红薯当成了金元宝吧?” 林迟逸极尽嘲讽之能事,周围的赌徒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徐斌也不废话,手指轻轻一拨搭扣。 盒盖弹开。 原本嘈杂的赌场瞬间安静。 只见那紫檀木盒中,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圆珠。 那珠子晶莹剔透,纯净无暇,在赌场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流光溢彩。 在这个琉璃尚不多见的大梁王朝,这样一颗纯净透明的神珠,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宝物。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板娘云娘,此刻也是瞳孔骤缩,手中摇晃的团扇僵在半空,红唇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无垢琉璃珠?竟如此通透?!” 林迟逸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颤抖着就要去抓那颗珠子。 “给我看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颗璀璨夺目的珠子瞬间。 一声脆响。 徐斌面无表情地合上盒盖。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赌场。 林迟逸的两根手指被那坚硬的紫檀木盖夹住,疼得他五官扭曲。 徐斌冷冷地看着疼得跳脚的林迟逸,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唯唯诺诺。 林迟逸费力地把红肿的手指抽回来,捂着手指向后退了几步,又惊又怒地指着徐斌,唾沫星子横飞。 “徐斌!你这狗贼!你好大的胆子!这等绝世珍宝怎么可能是你的东西!定是你吃里扒外,偷了忠国公府的传家宝!” 第74章 徐斌,你看清楚了!是我赢了! 第74章徐斌,你看清楚了!是我赢了! 徐斌慢条斯理地揉着刚刚夹过人的紫檀木盒盖,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二哥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偷?这是阿爷亲手塞给我的,长者赐不可辞,这道理二哥莫非不懂?” “放屁!” 林迟逸顾不得手指钻心的疼,眼珠子里皆是荒谬与嫉恨。 “阿爷平日里连见都懒得见你这废物一面,怎么可能把这种稀世珍宝给你?还亲手塞给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信不信由你。” 徐斌耸了耸肩,手指在那颗流光溢彩的玻璃珠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爷那是心疼我。他老人家说了,我这人脑子笨,若是跟二哥打赌输了,必定会被你们这一房笑话。为了保全林家的脸面,特地给了我这颗无垢琉璃珠。阿爷可是金口玉言,这珠子拿到市面上,少说也能卖个八千两。” 八千两! 这个数字狠狠砸在林迟逸的心口,砸得他呼吸粗重,双眼瞬间充血赤红。 嫉妒充斥着他的大脑。 凭什么? 这废物不过是个入赘的私生子,凭什么能得到老爷子如此厚爱? 八千两的宝贝随手就送,就是为了怕他输了难看? 一定要把这珠子夺过来!这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林迟逸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徐斌撕成碎片,从牙缝里挤出阴狠的声音。 “好……好得很!既然你说是阿爷给你的底气,那你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一局定胜负!” 周围的赌徒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可是豪赌啊! 谁知徐斌却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衫有些凌乱的林迟逸,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 “赌?拿什么赌?你有钱吗你就赌?” “你——” 林迟逸气结,伸手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 刚才赢来的银票连同本金都在桌上,加起来不过几百两,跟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身上。 “常胖子!” 那个叫常胖子的锦衣胖子浑身一哆嗦,想往人群后缩,却被林迟逸那要吃人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林迟逸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记得上个月你不想让你爹知道你赌输了,从我这挪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吧?” 常胖子脸上的肉都在抖,擦着冷汗唯唯诺诺。 “是……是有这回事,林二公子,可……可我现在手头上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啊……” “少废话!” 林迟逸此时已经赌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解释,声音凶狠。 “要么现在就把钱拿出来,要么就拿值钱的东西抵!不然,我现在就拿着那张欠条去尚书府找你爹,问问他这教子无方的罪过!” 常胖子吓得腿都软了,若是让他那个严厉的府尹老爹知道,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哆哆嗦嗦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满脸肉痛地递了过去。 “这……这是我娘给我的传家宝,起码值个两千五百两,林二公子,咱们这账可算是清了……” 林迟逸一把夺过玉佩,看都没看一眼常胖子那如丧考妣的表情,转身回到赌桌前。 玉佩被重重拍在桌上,紧接着是一张皱巴巴的欠条,那是柳玉父亲打下的欠条,再加上他自己的钱袋和桌上所有的碎银子。 “这些,够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徐斌,你看清楚了!是我赢了!(第2/2页) 徐斌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那堆东西,手指在那颗玻璃珠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摇了摇头。 “二哥,你这都是些什么破烂?一块别人戴过的玉,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就想换我这价值八千两的宝贝?不够,远远不够。” 林迟逸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跳,那是被逼到极致的疯狂。 “好!不够是吧!” 他猛地抓过一旁的笔墨,也不管墨汁溅到了袖子上,提笔便在纸上龙飞凤舞。 “我林迟逸,今日立字为据,欠徐斌白银五千两!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狠狠咬破手指,在那张刚写好的欠条上按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然后将欠条往徐斌面前一推,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签完字据画完押,这回总该够了吧!” 徐斌看着那张血淋淋的欠条,脸上那种轻浮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副迟疑的神色。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林迟逸和那堆赌注之间来回游移。 “这……钱是够了,但我总觉得不太踏实。二哥你的信誉,在家里那是出了名的……咳咳,我觉得还是得有个公证人才放心。” 一直摇着团扇看戏的云娘此时眸光流转,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徐斌和林迟逸身上扫过。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赘婿,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不过,这场戏越发精彩了。 她腰肢轻摆,带起一阵香风,笑盈盈地走到赌桌正中。 “既然徐公子信不过,那不如就让奴家来给两位做个见证吧。这金宝来赌场的招牌,想必还是值点钱的。” 林迟逸此刻只想赶紧开始,根本不在乎谁来做保,在他看来,赢下这一局简直是探囊取物。 “好!有云大东家作见证,再好不过了!徐斌,别磨蹭了,赶紧开始!” 徐斌见状,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璀璨夺目的玻璃珠放在自己面前的赌注区,那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他的身家性命。 两人重新抓起骰盅。 这一次,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徐斌手按在骰盅上,没有急着摇,而是抬起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二哥,之前哪怕我听骰听得再准,最后开出来的点数也总是比不过你的大。我想了想,可能是我这人命贱,压不住大数。”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这次,不如我们来比小如何?” 林迟逸闻言,嘴角勾起极度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废物,输了几把就疑神疑鬼,以为换个玩法就能改命? 在他这种赌场老手面前,比大比小有什么区别? “无所谓。比大比小,你这废物都只有输的份。既然你想死得明白点,那就依你,比小!” “好,那就赌小。” 徐斌点了点头双手握住骰盅。 两人的骰盅同时离桌。 这一次,徐斌摇得很慢,很笨拙,生怕用力过猛把骰子摇碎了似的。 而林迟逸则是技法娴熟,手腕抖动间带出残影,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急促而富有节奏,听得周围的赌徒如痴如醉。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只骰盅稳稳扣在桌面上。 云娘坐在赌桌的一角,手中的团扇轻轻点了点桌面,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两位公子摇了半天,既然落了盅,那就……开吧。” 林迟逸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狂笑,猛然揭开了自己的骰盅。 “哈哈哈哈哈!徐斌,你看清楚了!是我赢了!” 第75章 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下了! 第75章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下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只见那黑色的底座上,三颗骰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鲜红的三个圆点刺目惊心。 三点! 这是骰子能摇出的最小点数!豹子通杀! 在这个规则下,除非徐斌也能摇出三个一打平,否则必输无疑。 但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林迟逸看着那三个鲜红的点数,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三点!豹子!我看你怎么赢我!哈哈哈哈哈!徐斌,你输了!彻底输了!” 他甚至都不屑去看徐斌的骰盅,那种贪婪与狂喜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就在话音未落之际,他整个人扑向桌子中央,那只刚才被夹肿的手此时却灵活得不可思议,直直地抓向那个木盒。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硬生生截断了林迟逸的动作。 林迟逸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 徐斌慢悠悠地收回手,还在衣襟上嫌弃地擦了擦,嘴角噙着冷笑。 “急什么?我这盅还没开,你就急着收钱?这就是林家二公子的规矩?” “你——你个有人生没下落的杂种,你敢打我?” 林迟逸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巴掌把他的理智彻底扇飞了,他指着徐斌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老子是三点!豹子!这世上还能有比三点更小的数?你难不成还能摇出个零点来?” 周围的赌徒们也是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徐斌这一巴掌打得解气,但这道理确实在林迟逸这边。三颗骰子,最小就是三个一,怎么可能比这更小? 徐斌也不废话,修长的手指搭在黑漆漆的骰盅盖子上,指尖轻轻一点。 “能不能,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黑盅揭起。 没有预想中散落的骰子。 只见那桌面正中,三颗象牙白的骰子竟然违背常理地呈一条直线叠在一起,稳若泰山! 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最顶端那一颗骰子的鲜红一点。 一点! 这竟然真的比三点小!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 徐斌看都没看那骰子一眼,转头看向那个倩影,眉梢轻挑。 “云掌柜,这一柱擎天算一点。这局,该是我赢了吧?” 云娘手中的团扇一顿,桃花眼中闪过惊艳与诧异,随即掩唇娇笑,风情万种。 “自然是徐公子赢了,这手绝活,奴家可是许久未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迟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五官扭曲,双手疯狂挥舞。 “徐斌!你出千!你耍诈!这根本不可能摇出来!” 他一边吼着,一边作势就要扑向桌上的那一堆银票和契约,那是他的命根子,绝不能落入徐斌手中。 “愿赌服输,二哥这就有点难看了。” 徐斌早就防着这一手,身形一晃,动作比林迟逸快了不知多少倍,长臂一揽,将桌上所有的赌注尽数收入怀中。 林迟逸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赌桌上,指甲把桌面抓出一道道白痕。 徐斌没理会这条疯狗,摸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羊脂玉佩,随手抛向人群中那个满脸绝望的胖子。 “接着。” 常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是他的传家宝吗? 徐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如沐春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下了!(第2/2页) “常公子,我看你长得圆润喜庆,跟我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神似。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对朋友好。既然有缘,这块玉佩就物归原主,至于你跟二公子的那笔烂账,今日之后,两清了。” 常胖子捧着失而复得的玉佩,激动的肥肉乱颤,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可是两千五百两啊! 这人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一抱拳,声音都在哆嗦。 “徐斌……不,徐兄!大恩不言谢!在下常锐,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这朋友我交定了!” 徐斌摆了摆手,又从那一堆战利品中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柳玉父亲打给林迟逸的欠条,也是刚才林迟逸拿来当赌注的一部分,而这张欠条背后,正是那福顺客栈的生死债。 徐斌两指用力,那张价值千金的欠条瞬间化作漫天碎屑,如同冬日里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 他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林迟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林迟逸,你看清了。从今往后,福顺客栈再也不欠你一分钱!若再敢去骚扰,我要你的命。” 林迟逸瘫软在椅子上,双眼赤红如血地盯着徐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全输了…… 不仅输光了底裤,还倒欠了这个废物五千两! 如果不翻本,他在林家二房就彻底完了! “站住!徐斌你给我站住!” 见徐斌转身欲走,林迟逸跳了起来,嘶声力竭地吼道。 “我还要赌!我不服!再来一把!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赢!” 徐斌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那背影看起来潇洒至极。 “二哥说笑了,我正经得很,才不沾染这些赌博的恶习。” 赌?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十几把猜大小,他纯粹是靠着上一世选修心理学时学到的微表情观察法。 那摇骰子的小胡子只要一紧张或者开大,左眼角就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这种细微的习惯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至于最后这一把…… 徐斌摸了摸袖口中微微发烫的手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根本就不是摇出来的。 早在入盅之前,他就趁着混乱,用刚修炼出来的微弱内力将三颗骰子吸附在一起,呈一字型硬生生卡在骰盅顶部。、 摇的时候那是做做样子,落下时内力一松,骰子自然垂直落地。 跟这群土著赌,这简直是欺负人。 身后传来赌桌被疯狂捶打的巨响,夹杂着林迟逸怨毒的咆哮。 “徐斌!你个吃软饭的赘婿!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徐斌充耳不闻,这种败犬的哀嚎,听多了也就那样。 徐斌看似闲庭信步地走了两个街坊,脚步却在一处阴暗的巷口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出来吧。”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那个之前在赌场摇骰子的小胡子男人,带着两个身形彪悍的打手,面色不善地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了徐斌所有的退路。 徐斌双手抱胸,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 “怎么?赢了点小钱,你们金宝来这么大的场子就玩不起了?这就打算黑吃黑?” 小胡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底闪烁着精光。 “小徐诗仙误会了,咱们开门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信誉,这点钱还不至于让我们坏了规矩。” 第76章 这就直接送我了? 第76章这就直接送我了? 徐斌眉梢微挑,目光越过那一脸横肉的打手,重新落回那两撇精修过的小胡子上,语气笃定。 “你们东家病了?” 小胡子原本那一套虚与委蛇的江湖切口直接噎在了喉咙里,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徐家废物。 “你会治病?” “我不光会治病,还会看相。” 徐斌嘴角噙着戏谑,也不急着走,反倒背着手围着小胡子转了半圈,啧啧两声。 “看阁下印堂虽亮却透着虚白,脚步虚浮无根,若是没看错,阁下近日是否时常感觉腰膝酸软,夜半盗汗,尤其是行那房中之事时……力不从心?” 小胡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徐斌破口大骂。 “放屁!你个庸医胡沁什么!老子金枪不倒,一夜七次——” “是不是庸医,阁下心里没数?” 徐斌直接打断了他的叫嚣,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若是再不调理,我看阁下这金枪,怕是要变成银样镴枪头,彻底成了摆设。到时候别说金宝来赌坊的姑娘,就是家里的母老虎,你也喂不饱吧?”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小胡子的死穴。 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吃了多少鹿鞭都不管用,家里的婆娘这两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小胡子脸上的凶狠瞬间垮塌,变成了一脸谄媚的惊恐,左右瞅了瞅没人注意,这才凑到徐斌跟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徐……徐公子,真能治?” 徐斌神秘一笑,对他勾了勾手指。 小胡子立马把耳朵贴了过去。 “熟地黄八钱,山茱萸四钱……以此方煎服,只需七日,保你重振雄风,夜夜笙歌。” 徐斌的声音极轻。 小胡子听得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动作快得像做贼一样塞进徐斌手里。 “五十两!这是小的私房钱,徐公子笑纳!这方子千万别传给别人!” 就在银票入手的瞬间,徐斌脑海中响起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诊治隐疾,获得病患感激,功德值+50。】 徐斌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揣入怀中,心情大好。 “前面带路吧,我也想见见,能让金宝来赌坊如此兴师动众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 穿过两条幽深的巷弄,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什么阴森的黑牢,而是一处极尽雅致的私家别院。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就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此时,庭院中央的八角凉亭内,一桌精致的酒菜早已备好。 徐斌抬眼望去,脚步微微一顿。 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饮的,并非什么五大三粗的江湖豪客,而是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他剑眉星目,贵气逼人,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慵懒却不容忽视的威压。 最让徐斌意外的是,之前那在赌坊里风情万种、掌管全局的云娘,此刻正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公子身后,手里捧着酒壶,连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这看起来威风八面的云掌柜,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徐斌心中了然,既来之则安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那锦衣公子听见动静,缓缓放下酒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肆无忌惮地在徐斌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轻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这就直接送我了?(第2/2页) “那晚在摘星阁灯火昏暗,没怎么看清,如今仔细一瞧,你这模样倒确实挺顺眼,难怪能把林家那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 梁睿轩。 当朝四皇子,出了名的放荡不羁,也是这京都最大的纨绔头子。 徐斌面上不卑不亢,随手拉开对面的石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公子谬赞了,皮囊而已。” 徐斌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象牙筷,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梁睿轩眼中闪过讶异。 这京都里,敢在他面前如此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除了那几个不开眼的兄弟,这徐斌还是头一个。 “这肉如何?” 徐斌咽下肥而不腻的肉块,摇了摇头。 “糖色炒老了,火候欠了三分,收汁太急,虽然勉强能入口,但离极品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站在后面的云娘眼皮一跳,心说这可这小子真敢说。 梁睿轩却是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一仰,饶有兴致地看着徐斌。 “早就听说福顺客栈出了个厨神,今日一见,口气倒是不小。” “术业有专攻罢了。” 徐斌放下筷子,目光清澈。 “这红烧肉本就是我琢磨出来的方子,自然知道它的精髓在哪。公子若是喜欢,改日我把改良后的方子写下来便是。” 梁睿轩笑容微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脆响。 “徐斌,我也不是那拐弯抹角的人。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评菜,也不是为了叙旧。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徐斌看了一眼梁睿轩那双盯着自己怀中木盒的眼睛,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阁下是想要我这颗无垢琉璃珠?” 梁睿轩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聪明人。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猜到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轻响。 那个在赌桌上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已经被徐斌沿着桌面,平稳地推到了梁睿轩的手边。 这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不舍。 梁睿轩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甚至想好了如果徐斌不识抬举该如何施压,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给得如此干脆。 “这就……直接送我了?” 梁睿轩有些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这珠子若是拿去拍卖,少说也能换个万两白银,你就这么舍得?” 徐斌拍了拍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似乎准备离开。 “哎,等等!” 梁睿轩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脸上那股高深莫测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徐斌,你这是何意?无功不受禄,你这礼送得太重,本公子心里不踏实。” 徐斌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天潢贵胄。 “公子一看便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这京都的水深得很,我不过是个徐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又是林家被人戳脊梁骨的赘婿。” 徐斌自嘲一笑,眼神却异常清醒,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这珠子在我手里是宝贝,也是催命符。公子若是真想要,只需动动手指,多的是人愿意为您抢来。既然结果都一样,我又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得罪一尊真神?” 说到这里,徐斌微微拱手,语气诚恳。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只求公子日后若是心情好,能稍微照拂一二,徐某便感激不尽了。” 第77章 行,现在她是让你的人了 第77章行,现在她是让你的人了 锦衣晃动,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还没等徐斌跨出凉亭两步,一只温热却有力的大手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梁睿轩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架子,他按着徐斌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人重新摁回了石凳上。 “别急着走啊!你这人,甚是有趣!” 这位四皇子眼中精光闪烁,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他随手扯过一只干净酒杯,满上一杯佳酿推到徐斌面前,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听闻那福顺客栈如今也有你的手笔?” 徐斌眉心微跳,未置可否。 梁睿轩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是你名下的产业,那便是自己人。你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往后,这福顺客栈本公子罩了!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去闹事,我让人拆了他的骨头。”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的执拗。 “我梁睿轩行事,向来讲究互惠互利,从不白占便宜。你既然帮了我大忙,我也必助你一臂之力。” 他拿起一双新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鹿筋,放入徐斌碗中,那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至交。 “这琉璃珠,世所罕见,在我眼里它便是无价之宝。你虽说送,但我不能白拿。你只管开个条件,只要我能接受,金山银海,高官厚禄,我都给你。” 徐斌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对面那双满是诚挚的桃花眼。 “真的?” 梁睿轩重重点头,神色笃定。 “君子一言。” 徐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视线越过梁睿轩的肩头,轻飘飘地落在那位姿容艳丽的云掌柜身上,随手一指。 “那我就要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云娘原本低垂的眼帘掀开,惊愕地看向徐斌,眼底闪过羞愤与不可置信。 她乃是四皇子的心腹,掌管偌大赌坊,这赘婿竟敢拿她做赌注?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她的骄傲。 梁睿轩连哪怕一瞬的犹豫都没有。 他霍然起身,一把扣住云娘纤细的手臂,直接将踉跄惊呼的女人拖到了徐斌面前。 “行,现在她是你的人了。” 徐斌手里那杯酒差点洒出来,他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眉。 “殿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你的心腹。” 梁睿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坐下,把玩着手中那颗温润的琉璃珠,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我说了,等价交换。” 他指了指面色惨白的云娘。 “当年她在人贩子手里,我花了二千两买回来的。这几年好吃好喝养着,也没让她干什么重活,满打满算也就再花个几千两。这颗琉璃珠若是拿去换钱,万两也是有人抢着要的。这么一算,拿她换珠子,我还赚了。” 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云娘脸上。 她身躯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咬着嘴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梁睿轩根本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徐斌扬了扬下巴。 “以后你就跟着小徐诗仙了,卖身契我等会儿就让人送到徐府去。无论他是让你铺床叠被,还是让你当牛做马,那都是你的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行,现在她是让你的人了(第2/2页) 徐斌看着梁睿轩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暗自咋舌。 这权贵之人,果然没一个是正常人,视人命如草芥,冷血得令人发指。 这要是真把这女人带回去,家里那位女将军怕是要直接提刀砍人。 “殿下误会了。” 徐斌连忙摆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面上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笑意。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珠子就当是我送给殿下的见面礼,只盼日后能常来常往。家中还有要事需处理,徐某这就告辞,改日再聚。” 说完,他不给梁睿轩再开口的机会,脚底抹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眨眼间便消失在拐角处。 再待下去,指不定这位爷又要塞给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庭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梁睿轩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珠,望着徐斌消失的方向,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愈发浓烈。 “真有趣……这京都,许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一直僵立在一旁的云娘,见那个该死的赘婿终于走了,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她在此刻才找回了几分往日的傲气,眼底闪过轻蔑,凑到梁睿轩身侧,柔声开口。 “殿下何必对他如此客气?不过是个会点奇技淫巧的小赘婿罢了,林家都不把他当人看……” 一声闷响。 云娘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梁睿轩缓缓收回脚,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声音冰冷。 “我看上的人,也是你能置喙的?” 云娘顾不得剧痛,甚至不敢擦拭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殿下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梁睿轩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踢人的靴面,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收拾你的东西,拿上卖身契,去忠国公府。” 他将丝帕随手丢在云娘脸上,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一只宠物。若是他不要你了,或者你不听话被退回来……” 梁睿轩微微俯身,狭长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你的下场,就是死。” 与此同时,忠国公府。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伴着滚烫的茶水四溅飞射。 跪在地上的林迟逸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闪,任由那茶水溅湿了衣摆。 钱氏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在颤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废物!简直是个没用的东西!” 林迟逸抬起头,满脸的不服与委屈。 “娘!这事儿真不能赖我!谁知道徐斌那个贱人是从哪儿学来的下三滥招数?我是被他诓进去的!” “住口!” 第78章 那老不死的居然偏心至此! 第78章那老不死的居然偏心至此! 钱氏气得随手抓起桌上的果盘就要再砸,却被一旁的林宝芝伸手拦住。 钱氏愤愤地收回手,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早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个乡下野种在入赘之前,就是个混迹市井的泥腿子!他整日里跟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肚子里没几两墨水,但这坑蒙拐骗的手段却是一套接一套。你倒好,给你一副天胡的牌,硬是让你打得稀烂!五千两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宝芝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行了二嫂,事已至此,你再骂他又有什么用?难道骂两句银子就能飞回来?”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侄子,眼中闪过轻蔑。 “只能说徐斌这小畜生藏得太深,手段也确实多了些。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 林宝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清辉院的方向,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个月后陛下的亲自验兵。那两千个流民早已烂到了根子里,神仙难救。到时候徐斌交不出兵,那就是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我们只需要在这个期间,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还有那几百万两的军饷亏空……只要这笔账做实了,把帽子扣在他们大房头上,到时候不管是残废的林迟雪,还是那个废物徐斌,都得一起下黄泉!” 屋内气氛稍缓,林迟逸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爬起来。 钱氏的眼珠子却骨碌一转,突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宝芝啊,你说奇不奇怪?徐斌那个穷酸鬼,拿什么不好,偏偏拿出一颗无垢琉璃珠做赌注。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林宝芝眉头微皱。 “你想说什么?” 钱氏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忠国公书房的方向。 “你想想,徐斌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东西怕也就是个肉包子,他从哪儿弄来这种绝世珍宝?咱家老爷子偷偷塞给他又是为何?” 她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扶那个残废和赘婿上位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舍得给徐斌……接下来我看这整个忠国公府,怕是都要改姓徐喽。我夫君是个没出息的,我也就认了,只不过你夫君那边……要是知道这偌大的家业都落到了外人手里,啧啧。” “闭嘴!” 林宝芝脸色骤变,起身指着钱氏,尖声呵斥。 “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但这事儿……确实蹊跷!” 她胸口起伏,眼中满是贪婪与妒火。 “那老不死的居然偏心至此!我要的是其他的古董字画,那颗珠子我虽不稀罕,但这理儿不能这么论!拿着林家的宝贝去给赘婿铺路?门都没有!” 说完,林宝芝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外走去。 “这件事我会立刻去找我爹问个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还要偏袒那个野种到什么时候!” 看着林宝芝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钱氏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仅剩的残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阴险至极的笑意。 …… 西苑军营,风沙漫天。 这里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个巨大的难民窟。残破的帐篷随风猎猎作响,遍地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或是躺在地上晒太阳,或是三两成群地抓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那老不死的居然偏心至此!(第2/2页) 徐斌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早已等候在此的副将张泉安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讥讽。 他指着身后那群毫无生气的士兵,嗤笑一声。 “徐公子,哦不,徐校尉。您自个儿瞧瞧,就这么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您还真想把他们训练出来?” 张泉安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徐斌。 “我看您还是趁早回去求求老将军,让他舍下这张老脸去跟陛下求个情。不然啊,两个月后,您这就不是来练兵,是来送人头的。到时候身首异处,可别怪咱老张没提醒过您。” 徐斌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张副将这嘴若是能用来杀敌,大梁早就一统天下了。” 不等张泉安变脸,徐斌转身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油布。 “既然张副将不信,那就把嘴闭上,耐心看着便是。” 随着油布掀开,两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暴露在阳光下。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在干燥的空气中炸开,混合着刚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焦香,顺着风直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一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绿光,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流民弹坐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肉!是肉味!” “还有烧饼!白面的!” 人群开始骚动,几百号人都往这边涌。 “都给我站住!” 徐斌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响起。 他单脚踩在车辕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棍,目光凌厉地扫视着面前这群饿狼。 “想吃吗?” “想!!!” 两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徐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掌控全局的自信。 “想吃可以,但是得按我的规矩来!谁要是敢抢,老子现在就把这一车肉喂狗!” 他手一指前方的空地。 “不想饿死的,立刻给我排队!十息之内,排不好队的,没饭吃!” “开始!” 话音未落,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但在那诱人肉香的驱使下,这些平日里连站都站不直的流民,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推搡、咒骂、最后迅速归位。 不过眨眼功夫,两千人竟然奇迹般地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却还算清晰的长龙。 徐斌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车上抓起一个热腾腾的芝麻烧饼,里面夹着肥瘦相间、流着油汁的红烧肉。 “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福顺客栈雇来的伙计开始手脚麻利地分发食物。 每一个领到食物的流民,捧着那滚烫的烧饼和油汪汪的红烧肉,眼泪都差点掉下来,顾不得烫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张泉安眼皮直跳。 更要命的是,那红烧肉独有的浓香太过霸道,就连远处负责封营的正规军官兵,此刻也都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张泉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在安静的徐斌身旁显得格外响亮。 第79章 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第79章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张泉安眼神盯着那群狼吞虎咽的流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猛然转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的焦躁。 “徐校尉,您这是在胡闹!兵不是这么带的!这帮人那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贱皮子!平日里我们在营中练兵,哪顿不是让他们只吃三分饱?得让他们饿着,告诉他们只有把命豁出去练,才能填饱肚子。您这倒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管饱,把这帮孙子喂撑了,他们哪里还肯动弹半分?” 徐斌也不恼,甚至还顺手帮张泉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张副将,稍安勿躁。这训狗有训狗的法子,训狼有训狼的道道。我从头到尾也没指望他们感恩戴德,我只要他们乖乖听话,按着我的步调走。” 他凑近张泉安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反正这声大哥,你是叫定了,跑不掉的。” 不等张泉安反驳,徐斌突然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朝着那群正沉浸在肉香中的流民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都多吃点!千万别客气!这红烧肉管够,烧饼管饱!好好吃啊,吃完了这顿,以后可就没有喽!” 人群正中央,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手里抓着两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嘴里还塞着半个烧饼,含混不清地大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这是我老王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就算是现在死了,做一个饱死鬼,老子也值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咀嚼声和吞咽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徐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甚至还冲着老王竖起了大拇指,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那就敞开了吃,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一块油亮红润的红烧肉从老王手中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那是他刚才怎么都舍不得吃的一块极品五花。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咀嚼动作都停滞了,无数双惊恐、茫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站在高处的那个锦衣公子。 老王顾不得去捡地上的肉,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道。 “大……大人,您……您这是说笑的吧?什么……什么叫好上路?” 徐斌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实话告诉你们,我就是个入赘林家的赘婿,平日里也就是吃软饭的。这个校尉的官职,还是我那娘子为了让我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千辛万苦替我求来的。本来指望带着你们去御前风光一把,但这几天我瞧了瞧……”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目光在众人身上刮过。 “就你们这副烂泥样,两个月后陛下亲自验兵,那是必死无疑。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当然了,我说的是你们。” 徐斌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至于我嘛,到时候大不了被卸了职,回家继续搂着娘子吃软饭。顶多挨顿板子,要不了命。” 底下的流民们脸色瞬间惨白,原本美味无比的红烧肉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变得如同嚼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第2/2页) 徐斌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恐惧,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 “今儿这顿饭,算是我发善心,掏空了私房钱请大厨特意做的断头饭。大家也别嫌弃,明天开始,咱们就只有窝窝头配白水对付对付了。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离死还有两个月呢,这段日子白吃白喝也挺好。反正人固有一死,想通就行,早死早超生嘛。” 说完,他看都不看那群早已吓傻了的流民一眼,转身一把揽住张泉安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郊游。 “行了张副将,看这帮死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走走走,听说城里春香楼新来了个花魁,曲儿唱得一绝,咱们哥俩去乐呵乐呵,我请客。” 张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身子僵硬地被徐斌拖着往营门外走。 就在两人即将跨出那道破烂营门的瞬间。 身后传来重物跪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徐斌停下脚步,嘴角勾起早就预料到的弧度,却并没有回头。 “大人!徐大人!求您行行好,救救大家吧!” 老王跪在地上,膝行两步,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徐斌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为难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跪成一片的黑压压人群。 “救?怎么救?你们自己看看这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直。我徐斌虽然有点手段,可也没法把你们变成外面那些虎背熊腰的正规军啊。算了算了,别难为我了,我还是回去吃软饭比较稳妥。” “不!大人您能救!” 老王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疯狂的求生欲,还混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大人您是好人!我老王活了三十多年,这辈子只有您这一个好人肯把我们当人看,肯请我们吃肉!所以我信您!您既然肯给我们饭吃,就一定有法子救我们的命!” 他盯着徐斌,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从今往后,您发话,就是刀山火海,我们要是有半个不字,天打雷劈!” “只要能活命,我们全听大人的!” “大人救救我们!” 两千多名流民齐声哀嚎响彻在这荒凉的西苑上空。 徐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深沉。 “可我不信。” 老王急红了眼,双手狠狠抓着地面的尘土。 “我们的命都在大人手里攥着了!生死关头,您还不信?” 风沙卷过营地,吹得徐斌衣袍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被逼入绝境的流民,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好。既然想活命,就拿出想活命的样子给我看。” 徐斌抬手看了看天色,正色道。 “给你们一刻钟消食。一刻钟后,校场集合操练!迟到半息者,滚出军营!” 第80章 先把路走明白了再说吧 第80章先把路走明白了再说吧 流民们原本紧绷着的一张张黑脸上,此时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狂喜。 操练? 这帮大字不识几个的糙汉子面面相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就是扛着木头桩子哼哈两声,再不就是跟着那些正规军屁股后面摆个花架子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点力气活儿就能换顿顿红烧肉,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娘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让我去刺杀匈奴单于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那股子要把红烧肉塞进鼻孔里的贪婪劲儿又回来了,一个个扎进了饭堆里。 老王手里捧着那个只有半拉的芝麻烧饼,满嘴油光地凑到旁边同伴跟前,压低了嗓门,脸上全是褶子堆出来的笑。 “瞅见没?这肉色泽,这油水!就算是咱那县太爷,过年怕是也就这光景了。这徐公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手里漏出来的油水那是真没得说。好日子,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旁边那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空来回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花子都快噎出来了。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两千多号人一个个挺着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歪七扭八地瘫在校场上晒太阳。 徐斌手里拎着那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细柳条,慢悠悠地走到土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柳条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都吃撑了吧?吃撑了就把耳朵给我竖起来。接下来咱们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两个月后皇上来阅兵,咱们就一个目标,把这一身膘给我站直了,把那一脸死相给我收回去,拿出点人样来!” 底下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也叫目标? 徐斌也不恼,柳条指了指天。 “训练就三样。第一,列队;第二,站直;第三,走齐。只要你们能把这三样练得跟一个人似的,那就算过关。” 老王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脸络腮胡子抖了抖,扯着嗓门喊了一句。 “大人!您没拿咱穷开心吧?只要站好了就行?不用耍大刀?不用骑马射箭?” “耍大刀?就凭你们?” 徐斌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先把路走明白了再说吧。听好了,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随着这一声拖着长音的号令,原本松散的人群开始原地乱撞。 有的往左看,有的往右看,还有的原地转圈,两千多人瞬间挤成了一锅乱炖的粥。 “那是左!你的右手是被狗吃了吗?” “那个长得像冬瓜的,把肚子收回去!收不回去就憋气!” “前后左右,来回走!别顺拐!哎哟我去,说你呢,怎么还同手同脚上了?” 徐斌也不急,就这么一遍遍地吼,一遍遍地纠正,枯燥得让人发指。 …… 远处,半山腰的草丛里。 两道身影正借着茂密的灌木掩护,遥遥望着校场上这看似儿戏的一幕。 小郡主梁沁淑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手里摆弄着一根狗尾巴草,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大伯公,这徐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也叫练兵?让他们像木头桩子似的左转右转,就能打胜仗了?我还以为那个‘小徐诗仙’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呢。” 雍王梁景晔负手而立,那一袭不起眼的青衫随风微动,花白的胡须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此刻却泛着奇异的光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先把路走明白了再说吧(第2/2页) 他盯着那校场上逐渐变得有序的人群,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丫头,这徐斌啊,不仅是个宝贝疙瘩,还是个能点石成金的鬼才。” “鬼才?” 梁沁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怎么看他都像个无赖。” “你啊,还是太年轻。” 梁景晔伸手指了指那片尘土飞扬的校场。 “旁人看这是走来走去,如同儿戏。但你仔细瞧瞧,这才过去两个时辰,这群人有什么变化?” 梁沁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了半天,除了尘土更大了些,也没看出朵花儿来,只能试探着回了一句。 “好像……走路没那么乱了?也不互相踩脚了?” “不只是整齐。” 梁景晔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毕露。 “你看他们的步伐,起落之间已经有了节奏。再看他们的胸膛起伏,甚至连呼吸都在慢慢变得同步。两千人,如同一人。这就是势。” “势?” 梁沁淑似懂非懂。 梁景晔感慨道。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一盘散沙。徐斌这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不教杀人技,先教怎么把命连在一起。这种整齐划一带来的压迫感,上了战场,那便是排山倒海的气势。若是真让他练成了,这大梁的军界,怕是要变天啊。老夫戎马半生,今日竟在一个赘婿身上受教了。” 梁沁淑闻言,心中骇然。 她再看向那个站在高台上挥舞柳条的年轻身影时,眼中的轻视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好奇。 …… 与此同时,忠国公府那朱红的大门外。 原本冷清的街道此刻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姿婀娜却满脸凄苦的女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孤零零地站在石狮子旁。 虽然她此刻衣衫素净,发髻微乱,但那股子怎么都遮不住的风尘韵味,还是让不少眼尖的路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金宝来赌坊的老板娘云娘吗?” “是啊!平日里那可是众星捧月的主儿,怎么今儿个这副落魄模样站在林府门口?”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昨晚……” 窃窃私语声中,林府侧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黑着脸走了出来,看到云娘还杵在那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便骂。 “你怎么还在这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忠国公府也是你这种腌臜女人能随意撒野的?赶紧滚!再不滚,我叫护院拿棍子把你打出去!” 面对这疾言厉色的驱赶,云娘却是身子一颤,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退缩,反而凄凄切切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碎的哀怨,恰好能让周围围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大哥,求求您了,行行好吧。我……我也没办法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那一低头的温柔,更是让周围不少汉子看得心都要碎了。 “奴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求求您,就让奴家见见大将军吧……” 第81章 求求您收留奴家一条贱命吧! 第81章求求您收留奴家一条贱命吧! 管家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开赌坊的小掌柜,凭什么求见我们将军?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在这林府门前碰瓷!” 他大手一挥。 “赶紧滚!别脏了这块地界!” 云娘身子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那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她并未离去,反而猛地转过身,凄然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 “各位乡亲父老,求大家替奴家评评理!” 她声音凄厉。 “奴家并非无理取闹,那徐郎……那徐斌与奴家本是苏州同乡,自幼青梅竹马。当年他家住河东,我家住河西,双方父母早就指腹为婚,定下了娃娃亲!” 人群一片哗然。 这徐家赘婿竟然还有这等风流债? 云娘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原本以为能做一对神仙眷侣,谁知几年前我家道中落,父母双亡。那狠心的娘舅霸占了家产,转手就将我卖给了人牙子!这一别,便是天涯海角,我本以为此生与徐郎再无缘分,只能在那烟花柳巷中了残生,可谁想……” 她掩面痛哭,肩膀剧烈耸动,那份绝望与悲苦,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要动容。 周围不少大婶大娘听得直抹眼泪,几个心软的汉子更是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替这苦命女子出头。 “太惨了……” “这徐斌也太不是东西了,有了高枝儿就忘了旧情人?” 见火候差不多了,云娘猛然抬头,挂着泪痕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苍天有眼!竟让奴家在京都的赌坊里又遇见了徐郎!”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 “为了能配得上徐郎,奴家散尽家财,甚至背上了巨债才赎回了这张身契。奴家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能回到徐郎身边,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也好啊!” 说到此处,她凄然一笑,眼神变得迷离又羞涩,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毕竟……毕竟早在三年前那个雨夜,奴家便已将清白之身许给了徐郎……” 清白之身? 三年前? 这徐斌入赘林家不过数日,竟然早在外面有了这等首尾? 这哪里是赘婿,简直就是人渣在世! 管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人简直是把屎盆子往忠国公府门匾上扣! 这要是传出去,大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 林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手段,太毒!太狠!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娘的手都在哆嗦。 “来人!给我来人!把这个满嘴喷粪的疯婆子给我乱棍打死!打死!” 随着管家一声怒吼,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提着哨棒就冲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是动了杀心。 云娘吓得花容失色,闭上眼睛就要等死。 就在那哨棒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门内幽幽传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求求您收留奴家一条贱命吧!(第2/2页) 几个护院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哨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众人循声望去。 林迟雪着一身素白长裙走来,脸色虽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眸之中却寒光凛冽,宛如那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将门虎威,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大……大小姐……” 管家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迟雪并未理会管家,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林迟雪一步一步缓缓来到了云娘面前。 林迟雪微微低头,清冷的目光直刺云娘心底。 云娘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下跪行礼。 “奴家……” “不必拜我。” 林迟雪淡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我之间,并非主仆,这一跪,我受不起。” 说着,她竟是微微欠身,伸出一双纤细苍白的手,虚扶了云娘一把。 这动作看似温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云娘刚想顺势再挤出几滴眼泪,演一出原配大度纳妾的戏码,耳边却突然炸响一道细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内力传音! “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 云娘心头巨震,惊恐地抬起头,却见林迟雪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刺骨。 “我知道你是梁睿轩的人,金宝来赌坊背后的勾当,我也并非一无所知。今日这一出,想必也是我那个口无遮拦的夫君得罪了四皇子,把你这枚弃子扔出来恶心林家吧?” 这位传闻中重病垂死的女将军,竟然什么都知道! 云娘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里,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可笑。 她腿一软,顺势蹭到了林迟雪肩膀边上,借着衣袖的遮挡,声音颤抖。 “大将军……大将军明鉴啊!” 她再也不敢演戏,那一双桃花眼里此时全是真实的恐惧。 “奴家也是没有办法……我家主人心狠手辣,若是我今日不把这戏演足了,把徐公子的名声搞臭了,回去便是剥皮抽筋的下场!求求大将军……求求您收留奴家一条贱命吧!” 林迟雪眼中闪过厌恶。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直接让人把尸体扔回梁睿轩的府邸,给他一个警告。 但现在…… 这事儿关乎徐斌。 那个虽然油嘴滑舌,却能在短短几日内看破她中毒真相,甚至敢跟她做交易的男人。 如果任由这女人胡说八道,徐斌以后在京都怕是寸步难行,那两千流民的练兵大计也会成为泡影。 林迟雪一声冷哼。 “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夫君清白,现在却想让我救你一命?”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几分杀意。 “你觉得,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活菩萨?” 云娘浑身僵硬。 林迟雪刚要发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马而来。 一身布衣,手里还拎着根没来得及扔掉的柳条。 徐斌回来了。 第82章 嚯,这不是狗丫吗? 第82章嚯,这不是狗丫吗? 徐斌一脚刚落地,手里还拎着那根柳条,眉头就皱了起来。 “哟,这么多人围在门口,是发粥还是打群架啊?” 他话音未落,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 云娘眼睛一亮,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徐斌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徐郎——”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媚,把周围看热闹的大婶大娘都听得心肝颤了三颤。 徐斌脑袋一空,下意识往后一缩,结果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回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比街头卖艺的猴儿还利索。他伸手指着云娘,一脸警惕: “你……你别乱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家里还有个祖宗等着查岗呢,我要是被抓回去跪家法,你可赔不起!” 人群顿时爆笑,有人捂嘴,有人直拍大腿,还有几个汉子憋红了脸差点没岔气。 林迟雪站在边上,本来冷若冰霜,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小桃更是低头偷乐,把帕子快咬烂了。 云娘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她原本铺垫半天的苦情戏,被一句跪家法全搅黄了! 但她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到底。“徐郎,你真不认得奴家了吗?当年河东河西,两小无猜……” 她声音娇滴滴地拖长,每个字都带着几分委屈和缠绵,可惜现场没人吃这套,全盯着徐斌看好戏。 徐斌叹口气,从马上滑下来,还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他走到云娘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两眼,然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蛋,用力一拧: “嚯,这不是狗丫吗?老天爷作证,我还以为你早嫁给隔壁王二麻子的傻儿子去了!” 这一声狗丫喊出来,全场鸦雀无声。 连管家的嘴巴都张成圆型,小桃差点没笑喷出来,只能死死掐自己大腿才忍住。 云娘白眼险些翻到后脑勺,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陪笑:“是呀,就是奴家。” 徐斌又假模假样地捏捏她下巴,“啧啧,当年瘦猴似的,现在倒变成美人胚子啦。我说怎么赌坊见面没认出来呢,这变化忒吓人。” 他表面温柔,其实指尖暗藏劲力,让云娘疼得直吸凉气,却只能强撑娇羞状,还想再靠近一步撒泼耍赖,却被徐斌灵巧躲开。 他反手牵起她腕子,大喇喇把人领到林迟雪跟前: “夫人,这是我发小,从小光屁股一起爬树摸鱼、抢馒头混大的。当年谁敢娶她都怕挨揍,她小时候比男娃还能打。我是真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竟然长这样。” 林迟雪眸中寒意渐消,看向云娘时多了玩味和审视。 这个女人机关算尽,却被自家夫君三言两语拆穿底裤,也算活该栽在这里。 林迟雪忽然扬起明艳动人的笑容,那双素白纤细的玉手主动握住云娘冰凉的小手,“原来好妹妹说的是这个意思,是姐姐误会你们旧情深厚啦。”声音清脆悦耳,又透着几分亲昵,“只是,自从我那小徐诗仙名满京都后,总有些莺莺燕燕跑上门讨茶喝,我难免疑神疑鬼,多有怠慢莫怪,我们姐妹赶紧进屋叙旧吧!” 大门合上。 徐斌回身冲着还想往里瞅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散了散了,各位婶子大娘,家里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不劳各位挂心了,改天请大伙儿吃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嚯,这不是狗丫吗?(第2/2页) 人群哄笑着散去。 与此同时,街角阴影处,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笑意温润的脸,正是雍王梁景晔。他手里转着两颗玉核桃,目光透过缝隙,刚好落在徐斌逐渐消失的背影上。 “啧啧,这小子,桃花运倒是旺得很。” 梁景晔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坐立难安的少女,“家里有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做正妻,外头还有个对他也算一往情深的笠阳郡主,这会儿倒好,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风情万种的女掌柜。侄孙女,你这竞争对手可不少啊。” “大……大伯公!” 梁沁淑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里绞着帕子,结结巴巴地反驳,“您……您别胡说八道!谁……谁对他……我才没有!” 少女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家伙就是个无赖,谁会喜欢他! “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做什么?” 梁景晔呵呵一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语重心长,“丫头,我是过来人。这人生在世,若是真遇到了心里那个人,就得豁出脸皮去抓紧,不然这一松手,错过的就是一辈子。到时候再想后悔,可就没地儿哭去喽。” 梁沁淑咬着下唇,正要张口辩解,却被梁景晔抬手打断。 “行了,话就点到这儿,你自己琢磨。我送你回府,明儿个太后的生辰宴,你可别给我掉链子缺席。” 放下车帘,马车辘辘远去。 忠国公府,前院。 原本挂在林迟雪脸上的那副温婉贤淑的假面具,在跨进二门的瞬间,便如同结了霜的湖面,碎了个干净。 她松开牵着云娘的手,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戏演完了,说吧,那梁睿轩费尽心机把你送进来,到底想要什么?”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云娘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咬着牙不肯吭声。 “哎,你这是干什么?” 徐斌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便要弯腰去扶,“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 “退下!” 林迟雪眸光一寒,素手一挥。 一股浑厚霸道的内劲凭空炸开,如同无形的墙壁向徐斌撞去。 她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将寻常壮汉推个跟头,本意是想给这家伙一点教训,让他别乱插手。 徐斌只觉胸口一闷,脚下生风,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仅仅向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白痕,便稳稳站住了身形。 空气瞬间凝固。 林迟雪瞳孔微微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几日她虽教了徐斌习武,但也只是轻功身法。 可刚才那一掌,分明是被深厚的内息化解了七八分! 这小子,哪来的内力? 第83章 咱们搞个拍卖行! 第83章咱们搞个拍卖行! 徐斌此时也是一愣,随即恍然。 这段日子他没日没夜地练那轻功,配合自己身为布衣圣手对人体经络的了解,不知不觉改良了吐纳之法。 每次呼吸,气流不再是简单地走大周天,而是精准地刺激每一处穴位。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涨内力? “你……” 林迟雪眯起眼,刚要质问,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冷哼一声,“男人的事在外面办,这后宅女人间的事,你少管闲事。” 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这徐斌,明明是入赘她林家的,却整日里想着怎么跟她划清界限,甚至还想跑路。 如今连武功都精进得这么快,是不是更想着飞出这牢笼? 越想越气,看那跪在地上的云娘也就越发不顺眼。 “行行行,我不插手。” 徐斌苦笑着举起双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不过有些话我得摊开说。今儿个我去福顺客栈,正好碰上那梁睿轩。这顿饭吃得可是鸿门宴,这位四皇子拿云娘的性命和卖身契做要挟,非要把人塞进咱们府里。我要是不接,这丫头出了那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他指了指云娘,“这云娘就是个苦命人。我徐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做不出眼睁睁看着人去死的事儿。” 林迟雪闻言,脸色稍缓,眼底的寒意却更甚。 “果然是梁睿轩那阴险小人。” 她冷笑一声,目光刮过云娘,“既然话挑明了,我林府也不是收容所。你回去复命吧,告诉那梁睿轩,我林迟雪的夫君,不需要别人伺候,更轮不到他来安插眼线!若是想往我这儿塞人,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云娘抬头,满脸绝望。 回去? 回去就是死啊! 而且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奴家不能回去……求大小姐开恩!求徐郎救命!” 云娘惨叫一声,整个人疯了一般,冲着坚硬的青石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 那架势,分明是存了死志,要血溅当场! “我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 一声闷响。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惨状没有发生,云娘只觉额头撞上了一层温热的肉垫。 徐斌闷哼一声,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嘶——我的手!” 云娘顿时给惊着了。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疼得乱飞的男人,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坠不坠。 印象里,外界都说徐家这私生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为了个馒头能跟狗抢食,何时有过这般担当? 为了救她这下贱之躯,竟不惜用血肉之掌去垫这青石板。 “徐郎……你……” 云娘声音哽咽,眼底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异样光彩。 徐斌一边甩着手,一边呲牙咧嘴地冲云娘挤眼,“行了行了,那是脑袋,不是铁锤,真磕傻了谁赔?” 随后他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扭头看向石椅上那个面若寒霜的女人,“娘子,有话好好说,对吧?这一天天的喊打喊杀,多伤和气。” 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林迟雪横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只被撞红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咱们搞个拍卖行!(第2/2页) “起来。” 她对着云娘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既是他要保你,便站着回话,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云娘身子一颤,怯生生地想要站起,可方才那必死的一磕虽被挡住,却也泄尽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往旁边歪去。 徐斌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提溜了起来。 “小心点,这要是摔坏了,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药钱。” 这动作落在林迟雪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窜上心头,林迟雪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既然这么舍不得撒手,不如直接抱回东厢房去算了。” 她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语气森寒,“正好给我那空荡荡的后院添点人气,端茶倒水,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徐斌只觉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这是送命题啊! 他赶忙像烫手似的松开云娘,连退三步,双手乱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别别别!娘子这话可折煞我了!” 徐斌一脸正气凛然,又带着几分赘婿特有的卑微,“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咳,入赘的姑爷,哪敢有这花花肠子?我有娘子这般天姿国色在前,旁人那就是路边的野草,入不得眼,入不得眼啊!” 见林迟雪脸色依旧阴沉,徐斌也不敢再贫嘴,神色一正。 “娘子,其实留下她,并非我有私心。眼下她回去必死无疑,这是一桩;更重要的是,咱们跟阿爷商量的那事儿,已是火烧眉毛了。” 他指了指天,压低声音,“那可是要命的大事,稍有差池,这忠国公府上下几百口子,都得跟着遭殃。我想来想去,咱们得赚快钱,还得是大钱。要想一夜暴富,正经路子肯定来不及,只能干点……不为人知的勾当。” 林迟雪眉头紧锁,狐疑地打量着他。 刚才还在说纳妾的事,怎么转眼就扯到家族存亡上了? “这和你强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徐斌一拍大腿,转身跑到旁边的石桌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铺开,又摸出一根削尖了的炭笔。 几笔勾勒,一个造型奇特、线条流畅的物件跃然纸上。 那是柄如意。 却又与寻常玉如意不同,线条更为夸张,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美感。 “娘子请看。” 徐斌指着画,语速飞快,“明日便是太后那个老妖……咳,太后的生辰宴。咱们俩都得出席,这寿礼,必须得前所未有,惊世骇俗!” 林迟雪瞥了一眼那画,“这是何物?” “琉璃如意。” 徐斌嘴角微扬,露出奸商特有的精光,“我要用琉璃打造此物,然后在宴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献出去。我要借此告诉所有人,咱们林家,拥有许多这样的绝世珍宝!” 此时的大梁,琉璃虽有,却杂质颇多,且为西域贡品,价值连城。 林迟雪和云娘听得云里雾里。 “然后呢?”林迟雪问。 “然后就是打广告!”徐斌打了个响指,“我要借太后生辰这个全天下最大的舞台,给咱们即将开业的铺子造势!这铺子不卖菜,不卖布,咱们搞个拍卖行!” 第84章 谁说非得卖咱们自家的东西? 第84章谁说非得卖咱们自家的东西? “广……告?拍卖行?” 林迟雪满脸疑惑,这两个词拆开她都懂,凑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一旁的云娘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大半。 徐斌耐着性子解释,“所谓拍卖行,就是个平台。咱们搭台子,让京城乃至各国权贵都来唱戏。把一件稀罕物件摆上去,谁出的钱多,这东西就归谁,这叫公平竞争,价高者得!” 他手舞足蹈,眼里闪着狂热,“人的攀比心那是无底洞,尤其那帮达官显贵,为了面子能把底裤都当了!咱们就赚那个溢价!” 林迟雪虽未听过此等模式,但毕竟是将门虎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这不就是以前军中分战利品,谁功劳大谁拿好的吗? 只不过换成了银子。 但随即,她眉头又皱了起来,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 “这道理我懂。可你昨日才跟我说,物以稀为贵,若是琉璃多了便不值钱。咱们家除了这琉璃法子,也没别的什么稀世珍宝了,拿什么去让人竞价?” 就凭几个破琉璃瓶子,能撑起这所谓的拍卖行? 徐斌神秘一笑,摇了摇手指,“娘子,格局小了。” “谁说非得卖咱们自家的东西?” 他指了指隔壁院墙的方向,“比如说,隔壁那王二麻子家里有个传家宝,他想卖又怕被坑,或者不知道卖给谁。咱们就可以帮他卖!咱们有平台,有名气,能把他的破烂包装成宝贝,卖出天价!到时候,咱们从中抽个一两成的‘中介费’,这不过分吧?” 林迟雪闻言,非但没舒展眉头,反而看傻子一样看着徐斌。 “王二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把传家宝交给你去卖?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大将军容禀。” 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云娘虽然腿脚发软,还要靠着徐斌搀扶才能勉强站立,但那双在赌坊里练就的精明眸子此刻却透着一股亮色。 她壮着胆子看向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修罗。 “主人的意思是,忠国公府便是那一块金字招牌。有了这块招牌,再有太后娘娘寿礼这阵东风,莫说是卖珍宝,便是卖块石头,旁人也会觉得那里面藏着翡翠。这就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这拍卖行挂在忠国公府名下,谁敢怀疑东西是假的? 谁又敢在这里闹事赖账? 这就叫势! 徐斌眼睛一亮,一拍巴掌,震得云娘又是浑身一哆嗦。 “着啊!还是云老板通透!” 他满脸赞赏,冲着云娘竖起大拇指,随即扭头看向林迟雪,一副献宝的模样。 “娘子,这就是我非要保下她的原因。这女人在赌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最懂人心,嘴皮子又利索,能把死人说活了。这拍卖行的掌柜,非她莫属!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林迟雪没接话。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甚至有点欠揍。 可就是这个平日里只会插科打诨的无赖,为了这几百万两军饷的窟窿,敢去招惹皇子,敢把全京城的权贵算计进去,甚至还要去太后寿宴上耍滑头。 他做的每一桩每一件,看似荒唐,却全是替她在扛。 心头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悄然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谁说非得卖咱们自家的东西?(第2/2页) 林迟雪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动容。 “既是你拿的主意,便依你。” 她声音虽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但这事若是办砸了,连累了府中名声,唯你是问。” 说罢,她侧头看向一旁早已候着的小桃。 “小桃,带云娘去西边偏院安顿,找个大夫给她瞧瞧伤。” “是,小姐。” 小桃脆生生地应下,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过云娘,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回廊走去。 院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林迟雪面对着徐斌,原本稍微柔和的脸色再度板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阴沉几分。 “你,跟我进屋。” 语气不善,杀气腾腾。 徐斌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名为吃醋的酸味儿。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看着云娘还没走远的背影,徐斌眼珠子一转,突然拔高了嗓门,做出一副惊恐又害羞的模样。 “娘子!这……这天还没黑透呢!现在进屋是不是太早了点?虽然为夫也心急,但这光天化日的,传出去多不好意思啊!” 前面正走着的小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带着云娘摔进花坛里。 林迟雪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是被气的。 这混蛋,一天不犯贱就皮痒! “闭嘴!少废话!” 她一把薅住徐斌的衣领,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个七尺男儿往房里拽,“既然你这么有精力,我现在就要你好好伺候我!”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满院的风声。 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迟雪指着正当中的那把太师椅,冷喝一声。 “坐下!” 徐斌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宝受训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乱转。 林迟雪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如刀,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徐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也是个残废,配不上你这玉树临风的‘布衣圣手’?” 她语带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是你心里真惦记着那个云娘,觉得她身世可怜又对你情深义重,今晚你便去偏院,让她好好伺候你,我林迟雪绝不拦着!” 徐斌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送命题升级版! 要是敢顺着杆子爬,明年的今天坟头草都得有三尺高了。 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惶恐。 “娘子这就冤枉死我了!我徐斌对天发誓,我对那云娘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就是个入赘的姑爷,吃的是林家的饭,穿的是林家的衣,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有这种花花肠子啊!” “不敢?” 林迟雪冷笑更甚,逼近一寸,“只是不敢,而非不想?” 徐斌:“……” 这女人抓语病的本事怎么比抓刺客还准! 眼见林迟雪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隐约有要动手的架势,徐斌不敢再耍贫嘴,收敛了嬉皮笑脸,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迎着林迟雪逼人的视线,缓缓说道。 “娘子,我徐斌这辈子胸无大志,既然入赘了忠国公府,便是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我这身子,这手艺,甚至这条命,自然都是以伺候娘子为主。若是离了娘子,离了这忠国公府,我还能去哪?” 第85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85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迟雪一怔,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由得一滞。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打算走了?你不是一直想治好我的顽疾,好远走高飞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徐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温柔的弧度。 “走?为什么要走?”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林迟雪那张虽然带着怒气却依然绝美的脸庞,轻声低语。 “娘子对我这么好,虽然嘴上凶了点,可心里护短得很。再加上娘子长得这般天姿国色,又是这般温柔贤惠……嗯,虽然现在看来贤惠二字还有待商榷,但在我眼里,便是那天上的仙女也比不过。”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傻子才想走呢。” 林迟雪只觉得耳根子发烫,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温柔贤惠? 这四个字跟她这黑面罗刹何时沾过边? 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满嘴跑马车,没一句正经! “哼!巧言令色!”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那双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睛,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又迅速压下。 这个臭男人。 入府这么久,总算是说了句像样的人话。 …… 西苑偏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满室的算计味儿。 钱氏端起青花瓷盏,轻轻撇去浮沫,眼角眉梢都吊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精明。 “小姑子,你可晓得?这次太后娘娘的六十整寿,排场可是大得很,连那位隐居多年的大儒韩峥源都请动了,这会儿人就住在尚书府里头供着呢。” 林宝芝正拿着个茶杯在手里把玩,闻言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 “韩峥源本就是徐慎昌当年的座师,那是正儿八经的师生情分。住在学生家里,有什么稀奇?” “若是只叙旧情,自然不稀奇。” 钱氏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她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 “但我听娘家嫂子透出的口风,这韩大儒进京,跟咱们家那个下贱赘婿徐斌,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林宝芝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皮,来了几分兴致。 “哦?那废物还能入了大儒的眼?快说说,怎么回事?” 钱氏帕子一甩,掩唇低笑,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入眼?那是入局!韩峥源此番进京,贺寿是假,想借机将徐家那个宝贝嫡子徐文进从天牢里捞出来,才是真。” “徐文进?” 林宝芝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不屑,“那个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的蠢货?早前被徐慎昌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结果呢?在诗会上竟敢抄袭先帝当年送给太后娘娘的情诗!真是色胆包天,诛三族都不为过!” 提到这桩丑事,钱氏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谁说不是呢?可架不住人家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啊。听说诗会一结束,事情败露,皇后娘娘为了保这个远房侄子,在太后寝宫外头足足跪了一个时辰,膝盖都肿了才把脑袋保住,只判了个秋后问斩。” 林宝芝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第2/2页) “那是徐家的烂摊子,与你我何干?难不成还能牵扯到咱们忠国公府头上?” “我的大老爷哎,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来?” 钱氏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大房的方向,语气阴冷,“这跟咱们没关系,跟大房那位小徐诗仙关系可就大了去了!你想想,若是徐斌那日在大堂之上所做的惊世诗词皆为抄袭,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太后娘娘会如何震怒?” 林宝芝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是说……徐慎昌想在寿宴上动手脚?” “必定如此!” 钱氏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为了救嫡子,徐慎昌必然要找个替死鬼来平息太后的怒火。只要借助韩峥源这张铁嘴,在寿宴上当众撕下徐斌的伪装,将抄袭这盆脏水泼到徐斌身上,那徐文进的罪名自然就轻了,甚至能说是受了庶弟蒙蔽。” “虎毒还不食子呢,到底是亲儿子,徐慎昌能狠心到这份上?” 林宝芝虽然贪婪,乍一听这等毒计,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亲儿子?呸!” 钱氏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徐斌不过是个养在乡下的野种!若不是林迟雪那死丫头腿瘸了,徐家舍不得嫡子受辱,这私生子怕是这辈子都得烂在泥地里,永无天日!如今倒好,这小畜生不光傍上了咱们林府,还把徐文进送进了大牢,徐慎昌怕是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她越说越兴奋,双手紧紧攥着帕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房倒霉的模样。 “咱们只需要顺水推舟,等徐斌在寿宴上身败名裂,被治罪下狱的时候,再将军饷亏空这把火烧起来……到时候,这忠国公府里,还有谁能跟咱们争?” 林宝芝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贪婪与狠厉。 “妙啊!一石二鸟,借刀杀人!这回,我看那瘸子和野种还怎么翻身!” …… 次日。斜阳西下。 时辰一点点流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 林迟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那张清冷的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却频频扫向府门的方向。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发问。 一旁的小桃急得直跺脚,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已经是申时三刻了!各府的马车都走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出发,怕是连宫门都要进不去了!” 林迟雪抿紧了嘴唇,凤眸中闪过寒意。 太后六十整寿,乃是国之大典,若是迟到,便是大不敬之罪! 徐斌那个混蛋,昨日信誓旦旦说要准备一份惊天动地的寿礼,结果一整天不见人影,难道是临阵脱逃了? “不等了。” 林迟雪一拍扶手,声音冷硬,“小桃,备车!就算只有我一人,也不能失了林家的礼数!” “是!” 小桃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家丁备马车。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喘息却依旧飞扬跳脱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哎哟喂!等等!等等为夫啊!” 第86章 记得记得!我闭嘴,我听话! 第86章记得记得!我闭嘴,我听话! 林迟雪动作一僵,迅速回头。 只见徐斌一身墨色锦袍,头发跑得有些凌乱,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子,正大步流星地冲过来。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笑容。 “娘子!我来了,我来了!这一路跑得我气都快断了,差点就赶不上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不着调的模样,林迟雪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看到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强压下心头的起伏,冷冷地瞪着他。 “若是再晚半刻,你就自己走着去皇宫吧!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怕了,卷铺盖跑路了!” 徐斌嘿嘿一笑,也不恼,凑到林迟雪跟前,像献宝一样拍了拍怀里的木匣子。 “跑路?那哪能啊!放着这么漂亮的娘子不要,我去哪找这么好的软饭吃?” 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娘子莫怪,实在是这礼物费了点心思,刚刚才弄妥当。放心,今晚这场寿宴,咱们不仅不会丢人,为夫还要给咱们忠国公府,挣个天大的面子回来!” 紫檀木匣的搭扣被修长的手指挑开。 流光瞬间倾泻而出,即便是在这夕阳的余晖下,匣中之物也显得晶莹剔透,不似凡间俗物。 那是一柄琉璃如意。 但这绝不是大梁寻常可见的瓷如意或玉如意,它通体透明如薄冰,无一丝杂质,整体极薄,随着徐斌手掌的晃动,竟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林迟雪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凝固,凤眸微微睁大,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剔透光泽。 “这……这是你做的?” 声音里那难以掩饰的颤抖,显然是被震慑到了。 徐斌得瑟地昂起下巴,伸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指着那琉璃如意邀功。 “那是自然!为了烧制这玩意儿,从昨晚到现在,光是耐火的模具我就烧坏了十几个,此时此刻,它是独一无二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若不是想着给太后贺寿,得拿点镇得住场子的东西给咱们林家争脸,我才懒得遭这份罪。” 林迟雪盯着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如意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似笑非笑地瞥向徐斌。 “模具坏了十几个才成这一个?那前两日你在给我的那个琉璃碗,合着就是你随手糊弄出来的边角料?” 徐斌脸色一僵,连忙摆手。 “冤枉啊娘子!那怎么能叫糊弄?那些珠子虽然工艺简单些,但这只碗,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做出来的第一个成品琉璃器皿,意义非同小可!这就是咱们夫妻同心的见证!” “油嘴滑舌。” 林迟雪轻哼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伸手合上盖子,将这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脸色一正,催促道。 “行了,东西既已备好,便赶紧去更衣!这身衣裳全是烟火气,成何体统?今晚的寿宴非比寻常,京中权贵云集,连你父亲那位恩师,当世大儒韩峥源也到了。” 听到这名字,徐斌正解着腰带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记得记得!我闭嘴,我听话!(第2/2页) “韩峥源?呵,能教出徐慎昌这种卖妻求荣、趋炎附势之徒的老师,我看也就是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货色,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住口!” 林迟雪厉声打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警告。 “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不用太后降罪,天下学子的口诛笔伐就能把你淹死!文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我的枪还要杀人不见血。” 徐斌耸了耸肩,没再反驳,只是眼底深处划过嘲弄。 片刻后,两人共乘马车抵达皇宫门外。 巍峨的宫墙下,早已是车水马龙,各式豪华马车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街尾。 朱红的宫门紧闭,只有侧门偶尔开启,放行几位身份尊贵的重臣。 徐斌挑开车帘,看着这堵得水泄不通的架势,回头冲着林迟雪摊了摊手。 “娘子你看,我就说不用急吧?哪怕咱们未时就来,这会儿也还得在这儿排队吃灰。” 林迟雪端坐在车内,并未睁眼,只是冷冷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就你歪理多。记住,进了那道门,便是天家威仪所在。今晚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林家,尤其是二房那边,你千万要谨言慎行,莫要被人抓了把柄。” 徐斌立马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娘子放心!你也说了,今晚来的都是通天的大人物,我一个仰仗娘子鼻息的小小赘婿,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 “最好如此,小心为上。” 林迟雪话音刚落,外头的喧闹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度,紧接着便有人高声呼喊。 “快看!是韩老先生到了!” “韩大儒来了!” 原本拥挤嘈杂的人群瞬间沸腾,许多身着锦袍的王公贵族竟也不顾仪态,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更有甚者直接下了马车,整理衣冠,面露狂热之色。 徐斌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一辆装饰古朴雅致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个须发皆白、道貌岸然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而在这老者身旁,那个平日里在尚书府威风八面、对自己横眉冷对的父亲徐慎昌,此刻正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十分卑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者的手臂,生怕对方踩空了半步。 那副谄媚至极的模样,看得徐斌胃里一阵翻涌。 林迟雪也透过车窗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微沉。 “看到了吗?这便是桃李满天下的影响力。多少人挤破了头,哪怕只是为了在他面前露个脸,求得一句点评。” 徐斌撇了撇嘴,放下车帘,隔绝了那让人作呕的画面。 “什么影响力,无非就是沽名钓誉罢了。若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修身养性还来不及,哪会把排场弄得这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进京了似的……” “你忘了我下午说过什么了?” 林迟雪眼神瞬间刮了过来。 徐斌脖子一缩,立刻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乖巧点头。 “记得记得!我闭嘴,我听话!今晚我就当个哑巴,绝不离开娘子寸步,这总行了吧?” 第87章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第87章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此时,沉重的宫门缓缓大开。 在无数敬仰目光的注视下,韩峥源在徐慎昌的搀扶下,昂首挺胸,率先迈入了宫门,享受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然而,就在徐斌以为这波热闹已经过去的时候,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高声问了一句。 “哎?韩老先生都到了,怎么没见那位小徐诗仙啊?” “是啊!听说那徐家庶子才华横溢,今日韩老先生在此,不知这后生敢不敢来班门弄斧?”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瞬间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开始在等待入宫的队伍中搜寻起来,眼神中大多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车厢内,空气骤然一冷。 徐斌听着外头那明显带着挑拨意味的喊声,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林迟雪,轻笑道。 “娘子,你看,我就说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鸟。人还没进去呢,刀子就已经递过来了,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车厢外,那些刻薄的议论不仅没停,反而因为韩峥源的出现,愈发肆无忌惮地往里钻。 “拿那徐家私生子跟韩大儒比?你也真开得了口,这简直是辱没了韩老先生的名声。” “就是,云泥之别!一个是文坛泰斗,一个是靠女人吃饭的废物赘婿,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林家这块招牌硬,否则这种卑贱之人,哪有资格站在这皇城根下?” 车厢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林迟雪原本放在膝头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中,此刻竟翻涌起一股凛冽的杀意。 她可以忍受旁人的冷眼,却听不得这些人如此践踏徐斌的尊严。 明明这碗是他亲手所制,明明他在西苑练兵有方,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 “我要下车。” 林迟雪声音极冷已然准备起身。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了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徐斌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外头的那些污言秽语说的根本不是他。 “娘子,动气伤身。” 林迟雪抬头,眼中怒意未消。 “他们如此辱你……” “辱便辱了,几句闲话还能让我少块肉不成?” 徐斌身子前倾,凑近了些,那双眼睛里只倒映着林迟雪一人的影子。 “咱们若是真跟这群长舌妇计较,那才是自轻自贱。只要你我心里清楚,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便够了。至于旁人怎么看……” 他轻蔑地朝车帘外努了努嘴。 “不过是一群被嫉妒蒙了心的可怜虫罢了。” 林迟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自卑躲闪,只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豁达。 那一瞬间,她心头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欣赏。 深吸一口气,林迟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语气中多了一分决断。 “既如此,我们就不下车了。我是忠国公府嫡长孙女,有圣上特许,马车可直入宫门。” 这便是要用特权,狠狠打那些还在排队步行的人的脸。 谁知徐斌却摇了摇头,顺手理了理衣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娘子不想下车那是自然,你是千金之躯,但这车……我得下。” 林迟雪眉头微蹙。 “为何?” “我到底是个赘婿,并不属于忠国公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第2/2页) 徐斌嘿嘿一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 “既然他们都说我是靠女人的赘婿,那我必须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就是赘婿怎么了?娘子美若天仙武艺超凡,全天下只有我才有这福气给你赶车,他们想当这赘婿还没门路呢!” 这番话无赖至极,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坦荡。 林迟雪心头微微一颤。 以前那个整日嚷嚷着要休书、要离开京城的徐斌,似乎真的不见了。 “随你。” 她转过头去,掩饰住嘴角那极淡的笑意。 徐斌得令,掀开帘子便钻了出去。 外头的议论声还没停歇,就见一个身穿锦袍却满脸痞气的年轻人跳上了车辕。 正是徐斌。 他这一露面,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是更多指指点点的目光。 徐斌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大马金刀地往车头一站,双手抱拳,气沉丹田,扯开嗓子便是一声吆喝。 “诸位贵人,劳驾让让道儿嘞!”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愣是把周围那些端着架子的权贵们喊得一愣。 徐斌咧嘴一笑,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没错,不用猜了,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徐家赘婿!我以前在苏州那会儿啊,就是个养马的,大字不识几个,别的能耐没有,但这赶车的本事可是一流!” 人群哗然。 这人疯了不成? 竟然当众自揭其短? 徐斌却不管不顾,扬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巍峨的宫门。 “咱们忠国公府的马车有特权,圣上许我们直接驶入皇宫。今儿个我心情好,特意给我家娘子赶这一趟车,还请各位腿脚慢的,给咱们这四个轮子的让个路,免得蹭破了各位大人的官皮,那我可赔不起!” 说罢,手中长鞭一甩,在空中炸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驾!” 那神骏的御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便往前冲。 原本拥堵的人群吓得纷纷后退,硬生生给让出了一条道来。 马车车轮滚滚,带起一阵烟尘,直直地朝着宫门冲去。 刚好经过正步行入宫的韩峥源与徐慎昌身旁。 韩峥源脚步一顿,眉头紧锁,看着那个站在车辕上耀武扬威的背影,眼中闪过厌恶。 “徐尚书,你这庶子,当真是有悖纲常,目无尊长。老夫与你尚在此步行,他竟敢驾车疾驰而过,完全不将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徐慎昌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拱手作揖,腰弯得更低了。 “恩师息怒!恩师息怒啊!” 他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解释。 “这逆子从小被寄养在乡下,跟那些市井无赖混在一起,根本没读过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皮破落户!缺乏教养,粗鄙不堪!等宴会结束,学生定当请家法狠狠教导!” “哦?” 韩峥源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精光。 “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书?” “千真万确!他若是读过书,也不至于去当那被人戳脊梁骨的赘婿了。” 徐慎昌急于撇清关系,却没注意到韩峥源嘴角勾起的那冷笑。 韩峥源抚须,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一圈权贵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奇了。既然是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夫,那京中盛传的小徐诗仙之名,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这写诗作词,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第88章 今儿个小徐诗仙可是她的座上宾 第88章今儿个小徐诗仙可是她的座上宾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是啊! 一个自称养马、没读过书的无赖,怎么可能写出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 “莫不是……抄的?” “我就说嘛!那几首诗风格迥异,根本不像是一人所作!”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长。 韩峥源与徐慎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笑意。 铺垫已成。 只等宴会开始,这把火就能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烧得连渣都不剩。 …… 宴会殿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数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雕龙画凤的梁柱,金丝楠木的桌椅,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富贵气象。 徐斌和林迟雪刚一进殿,眼睛就直了。 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咋舌感叹,声音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 “乖乖!这大柱子得多少钱啊?这一桌子菜还没上,光这盘子碗的,怕是都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吧?这也太费银子了!”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引得周围早已落座的权贵们一阵侧目。 有人捂嘴轻笑,有人满眼鄙夷。 “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赘婿,眼里只有银子。” “真是丢人现眼,忠国公府的一世英名,全毁这小子手里了。” 徐斌对周围那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视若无睹,甚至还颇为享受地深深闻了一下空气。 那扑鼻而来的并非脂粉香,而是御膳房飘出来的烧鹅味儿。 他今天是来干嘛的? 蹭饭的! 只要填饱肚子,攒够功德值,这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比红烧蹄髈香? 至于那些明枪暗箭,身旁这位冷面俏娘子自会替他挡得严严实实,软饭硬吃,乃是人生至高境界。 正这么美滋滋地盘算着,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 徐慎昌背负双手,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竟挂着极其勉强的威严。 林迟雪凤眸微眯,放在轮椅上的指尖轻轻敲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位最是看重门第脸面的徐尚书,以前连多看徐斌一眼都觉得脏了眼,今日这种场合,居然主动凑过来打招呼? 徐斌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憨笑,双手抱拳,腰弯得挑不出错处。 “父亲大人,您老也来了,身子骨可还硬朗?” 这一声父亲,喊得那是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刚才在宫门口差点气死亲爹的事。 徐慎昌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在徐斌那身略显浮夸的锦袍上扫过,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 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王公贵族们听得清清楚楚。 “斌儿,你能入宫赴宴,乃是太后娘娘仁慈,封了你个小徐诗仙的虚名。但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要有自知之明。”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像把刀子直插徐斌心窝。 “按你的身份,本是不配踏足此地的。既来了,便缩起尾巴做人。你要时刻记着,你不过是个庶子,出身卑微,万不可因一时得志便忘了根本,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丑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今儿个小徐诗仙可是她的座上宾(第2/2页) 这话听着是严父教子,实则字字诛心。 不仅再次当众揭开徐斌私生子的伤疤,更是将不配、卑微这些标签狠狠钉在了他脑门上。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刺来。 林迟雪面色骤寒,掌心内劲暗吐,正欲发作。 徐斌却抢先一步,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再次深深一拜,脑袋几乎都要垂到地砖上去了。 “父亲大人教训得是!” 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涕零的颤音。 “孩儿自知身份低微,从小没爹疼没娘爱,在乡下也就是个喂马劈柴的命。今日能托父亲的福,来这金銮殿上开开眼界,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徐斌抬起头,那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的疑惑。 “孩儿定当谨言慎行,绝不给老徐家丢脸。只是……父亲,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大哥身为徐家嫡长子,才华横溢,品貌端正,怎么没陪您一起来?莫非是大哥也觉得这宴会,只有孩儿这种不配之人才会来?” “你——!” 徐慎昌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认错,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谁不知道当初是因为嫡子徐昌明不愿娶残废的林迟雪,才把这私生子推出来顶包?如今徐斌这话,简直是将徐家嫌贫爱富、背信弃义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周围的嗤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意味深长的窃窃私语。 徐慎昌只觉无数道目光像耳光一样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狠狠瞪了徐斌一眼,压下心头滔天怒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局,完败。 徐斌直起腰,冲着便宜老爹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暗爽:老东西,跟我玩聊斋? 这时,几名宫人快步上前,躬身引路。 “忠国公府大小姐、姑爷,请入座。” 林迟雪顺着宫人的指引前行,可越走眉头锁得越紧。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左侧次席,靠近林老爷子,算是极尽尊荣。 可徐斌的位置…… 竟然在十余丈开外的末席边缘! 中间隔着十几号人,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生生将这对夫妻拆散开来。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有人故意动手脚,要让徐斌落单,好在宴席上让他出丑。 林迟雪凤眸含煞,当即停下脚步。 “禄海公公。” 正忙着指挥宫女布菜的御前总管太监禄海听到召唤,连忙迈着碎步跑了过来,脸上堆满笑褶子。 “林将军,您有何吩咐?” 林迟雪指了指徐斌那孤零零的座位,声音清冷如冰。 “我和夫君乃是夫妻,为何座位相隔如此之远?劳烦公公通融一下,将他的位置调到我身边。” 禄海公公面露难色,腰身躬得更低了些,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哎哟,林将军,这可真不是奴才不知趣儿。这座位图是礼部拟定,太后娘娘亲自过目的。”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几分。 “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了,今儿个小徐诗仙可是她的座上宾,这位置是特意留给文人雅客的区域,方便待会儿赋诗助兴。娘娘金口玉言,说绝不敢有人拿姑爷的身份说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第89章 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那夫君不成 第89章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那夫君不成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迟雪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重。 把一只绵羊扔进狼群里,还要告诉它这群狼吃素? 她目光一凝,盯着徐斌身旁那个还空着的锦缎软垫,追问道。 “那他身边的空位,又是留给谁的?” 若是安排个尖酸刻薄之辈,徐斌今日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 禄海公公神神秘秘地一笑,低声道:“是长公主府上的笠阳郡主。” 林迟雪微微一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了几分。 笠阳郡主梁沁淑? 那个出了名的性子温吞、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若是她,倒还真不会与人为难,甚至可以说,在这满是算计的宫宴上,这小郡主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既是郡主,那我便放心了。” 林迟雪点了点头,示意宫人继续引路。 只是落座之后,隔着重重人影,她遥遥望向那个正对着桌上糕点两眼放光的男人,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后悔。 今日这宴会,处处透着诡异,暗流涌动。 把这个毫无根基、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家伙带进来,真的对吗?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正在跟一块桂花糕较劲的徐斌突然抬起头。 隔着那十余人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斌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媳妇儿放心,我吃我的,绝不惹事。 那没个正形的模样,让林迟雪又好气又好笑,心中那块大石却莫名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唱喏。 “雍王爷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只见一位身着四爪金蟒紫袍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 他面容粗犷,两鬓微霜,那双虎目不怒自威,顾盼之间竟似有血气翻涌。 雍王,梁景晔。 林迟雪目光微凝,却并未被梁景晔的气势完全夺去心神,视线反倒在他身后那道身影上顿了一瞬。 跟在雍王身后的,是个看似清秀的后生,一身素净青衫,手里把玩着把折扇,走路却有些蹦蹦跳跳,毫无规矩。 林迟雪嘴角不由得勾起极淡的弧度。 哪是什么后生,分明是女扮男装的笠阳郡主梁沁淑,那耳垂上的针眼都忘了遮掩,也就这丫头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正想着,梁景晔的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竟直接略过了上首那些权贵重臣,死死锁定了末席那个正往嘴里塞糕点的身影。 接着,他大步流星,直奔徐斌而去。 那架势,不像是个长辈去见晚辈,倒像是要上阵杀敌,取人首级。 林迟雪心头一跳。 徐斌那个不知死活的,刚才在门口可是把徐家得罪透了,难道雍王这是要替徐家出头? 还是因为徐斌那赘婿的身份让他看不顺眼? 在那蟒袍身影即将逼近徐斌的刹那,林迟雪快步走过去挡在了过道中央,硬生生挡住了梁景晔的去路。 她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侄媳见过二皇叔。”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那夫君不成(第2/2页) 梁景晔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子,那双充满煞气的虎目中闪过玩味,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好个林家丫头!” 他指了指林迟雪,语气揶揄。 “本王不过是走得急了些,你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那夫君不成?这般护短,看来传言不实,你对这小子倒是紧张得很啊。” 林迟雪面色未改,只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语气不卑不亢。 “二皇叔见笑。夫君出身乡野,生性散漫,今日第一次入宫赴宴,不懂规矩。迟雪既为人妇,自当多担待一些,免得冲撞了贵人。” “多担待?我看你是怕我这一身杀气吓坏了他吧?” 梁景晔挑了挑眉,眼神中竟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看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倒是比那些貌合神离的高门大户强得多,实在是羡煞旁人。” 话虽如此,林迟雪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已悄然收紧。 只有她知道,这位看似豪爽的二皇叔究竟有多可怕。 当年夺嫡之争,先帝与雍王的父亲——老亲王膝下共育有三十四子。 这三十四人为了那个位置杀得天昏地暗,最后活下来的,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这位雍王。 剩下的,一半被他亲手砍了脑袋,一半被他流放至死。 万人屠的名号,那是用亲兄弟的血染红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脑袋突然从林迟雪背后探了出来,嘴边甚至还沾着一点桂花糕的碎屑。 徐斌眨巴着眼睛,目光在梁景晔那身蟒袍上转了两圈,一脸天真无邪地扯了扯林迟雪的袖子。 “娘子,这谁啊?长得跟个黑煞神似的,这位大爷真是那个什么王爷?” 周遭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宾客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爷?黑煞神? 这赘婿是嫌命长了吗! 敢当着万人屠的面这么称呼,这徐斌今日怕是要血溅当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幸灾乐祸,徐慎昌更是坐在远处冷笑连连,恨不得雍王当场拔剑把这个逆子给劈了。 林迟雪脸色一变,正欲开口解释求情。 梁景晔却根本没给她机会,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力涌出,直接将林迟雪连同轮椅轻轻推开两尺。 “丫头,把路让开,本王要跟这小子好好唠唠。” “王爷!”林迟雪急呼一声。 “没事,娘子。” 徐斌反手拍了拍林迟雪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莫名的心安。 他从她身后绕出来,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几分只有乡野村夫才有的憨傻。 “既然王爷找我,我哪能躲女人身后。” 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这两个字。 惹怒了雍王,神仙难救。 谁知下一刻,梁景晔那张黑脸上竟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徐斌的肩头。 这一声脆响听得众人牙酸,徐斌却只是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身形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好小子!咱爷俩又见面了!” 第90章 徐斌竟然认识雍王? 第90章徐斌竟然认识雍王? 这熟稔的语气,仿佛是在跟多年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徐斌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正要弯腰行礼。 “草民参见……” “行了行了!少跟本王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梁景晔一把托住徐斌的手臂,没让他拜下去。 “那天你在角门边烤鸡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穷讲究!本王就喜欢你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徐斌顺势直起腰,挠了挠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尴尬。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您是王爷啊……我要早知道您身份这么金贵,那只叫花鸡我哪敢跟您分吃,肯定全都孝敬您了。” “屁话!那鸡是你烤熟的,能分我已是极好的事情了!” 梁景晔大笑,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心情极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那手艺真是绝了。那叫花鸡的味道,本王回府之后那是日思夜想,连御膳房的山珍海味都觉得没滋没味。怎么样?改日到我府上,再给老夫烹上两只?正好太后娘娘最近胃口不好,老夫请她老人家也尝尝你的手艺!”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不仅是旧识,还要请太后品尝? 这哪里是问罪,这分明是要捧他上位啊! 林迟雪此时也有些懵,看着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心中充满了荒谬感。 徐斌竟然认识雍王? 而且还凭一只鸡搞定了这个京都最难缠的杀神? 徐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这是在当众给自己撑腰呢。 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搓了搓手。 “这个……王爷,不是小子不识抬举。主要是我这人懒散惯了,也没什么大志向。太后娘娘金尊玉贵,我要是手抖放多了盐,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我呀,就想守着媳妇过点安生日子,低调一点挺好。” 梁景晔听罢,非但没恼,反而伸手一把将身后那个一直探头探脑的青衫后生给拽到了身前。 “哪怕是只想过安生日子,也得有个伴儿不是?这是本王一个故交家的小辈,家里排行十四,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得腿肚子转筋。你小子脸皮厚,正好帮老夫照看照看,免得这雏儿被那起子势利眼给生吞了。” 说完,也不等徐斌答应,这位威震天下的雍王殿下竟自顾自地拉起林迟雪。 “那只叫花鸡的情分先记着,回头再找你算账。丫头,借一步说话,二叔有点军中的糙话,不适合这书生听。” 甚至没给林迟雪拒绝的机会,那紫色蟒袍一闪,拉着她便往大殿偏厅的一角而去。 原本还安静一片的大殿,随着雍王爷的离去,那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动。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涌来。 不少人看着孤零零站在末席的徐斌,嘴角勾起果然如此的轻蔑弧度。 徐慎昌更是抚须冷笑,眼中满是快意。 什么忘年交? 什么请太后品尝? 不过是雍王殿下一时兴起,拿这个哗众取宠的赘婿寻个乐子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如今正主儿要把林家那残废拉去训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私生子,还不是被扔在原地? 那些嘲弄的目光扎在身上,徐斌却浑不在意,反而拿起一块精致的芙蓉糕,递到了面前那个有些手足无措的青衫少年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徐斌竟然认识雍王?(第2/2页) “别看了,十四弟,再看他们也不能管饱。” 徐斌坐回位置上,翘起二郎腿。 “咱俩这种身份,坐在这就是凑数的。与其听那些狗屁倒灶的闲话,不如多吃点,毕竟是御膳房的手艺,不吃白不吃。” 女扮男装的梁沁淑捏着那块糕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满不在乎的男人。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刚才差点被二皇叔吓死,现在满殿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他居然还能吃得下? “徐大哥……你就不怕?” 梁沁淑压低了嗓音,学着男子的腔调问道。 “怕个球。” 徐斌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不清。 “他们那是嫉妒。嫉妒我长得俊,嫉妒我媳妇漂亮,还嫉妒我能跟王爷称兄道弟。你就当是一群鸭子在叫唤,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梁沁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这家伙,还真是有趣。 没过多久。 林迟雪回来了,只是一张俏脸比去时更加森寒,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压抑着几分沉重的阴霾。 梁景晔没再跟过来,而是径直去了前排武将的席位。 林迟雪摩挲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白,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二皇叔刚才的话虽然隐晦,但透出的信息却让人心惊。 北境军饷,恐怕要出大乱子。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唱喏。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满殿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文武百官、命妇贵女齐齐离席,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一行明黄色的仪仗缓缓步入大殿。 为首那人头戴通天冠,身披九龙袍,面容虽已不再年轻,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让人生不出半点直视之心。 当今圣上,梁祯。 在他身侧,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虚扶着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是当今皇后与今日的寿星太后娘娘。 行礼毕,众宾落座。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但这宫廷宴席的气氛,却总透着一股子紧绷。 梁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开口第一句便是:“近日江南水患初平,朕心甚慰,只是工部上的折子提到河堤加固尚需银两……” 下面的臣子们刚要把酒言欢,一听这话,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拼了。 太后的大寿呢,您老人家上来就谈国库缺钱? 坐在主位旁侧的太后把脸一板。 “皇帝!” 老太后没好气地白了梁祯一眼。 “今儿个是哀家的寿辰,你就不能让哀家耳朵清净清净?平日里你在御书房熬油点灯也就罢了,这好不容易吃顿饭,还得听你念叨那些个沟沟坎坎的破事儿?你要是再谈国事,这寿宴哀家不吃了,回宫念佛去!” 第91章 有种!像本王年轻时候的德行! 第91章有种!像本王年轻时候的德行! 梁祯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连忙起身赔罪。 “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扫兴了,儿臣自罚一杯。” 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一旁的皇后此时却忽然掩唇轻笑,那双凤眼流转,看似无意地在殿内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竟似有似无地落向了末席的角落。 “母后息怒,陛下也是勤政爱民。不过说起来,今日这般热闹,怎么唯独不见沁儿那丫头?往日里母后大寿,她可是最爱凑热闹的。” 太后听提起最疼爱的小孙女,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笑得合不拢嘴。 “那鬼灵精,前些日子不知在哪参加了个什么赛文会,说是结识了一位才华横溢的朋友。偏偏人家不知道她是郡主,她也就玩心大起,非要扮作男装去赴会。这会儿啊,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跟人称兄道弟呢。” “哦?还有这等趣事?” 皇后一脸惊讶,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大殿最末端。 “哎呀,陛下您瞧,那是不是沁儿?” 顺着皇后的手指望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角落。 只见那一身男装的笠阳郡主梁沁淑,正拿着半块糕点,和旁边一个年轻人聊得火热。 梁祯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梁沁淑身旁那个年轻人身上。 剑眉星目,虽然穿着不如周围权贵那般奢华,却自有一股子散漫不羁的气度。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梁祯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远的记忆中见过相似的轮廓。 没等皇帝细想,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母后,若本宫没看错,沁儿身边那位,便是您前些日子亲口称赞,还特意赐了小徐诗仙名号的徐家赘婿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刚才还在嘲笑徐斌的人,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徐诗仙? 太后亲封? 这个在徐家连狗都不如的私生子,真抱上了太后的大腿? 太后眯着眼瞧了瞧,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那孩子。哀家听过他写的词,字字句句写得透彻,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既然是有灵气的孩子……” 皇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刺向那个角落。 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今日母后寿诞,光有歌舞未免俗套。既然小徐诗仙在此,何不请出来,当场为母后作一首贺寿诗助兴?也让满朝文武开开眼,看看能得母后青眼的才子,究竟有何等惊世才华!” 图穷匕见! 大殿内鸦雀无声。 若是作得好也就罢了,若是作得不好,或是平平无奇,那就是欺君,是扫了太后的兴,更是打了皇家的脸! 在这等场合,即兴作诗,还要是贺寿诗,这难度简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徐斌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芙蓉糕,动作僵在半空。 这老妖婆,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一道借由内力传声的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耳膜。 “那是皇后,当心陷阱,慎言。” 林迟雪平静地看着他,但那传递过来的内力却带着焦急的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有种!像本王年轻时候的德行!(第2/2页) 传音入密。 徐斌心中一暖,眼神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点心渣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他朝着上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草民徐斌,这厢有礼了。既然娘娘有命……” “慢着。” 皇后却根本不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斌。 “徐斌,本宫记得,你入赘林家之时,陛下可是特意恩赏了一个典军校尉的虚衔。虽无实权,却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皇后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既然食君之禄,这‘草民’二字,你怕是没资格再叫了吧?” 徐斌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把退路全封死啊。 如果是草民,作诗烂那是才疏学浅,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如果是朝廷命官,那是臣子献礼,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那就是大不敬! 这哪是作诗,这分明是要命! 徐斌嘴角的憨笑非但没收,甚至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模样。 “娘娘这话可是折煞草民了,什么典军校尉,那不过是陛下看在林家的面子上,赏给草民的一碗软饭吃。” 他也不管周遭那些鄙夷的目光,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账。 “草民本就是个苏州乡下来的土包子,大字不识一箩筐,除了马术勉强能看,也就这点脸皮厚的本事。至于那手底下两千号人,那是啥兵啊?那是草民从城南破庙里招来的流民地痞,一个个歪瓜裂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徐斌两手一摊,满脸的光棍气。 “再过俩月不是陛下要亲自校验吗?草民估摸着,到时候肯定是过不了这一关,这官帽子迟早得被摘。既如此,不如现在就自称草民,免得将来丢人丢到姥姥家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泼皮无赖的劲头,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偏偏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人家都自认废物了,你还能怎么着? “哈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狂笑声骤然响起。 梁景晔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双虎目里满是欣赏。 “好小子!有种!像本王年轻时候的德行!这朝堂上一群伪君子装得人模狗样,倒是你这混账话听着顺耳!” 龙椅之上,梁祯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听到苏州乡下四个字时,这位九五之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原本威严的面孔上,极快地闪过不自在的神情,似乎是被触动了某根不愿提及的心弦。 皇后脸上的假笑却是一僵,随即又极快地恢复了那副母仪天下的姿态。 “这孩子,倒是实诚。不想本宫那个不成器的外甥,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还要硬充文豪,那是真的叫人贻笑大方。” 这话明着是夸,暗里却是把徐斌贬得一文不值。 实诚,那就是蠢,就是草包。 徐斌眉头微挑,这老娘们,话里有话啊,这是要在捧杀之后再来一招借刀杀人? 第92章 你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扇? 第92章你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扇? 就在这时,徐斌耳边再次钻进那一缕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夫君,皇后是在激你,她在给你挖坑,千万别再接话。” 林迟雪低垂着眼帘,放在膝头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徐斌心里苦笑。 傻媳妇,这时候想退? 晚了。 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把这刀给崩个缺口出来。 他不懂什么传音入密,只能微微侧头,冲着林迟雪那个方向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林迟雪习武之人,眼力极佳,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心头一颤,抬起头,正撞进男人那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果然。 皇后根本没打算放过他,那双凤眼微眯,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是实诚孩子,那就更该赏。小徐诗仙,早就听闻你在摘星阁才华横溢,今日太后寿诞,不如就由你即兴作诗一首?也让本宫瞧瞧,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惊才绝艳。” 这是逼宫。 要么作诗,要么抗旨。 徐斌站在原地,脸上的憨笑渐渐收敛。 大殿内的空气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等着看这个赘婿出丑,或者血溅当场。 徐斌迟迟未动,约莫过了二十个数。 一声嗤笑打破了沉寂。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文官站起身来,拱手向上一礼,随即转身指着徐斌,满脸的不屑。 “怎么?作不出来了?小徐诗仙不会连一首贺寿诗都要憋这么久吧?还是说……” 那文官拉长了调子,目光阴毒。 “莫非之前在摘星阁所作的那二十余首佳作,根本就不是出自你手,而是另有枪手代笔?”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可是要人命的! “逆子!” 一声暴喝紧随其后。 徐慎昌拍案而起,那一巴掌拍得桌上的杯盏乱跳。 这位当朝尚书满脸涨红,颤抖的手指指着徐斌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 “还不赶紧跪下!向陛下、太后和娘娘坦诚事实!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为了攀附权贵竟然敢欺世盗名!念在你年轻不懂事,现在招认,为父还能豁出这张老脸替你求个全尸!” 好一个大义灭亲。 好一个慈父心肠。 徐斌看着眼前这个便宜老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徐尚书,我想请问您是个什么东西?” 徐慎昌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胡子都在哆嗦。 “你……你说什么?我是你老子!我是当朝尚书!” “哦,原来是我老子啊。” 徐斌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您口口声声骂我是逆子,是畜生,那我顺着您的话头捋一捋。我是畜生,那生我的您是什么?老狗吗?” 不远处正在喝酒的梁睿轩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满殿文武更是目瞪口呆,这赘婿疯了? 当众骂自己亲爹是老狗? “你……你……” 徐慎昌气得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逆子!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徐斌!休要逞口舌之利!” 就在徐慎昌快要气晕过去的时候,坐在他身侧一直阴沉着脸的老者突然站了起来。 韩峥源。 当世大儒,文坛泰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你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扇?(第2/2页) 老头须发皆白,一身浩然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徐斌,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老夫不管你是怎么混进这大殿的,也不管你嘴皮子多利索。既然你说你那是借口,那你倒是要解释解释,你那些诗句到底是从何而来?” 韩峥源一步步逼近,声色俱厉。 “你要是现在说出实话,老夫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个情,免你死罪!” 很显然,这是要把抄袭的罪名彻底钉死在他身上。 徐斌非但没慌,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头。 “老先生,您这么激动又是为何?难不成,草民写几首诗,还得经过您的批准?” 韩峥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册子,高高举起。 “因为你盗我诗句!沽名钓誉!那摘星阁上的《水调歌头》,分明是老夫早年游历时所作,一直珍藏于家中,从未示人!你这无耻小儿,不仅偷窃,更是欺君罔上,这是死罪!” 随着韩峥源那一本泛黄的册子高举,原本还对徐斌抱有看戏心态的众臣,此刻眼神彻底变了。 鄙夷、厌恶,甚至还有拥护韩峥源的狂热。 “斯文败类!简直是有辱斯文!” “亏我刚才还觉得他有些歪才,没想到竟是抄袭韩大儒的旧作!” “韩老先生乃当世文坛泰斗,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冤枉他一个赘婿?这徐斌,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各种污言秽语、涌来,将徐斌孤零零地围在中央。 徐斌原本垂着眼皮,心里盘算着随便背两首李杜的诗把这场面糊弄过去算了,毕竟他是来蹭饭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扫过韩峥源那张正气凛然的老脸。 老头抚着长须,嘴角极快地勾起得逞的冷笑。。 仿佛在说: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一股无名火直冲徐斌天灵盖。 好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 老子本想低调做人,你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扇? 徐斌那副憨傻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大步流星,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韩峥源面前。 徐斌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踏在韩峥源面前的矮几之上,震得那壶中美酒都溅了出来,洒了老儒一身。 满座皆惊。 这是要当殿行凶?! 徐慎昌眼皮狂跳,扯着嗓子凄厉大吼。 “来人!来人啊!快将这个失心疯的逆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殿外金甲卫士闻声而动。 “我看谁敢!” 一声断喝。 梁景晔霍然起身,那身蟒袍无风自动,属于皇室亲王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他根本没看徐慎昌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冲进来的侍卫,指着殿门。 “滚下去!” 几个侍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长戟差点没拿稳。 梁景晔这才转过头,目光森寒地扫过徐慎昌那张惨白的脸。 “徐尚书,陛下、太后、皇后娘娘尚且安坐高台,这大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了?你是想造反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徐慎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斌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只是死死盯着韩峥源,嘴角勾起邪笑,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 “韩先生,您刚才说,我在摘星阁所作的那二十余首诗,全都是您写的?” 第93章 上一句是什么?谁听清了! 第93章上一句是什么?谁听清了! 韩峥源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但他笃定徐斌拿不出证据,便挺直了腰杆,将手中的册子抖得哗哗作响。 “那是自然!老夫当年在苏州讲学,曾不慎遗失过一本诗集手稿。本以为是被哪个向学的学子捡去研读,没曾想……” 老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徐斌的手指都在颤抖。 “没曾想竟是被你这等宵小之徒捡了去!你不思归还也就罢了,竟还敢在这太后寿宴之上,拿老夫的心血来欺世盗名,蒙蔽太后!简直是无耻之尤!” 这一番唱念做打,可谓是炉火纯青。 “夫君……” 林迟雪再也坐不住了,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焦急。 这哪里是作诗,这分明是要置徐斌于死地! 若是罪名坐实,那就是欺君大罪! “坐下。” 一道浑厚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聚音成线,只入她一人之耳。 林迟雪身形一僵,转头看向梁景晔。 雍王面色沉稳,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次传音。 “你若信得过这小子,就好好坐着。这小子邪性得很,没那么容易死。此关一过,林家必定否极泰来。” 林迟雪看着徐斌那虽被千夫所指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终是缓缓坐了回去,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扣住了一枚暗器。 此时,高台之上的皇后也适时地开了口,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 “徐斌,人证物证俱在,你若现在从实招来,本宫念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自会替你向太后求情,免你一死。若再执迷不悟,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是最后通牒。 徐斌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充满了嘲讽。 “拿来吧你!” 他伸手,一把从韩峥源手中夺过那本所谓的铁证,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向后一抛。 册子精准地落在梁景晔的桌案上。 “雍王爷,劳烦您受累,替草民数数,这本破册子上,一共写了多少首诗?” 梁景晔挑了挑眉,拿起册子快速翻阅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将册子随意丢在一旁。 “拢共二十八首。除去你在摘星阁用的那二十三首,剩下的几首……” 雍王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那是真的狗屁不通,连三岁小儿的顺口溜都不如。韩大儒,这水平起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简直像是两个人写的。” 韩峥源面色一滞,随即强辩道:“那……那是老夫当年的随笔!有的尚未打磨润色,自然有深有浅,这有何奇怪?” “深浅?” 徐斌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我深浅你大爷!” 这一声粗口爆得毫无征兆,惊得满殿文武目瞪口呆。 徐斌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将空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瓷飞溅。 他满脸通红,那是酒意,更是狂气。 “韩峥源!你既然说那些诗是你写的,那你且听好了!” 徐斌猛地转身,面向太后。 “麻烦太后娘娘找个会写字、会数数的人,替草民记好了!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少诗,是你韩峥源那本破册子装不下的!” 话音未落,他已张口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上一句是什么?谁听清了!(第2/2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二句已紧随其后。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气势磅礴,悲凉壮阔! 这哪里是刚才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乡下土包子? 这分明就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谪仙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徐斌一边念,一边在大殿中狂走。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酒杯倾斜,酒水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这也叫抄袭? 这等豪迈之气,岂是韩峥源那个整日钻营的老学究能写出来的? 韩峥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徐斌越念越快,越念越狂。 待到这一首《将进酒》念罢,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他那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但他没有停。 他又抓起一壶酒,一饮而尽。 “老夫聊发少年狂!” “左牵黄,右擎苍!” 徐斌大喝一声,体内那微薄的内力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衣袂猎猎作响。 他稳稳地落在了大殿高处的横梁之上,单手扣住梁柱,俯视着下方那群渺小的蝼蚁。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龙椅之上,梁祯站起身,龙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赘婿……竟然还会武功?!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一声嘶吼,伴随着徐斌从横梁之上翻身而下的身影,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的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落地瞬间,尘埃未起,却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不知是谁先转的头,紧接着,殿内百官、甚至高台上的帝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个清冷身影。 林迟雪。 曾经的大梁骄傲,那个鲜衣怒马、只身敢闯敌营的女将军,如今却只能困守在这京中,受尽这京中权贵的冷眼与算计。 林家满门忠烈,换来的就是这般下场? 林迟雪原本握着暗器的手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涟漪,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狂傲背影。 徐斌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最后三个字,凄凉婉转,却又透着一股刺破苍穹的悲愤。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从这份悲壮中回过神来,徐斌口风一转,又是一首绝句喷薄而出。 太监手中的笔都要抡冒烟了。 “快!快记!” “上一句是什么?谁听清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可能记得下来!” 第94章 这是何等宝物?! 第94章这是何等宝物?! 十首、二十首、三十首…… 徐斌仿佛不知疲倦,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不停往外扔,每一首都足以流芳百世,每一首都足以让在场的所谓才子羞愤欲死。 接近四十首诗砸下来,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 韩峥源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老脸,此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慌。 徐慎昌更是浑身颤抖。 终于,徐斌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看向高台领赏,而是大步流星,再次回到了韩峥源的面前。 一只脚,毫不客气地再次踏在了那张倒霉的矮几上,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老东西,刚才那四十首,也在你那本破册子里吗?” 韩峥源身子往后一缩,竟是被这一眼瞪得差点跌坐在地。 “你……你……” “我什么我!” 徐斌一口唾沫直接啐在地上,指着韩峥源的鼻子破口大骂。 “沽名钓誉的老匹夫!就凭你也配称当世大儒?你们这群人,平日里把持言路,党同伐异,但凡有个冒头的才俊,要么被你们收入门下当狗,要么就被你们打压至死!刚才那是怎么着?想把我也按死在这大殿之上?” 这番话,可谓是撕破了脸皮,将这朝堂上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面面相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子里空空如也,连一句像样的骂人话都凑不出来。 “你……你这竖子!竟敢污蔑老夫!” 韩峥源气急败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徐慎昌,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徐慎昌硬着头皮刚要张嘴。 “老狗,你闭嘴!” 徐斌一声暴喝,眼神阴鸷得吓人。 “徐慎昌,你别急,咱们的账慢慢算!今日我就当着陛下的面,把话撂在这儿!”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这些诗,确实不是我作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难道真被韩峥源说中了? 徐斌冷笑一声,手指指了指天。 “这些,都是我在梦中游历仙境时,一位位仙人所作!我不过是个传声筒,将这些千古绝唱背诵出来罢了!我徐斌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一肚子男盗女娼,满嘴仁义道德!” 说到这,他目光阴测测地扫过徐慎昌和韩峥源。 “至于你们那些龌龊事,我想陛下英明神武,定会让锦衣卫查个底掉!到时候,咱们看看谁先死!”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当着皇帝的面,借刀杀人! 龙椅上的梁祯眯起了眼,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这……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韩峥源还想强辩,却见徐斌根本不再理他。 徐斌转身,从桌上抄起一杯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林迟雪那张苍白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豪迈与柔情。 “夫人,既有美酒,岂可无歌?” 林迟雪一怔,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徐斌举杯邀月,仰头饮尽,随即扯开嗓子,竟是直接唱了起来。 那曲调苍凉古朴,从未有人听过,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这是何等宝物?!(第2/2页) 低沉浑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在场之人,多是权贵,谁没见过起起落落? 但这几句词,却敲碎了他们那层虚伪的外壳,直击灵魂深处。 林迟雪眼眶微红,死死攥着衣角。 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徐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徐斌随手扔掉酒杯,转身,手指再次指向瘫软在地的韩峥源,字字诛心。 “听懂了吗?你也配谈文论道?你也配称当世大儒?你也配!” 三个你也配,骂得韩峥源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满殿寂静。 徐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衫,脸上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径直朝着高台走去。 “站住!” 禄海公公尖着嗓子,拂尘一甩就要拦人。 这可是太后凤驾之前,岂容这狂徒靠近? “让他过来。” 太后那略带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老太太此刻看着徐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看晚辈的慈爱与好奇。 这小子,太对她的胃口! 徐斌隔着太后还有十来步,停下脚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太后娘娘,刚才那些诗词不过是助兴,这才是草民为您准备的寿礼。” 他托起盒子,嘴角微扬。 “此物乃草民亲手打造,世间独此一份。这背后还刻有一首诗,专为娘娘所作。” 禄海公公狐疑地看了一眼,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大内总管,瞳孔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何等宝物?!” 他颤抖着双手,将盒中之物高高举起。 大殿内的烛火瞬间被这物件捕获,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一柄如意。 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净光泽。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水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块且毫无瑕疵的水晶?” “不对!这光泽,难道是传说中的琉璃?” “琉璃哪有这般通透!这分明是仙家宝物啊!” 众人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到底是千年寒冰还是极品琉璃。 而在人群角落里。 原本一直吊儿郎当、正抱着酒壶看戏的四皇子梁睿轩,在看到那柄琉璃如意的瞬间,浑身一震,酒壶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裤裆都浑然不觉。 梁睿轩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袖袋里那颗被他视若珍宝的琉璃珠子。 当时徐斌随手将这珠子抛给他时,他还以为这便是世间难得的奇珍,为此暗自窃喜了许久。 现在看来。 那特么哪是宝贝,分明就是徐斌随手打磨剩下的边角料! 跟这柄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整片月光的如意相比,他兜里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烂泥坑里的石头。 “这小子……” 梁睿轩苦笑着摇摇头,眼神却愈发明亮。 这徐斌,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95章 只要哀家能给的,尽管开口 第95章只要哀家能给的,尽管开口 高台之上。 禄海公公捧着那檀木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生怕一个喘气就把这稀世珍宝给吹化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那双经历了数十年风霜的眼睛,此刻也被这晶莹剔透的光泽晃得微微眯起。 她伸出干枯却保养得宜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温润的如意表面。 并没有想象中的寒气逼人,反而透着一股温润。 太后将如意缓缓翻转。 只见那剔透的如意背面,竟是用极微小的字体,刻着两行诗句。 借着烛火,老人轻声念了出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 声音戛然而止。 太后的手一抖,那双原本慈爱浑浊的眸子,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蒙上了一层水雾。 禄海公公心头一跳,连忙凑近几分,目光扫过那下半句。 “除却巫山不是云。” 太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滴在那晶莹的如意之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这满殿文武只知今夜是太后寿诞,是举国欢庆的日子。 可谁又记得,先帝爷走的那天,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握着她的手,说着来世再见的胡话? 对于这个掌控了大梁后宫数十年的老人来说,权势富贵早已是过眼云烟。 她最放不下的,唯有那份早已埋入皇陵的深情。 徐斌站在台下,身形微晃,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为了这一刻,他可是煞费苦心。 早几日在牢里,他特意逮着送饭的小桃旁敲侧击,几乎把这小丫头那点关于宫里的听闻掏了个干干净净,才得知了太后与先帝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这首诗,便是他徐斌真正的护身符。 “好……好诗……” 太后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痕,珍而重之地将如意放回盒中,仿佛那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承载了她半生回忆的魂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一身酒气、摇摇欲坠的青衫身影上。 “小徐诗仙。” 这一声称呼,已是极大的恩宠。 “你送了哀家如此一份大礼,甚至还要胜过这满殿的金银玉器。” 太后声音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慈爱。 “你想要什么回礼?只要哀家能给的,尽管开口。”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斌身上。 这可是太后的一诺! 无论是加官进爵,还是金银财宝,甚至是要那韩峥源的人头,恐怕也就是老太太一句话的事。 徐斌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身子晃荡着。 “太后娘娘……” 他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 “草民……草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想要什么官做。” “草民只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太后娘娘给草民做个主,管管我家那个……” 他手指向了林迟雪的方向。 “管管我家那个凶巴巴的娘子。” 林迟雪心头一紧。 他要干什么? 求太后做主? 是了。 今夜过后,他徐斌之名将响彻九州,诗仙二字加身,他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赘婿,而是一飞冲天的潜龙。 这大梁京都,哪里还有困得住他的浅滩? 林迟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自嘲。 自己虽然未曾苛待于他,但这赘婿的名分,终究是男人心头的一根刺。 何况,自己又怎配得上今夜这般光芒万丈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只要哀家能给的,尽管开口(第2/2页) 若他此时求去,求太后赐予和离…… 也罢。 林迟雪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楚。 放他走便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斌要借此机会摆脱赘婿身份,甚至林青义夫妇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时。 徐斌却往前踉跄了一步,大着舌头嚷嚷道: “太后娘娘!您得替我跟她说说!” “我不想老是睡在下面了!” “我也是个大老爷们儿!我也想睡上面!” 大殿内瞬间死安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随即变得极其精彩。 睡……睡上面? 这虎狼之词是能在金銮殿上说的吗?! 徐斌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脸委屈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下面太硬了,膈得慌……上面软和,舒服……”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先没忍住,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正襟危坐的大臣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在徐斌和林迟雪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暧昧至极。 原来是这种睡上面! 林迟雪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红霞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这个混蛋! 她当然知道徐斌说的是什么。 两人虽然同房,但徐斌一直睡在床榻边的脚踏或者打地铺,那是真的睡在下面。 可这话在这个场合说出来,谁会往正经地方想? 徐斌说完这句,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竟是直接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高台之上。 太后也是愣了半晌,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意。 “咳咳。” 老太太轻咳两声,打破了殿内的尴尬。 她看向那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迟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迟雪啊。” “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节制。” “不过既然小徐诗仙都求到哀家这儿了,那这个主,哀家便替他做了。” “往后啊,你就多依着他些。” 林迟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这种事越描越黑。 解释什么? 解释其实我们还没圆房?解释他只是想睡床? 那岂不是更坐实了自己苛待夫君? “臣妇……遵旨。”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迟雪甚至不敢去看周围那些戏谑的目光。 她猛然起身。 整个人腾空而起! 凭借着深厚的腰腹力量和轻功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影,稳稳落在了醉倒的徐斌身旁。 玉臂一探,直接扣住徐斌的腰带。 “起!” 一声低喝。 林迟雪竟是将高大的徐斌直接扛在了肩头! 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当年她在沙场上擒拿敌将。 只是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抢亲的彪悍。 “回府!” 林迟雪冷着脸,扛着自家那个丢人现眼的夫君,直接对愣在一旁的小桃使了个眼色,大步流星……不,是用一种极其诡异却迅速的身法,掠向殿外。 而被扛在肩头的徐斌,被颠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脚还在空中胡乱扑腾。 “哎……哎?娘子?” “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别急着回去啊!我还有话要说!” 第96章 草民也想赚点私房钱 第96章草民也想赚点私房钱 “哎呀!松手!快松手!我有正事儿!” 半空中,徐斌死命挣扎。 林迟雪眉头紧锁,若非在大殿门口不好发作,她真想直接把这登徒子扔进护城河里醒醒酒,内劲一收,两人落地。 脚刚沾地,徐斌身形便是一个踉跄,顺势就往林迟雪身上一靠,两只手死死抓着女将军那劲瘦有力的臂膀,那架势,不像是个夫君,倒像是个受了委屈找靠山的无赖。 借着这股力道,徐斌回头,那双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里,竟然闪过精明的光,直勾勾盯着高台。 “太后娘娘!这礼还没送完呐!” 众臣绝倒。 还要送? 这小子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货? 徐斌也不管旁人眼色,指着太后手边的檀木盒,声音悲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别看那如意只有巴掌大,那可是草民费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那是没日没夜啊!更是搜罗了两千三百五十六种稀世珍宝,才炼出这么个玩意儿!” 林迟雪听得额角青筋直跳,那琉璃珠子分明是他昨晚在后院拿着一堆沙石粉末烧出来的,哪来的两千多种珍宝? 这混蛋,撒谎都不打草稿! 徐斌吸了吸鼻子,把头往林迟雪肩膀上一歪,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草民一介布衣,能入赘林家,那是祖坟冒青烟,三生有幸!可太后您评评理,我也是个带把的大老爷们儿,这男人嘛,总归是要点面子的……” 他顿了顿,借着酒劲,那只咸猪手在林迟雪那覆着软甲的手臂上拍了拍。 “我家娘子那是女中豪杰,平日里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草民按在地上摩擦,草民心里苦啊!草民也想赚点私房钱,挺直腰杆做人!” 林迟雪原本因为那一记睡上面而稍稍软化的心,此刻瞬间变硬。 这混蛋! 这种闺房秘事,也是能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博同情的吗? 就在女将军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徐斌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狂热起来。 “所以!草民斗胆,想在京城开一家拍卖行!” 拍卖行? 这三个字一出,满殿文武面面相觑,连太后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好奇。 徐斌嘿嘿一笑,松开林迟雪,摇摇晃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双臂张开,仿佛拥抱着整个金銮殿。 “就是个场子!不管是草民手里这些稀奇古怪的琉璃宝贝,还是诸位大人家里藏着的古玩字画,只要是好东西,都能拿来卖!” “价高者得!草民不贪心,只收两成……两成的中介费!”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好大的口气! 这是要把全天下的生意都揽到自己怀里? 太后手指轻轻敲击着凤椅扶手,若有所思。 “你是说,让大家把宝贝都拿到你那儿去卖?这买卖,听着倒是新鲜。” 徐斌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响,但不妨碍他一脸得瑟。 “太后圣明!这叫互通有无!您想啊,王大人家里的夜壶……啊呸,古董,李大人想要,却不好意思开口,这拍卖行不就成了红娘了吗?” 角落里的王大人和李大人脸都绿了。 雍王梁景晔却是听得眼睛发亮。 这位闲散王爷最喜新奇之事,更何况,他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那股泼天的富贵味儿。 “妙啊!” 梁景晔一拍大腿,也不顾什么王爷仪态,大笑着站起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草民也想赚点私房钱(第2/2页) “这主意有点意思!本王在那库房里发霉的宝贝正愁没处去呢!小子,这买卖算本王一份如何?” 全场哗然。 雍王要入伙? 这可是皇上的亲二叔,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亲王! 徐斌也没含糊,当即一拍巴掌,豪气干云。 “王爷赏脸,那是草民的荣幸!既然是一家人,草民愿给王爷两成干股!以后谁敢在场子里闹事,还得仰仗王爷这尊大佛震着!” 两成干股! 众人看向徐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个只会作诗的狂生,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狐狸! 有了雍王这两成股,这拍卖行就等于是挂上了雍王府的牌子,在这京城地界,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谁知,高台之上,那位老祖宗也笑了。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台下那个虽然醉醺醺却精明得吓人的年轻人,语气悠悠。 “既是如此,哀家这把老骨头,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销,手头不算宽裕,但也想凑个热闹。”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 “给哀家也算一成吧,就当是给迟雪攒点嫁妆……不对,是体己钱。” 太后入股! 这下连林迟雪都惊得瞪大了美眸。 一个赘婿搞出来的买卖,竟然把太后都拉下了水?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个身穿龙袍、一直端坐未语的九五之尊,竟也开了金口。 “既然母后都有此雅兴,朕若是干看着,岂不是显得不孝?” 皇帝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那柄晶莹剔透的如意。 “朕私库里还能挤出些银子,也不多要,入个两成股份吧。” 太后一成,雍王两成,皇帝两成! 这哪里还是什么徐家的生意,这分明就是大梁皇室的御用买卖! 以后这拍卖行开起来,别说是两成中介费,就算是收五成,怕是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是通天的背景啊! 无数道艳羡、嫉妒、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徐斌。 而此时的主角,在做完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交易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精力。 徐斌身子一歪,这次是真的彻底断了片儿,脑袋一沉,直接栽倒在林迟雪的怀里,鼾声如雷。 林迟雪僵硬地抱着这个呼呼大睡的男人,感受着四周那一道道足以将人烧穿的视线,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个只会在自己面前耍赖的无赖? …… 半个时辰后。 徐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中都凝结着冰霜。 徐慎昌铁青着一张脸,大步跨入厅内,身上的朝服都未曾换下,那股子阴沉的怒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伤。 他一言不发,重重地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端起茶盏便往嘴里送,却发现茶水早已冰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韩琴芳早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见自家老爷回来,妇人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用的虚假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去,手里还捏着块香帕。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徐慎昌眼中的怒火,只是一门心思惦记着自家的那点算盘。 “宫宴如何?那位韩先生可曾大放异彩?咱们家进儿什么时候能从牢里放出来?” 第97章 老爷!您可得替进儿做主啊! 第97章老爷!您可得替进儿做主啊! 徐慎昌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嵌入掌心,没有说话。 韩琴芳却以为他是累了,依旧喋喋不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 “妾身可是听说了,今晚宫里热闹得很,咱们只要攀上韩先生这层关系,进儿的前程那还不是稳稳当当?到时候把那个庶出的野种赶出去,这徐家……” “韩先生呢?老爷您倒是说话呀,是不是把人带回来了?” 一声脆响,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几片碎瓷甚至崩到了韩琴芳那精致的绣鞋上。 韩琴芳吓得一声尖叫,整个人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丈夫。 “老爷,你这是……” 徐慎昌站起身,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韩琴芳鼻子的手都在颤抖。 “闭嘴!你这个蠢妇!” “都怪你!若不是你整日在我耳边吹枕边风,若不是你非要我去捞徐文进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老夫怎么会费尽心思去把韩峥源那个沽名钓誉之徒从苏州接过来!” “现在好了!全完了!” 韩琴芳愣住,手中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被捏出了褶皱,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是不是皇后娘娘今晚没腾出手来帮衬?咱们再想法子就是了,怎么能说全完了呢?” 她急切地凑上前,试图去拉扯丈夫的衣袖。 徐慎昌嫌恶地一甩手,身形侧开。 若非当年看中这妇人有个入宫为妃的亲妹妹,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能助自己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他又怎会娶这么个只会家长里短、目光短浅的女人? 哪怕是到了此刻,他也强压着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毕竟还要靠着宫里那位贵人周旋。 深呼吸,徐慎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帮?怎么帮?你以为今晚仅仅是作几首诗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盯着韩琴芳。 “你那个好继子,今晚在金銮殿上,不光是把大儒韩峥源驳得体无完肤,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些陈年旧账、龌龊勾当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什么私相授受,什么文人相轻,全让他捅破了天!” 徐慎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徐斌在殿上那狂傲的身影。 “老夫身为韩峥源的得意门生,如今恩师名声扫地,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往后的仕途……怕是也要背上这洗不清的污点了!” 这哪里是全完了。 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最要命的是,那逆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太后眼前的红人,还拉着皇上、雍王做起了那什么劳什子的拍卖行生意。 那可是通天的富贵! 徐慎昌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懂得审时度势。 面子? 在泼天的权势和利益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算计。 必须得缓和关系。 哪怕是舔着这张老脸,也得去把徐斌这尊大佛给哄回来,只要能沾上这御用拍卖行的一点边,或是让那逆子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这死局未必不能盘活。 韩琴芳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老爷!您可得替进儿做主啊!(第2/2页)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那个庶出的贱种徐斌,竟然把她请来的大救星给毁了。 “那……那我的进儿呢?” 妇人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韩先生不管用了,那我的进儿还得在大牢里受苦?那是咱们的嫡子啊!那是咱们徐家的根啊!” “老爷!您可得替进儿做主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慎昌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嚎的妇人,心中厌烦更甚。 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盖嗡嗡作响。 “哭什么哭!若不是你平日里惯着他,让他不知天高地厚,他能有今日的牢狱之灾?” “依老夫看,就该让他多关几天,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韩琴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满是怨毒。 “徐慎昌!你好狠的心!那是你亲儿子!” “徐斌也是我儿子!” 徐慎昌打断她,眼神阴鸷。 “这件事因徐斌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他在太后面前说一不二,连皇上都对他青眼有加。”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甩了甩袖子,抬脚便往外走。 “皇后娘娘都要避嫌捞不出来的人,你去求徐斌。只要他肯开金口去求太后,放个徐文进,不过是那逆子一句话的事。” 说完,徐慎昌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消失在夜色中。 正厅内,万籁俱寂。 良久。 韩琴芳从地上爬起来,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求他?” “让我这个当家主母,去求那个贱婢生的下贱胚子?” 妇人死死抓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眼中那股子怨毒简直要溢出来。 “休想!” “徐斌……你毁了我的希望,还要踩着我的脸往上爬?” 韩琴芳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冷哼一声。 “既然老爷不管,那我就自己来。不忠不孝,目无尊长,我倒要看看,若是这满京城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太后她老人家还会不会护着你!” …… 翌日,日上三竿。 徐斌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仿佛躺在云端之上。 没有往日那种硬邦邦的硌人感,身下是柔软细腻的锦缎,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雪后的寒梅,清冽而又迷人。 真舒服啊…… 等等。 不对劲! 徐斌睁开眼,入目的是精致的雕花床顶,垂下的纱帐随风轻摆。 这是哪?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感温软滑腻,像是……丝绸? “醒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徐斌浑身一僵,脖子一点点转过去。 只见林迟雪正半倚在床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正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自己。 而自己…… 徐斌低头一看,整个人正死死扒在人家的被窝里,脑袋差点就埋进那一抹起伏之中。 完犊子了! 第98章 喝酒误事,童言无忌啊! 第98章喝酒误事,童言无忌啊! 睡了女将军的床! 这可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红衣罗刹啊! 徐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百种死法,想都没想,一个鲤鱼打挺就要往床下窜。 “那个……误会!纯属误会!我这就滚!” 然而—— 还没等他身子完全弓起,一只修长有力的素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 徐斌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重新拍回了枕头上。 “急什么?” 林迟雪身子微微前倾,几缕青丝垂落在徐斌脸侧,带来的酥痒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将军那双美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昨晚在金銮殿上,那个指点江山、要把全天下生意都揽进怀里的豪气劲儿哪去了?” “还说什么……总睡下面,想睡上面?” 林迟雪手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语气幽幽。 “现在你在上面了,怎么反而怂了?” 徐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一刻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这女人,竟然记仇! 他双手撑着床榻,身子一点点往后挪,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娘子……那个,喝酒误事,童言无忌啊!” “您大人有大量,先放我起来行不行?这一身酒气的,没得脏了您这香香软软的被窝,我去沐浴!我去更衣!我去面壁思过!” 徐斌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眼神却忍不住往门边瞟。 只要冲出这扇门,就是胜利! 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贴身丫鬟小桃端着铜盆站在床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家姑爷,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 “姑爷,您就别谦虚了。” 小桃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脆生生地补刀。 “什么脏不脏的,您昨晚在小姐床上睡得可踏实了!那呼噜打得震天响,又是磨牙又是说梦话的……” 小丫头指了指徐斌枕着的那个鸳鸯绣枕,一脸天真无邪。 “您看,这枕头上好大一滩口水印子呢!” “停!打住!” 徐斌只觉得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抬手去捂小桃那张没遮拦的嘴。 “这种闺房秘事,是你个黄毛丫头能随便往外秃噜的?败坏你家姑爷的一世英名!” 小桃身形灵巧地往后一缩,避开那只大手,那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无辜,掩嘴偷笑。 “姑爷这可是冤枉奴婢了,这哪是什么闺房秘事?昨儿个在御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皇亲国戚的面,您可是拍着胸脯跟太后娘娘讨的旨意。” 小丫头学着徐斌昨日的醉态,挺了挺并不丰满的胸脯,清了清嗓子。 “您说,臣不求赏赐,就求能睡到自家娘子的床上。太后娘娘可是当场笑得合不拢嘴,金口玉言准了的。这可是奉旨同塌,小姐若是把您赶下去,那便是欺君罔上,是要杀头的!” 徐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坏笑瞬间凝固,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此刻瞪得老大。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林迟雪,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真说了?” 林迟雪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徐斌那张五雷轰顶的脸,嘴角那戏谑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千真万确,掷地有声。” “糊涂啊!” 一声悲愤欲绝的哀嚎响彻卧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喝酒误事,童言无忌啊!(第2/2页) 徐斌一拍大腿,那架势仿佛是错过了几个亿的生意,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羞愧,全是痛心疾首。 “简直是糊涂透顶!喝点马尿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林迟雪眼中闪过讶异。 这登徒子,竟也知道酒后失态有辱斯文? 看来这诗仙的名头倒也不是全然捡来的,多少还要点脸面。 正欲开口宽慰两句,却见徐斌双手抱头,把那一头束好的长发抓成了鸡窝,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太后的恩典啊!那是金口玉言啊!这么通天的机会,老子居然就求了个睡床?” 徐斌抬头,眼珠子都红了,盯着林迟雪那张绝美的脸庞,痛心疾首地控诉。 “睡地上有什么打紧的?哪怕是睡柴房也行啊!这机会要是用在正途上,哪怕不能封侯拜相,捞个一官半职也是好的啊!再不济……再不济求太后赏个乖巧伶俐、听话懂事的小宫女带回来红袖添香,那也是……” 话音未落。 一股森寒的杀气瞬间笼罩全身。 徐斌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胸口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掀翻在床榻之上。 后背重重砸在硬木床板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冷艳绝伦的脸庞已然逼近,彼此呼吸可闻。 林迟雪单手扣住徐斌的咽喉,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如同寒潭深渊。 “红袖添香?” “看来是昨晚这床太软,把你这身子骨睡酥了,想去刑部大牢里松快松快?” 徐斌只觉得喉咙一紧,求生欲瞬间爆棚,双手立刻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女侠饶命!口误!纯属口误!” “我是说……我想求太后赐个名医给娘子治腿!对!就是治腿!苍天可鉴,我徐斌对娘子的一片丹心,日月可昭啊!” “噗嗤。” 门口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小桃早就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见自家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小姐如今这般欺负姑爷,哪里还敢多待。 连忙端着铜盆一溜烟跑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把房门贴心地带上。 屋内重归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暧昧而又紧绷。 林迟雪盯着身下这张略显无赖的脸看了许久,眼中的寒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缓缓松开手,翻身坐回床沿,背对着徐斌,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子落寞。 “徐斌。” 声音清冷,却没了往日的凌厉,透着几分认真。 “如今你不一样了。” 徐斌揉着发痛的喉咙,正准备再贫两句嘴缓和气氛,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昨夜御宴,你以诗才惊艳四座,太后赐号的小徐诗仙,这份殊荣大梁立国以来独一份。再加上那拍卖行的生意,皇上、雍王、太后皆已入局,你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徐家弃子。” 林迟雪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花。 “这赘婿的名头,于你而言,如今只是累赘。忠国公府看着风光,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二叔一家虎视眈眈,我也不知还能撑几时。”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若是你厌了这身份,我可修书一封,写下和离书。不管是太后那边,还是徐家那边,我自会去周旋,保你全身而退,从此天高海阔,你我各自安好。” 第99章 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第99章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徐斌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收敛。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上一世,他在车祸的剧痛中孤独死去,那种无人问津的凄凉刻骨铭心。 穿越至今,看似他在殿上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若无眼前这女子撑腰,哪怕他有系统傍身,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徐家,恐怕早就被徐慎昌和韩琴芳玩死了。 各自安好? 这世道,哪有什么独自安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林迟雪。” 徐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没了往日的轻浮。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进这忠国公府大门的时候吗?” 林迟雪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下意识地侧过头。 “当时正厅里,徐家人逼着我顶替徐昌明入赘。你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把团扇,一言不发。” 徐斌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有些悠远。 “哪怕你当时戴着面纱,哪怕我知道你容貌倾城,足以让这天下男人趋之若鹜,但在那一刻……我是怕的。” 林迟雪眉头微蹙,转过身来看着他,眼中闪过失落。 “怕什么?怕我这双废腿拖累你?还是怕林家这潭深水淹死你?” “都不是。” 徐斌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坦诚得让人心慌。 “我是个乡野长大的痞夫,没见过什么世面。关于你的故事,我全是从茶摊上听那些说书人讲的。”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他们说你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女罗刹,生得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杀人如麻,晚上睡觉都要吃两个小孩当下酒菜。” 林迟雪再也绷不住那副高冷的架子,竟是被气笑了,那笑容,瞬间让满室生辉。 “这京城的说书人,嘴里倒是没一句实话。” 她瞪了徐斌一眼,眼角的余光却带着几分柔和。 “那你后来见了我真容,又是怎么想的?觉得被骗了?” 徐斌收起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美。” “美得不真实,美得让我……高攀不起。” 林迟雪愣住了。 她听过无数赞美,却从未听过这般直白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言语。 徐斌苦笑一声,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 “我刚才说想求个宫女,不是气你。我是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的云,我是地里的泥,这场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是徐家为了攀附权贵把你当成了跳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霾。 “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个随时会醒的梦。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等你身体好了,或者林家不需要我这个挡箭牌了,我就会像徐文进那个蠢货一样,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空气仿佛凝固。 徐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我得拼命捞钱,拼命往上爬。毕竟徐文进……” 一只凉若软玉的柔夷,赶在那些自轻自贱的字眼蹦出来前,轻轻按在了他的唇瓣上。 林迟雪身子前倾,那双眸子,倒映着徐斌惊愕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第2/2页) “徐斌,把话吞回去。” 她语调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号令三军的女将军,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护短。 “你也说了,那是说书人嘴里的故事。这世间万丈高楼平地起,哪有生来就是在此间第一流的?大梁开国太祖不过是个放牛娃,我林家先祖亦是草莽出身。出身这种东西,那是投胎的运气,不是你徐斌的罪过。” 字字珠玑,敲得徐斌心头乱颤。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喉结上下滚动,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顺着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哪里是什么只会杀人的女罗刹。 分明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活菩萨。 鬼使神差般,徐斌缓缓抬起双手,试探性地覆在那只还按在自己唇边的素手上。 触感微凉,细腻如瓷。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林迟雪的眼睛,生怕从中读出一丝一毫的厌恶或躲闪。 没有。 林迟雪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并未移开,甚至……任由他将那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这一刻,唯有两颗心的跳动声逐渐重叠。 徐斌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那种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冲动瞬间冲昏了头脑,原本打好的腹稿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神灼热得仿佛能将人融化。 “迟雪,其实我想借机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我……” “我喜欢……”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暧昧的气氛瞬间粉碎。 “把他给我绑了!” 伴随着一声暴喝,林青义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家丁,手里提着儿臂粗的麻绳,二话不说便朝床榻扑来。 徐斌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就见那两只大手抓向自己的肩膀。 “找死!” 一声冷叱骤然响起。 林迟雪凤眸圆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那个温婉的女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凌厉杀伐的威压。 她身形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掀起,仅仅是衣袖一拂。 一股磅礴的内劲席卷而出。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壮汉只觉得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门口的屏风被砸得粉碎,两人重重摔在庭院中,捂着胸口痛苦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林迟雪缓缓起身,单薄的中衣难掩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她目光死锁住站在门口的林青义。 “二叔,这里是我的卧房!” “不经通传,擅闯侄女闺房,还要对我夫婿喊打喊杀。二叔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青义被那眼神逼得倒退半步,但他今日一反常态,既没有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好人模样,也没有被林迟雪的威势吓退。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徐斌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我要抓他?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老爷子……中毒了!就在刚才,突发恶疾,口吐黑血,眼看就不行了!” 第100章 人都快没了还有什么误会! 第100章人都快没了还有什么误会! 林青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老爷子在福顺客栈中的毒,福顺客栈现在全是你这小畜生一手经办!除了你,还能有谁?来人!把他给我拖去祠堂,我要拿他的人头给老爷子祭天!” 什么?! 徐斌脸色瞬间惨白。 林芝堂中毒? 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不仅是林家的顶梁柱,更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国公府里除了林迟雪之外唯一的靠山! 林迟雪身躯一晃,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住了,但她瞬间稳住心神,断然喝道。 “绝无可能!徐斌与阿爷无冤无仇,且阿爷待他不薄,他绝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人都快没了还有什么误会!” 林青义怒吼。 没等他说完,一道身影已经从床上窜了下来,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往外冲。 徐斌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什么被冤枉的委屈。 如果老爷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这赘婿做不成,整个林家二房绝对会生吞活剥了他! “想逃?没门!” 林青义见状,以为徐斌畏罪潜逃,当即横过身子,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门口。 “滚开!” 徐斌眼珠子通红,一把揪住林青义的领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直接喷了对方一脸。 “逃个屁!老子要去救人!” “二叔,你好歹也是读圣贤书做文官的,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在这个家里,除了娘子就是阿爷对我最好!那是我的保命符!我把他毒死,我图什么?图你们二房早点把我弄死吗?!” 这一声怒吼,逻辑清晰,震耳欲聋。 林青义被吼得一愣,眼神中闪过茫然,显然是被徐斌这番毫不避讳的大实话给冲击到了。 趁着这一瞬的愣神,徐斌一把推开他,撒腿就往林芝堂居住的松鹤院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还没跑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哭声震天,乱作一团。 院门口已经围满了林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那一众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的旁系亲戚。 见到徐斌气喘吁吁地跑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杀千刀的还敢来?” “就是他下的毒!拦住他!” “打死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无数恶毒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旁系子弟更是挽起袖子,满脸狞笑地堵住了院门,试图将徐斌挡在外面。 时间就是生命! 徐斌心急如焚,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声,眼底闪过狠戾。 “都给我滚!” 他没有丝毫减速,借着冲刺的力道,在那几个子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抡圆了胳膊。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旁系子弟直接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张脸瞬间肿起,满嘴鲜血地跌坐在地。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赘婿。 徐斌满身煞气,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环视四周。 “谁敢拦我救阿爷,就是想害死老爷子的帮凶!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竟硬生生将这群欺软怕硬的亲戚震慑住了,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人都快没了还有什么误会!(第2/2页) 徐斌抬脚便冲。 然而,就在即将跨入正房大门的那一刻,两道身影挡在了前面。 满头珠翠、一脸刻薄相的二婶钱氏,双手叉腰,而在她身旁,那个满脸凶恶的林宝芝,正死死堵住大门,眼神阴毒地盯着徐斌。 “谋害父亲的贼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送上门来?” 林宝芝声音尖锐。 “来人!把这小畜生给我五花大绑,扔进柴房听候发落!”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带着长辈的威压,更透着一股子要置人于死地的狠绝。 然而,预想中唯唯诺诺的求饶并未出现。 “谁敢?” 短短两个字脆生生砸在地上。 徐斌负手而立,衣衫虽然凌乱,甚至连鞋都没穿好,但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竟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丁硬生生收住了脚。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挡在面前的林宝芝和二婶钱氏,嘴角勾起讥诮的冷弧。 “先不说你们是从哪个阴沟里听来的消息,认定下毒之人是我。” “单说这救人如救火,我是府中除了府医外半个大夫,若是真想让阿爷活命,就给我把路让开!耽误了救治,这弑父杀爷的罪名,你们这几百斤肉担得起吗?” 林宝芝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私生子? 那个在林家连狗都不如的赘婿? 她本以为会和随后赶来的林迟雪有一场恶战,早就备好了一肚子泼妇骂街的词儿,却万万没想到,竟被徐斌这三两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更让她窝火的是自家二哥。 林宝芝扭头,冲着身后神色闪烁的林青义吼道。 “二哥!你是死人吗?身为人子,眼睁睁看着这下毒的凶手在这儿耀武扬威,你就这么干看着?” 林青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徐斌那句把阿爷毒死图什么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此刻被妹妹一激,他又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中,那只抬起要下令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哪怕只是一瞬的犹豫,对徐斌来说也足够了。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空档。 一道残影凭空掠过。 徐斌脚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不是强闯,而是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从林宝芝那庞大的身躯侧上方滑了过去。 纵云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咱们林家的纵云诀?” “这身法……没有个十年苦功下不来啊!” “这赘婿什么时候偷学的?看这火候,少说也有五六成了吧?” 没等众人的下巴合拢,徐斌已经落在了正房门前。 两柄寒光闪闪的钢刀交叉横在胸前。 守在门口的阿大和阿二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门神,虽然眼中闪过对刚才身法的惊艳,但职责所在,寸步不让。 徐斌眉头紧锁,正要硬闯。 “阿大,阿二,退下!” 清冷的喝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迟雪此时也已赶到,虽然气息微喘,但那股子女将军的煞气却丝毫未减。 “让他进去!出了任何事,我林迟雪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第101章 这里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 第101章这里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 有了大小姐这句重话,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默默收刀侧身。 徐斌没有半句废话,一脚踹开房门,直冲内室。 原本围在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见门开了,顿时蜂拥着就要往里挤,嘴里还嚷嚷着要尽孝、送终。 “都给我站住!” 刚跨进门槛的徐斌回头,眼神凶戾得吓人。 “除了迟雪和说得上话的亲戚,还有那个正在诊治的大夫,其他人全给我滚出去!不想老爷子死的,就在十步开外候着!” “迟雪,守好门!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也唯你是问!” 林迟雪被他这命令式的口吻喊得一愣,若是换作平时早一巴掌呼过去了,可此刻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反手抽出腰间软剑,横剑立马挡在门口。 那一袭红衣,宛如天堑。 屋内,药味浓郁刺鼻,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床榻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银针不知该往哪扎,见徐斌闯进来,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这里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 老者胡子乱颤,指着徐斌的鼻子训斥。 “老夫行医四十载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吃软饭的赘婿,真的懂医术?莫要在这装神弄鬼,耽误了国公爷的……” “行了!” 徐斌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倚老卖老,目光在老者蜡黄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冷笑。 “我要是你,就把教训人的功夫省下来,回去多喝两碗枸杞桑葚饮,治治你那因纵欲过度导致的肾水亏虚。” “手都在抖,还敢施针?也不怕把老爷子扎成刺猬!” 这番话太毒了。 老大夫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徐斌说得太准了! 徐斌懒得理会这个庸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只见床上的林芝堂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青黑,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角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黑血。 不好!毒气攻心! 徐斌心头一沉,不敢有丝毫怠慢,伸手便捏住了老爷子的下巴。 “拿双筷子来!快!”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林迟雪动作极快,瞬间递上一双银筷。 徐斌动作粗鲁地将老爷子的嘴巴掰开,用筷子夹住那有些僵硬的舌头往外一拉,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舌苔厚腻发黑,隐隐透着一股腥甜。 就在这时,那扇刚关上的门又被人撞开。 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炸响。 “大胆徐斌!你在做什么!” 林宝芝不知道从哪钻了进来,看到徐斌这般摆弄父亲的舌头,顿时尖叫着冲了过来。 “那是你爷爷!你竟敢对他如此大不敬!这是亵渎!是羞辱!我要……” 聒噪! 徐斌正在分辨毒性的关键时刻,脑子里本就在飞速运转,被这只苍蝇一吵,最后耐心也宣告耗尽。 他松开手,转身,眼神冰冷得 “来人!” “把这不知所谓的小姑,给我叉出去!” 林宝芝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敢?我是林家嫡长女!我是忠国公的女儿!你这下贱胚子凭什么……”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林家的门槛,你这外姓人还没跨明白呢!” 徐斌冷哼一声,那眼神比这深秋的霜还要寒上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这里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第2/2页) “我徐斌虽是赘婿,上了族谱便是嫡孙女婿,是这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他转头,目光如刮过门口那两个犹豫不决的侍卫。 “阿大!阿二!” “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起,谁若再敢聒噪半句,或是试图阻拦我救治老爷子,不管他是谁,不管他顶着什么名头,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两名侍卫浑身一震,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拦着大夫不让救人,除了做贼心虚想让老爷子快点死,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这等不肖子孙,打死了也是替天行道!” 这帽子扣得太大太狠。 林宝芝张着血盆大口,那句骂娘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不敢往外蹦,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斌收回视线,声音沉稳有力。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但我把话撂在这儿。” “今日若是我没能把老爷子身上的毒祛除干净,我不必你们动手,直接一命抵一命,给老爷子陪葬!” 满室安静。 这誓发得太毒,连一直想找茬的二婶钱氏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好。” 一声清冽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林迟雪手腕一抖,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直指徐斌的后心,那双美目中既有决绝也有信任。 “你尽管救。若是救不回来,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你,绝不让你的血脏了旁人的手。” 够狠,也够劲。 徐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女人,连支持人都这么别致。 有了这番生死状,屋内再无杂音。 仆人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双新筷子。 徐斌接过,迅速探入林芝堂口中,这一次他动作极稳,将那有些僵硬的舌头再次向外拉出两寸,借着烛火细细查看舌根。 舌苔虽厚腻,但舌根处却是一片惨白,并无发黑迹象。 呼。 徐斌长出了一口气,心头悬着的大石落下半截。 舌根未黑,说明不是蛇虫鼠蚁那种见血封喉的动物毒素,多半是植物碱中毒,虽然凶险,但只要处理得当,还有生机。 他不做停歇,单手抵住老爷子的鸠尾穴,体内那股刚刚修出的微弱真气,不要钱似的往老爷子心脉里渡去,试图护住那最后一点心火。 “二叔,我也不是神仙,得知道源头。” 徐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速飞快。 “老爷子是食物中毒,毒发之前,究竟在哪吃了什么?” 还没等林青义开口,一旁的林宝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阴阳怪气地冷笑出声。 “在哪吃的?哼,就在你那破福顺客栈!” “徐斌,你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演得可真好啊!老爷子是在你的地盘上中的毒,饭菜是你店里出的,这毒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看向徐斌的眼神瞬间变了。 林迟雪握剑的手也是微微一紧。 “我看你是脑子里全是猪油,把心窍都给堵死了!” 徐斌非但没慌,反而勃然大怒,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直接喷了林宝芝一脸。 “我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蠢到在自己的酒楼里,给自己最大的靠山下毒!”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徐斌能在这林家站住脚,全靠老爷子护着?要是没了他老人家,我早就被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给撕碎了!” “我毒死他是为了什么?为了早点死在你们手里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 第102章 特意凑了一桌阎王宴啊! 第102章特意凑了一桌阎王宴啊! 这一通怒骂,逻辑严密,直击要害。 林宝芝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张口结舌,半天反驳不了一句。 徐斌骂归骂,心里却是焦急万分。 老爷子毕竟是耄耋之年,身体机能本就衰退,这毒素在体内多停留一刻,对脏腑的损伤就不可逆转一分,哪怕最后救回来了,恐怕也要折寿数年。 这老头对他有恩,这份恩情,他徐斌认! “少废话!被下毒的食物还在吗?端上来!” 徐斌厉声喝道。 听到这话,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钱氏和林宝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底闪过的阴毒和得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鱼儿上钩了。 只要徐斌碰了那菜,到时候再反咬一口他在销毁证据,甚至是他自己配置解药,这屎盆子他就扣实了! “端上来!” 林青义一挥手。 下人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来,盘中是一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林宝芝眼珠一转,正准备开口再激徐斌几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徐斌根本没有也要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油腻腻的红烧肉,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 他甚至还用力嚼了几下! “徐斌!你疯了!” 林迟雪脸色大变,平日里的冷静瞬间崩塌,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只曾能单手扼断敌人咽喉的手,此刻却慌乱地想要去扣徐斌的嗓子眼。 “吐出来!那是剧毒!” 徐斌一把推开她的手,脸颊鼓动,眉心紧锁,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又像是在分辨什么。 几秒钟后,他将嚼碎的肉渣吐在地上。 “水!”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猛灌几口,咕噜噜漱口后再次吐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徐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和水渍,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咬牙切齿地骂道。 “娘的,好狠的心思!” “夹竹桃的花汁做底,混了滴水观音的汁液和,苦杏仁提味,最后还加了生乌头粉!” “这是怕一种毒弄不死老爷子,特意凑了一桌阎王宴啊!” 他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已经吓傻了的林青义。 “还愣着干什么!这四种混在一起是碱性毒!” “立刻把老爷子扶起来,用尽一切办法给他催吐!” 徐斌一把抓住正要再次冲上来的林迟雪的肩膀,语速极快。 “迟雪,别管我,我不吞下去没事!你现在立刻去厨房,给我提一桶奶来,越快越好!” “快去!还愣着干什么!” 这一声暴震得林迟雪那一瞬的呆滞瞬间粉碎。 她看着眼前那个双眼赤红、发号施令的男人,心头一颤。 这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只会插科打诨的无赖? 甚至比她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还要像个统帅。 恐慌,从未有过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林迟雪,在至亲性命垂危的这一刻,彻底乱了方寸。 既然他敢拿命担保,那就信他! 一道红影闪过,雕花木门被劲风撞得哐当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特意凑了一桌阎王宴啊!(第2/2页) 林迟雪甚至来不及走正步,直接催动内劲,身形灵巧,瞬间消失在院落尽头。 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二叔,把人扶起来!立刻!” 徐斌头也没回,声音不容置喙。 林青义牙关紧咬,虽然满心不愿听这赘婿指使,但身为林家独子,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敢在此时掉链子,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他不情不愿地挪步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林芝堂架了起来。 角落里,钱氏和林宝芝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太医院的圣手都束手无策,这乡下野郎中凭两根手指就能解毒? 做梦去吧。 就在她们等着看徐斌笑话的时候,徐斌动了。 他绕到林芝堂身后,右手运气,掌心隐隐泛起一股热浪,对准老爷子的背心大穴。 一声闷响。 “大胆!你敢打我爹——” 林宝芝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撕扯徐斌。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生生截断了她的咆哮。 只见林芝堂身躯剧烈痉挛,一道黑褐色的秽物从口中狂涌而出,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室。 林宝芝吓得浑身一哆嗦,捂着鼻子连退三步,那是半点不敢沾身。 徐斌根本没空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他双手如飞,沿着老爷子的脊柱两侧急速推拿,指节叩击,劲透脏腑。 “再来!” “呕!” 每推一圈,那枯瘦的身躯便是一阵颤抖,大口大口的污物吐在铜盆里。 从最初的黑色淤血,到未消化的肉糜,再到最后泛着酸气的黄水。 直至最后,吐出来的只剩下了清亮的涎水。 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徐斌额头滴落的汗水声。 徐斌收了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凑到老爷子耳边。 “阿爷,感觉身子轻快些没?” 原本面如金纸、眼看就要咽气的老爷子,此刻眼皮颤巍巍地掀开了一条缝。 虽然气息奄奄,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是有了一丝活气。 “你个……小兔崽子……” 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笑意。 “老头子我觉得……再吐下去,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那就对了。” 徐斌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那植物碱烈得很,见血封喉,刚下肚不到十个数就能要人命。得亏发现得早,毒素大半还聚在胃囊里,没全进了肠子和血脉。” 说完,他脸色一肃,语气骤然转冷。 “不过光吐干净还不行。这毒配得阴损,残留一点都能要命。为了保险,还得给您洗胃。” “洗……洗胃?” 林芝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听到这新鲜词儿,还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不用了吧?老头子我觉得好得很,通体舒泰!” “不行。” 徐斌板着脸,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苦杏仁加生乌头,这玩意儿混在一起就是定时炸弹。不洗干净,这命就是阎王爷那儿寄存的,随时得收回去。” 第103章 二婶真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啊 第103章二婶真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啊 就在这时。 房门被一脚踹开。 林迟雪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木桶,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女将军,此刻狼狈得像个村妇。 “牛……牛奶没了!只有后山养的那几只羊的奶!” 她把桶往地上一顿,白色的乳液晃荡出来,溅了一地。 徐斌抽了抽鼻子。 一股浓烈的膻味扑面而来。 “好东西!” 徐斌眼睛一亮,一把接过木桶。 “虽然膻了点,但这玩意儿性温,中和毒素、护住胃壁,比牛奶还管用!” 他转头看向林青义和刚喘匀气的林迟雪,指着那满满半桶羊奶。 “别愣着了。” “按住老爷子,掰开嘴。” “灌!” “这半桶必须全部灌下去!” 半桶腥膻的羊奶硬生生灌下去,那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随着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林芝堂那青黑的脸色终于褪去了几分死气,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绵长了许多。 那颗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算是落地了。 【叮!救治忠国公林芝堂,洗刷冤屈,获得功德值300点!】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听在徐斌耳里宛如天籁。 徐斌长舒一口气,随手抹去脸颊溅上的奶渍,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深冰冷。 这300点功德值不仅意味着修为能再上一层楼,更意味着他在这个吃人的林府,终于有了站着说话的资本。 反观角落里的二婶钱氏和林宝芝,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原本只等着看徐斌治死人、背黑锅,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瓜分大房权力的算盘,谁能想到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废物赘婿,竟然真的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剧毒给解了? 真是见了鬼了! “咳咳……” 林芝堂在林青义的搀扶下勉强支起身子,浑浊的老眼扫过满屋心思各异的子孙,眼底闪过疲惫与痛心。 人老成精,他又怎会看不出这里的猫腻? 只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这场面若是闹开了,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爷子颤巍巍地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这出戏你们也看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回各自院里去。这件事……老头子我自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闻言,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准备退下。 “不行!” 一声断喝,硬生生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徐斌跨前一步,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门口,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谁都不能走!” 林芝堂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中便传出一声嗤笑。 “徐斌,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话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正是依附林家的远房表亲,平日里最爱跟在二房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只见他指着徐斌的鼻子,一脸的不屑与嘲讽。 “别以为运气好救了国公爷,太后娘娘赏你个小徐诗仙的虚名,你就真能上天了。赘婿就是赘婿,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国公爷发话让你滚,你还敢在这儿狂吠?”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徐斌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那青年一眼,嘴里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二婶真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啊(第2/2页) “关你屁事?” “你——!粗鄙!简直有辱斯文!” 青年气得满脸涨红,折扇指着徐斌抖个不停。 徐斌根本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大夫身上。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徐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阿爷刚毒发,这松鹤院的门都还没出,你们这帮七大姑八大姨是怎么做到比长了翅膀还快,瞬间就全聚齐了的?”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徐斌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还有,是谁他妈的不去请宫里的御医,也不去请百草堂的圣手,偏偏找了这么个连脉都把不准的废物来?” 这一声质问,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那个被点名的李大夫此时早已汗如雨下,双腿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恨不得能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插翅飞出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众人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到了这倒霉大夫身上。 徐斌走到那大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记得往日里府上哪怕是个姨娘头疼脑热,都要请京城名医会诊。怎么到了堂堂忠国公性命垂危的时候,就这般草率?莫不成是因为这庸医听话,容易串通?” 扑通! 李大夫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不……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只是……只是……” 眼看这大夫就要把不住门,钱氏眼神一厉,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是我叫的!” 她挺了挺胸脯,试图用平日里的泼辣气势压过徐斌。 “李大夫虽然名声不显,但医术扎实,我们二房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刚才事发突然,恰好他在我院里给丫鬟瞧病,我一听老爷子出事,心急如焚,这才直接把他拉了过来!怎么?我想救老爷子的心还有错了?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等死,去等那还在宫里的御医?” 这番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就连林芝堂听了,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徐斌却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地上的李大夫,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二婶真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啊。” 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森冷无比。 “既然二婶说这李大夫医术扎实,那我倒要冒昧请教一下。” 徐斌蹲下身子,直视着李大夫那双慌乱躲闪的眼睛。 “李大夫,既然你常在贵府行走,那你可知……” “什么叫滴水观音吗?” 李大夫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浑身筛糠似的抖,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看来是不知道了。” 徐斌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凉薄。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既然是个只会开安神汤的庸医,那我便发发善心教教你。这滴水观音生在南方湿热之地,汁液剧毒,但这毒性有个极大的破绽,极易挥发。” 第104章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04章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离了枝叶半个时辰,毒性便会大减。能把国公爷毒成这副模样,说明这毒液,是新鲜榨出来的,而且就在刚刚。”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这下毒之人,要么是个刚从南方回来的游商,要么就是把那害人的玩意儿养在了这四九城里。无论是哪种,只要手里有新鲜的滴水观音,那就是索命的阎王。” “来人!” 一声娇喝,依旧凛冽的杀伐之气。 林迟雪走上前来,脸上此刻满是寒霜。 “传我的令,即刻封锁全城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凡是家中私藏这种毒草的,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统统给我拿下!” 几个亲卫应声而出,杀气腾腾。 林迟雪转过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徐斌。 “那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徐斌眉梢一挑,嘴角勾起回忆的弧度。 “娘子可还记得,昨晚太后寿宴上,那道名为拔丝芋头的点心?” 林迟雪微微颔首。 那是南边进贡的新奇吃食,口感软糯,她印象颇深。 “这滴水观音的根茎,便与那芋头一般无二。至于叶子……” 徐斌比划了一下,双手张开。 “约莫两个巴掌大,叶片肥厚,形似观音座下的莲台,极好辨认。” 有了这般具象的描述,那一众早已按捺不住的亲卫瞬间领命而去,带起的风声都透着股血腥味。 就在众人以为这便是全部安排时,徐斌却突然抬手,叫住了领头的侍卫长。 “慢着。” 他眼中闪过狡黠,如同猎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再去安排一队人马,骑快马在大街小巷给我喊。就说……国公爷是在福顺客栈贪嘴,多吃了几块红烧肉,结果被不小心中了毒。现下毒已解,正在全城缉拿那个下毒之人。” 众人皆是一愣。 这算什么鬼理由? 堂堂忠国公,因为贪吃红烧肉差点没命?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荒唐!” 一声尖锐的怒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林宝芝瞪着眼,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徐斌。 “徐斌!你简直是放肆!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那乡下戏台子!你不过是个入赘的贱籍,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发号施令?还要编排这种下三滥的理由来羞辱阿爷?”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有损林家颜面的浑话若是传遍京都,以后我们林家还怎么做人?我看你根本不是为了抓凶手,就是想看我们林家的笑话!” 二房那边的几个宗亲也跟着起哄,窃窃私语间满是对徐斌的不满与鄙夷。 徐斌没搭理那些人,只是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宝芝。 那眼神,看得林宝芝心里直发毛。 “小姑,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刚才阿爷躺在床上只有进气没出气的时候,也没见您这般义愤填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2/2页) 徐斌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怎么这会儿要去抓下毒的贼人了,您反倒急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莫不是……那贼人跟您有什么亲戚?” “你……你血口喷人!” 林宝芝尖叫着跳了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林家的嫡长女!阿爷是我的亲爹!我会害自己的亲爹?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少在这含血喷人挑拨离间!” 她虽然喊得凶,可眼神却下意识地往钱氏身后躲闪,显然是色厉内荏。 徐斌冷哼一声,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煞气。 “这我可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我只知道一件事。谁要是敢拦着我去抓这个下毒的畜生,我徐斌就跟谁没完。” 他顿了顿。 “我要抓到这个贼人,扒皮抽筋那是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是死了,老子也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在烈日下反复鞭尸,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硬生生把林宝芝剩下的话给堵回了嗓子眼。 满屋子的人,竟然被这一介赘婿的气势震得不敢喘气。 一直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的林芝堂,此刻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那双看尽了朝堂风云的老眼中,竟然浮现出久违的欣赏与快意。 “好……好啊。” 老爷子虚弱地笑了两声,虽然声音嘶哑,却难掩其中的畅快。 “够狠,够绝!这才像是个男人,不愧是我林芝堂亲自选的嫡孙女婿,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老爷子这一声赞,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宝芝和钱氏那张满是惊愕的脸上。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林芝堂那原本虚弱的手臂抬起,颤巍巍却坚定地指向满屋子的宗亲。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没出息的样!平日里窝里横,真遇上事了,比那受惊的鹌鹑还不如!” 老国公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火。 “今日若非徐斌当机立断,老头子我现在怕是已经去见先帝了!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是不是非要等我两腿一蹬,风光大葬之后,才想起来去抓那个下毒的贼人?” 林宝芝吓得脖子一缩,平日里的泼辣劲儿此刻荡然无存,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余宗亲更是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这徐斌,到底是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转念一想,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先是那双据说早已无药可救的残腿,在徐斌手里有了知觉;如今这见血封喉的奇毒,又是他谈笑间便解了去。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来的废物赘婿,分明是尊深藏不露的大佛。 “还不赶紧滚去办事!从现在起,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不听我孙女婿的调遣,直接逐出家门,从族谱除名!” 这一声怒吼,彻底定下了乾坤。 众人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灰溜溜地应声退下,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第105章 危机公关 第105章危机公关 屋内终于清净下来。 林芝堂长舒了一口浊气,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软化,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馋相,吧唧了两下嘴。 “乖孙婿啊。” 这一声唤得极尽亲热,听得旁边的林迟雪眼皮子直跳。 “刚才那碗催吐的羊奶虽说救了命,但也把老头子我胃里的东西掏空了。你别说,中毒前最后那一那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真的香。” 老爷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你看,要不你就在这给我开个小灶?我都闻着味儿了。” 林迟雪嘴角抽搐,正要开口阻拦,却见徐斌脸上绽开温和的笑意。 “阿爷,家里的厨子手艺虽好,但这佐料毕竟不全,做不出那种市井烟火气。” 徐斌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搭上林芝堂的脉搏,指尖微动,确认余毒已清。 “那福顺客栈既然能让您中毒,说明那地界有点门道。与其在这干想,不如咱们再去一趟?顺道还能查查这毒究竟是怎么下的。” 林芝堂眼睛瞬间亮了,哪还有半点刚才垂死的病态,一骨碌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此话当真?走走走,现在就去!” 一旁的林迟雪上前,清冷的目光在这一老一少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凉凉地补了一句。 “阿爷,您是不是还嫌刚才那半桶腥膻的生羊奶没喝够?” 想起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林芝堂老脸一僵,随即梗着脖子硬撑。 “那羊奶……味道其实也还行,强身健体嘛。” 徐斌忍着笑,收回诊脉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过去。 “行,既然阿爷身体硬朗,那咱们现在就出发。这颗顺气丸先含着,免得待会儿吃多了积食。” …… 半个时辰后,福顺客栈二楼雅间。 这里临街,窗户半开,正好能将楼下熙熙攘攘的市井百态尽收眼底。 奇怪的是,本该因为毒杀国公传闻而门可罗雀的客栈,此刻竟然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那一盘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如同流水般从后厨端出,食客们吃得满嘴流油。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福顺客栈的红烧肉,那是真的绝了!” 楼下,一个大嗓门的汉子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唾沫横飞。 “连忠国公那样的人物,为了这一口都差点把命搭上!听说是因为太好吃,一口气吃了太多,被那陈年老猪油蒙了心窍,这才中的毒!” “可不是嘛!刚才我还看见国公爷的车驾又来了,这毒刚解就急着往这儿跑,这得是有多好吃啊?” “掌柜的!再给我来两盘!我也尝尝这能毒死国公爷的美味到底是个啥滋味!” 雅间内,三人围桌而坐。 林芝堂听着楼下那些荒诞不经却又透着股热乎劲儿的议论,夹着红烧肉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古怪地看向徐斌。 “乖孙婿,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计?” “危机公关。” 徐斌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淡然,仿佛楼下那热闹的场面尽在他掌握之中。 林芝堂嚼着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手段。原以为出了这档子事,我这老脸得丢尽,还要惹得朝野动荡,人心惶惶。没成想被你这么一搅和,非但没成了笑柄,反而让这满城百姓觉得老头子我……亲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危机公关(第2/2页) 林迟雪虽然久经沙场,但这等玩弄人心的手段却是头一回见。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徐斌那张此时显得格外高深莫测的侧脸上,心中疑窦丛生。 这真的是那个在徐家唯唯诺诺的私生子? “你是怎么做到的?仅仅是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 徐斌放下茶盏,指了指楼下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食客,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这就离不开好奇心三个字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调轻快,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通透。 “娘子,阿爷身份尊贵,若是传出被人下毒暗杀,百姓们只会觉得恐惧,觉得朝堂险恶,甚至会揣测是不是要变天了。这种恐惧,会让人敬而远之。” “但如果是贪吃红烧肉中毒呢?” 徐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名人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当高高在上的忠国公,因为贪嘴这种普通人都会犯的小毛病而遭了罪,百姓们在发笑的同时,会下意识觉得您和他们是一路人。” “对于权贵而言,最怕的不是被暗杀,而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无趣谈资。我们只要制造出一个比暗杀更容易让人接受、更具娱乐性的故事,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被这盘红烧肉吸引。” 徐斌目光扫过楼下那些大快朵颐的食客,嘴角笑意更深。 “更何况,民以食为天。对于老百姓来说,谁当皇帝太远,晚上吃啥太近。”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给这盘红烧肉贴上‘好吃到让国公爷中毒都念念不忘的标签,这猎奇心就能盖过恐惧感。到时候满城讨论的不再是林家守备松懈,而是这块肉到底有多香。这就是把索命毒药变成了绝世美味。” 林芝堂正听得入神,刚想拍案叫绝。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林家老头,这都没死成?阎王爷是不是嫌你肉太老,嚼不动给你退回来了?” 伴随着爽朗又欠揍的大笑,一个身着紫蟒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他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狡黠,正是当今皇上的二叔,雍王梁景晔。 屋内气氛陡然一凝。 林芝堂也不起身,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怼。 “呸!老子活得好着呢!不像某些人,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老子马上都要抱重孙了,你就抱着你的紫砂壶过下半辈子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火药味十足。 林迟雪低头喝茶,徐斌专心数着盘子里的肉块。 满屋子的人都极其默契地选择了失聪和失明。 朝堂上,忠国公与雍王政见不合,那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私底下这两人却是过命的交情,若是谁把这话传出去,怕是第二天就得因为左脚先迈入衙门被革职查办。 梁景晔见没人搭理他那套戏码,无趣地撇撇嘴,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看也不看就朝徐斌丢了过去。 “接着!刚从宫里那位库房顺出来的,算见面礼。” 第106章 王爷,这礼我好像没讨吧? 第106章王爷,这礼我好像没讨吧? 徐斌抬手稳稳接住,掂了掂分量,眉头一挑。 “王爷,这礼我好像没讨吧?无功不受禄,这烫手山芋我可不敢接。” 梁景晔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伸手去抢。 “嘿你个臭小子,给你脸了是吧?不要拉倒,本王拿去喂狗……呃,送别人!”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锦盒的瞬间,徐斌手腕一翻,锦盒瞬间消失在怀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长者赐,不敢辞。既然王爷非要给,晚辈若是拒绝,岂不是不给皇室面子?” 徐斌嬉皮笑脸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没有任何名字,只有几道随兴的墨痕。 这书…… 徐斌指腹摩挲着纸张,眉头微皱。 纸张挺括,墨香未散,连折痕都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古籍孤本,分明是刚写出来没几天的手抄本。 林迟雪只是余光一扫,瞳孔收缩。 那字迹笔锋如刀,铁画银钩,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在御书房见过这字! 这是当今圣上的亲笔! 林迟雪呼吸一滞,刚要张口询问,忽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 扭头看去,只见自家阿爷正拼命给她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闭嘴,别问,装傻。 林迟雪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行恢复了清冷,重新低下头去。 皇上会武功? 而且还要借雍王的手,把这亲笔书写的秘籍送给徐斌这个赘婿?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徐斌没注意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他的注意力全被书中的内容吸引。 这一页页翻过去,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哪是什么寻常招式,这分明是一套极其高深的行气法门,正好能配合他的医术,将体内的功德值转化为实打实的内劲!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徐斌合上书页,二话不说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好东西!今晚回去我就挑灯夜读,争取早日练成神功,不给咱们林家丢人。” 梁景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便宜侄女婿。 “小子,你就不问问这东西哪来的?也不怕练了走火入魔?” 徐斌咧嘴一笑。 “王爷给的,那自然是极好的。至于来路嘛……英雄不问出处,秘籍不问来路。只要能用,管他是天上掉的还是宫里……咳,顺的。” 梁景晔愣了一下,随即指着徐斌大笑。 “哈哈哈哈!林老头,你这孙女婿有点意思!比你那个死板的儿子强多了!是个滑头!”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客官们久等了,特制红烧肉来了!” 门帘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老板娘柳玉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惶恐。 她手脚麻利地将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桌,紧接着双膝一软。 柳玉直挺挺地跪在了林芝堂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国公爷!民女死罪!这店里出了这种腌臜事,差点害了您老的性命,民女万死难辞其咎!请国公爷发落!” 柳玉浑身颤抖,也不敢抬头,只等着雷霆之怒降临。 屋内静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王爷,这礼我好像没讨吧?(第2/2页) 林芝堂筷子不停,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送入口中,眯着眼咀嚼,一脸享受。 “起来吧。我要是想治你的罪,这会儿你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吃馊饭了,还能在这给我上菜?” 老国公摆摆手,语气随意。 “再去做几道拿手菜,这点不够吃。至于下毒的人……” 林芝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把心放在肚子里。不出半柱香,那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就会被人拖到这儿来。” 徐斌眉头一挑,刚要张口追问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嫌命长。 袖口却被人轻轻扯住。 林迟雪微微倾身,指尖搭在他手背上,递来一个严厉的眼神,并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交由阿爷全权定夺,你切莫插手。”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徐斌心中一动,反手拉过一把椅子,身子凑向林迟雪,温热的呼吸几乎打在她耳畔。 “阿爷是不是早就摸清了底细?” 林迟雪眸光微闪,眼帘低垂,极轻地一点头。 卧槽! 徐斌心头剧震。 老国公这分明是查到了自家小姑子林宝芝头上! 那个疯婆娘为了争权夺利,丧心病狂到往亲爹的饭菜里下滴水观音。 这简直踏马的是个毫无底线的毒妇!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军靴声打断了徐斌的思绪。 几名披甲佩刀的军士大步迈入雅间,将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掼在地上。 领头的少尉双手抱拳,单膝重重跪地。 “启禀国公爷!投毒之徒已然伏法!此二人乃是城南迎客楼的掌柜父子。他们眼红福顺客栈生意红火,心生嫉妒,便从天竺商人处购得奇毒滴水观音,企图毒杀食客败坏客栈名声。谁曾想这毒肉……阴差阳错恰好被您老人家点上了!” 这番汇报听得徐斌直翻白眼。 逻辑呢? 证据链呢? 同行竞争下毒,结果刚好毒到大梁朝最权倾朝野的忠国公? 这狗血剧本写得比天桥底下的说书段子还要敷衍! 林芝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扯过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角,挥了挥手。 “既然水落石出,那就按大梁律例,带下去发落吧。” 几名军士领命,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抓着那对父子的发髻就要往外拖。 “慢着!” 徐斌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目光死盯住那名少尉。 “我倒想请教这位军爷,按咱们大梁的律例,谋害当朝国公,该当何罪?” 少尉身形一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凌迟。”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斌低头看向那对父子。 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冤,没有痛哭流涕的求饶。 这两人僵硬地跪在原地,认命般地垂着头,死气沉沉。 这是死士,或者说是被拿捏了软肋的替罪羊! 林芝堂却在这时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满是周围风暴与己无关的惬意。 “香!这肉炖得酥烂入味,真是人间极品。” 老国公笑眯眯地看向徐斌,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 “不愧是我孙女婿开的店,果真有几分门道。” 第107章 你也是我林迟雪明媒正娶的夫君 第107章你也是我林迟雪明媒正娶的夫君 徐斌脑海中瞬间将所有散落的线索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难怪! 难怪林芝堂对柳玉轻拿轻放! 在老爷子眼里,福顺客栈是徐斌的产业,柳玉就是徐斌的自家人。 而林宝芝,则是林家的自家人。 这老狐狸是在做心照不宣的交易! 既然这事儿发生在你徐斌的地盘,投毒的又是林家的人,那咱们就各退一步,关起门来内部消化。 你要保你的客栈掌柜,我就保我的亲生闺女,谁也别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想通了这一层,徐斌只觉得骨缝里直冒寒气。 眼看着军士又要动手,徐斌咬紧牙关,再次提高音量。 “等一……” 林迟雪站起身,径直挡在徐斌面前,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军士。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拖走,别扰了阿爷的清净。” “遵命!” 少尉如蒙大赦,赶紧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对父子拖出了包间,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消散在走廊尽头。 徐斌不可置信地瞪着林迟雪,胸口剧烈起伏。 “你明明知道他们根本与投毒无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两个活人去受凌迟?” “那两人,是邻国大楚安插在京城的细作。” 一个苍老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了徐斌的质问。 徐斌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林芝堂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粗糙的手指把玩着白瓷酒杯,浑浊的眼中此刻锋芒毕露。 “老夫手下的暗探,已经死死盯了他们整整一年。借着今晚这出闹剧,顺理成章地将他们连根拔起,合情,合理。” 老狐狸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怎么?我大梁的军法,如今连两个敌国奸细都杀不得了?” 徐斌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完美的闭环。 林芝堂不仅替林宝芝掩盖了弑父的丑闻,甚至还借机拔除了敌国的钉子。 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他徐斌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实则不过是棋盘边缘一个还没入局的看客。 他刚提着一口气想要辩解些什么,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 林迟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拽着他就往福顺客栈外走去。 徐斌任由她拉扯着穿过喧闹的大堂。 两人并肩站在冷清的街道上,林迟雪松开手,转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月光下,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看不惯这些草菅人命的手段。”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在京都,在忠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内里烂成什么恶鬼模样,这块金字招牌绝不能倒。这就是权贵圈子的规则,谁触碰,谁粉身碎骨。” 徐斌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客栈里意气风发,以为凭着自己的现代思维和医道系统,足以把这群古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你也是我林迟雪明媒正娶的夫君(第2/2页) “我本来以为,凭着我最近的那些谋划,已经足够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心里还有点骄傲自满。” 徐斌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挫败。 “但这大楚父子的出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把我这点可笑的自信心,彻底打回了原形。” 徐斌深呼吸,眼底的挣扎渐渐化为一片平静。 “其实,阿爷没错。” 徐斌迎着林迟雪的目光,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也没错,刚才那个拔刀的少尉,甚至是大理寺里准备行刑的刽子手,通通都没错。”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声音里透着令人心悸的自嘲。 “错的是那对父子!谁让他们吃饱了撑的,跑来大梁当什么细作?他们的出现,简直就是一记当头棒喝,直接把我给敲醒了!” 徐斌回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林迟雪。 “太后娘娘御赐的小徐诗仙也好,忠国公府风光无限的赘婿也罢,哪怕我医术通天,这些通通都只是披在外头的一层人皮!真把这层金箔刮下来,骨子里,我还是那个卑贱无比、随时可以被捏死的乡野痞夫!” “我真踏马得好好谢谢他们父子俩!” 林迟雪瞳孔微缩,单薄的肩膀不可遏制地轻轻一颤。 寒风扬起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陡然升起的无力感。 看着眼前这个沐浴在冷月下的男人,她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疏离感。 徐斌缓缓低下头,双手攥紧衣角。 脑海中属于原主那零碎、怯懦的记忆在此刻如潮水般疯狂上涌。 他以前总觉得原主是个废物,死得莫名其妙。 现在他彻底悟了。 那是被生生吓死的! 是被这等级森严、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权贵阶层,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压给活活吓破了胆! 他徐斌本以为,手握系统,凭着几首现代抄来的千古绝唱,凭着治病救人的医术,就能在这大梁京都混得风生水起,就能一路官运亨通,甚至将这些权贵玩弄于股掌之上。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次滴水观音的投毒事件,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通透。 他突然明白,自己终究只是这个时代、这个阶层里的一个过客。 不管他怎么折腾,怎么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融入林家那个高高在上的核心圈层。 在林家真正的利益面前,在所谓的百年门楣面前,未来的某一天,只要筹码足够,他徐斌随时随地都会沦为被毫不犹豫一脚踢开的弃子! “徐斌,你冷静一点。” 林迟雪清冷的嗓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焦急。 “我知道,以你的出身,想要真正融入忠国公府难如登天。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太后亲封的小徐诗仙!”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而且,你也是我林迟雪明媒正娶的夫君,这些都是刻在玉牒上,谁也无法改变的铁证!” 第108章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第108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夫君? 徐斌心头一刺,只觉得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他抬起眼眸,看着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将军。 那道无形的阶级壁垒,此刻就压在他的脊梁上。 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叠,腰身一弯,行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疏远至极的拱手大礼。 “这段时日,多谢大将军的诸多照拂。” 这一声大将军,极其生硬。 “既然今日国公爷就在楼上,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把这笔账、这个理,当面阐明!” 话音未落,徐斌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决绝的冷风,大步流星地朝着福顺客栈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冲去。 “徐斌!” 林迟雪面色骤变,立刻催动体内真气。 她紧锁眉头,毫不犹豫地跟在那个决绝的背影后头,冲入客栈。 …… 与此同时,二楼天字号包间。 空气中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陈年花雕酒香。 雍王梁景晔靠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白瓷酒杯,那张总是挂着和善笑意的胖脸上,此刻却透着几分无奈。 “老林啊老林,你今天这事儿,办得实在是不够妥当。” 梁景晔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连连摇头。 “哪怕你急着给你家那个不省心的闺女捂盖子,起码也不能当着徐斌这小子的面,把手腕耍得这么赤裸裸吧?” 林芝堂捏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随即发出一阵豪迈的洪亮大笑。 “怎么?王爷这是觉得老夫处事有失公允了?” 老国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不屑。 “难不成他一个毛头小子,还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 梁景晔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这位战功赫赫的老狐狸。 “你真以为这小子是在乎什么狗屁的世间正义?”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芝堂。 “你也不掂量掂量,本王阅人无数,为何偏偏在他还没在御宴上大放异彩、甚至还是个遭人白眼的庶子时,就一眼相中了他?” 林芝堂拈了拈花白的胡须,不以为意。 “无非是这小子脑瓜子活络,肚子里有几分歪才罢了。” “错!” “这小子骨子里,重情!” 梁景晔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站在你忠国公的角度,你雷厉风行掩盖家丑、维护家族门楣,这手段挑不出半点毛病。但你想过没有?这小子是个通透人!等他在外头被冷风一吹,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全回过味来,意识到在你眼里他不过是个外人……” 梁景晔嘴角勾起看好戏的弧度。 “他绝对得憋着一肚子火,跑回来找你算账。” 林芝堂端起酒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酒晕,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绽放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老夫甚至可以将忠国公府予他打理,我可从未曾亏待他分毫。” 老国公抿了一口烈酒,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上位者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第2/2页) “本公待他不薄,他一个晚辈,能有什么好计较的。” 话音未落,厚重的包间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推开。 徐斌大步踏入房内,那双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眸越过满桌的残羹冷酒,直直刺向主位上的老者。 “国公爷,今日在此没有外人,晚辈斗胆,想跟您谈个条件。” 林芝堂捏着半块红烧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将其丢入口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早有预料的精光,抚须大笑起来。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要回来。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你这回阴差阳错算是救了老夫的命,哪怕你开口要把这偌大的忠国公府交给你来管家,老夫也觉得不为过!” 老国公语气豪迈,俨然一副恩赐下属的上位者姿态。 徐斌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扯出极尽嘲弄的冷笑。 “国公爷折煞我了。晚辈在冷风里细细盘算过,以您老人家深不可测的内家罡气,那点毒素,您顶多躺在床上闭门调息几日便能硬生生挺过去,何需我来救?” 他掸了掸破旧长衫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平静。 “至于这掌家之权,还是留给二婶去折腾吧。我徐斌,自始至终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外人罢了。” 坐在一旁的梁景晔端起白瓷酒杯,凑到唇边却未饮下,眼底闪过浓烈的兴味,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呢喃。 “好戏,开始咯。” 林芝堂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和蔼的五官瞬间沉了下来,不怒自威的军中煞气隐隐浮现,两道花白的剑眉紧紧拧在一起。 “斌儿,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斌胸膛微微起伏,将那股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愤懑和憋屈吐了出来。 “我原本只是徐家一个连族谱都进不去、受尽白眼的不入流庶子,被当成弃子冒名顶替塞进国公府。我与大将军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一直都只是顶着夫妻名头的同居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今日只求一物,一纸和离书。” “放肆!” 林芝堂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盘中汤汁飞溅,几个酒杯更是直接翻滚落地,摔得粉碎。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长辈做主!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辈在此胡言乱语!” 面对这位大梁战神的雷霆之怒,徐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国公爷,您弄错了一件事。我今日站在这里,是来跟您谈条件的,不是来跪地求您的。” 他指了指门外那个代表着至高权力的忠国公府方向,眼神中满是清醒后的冷漠。 “我现在就是林府某些人眼里的肉中刺、眼中钉。我继续顶着这个赘婿的头衔留在那个深宅大院里,除了给林家无休止地加剧内耗和矛盾,没有任何意义。” 林芝堂冷哼一声,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气势,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区区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翻天?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老夫还没咽气,这府里上上下下,他们谁敢动你分毫!” 第109章 这小子疯了不成? 第109章这小子疯了不成? 徐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封建阶层骨子里的傲慢,真是刻到了骨髓里。 “那是你们林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我没资格也不想掺和。” 他跨前一步,双手死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迎上林芝堂的目光。 “我要跟您谈的筹码是,一个月!就一个月内,我徐斌豁出这条命,也会为大将军筹措到足以支撑北境战局的军饷!”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些字眼生生砸进老国公的耳朵里。 “拿这笔天文数字的军饷,换大将军给我一纸和离书,换我徐斌一个清清白白的自由身!” 林芝堂再次拍案而起,怒火烧红了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是入赘我林家,又不是签了卖身契当下人,老夫什么时候不准你自由了?” 老国公怒目圆睁,似乎被戳中了某种软肋,语气在盛怒中又强行按捺下几分。 “雪儿那丫头在军营里糙惯了,脾气是大了一点,说话有时像刀子一样耿直,但你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跟自家娘子置这种闲气!至于你小姑暗地里使绊子这档子破事,老夫回府后自有决断,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徐斌后退一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果断且疏离的拒绝手势。 “不必了,国公爷。”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透着一股万念俱灰后的极度理智。 “林府的这趟浑水,我徐斌绝不会再蹚半步。”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清明得令人害怕。 “两个疗程。大将军的双腿,我保证在两个疗程内让她彻底痊愈,重新站起来骑马挽弓。军饷的事情,我也会在期限内同步搞定。” 徐斌自嘲地低笑了一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代表着权力的腰牌。 “至于那个什么典军校尉的实缺,等我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您老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让给二公子,皆大欢喜。我别无所求,只求一封休书,好让我彻底离开盛京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此言一出,偌大的包间内瞬间陷入安静。 就连一直摇扇看戏的梁景晔,此刻也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眸睁圆,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 这小子疯了不成? 太后亲封的诗仙名号,忠国公府这座大梁最硬的靠山,即将到手的军权,以及林家大小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在这权贵遍地走、尔虞我诈的盛京城,多少人挤破脑袋、争得头破血流都碰不到半点皮毛的东西,他居然要连本带利地全部放弃? 就为了一个自由身? 就为了逃离皇城? 没等两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徐斌已然退后两步,双手交叠,腰身深弯,行了一个无比规矩、却又透着决绝的拱手大礼。 “这家福顺客栈的生意,以后就全权交由忠国公府派人打理了,权当晚辈孝敬您老的茶水钱。” 他直起腰,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门口,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晚辈还要赶回去准备些新奇玩意儿,三日之后,咱们合资的拍卖行,正式开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这小子疯了不成?(第2/2页) 包间那扇雕花木门还在冷风中轻微摇晃声。 林芝堂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看了良久,花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停在角落轮椅上的林迟雪。 “雪儿,这小子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老国公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解与气恼,大手重重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要净身出户?他图什么!” 林迟雪双手紧紧攥着膝头单薄的毛毯,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孙女也不清楚,但他眼底的决绝不似作伪。待回府后,孙女定会去他房里,与他促膝长谈,摸清他的底细。” 林芝堂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稍稍褪去几分,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笃定神情。 “你也莫要对他太苛刻,多宽慰宽慰他。这小子刚从小门小户进了咱们国公府,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和门阀里的规矩,一时觉得喘不过气、闹闹脾气也是有的。时间长了,等他尝到了权力的甜头,自然就会跟他那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爹一样,习惯成自然了。” “错咯,大错特错。” 一声突兀的轻笑打断了祖孙俩的谈话。 梁景晔啪的一声将折扇合拢,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精光四射。 “徐慎昌是个为了乌纱帽连亲骨肉都能卖的势利小人,但这徐斌嘛……骨头硬得很,跟他爹可绝不是一路货色。” 这位雍王爷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苍穹,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弧度。 “本王倒是奇了怪了,他若真敢从国公府拿了和离书滚蛋,离开这繁华鼎盛的盛京城,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庶子还能去哪儿?若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本王倒是不介意把他招入麾下,替本王去封地管管那些棘手的烂摊子。” 话音一落,梁景晔理了理锦绣蟒袍的下摆,连招呼都懒得打,大笑两声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玩味的笑声在走廊回荡。 林芝堂布满沧桑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浑浊的眼底闪过忌惮。 “雪儿,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得这般近了?” 老国公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严肃。 “这雍王爷平时看着和和气气、游手好闲,实则肚子里全都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心眼。徐斌这小子若是被他当枪使,咱们林家也要跟着遭殃。回去之后,你务必好好跟那混小子说道说道,让他离梁景晔远点!” 林迟雪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女明白。” …… 半个时辰后,忠国公府。 林迟雪刚进院门,贴身丫鬟小桃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从廊柱后头窜了出来。 小桃两步并作一步凑到跟前,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林迟雪身上打转,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您老实告诉奴婢,您是不是在外面把姑爷给毒打了一顿?” 第110章 少夫人,您这是动了真情了 第110章少夫人,您这是动了真情了 林迟雪眉头一蹙,一记冷厉的眼刀飞了过去。 “你这丫头,又在胡乱嚼什么舌根!” 小桃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真不是奴婢瞎猜!姑爷刚才一个人气冲冲地跑回来,整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平日里他总爱调侃奴婢几句,今日却连看都没看奴婢一眼,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叨着一堆莫名其妙的疯话!” 林迟雪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都说了什么?” 小桃咽了口唾沫,学着徐斌那副生无可恋的腔调比划起来。 “姑爷说,让我们以后把小姐您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脂粉挑最贵的买。还说什么,这样小姐就能早日觅得真正的如意郎君,别成天在一棵树上吊死,更别提那个什么劳什子五皇子了……” 说到这里,小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把抓住林迟雪的衣袖。 “小姐!姑爷连退路都给您想好了,他这架势,该不会是真的要逼您写休书,把他给休了吧?” “胡闹!” 林迟雪只觉胸中气血一阵翻涌,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冲过去揪住那个混蛋的衣领问个清楚。 “好你个徐斌,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发的是什么哪门子的疯!” 小桃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死死拉住林迟雪,双脚死命钉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 “使不得啊小姐!您现在正在气头上,过去万一真动起手来,姑爷那身板哪经得住您折腾!” 小桃急中生智,眼珠一转,赶紧凑到林迟雪耳边出谋划策。 “您听奴婢一句劝,男人嘛,都吃软不吃硬。您不如学学盛京城里那些千金闺秀,把身上的杀气收一收,说话柔声细语些。就比如……前几日姑爷带回来的那个云娘?您瞧人家那身段、那做派,姑爷指不定就喜欢那一口呢!” 林迟雪微微一愣,胸中的怒火被这句无心之言生生卡住。 若不是小桃提起,她险些忘了偏院里还住着这么一号人物。 那是徐斌从梁睿轩那里赎出来的女子,本以为是带回来还想做通房丫头的,结果这几日却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 想到这里,林迟雪眼底闪过探究。 “去偏院。” 主仆二人刚行至偏院月亮门外,还未进去,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清脆柔和的女声。 “肩膀再放松些,切忌僵硬。姑爷交代过,欠身行礼时,眼眸要微微下垂,笑意不可过浓,要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对,就照着这样,再来一遍。” 林迟雪透过虚掩的院门看去,只见院子中央整整齐齐地站着八个粗使婢女,正笨拙地提着裙摆练习行礼。 而站在她们身前耐心指点的,正是那个身段婀娜、眉眼如画的云娘。 林迟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极淡的笑意,示意小桃推门而入。 “看来他把这烂摊子交给你,倒是找对人了。没想到才区区两日,你便把这几个笨手笨脚的丫头调教得像模像样了。” 云娘闻声转过头,见到是正牌大娘子,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她款款走上前,双手交叠在腰侧,盈盈下拜,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挑不出半点瑕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少夫人,您这是动了真情了(第2/2页) “少夫人谬赞了。” 云娘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皆是主人慧眼独具,这些规矩与身段的要求,全是他一笔一划写在纸上交予奴家的。奴家不过是照本宣科,不敢贪天之功。” 她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院内那张石桌。 “少夫人若是查验完功课不急着走,不如先移步坐下歇息片刻。奴家昔日学过几手粗浅的茶艺,这便去取新到的蒙顶甘露,斗胆请少夫人品鉴一二。” 云娘素手执壶,将那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动作行云流水,只是那双媚眼却似有似无地往林迟雪身上瞟。 “少夫人,恕奴家多嘴。” 云娘放下茶壶,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方才见主人离去时神色不对,您……是不是对他动手了?” “放肆!” 林迟雪柳眉倒竖,手中茶盏重重顿在石桌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又是哪个烂嚼舌根的贱蹄子在你耳边乱吹风?这府里的规矩看来是废了!谁若再敢编排主子的是非,本将军便让人直接拖去前院,让管家领去人牙子那重新发卖,省得留在府里生是非!”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院中那些原本还在练习行礼的小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云娘却并未惊慌,反而掩唇轻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通透。 “少夫人息怒,奴家不过是随口一问。主人并非那等偏听偏信的等闲之辈,您二位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摊开了讲清楚为好。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呢?” 林迟雪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她心头的烦躁。 云娘见状,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茶具,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劝慰。 “其实啊,这男人有时候就像个孩子。主人虽然在外头看着硬气,可回了家,也总是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哄着的。少夫人您是千金之躯,又是女中豪杰,平日里不妨稍稍让着他些……” “让我让他?” 林迟雪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火光跳动。 “我林迟雪自幼从军,统领数万镇北军,军令如山,说一不二!谁敢在我面前顶半句嘴,便是军法处置!如今倒好,为了这么个赘婿,我一忍再忍!” 她越说越气,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御宴上闯祸,是谁替他挡着?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是谁在维护他夫君的颜面?就连刚才……我不过是想让他离雍王远点,也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可他呢?几次三番驳我好意,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还要我怎么让他?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他不成?” 一番话砸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云娘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盛怒的女将军,眼底闪过了然,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些。 “少夫人,您这是动了真情了。” 第111章 这混蛋就是个钻牛角尖的蠢货! 第111章这混蛋就是个钻牛角尖的蠢货! 林迟雪身形一僵,原本喷薄欲出的怒火被浇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若是无情,以您的手段,主人这般顶撞,早已被扔进大牢自生自灭,您又何必在此大动肝火?” 云娘轻叹一声,缓缓走到林迟雪身侧,目光投向院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树。 “少夫人,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怕如今双腿……身后也有老国公护着,有整个林家撑着。可主人不一样。” 她转过身,直视着林迟雪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奴家虽与主人相识不过数日,但也为了伺候好主子,私下里打听了不少。主人那是从未受过父母庇佑的苦命人。他是被踩在泥地里长大的。” “这样一个人,习惯了用硬壳包裹自己。当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真心,愿意掏心掏肺的时候,换来的若是豪门权贵的权衡利弊,是算计,是为了你好的安排……” 云娘顿了顿,声音幽幽。 “他会心寒的。比任何人都容易心寒。” 林迟雪眼神微颤,下意识地反驳,试图找回理智。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我麾下也有不少校尉出身贫寒,既进了这忠国公府的门,便要学会这里的生存法则,哪有那么多的矫情?” “这不是矫情,是怕。” 云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残茶。 “主人是性情中人,他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甚至有些偏激,恰恰是因为他在乎您。他怕自己哪一天若是没了利用价值,配不上您这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就会像这泡过的茶叶渣子一般,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胡说八道!” 林迟雪心头剧震,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涌上鼻尖,脱口而出。 “既已结发,夫妻便是一体!我林迟雪岂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小人?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绝不会抛弃他!” 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偏院里。 云娘脸上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抚掌赞道。 “这话,您对着奴家说是没用的。” 她俯下身,凑近林迟雪耳畔。 “少夫人心中所想,若不宣之于口,主人那种在阴沟里待久了的人,是猜不到的。有些话,还是要畅所欲言才是,莫要等到人心凉透了再想去捂热,那可就晚了。” 林迟雪愣怔片刻,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没错,这混蛋就是个钻牛角尖的蠢货! 若不骂醒他,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桃!” 林迟雪要直接起身。 “备……不对,不用备车!” 她目光扫向云娘。 “他在哪?” 云娘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主人方才从后门出去了,行色匆匆,说是要去……不良司。” “不良司?” 林迟雪瞳孔一缩。 那是京城最混乱、最肮脏的地界,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是为了那个客栈掌柜父子? 那个蠢货! 竟想凭一己之力去闯那个阎王殿救人?! “徐斌,你若是敢死在外面,我定要把你的尸首挖出来鞭尸三百!” 一声低喝。 下一刻,林迟雪提气运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这混蛋就是个钻牛角尖的蠢货!(第2/2页)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惊鸿照影般拔地而起,径直掠过高墙,朝着不良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那道消失在墙头的红色倩影,云娘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深不见底的幽光。 她返身回屋,提笔在那张早已备好的宣纸上匆匆写下诸事顺遂四个字,随后将纸条揉成一团,借着收拾茶具的空档,扬手一挥。 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西院外那条阴暗的窄巷。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巷角阴影里窜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枯瘦的手爪一把抄起纸团,揣入怀中,低着头匆匆消失在暮色里。 …… 不良司,黑漆大门透着股森森鬼气。 一道红影轰然落地,激起一地尘土。 守门的两个不良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已扑面而来,吓得手中水火棍差点没拿稳。 “徐斌何在?” 林迟雪面若寒霜,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瘫痪在床的病弱模样? 守卫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拱手。 “回……回大将军,姑爷……不,小徐诗仙已经走了。” 走了? 林迟雪眉头紧锁,周身杀气未散。 “那对父子呢?不是说是他国细作吗?徐斌单枪匹马也敢闯进去救人?” “救……救走了。” 守卫擦了把冷汗,如实相告。 “小徐诗仙找到了副指挥使,经过一番……交涉,认定那对父子只是犯了过失之罪。各打了三十大板,罚了五十两银子,这事儿就算结了。这会儿功夫,离开怕是已有半刻钟了。” 林迟雪一愣,满腔的怒火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细作? 过失? 这就完了? “那是细作!是不良司咬定的人犯!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守卫哭丧着脸,身子侧开一条缝。 “大将军,具体的我们也说不清,您还是亲自去问顾副指挥使吧。” 林迟雪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跨过门槛,直奔内堂。 顾临阳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复杂地盯着虚空发呆,见林迟雪裹挟着一身煞气闯进来,惊得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大将军……” “顾临阳!” 林迟雪根本不给他行礼的机会,厉声喝问。 “既然抓了人,便是有了确凿证据,你这一放,就不怕上面查下来治你个失职之罪?还是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夫君给了你什么好处?” 顾临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林迟雪眼尖,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胸口处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那里隐约透出一个精致木盒的轮廓。 “拿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晃,探出一掌。 顾临阳只觉胸前一轻,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木盒已经落入了林迟雪手中。 盒盖弹开。 两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珠静静躺在丝绒上,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这是……” 林迟雪瞳孔微缩,随即便是勃然大怒,将盒子重重拍在案几上。 “好啊!公然行贿!顾临阳,你好大的胆子!这也是能收的?” 第112章 我说,我要救你出去 第112章我说,我要救你出去 顾临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冤枉。 “大将军明鉴!这……这是小徐诗仙硬塞给下官的!他说这只是两个小玩意儿,不值钱!” “不值钱?这等成色的琉璃珠,便是宫里都少见,你说这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真的!姑爷就是这么说的!” 顾临阳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 “再说那父子俩,我们也确实没查到通敌的确凿文书。姑爷说了,所谓细作情报,不过是忠国公老爷子那天贪嘴吃坏了肚子,一场误会罢了!既然没有实证,与其严刑逼供坏了名声,不如大事化小……” 他偷眼瞧了瞧林迟雪的神色,硬着头皮补上了最后一句。 “姑爷还说,这点心意不是贿赂,是替您……替您肚子里还没影儿的小少爷祈福积德,想让这件事体面收场,别见血光。” 空气瞬间凝固。 林迟雪原本紧绷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这混蛋! 什么叫肚子里的小少爷?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也敢在外面胡咧咧? “满嘴浑话!谁……谁怀了他的种!”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可原本那一身凌厉的杀气,却在这句看似荒唐的浑话里莫名散去了大半。 重新审视桌上那两颗珠子,林迟雪眼底闪过异色。 这徐斌,倒是比她想的要聪明。 顶着小徐诗仙的名头,若是以势压人,强行捞人,顾临阳虽不敢不从,但心里必有芥蒂,日后便是隐患。 可他偏偏没这么做。 送两颗在他眼里是玩具,在旁人眼里却是至宝的琉璃珠,既给了顾临阳台阶下,又结了一份私交。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在织网。 以后这不良司的副指挥使,怕是要对他徐斌感恩戴德,处处维护了。 林迟雪将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了下去,合上木盒,随手扔回给顾临阳。 “既是祈福,你就收着吧。但他若是敢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本将军一样斩你!” 顾临阳如蒙大赦,慌忙接住盒子揣进怀里,连连磕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人呢?” 林迟雪环顾四周,没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竟隐隐有些空落。 顾临阳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指了指门外。 “刚才姑爷问下官,大理寺怎么走,然后就径直去了。” “大理寺?” 林迟雪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拧紧。 人都救到了,那父子俩也安顿好了,他去那种关押重犯的地方做什么? 难道…… ……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 这里的犯人,要么是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是失势的权贵。 徐斌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踩在满是污垢的石板路上,仿佛不是来探监,而是来闲庭信步。 直至走廊尽头,那间最为偏僻阴冷的牢房前。 他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二哥,别来无恙啊。” 牢房角落里的草堆动了动。 一张胡子拉碴、满面污垢的脸抬起,双眼布满血丝,在这昏暗中亮得吓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我说,我要救你出去(第2/2页) 整个人狠狠撞在栅栏上,震得铁锁哗哗作响。 那张扭曲的脸死死贴着铁栏,黑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唾沫星子横飞。 “徐斌!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 徐文进双手抓着铁条,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看我的笑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徐斌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隔着铁栅栏,打量着里面的人。 “二哥,这话可就不兴乱说了。”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 “咱俩好歹也是一个爹射出来的种。你要骂我是狗,那你自己算个什么物件?这不是把咱爹,把你自己,连带着那一窝子都给骂进去了吗?” 徐文进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栅栏,指节泛白。 “你少在这里跟我攀亲戚!我是嫡,你是庶,云泥之别!” 他在那满是污垢的囚服上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被徐斌看见都是一种玷污,昂着头,眼中闪过癫狂的希冀。 “我姨娘可是当今皇后!坐镇中宫!只要她知道我受了难,定会派人来救我!到时候,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舔鞋底!” “皇后娘娘啊……确实显赫。” 徐斌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露出怜悯。 “可二哥是不是忘了,你这次得罪的是谁?那是太后老佛爷!你以前花那大把银子买的名头,搞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关系,在这位老祖宗面前,哪个敢替你出头?哪个又能把你这尊大佛从这诏狱里请出去?” 徐文进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太后…… 是啊,那是连皇上都要敬让三分的太后! 巨大的恐惧重新占据了心头,他抬头。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算计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这副落魄样子,你心里痛快了?” “痛快?谈不上。” 徐斌耸了耸肩,收起脸上那抹戏谑,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诚恳。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徐文进愣住了,甚至忘了眨眼,好半晌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救你出去。” 徐斌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短暂的死寂后,牢房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徐文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徐斌的手指不住颤抖,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救我?凭你?哈哈哈哈!徐斌,你算个什么东西!连我那做皇后的姨娘都还没消息,你一个下贱的庶子,一个被徐家当垃圾扔出去的赘婿,也敢大言不惭说救我?” 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刺耳至极。 徐斌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 待到徐文进笑声渐歇,喘着粗气瞪视过来时,徐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二哥不信,那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风,大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第113章 你要是觉得这福气好,那你来? 第113章你要是觉得这福气好,那你来? 看着那道身影即将融入黑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揪住了徐文进的心脏。 这里是诏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等等!你去哪儿!” 徐文进扑到栅栏前,脸挤在铁条缝隙里,冲着那道背影嘶吼。 徐斌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二哥不是说自家亲戚牛得很吗?那就让他们来救你呗。我本来呢,是仗着给林家那位治病的功劳,准备直接去求太后那个老虔……咳,老佛爷的。现在想想,既然二哥看不起,我还是别多管闲事,免得驳了你家那些皇亲国戚的面子。” 身影越来越远,眼看就要拐过转角。 求太后? 他有办法求太后?! 这一刻,徐文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面子?尊严? 在活着离开这鬼地方的诱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回来!徐斌!你给我回来!” 徐文进双手疯狂拍打着铁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哪还有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嫡子做派。 “你别走!我不骂你了!我不骂了还不行吗!” 那道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徐斌缓缓转身,双手抱胸,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这位狼狈不堪的二哥。 目光交汇。 徐文进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了。 这阴湿的牢房,爬满蟑螂的草席,还有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惨叫,早就把他折磨疯了。 “你……你刚刚不是说,咱们是一个爹生的兄弟吗?” 徐文进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你帮帮我……帮帮二哥。” 徐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重新踱回牢房门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给徐文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直到再次站定在铁栏前,徐斌才微微俯身,目光直刺入徐文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想出去了?” “想!做梦都想!” 徐文进拼命点头。 “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给的,你要什么我都给!银子?地契?还是……” “二哥这就见外了。” 徐斌打断了他,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多伤感情。我要的东西,你现在身上就有。” 身上就有? 徐文进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囚服,除了这百十斤肉,早已身无长物。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惊恐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给钱!难道你要……你要我的手脚?徐斌!你要是敢让我变成残疾,爹娘绝不会放过你的!我姨娘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对方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徐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我要你那不值钱的零件做什么?拿回去炖汤我都嫌臊。”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目光死死锁住徐文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你要是觉得这福气好,那你来?(第2/2页) “我不要你的手脚,我只要一句实话。” 徐文进惊魂未定,靠着墙喘息:“什……什么实话?”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林迟雪?非她不娶的那种?”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兀,徐文进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原本惊恐的脸上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拼命摇头。 “喜欢她?我疯了吗?” “那个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以前还是个只能瘫在床上的废人!我堂堂徐家嫡子,风流倜傥,怎么会愿意娶那个母夜叉?怎么可能非她不娶?” “哦?” 徐斌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既然不喜欢,也不愿意娶,那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机、处心积虑地要将我从忠国公府赶出去?” 徐文进眼珠子转了转,抓着栏杆的手有些发紧,脸上闪过贪婪的算计。 “那……那不是听说她腿脚有起色了吗?我想着,若是她真能站起来,凭林家的权势,再加上我这嫡子的身份,日后在仕途上岂不是平步青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嘛。” 呵。 徐斌没忍住,一声冷笑从鼻腔里哼了出来。 这二哥,想得倒是挺美。 “好风凭借力?我看你是想瞎了心。” 徐斌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二哥,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那是林迟雪!就算她腿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她就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甚至能止小儿夜啼的女修罗了?你以为娶了她就能当大爷?错了!哪怕是你入赘过去,在林家人眼里,那就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栏杆上的灰尘,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咱们毕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做一对面子上过得去的难兄难弟,起码不用提心吊胆。” 徐文进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眼里的那股子不甘心还没散去,尤其是想到徐斌现在的身份,更是酸水直冒。 “少来这套!我又不瞎!你才成亲几天?典军校尉的帽子都戴上了!那是正六品!我考了那么多年功名连个秀才都不是,你凭什么?” “典军校尉?” 徐斌脸上的萧索更重了,甚至带上了惊恐。 他左右看了看,才凑到徐文进跟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闻。 “你只看到了那身官皮,你可知道那忠国公府里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的脑袋?有多少人恨不得半夜把我掐死在床上?” 徐文进瞪大了眼睛。 徐斌眼神里全是后怕。 “就在今天!忠国公林芝堂中毒了!黑血吐了一地,眼瞅着就要咽气!林家上下那是乱成了一锅粥,全家老小恨不得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若不是我拼死周旋,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早特么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你要是觉得这福气好,那你来?我把这典军校尉让给你,这林家姑爷你也拿去,如何?” 第114章 小样,这就把你拿捏了? 第114章小样,这就把你拿捏了? 徐文进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林家老爷子都要死了? 还要拿姑爷顶罪? 这也太凶险了! “这……这是真的?” 徐文进声音都在抖。 徐斌翻了个白眼,一脸你爱信不信的无奈。 “我骗你作甚?我有必要骗一个阶下囚吗?我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这世道人心险恶,林家是虎狼窝,我也就只有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还能稍微依靠一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徐文进心头的防线彻底崩塌。 比起那要命的荣华富贵,还是小命要紧! 徐斌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所以我等下就进宫,豁出这张脸去求太后老佛爷,怎么着也得把你先弄出去。不过嘛……”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文进。 “我的打算,二哥你应该明白吧?” 徐文进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别说是条件,就是让他叫爹都行! 更何况,徐斌若是真的能在林家那种虎狼窝里站稳脚跟,对自己也是一种助力。 “明白!我明白!” 徐文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像是生怕徐斌反悔。 “只要你能将我从这牢里弄出去,我回去就跟我爹娘求情!哪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让他们把你列入族谱!而且是记在我娘名下!以后咱们就是一母同胞,你就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嫡次子!” 成了。 徐斌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穿过铁栅栏,重重地在徐文进肩头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盟约。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进宫,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就能回家睡热炕头!” “好好好!好兄弟!二哥我就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徐文进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徐斌的手不肯放。 “你快去!快去!等我出去了,一定让我娘给你备上一桌上好的酒席,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等着吧。” 徐斌抽出手,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诚恳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嗤笑。 小样,这就把你拿捏了? 看来这诏狱里的苦难教育确实不错,让这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徐大少爷成长了不少。 一路走出阴暗潮湿的诏狱通道。 刚踏出大理寺那沉重的朱红大门,外头的阳光刺得徐斌微微眯了眯眼。 门口的守卫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 “小徐诗仙,您可算出来了。” 守卫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外观低调却透着肃杀之气的马车。 “大将军在那边等您多时了。” 林迟雪? 徐斌脚下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女人怎么来了? 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策,一边慢吞吞地往马车那边挪。 到了跟前,车帘被人从里面挑起一角。 露出一张清冷绝艳却又不怒自威的脸庞。 林迟雪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示意他上车。 那眼神,不容置疑。 徐斌却站在原地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小样,这就把你拿捏了?(第2/2页) 他微微仰起头,迎着那道凌厉的目光,脸上挂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大将军,咱们这是要回府?” 林迟雪眉头微蹙,似乎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并未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徐斌双手一摊,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惜了,我这儿还有要紧事得去办,跟您……不顺路。” 林迟雪那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徐斌那点小心思。 “少废话,这马车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微微侧身,让出车厢口的一方空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上来。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徐斌眼皮一跳。 这娘们,吃错药了?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脑子里转念一想,自己要去的是皇宫。 那地方门禁森严,要是凭自己这刚上任还没捂热乎的芝麻官身份,光是层层通报就能让人跑断腿,要是碰上那个不开眼的侍卫刁难,指不定要耽误多少功夫。 但这女修罗的马车就不一样了。 那是忠国公府的招牌,是战功赫赫的象征,在这京都地面上,谁敢拦? “成,有顺风车不坐那是傻子。” 徐斌也不矫情,嘿嘿一笑,撩起衣摆便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女儿家特有的幽兰气息,倒是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刚坐定,一只白玉般的茶盏便递到了面前。 “喝口水吧。” 林迟雪此时并未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语气却多了几分随意。 “在那种脏得生蛆的地方,还要费尽口舌去说服徐文进那个蠢货,想必嗓子早就冒烟了。” 徐斌也不客气,接过茶盏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入喉,那股子在诏狱里沾染的霉味和血腥气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舒坦!” 他长舒一口气,随手将茶盏搁在小几上。 林迟雪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难以理解的困惑。 “我不明白。” 她摇了摇头,秀眉微蹙。 “徐文进那种人,目空一切,自大狂妄。若不是看在他是皇后的侄子、太后还要拿捏徐慎昌的面子上,凭他犯的那些事,脑袋早就搬家了。太后把他扔在诏狱,不过是为了敲打徐家和皇后罢了。” 说到这,她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紧盯着徐斌的眼睛。 “你如今虽说处境艰难,但好歹也是我林家的姑爷,身上还挂着典军校尉的官职。何必自降身份,去那个泥坑里拉扯他?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 车厢内一阵沉默。 只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辘辘声。 徐斌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车顶,看到了另一个时空。 “大将军,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曾在一个梦境般的仙境里,听一位极有智慧的长者说过一句话。他说,所谓政治,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说穿了,就是要把支持我们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对我们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第115章 这他娘的是他不花钱能看的? 第115章这他娘的是他不花钱能看的? 林迟雪一愣,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过异彩。 这话虽糙,却直指人心,暗合兵法。 徐斌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 “我以前啊,也就是个在乡下养马种地的愣头青,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清高。但这几日在鬼门关转了几圈,我是真的活明白了,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 林迟雪下意识地追问,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 徐斌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我要活下去。” 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我要好好的、体面的活下去。所以我原来那些可笑的理想主义,那些所谓的面子,我要统统抛弃!能利用的棋子,哪怕沾着屎,只要能帮我挡刀,我就用!能拉拢的人,哪怕是个混蛋,只要能给我铺路,我就拉!”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迟雪,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至于那徐文进?呵,我当然知道他是烂泥。但若是矛盾无法化解,我也绝不会手软,定会跟他死磕到底。可现在,我之所以要豁出脸面去拉拢他……” 徐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 “是因为我徐斌背后,空无一人。”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诺大的京都,满朝文武,世家豪门,我举目四望,皆是虎狼。我只有把这个明面上的兄弟关系利用到极致,哪怕是虚假的盟约,也能让我在这悬崖边上,多一个支点,多一口喘息的气。” 林迟雪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 你想说你背后还有忠国公府? 还有我林迟雪? 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忠国公府? 那是权谋争斗的漩涡。 爷爷虽疼爱自己,可如今都险些身中奇毒,自身难保。 至于自己……一个双腿尚未完全痊愈的废人将军,在这家族里的话语权,早已岌岌可危。 那个家,从来都不真正属于她,更别说属于作为一个赘婿的徐斌。 徐斌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孤军奋战。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林迟雪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几日小桃愤愤不平的嘀咕,还有云娘那意味深长的叹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说着狠话,却难掩眉宇间疲惫的男人。 这是她的夫君。 哪怕是名为冲喜的荒唐婚姻,哪怕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错了。” 林迟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徐斌诧异地抬起头。 只见林迟雪那张清冷的脸上,竟浮现出极淡却极动人的柔色。 “至少,你我是拜过堂的夫妻。”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徐斌那双充满防备的眼睛。 “徐斌,你听着。或许你身后确实没有我,也没有忠国公府那块破招牌给你撑腰……”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你身边,有我。” 徐斌脑子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表白?承诺? 还是战友之间的誓词?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迟雪,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眸子,一时竟忘了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这他娘的是他不花钱能看的?(第2/2页) 就在这时。 “吁——” 车外突然传来车夫一声急促的吆喝,紧接着马车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瞬间袭来。 林迟雪本就身子前倾,双腿又不便发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徐斌还没回过神,只觉得怀里撞进了一具温软的身躯。 下一秒。 两瓣微凉的柔软,精准无误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徐斌瞪大了眼睛,能清晰地看到林迟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羞恼。 林迟雪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下意识地伸手抵住徐斌的胸膛,想要用力将他推开。 “唔……” 推拒的力道传来。 若是平日里的徐斌,定会顺势松开,再调笑两句化解尴尬。 但这鬼使神差的一刻,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句你身边有我太过撩人,又或许是这几日压抑在心头的生死压力需要一个宣泄口。 徐斌没有松手。 相反,他眼底窜起一簇火苗。 在那推拒力道传来的瞬间,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林迟雪那劲瘦有力的腰肢,往怀里狠狠一扣。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在一起。 林迟雪惊愕地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 徐斌已经闭上了眼,带着一股近乎掠夺的凶狠与渴望,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唇齿厮磨,气息滚烫。 车厢内此刻全被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暧昧所取代。 徐斌疯狂地索取着那份从未有过的甘甜,早已将车外的世界抛诸脑后。 “将军?姑爷?” 车夫在外头喊了第三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车内依旧无人应答,只有几声压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骑马来寻找林迟雪的副将张泉安眉头紧锁,手按在了刀柄上。 这马车可是特制的,隔音极好,平日里将军耳听六路,怎么可能连叫三声都没反应? 莫不是刚才那急刹车,让将军旧疾复发晕过去了? “将军!” 张泉安是个粗人,救主心切,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翻身下马,大手一挥,直接一把掀开了那厚重的锦帘。 “属下冒犯——” 那个犯字还没落地,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里。 阳光毫无遮拦地灌入车厢。 原本应该正襟危坐的大将军,此刻正被那个大家口中的废物赘婿死死扣在怀里,两人的姿势亲密得仿佛是一个人,嘴唇还紧紧贴在一起。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石头。 张泉安那张黑红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看见了什么? 这他娘的是他不花钱能看的? “滚!” 一声羞恼至极的低喝。 徐斌反应极快,在张泉安掀帘子的瞬间便松开了嘴,身子往后一仰,顺手扯过一旁的披风将怀中满脸绯红的林迟雪盖住大半。 但他那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眼神里更是带着被人打断好事的杀气。 林迟雪此时脸上烫得能煎鸡蛋,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眸狠狠瞪了徐斌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这混蛋! 第116章 这两人联袂而来,来者不善 第116章这两人联袂而来,来者不善 林迟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心跳,一把推开徐斌,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转过去!” 张泉安这才如梦初醒,猛然转身,背对马车,站得笔直,只是那双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天要塌了!铁树开花了!冷面女修罗居然真的和这小白脸好上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林迟雪的声音虽然还有些不稳,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只是那耳根子的红晕怎么也消不下去。 “若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你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张泉安身子一僵,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正事,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将军,边境八百里加急。” 这几个字一出,车厢内残存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寒意。 徐斌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心微蹙。 “讲。” “大楚使团已过潼关,预计七日后抵达京都。” 张泉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领头的正使,是程凌月。” 林迟雪手中的茶盏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那个名字让她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燃起两团战意,那是遇到宿敌时才会有的兴奋。 “程凌月……” 她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语调森寒。 “这疯女人竟然亲自来了。” 徐斌在旁边看得真切,能让自家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婆如此失态,这程凌月绝非善茬。 “除了她,还有谁?” 林迟雪盯着张泉安的后背追问。 “副使是大楚第一才子,武佑绍。” 张泉安补充了一句,“也是程凌月的未婚夫婿。” 林迟雪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寒意更甚,随即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继续进宫。” “是!” 张泉安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翻身上马,吼了一嗓子让车夫赶紧赶路,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被灭口。 马车再次辘辘前行。 车厢内,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林迟雪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徐斌也没再去招惹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良久,林迟雪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两人联袂而来,来者不善。” 她转过头,看着徐斌,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你对大楚了解多少?” 徐斌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除了知道他们在北边,整天跟匈奴掐架,其他的,一概不知。毕竟我以前就是个除了医术啥也不懂的私生子。” 林迟雪叹了口气,也顾不上纠正他的自称。 “大楚乃是虎狼之国,除了北方的匈奴,便是我大梁最大的威胁。最可怕的是,大楚当今圣上,是一位女帝。” “女帝?” 徐斌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意思,有点像他那个世界的武则天,但在封建时代,这绝对是异类。 “不错。那位女帝手腕铁血,杀伐果断,比世间男子都要强上百倍。” 林迟雪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似是敬佩,又似是忌惮。 “在大楚,女子亦可入朝为官,封侯拜相,地位甚至比男子还要高。如程凌月那般身份尊贵的皇室公主,更是可以迎娶三四位夫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这两人联袂而来,来者不善(第2/2页) 徐斌听得咋舌。 娶三四个老公? 这简直就是女频大女主爽文的剧本啊。 “那这程凌月……” “她是女帝最看重的侄女,也是大楚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手握几十万兵马。坊间传闻,女帝一直有意让她接班皇位。” 林迟雪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我与她在战场上交手不下十次,各有胜负。她就是个疯子,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这次她带着那个号称‘智囊’的未婚夫武佑绍一同前来,绝不是来喝茶聊天的。” 徐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是死对头,这又不打仗又不逢年过节的,跑来串门是为了什么?” 林迟雪冷笑一声,手指沾了点茶水,在小几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 “为了地。” 她在地图东边重重一点。 “两国之间有两块争议土地,闹了几十年。尤其是这块,东篱三城。那里背靠矿脉,资源极其丰富,还是战略要地。这二十年来,为了这三座城,我大梁至少有十万儿郎把命丢在了那片土里。”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猜,他们这次来,就是想兵不血刃,靠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这块肉从大梁身上咬下来。” 徐斌盯着那个水渍画成的圆圈,心里却并没有完全认同林迟雪的判断。 仅仅是为了三座城? 如果是为了领土,派兵压境或者边境骚扰更为直接。 大张旗鼓地派皇位继承人和第一才子出使,这背后的政治博弈,恐怕远不止几座矿山那么简单。 或许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 或许是为了试探大梁新帝的底线? 又或许,是想在大梁朝堂上寻找盟友?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毕竟现在的他,在林迟雪眼里还只是个有点小聪明、刚表完忠心的盟友。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斌把话题拉回了眼前。 林迟雪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那个武佑绍,不仅是程凌月的男人,更是名满天下的才子,辩才无双。这次出使,朝堂之上的唇枪舌剑绝对少不了。” 她盯着徐斌,语气急促。 “你是徐家人,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如今顶着徐家和林家两层身份。如果他们在文坛或者朝堂发难,我们武将插不上嘴,那时候就需要文官集团发声。” “徐家是书香门第,徐慎昌虽然势利,但在士林中颇有威望。救出徐文进,化解这段仇恨,至少徐家在关键时刻站在你身后。” 说到这,林迟雪深深看了徐斌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毕竟,你是我的夫君。到时候若是那个武佑绍针对你,没有徐家这块招牌撑腰,你会很难办。” 徐斌心中一动。 这女人,刚才还在跟他分析国家大事,转眼间想的却是怎么给他找靠山,怕他在大楚才子面前吃亏。 “放心。” 徐斌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自信的光芒。 “只要能进宫,我就有办法把徐文进那坨烂泥捞出来。至于那个什么第一才子……”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吃软饭的本事,究竟是他大楚的才子强,还是我这个大梁的赘婿更胜一筹。” 第117章 不和离,我怎么娶你进门? 第117章不和离,我怎么娶你进门? 或许是那个吻真的有些神奇,竟把这位冷面女将军心底的那扇铁门给捅开了条缝。 林迟雪那双惯握刀剑的手,此刻竟有些迟疑地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上徐斌的脸颊。 “是啊,谁让我家夫君,如今可是太后亲封的诗仙呢。” 她指尖划过徐斌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也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那武佑绍号称大楚第一才子,此番随团出使,定是要在诗词歌赋上大做文章,以此羞辱大梁无人。届时,满朝文武恐怕都要做缩头乌龟,只能靠夫君出马,去狠狠打烂他那张脸了。” 徐斌捉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放在掌心摩挲,刚想调笑两句,马车却压过一块碎石,颠簸了一下。 两人身形一晃,视线便再次如胶似漆地黏在了一起。 那是种看一眼便觉得要把魂儿勾走的眼神。 林迟雪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尽,被这直勾勾的目光盯着,竟也生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赧,哪怕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 “有什么好看的?” 她别过头,声音低若蚊蝇。 “秀色可餐啊。” 徐斌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巡视,“谁让为夫肚子饿了。” 林迟雪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既然饿了,那我叫车夫停车,前方不远应该有铺子,我们买点吃食。” 手腕一紧。 徐斌稍稍用力,便将她刚要起身的动作压了回去。 “不用了。” 他握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目光灼灼,仿佛要把眼前人生吞活剥了。 “看着娘子,我已经饱了。” 林迟雪动作一僵,耳根子瞬间红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正形。” 她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试图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随口道,“你在福顺客栈那会儿,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我和离吗?” 这本是一句调侃,谁知徐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严肃。 “我们必须得和离。” 这几个字落地有声,砸得车厢内气氛一凝。 徐斌身子前倾,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认真。 “不和离,我怎么娶你进门?” 林迟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雪儿。” 徐斌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如果我们和离了,我不再是这憋屈的赘婿,而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到时候,我再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抬进我徐家的大门,你……愿意吗?” 林迟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这对寻常女子来说是理所应当,可对于她这个背负着家族兴衰的女将军来说,却是从未敢奢望的梦。 她定定地看着徐斌,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名分什么的……” “不行!” 徐斌断然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国公府这潭水太深,太浑。你之前那是中毒,差点连腿都废了!若是继续留在那,这种腌臜事绝对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不和离,我怎么娶你进门?(第2/2页) 他眼中闪过狠厉。 “我不想再看到你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所以,你必须离开国公府,必须跟我走。”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严肃了,徐斌话锋一转,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 “不过在此之前,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我得先把你那几万弟兄的军饷问题给解决了,那是咱们的底气。然后还得置办一套像样的豪宅,马车也得换个更大更软的。”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都在放光。 “等咱们自立门户了,入了夜,怎么也得置办个三妻四妾,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话音未落,车厢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徐斌捂住嘴,眼珠子乱转。 坏了。 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大实话给秃噜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迟雪,做好了被这女修罗一脚踹下马车的准备。 谁知林迟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竟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养得起,也镇得住,纳几房妾室也是应当。” 在她看来,强者为尊。 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只要徐斌能撑起这个家,能护住她,多几个女人又何妨? 这下轮到徐斌傻眼了。 这就是古代女将军的觉悟吗? 爱了爱了! “不过……” 林迟雪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那拍卖行你可得好好经营。我知道你想赚钱,但切记不可为了短期暴利,和京中那些权贵产生摩擦。咱们现在的根基,还经不起折腾。” “这个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徐斌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凑到林迟雪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有些痒。 “拍卖行除了卖东西,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作用。” 林迟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什么?” 徐斌压低声音,吐出两个让林迟雪瞳孔地震的词。 “洗钱,受贿。” 见林迟雪一脸惊愕,徐斌不得不耐心解释这个超前的概念。 “你想啊,若是某个官员想给上面送礼,直接送银票太烫手,容易被抓把柄。但他若是来我的拍卖行,花一万两银子,买走上面那位拿出来拍卖的一个破茶杯……” 徐斌挑了挑眉,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这钱,不就干干净净地到了那位手里?名正言顺,雅俗共赏。” 林迟雪听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玩火! 是在把大梁律法按在地上摩擦! “徐斌!” 她急得一把抓住徐斌的手臂,“这种事若是让陛下知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自家娘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徐斌反倒淡定得很。 他轻轻拍了拍林迟雪的手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 “放心吧,傻媳妇。” “这种能帮皇家把见不得光的钱洗白的好事,你以为凭我一个人就能做得起来?” 徐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咱们那位陛下,早就知道了。” 第118章 将这个秽乱宫闱的贼子拿下 第118章将这个秽乱宫闱的贼子拿下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要入股这拍卖行?仅仅是因为缺银子修园子?” 马车内光线昏暗,徐斌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狡黠。 林迟雪微微一怔,眉头轻蹙。 在她看来,皇室虽富有四海,但国库空虚也是常态,陛下想弄点私房钱无可厚非。 可看徐斌这神情,似乎远不止如此。 “古话说得好,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大梁的官场,看似清流涌动,实则底下全是淤泥。满朝文武皆为清流?那是做梦。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他不能全杀,杀了谁来干活?” 徐斌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 “但是,如果有这么一个渠道,能让那些贪官污吏心甘情愿地把贪来的钱洗一遍,而这笔账目的来龙去脉,最后都能变成一本清清楚楚的册子,摆在陛下的御案上……” 林迟雪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是拍卖行,这分明就是陛下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隐形利剑! 谁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从哪来,一目了然。 “此计……甚毒。”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徐斌的眼神变了变,“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陛下如今用你,是因为你还有用。若长此以往,咱们掌握了太多皇家的黑手套秘密,等到鸟尽弓藏之时,徐家必定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自古以来,知道皇帝秘密太多的人,都没好下场。 徐斌却懒洋洋地往软垫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所以啊,我不贪。” 他嘴角勾起混不吝的笑意,“这就只是为了给你赚个几年的军饷。等那几万弟兄的粮草齐备,咱们的根基稳了,我便将这拍卖行双手奉上,全权赠与皇帝。到时候,咱们拿着剩下的钱,把大门一关,过咱们自个儿的小日子,岂不快哉?” 林迟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男人,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原来,他连退路都已经铺好了。 不仅想到了进,更想到了退。 这份运筹帷幄的心思,哪怕是朝中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及。 “到了。” 车夫的一声吆喝,打断了车内的温情。 朱红色的宫墙巍峨耸立。 两人刚下马车,正欲一同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一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便匆匆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林大将军吗?咱家可算等到您了。” 那太监满脸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陛下口谕,有十万火急的军务要与大将军商议,请您即刻前往太和殿,一刻也不得耽误。” 林迟雪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斌。 这也太巧了。 刚进宫就被分开? 徐斌却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十分体贴地帮她理了理披风的系带,笑道。 “皇命难违,既是军务要事,你就快去吧。太后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反正也就是磕个头的事儿,丢不了。” 林迟雪略作迟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着那老太监匆匆离去。 看着那道英姿飒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徐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徐姑爷,这边请吧。” 另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低垂着眉眼,声音尖细,伸手指向了与慈宁宫截然不同的方向。 徐斌看了这小太监一眼,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周围的景色越发幽静,连巡逻的侍卫都少见了。 最后,他被带到了一处偏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将这个秽乱宫闱的贼子拿下(第2/2页) “太后娘娘正在更衣,请姑爷在此稍候。” 小太监说完,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燃着一种甜腻的熏香,让人闻之有些头昏脑涨。 徐斌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虽不算奢华,但透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绝非太后召见外臣的场所。 就在这时,两名原本在殿内打扫的宫女,见他进来,竟神色慌张地丢下手中的抹布,低着头匆匆往外跑,连礼都忘了行。 太不对劲了。 徐斌心头一跳。 这特么是个局!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去推那扇紧闭的殿门。 “皇后娘娘驾到——!” 门外,一声尖锐的唱喏响起。 徐斌的手僵在半空。 还是慢了一步。 这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群披坚执锐的侍卫涌入,瞬间将这不大的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位身着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的美妇人,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当今皇后,韩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斌,那双丹凤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徐斌眼皮一跳。 这阵仗,若是换个胆小的,怕是当场就要吓尿了裤子。 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慌,反而理了理衣袖,竟是大刺刺地直接走到了皇后面前,敷衍地拱了拱手。 “草民徐斌,见过皇后娘娘。” “大胆狂徒!” 皇后一挥衣袖,厉声喝道,“徐斌,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本宫寝殿!此处乃是后宫禁地,你一介外臣私自闯入,意图不轨,你可知罪?!”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足够把徐斌的脑袋砍上十回。 擅闯后宫,调戏凤驾,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夷三族的死罪。 周围的侍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只等皇后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狂徒乱刃分尸。 徐斌听着这漏洞百出的指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缓缓直起腰,目光直视着那位气急败坏的一国之母,脸上毫无惧色。 “娘娘,这戏台子既然搭好了,咱们就别演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语气轻松,“我今日是入宫见太后,半路被那个太监忽悠到这儿来,紧接着您就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冲进来抓奸……哦不,抓贼。这一环扣一环的,这剧本写得不错,就是稍微老套了点。”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这个废物赘婿死到临头竟还敢如此牙尖嘴利。 “你也配?” 她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只要你在本宫的寝殿里,这就是死罪!你也活该掉进本宫的陷阱,今日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来人!将这个秽乱宫闱的贼子拿下,就地正法!” 这一声令下,四周的侍卫铮的一声拔出了长刀。 寒光凛冽。 徐斌却是不退反进,上前一步,逼近了皇后几分。 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痞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皇后娘娘三思啊。” “所谓捉奸捉双,这屋里现在就咱们两个主子。您说我擅闯寝殿意图不轨,可这事儿传出去……” 徐斌眼神在皇后身上轻佻地扫了一圈,随后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您可知道,一个巴掌,它是拍不响的。” 第119章 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第119章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咱们不妨把话说得更透些。” 徐斌往前踱了两步,视线越过那些明晃晃的刀剑,直勾勾地盯着韩琴绾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戾气的脸。 “我是怎么进来的?这满殿的宫女太监又是怎么恰好消失的?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又跟您说了些什么私密话儿?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传到后宫那些个日夜盼着您倒台的嫔妃嘴里,亦或是传到慈宁宫太后娘娘那里……” 徐斌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寒。 “您觉得,这一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它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了。” “放肆——!” 韩琴绾气得浑身发抖,凤冠上的珠翠乱颤,涂着丹蔻的指甲掐进掌心。 面对这一国之母的雷霆之怒,徐斌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视若无睹地转过身,大喇喇地走到旁边的红木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甚至,他还闲适地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 徐斌浅啜一口,眉头微挑,似是在品味这宫里的茶叶究竟有何不同。 “皇后娘娘,您是金枝玉叶,是天上的凤凰。而我呢?不过是个出身卑贱、人人可欺的下三滥庶子,平日里怕是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徐斌放下茶盏。 “可如今,这就只剩咱们两个主子。虽然隔着十步远,但我这人手脚不干净,若是外面传言我碰了您一根手指头,或者是看光了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他咂了咂嘴,摇着头感慨。 “啧啧啧,这事儿闹大了,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您这母仪天下的脸面,怕是要被扔在地上踩个稀巴烂咯。” 韩琴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哪怕是朝中一品大员见了她,也得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这徐斌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这哪里是个唯唯诺诺的赘婿,分明是个滚刀肉! “徐斌!” 韩琴绾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 “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你要知道,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足够诛你九族!本宫要让你徐家上下几百口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诛九族?” 徐斌眼睛一亮,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事儿,诛呗,您随意。” 他两手一摊,满脸的无所谓。 “我就这一条烂命,早就活腻歪了。至于牵挂?抱歉,真没有。我那个苦命的娘早就死了,剩下那个把我当垃圾扔出去的爹……” 提到徐慎昌,徐斌眼底闪过嘲弄。 “那个货色,您比我更清楚。势利、凉薄,眼里只有权势。若是能拉着堂堂户部尚书,还有徐家那一窝子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陪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赚大发了啊!”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韩琴绾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男人,心底竟莫名生出寒意。 她预想过徐斌会痛哭流涕,会跪地求饶,甚至会吓得失禁。 唯独没想到,这就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赖,根本没把那所谓的家族荣耀和生死放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第2/2页)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套雷霆手段,瞬间打在了棉花上。 杀又杀不得,放又没面子,这局面竟是被他给僵住了。 看着这位皇后娘娘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徐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有时候,把人逼到悬崖边上,是为了更好地谈条件。 “皇后娘娘。” 徐斌身子前倾,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痞样,语气变得诚恳了几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韩琴绾冷笑一声,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就凭你?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赘婿,你也配跟本宫谈交易?” “配不配的,不在身份,在于有没有用。” 徐斌并不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皇后娘娘也不想因为我这么个小人物,弄脏了自己的羽毛吧?若是这点破事儿传扬出去,哪怕最后查明了真相,这风言风语也是止不住的。到时候,若是让陛下对您的宠爱再减少那么几分……”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韩琴绾原本高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一根刺。 一根扎在她心头整整三年的刺。 她是已故先皇后的亲侄女,是韩家为了巩固地位硬塞进来的续弦。 陛下对先皇后情深义重,对她这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替代品,除了厌恶便是冷落。 名为皇后,实则不过是守着这偌大的坤宁宫,做了三年的活寡妇! 这徐斌,好毒的眼睛,好狠的心思! 见戳中了对方的死穴,徐斌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自家人说话的熟络。 “您看,咱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吧?今日这一切,说白了都是因为徐文进那个蠢货闹出来的。我虽然被徐家赶出来了,但按辈分算,怎么着也得管徐尚书叫声爹,算起来,我也是您的外甥女婿,这可是实打实的亲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说道。 “外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路过姨母的寝宫,顺道进来磕个头,问声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这怎么能叫擅闯呢?这就是一家人走动走动。” 这一番强词夺理,硬生生把一场宫廷政变说成了走亲访友。 韩琴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 她不是蠢人。 既然徐斌给了台阶,她若是不下,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死死盯着徐斌,声音冷硬如冰。 徐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终于图穷匕见。 “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让韩琴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话。 “我这次进宫,不仅是为了给太后请安,更是为了要将徐文进从大理寺的大牢里,完好无损地放出来。” 第120章 若本宫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 第120章若本宫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 韩琴绾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尽嘲讽的冷哼。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写满了对眼前这个无赖的不信任。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安什么好心?徐文进可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你会救他?” 徐斌也不恼,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那抹混不吝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娘娘这话说的,若是没有那三十大板,我俩确实是不死不休。可如今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指了指殿外的方向,神色笃定。 “我不妨给您透个底,我可是刚从大理寺那天牢里溜达出来。那地方阴森湿冷,容易让人脑子清醒。我和徐文进徐大公子,已经在牢房里把酒言欢,化干戈为玉帛了。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您说是不?” 信口雌黄。 韩琴绾心中冷笑,她自是不信徐斌这番鬼话。 那徐文进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和这庶子和解?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徐斌能毫发无损地进宫,又能在大理寺那种地方来去自如,甚至还能讨得太后欢心…… 这小子的手段和圣眷,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这把刀,若是不能折断,那就握在手里。 韩琴绾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精明。 她缓缓转身,拖着曳地的凤袍,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座之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立在殿中的青衫男子。 “既然已经和好,那你倒也确实算得上本宫名义上的外甥。”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凤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徐斌,本宫且问你一句话。” “您问。” “若本宫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 徐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疯女人说什么? 义子? 当朝皇后的义子? 徐斌眼皮狂跳。这韩家可是大梁的开国功臣,家中供奉着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韩琴绾虽是继后,在宫中也不算受宠,但毕竟有着韩家这棵参天大树撑腰。 可问题是,这女人虽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膝下无子,但这宫里成年的、未成年的皇子一大把,想认她做挂名皇额娘的多了去了。 怎么就轮到他这个声名狼藉的赘婿了? 天上掉馅饼? 不,这馅饼里怕是藏着鹤顶红。 见徐斌半晌不语,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韩琴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怎么?觉得本宫这坤宁宫的门槛太高,配不上你这林家的赘婿?” “不敢不敢。” 徐斌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身子微微后仰,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模样。 “只是这惊喜太大,差点没把草民吓死。我只是在琢磨,前一刻娘娘还要诛我九族,这一刻就要收我做儿,这大起大落的……我是怕娘娘给我挖了个坑,等着埋我呢。” “你倒是诚实。” 韩琴绾掩唇轻笑,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欣赏。 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里,哪怕是亲生父子都要互相防备,这小子面对滔天富贵还能保持这份警惕,确实是个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若本宫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第2/2页) “你确实很有趣。本宫也不瞒你,本宫膝下凄凉,若是收个皇子,免不了卷入夺嫡的旋涡。倒是你,机敏过人,又是我那苦命姐姐的庶子,这层血缘关系摆在这儿。” 她身子微微前倾,极具诱惑力地抛出了筹码。 “更何况,你若是成了本宫的义子,这京都城内,谁还敢嚼舌根说你是卑贱的私生子?谁还敢笑话你是吃软饭的赘婿?就连你那个势利眼的爹,见你也得行礼。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哪来的陷阱?” 听着确实诱人。 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但徐斌是谁? 两世为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他眨了眨眼,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又冒了出来。 “娘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那个早已过世的老娘从小就教导我,这世上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就越重,越会骗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嘿嘿一笑。 “您刚才那要杀人的眼神我可还没忘呢,这一转眼就要母慈子孝了,我这心里头啊,慌得紧。怕是这义子的名头刚戴上,脑袋就得搬家。” 放肆!大胆! 若是在往常,敢有人这么跟皇后调笑,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可偏偏,韩琴绾听了这话非但没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小滑头。面对如此诱惑还能冷静分析,守住本心,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吧,兹事体大,本宫也不逼你现在就答应。你不妨回府后,和你家那位女将军,还有那位忠国公爷好生商量商量。”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若是想通了,再来给本宫答复。届时……本宫会替你入宗人府。” 宗人府?! 徐斌瞳孔一缩,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宗人府管的是什么? 那是皇室宗亲的谱牒! 那是只有姓梁的皇族才能进的地方! 若是入了宗人府,那就不单单是皇后的义子那么简单了,那是从法理上,哪怕是个外姓,也沾了皇家的边,成了半个皇亲国戚! 这韩琴绾,图谋甚大啊! 没等徐斌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凤座上的女人已经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态。 “行了,本宫乏了。你不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去吧,别让老祖宗等急了。” 逐客令已下。 徐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草民告退。” 待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原本一脸困倦的韩琴绾瞬间睁开了眼,哪还有半分睡意? 那双眸子里,精光四射,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算计。 “来人。” 阴影处,一名一直垂首站立的老嬷嬷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娘娘。” 韩琴绾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把本宫有意收徐斌为义子的消息,立刻、马上散播出去。” 她指甲轻轻划过纯金的凤座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记住,要让陛下和太后娘娘,第一时间听到这个风声。” 第121章 草民想求太后娘娘下一道懿旨 第121章草民想求太后娘娘下一道懿旨 殿内幽暗,那老嬷嬷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满脸褶子挤在一处,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解与愤懑。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那徐斌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出子,名声更是烂在大街上。收他做义子,给他这般天大的体面,岂不是便宜了他?若是传出去,怕是连带着咱们韩家的门楣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韩琴绾慵懒地靠回凤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鎏金扶手,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便宜?这世上哪有白占的便宜。” 她凤眼微眯,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门,落在了那早已远去的背影上。 “除了这小子的才学手段暂且不论,这一路看下来,你就不觉得太后和雍王对他的态度,有些过于诡异了吗?” 嬷嬷一愣,手搓了搓衣角,眉头紧锁。 细细咂摸一番,老嬷嬷神色渐变。 “您这么一说……确实蹊跷。太后娘娘向来惜才也就罢了,可那雍王爷是个什么性子?那是出了名的闲散富贵人,平日里除了逗鸟听曲,何时对朝堂之事上过心?更别提对一个晚辈如此回护,这明里暗里的帮衬,怎么看都透着股邪乎劲儿。” “不是似乎,是肯定。” 韩琴绾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精芒。 “本宫从小听着关于雍王的消息长大,这位王爷至今未娶妻生子,孑然一身。平日里那些世家子弟想去拜门,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着,他对年轻后辈向来也是无半点提携之意。怎么偏偏对徐斌这个‘赘婿’青眼有加?” 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脱口而出。 “娘娘,您是说……难道这徐斌,是雍王爷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韩琴绾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椅背。 “是不是私生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得到这两尊大佛的青睐,这小子的将来便注定仕途无量。本宫收他作义子,一来是卖个人情,二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而笃定。 “这把刀只要握在本宫手里,日后他在前朝便只能替本宫运作。不过这事儿急不得,还得看看陛下与太后那边的动静。若真如本宫所猜测那般,徐斌这枚棋子,带来的好处只多不少。” …… 与此同时,御花园深处。 引路的小太监躬着身子,满脸堆笑,态度比先前更加恭谨了几分。 “小徐诗仙,前头便是太液池了。太后娘娘喜静,已经屏退了左右,特意吩咐奴才领您过来,请您独自前往。” 徐斌微微颔首,随手抛出一块碎银打赏,抬脚迈上了通往湖心亭的白玉拱桥。 太液池上波光粼粼。 亭中,一位身着暗纹常服的老妇人正凭栏而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慈眉善目,全无半分平日里垂帘听政的威严。 徐斌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亭前,撩起衣摆便要行大礼。 “草民徐斌,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行了,这就咱娘俩,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太后乐呵呵地招了招手,那模样像是看见了自家出息的孙儿。 “别这么生分,到哀家跟前来说话,让哀家好好瞧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草民想求太后娘娘下一道懿旨(第2/2页) 徐斌心中一暖,也不矫情,依言走上前去,在太后身侧的锦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这一老一少闲聊了几句家常,太后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林家那老东西中了毒?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如今处理得怎么样了?” 徐斌神色如常,咧嘴一笑。 “劳太后娘娘挂念,那是外头瞎传的。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着呢,除了脾气臭点,顿顿能吃两大碗饭,康健得很。” “那就好,那老东西是国家的柱石,可倒不得。” 太后笑着点了点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慈爱。 “你这猴崽子,这次火急火燎地进宫来找哀家,又闯了这么大祸,想必不只是为了请安吧?说吧,可有什么事是要求哀家帮忙的?” 徐斌闻言,微微一怔。 鼻尖萦绕着太后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这种味道让他莫名有些恍惚。 上一世父母早亡,他在孤儿院长大,从未体会过长辈的疼爱。 穿越而来,徐家那个便宜爹对他视如草芥,母亲又早逝。 反倒是眼前这位大梁最尊贵的女人,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如同祖母般的亲切感。 这种感觉,做不得假。 徐斌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 他不想用什么权谋算计来应对这份善意。 徐斌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底。 “娘娘明察秋毫,草民今日斗胆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太后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温声道:“讲。” “草民想求太后娘娘下一道懿旨,将徐文进从大理寺的大牢里放出来。” 太后闻言,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诧异,身子前倾,目光直勾勾地锁在徐斌脸上。 “哀家若是没记错,你那兄长待你可不怎么友善,甚至可以说恨之入骨。怎么,如今他落了难,你反倒替他求起情来了?就不怕那狼崽子出了大牢,转头又来咬你一口?” 徐斌听这口气,心知此事已成大半。 他直起腰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敛去几分,嘴角勾起无奈的苦笑。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我与他虽不是一母同胞,到底身上流着徐家一般的血。眼下他被困在大牢里,徐家护犊心切,只怕早就视草民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文进兄有个三长两短,这笔账最后还得算在草民头上。于公于私,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请太后高抬贵手,放他出来,也能显得咱们大度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点了徐家的霸道,又全了自己的兄弟情义。 太后没好气地虚点了点他,眼中却满是赞赏。 “你这猴崽子,看着一副泼皮样,心里倒是个拎得清的。罢了,哀家准了便是。” 徐斌心中大石落地,顺势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双手呈上。 “太后娘娘仁慈。草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这本《五义七侠录》,里面收录了之前跟您提过的陈世美案,还有些草民在……咳,梦游仙境时听来的奇闻异事,正好给您平日里打发个时间。” 第122章 太后娘娘,您可折煞草民了 第122章太后娘娘,您可折煞草民了 太后接过册子,随手翻开一页。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谁知目光刚落在那纸上,老太太的眼睛便是一亮。 只见那纸上字迹虽不如毛笔字那般苍劲有力,却胜在笔锋纤细清晰,结构紧凑,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却丝毫不显杂乱,读起来极为省力。 太后指尖摩挲着纸面,抬头问道。 “这字迹纤细独特,不似毛笔,却也不像你之前用的碳笔。碳笔易染黑纸面,这字迹却干干净净,这是何物所书?” 徐斌咧嘴一笑。 “娘娘好眼力。碳笔虽便携,却容易弄脏衣袖。草民这是特意拔了家中大白鹅的毛,将笔尖削尖,中间剖开一道细缝,蘸上墨汁书写。墨水顺着缝隙流下,既流畅又耐用,且字迹细小,一张纸能省下不少空间。” “鹅毛笔?倒是个稀罕物件,亏你想得出来。” 太后啧啧称奇,越看这册子越是喜欢,目光在徐斌身上转了两圈,忽然正色起来。 “徐斌,你这脑瓜子里装的新奇玩意儿不少,才学也是一等一的。把你放在市井之间,实在是暴殄天物。哀家有意在前朝为你谋个差事,御史大夫那个位置正好缺人,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胜在清贵,你看如何?”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听去,怕是立刻就要跪地谢恩,痛哭流涕。 可徐斌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御史大夫? 那可是专门得罪人的活儿,整天盯着百官的错处,稍有不慎就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自己这赘婿身份本就尴尬,若是再占了这么个位置,怕是第二天就被那些文官集团给撕碎了。 绝不能答应,但也不能硬拒,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徐斌脑中飞速运转,眼珠子骨碌一转,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计上心头。 他面上露出诚惶诚恐,连连摆手。 “太后娘娘,您可折煞草民了。草民大字不识几个,也没读过圣贤书,哪里懂什么官场规矩。这要是进了御史台,怕是连奏折怎么写都不知道,到时候丢了您的脸面事小,误了国家大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太后眉头微皱,似是有些遗憾。 “那你待如何?总不能一直这就这么混着吧?” 徐斌试探性地问道。 “草民虽不懂为官之道,但对这就些写写画画、倒腾物件颇有心得。不知咱们大梁,可有印书局这一衙门?” “印书局?” 太后一愣,手中的佛珠停转,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名头。 “这是个什么去处?工部底下倒是有负责造纸刻印的作坊,你说的可是那个?” “非也非也。” 徐斌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那是现代商业思维与古代权谋碰撞出的火花。 “草民所想的印书局,并非简单的刻书作坊。草民有一法,可改良造纸之术,令纸张如白雪般廉价;又有一术名为活字印刷,可令书籍刊印快上十倍百倍。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太后的神色,见老太太被吊起了胃口,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最重要的是,草民想办报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太后娘娘,您可折煞草民了(第2/2页) 太后身子微微前倾,满脸的求知欲。 “报纸?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呈报给皇帝的纸?” “非是呈给皇帝,而是卖给天下人的。” 徐斌站起身,在亭中走了两步,双手比划着,语气激昂。 “这报纸,便是一张大纸,上面印着京城最新的时政要闻、奇闻轶事、诗词歌赋,甚至是连载的小说故事,便如刚才那本《五义七侠录》一般。咱们每日或是每三日印发一次,不管身在何处,只要买了这份报纸,便能做到‘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概念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超前,却又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她沉吟片刻,敏锐地指出了关键。 “让百姓知晓天下事……这倒是新奇。可你也说了,纸张墨宝皆需成本,还要人工刻印,这东西印出来卖给谁?百姓大多不识字,识字的又未必肯花钱买这消遣玩意儿,如何盈利?” 徐斌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自信一笑,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薄利多销。改良造纸术后,成本极低,咱们卖得便宜,哪怕是贩夫走卒,只要识得几个字的,都乐意买来看看热闹。其二,也是最关键的,咱们不靠卖报纸赚钱,咱们靠‘广而告之’赚钱。” 见太后还是一脸茫然,徐斌进一步解释。 “娘娘您想,若是这报纸全京城人手一份,那上面的消息便能瞬间传遍大街小巷。若是哪家酒楼新开张,想招揽生意,是不是得在咱们报纸上买个位置吆喝一声?若是哪家胭脂铺进了新货,是不是得花钱让咱们夸上两句?这便是广告费。只要看的人多了,这银子便会源源不断地流进咱们的口袋,哪怕报纸白送,咱们也是赚的!” 太后到底是执掌后宫多年的人精,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这哪里是印书,这分明是握住了全京城的嘴巴和耳朵! 老太太眼中精光大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实际问题。 “听着是个能生金蛋的鸡。可这报纸既然要刊登那么多内容,既要时政又要故事,还得日日更新,那得需要多少人来写?难不成哀家得去翰林院给你调几百个学子来?” 徐斌嘴角自信的弧度愈发明显,并未直接作答,而是伸手探入腰间,摸出一把铜板。 九枚铜钱被他排成一列横在石桌之上,指尖轻轻拨弄,将其中几枚的位置随意调换,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鸣音。 “太后请看,若这每一枚铜钱都是一个刻好的单字,此刻它们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下一刻……” 他手指翻飞,瞬间将铜钱重新组合排列。 “草民只需调换位置,便能成人间正道是沧桑。死板变活字,一套字模,千古文章皆可印得!” 一旁的禄海公公看得眼皮子直跳,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没拿稳,这看似草率的举动,竟是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机巧,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太后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眸子睁大,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仿佛要将那几枚铜钱看出一朵花来,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第123章 好一个活字印刷! 第123章好一个活字印刷! “你的意思是,将字一个个刻好,临印时排版,刷上油墨,覆纸一压,便是一页书?印完拆解,下页再排?” “娘娘圣明!正是此理。” 徐斌收起铜钱,笑得一脸灿烂。 “现下咱们可以用胶泥刻字,待日后工艺娴熟,铜模、铅模亦无不可。如此一来,无需千人抄写,只需数名工匠,一日便可刊印万卷!” “好!好一个活字印刷!” 太后重拍了一下扶手,脸上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看向徐斌的目光带着赞许。 “小徐诗仙,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若真能成,不仅是报纸,天下寒门学子皆受你之惠!哀家这便替皇帝做个主,许你一个印书监少监的位置,专司此事!” 徐斌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娘娘,敢问这少监……是个几品官儿?” 太后被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逗乐了,笑骂道。 “出息!从四品!这可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求不来的位置。不过——” 老太太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几分。 “要在朝堂上服众,光凭嘴皮子可不行。哀家给你四日,四日之内,你得把这活字印刷的模子弄出来,印出一张样张,堵住那帮老顽固的嘴!” 徐斌心中盘算一番,四天时间虽紧,但凭借系统的辅助和现代知识,倒也不是难事,当即拱手应下。 “草民领旨!定不辱命!” 正欲告退,太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唤住他。 “慢着。哀家听雍王那浑小子说,皇帝私下赠了你一本书?” 徐斌脚下一顿,心头一跳。 那本书正是用来调理身体、辅助修行的《阴阳合欢经》,也就是俗称的双修法门,皇帝老儿给这书可谓是用心良苦又不正经。 他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尴尬地点了点头。 “承蒙陛下厚爱,确有此书。” 太后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语出惊人。 “那书可是宫中秘藏,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你既入了林家,身子骨又弱,是要回去好好钻研。只是……” 老太太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了几分皇家的霸道与刁钻。 “这可是需夫妻同修的物件。迟雪那丫头性子倔,若是她不肯与你双修,你便来告诉哀家。” 徐斌只觉后背一阵凉风嗖嗖刮过,这太后管天管地,怎么连两口子床笫之事都要插一手? “娘娘……这乃是草民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家事?进了皇家眼,便是国事!” 太后轻哼一声,语气悠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家那丫头若是身子不便,或是心里有气不愿配合,哀家这里多的是调教好的才貌双全的婢女。到时候赐你两个带回去,替她尽尽妻子的本分,帮你修行,想来她也不敢有二话。” 徐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画面,林迟雪提着长枪追杀自己的场景一闪而过,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送命题! 但他眼中却适时地闪过男人都懂的亮光,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连连摆手,义正言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好一个活字印刷!(第2/2页) “使不得使不得!草民与娘子情比金坚,此等大事,自然是要……咳,慢慢磨合的。娘娘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心领了!” 太后见他这副怂样,也没再逼迫,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行了,去吧。出了宫,再去大理寺那遭烂地界瞧瞧你那兄长。” 徐斌如蒙大赦,连忙拱手行礼,倒退着出了亭子。 太后转头看向一直躬身立在一旁的禄海,淡淡吩咐道。 “禄海,你亲自送他去大理寺监牢。有些话哀家不好明说,你这老东西懂得分寸。” “奴才遵旨。” 禄海公公躬身应诺,快步跟了上去。 宫道两旁,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和宫女们,见禄海公公竟亲自陪着这徐家赘婿往外走,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这徐斌究竟是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宫墙外,日头正盛。 徐斌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正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跟那位二哥周旋。 一阵马蹄声碎响。 一辆黑漆平顶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竟不是寻常马夫,正是那满脸堆笑的禄海公公! 徐斌一愣,心中暗道这太后给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连忙迎上前去,刚想客套两句,却见禄海公公勒住缰绳,冲他招了招手。 徐斌以为是太后还有什么密旨要在车内相谈,也没多想,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掀开帘子便往里钻。 车厢里空空荡荡,别说太后,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 徐斌傻眼了,转头看向禄海。 禄海公公一甩拂尘,笑得狡猾。 “徐公子,太后娘娘体恤,特命咱家送您一程。这车厢嘛,那是贵人们坐的,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敢逾越。徐公子若是嫌闷,不妨坐这儿,陪咱家唠唠嗑?”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那狭窄的车架子。 徐斌瞬间回过味来。 这老太监是在点拨自己呢! 身份这东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可是催命符。 他也不恼,反而哈哈一笑,身形一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禄海身旁的硬木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丝毫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架子。 “公公说得是!这车里闷得慌,哪有坐这儿吹风来得痛快!走着!” 禄海眼中闪过赞赏,手中马鞭一扬,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 马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载着这一老一少,向着阴森的大理寺疾驰而去。 马车稳稳停住,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飞扬。 大理寺那两扇朱红却透着森严气息的大门前,此刻竟乌压压站了一片人,少说也有十来个,个个身穿官服,神色肃穆中带着几分焦灼。 徐斌刚从车板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就见那领头的一位身着绯袍的大员,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对着刚下车的禄海纳头便拜。 “下官大理寺卿关富安,拜见禄海公公!” 身后那一众官员见顶头上司都跪了,哪里还敢怠慢,顿时倒了一片,齐声高呼。 “拜见禄海公公!”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后亲临。 第124章 这小子,是个成大事的料! 第124章这小子,是个成大事的料! 禄海公公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搭臂弯,那张老脸上笑容灿烂,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从容。 “哟,关大人这是长了顺风耳啊?咱家这才刚出宫门没多会儿,您这就候着了?” 关富安额头触地,声音恭谨得发颤。 “公公说笑,下官也是刚得的消息,听闻太后娘娘有旨意要下,特在此恭迎。” 禄海公公上前虚扶了一把,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旁边一身布衣的徐斌身上瞟。 “娘娘还在宫里歇着呢,这不,特意吩咐咱家,务必将小徐诗仙安安稳稳地送到这儿。” 小徐诗仙?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众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在大梁,能被冠以诗仙二字,那是何等的荣耀? 更何况这还是太后娘娘亲口认证的! 关富安顺势起身,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在徐斌身上飞快地转了一圈,立马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拱手作揖。 “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京华的徐公子了!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能得太后娘娘如此青睐,将来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马屁拍得,连草稿都不用打。 徐斌也不托大,连忙回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 “关大人谬赞了,草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倒是劳烦各位大人在此久候,徐某心里过意不去。” 几句场面话一过,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徐斌眼神微闪,突然提高了嗓门,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问道。 “敢问关大人,我家二哥徐文进……现下可好?不知能否让他出来了?” 这一嗓子,让原本还在寒暄的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谁不知道徐家那点破事? 这私生子跟嫡子那是势同水火,如今这徐斌不仅不落井下石,反而第一时间关心兄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说,这徐斌当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 关富安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公子兄弟情深,令人动容!令兄就在天牢甲字号房,请随下官来!” 说着,他刻意退后半步,竟是要让徐斌走在禄海公公之后,自己之前。 这可是给足了面子。 徐斌嘴角微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关富安是想捧杀,还是真客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绝不能在这时候翘尾巴。 他脚下一顿,身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滑,愣是落在了关富安和禄海公公的身后半步,拱手笑道。 “关大人折煞草民了,您是朝廷命官,公公是宫中贵人,草民一介白身,哪有走在前面的道理?您先请,您先请!” 这一手退避三舍,做得自然无比。 禄海公公和关富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与欣赏。 不骄不躁,知进退,懂尊卑。 这小子,是个成大事的料! 也没再多推辞,两人领头便往里走。 穿过阴暗潮湿的回廊,两侧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 直到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碎碎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这小子,是个成大事的料!(第2/2页) “徐斌那个混蛋……要是敢骗我……我出去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徐文进披头散发地坐在烂草堆里,手里抓着根枯草,一边狠狠地揪断,一边对着墙壁咒骂。 站在栅栏外的徐斌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闲闲地接了一句。 “二哥,这剥皮抽筋多费劲啊,你想让我怎么个好看法?” 牢房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徐文进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待看清栅栏外那张熟悉的笑脸时,整个人到了栅栏边,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 “徐斌?!你……你真的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随后便是一阵狂喜。 “这是要放我出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我有用,你就不会不管我!”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还没等徐斌开口,一旁的禄海公公轻咳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尖声道。 “徐文进,接旨吧。” 这一声,透着皇家的威严。 徐文进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带着旁边的关富安和一众狱卒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徐斌见状,撇了撇嘴,正要撩起衣摆跟着跪下,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胳膊。 “徐公子,您免了。” 禄海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太后娘娘特许,您站着听旨。”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徐文进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站在那里鹤立鸡群的徐斌,心里那股子滋味,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这可是见官大三级的特权啊! 这小子到底在宫里干了什么? 禄海公公也不理会众人的震惊,展开那道明黄色的懿旨,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通。无非是些皇恩浩荡、既往不咎的场面话。 待念完最后一句,禄海合上懿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文进,语气骤然变得冷冽了几分。 “徐大公子,还不谢恩?” “草民……谢太后隆恩!” 徐文进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禄海公公将懿旨递给旁边的关富安,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杆,那双精明的老眼盯着徐文进,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徐大公子,有些话,咱家得替太后娘娘叮嘱你两句。” 徐文进浑身一紧,连头都不敢抬。 “公公请讲。” “你这次犯下的,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禄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徐文进一哆嗦。 “本来嘛,皇后娘娘替你求了情,太后是打算留你一条狗命,但也得流放三千里,去边关吃沙子戍边的。” 徐文进脸色煞白,流放边关?那还不如杀了他! 禄海突然话锋一转,枯瘦的手指指向一旁吊儿郎当站着的徐斌。 “你能全须全尾地从这儿走出去,还能保住这颗脑袋和前程,全靠你这位好弟弟!” “今日小徐诗仙在宫里,特意给太后进献了两件无价之宝,这才换了你这一条命!” 第125章 以后小弟这条命就是大哥的 第125章以后小弟这条命就是大哥的 禄海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手中的拂尘轻轻往徐文进肩头一搭,仿佛千钧重担压下。 “徐大公子,这世道变了,徐家的风向也该转转了。你且记在心头,从今往后,徐家是有两位公子不假,但这长幼尊卑嘛……” 他拉长了调子,目光在神色自若的徐斌和如丧考妣的徐文进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位是名满京华、太后亲封的小徐诗仙,那是徐家的大公子,是你的——兄长。而你,才是那个需要兄长庇护的弟弟。这其中的分寸,你可拿捏得住?” 徐文进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让他认这个私生子做大哥? 那股子屈辱感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跳起来。 可当他触碰到禄海那双眼睛,再看看旁边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徐斌,那股子热血瞬间凉了个透。 形势比人强。 徐斌如今不仅没死,还入了太后的眼,甚至能把必死的局面翻盘。反观自己,若是没有徐斌,此时怕是已经在流放路上了。 徐文进虽然跋扈,也是个狠人,但他更是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利己主义者。面子值几个钱? 活着,哪怕是苟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况且,若是真能抱上徐斌这条粗大腿,借着诗仙之弟的名头,在这京城里未必不能混得风生水起。 想通了这一关节,徐文进脸上那股子怨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真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膝行两步,朝着徐斌的方向挪了挪。 “公公教训得是!大哥学识渊博,才高八斗,深受太后娘娘器重,能做大哥的弟弟,那是文进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前是小弟有眼无珠,以后……以后小弟这条命就是大哥的,唯大哥马首是瞻!”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之前的生死仇怨全是一场误会。 禄海公公眼皮子一撩,似乎对这番表态还不够满意,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光嘴上说得好听,这礼数呢?咱家可还没走呢。” 徐文进身子一僵,随即咬了咬牙,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私生子,正正经经地磕了一个响头。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您指东,小弟绝不往西!” 这一声大哥,喊得那叫一个响亮,震得牢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落。 徐斌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便宜弟弟倒是能屈能伸,是个狠角儿。 禄海公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拂尘一甩,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徐斌身侧时,这位权倾内廷的大太监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徐诗仙,这徐二公子虽然顽劣不堪,但在京城那些个纨绔圈子里,人脉可是广得很。三教九流,消息灵通,您若是用好了,那就是一条好狗。” 徐斌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禄海的意思。这老太监是在卖好,也是在提点。 他反应极快,后退两步,手极自然地往腰间摸去,摘下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就要往禄海袖子里塞。 “多谢公公提点,这点茶水钱,公公拿去润润嗓子。” 哪知禄海公公的手掌轻轻一挡,竟是将那钱袋子推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以后小弟这条命就是大哥的(第2/2页) 他深深看了徐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更多的是一种投资未来的精明。 “哎——使不得。徐公子如今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咱家哪敢收您的赏?往后的路长着呢,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也不等徐斌再客套,飞快离去。 牢房内,气氛陡然一松。 狱卒极有眼色地打开了铁锁。徐文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刚想习惯性地对着徐斌行礼,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 徐斌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弟弟,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拍了拍他满是稻草屑的肩膀。 “行了,二弟,咱们也别在这晦气地方待着了。走,哥哥做东,请你去福顺客栈好好搓一顿,去去这满身的霉气!” …… 与此同时,尚书府。 正厅内,茶盏碎了一地。 韩琴芳发髻散乱,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惊恐,抓着前来报信的小厮衣领,尖声咆哮。 “你说什么?!那个小畜生去了大理寺天牢?!他去干什么?是不是去害我的进儿?!啊?!” 她越想越怕。 “备车!快备车!我要去大理寺!那个小畜生一定是去赶尽杀绝的!我的儿啊……” 就在韩琴芳哭天抢地,如同泼妇骂街一般撒泼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徐慎昌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在朝堂上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甚至还有御史弹劾他教子无方,险些连累整个礼部。 刚踏进家门,想躲个清净,就听见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脑仁顿时突突直跳。 “闭嘴!” 一声暴喝炸响。 韩琴芳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见自家老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徐慎昌的大腿。 “老爷!老爷你回来的正好!快!快去救救进儿!那个徐斌……那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去天牢了!他肯定是去报复进儿的!你快派人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啊!” 徐慎昌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温婉贤淑,如今却只剩下愚蠢和聒噪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救?拿什么救? 因为那个逆子,他在朝堂上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连太后都惊动了。要是再不知好歹去触霉头,他头上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徐家的百年基业还要不要了? 在他心里,徐文进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毫无利用价值,甚至是个巨大的累赘。 “滚开!” 徐慎昌忍无可忍,一抬腿,直接将韩琴芳狠狠踹翻在地。 韩琴芳惨叫一声,身子重重地撞在桌角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徐慎昌居高临下地指着她,手指气得直哆嗦,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险些害得我也跟着丢官罢职!” “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那个逆子半个字!若是再因为他惹得太后娘娘不痛快,牵连了我的仕途,别说救他,老子第一个大义灭亲先掐死他!还有你,再敢疯疯癫癫,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第126章 你让我认那个杂种当儿子? 第126章你让我认那个杂种当儿子? 韩琴芳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徐慎昌!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嘶吼着,指甲狠狠抠进地砖缝隙里,断裂的指甲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别忘了,你能爬到尚书这个位置,穿上这身紫袍,靠的是谁?当年若不是我父亲提携,若不是我就算低嫁也一直让娘家在背后替你打点,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里当个芝麻小官!如今儿子遭难,你非但不管,还要大义灭亲?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徐慎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妇,眼底最后的温情也随着这番谩骂消磨殆尽。 良心? 官场之上,只讲利弊,何谈良心。 他负手而立,脑中飞速盘算。 徐文进这次得罪的是太后,又有禄海公公亲自施压,流放三千里已是板上钉钉,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反观那个一直被他视若草芥的私生子徐斌,如今却成了太后眼前的红人,手握诗仙之名,甚至连忠国公府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一个念头在心头疯长。 徐慎昌深呼吸,脸上那阴鸷的表情竟在一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令人作呕的无奈与沉痛。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韩琴芳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夫人,你当我想如此吗?” 他替韩琴芳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算计后的阴冷。 “府衙里的风声你也听到了,文进这次是再无翻身之日。流放苦寒之地,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两说。这孩子……已经废了。” 韩琴芳身子一僵,刚要张口哭嚎,却被徐慎昌那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但是徐家不能倒,我的仕途也不能断。与其让那徐斌在外头野蛮生长,不受控制,不如咱们退一步。” 徐慎昌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我想过了,明日便开祠堂,将徐斌的名字记入族谱,归到你的名下。你作为当家主母,大度一些,将他收为嫡长子。如此一来,他哪怕飞得再高,那也是你的儿子,也是我徐家的荣耀。” 韩琴芳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你说什么?!” 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让我认那个杂种当儿子?让我把原本属于进儿的嫡长子身份拱手让人?徐慎昌,你疯了吗?!”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那是她最恨的女人的儿子,是她这么多年的肉中刺,如今却要她要把这根刺供起来当祖宗? “我跟你拼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韩琴芳扑上去,尖利的指甲直奔徐慎昌的面门。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正厅内炸响。 韩琴芳整个人被打得在那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八仙桌旁,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她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疯狂都被这一巴掌打得粉碎,只剩下满眼的绝望。 徐慎昌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决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你让我认那个杂种当儿子?(第2/2页) “闹够了没有?!”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语气森然。 “韩琴芳,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个家,现在姓徐,我才是一家之主!以前我是看岳父的面子,敬你三分,你还真当自己能骑在我头上了?” 他逼近两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三从四德你不懂,我就教教你。将徐斌记在你名下,这是为了徐家的百年基业,也是为了保住我头上的乌纱帽!你若是不从……” 徐慎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 “那我就一纸休书休了你!你放心,凭我现在尚书的身份,多的是名门闺秀愿意嫁进徐府当续弦。到时候,自然会有新的主母,欢天喜地地接纳这位小徐诗仙,替我徐家光耀门楣!”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韩琴芳的心窝子,将她最后的尊严绞得粉碎。 休妻…… 他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子,要休了自己?! 徐慎昌厌恶地瞥了她最后一眼,再无半句废话,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正厅内鸦雀无声。 韩琴芳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看透了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 什么恩爱夫妻,什么相敬如宾,在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别说儿子,就是老婆,他也照卖不误。 “呵呵……呵呵呵……” 韩琴芳突然惨笑出声,笑声凄厉而悲凉。 但很快,那笑声戛然而止。她抬手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近乎疯狂的清明。 她不能被休。 一旦被休,文进在流放路上就真的没人管了,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亲生儿子,别说是认贼作子,就是让她去吃屎,她也得咬牙吞下去! 只有留在这个位置上,才有翻盘的机会。 “晓春!”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铜镜前。 “给我梳妆!拿那套最隆重的诰命服出来!我要……” 话未说完,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不知是惊恐还是惊喜的神色,气喘吁吁。 “夫人!夫人!” 晓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府门的方向。 “回……回来了!大公子……不,公子他回来了!” 韩琴芳正在往脸上扑粉的手一顿,镜子里的那张脸瞬间扭曲。 这时候回来? 是那个小畜生来耀武扬威了吗? 还是文进……不,文进不可能回得来。 “闭嘴!” 韩琴芳猛地转身,厉声呵斥,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拿这种胡话来哄我?你是嫌我不够惨吗?!” 她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晓春,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与杀意,挺直了脊梁。 “滚开!我要去见徐斌。” 第127章 多谢你救了进儿一命 第127章多谢你救了进儿一命 晓春双手急得在空中乱比划。 “夫人!是真的!千真万确!公子就在院外,是小徐诗仙……不,是二公子亲自护送回来的!” 韩琴芳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盒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胭脂。 真的? 莫不是自己疯了,生出了幻觉? 那可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禄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阉狗亲自去的大理寺,文进怎么可能回得来? 就在这时,一阵含糊不清、却熟悉入骨的呼喊声穿透了厚重的院墙,砸进了她的耳朵里。 “娘……娘!孩儿回来了!” 胭脂盒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鲜红的粉末如血般溅开。 韩琴芳猛地打了个激灵,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顾不上什么诰命夫人的仪态,更顾不上散乱的发髻,提起裙摆就往外冲,脚下的绣鞋险些跑掉一只。 冲出院门,眼前的景象让韩琴芳脚下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色下,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徐斌一身青衫,虽然衣摆有些褶皱,但步履尚算稳健。 而她那原本应该在天牢里受苦的儿子徐文进,此刻却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徐斌身上,嘴里还在哼着得月楼的小曲儿。 两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哪里像是积怨已久的仇人,分明就是一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 “大哥……嗝!你慢点,我不晕,地在晃……” 徐文进大着舌头,一只手还要去拍徐斌的肩膀。 韩琴芳只觉得眼眶一热,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进儿!” 她悲呼一声,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听到母亲的声音,徐文进迷离的双眼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咧嘴傻笑。 “娘……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是我大哥!今儿要是没大哥,我就……我就真完了……” 韩琴芳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儿子那张失而复得的脸,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皮肤的瞬间,却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搀扶着儿子的徐斌身上。 这个她恨了二十年,骂了二十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私生子。 此刻,他却成了救命稻草,成了唯一的恩人。 噗通。 韩琴芳双膝一软,对着徐斌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了冰冷的青石板。 “小徐诗仙……徐斌!多谢你……多谢你救了进儿一命!” 这一拜,拜掉了她身为尚书夫人的傲气,也拜碎了她对徐慎昌那个薄情郎最后的幻想。 徐斌眼疾手快,一把托住韩琴芳的手臂,硬是将她扶了起来,脸上挂着那一贯让人看不透的淡笑。 “尚书夫人,您这是折煞我了。” 他并没有顺势喊一声母亲,也没有叫一声大娘,而是用了一个极其生疏却又挑不出错处的称呼。 “再怎么说,我和文进身上都流着徐家的一半血。虽然他之前糊涂,但我看他在牢里也是吃足了苦头,痛改前非了。刚才在福顺客栈,文进可是自罚了三杯,说是以后要跟我做真正的亲兄弟。” 徐斌一边说着,一边将徐文进交到匆匆赶来的下人手里。 “亲兄弟……对!亲兄弟!” 徐文进借着酒劲,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嚷嚷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多谢你救了进儿一命(第2/2页) “娘!你不知道……大哥太厉害了!就在刚才,大哥单枪匹马闯进宫里,那是太后啊!大哥眼睛都不眨一下,献了那个什么……活字印刷,太后娘娘凤颜大悦!” 他打了个酒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然后禄海那个老太监,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见到大哥还不是得客客气气的?大哥一句话,大理寺谁敢拦?直接就把我给放了!娘,爹不管我,只有大哥管我!” 韩琴芳听着儿子断断续续的叙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字字句句,如重锤敲心。 那个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利益要大义灭亲的徐慎昌,在徐斌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这就是她斗了半辈子的野种,这就是她那个薄情丈夫弃之如敝履的庶子。 多讽刺。 “好……好孩子。” 韩琴芳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斌,那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感激。 有了徐斌,她还需要怕徐慎昌那个伪君子休妻吗? 只要笼络住徐斌,徐慎昌那个老东西也得看她的脸色! “快!快扶二位公子进屋!” 韩琴芳立刻换上了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急切,转头呵斥发愣的下人。 “还愣着干什么?去煮醒酒汤!要最好的!再去厨房备些好克化的夜宵,快去!” 正厅内,灯火通明。 韩琴芳亲自端来热茶,递到徐斌手中,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心中盘算已定。 既然徐慎昌那个老东西想用这一招来保仕途,那她就将计就计,做得比他更绝,更彻底,把这份功劳和人情,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斌儿。” 韩琴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爱温和,尽管这称呼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你的本事,太后的赏识,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为娘是个妇道人家,以前多有糊涂,但今儿个我也看明白了。徐家若想长久,还得靠你。”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爹那个老糊涂刚才还在说要开祠堂,那我就顺了他的意!明日一早,我就命人重修族谱,将你的名字正式记在我的名下。到时候,我会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仪式,八抬大轿,大开中门,将你迎进徐家正堂,立为嫡长子!” 说到这,韩琴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到时候,你就是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说你出身不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徐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尴尬。 他放下茶杯,挠了挠鼻子,看着一脸热切的韩琴芳。 “那个……尚书夫人,这件事儿吧,我觉得您还是先别忙活了。” 韩琴芳一愣,满腔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何?难道你还在怪我不成?只要记在我名下,你就是尚书府的嫡长子,这身份对你日后仕途大有裨益啊!” 徐斌叹了口气,站起身,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倒不是怪您。只是这‘嫡长子’的身份,怕是有点烫手。” 他顿了顿,迎着韩琴芳疑惑不解的目光,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惊雷。 “因为刚才在宫里,皇后娘娘说了,她看着我投缘,想收我做个义子。” 第128章 那岂不是半个皇子? 第128章那岂不是半个皇子? 韩琴芳双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瞪得铜铃还要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庶子。 皇后的义子? 那岂不是半个皇子? 这哪里是什么天上掉馅饼,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直接砸在了徐家祖坟上! “怎么回事?快!跟为娘仔细说说!” 韩琴芳一把攥住徐斌的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尚书夫人的端庄,活脱脱是个看见金元宝的市井妇人。 徐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子酒劲儿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既然已经把徐文进全须全尾地弄出来了,这尚书府暂时还得待着,跟这女人撕破脸没好处。 他强忍着那股眩晕感,大着舌头含糊其辞。 “就是……嗝!就是在宫里,碰巧遇上了皇后娘娘。娘娘说我面善,合她眼缘,又看了那本经书,觉得我有慧根,就提了一嘴。” 徐斌身子晃了晃。 “我看娘娘那意思,也不像是开玩笑。但我寻思着这事儿太大,怕……怕折寿,就没敢当场答应。” “糊涂啊!” 韩琴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里进了水?这是多大的福分!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你怎么能不答应呢?”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裙摆带起一阵风。 “你可知道,皇后娘娘……那可是我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你嫡亲的姨母!姐姐如今贵为中宫,最遗憾的就是膝下无子。这些年宫里那些狐媚子盯着后位,不就欺负姐姐没个依靠吗?” 韩琴芳越说越激动,甚至抓着徐斌的肩膀拼命摇晃,仿佛要把他脑子里的酒水都摇出来。 “若是你成了姐姐的义子,那便是咱们韩徐两家的顶梁柱!既全了姐姐想要儿子的念想,也抬了你的身份,更是保了咱们徐家百年的富贵!这是三赢!三赢啊傻孩子!” 她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为国舅夫人的风光景象。 “不行!这事儿不能拖!夜长梦多!备车……不对,宫门下钥了。明日!明日一早我就递牌子进宫,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敲死了!” 徐斌被她晃得直翻白眼,感觉天灵盖都在转圈。 这女人,刚才还要开祠堂立嫡,现在一听能攀上皇后这根高枝,立刻就把嫡长子这三个字扔进了臭水沟。 太特么现实了。 “大娘……母亲,您别晃了,再晃我就要吐您身上了。” 徐斌无力地摆了摆手,推开韩琴芳的手臂,脚下虚浮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事儿……急不得。欲速则不达,我得再想想……再……”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明儿……还得进宫……我要睡……” 那个“觉”字还没出口,徐斌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哎!斌儿!” 韩琴芳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这完全是身体本能,她忘了自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更忘了眼前这是个一百多斤的大老爷们。 一声闷响。 徐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韩琴芳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压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那岂不是半个皇子?(第2/2页) “哎哟——我的老腰!” 韩琴芳惨叫一声,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没背过气去。徐斌那沉重的身躯像座五指山,压得她动弹不得,发髻彻底散乱,金步摇都甩飞了出去。 “夫人!大公子!” 旁边的晓春和另一个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看戏看得入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救人。 七手八脚地把徐斌抬开,晓春赶紧把韩琴芳搀扶起来。 “夫人,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韩琴芳扶着腰,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整理狼狈的衣衫。 她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呼呼大睡的徐斌,若是换做以前,她早让人把他扔出去了,可现在…… 看着徐斌那张俊朗却略显疲惫的脸,韩琴芳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算计。 这是棵摇钱树,哪怕是个醉鬼,也是个镶金边的醉鬼。 “没事……死不了。” 韩琴芳揉了揉酸痛的腰眼,看了一眼旁边烂泥似的徐文进,皱眉吩咐道。 “来人,把二公子扶回他自己院子里去,好生伺候着。至于大公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徐斌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旁面容姣好的晓春身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他扶到东厢房的客房去,那里清净。” 几个家丁领命,嘿咻嘿咻地把两位公子抬走了。 韩琴芳挥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了晓春,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内室。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手指在侧面的雕花暗格上一按。 暗格弹开,露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粉色瓷瓶,瓶身上绘着几朵妖冶的桃花。 韩琴芳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倒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药丸,那药丸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晓春。” 晓春正跪在地上收拾刚才摔碎的胭脂,闻声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夫人,奴婢在。” 韩琴芳将那颗药丸递到晓春面前,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晓春盯着那颗药丸,瞳孔一缩,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在府里伺候多年,这种助兴的玩意儿,没见过也听说过。 “夫人……这……” 韩琴芳没理会她的羞涩,将药丸塞进她手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一会儿你去厨房端醒酒汤,把这个化在里面,亲眼看着大公子喝下去。” 晓春手一抖,差点把药丸扔在地上,惊恐地抬起头。 “夫人!这可是大公子啊!若是让老爷知道了……” “闭嘴!” 韩琴芳低喝一声,眼中闪过狠厉,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拉起晓春冰凉的小手。 “傻丫头,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到了该配人的年纪了。我平日里最疼你,怎么舍得把你随便配给那些粗鄙的小厮?” 她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 “大公子如今是什么身份?那是连太后和皇后都看重的人!那是未来的皇亲国戚!若是你能跟了他,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以后也是半个主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129章 这是下药了?谁干的? 第129章这是下药了?谁干的? 晓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在月光下意气风发的身影,想起了那张俊朗的脸庞,还有那满腹的才华。 小徐诗仙……若是真能攀上他…… 可是,那是林家赘婿啊! 仿佛看穿了晓春的顾虑,韩琴芳冷笑一声。 “林家那个说不定活不了几天了。等她一死,徐斌自然还是要回徐家的。到时候你若是肚子里有了动静,我保你一个姨娘的位分。” 韩琴芳的手指轻轻划过晓春的手背。 “这是我送你的一场泼天富贵,也是给你的机遇。大公子虽然看着狂傲,但我看他心肠不坏。生米煮成熟饭,他那种读书人,最重名节和责任,绝不会亏待了你。” “要,还是不要,你自己选。” 晓春紧紧攥着那颗药丸,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惊肉跳。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与贪婪。 做下人的一辈子也就是个下人,可若是迈出了这一步…… 噗通。 晓春跪在地上,对着韩琴芳磕了个头,声音颤抖却坚定。 “奴婢……谢夫人恩典!奴婢一定……一定伺候好大公子!” 东厢房内,烛火摇曳。 晓春端着那只描金的瓷碗,手心里的汗把托盘都要浸湿了。 她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床榻上,徐斌四仰八叉地躺着,衣襟微敞,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以后咱们兄弟俩……之类的醉话。 听到动静,徐斌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离地在晓春脸上转了一圈。 “这是……哪儿啊?” 晓春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顺恭敬。 “大公子,这是家里。夫人怕您宿醉难受,特意吩咐奴婢又去熬了一碗醒酒汤,您快趁热喝了,喝完就不难受了。” 家里? 徐斌脑子虽然昏沉,但思维还算连贯。 刚把那不成器的弟弟徐文进从鬼门关捞回来,又在大门口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韩琴芳那个势利眼现在巴结自己还来不及,断然没有再害自己的道理。 不管是出于对徐家未来的考量,还是为了攀附皇后那层关系,这女人现在都得把自己当祖宗供着。 想到这里,徐斌卸下了最后防备,挣扎着坐起身,接过晓春递来的瓷碗。 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一股奇异的香甜。 徐斌咂吧了一下嘴,随手把空碗递回去,嘴角挂着醉醺醺的笑意。 “这汤……有点甜啊。放糖了?” 晓春接过碗的手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避开徐斌的注视,慌忙摇头。 徐斌却以为这丫头是害羞,借着那股直冲脑门的酒劲,伸出一根手指,轻佻地在晓春那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没放糖?那就是……你比较甜。” 晓春浑身一颤,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不知是羞还是愧。 徐斌没再多想,身子一歪又倒回了床上。 “行了……你下去吧,爷要睡……” 话音未落,一股诡异的热流陡然从丹田升起,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燥热。 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渴望,让他喉咙发干,眼前一阵阵发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这是下药了?谁干的?(第2/2页) 晓春见状,咬了咬下唇,掏出帕子凑上前去,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大公子……”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少女幽香钻进鼻孔,瞬间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斌睁开眼,双目赤红,一把攥住晓春的手腕,用力一拉。 一声惊呼,晓春整个人跌进了徐斌滚烫的怀抱里。 那具雄性躯体散发出的热量烫得她心惊肉跳,却又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徐斌那双大少在她腰间游走。 “不对劲……” 徐斌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为什么……这醒酒汤喝完,心里躁得慌?像是着了火……” 他虽然醉了,但他上辈子可是号称布衣圣手的神医! 这身体的反应,这脉搏的狂乱,这绝不属于酒精的燥热…… 晓春把头埋在他胸口,眼神闪烁不定。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 此时药劲彻底上涌,徐斌感觉自己快要炸了,那股原始的冲动疯狂冲击着他的天灵盖,让他恨不得立刻把怀里这个柔软的身子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但他仅存的理智在疯狂预警。 徐斌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瞬。 他迅速调整内息,试图压制那股邪火,却发现体内的血液如同煮沸的开水,根本不受控制。 这特么是加了料的! 而且是极烈的那种! 徐斌一把捏住晓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下药了?谁干的?” 晓春被他眼中的寒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没……没有!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知道!” 看着眼前这张惊恐却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脸,徐斌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在这个家里,除了韩琴芳那个老妖婆,谁还指使得动贴身的大丫鬟?谁还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笼络一个庶子? 这是想用美人计把他彻底绑在徐家这条船上啊! “呼……” 徐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挥手,将晓春推开。 晓春摔在地上,愕然地抬起头。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徐斌竟然左右开弓,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在那剧烈的疼痛刺激下,他的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虽然身体依旧烫得吓人,但那股子野兽般的冲动被死死压制了下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床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晓春,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 “回去告诉主母……我和徐文进以后既然认了兄弟,那就是兄弟。让她收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手段。” 徐斌大口喘息着,强忍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 “我徐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毁了你一个清白姑娘的未来。” “这种福气……爷消受不起!” 话音落下,徐斌再不敢停留。这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催情的甜腻,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变成禽兽。 窗户被撞开。 徐斌运起体内仅有的一点内力,施展出半生不熟的轻功,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30章 你要对徐斌做什么! 第130章你要对徐斌做什么! 同一时刻,皇城外的长街上。 一辆挂着忠国公府灯笼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林迟雪面若冰霜,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毯子,指节泛白。 “再快点!” 林迟雪的声音透着一股少有的焦躁。 “去福顺客栈!一定要快!” 虽然她在宫里周旋了半天,但心里总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徐斌那个混蛋,虽然平日里油嘴滑舌,但绝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若是他真的出了事…… 与此同时,隔着几条街外的另一条巷道里。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车顶镶嵌着明珠的马车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驾车的马夫身穿相府家丁服饰,神色倨傲,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郡主坐稳了,前面转过弯就到福顺客栈了。”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娇俏可人却带着几分刁蛮的小脸。 正是当朝长公主的掌上明珠,深受太后宠爱的笠阳郡主,梁沁淑。 “快着点!” 就在两辆马车即将在路口交汇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围墙上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却显然失去了准头,直挺挺地朝着相府的马车撞了过去。 那是已经神志不清、慌不择路的徐斌! 一声巨响。 那黑影竟是硬生生地撞在了马车的车辕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拉车的骏马受惊嘶鸣,整辆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侧翻。 “哎哟!” 车厢内传来一声娇呼。 梁沁淑身子一歪,额头差点磕在车窗上,顿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 “怎么回事?” “回……回郡主,好像撞到人了。” 车夫的声音都在打颤,手里攥着的缰绳几乎要被汗水浸透。 相府的马车若是当街撞死了人,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若是惊扰了这位小祖宗,他这层皮怕是要保不住。 梁沁淑心头一紧,顾不得所谓的仪态,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借着车头那盏摇晃的灯笼,她一眼便瞧见了倒在泥泞中的那道身影。 那张脸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虽然夜色昏暗,虽然只在传闻和画像中见过几回,但那个名字仿佛早已刻在了她的心尖上,成了她这段时日魂牵梦绕的魔障。 “徐斌?!” 一声惊呼撕裂了夜空。 梁沁淑眼眶瞬间便红了,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活泼俏皮的郡主模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一把将那个满身酒气和泥污的男人抱进怀里。 “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是沁淑……我是梁沁淑啊!” 怀里的人身躯滚烫,烫得她心尖发颤。 车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地上躺着的醉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尊贵的郡主哭成这般模样?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四周漆黑的街道,脊背一阵发凉。 “郡主!咱们……咱们还是赶紧送这位公子去医馆吧!这人看着像是不行了!” “对……医馆!快去医馆!” 梁沁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在车夫的那个搭手下,费力地将徐斌搀扶上了极尽奢华的马车。 鞭稍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你要对徐斌做什么!(第2/2页) 马车一次冲入茫茫夜色。 …… 此时,另一侧的街口。 一辆挂着忠国公府灯笼的马车正迎面驶来。 两车交错的一刹那,晚风恰好卷起了那一侧锦缎车帘。 车厢内,林迟雪正闭目养神,心头的焦躁让她眉宇间聚着一团化不开的寒意。 那一瞬的灯火交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那辆擦肩而过的奢华马车。 只一眼。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瞬间凝固。 那是徐斌! 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此刻正软绵绵地靠在一个锦衣少女的怀里,面色潮红,生死不知。 而那个少女……分明是长公主府的那位掌上明珠,梁沁淑!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 “停车!” 一声暴喝。 林家马车的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后一阵狂风卷过,车厢顶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林迟雪双手猛击车座,她凭借着深厚恐怖的内力,整个人,生生从疾驰的马车窗棂中飞掠而出。 夜空中划过一道白影。 下一刻。 梁沁淑只觉车顶一沉,紧接着车帘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劲风蛮横扯碎。 一道杀气腾腾的身影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硬生生挤进了这狭窄的空间。 “谁?!” 梁沁淑惊恐尖叫,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徐斌。 林迟雪面若寒霜,目光刮过梁沁淑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最后钉在她环着徐斌腰身的那双手上。 “松开。” 没等梁沁淑反应,林迟雪已然出手,掌风轻吐,一股柔劲将梁沁淑推向一旁,顺势将那个浑身滚烫的男人揽入自己怀中。 那是宣示主权,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霸道。 “你要对徐斌做什么!” 梁沁淑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得吓人的女人,声音里带了哭腔。 林迟雪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神智不清的徐斌,这才抬起头。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倒是郡主你,深更半夜,这般抱着我的夫君,意欲何为?” 梁沁淑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没对他做什么!是……是马车!我们的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他……我……我是要送他去医馆!” 撞车? 林迟雪心头一跳,伸手搭上了徐斌的腕脉。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至极的真气便顺着指尖反震而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糟了。 这哪里是撞伤? 分明是体内真气失控,如同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是再不压制,不出半个时辰,这傻子就要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唔……娘子……”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滚烫的脸颊在林迟雪冰凉的衣襟上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娘子……你好美啊……” 徐斌此时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只觉得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冷香,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 林迟雪眉头紧锁,鼻尖轻嗅。 除了浓重的酒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极为霸道的催情药物! 第131章 不出十息,这小子必定爆体而亡 第131章不出十息,这小子必定爆体而亡 “你在哪里喝的酒?体内真气为何乱成这样?除了酒,你还吃了什么!” 林迟雪的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斌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迷离地落在林迟雪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上。 那股子邪火虽然被他强行压制,但药效却像是附骨之疽,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他忽然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癫狂,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竟是十分大胆地抚上了林迟雪冰冷的脸颊。 “喝什么?喝了……继母的一片慈心呗。” “呵呵……为了稳住我,为了不让我坏了徐家的大事,韩琴芳那个老妖婆……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徐斌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她竟然……把贴身丫鬟往我的被窝里塞!还在醒酒汤里下了这种虎狼之药!” 林迟雪瞳孔微震,眼中杀意暴涨。 徐府!韩琴芳! 徐斌却仿佛没看见自家娘子眼中的怒火,自顾自地抱怨着,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你说说……我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是个配种的工具?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只要给个女人,给点甜头,我就得感恩戴德地给他们卖命?” 林迟雪刚想开口,嘴唇却被一根滚烫的手指按住。 徐斌盯着她的眼睛,目光虽浑浊,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执拗。 “但我没碰那个丫鬟……真的。” “我对你……可是忠贞不二的。” “娘子……”徐斌身子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体内的热浪再次席卷而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攥住林迟雪的衣袖,指节泛白。 “赶紧……给我找个有冷水的地方。把我扔进去……泡着。” “这破药……劲儿太大了,我得调整内息……不然真要炸了……” 林迟雪脑中嗡鸣一片,四下望去,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枯叶在街上打转。 她搂着怀里的徐斌,只觉得这人要把自己点燃。 “寒潭!”梁沁淑忽然惊叫,“我娘别院里有个寒潭!盛夏都冰得刺骨!” 林迟雪来不及多问,一手托住徐斌的后颈,一边咬牙道:“你快让车夫赶过去!” 马鞭抽响,马车疾驰。一路上徐斌浑身乱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指不停地扯她衣襟,有几次差点将领口撕开。 林迟雪脸色铁青,却只能压低声音哄他:“再忍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梁沁淑坐在前头,不时回头张望,她眼圈还红着,但此刻也顾不上羞涩,只催促车夫加速。 终于到了别院门口。 梁沁淑跳下马车,第一个冲进黑漆漆的小径,引路直奔后园深处。 “就在那边!跟我来!”她气喘吁吁地招呼。 林迟雪拖着半昏迷的徐斌紧随其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脚下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夜露打湿了裙摆,可这些全然顾不得了。 走到寒潭边时,月光照见水面泛起淡淡白雾。 一股彻骨凉意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俱震。 “丢进去。”徐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整个人已经烧得发烫,两眼赤红如血,还带着几分疯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不出十息,这小子必定爆体而亡(第2/2页) 他抓住林迟雪的袖子不撒手,“娘子……帮我……” 林迟雪狠狠吸了一口气,将他横抱起来,对准潭水就是一抛! 溅起大片水花,冰冷刺骨的寒潭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可下一秒,那团黑影竟直直往下沉,再没有浮上来! “不好!”林迟雪脸色骤变,“这潭有多深?” 梁沁淑愣住,小声结巴:“我……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没人敢游到底……” 管不了许多,她运足内力,一个纵身便跃入水中! 冷水刺骨,她只觉浑身僵硬。 但强撑着睁开眼,在幽暗水底摸索那团模糊的人影。 终于摸到一截衣角! 她拼尽全力将人拽向岸边浅滩,把两人一起拖出了水面。 刚靠近池沿,她已是嘴唇发紫、指尖麻木,而怀里的徐斌却依旧滚烫异常。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都像要炸裂一般;体内真气翻涌,比方才更为狂暴! “怎么回事?不是泡进去了么?”林迟雪慌乱地探脉,却发现经络之中的热流简直成了燎原野火,要失控了! “醒醒!”她拍打他的脸颊,“你听得到吗?现在该怎么办?” 可话音未落,一只大掌突然扣住她后脑,将她拉近—— 炙热灼人的吻猝不及防袭来,如同烈焰席卷所有理智与清明! “放开……”林迟雪本能挣扎,可刚想推开,就听见一道低沉威严、带笑意又透着讥诮的男声从池岸传来: “别动。” 月光下,一个锦袍男子负手立于石阶之上。 他眉目温和,却自带三分贵胄威仪,看似闲庭信步,其实眸光锐利地扫过二人交缠的身影。 正是雍王梁景晔,不知何时现身池畔,他嘴角微挑,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 “大将军,你若现在推开他,不出十息,这小子必定爆体而亡。这皇血合欢经,他已破第一层,经脉逆行,只能借助阴阳调和才能化解。” 空气仿佛凝固下来,只剩两颗急促跳动的心脏在彼此撞击。 池中的女人怔在那里,下意识捂紧衣襟,瞪向岸上的男人: “你说什么?这种功法不是只有陛下……” 梁景晔轻笑摇头:“时候紧迫,这些规矩先放一旁吧。本王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你们夫妻本就名正言顺,现在即可双修,以你的根基或许还能助他突破瓶颈;其二,如果只是挂名夫妻,也罢,我这便召二十侍女替他疏导药性,总归不能让忠国公府新晋赘婿当场香消玉殒。” 他说完伸出手臂,要将呆立在浅滩上的女人拉上岸去。 “做决定吧,本王时间宝贵,可没空陪你们磨蹭。” 湖风猎猎吹过,夹杂夜露与杀机。 林迟雪死盯住那只伸来的手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绷至极致。 一瞬间,无数念头划过脑海:家族荣辱、世俗礼教、自己的骄傲,还有怀里这个命悬一线、不知生死的混蛋…… 最终,她缓缓松开拳头,用尽平生最大的决绝拒绝道: “不用了。” 第132章 但现在,老子突然改主意了 第132章但现在,老子突然改主意了 林迟雪的指尖微颤,掌心里还残留着徐斌滚烫的温度。 她仰头直视梁景晔,眼底藏着决绝,“雍王殿下,烦请肃清此院。” 夜风卷过水面,吹乱了几缕鬓发。 梁景晔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朗声大笑起来。 他负手踱步,两眼弯成月牙:“你们进门那刻,我就让人都退下了。这会儿别说外人,就连只猫都近不得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梁沁淑,“小郡主,该走啦。” 可梁沁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咬紧唇瓣,不知是羞还是慌,只死死盯着潭边倒映的人影。 林迟雪深吸口气,用力推开怀里的徐斌,“既然郡主如此关心我夫君安危,不如留下来一起负责吧?这闹出祸端,可不是一个人的错。” 空气骤然凝滞。 梁景晔挑眉,有趣地看了两女一男一潭水。 他眸光落到梁沁淑脸上,那丫头耳根红透,却倔强仰起脖子。 “丫头,你想清楚。一旦踏进去,这辈子再没回头路。” 池畔寂静片刻,只听见寒潭轻轻荡漾。忽然—— “我愿意。”声音虽小,却坚定异常。 林迟雪侧目望去,那双杏眼里满是挣扎和渴望。 她竟有些恍惚:原来这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软糯小姑娘,也能豁出去? 梁景晔嘴角勾起玩味笑意,他拍拍衣袖,“好,很好。本王就在外面守着,你们三个,好生修炼吧。”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而去,只剩下一串悠长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色浓重,潭水幽深如墨。 林迟雪刚要俯身查看徐斌状况,谁料那厮睁开双眼,一把将她拉入冰凉水中! “喂!”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跌进寒潭。 岸上的梁沁淑惊叫出声,下意识冲过去伸手相救。 然而刚蹲下,还未来得及碰到衣角,就被徐斌另一只手拽住腕子—— 三人齐齐沉入水中! 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岸边枯叶,也拍碎了一池月光。 …… 等徐斌再次醒来时,他脑袋被铁锤砸过一般疼痛欲裂,全身酸软无力。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下意识摸摸额头。 怎么感觉比泡完桑拿还累十倍? 屋内窗棂半掩,小桃捧着铜盆悄悄推门而入。 一见他醒了,小脸腾地飞上粉霞,“姑爷……您终于醒啦!” “呃,我这是……”徐斌嗓音沙哑,比昨晚还难听几分。他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什么事,可脑海里只有零星片段:寒潭、烈火、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纠缠不休…… 小桃低垂螓首,把毛巾递给他,两只耳朵红得快滴血。“小姐亲自把您背回来的……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军营,说要练兵。这两日都不会回来,让姑爷安心歇息,不必去寻她……” “啊?”徐斌怔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理不出个所以然,“那我怎么回来的?” 小桃扭捏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姐说……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否则伤身体……” “啥?”他差点跳起来,又被全身乏力拖住动作,只能干瞪眼瞧着小桃逃也似的小跑离开房间。 屋内恢复安静,他揉揉太阳穴,无奈叹气: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夜,到底发生啥天雷勾动地火的大事? 算了算了,人活着就行…… …… 偏院之中。 林迟雪披散长发靠卧榻上。 小桃蹑手蹑脚进门,将探查结果附耳禀报: “姑爷已经离开府邸,说是要去西苑练兵。” 林迟雪闭目养神许久,这才缓缓睁开双眸,唇角带笑却带点疲惫。“嗯,让他忙自己的便好。我吩咐你的记牢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但现在,老子突然改主意了(第2/2页) 小桃点点头,从袖口取出信笺。“奴婢这就给莅阳公主送信,就说大小姐邀她同往城外庄园养病,以免旁人口舌闲言碎语……” 小桃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拐角,门帘便再次被掀起。 云娘挟快步走入,神色肃然。 她并未行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压低了嗓音。 “大将军,城门那边递来的消息。” “五皇子,回京了。” 林迟雪正端着茶盏的手并未颤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果然如此。 陛下这盘棋下得精明,五皇子既然奉诏归京坐镇,那她这个闲置在家的女将军,便再无理由推脱。 按照旨意,北境防务空虚,她必须即刻启程填补缺口。 而这最后的一道死线,便是大周使团离开京都之日。 林迟雪缓缓放下茶盏,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那只精巧的白瓷杯竟在她掌心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她怔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往日里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阻塞感……竟然彻底消失了? 她试着运转周身气息,丹田内真气如江河奔涌,顺着经络呼啸而过,不仅毫无凝滞,反而比中毒之前更为雄浑霸道。 那股力量充盈在四肢百骸,仿佛随时能撕裂空气。 林迟雪耳根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昨夜寒潭中荒唐的一幕幕。 没想到,那误打误撞的所谓双修,竟真有如此逆天奇效?不 仅解了奇毒,还让她功力大增? 窗外忽然炸起一声闷雷。 林迟雪抬眼望向乌云压顶的天际,眸光微凝,轻叹一声。 “风满楼啊,大雨将至。” …… 西苑校场。 狂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旋。 徐斌杵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盯着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叮!检测宿主成功治愈身怀恶疾目标,功德值+300。】 三百点?! 徐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满脸见鬼的表情。 昨天自己不是喝断片了吗? 那种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居然还能给人治病? 记忆里好像只剩下寒潭刺骨的冰冷、烈火焚身的燥热,还有……那纠缠在一起的雪白肢体。 “嘶——”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他鼻尖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这股寒意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徐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前方。 那里站着几百号人。 这些曾经是流民、乞丐、甚至是被家族遗弃的所谓私兵,此刻正歪歪斜斜地站在泥地里。虽然经过这段日子的调教,勉强有了个队形,但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子混日子的惫懒。 徐斌深呼吸,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或许是系统的奖励给了底气,又或许是这漫天风雨激起了男人的血性。 “都把头抬起来!”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内力,竟盖过了雷声。 队伍里的人吓了一激灵,茫然地看向高台上的这位赘婿姑爷。 徐斌顾不得被淋透的锦袍,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任由暴雨冲刷着身躯。 “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想必你们自己也能觉察出身体的变化。吃得饱了,力气大了,甚至觉得自己像个人样了!” 他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面孔。 “之前我对你们的要求,不过是走走过场,应付一下宫里那位陛下的检查,让大家都好过。” “但现在,老子突然改主意了!” 第133章 我要打造一支军队 第133章我要打造一支军队 徐斌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想养一群只会在检阅时摆花架子的戏子!我要打造一支军队,一支真正能杀人、能见血、所向披靡的无敌之师!” 话音落下,只听得雨声嘈杂。 底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甚至差点笑出声。 就凭他们?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 无敌之师? 这姑爷莫不是昨晚酒还没醒? 看着那一双双写满荒谬和嘲弄的眼睛,徐斌嘴角勾起冷笑。 “觉得我在讲笑话?很好。” 他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接下来的训练,会比之前苦十倍、百倍!会流血,会断骨,甚至可能会死人!这绝不是吓唬你们!” 徐斌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宽敞干燥的避雨长廊。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如果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份罪,怕死的,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往后退!退到那廊檐下去!” “退出去的人,依旧维持现在的训练强度,每顿照样有肉吃,每月的军饷一文不少,我也绝不为难,咱们好聚好散,你就当是来徐家混口饭吃!”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还有这种好事? 不用拼命还能拿钱吃肉? 徐斌没理会那些议论,目光灼灼盯着众人,声音低沉下来。 “至于留下来的人……我徐斌把话撂在这儿。我会与你们同吃同住,共进退!训练会有多残酷,我陪你们一起扛!但若是练成了,你们将不再是任人践踏的烂泥,而是这大梁朝最锋利的刀!” “现在,做选择吧!” 话音刚落。 一大批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长廊跑去,生怕跑慢了徐斌反悔似的。 “傻子才去拼命呢!” “有肉吃有钱拿,何苦受那个罪?” 眨眼功夫,原本拥挤的校场空了一大片。 只有两百余人,依旧笔直地站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里或许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野草般倔强的渴望。 退到长廊下的人缩着脖子,抖着身上的水珠,指着雨中那两百个“傻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讥笑。 “瞧瞧那些蠢货,真信了姑爷的邪……”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无敌之师……” “不错。” 徐斌抹了一把脸上横流的雨水,嘴角咧开,目光扫过那剩下的两百多号泥塑般的人影。 “至少还有两百个带把的。” 没有废话,他转身,锦袍在泥水中甩出一道圆弧,径直朝营地背后的深山密林走去。 队伍没有迟疑,沉默而笨重地跟上。 远处戍守的将士缩在雨棚里,看着这一幕直皱眉。 “头儿,这怎么办?上面不是有令,私兵不得擅离西苑大营范围吗?” 领头的校尉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慌什么,那林子尽头是断龙崖,千尺绝壁,飞鸟难渡。他们能跑到哪去?不过是一群被那疯姑爷折腾的倒霉鬼罢了,随他们去。” …… 山林阴翳,暴雨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打在身上比校场更疼几分。 脚下的腐叶烂泥滑腻不堪,稍不留神就会滚下陡坡。 徐斌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泥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我要打造一支军队(第2/2页) 在此之前,那些所谓的魔鬼训练,不过是筛掉渣滓的漏网。 而这本册子,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这几天,我不是在看戏。” 徐斌扬了扬手中的名册,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却打不湿油纸分毫。 “谁在混日子,谁在咬牙死撑,谁把省下的口粮偷偷扔出栅栏给外面的瞎眼老娘、断腿老爹,我都记在这上面。”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汉子红了眼眶,羞愧又惊恐地低下了头。 私藏军粮接济亲眷,按律当斩。 徐斌却并未发作,只是冷淡地翻开册子。 “我的名册上,记了二百四十九个名字。这些都是家境烂到底,却还有股狠劲想活下去的人。” 他抬起头。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刚好二百二十二个。” 这意味着,他看重的人里,只有二十七个选择了滚蛋。 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这就是筛选。第一道筛胆色,第二道筛心性。 “接下来,十人一组,自行结队!半刻钟!” 命令一下,泥地里顿时乱作一团。 昔日里稍微熟悉些的流民迅速抱团,生怕落了单。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队伍便泾渭分明。 唯独角落里,剩下两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杵在雨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面黄肌瘦如同干柴,另一个腿脚微跛,满脸局促。 没人要他们。 在这要在泥潭里打滚求生的队伍里,弱者就是累赘。 徐斌走上前,打量了二人一眼。 “叫什么?” “回……回姑爷,小的陈小林。” “张……张小六。” 两人哆哆嗦嗦。 “行。”徐斌笑了笑,拍了拍陈小林的肩膀,差点把这瘦猴拍进泥里,“你们俩就凑一组。” 他转过身,指着周围那些在暴雨中摇曳的树木。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每一组,挑一棵腰杆粗的树,弄断它。” 众人茫然地看着四周。 弄断? 这里是深山老林,他们赤手空拳,身上连把生锈的匕首都没有,怎么弄断这种合抱粗的硬木? “别看我,我没给你们准备斧头。” 徐斌的声音冰冷。 “用手掰,用牙咬,用石头砸,那是你们的事。这里是陡坡,没工具,大雨路滑,稍有不慎摔下去就是个死。想活命,就给我想办法!” 所有人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是玩命。 徐斌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恐惧,慢条斯理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死人诈尸的诱饵。 “但我徐斌赏罚分明。率先砍断树木的前三个班,每人赏银十两。” 十两?! 这两个字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这些流民,平日里为了两个铜板就能跟野狗抢食。 十两银子,那是他们几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足以让栅栏外的老娘治好眼疾,让家里的婆娘扯上几尺红布,让全家老小过个肥年! 哪怕是摔死在这山沟里,这钱也得挣!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吼,一个猛子扑向了最近的一棵大树。 第134章 人,是可以变成兽的 第134章人,是可以变成兽的 紧接着,两百多人彻底疯了。 有人趴在地上疯狂地用手刨土,想要挖断树根,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有人搬起棱角锋利的岩石,一下又一下砸着树干,虎口震裂,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更有甚者,几个人叠罗汉似的挂在树干上,试图用体重生生压断树枝。 陈小林和张小六那一组也不例外。 这两个被嫌弃的弱者,此刻正跪在泥水里,陈小林拿着尖锐的石片死命地磨着树皮,张小六则张嘴死死咬住树干上裸露的纤维,满嘴木屑与血沫。 为了活,为了钱,为了外面等着的那张嘴。 人,是可以变成兽的。 徐斌站在一旁,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看着眼前这如同疯狂的一幕,眼中不仅没有怜悯,反而频频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 昨夜,在那灯红酒绿的福顺客栈里,他和那个便宜小弟徐文进推杯换盏。 徐文进那是何等工于心计之人,酒后吐的一句真言让徐斌醍醐灌顶—— “这世道,养人不如养狗。人有私心,狗只要给块肉,它就能为你咬断任何人的喉咙。尤其是……饿极了的狗。” 徐斌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十两银子不惜拿命去拼的流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不需要什么正规军,也不需要什么兵法韬略。 在即将到来的京城乱局中,在那波诡云谲的权力倾轧下,正规军那是给皇上看的。 而他徐斌,需要的是一群饿狼。 徐斌负手立于大雨之中,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算一笔账。 太后那道懿旨,给了个从四品的虚衔,听着响亮,但在京都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市井小民。 典军校尉的实职虽是老爷子林芝堂赏的,那是看在林迟雪的面子上。 要是没自己的人,这官做得再大,也是空中楼阁。 要想活得好,活得久,手里得有刀,还得是只会听自己话的刀。 “这世道,忠心是虚的,把命绑在一起才是实的。” 徐斌眯着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群还在跟树木较劲的泥猴子身上。 忽然,林子边缘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那两个被人瞧不上的废物陈小林和张小六,不知什么时候放弃了原计划。 居然从一处陡峭的山沟下面爬上来。 两人浑身裹满了黑泥,肩膀上却扛着一根被洪水冲刷得发白的断木。 那木头足有合抱粗,断口参差不齐,却并非新伤,显然是山洪冲下来的朽木。 木头重重砸在徐斌脚边的泥水里,溅起一片脏水。 陈小林喘得气急,张小六更是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周围的人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这也叫弄断?这分明是捡漏! 徐斌低下头,似笑非笑地踢了踢那根朽木。 “哪弄的?” 陈小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身后的深沟,也不撒谎。 “回……回姑爷,俺们俩力气小,掰不动树。就在底下山沟里瞅见这根被水冲下来的,俺寻思着……姑爷只要断树,没说非得现杀活树,就……就给扛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人,是可以变成兽的(第2/2页)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等着徐斌发火。这是投机取巧,这是作弊。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在暴雨中炸开。 徐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沉甸甸的银锭,看都没看,随手一抛。 银光在灰暗的雨幕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银子精准地落进了张小六满是泥浆的怀里。 “行!你们赢了!” 徐斌收敛笑意,目光扫过那些一脸愤懑的汉子。 “不服气?觉得他们取巧?” 他指着地上的朽木,声音骤然拔高。 “上了战场,敌人会管你是用刀砍死的,还是用牙咬死的,亦或者是推下悬崖摔死的吗?老子要的是结果!只要树断了,任务就完成了,这就是规矩!” 剩下的两百多人盯着两人怀里的银子,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可是十两银子! 嫉妒,不甘,贪婪。 这些情绪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眸。 “啊——!!!” 有人发了狠,也学着往山沟里冲。 有人三五成群,开始寻找力学支点合力压树。 脑子稍微活泛点的,已经开始寻找尖锐的岩石做楔子。 徐斌也不吝啬,看着紧随其后完成任务的两组人,利索地将银子分发下去。 雨势渐收,天色已近黄昏。 徐斌站在高处,看着瘫软在泥地里的一众私兵。 “记住今天的感觉。这只是第一次,往后发财的机会多得是。”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陈小林和张小六身上停留片刻。 “还有,别总想着单打独斗。若是没有张小六在后面推,陈小林一个人扛不上那根木头;若是没有陈小林在前面引路,张小六那条瘸腿早就摔死在沟里了。想活命,就得多学学他们。” 众人若有所思,看向那两个瘦弱身影的目光中,少了轻视,多了几分复杂。 “好了,今日便到这。下山之后,这林子里发生的一切,谁敢吐露半个字……” 徐斌眼神一冷,手掌在脖颈处虚划一下。 “逐出班级,永不录用。” 这八个字比杀头还管用。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被赶出徐斌的私兵队,就等于重新回到饿死街头的日子。 众人领命散去,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下大营挪动。 徐斌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片幽深的密林。 树影婆娑,风声鹤唳,看似空无一人。 徐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轻笑一声,也不点破,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在他离开后许久。 密林深处的阴影晃动了一下,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徐斌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讶异,随即飞身上马,向皇宫疾驰而去。 …… 皇宫,御书房暗室内。 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正对着墙上一幅美人图出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未回头。 “如何?” 第135章 沁儿,是朕当年负了你啊 第135章沁儿,是朕当年负了你啊 黑衣人单膝跪地,将西苑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匪夷所思的训练手段,以及那两个投机取巧流民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取巧?呵呵。” 皇帝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不拘一格,只求结果。这小子,有点意思。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学究,教不出这样的手段。”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行了,就这样吧。把外面的守卫都撤回来,既然他要在林家里折腾,就让他折腾个够。你们也不必再盯着了,朕倒要看看,他能练出一支什么样的兵来。” “是。” 黑衣人应声退下,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缓步走到那幅画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画中女子的脸庞。 画中人眉眼如画,英气逼人,那一身大红嫁衣却非大梁款式,若是此刻有大周国的人在,定会大惊失色。 这正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大周女帝。 皇帝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深深的愧疚。 “沁儿,是朕当年负了你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苍凉。 “你放心,朕一直在看着他。咱们的孩儿,朕绝不会让他再像朕当年那样,受人凌辱,任人摆布。这大梁的天下……终究要有他的一份。” 片刻后,皇帝回到了御书房。 老太监福海躬身入内,拂尘轻摆,低眉顺眼地禀报三皇子求见。 皇帝并未抬头,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允了。 片刻后,一阵环佩轻响。 三皇子梁睿恒一身雪白锦衣踏入殿内,这身行头在大雨刚过的泥泞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偏要以此彰显那份出淤泥而不染的雅致。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手中书卷未释,眼皮也不抬一下,声音淡漠得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梁睿恒起身,垂手而立,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忧国忧民。 “回父皇,儿臣听闻近日南方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心中难安。恰逢小徐诗仙即将举办拍卖会,儿臣愿将府中珍藏的三件宝物送去拍卖,所得银两,分文不取,全数捐入国库,以资赈灾。” 说罢,他偷偷抬眼,觑向御案后的那道身影。 皇帝依旧在看书,仿佛书中的颜如玉比这国家大事还要迷人。 大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残雨滴落的声响,每一滴都像是敲在梁睿恒的心头。 梁睿恒掌心渗出了细汗,那种被无视的焦灼感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书页翻动的声音清脆刺耳。 “还有吗?” 只有三个字,却敲碎了梁睿恒精心伪装的平静。 他身子一僵,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了些。 “其实……儿臣也素闻那小徐诗仙才华横溢,心中仰慕,想借此献宝之机,与这位京都新贵结个善缘,也好……多向他讨教些学问。” 手中的书卷被重重搁在御案之上。 梁睿恒心头一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封皮上几个大字——《小徐诗仙集·修订版》。 他瞳孔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沁儿,是朕当年负了你啊(第2/2页) 父皇看的,竟然是那个乡下赘婿的诗集? 皇帝身子后仰,靠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审视着这个平日里最爱装模作样的儿子。 “年轻人多走动,倒也不是坏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紧接着,那声音里多了若有若无的警告。 “只是,切莫伤了和气。若是让朕知道有人借着交流的名头,行那鸡鸣狗盗之事,朕可是要杀人的。” 梁睿恒背脊生寒,慌忙躬身行礼。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绝不敢造次。” “退下吧。” 待那道白色身影诚惶诚恐地退出御书房,皇帝才冷笑一声,拿起那本诗集随意地拍了拍掌心。 “跟他那个娘一样,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拿腔拿调,表里不一。” 福海公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这皇家的家务事,借他是个胆子也不敢插嘴。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福海。” “老奴在。” “去准备一下,三天后的拍卖会,朕要亲自去瞧瞧。” 皇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眼神中竟透着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 “给朕在二楼找个不显眼的位置,视野要好,但别让人瞧见了。” 福海手中的拂尘差点没拿稳,抬起头,满脸骇然。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您已有十年未曾微服出宫了,那地方鱼龙混杂,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多嘴。” 皇帝斜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雨后的天空上。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在京都这潭死水里,搅起多大的浪花。” ……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京都城内的气氛却并未因雨过天晴而变得轻松,反而因为那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两天,徐斌像是变了个人。 白天不见踪影,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这位赘婿究竟在忙些什么。 而一入夜,林家后院那偏僻的角落里,便会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偶尔还伴随着诡异的火光和刺鼻的烟味。 下人们私下里都在传,这赘婿莫不是疯了,在炼什么长生不老药? 林府西侧,二房院落。 屋内陈设奢华,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暮气。 林宝芝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惊惧,显然是刚从某种责罚中脱身。 “这时候急着叫我来作甚?” 她一屁股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上次下毒那事儿露了馅,我爹差点没把我的腿打断!要不是看我是他亲闺女,这会儿早就被扔进乱葬岗喂狗了!我现在自身难保,可没闲心陪你在这儿唠家常。” 钱氏正坐在妆台前描眉,闻言也不恼,只是透过铜镜,阴恻恻地瞥了身后那气急败坏的女子一眼。 她放下眉笔,缓缓转过身,从袖口中抽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轻轻拍在桌案上。 “急什么?若不是天大的好事,我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你?” 第136章 是不是要对那个废物动手了? 第136章是不是要对那个废物动手了? 林宝芝皱眉,狐疑地盯着那封信。 “这是什么?” 钱氏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 “三皇子殿下亲自送来的密信。” 林宝芝手一抖,茶盏差点翻在地上,眼中瞬间迸射出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殿下?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对那个废物动手了?” 钱氏也没卖关子,身子前倾,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露出阴险的表情。 “殿下说了,明日的拍卖会,他会捐出三件稀世珍宝。其中一件,乃是先帝当年御用的九龙白玉杯。” 林宝芝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送宝贝?这不是给那姓徐的脸上贴金吗?” “蠢货!” 钱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指尖在那信封上狠狠戳了两下。 “那是先帝遗物!若是这等御赐重宝,在拍卖会上当众……碎了呢?” 林宝芝眉头死死拧成了川字。 “三殿下这是要……栽赃陷害?” 钱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封信笺置于烛火之上。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纸张,映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忽明忽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待灰烬散尽,她才轻笑一声,眼神轻蔑。 “陷害?这叫阳谋。徐斌既是那拍卖行的主持,又是这场大戏的主角,若是先帝爷的心头好在他眼皮子底下碎成了渣,你说,这是不是大不敬?是不是藐视皇威?” 钱氏站起身。 “到时候,不需要谁动手,光是那帮御史言官的口诛笔伐,就能把徐斌那个赘婿淹死。有了这层污点,拍卖会自然办不下去,林迟雪那个死丫头作为他的发妻,又刚接了出征的圣旨,这治家不严、纵夫行凶的帽子扣下来,她还能有好果子吃?” 林宝芝听得心惊肉跳,嘴唇有些发干。 “可……若是查出来……” “查?谁敢查皇子?” 钱氏猛然转过身,目光如死盯着林宝芝,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这其中的门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年大哥大嫂那是何等英姿勃发,怎么就在那场必胜的战役里,莫名其妙地遭了埋伏,双双殒命?” 听到这句话,林宝芝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毕竟是她的亲大哥,是从小最疼她的哥哥。 记忆中那张刚毅温和的脸庞与满地的鲜血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脏一阵抽痛。 “别说了!” 林宝芝厉声喝止,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那……那是意外!爹说了,那是意外!” 钱氏冷眼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小姑子,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痛苦?或许有吧,但在切身利益面前,这点痛苦廉价得可怜。 “好好好,意外。” 钱氏敷衍地摆摆手,重新坐回妆台前,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乌金牌子,随手扔到了林宝芝面前。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宝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牌子上刻着一只狰狞的虎头,下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中郎校尉。 她呼吸一滞。 “这……这是?” “八校尉之一,中郎校尉的调令。” 钱氏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漫不经心地说道,“虽说比不上典军校尉那种实权职位,但在京畿卫里也算是个人物了。你家那宝贝儿子赵鸿文,整日里吃喝嫖赌,把家底都败光了,也不见个正经营生。这东西给了他,往后便是三殿下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是不是要对那个废物动手了?(第2/2页) 说到这,钱氏透过镜子,意味深长地瞥了身后那女人一眼。 “你也知道,咱们那位三殿下最是惜才,只要这次事情办得漂亮,等日后殿下登了大宝,你们赵家便是从龙之功。到时候,你也不必三天两头腆着脸去各府借银子,还要为了填补你那废物男人和儿子捅下的窟窿,在你公婆面前低三下四。” 这番话,句句精准地扎在林宝芝的软肋上。 她那个家,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丈夫软弱无能,儿子除了闯祸一无是处,若不是当年钱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她早就被那群债主逼得上吊了。 林宝芝看着那块令牌,眼中的痛苦与挣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有了这个,鸿文就有救了,赵家就有救了! 她颤抖着手,一把将那令牌抓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我做!” 林宝芝咬牙切齿,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畏惧。 “但……要怎么做?三殿下想怎么弄?” 钱氏见鱼儿咬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殿下心思缜密,具体怎么碎那杯子,不需要你我操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她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后天拍卖会,你想办法把老爷子拖在府里,绝不能让他出现在拍卖行现场。” 林宝芝一愣。 “就这么简单?” “简单?” 钱氏冷笑,“只要老爷子不在,徐斌那小子就是没牙的老虎。出了事,没人护得住他,到时候大理寺直接拿人,神仙难救。可若是老爷子在场,凭他在军中的威望,便是三殿下也要忌惮三分。” 林宝芝点了点头,将令牌揣进怀里,可想起上次在祠堂跪得膝盖青紫的惨状,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二嫂,拖住爹倒是没问题,我随便撒个泼装个病便是。但这事儿……真的只是针对徐斌?不会伤到爹吧?” 她虽然爱财如命,更是个没脑子的扶弟魔、扶子魔,但对于林芝堂这个父亲,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和依赖的。 “上次下毒那是没办法,可爹毕竟年纪大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不想活,也不能背上弑父的骂名。要不是上次把死去多年的娘搬出来哭诉,咱俩现在怕是都凉透了。” 看着林宝芝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钱氏心中一阵鄙夷。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除了对家里那两个废物男人言听计从,半点成大事的魄力都没有。 但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反而走过去,亲热地拉起林宝芝的手,柔声安抚。 “我的傻妹妹,你想哪儿去了?老爷子那是国之柱石,谁敢动他?咱们这次,就是要借刀杀人,除掉徐斌这个祸害,顺便给那个不可一世的林迟雪一点教训。只要徐斌一死,这林家庞大的家产,还能落到谁手里?” 钱氏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声音充满了蛊惑。 “到时候,别说你儿子的赌债,就是给他在京都最好的地段买个宅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宝芝吞了口唾沫,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这巨大的画饼给砸得粉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行!徐斌这小畜生,上次害我受罚,这次,我就送他上路!” 钱氏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就对了。放心吧,这一次,那是天罗地网,徐斌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第137章 瞎了你的狗眼! 第137章瞎了你的狗眼! 金玉满堂酒楼门口。 徐斌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显出几分狼狈。 刚从城外练兵回来,那一身的泥点子还没来得及换洗。 他刚抬脚迈上台阶,两柄红缨枪便哐当一声交叉横在身前。 “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左边的守卫满脸横肉,眼神在徐斌那双沾满黄泥的布鞋上轻蔑地扫过,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金玉满堂也是你这种穷鬼能进的?赶紧滚!要是冲撞了里面的贵人,老子卸了你这两条腿!” 徐斌眉头微挑,眼底闪过戏谑的寒光。 正欲抬手,大厅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个正骂得起劲的守卫只觉腰间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口那尊汉白玉狮子上,发出一声惨叫。 “瞎了你的狗眼!” 徐文进收回脚,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指着地上哀嚎的守卫破口大骂。 “这是我们尚书府的大公子!连我也得叫一声大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他的路?”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震住了整个大厅。 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推杯换盏的达官贵人,一个个端着酒杯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徐文进平日里不是最看不起这个私生子吗? 怎么今日转了性,竟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还叫起了大哥? 徐文进却根本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迅速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笑脸,腰杆微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哥,您受惊了。这帮奴才没眼力见,回头我就把他们全发卖了去喂狗。” 随即他又冲着柜台方向高声吆喝。 “王掌柜!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以后都给我记清楚了,这位就是我大哥徐斌!谁要是敢对我大哥不客气,那就是跟我徐文进过不去,就是跟尚书府过不去!” 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冷汗直流,点头如捣蒜。 徐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便宜弟弟,迈步跨过门槛。 “你小子,去了一趟大理寺那个阎王殿,倒是拎得清许多了。这排面,够足。” 徐文进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后怕。 “大哥你就别损我了。那是必须的,娘出门前可是特意嘱咐我的,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把您的面子撑起来。这京城里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两人穿过大堂,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屏退左右后,徐文进才卸下那副嚣张跋扈的伪装,神色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几分畏缩。 “不过大哥……咱们真的要把拍卖会放在金玉满堂吗?”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我听说……太后娘娘特意下旨,将那个皇家书院清理干净,专门腾出来给您做会场。那可是皇家的地方啊,既体面又安全。咱们若是把这差事揽到这满是铜臭味的酒楼里,会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 他在大理寺蹲的那几天,是真被吓破了胆,如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如同惊弓之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瞎了你的狗眼!(第2/2页) 徐斌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开口。 “太后那边我早已知会过了,娘娘既然许诺这拍卖会由我全权处理,地点自然也由我定。” 他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况且,这次拍卖会牵扯甚大,盯着的人太多。那皇家书院虽然体面,但那是别人的地盘,墙壁里不知藏了多少双耳朵。只有这金玉满堂,是你徐二公子的地盘,是咱们自己人,我才信得过。” 听到信得过三个字,徐文进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了几分,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 大哥信得过我! 徐斌没有多废话,勾了勾手指。 “附耳过来。” 徐文进赶紧凑过脑袋,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徐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极轻。 徐文进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兴奋红晕。 “妙啊!” 他一拍大腿,胸脯拍得震天响。 “大哥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徐文进虽然读书习武是个废物,但论起这……这种事,这京城里还没几个人能玩得过我!” 看着他那副自信爆棚的样子,徐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场面混乱,那些文官御史一旦发起疯来,嘴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势必会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光靠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怕是撑不住。” 徐斌拍了拍手。 “咱们先演练一遍。” 话音刚落,雅间角落的屏风后转出一道人影。 一袭青衫,手摇折扇,看似斯文儒雅,可那双三角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刻薄与刁钻,嘴角似有若无的冷笑,更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那人对着徐文进微微拱手,姿态懒散。 “在下谢长海,见过二公子。” 徐文进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有些不明所以。 徐斌指了指谢长海,语气淡然。 “这是我为你找的老师。这几位幕僚当中,他是最擅长骂人的。若是论引经据典地骂人祖宗十八代还不带脏字,整个京都,他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徐文进眼眶微热,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没想到这便宜大哥心这么细,连怎么跟人打嘴仗的师父都给备好了,这哪是找挡箭牌,分明是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在京城混啊。 他重重点头转过身,冲着楼下乌压压的人群便是大嗓门一吼。 “诸位!今儿个对不住了!” 这一嗓子极具穿透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食客们纷纷抬头。 徐文进双手抱拳,在那红木栏杆上拍得震天响。 “今晚,我大哥要在这金玉满堂办一场惊天动地的拍卖会!那是太后老佛爷和皇上点头首肯的差事,半点岔子都出不得。为了腾地儿,只能请各位先移步。” 底下顿时有些骚动,几个脾气暴躁的刚要拍桌子骂娘,徐文进话锋一转,脸上堆满了豪气的笑。 “不过——今晚全场的单,不管你吃了多少喝了多少,统统算在我徐文进头上!算是给各位赔个不是!” 第138章 到大哥真乃神人也! 第138章到大哥真乃神人也! 那些食客原本要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转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徐二公子局气!” “尚书府的公子就是讲究!” “行,咱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差事,咱们这就撤!” 徐文进这一手,玩得漂亮。 以前他仗势欺人,只会让人赶客,今儿个这一出,不仅把场子清了,还落了个豪爽的名声。 客人往外涌,嘴里念叨的却全是徐家大公子、拍卖会、太后钦点这几个词儿。 这活广告,打得响亮。 有人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嗓子,“徐二少,到底什么宝贝,搞这么大阵仗?” 徐文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斌。 徐斌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皮微抬,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准了。 得到首肯,徐文进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也不走楼梯,直接单手一撑,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稳稳落在正中央那张最大的八仙桌上。 他居高临下,扯着嗓子大喊。 “问得好!今晚拍的东西,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不少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人又把脚收了回来,竖起耳朵听着。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穿透人群,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气球里。 “大言不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个锦衣公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下巴抬得比天还高,满脸的不屑。 “徐文进,你可真是把咱们世家公子的脸都丢尽了。堂堂尚书府嫡出公子,如今竟给一个野种当狗腿子,还要认这出身卑贱的庶子当大哥?我呸!真是丢人现眼!” 空气瞬间凝固。 徐斌目光微转,扫向门口那人。 此人正是赵鸿文,永安侯家的儿子。 跟徐文进平日里就不对付,也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只不过这人更阴损,喜欢在背后捅刀子。 徐斌收回目光,与站在桌上的徐文进对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徐斌微微颔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文进看到这笑容,心头一跳,紧接着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敬畏。 神了! 真他娘的神了! 刚才大哥在他耳边的那句悄悄话,说的便是:“待会儿造势之时,必有往日宿敌借我身份攻讦于你,欲坏我徐家名声。” 连这都能算到? 徐文进此刻对徐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回想自己以前那些拙劣的陷害手段,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蠢不可及! 既已料敌先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徐文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对方更狂傲、更轻蔑的神情。 “哟,我当是谁呢,嘴这么臭。” 他双手叉腰,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赵鸿文的鼻子。 “赵鸿文,你个成天就知道在醉红楼里钻姐儿裤裆的废物,也配在本公子面前叫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到大哥真乃神人也!(第2/2页) 当初他确实骂不过徐斌那张利嘴,但不代表他徐二公子是个软柿子,收拾不了赵鸿文这种货色。 “你前儿个不是才因为在赌坊输了三千两银子,被你爹吊在梁上打得哭爹喊娘吗?怎么,屁股上的伤好了?又跑出来满嘴喷粪?” 这一番话,如连珠炮般砸了过去,不仅语速极快,更是直戳痛处,把赵鸿文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抖搂了个干干净净。 周围还没散去的食客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对着赵鸿文指指点点。 赵鸿文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核桃都被捏得咯吱作响。 “徐文进!你……你个伪君子!” 他气急败坏,手指颤抖地指着徐文进,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也比你强多了!至少老子不像你,没骨头,跪舔一个私生子!” 赵鸿文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并没有因为徐文进刚才的揭短而乱了阵脚。 在他看来,刚才不过是徐文进狗急跳墙罢了。 “赌坊输钱算什么?本公子那是豪气!” 赵鸿文手中的核桃一停,眼神死盯着桌上的徐文进,拔高了嗓音。 “倒是你徐二公子,在摘星阁诗会上,竟然抄袭先帝诗词,被人当场戳穿,这脸皮之厚,才是让咱们盛京权贵圈子大开眼界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读书人的事,那是名节。 在这个讲究脸面的大梁京都,抄袭可比输钱玩女人要下作得多。 赵鸿文眼底满是得意,他断定只要祭出这个杀手锏,徐文进这草包定会羞愧难当,或者恼羞成怒地像疯狗一样乱咬,到时候这拍卖会自然就成了笑话。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徐文进站在八仙桌上,仅仅是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古怪的光芒。 大哥……真乃神人也! ‘文进,记住。赵鸿文必拿摘星阁旧事攻你。文人的笔杆子杀人不见血,你若跟他辩解有无抄袭,便是落了下乘。’ ‘无论旁人怎么骂你,哪怕把唾沫星子吐你脸上,你都不许按着原话怼回去。你要做的只有一点——攻击他的弱点,比他更不要脸,更下流!在这方面,这帮自诩清高的伪君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比不要脸? 徐文进嘴角咧开,笑得森然。 这可是本公子的强项啊! 他根本没理会那所谓的抄袭指控,反而一脸同情地看着台下洋洋得意的赵鸿文。 “赵鸿文,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翻来覆去就是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 徐文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在场大半个酒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徐文进虽然不学无术,虽然混账不堪,但有一点,我可比你强上一万倍。” 赵鸿文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 “你放屁!你哪点比我强?” 徐文进竖起一根食指,在面前摇了摇,笑得极为猥琐且大声。 “至少,我再怎么不堪,也不会跟我家老头子,玩同一个女人!” 第139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第139章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这句话直接在金玉满堂的大厅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嘲笑徐文进抄袭的看客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个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尤其是人群中几个知晓些许内情的纨绔,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的天,徐二这嘴太毒了!” “这事儿居然被他捅出来了?” 徐文进见状,兴致更高,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桌沿上,晃荡着两条腿,指着面色瞬间惨白的赵鸿文,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当中,怕是有不少刚来盛京的,不知道咱们这位永安侯世子的风流韵事。今儿个本公子高兴,免费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你……你住口!” 赵鸿文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想要冲上去,却觉得双腿发软。 徐文进哪里肯停,语速飞快。 “半年前,盛京出了件大事。咱们这位赵大公子,那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啊!他们父子俩这爱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品味那是出奇的一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吊足了胃口。 “这父子俩,都瞧上了春香楼的花魁,莲月姑娘!” “徐文进!我要杀了你!!” 赵鸿文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目赤红,发疯般朝着八仙桌冲去。 “拦住他!” 徐文进坐在高处,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十几个徐家护院瞬间涌出,个个膀大腰圆,在赵鸿文面前。 任凭赵鸿文如何踢打叫骂,这群打手就像是一堵墙,让他寸步难行。 这里是金玉满堂! 是徐家的地盘! 徐文进看着在人墙外无能狂怒的赵鸿文,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太他娘的爽了! 以前他只会带着狗腿子欺负些平头百姓,虽然威风,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今按照大哥的法子,把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踩在脚下摩擦,看着对方气急败坏却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这种滋味,简直舒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徐文进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是拔高了,生怕外面路过的人听不见。 “诸位有所不知,那莲月姑娘也是个厉害角色,为了不得罪这父子俩,愣是将那一天十二个时辰给劈成了两半!” “上半夜伺候那永安侯老侯爷,下半夜伺候咱们这位赵世子!这父子俩居然连着几个月都没察觉,还在家里父慈子孝呢!” 酒楼内的笑声已经快要盖过赵鸿文的咒骂声,不少食客笑得肚子抽筋,扶着桌子才没滑下去。 这等豪门丑闻,平日里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也就这徐二愣子敢! 徐文进越说越来劲,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求知欲,摸着下巴,一脸天真地看向被死死按住的赵鸿文。 “赵兄啊,其实小弟一直有个疑惑,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调侃。 “你说这莲月姑娘,先是跟你爹亲嘴儿,回头又跟你亲嘴儿。” “这一来二去,是不是就相当于……你跟你爹那满嘴胡茬的大嘴,直接亲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第2/2页) 这一刻,金玉满堂的屋顶几乎都要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哄笑声掀翻。 这哪里是揭短,这简直是把永安侯府的遮羞布撕下来,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最后还得吐上一口浓痰。 “跟亲爹间接亲嘴儿……” 不知是谁重复了一遍,原本稍歇的笑声再次响起,甚至有人笑得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邻桌一脸。 徐斌看着这荒诞又解气的一幕,目光却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独自斟酒的谢长海身上。 谢长海似乎感应到了徐斌的视线,遥遥举起酒杯,脸上肥肉堆起,露出一抹极其鸡贼且得意的坏笑。 果然是这货的手笔。 若是论用豪门秘辛当弱点攻击人,一百个徐文进加起来,也抵不过这死货的一根手指头。 楼下,被护院死死摁住的赵鸿文,一张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徐文进!你个杂种!你敢辱我父侯!” “我要扒了你的皮!我……” 可惜,他这些恶毒的咒骂此刻在鼎沸的嘲笑声中显得苍白无力,转瞬便被淹没。 人们只顾着回味那父子同穴的惊天笑料,谁还有心思听他的败犬哀鸣? 见大势已去,赵鸿文眼底闪过怨毒至极的寒光,不再挣扎,反而阴恻恻地冷笑起来。 “好!好得很!” 他猛地挣脱开护院略微松懈的手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目光死死刮过楼上楼下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给本公子等着!” “今晚这拍卖会,若是能办得成,我赵鸿文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定格在八仙桌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徐文进,别以为这就完了。早有人盯上你们了,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咱们走着瞧!” 抛下这句狠话,赵鸿文一甩衣袖,带着满身狼狈与冲天煞气,撞开人群向外走去。 徐文进站在桌上,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哪里肯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门口方向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这就走了?不再聊聊你爹的胡茬扎不扎嘴?” “废物点心!还是赶紧滚回去找你娘吃奶去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不适合你这种断不了奶的乖宝宝!” “哈哈哈哈!” 又是满堂哄笑。 直到赵鸿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徐文进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他趁着这股热乎劲儿,转身面向众人,用力拍了拍手。 “诸位!刚才那就是个小插曲,给大伙儿助助兴!” “咱们金玉满堂今晚的拍卖会,那是太后老佛爷都点头的盛事!不管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药,还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只要你有银子,今晚统统都能带回家!” 一番极具煽动性的吆喝,再次将场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等到掌柜的接手场子,开始安排入席,徐文进这才从八仙桌上跳了下来,三两步窜上二楼,像只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大狼狗,一头扎到徐斌面前。 “大哥!怎么样?我刚才那临场发挥,厉害不?” 第140章 事出蹊跷,必有妖孽 第140章事出蹊跷,必有妖孽 徐文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把昔日高不可攀的权贵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徐斌将一杯凉茶递过去,点了点头。 “不错,节奏拿捏得挺好,够无耻。” “嘿嘿,那是大哥教得好。” 徐文进一口气灌下凉茶,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听徐斌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过,这个永安侯……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徐文进放下茶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斌,随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大哥,你连这都忘了?这永安侯虽然是个混账,但他那夫人可是个厉害角色。” “若是论起辈分来,这永安侯还得管你家老爷子叫一声岳丈,算起来,他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姑父!” 徐斌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姑父? 那岂不是说,这永安侯的夫人,就是林迟雪的那位好姑姑,林宝芝?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看似端庄妇人实则心如蛇蝎的身影。 林宝芝,这个名字在徐斌心里,可是挂了号的棘手人物。 上次林老爷子中毒一事,虽然最后查清是林宝芝下的手,但处理结果却让徐斌大跌眼镜。 那可是弑父的重罪! 换在任何一个家族,哪怕不送官究办,也至少要将其逐出家门,甚至暗中处死。 可林芝堂那个杀伐果断、在战场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统帅,竟然只是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这简直不可思议。 事后他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林迟雪和小桃,但这主仆二人只要一提到此事,便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没想到,今日这赵鸿文一闹,倒是牵扯出了这条线。 “林宝芝……” 徐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变得幽深起来,看向徐文进。 “既然这赵鸿文是她儿子,那你可知,为何老爷子对这位姑奶奶如此纵容?连下毒这种事都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徐文进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叹息。 “大哥,这事儿在盛京老一辈人那里,不算什么秘密,但也没人敢乱嚼舌根。” “林家老爷子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尤其是对这位大姑奶奶,那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何?” “因为亏欠。” 徐文进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几分。 “当年大梁刚立国不久,边境战乱未平。林老夫人随着老爷子南征北战,在行军途中生下了这位大姑奶奶。” “那时候情况危急,后有追兵,前有埋伏。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行军,不仅孩子活不下来,更会拖累全军。” “林老爷子为了顾全大局,硬是咬着牙,逼着老夫人把还在襁褓中的亲生女儿,寄养在了一户深山农户家中,随后便带着大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斌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慈不掌兵,但这其中的痛苦,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事出蹊跷,必有妖孽(第2/2页) “后来呢?” “后来?” 徐文进撇了撇嘴,眼中闪过唏嘘。 “等仗打完了,老爷子再派人回去找的时候,那户农家所在的村子,已经被山贼屠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死了,老夫人更是因为此事积郁成疾,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可谁能想到,老天爷这玩笑开得太大。整整过了十四年,就在老爷子都要绝望的时候,竟然真的把人给找回来了!” 徐文进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再开口时,声音沉闷。 “那十四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大姑奶奶先后被转卖了三手,先是那偏远山沟里的瘸腿鳏夫,后来是个烂赌鬼,最后流落到了京郊一家做刺绣的作坊。”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尴尬。 “那作坊名为绣庄,实则是个半掩门的勾当。就在老爷子快要查到线索的前一个月,永安侯喝得烂醉如泥,闯进后院把正绣花的林宝芝给……强行办了。” 徐斌端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等到林家铁骑踏平那座绣庄,把人接出来的时候,大姑奶奶肚子里已经有了赵鸿文那块那孽种。林家认回了女儿,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甚至为了遮丑,还得给那混账侯爷几分薄面。” 徐文进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段孽缘也是无可奈何。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不对。” 徐斌忽然放下茶杯。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 “这也太巧了。” 徐文进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什么太巧了?大哥你是说被侯爷撞见这事儿?” “我指的是距离。” 徐斌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文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透彻骨髓的冷静分析。 “你想想,当年老夫人随军出征,是在边疆产女。那里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更有战乱匪患。一个被遗弃在边陲山村的女婴,就算被人贩子拐卖,也多是就在附近州县出手,怎么可能兜兜转转,恰好被卖到了天子脚下的京城?” 徐文进愣住了,嘴巴微张,显然从未想过这一层。 徐斌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神幽深如潭。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事出蹊跷,必有妖孽。这所谓的走失与寻回之间,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他没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既然这赵鸿文是好姑姑的心头肉,今晚咱们就给他加点料。我这里还有一件原本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正好拿来做局。” “做局?”徐文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近了几分。 徐斌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一阵低语过后,徐文进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极度的亢奋,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哥!你也太坏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第141章 这徐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百倍 第141章这徐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百倍 徐斌眉头微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徐文进连忙捂住嘴,讪笑着摆摆手,眼底却全是崇拜。 “不不不,我是说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一招请君入瓮简直绝了!得亏我现在是你弟弟,不跟你作对了,不然我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骨头渣子都得被你嚼碎了咽下去。” 徐斌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徐文进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自家兄弟,我自然不会吝啬。但若是对着敌人……” 他眸光骤冷。 “我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金玉满堂外早已是车水马龙。 无数豪车软轿将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几乎全都到了。 门口处,设了两道关卡。 谢长海那坐在一张太师椅里,手里挥舞着毛笔,正忙得满头大汗地登记造册。 而负责第二道关卡验明正身的,正是刚刚换了一身锦衣华服的徐文进。 徐斌给他的任务很简单:把纨绔子弟的那股子嚣张劲儿拿出来,把门看死了。 因为摘星楼抄袭一事,徐文进在文坛名声虽臭,但在这种场合,这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势反而最为好用。 “凭什么不让老子进?!” 一声怒吼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徐文进的鼻子上。 周围的达官贵人们纷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围了上来,等着看这出好戏。 徐文进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验客用的玉牌,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他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倒,反而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语气轻佻。 “哟,这不是朱将军吗?实在对不住,今晚这金玉满堂的门槛有点高,您的名字……不在太后老佛爷钦点的名单上,确实进不去。” 被称为朱将军的汉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向前踏出一步。 “放你娘的屁!老子当年跟着忠国公爷南征北战、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时候,你爹徐慎昌还在墙根底下啃窝头呢!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凭什么拦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沙场上滚出来的血煞之气,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权贵们瞬间兴奋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啊,就看这位徐家大少爷怎么接招了。 徐文进依旧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甚至还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对着暴怒的朱武弹了弹指甲盖。 “嚷嚷什么?显你嗓门大?” 他眼皮轻抬,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冷笑。 “今儿个大哥给我立了规矩,这金玉满堂的门槛金贵,五品以下的官儿,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候着。再者,非士族门阀出身者,就算穿了龙袍也不过是沐猴而冠,进去也是脏了地界。”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朱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这徐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百倍(第2/2页) 他在京城混迹多年,谁不知道他当年因贪杯误事,被忠国公林芝堂踢出了行军队伍? 后来为了口饭吃,转投他人门下,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混了个刚够五品的闲职,平日里最忌讳别人提他出身不正。 徐文进这话,无疑是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还顺带撒了把盐。 “你个兔崽子!老子劈了你!” 朱武怒吼一声,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徐文进的衣领,身后几个跟班也借机起哄,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乱战。 长街对面,一座茶楼二层的雅间窗扇半开。 四皇子梁睿轩手里转着白玉茶杯,眼神玩味地扫过楼下那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啧,没想到啊,老三的手伸得够快。”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朱武这种货色,除了那一身肥膘,也就剩下撒泼耍赖的本事。老三还真是会废物利用,这点倒值得本王学学。” 站在身侧的侍卫眉头微皱,低声询问。 “殿下,这徐家如今虽势微,但徐斌这人似乎有些门道。咱们若是这会儿出手解围,卖他个脸面,日后或许能……” “不急。” 梁睿轩抬手打断,目光依旧锁定在金玉满堂的门口,眼神深邃。 “这朱武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过河卒,第一波就会倒下。徐斌此人,城府深沉,手段狠辣,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他既然敢设这个局,又怎会只派个徐文进在门口唱空城计?好戏还在后头,他该出手了。” 话音未落,侍卫神色一凛,目光骤然投向街角。 “殿下,来了!” 梁睿轩握着茶杯的手一僵,整个人瞬间扑到窗边,双眼盯着那道身影。 金玉满堂门口,朱武的大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徐文进的衣角。 一道劲风平地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听见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那个体重足有二百斤、像座肉山似的朱武,竟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三丈开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地烟尘。 “噗——” 朱武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原本喧闹嘈杂的长街瞬间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之上,正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年轻男子。 徐斌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脚根本不是他踢的。 茶楼之上。 梁睿轩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身手!这徐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百倍!” 徐斌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叫嚣的豪门恶奴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微微拱手,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内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在下徐斌,乃是今晚拍卖会的主持。” 第142章 难道还有我们买不起的? 第142章难道还有我们买不起的? 徐斌顿了顿,眼神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朱武,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舍弟年幼,说话直了些,但他说的规矩,便是我的规矩。设下这门槛,一是为免场内拥挤,坏了诸位的雅兴;二嘛……” 徐斌嘴角微扬,笑得人心里发寒。 “这金玉满堂只待贵客,若是连这点身价背景都没有,进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人群中,一名身着锦衣、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越众而出。 他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显然对徐斌这番话颇为不满。 “徐大才子,你这话未免太狂了些。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买不起你的东西?” 徐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 “绝对买不起。” 锦衣公子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三声,手中折扇合拢,指着徐斌大声喝道。 “简直荒谬!本公子承认,若论吟诗作对,十个我也比不上你徐斌半根手指头。但若论家财万贯……” 他环视四周,极具煽动性地振臂高呼。 “在座的哪位不是家中良田万顷、日进斗金?你徐斌手里就算有天大的宝贝,难道还有我们买不起的?大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叫嚣,还有那锦衣公子极具煽动性的质问,徐斌只是背负双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些脸红脖子粗的豪绅富贾,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口舌去反驳。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那锦衣公子更加恼火,正欲再次发难,却见徐文进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小子虽然平日里混账,但面对这百十号非富即贵的主儿同时发难,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虚。 他凑到徐斌身侧,压低了嗓音,喉结上下滚动。 “哥,这场面有点搂不住啊。要不……把咱那尚书老爹喊来镇镇场子?只要老头子往这一站,这帮孙子谁敢放个屁?” “没必要。” 徐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平稳,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狂傲。 徐文进一愣,还没来得及再劝,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动静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匹枣红大马冲破人群,马背上的骑士翻身而下,动作利落,正是徐斌的副将张泉安。 张泉安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也顾不得擦汗,三两步冲上台阶,附在徐斌耳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兴奋。 “我的徐大少爷,别端着了!赶紧把门打开放人进去!我刚收到的风声,雍王爷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好几位国公爷的车驾也都往这边赶,若是让他们堵在门口,这罪过可就大了!” 此话虽轻,但并未刻意遮掩。 周遭那几个耳尖的豪绅听了个真切,脸色瞬间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难道还有我们买不起的?(第2/2页) “什么?雍王爷要来?” “还有国公爷?这金玉满堂到底卖的什么宝贝,竟能惊动这些大佛?” 原本还群情激奋要把徐斌生吞活剥的人群瞬间变得躁动无比。 若能与王爷国公同席竞拍,哪怕什么都买不到,这回去也能吹上三年啊! 眼看火候已到。 徐斌忽然抬手,清脆的掌声在夜空中响起。 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徐斌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既是贵客临门,自然要有好东西相迎。上宝。” 随着这一声令下,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步而出。 云娘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精致的紫檀木盒,但这会儿,几乎没人去看那个盒子。 所有男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粘在了云娘身上。 她今日并未穿大梁常见的襦裙,而是一身极其大胆的改良旗袍。 那绯红色的丝绸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身段,开叉高至大腿,每走一步,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便若隐若现,勾得人心火直冒,偏偏领口又是端庄的立领,这种禁欲与诱惑的极致碰撞,简直让人血脉偾张。 茶楼雅间内。 梁睿轩原本还在把玩茶杯,此刻手腕一抖,茶水洒出来都没发觉,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那是……云娘?” 他喉咙发干,忍不住前倾身子,目光在云娘那勾勒出完美腰臀曲线的衣服上流连忘返。 “这是什么款式?宫里的尚衣局也没这等手艺吧?啧啧,自从跟了徐斌,这女人怎么艳丽得像个妖精,简直是要人命啊。” 一旁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殿下,您是不是该关注一下那个盒子?徐斌搞这么大阵仗,总不能是来卖衣服的吧。” 梁睿轩撇了撇嘴,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却仍是心不在焉。 “不好奇,那小子既然敢把天捅个窟窿,拿出来的肯定不是凡品。不过这衣服……回头定要让他给本王府里的舞姬也做几身。” 话音刚落,楼下的云娘已走到台阶中央。 她在徐斌的示意下,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夜色。 那是一尊琉璃花瓶。 通体晶莹剔透,毫无半点杂质,在灯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将天上的月光与星辰一并封印其中。 在这个琉璃尚属稀世珍宝,且多浑浊不透的大梁朝,如此纯净、如此完美的物件,简直就是神迹! “天哪……” “这……这是琉璃?竟能如此通透?” “无价之宝!这绝对是无价之宝啊!” 整条长街的人都看傻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梁睿轩,此刻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窗棂上,满脸震撼。 “世所罕见的极品啊!哪怕是父皇的私库里,也找不出这般成色的琉璃盏!” 第143章 这可是朕的儿子 第143章这可是朕的儿子 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花瓶绝世美貌中,恨不得冲上去抢夺之时。 徐斌动了。 他从云娘手中接过那尊足以换下一座城池的琉璃花瓶,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了两下,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好看吗?” 他轻声问道。 还没等人回答。 徐斌的手指忽然一松。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尊绝世珍宝就这么直直地坠落下去。 “不要——!”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声脆响,如惊雷贯耳。 晶莹剔透的琉璃花瓶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比刚才朱武昏死过去还要彻底的安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站在旁边的徐文进也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大哥,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云娘更是花容失色,捂着胸口,心疼得快要窒息。 都以为只是展示一下实力,谁能想到,这徐斌竟然当众把这等神物给砸了?! 疯子!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远处的幽深巷子里。 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在阴影中。 穿着黑色斗篷的当朝皇帝梁乾,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 “皇叔,怎么样?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坐在他对面的雍王梁景晔,手里捏着的核桃都忘了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般视金钱如粪土,将这等连宫里都罕见的宝贝当众砸着听响儿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那道青衫傲立的身影,缓缓点头。 “但这小子……绝了。这一砸,砸碎的是琉璃,立起来的却是金玉满堂那一字千金的门槛。够狠,够狂!” 皇帝眼中的笑意更浓,甚至透出一股为人父的骄傲。 “那是自然,这可是朕的儿子,骨子里流着朕的血,能是个怂包吗?” 梁景晔闻言,瞥了皇帝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得了吧,要不是本王查那个玉佩的来历,顺藤摸瓜发现了端倪,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不过……” 梁景晔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孩子的生母,似乎并非当年那个小何氏啊?档案里记载得含糊不清,徐慎昌那个老狐狸也是守口如瓶,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霸道而不容置疑。 “大伯,陈年旧事,孩子的娘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他就是朕流落在外的亲骨肉,是朕在这个世界上最像朕的种,这就够了。” 梁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从远处那道狂傲的青衫身影上收回,重新落在那枚核桃上,却怎么也转不顺手了。 “你这几个好儿子,平日里明争暗斗也就罢了,如今倒好,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这刚冒出来的混账小子,京城这潭水本来就够浑了,让他这么拿着搅屎棍子胡乱一通搅和,怕是明天就要把天都翻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这可是朕的儿子(第2/2页) 皇帝梁乾闻言,并未有丝毫忧色,反而将被风吹乱的车帘掩好,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伯,您还记得父皇临终前拉着咱们的手,说的那句话吗?” 梁景晔一愣,手指微微停顿,那沧桑的眸子里闪过追忆,随即沉声道。 “若是寻常人家,兄弟阋墙是大忌,尚可分家自立以求安稳。但若是生在天家,这把龙椅太挤,坐不下两个人。家主之位,唯能者居之,败者……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不错。” 皇帝笑意更甚,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酷的帝王心术。 “既然是狼崽子,就得放在笼子里厮杀,活下来的那只才是最强壮的。既然这水已经浑了,那不如就别让它清下来,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把这京城搅成什么样,继续看下去吧。” …… 金玉满堂大门外。 寂静过后,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死盯着地上那些晶莹剔透的碎片,仿佛碎的不是琉璃,而是他们自个儿的心肝脾肺肾。 那可是连宫里都罕见的宝贝啊! 就这么碎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全乎? 徐斌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杀人的惋惜目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砸了它,不是为了听响,只是想让诸位明白一件事。”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刺得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豪绅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今晚的金玉满堂,卖的是绝世奇珍,不是街边的烂白菜。若是达不到我心里那个标准,这门槛,你们迈不进来。那些想浑水摸鱼、或是兜里没几个子的,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语毕,他甚至懒得再看众人一眼,大袖一挥,转身便踏入了门槛,背影决绝而孤傲。 “清场。” 这一声令下,早已候在一旁的谢长海立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冲了出来。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扫帚,将那一地价值连城的琉璃碎片扫成一堆,随后在众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端起簸箕走到河边。 随着这一声水响,足以买下半条街的财富,就这么被倒进了臭水沟里。 “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 有人捂着胸口,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这种极致的挥霍与狂傲,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却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那股疯狂的欲望。 这徐斌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连这种极品琉璃都不放在眼里,那压轴的宝贝得是什么样? 徐文进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端着架子,赶紧凑到台阶前,脸上堆起那副奸商特有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前排的人听见。 “诸位,都看见了吧?我大哥这脾气,那是真的倔。有实力的赶紧往里请,这入场券可是有名额限制的。再过半个时辰,拍卖会准时开始。今晚可就只有五件宝贝,手慢无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犹豫观望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争先恐后地朝那扇朱红大门涌去,生怕晚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第144章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144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三皇子别院。 此处远离喧嚣,与那热闹非凡的金玉满堂仿佛是两个世界。 凉亭内,棋盘上黑白纵横,杀机暗藏。 随着最后的一枚黑子落下,整个棋局尘埃落定。 坐在对面的李渊铭轻轻放下棋子,那一双总是藏着阴毒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叹服,起身拱手,姿态谦卑至极。 “殿下这局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前面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是在诱敌深入,最后这一手屠大龙,更是雷霆万钧。渊铭自诩棋艺不俗,但在殿下面前,终究还是差了火候,甘拜下风。” 三皇子梁睿恒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脸上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棋盘上大杀四方的人并不是他。 “渊铭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江南第一谋士的美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能赢你这半子,不过是本王侥幸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凉亭,脸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 “殿下……那边传来消息了。” 梁睿恒并未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语气淡然。 “怎么?赵鸿文和朱武那两个蠢货把场子砸了?还是徐斌那小子跪地求饶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回殿下,都……都败了。赵鸿文被人当众揭了老底,脸都丢尽了。那个朱武更是……更是被徐斌一脚给踢飞了,据说肋骨都断了好几根,直接晕死过去。” “哦?” 梁睿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狠厉。 “好!好啊!本以为这徐斌不过是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废物,顶多跟朱武吵两句嘴。没想到他居然真敢动手?朱武虽然是个副将,但好歹也是有军职在身的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这罪名可不小。”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徐斌被下狱流放的凄惨模样。 “明儿一早,御史台那帮老家伙肯定会扑上去参他一本。至于赵鸿文和朱武这两个废物,虽然丢人,但也算是物尽其用,给本王递了一把好刀。渊铭,接下来咱们只需静观其变,等着看戏便是。” 李渊铭在一旁也是抚须微笑,正欲开口恭维几句,却见那管家并未退下,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 梁睿恒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不悦。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青石板上。 “殿……殿下,还有一件事。咱们……咱们派人送去金玉满堂的那三件宝物,都……都被退回来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梁睿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化作一片阴沉至极的铁青。 “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桌上的棋盘,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退回来了?他徐斌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一个靠女人养着的赘婿!本王肯把东西送去拍卖,那是给他天大的脸面,那是抬举他!他哪来的胆子?他有什么资格敢拒绝本王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第2/2页) 李渊铭看着眼前几近暴走的梁睿恒,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反而轻摇羽扇,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弧度。 他跨过满地狼藉的黑白棋子,上前两步,声音放得极轻,却透着股令人信服的定力。 “殿下,稍安勿躁。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见梁睿恒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欲噬人的恶狼,李渊铭不急不缓地继续分析。 “徐斌此时越是狂妄,咱们手里的刀子就递得越深。既然他敢把您的东西退回来,那咱们正好借题发挥。殴打朝廷命官朱武在前,羞辱永安侯世子在后,如今又公然藐视皇恩,拒收殿下赏赐。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便是大不敬的死罪!届时哪怕太后想保他,面对这滔滔物议和皇室尊严,恐怕也得掂量三分。” 这番话如同一剂清凉散,让梁睿恒眼中赤红的怒火稍稍退去些许。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先生言之有理。既然这小子想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他。明日早朝,本王要看着他怎么死在金銮殿上。”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却怎么也不敢起身。 梁睿恒心情刚有好转,瞥见这一幕,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还有事情瞒着本王?赶紧说,别逼本王动手。” 管家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殿……殿下,还有……徐斌……他在金玉满堂门口,砸……砸了个东西。” 梁睿恒有些不耐烦,一拍桌子。 “砸东西算个屁!他把金玉满堂拆了都跟本王没关系!给本王把话说明白了!” 那管家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已是一片灰败之色,那是自知必死无疑的绝望。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徐……那个小徐诗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通体晶莹、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给砸了!不仅砸了,还把碎片倒进了臭水沟!” 梁睿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就听那管家颤声补完了最后一句。 “他说……那是给咱们定的门槛。说……若是拿不出比那碎琉璃更值钱的宝贝,就……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趁早滚蛋……” 整个凉亭瞬间陷入了沉寂,连竹林里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那三件被退回来的宝物,虽然珍贵,但比起那传说中通体晶莹的琉璃花瓶,确实差了不止一筹。 徐斌这话,分明就是指着他三皇子的鼻子骂:你送来的那些破烂,连给我当垃圾都不配! 梁睿恒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一张扭曲到极致的狰狞笑脸上。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早已瘫软在地的管家面前,蹲下身子,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拍在管家的肩膀上,动作极其温柔。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145章 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第145章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管家闭上双眼,眼泪混着冷汗肆意横流,喉咙里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梁睿恒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坐回石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 “来人。” 两道黑影瞬间从暗处闪出,如同鬼魅般架起了地上的管家。 梁睿恒端起那个被他之前怒火波及、幸存半杯残茶的杯子,放在唇边轻抿一口,语气轻柔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念在你伺候本王多年的份上,你安心上路。汝妻子,吾养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管家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渊铭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他轻摇羽扇,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殿下,看来这小徐诗仙手里,确实握着惊世骇俗的宝贝。连那般极品琉璃都敢随手砸了立威,若是咱们此时再拿之前的事借题发挥,反倒显得殿下眼界狭窄,落了下乘。” 梁睿恒此时已彻底冷静下来,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杀意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依先生之见,本王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任由那私生子骑在本王头上拉屎?” “非也。” 李渊铭转身面向竹林,目光幽深。 “既然正面交锋容易被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化解,那咱们不妨换个思路。打蛇打七寸,这徐斌如今虽狂,但他毕竟还是徐家的人,他爹徐慎昌可是还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呢。” 梁睿恒眼神一亮,身体前倾。 “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李渊铭回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仿佛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徐慎昌此前因为礼部失职一事,虽然被下了大狱,但陛下并未深究,反而又有起复之意。若是此时,这礼部再出点什么天大的篓子……” 梁睿恒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 “先生是说……大周使团?” “正是!” 李渊铭羽扇一合,敲在掌心。 “大周与我大梁常年交战,边境摩擦不断,此次突然派遣使团来访,且带队的还是那位以狠辣著称的大周长公主,必然是来者不善。这不仅是外交,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不少皇室宗亲都曾在那位大周长公主手下吃过亏。使团来访期间,若是出点什么意外,或者是接待规格上出了差错,引起两国纠纷……陛下未必会彻查细节,但为了平息大周怒火,总得有个人出来背黑锅吧?” 梁睿恒嘴角一点点上扬,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礼部尚书,徐慎昌。他是主官,这口黑锅,他不想背也得背!只要徐慎昌倒了,甚至是满门抄斩,他徐斌身为徐家子,纵有通天手段,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李渊铭微微躬身,掩去眼底的得意。 “届时,便全看殿下的手段了。只要稍加运作,让徐慎昌在接待大周使团时失仪或是失职,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徐斌那个赘婿身份,到时候不仅保不住他,反而会成为林家急于切割的烂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第2/2页) 梁睿恒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笑声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这京城的水越浑,本王这浑水摸鱼的网,便能撒得越大!” …… 别院后巷。 赵鸿文在后门处来回踱步,鞋底都快把那块青石板磨平了。 刚才里面的动静不对劲,隐约听到的惨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可那想要攀附权贵的心思,硬是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沉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 赵鸿文眼睛一亮,扑上前去,却见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张管家,而是一个面生的杂役管事,手里还提着个刚洗刷过的木桶,隐隐透着血腥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切地往门缝里张望。 “张管事呢?我有急事回禀殿下。” 那管事动作一顿,顺手将门缝掩得严实了些,脸上挂着那千篇一律的虚假笑意。 “世子爷还是请回吧。张管事家中突发急事,刚才已经告假回乡了,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回乡? 赵鸿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这京城权贵圈子里混,回乡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那个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的张管事,恐怕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办砸了差事,被灭口了。 管事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拱了拱手就要关门。 “世子若是没别的事,小人还得回去复命。” “等等!” 赵鸿文一把撑住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家里母亲林宝芝的那些嫁妆底子早就被他挥霍一空,如今连去春香楼给头牌莲月姑娘赎身的八千两银子都凑不齐。 若是再没了三皇子这座靠山,明日太阳升起,他赵鸿文就会彻底沦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戾。 “劳烦转告殿下,今晚的事还没完!本世子就在金玉满堂,定会做出件让殿下满意的大事,绝不让那徐斌好过!” 那管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中力道一松,任由门板合上。 此时的金玉满堂大门外。 原以为徐斌那一番狂言会吓跑宾客,谁知这京城里的人最是犯贱,门槛越高,反而越是有人想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徐文进站在台阶之上,昂首挺胸。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嘴角勾起早就演练好的讥讽弧度。 “诸位,半柱香的时辰已到。看来这京城虽大,能入得了咱们这门槛的真豪杰,也就刚才进去的那几位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挥手招呼两侧的护院。 “关门,落锁!” 就在两扇朱漆大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 “慢着!本世子要进去!” 第146章 这东西,够不够那个破门槛! 第146章这东西,够不够那个破门槛! 人群一下分开,只见赵鸿文衣衫凌乱,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那双眼睛赤红赤红的。 徐文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狼狈不堪的世子爷,鼻孔里轻哼一声。 “哟,这不是赵世子吗?怎么,刚才还没丢够人,这会儿又要来凑什么热闹?” 他上下打量着赵鸿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我劝世子还是省省吧。这金玉满堂今晚只认真金白银,不认空头名号。若是想进去蹭吃蹭喝,出门左拐两里地有家施粥铺,那里更适合你。”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原本没资格进场的看客,此刻都在赵鸿文身上找到了优越感。 赵鸿文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踏上台阶,指着徐文进的鼻子咆哮。 “徐文进!你个狗东西,少在这狗眼看人低!我乃永安侯府世子,堂堂五品爵位继承人,凭什么不让我进!” “凭什么?” 徐文进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你是个穷光蛋。”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赵鸿文脸上。 徐文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大家伙谁不知道,你赵世子为了讨好春香楼那个叫莲月的婊子,把家里能当的都当了。听说昨儿个连那八千两的赎身费都凑不出来,被老鸨子赶了出来?就你这兜比脸还干净的德行,也配进我这销金窟?” “你……你……” 赵鸿文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扎得他体无完肤。 “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连个窑姐儿都赎不起,还充什么大瓣蒜。” “丢人现眼哦……” 绝望、羞愤、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冲垮了赵鸿文最后的理智。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输!绝不能在这里输给徐家这个私生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泛黄的纸张,高高举过头顶。 “谁说老子没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京郊的一千顷良田地契!是我母亲留下的绝产!市价至少百万两白银!”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徐文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这东西,够不够那个破门槛!够不够买你这条狗命!” 全场瞬间安静。 徐文进看着那随风抖动的地契,眼底深处闪过极难察觉的敬畏。 那是对徐斌的敬畏。 他在心里默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真他娘的神了。 大哥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这赵鸿文还真是乖乖把脑袋伸进了早已备好的绞索里,甚至还要自己把绳结系死。 徐文进眼皮微微一挑,目光在那张泛黄的桑皮纸上轻飘飘地扫了一圈,随即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鸿文。 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接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反而抱着双臂,身子向后一仰,嘴角讥讽的笑意愈发浓烈。 “哟,赵世子,若是没看错,这可是永安侯府最后的这点家底了吧?也就是俗话说的吃饭家伙。” 徐文进甚至懒得正眼瞧他,一边剔着指甲缝里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这等关乎家族兴衰的大事,你那日日醉酒的老爹知道吗?你这世子的位置还没坐稳当,就能替整个侯府拍板了?别到时候地契拍进去了,人被侯爷打断了腿抬出来,那本公子这金玉满堂可就要见血了。” 这番话阴损至极,字字句句都在质疑赵鸿文的资格,泼在赵鸿文滚烫的脑门上,却没能浇灭他的怒火,反倒激起了一股被轻视的暴戾。 赵鸿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想要挥拳砸烂徐文进这张欠揍脸庞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就是前功尽弃,不仅进不去这门,还会彻底得罪三皇子。 “少废话!” 赵鸿文将地契塞回贴身的锦囊,动作粗鲁,他恶狠狠地瞪着徐文进,眼中满是血丝。 “本世子既然拿得出来,自然做得主!这千顷良田,足够买下你这半个场子,怎么,是不是绰绰有余?还是说你徐家怕了,不敢接?” 他一步跨上前,肩膀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撞开了挡在身前的徐文进。 “好狗不挡道,滚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永安侯世子昂着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大步跨进了金玉满堂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这东西,够不够那个破门槛!(第2/2页) 徐文进被撞得趔趄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望着赵鸿文的背影,眼神玩味。 步入会场,原本喧嚣的夜色瞬间被隔绝在外。 金玉满堂内部极尽奢华,穹顶高悬着数十盏鲛油长明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 五十张黄花梨木的大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此时已坐得七七八八,在座的无一不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鸿文刚一进场,正四下张望寻找空位,忽听得左侧角落里传来一声呼哨。 “哟,这不是赵兄吗?这边!” 赵鸿文循声望去,只见林迟逸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翠玉酒杯,一脸似笑非笑地冲他招手。 林家与赵家算是有通家之好,两人的母亲平日里虽说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但在这种场合,总比跟一群陌生人拼桌来得强。 赵鸿文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里那股冒烟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林兄,你怎么也在?” 林迟逸斜睨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理所当然。 “赵兄这话问得新鲜。那徐斌不过是我林家的一条赘婿,说好听点是姑爷,说难听点就是个倒插门的。这金玉满堂的拍卖会既然是他搞出来的,我这做大舅哥的,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我?” 说到这里,林迟逸顿了顿,目光在赵鸿文那有些凌乱的衣衫上打了个转,压低了声音。 “倒是你,赵兄,刚才在外面动静闹得挺大啊。为了进这门,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至于吗?” 当时看到白芸身体下面流出来的一片殷红,叶向阳紧紧地抱着白芸,疯狂地吻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说会永远地珍惜她,发誓会好好地爱她。 由于才哥竹筒收的还算及时,老货虽连续攻击了数次,但都没捞到好处。如此一来,老货也只能暂时将身形停下,重新寻找这几位滴方位坐标了。 简漫并没有看清楚碗里面的东西,不过凭着味道,而是闻得出来这是桂花莲子羹。 只要你把东西放进去,不管有多少青少年,放进去是什么感觉,拿出来又是什么感觉。 裴阚没说一句话,众人的神色就复杂一分,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处。 叶向阳见他们三个走在一起,连忙下意识地警觉地躲在了一边的一棵树后面。 之前他躲在西方佛门,无当圣母无可奈何,但是现如今,哪怕是拼着同归于尽,无当圣母也决计不会放过他。 但无论是江湖野路子,还是武术科班,其技击的根本都是用最短的时间、用最有效的方式击败对方、让对方丧失还击能力,甚至致对手或残或亡。 直到老半晌后,随着这比浑身一哆嗦,脸上同时也露出了一副‘饭后’一根烟滴表情,这四目道长才率先醒过神来,打破了沉寂。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司徒浩也懒的废话,他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去做呢。 我不知道老郭在琢磨什么事,但是老郭给我的感觉就是怪怪的,我也不再多想,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困难才算真的来到了。 曹掌柜不由张开怀抱,闭上了双眼,尽情拥抱这八月五日的朝阳。 再说第二次。第二次在九十四回,回目是“诸葛亮乘雪破羌兵”。 我知道包叔从来不会骗人,连他都这么说,那只能说那个神秘人太过厉害。 “抱歉,预言者大人,王爷他并没有回来。”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 “当然是我的意思,刚才我也跟萧燃讲过,不过她没有说话,要不你去帮我说说?”李赫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 村民仍旧聚在一起,没有回去。他们被军校的战友关在了一间比较大的屋子里,盛风华去的时候,村民们正在抗议。 他的动作顿时一僵,维持着那副欲逃不逃、欲丢不丢的别扭姿态,面上更是慌张又尴尬。 在璃雾昕的记忆中,因为大皇子早逝,所以太子也就是寒夜国的二皇子,这个年龄二十又四的太子脾气古怪无常,却能将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深得皇帝的喜爱,在他十五岁时便被封了太子。 而关宸极坐电梯追顾萌的时候,却正好接到陆晚晴打来的电话,表达了自己要辞职的想法,这让关宸极皱起了眉头,看了眼顾萌离开的方向,立刻回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少白身为土生土长的广南人,当然也好这一口,牛腩粉简直就是他百吃不厌的食物,因此立即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 第147章 徐斌,你这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呢 第147章徐斌,你这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呢 赵鸿文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锦囊,凑近了些,生怕隔墙有耳。 “林兄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是为了……三殿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隐晦地比划了一下。 林迟逸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了然,随即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端起酒杯与赵鸿文碰了一下,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激越的铜锣声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满堂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方的高台。 徐文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上,换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显得精神抖擞。 他环视着台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却都要听他说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想当初跟着自家那个势利眼老爹徐慎昌,三天饿九顿不说,还得天天看人脸色,活得像条野狗。 如今跟着大哥混,这才几天功夫? 不仅能在京城这销金窟里呼风唤雨,就连赵鸿文这种世子爷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徐文进压下心头的激荡,双手抱拳,朗声高喝。 “诸位贵客,久等了!” “既然大家赏脸光临,那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晚这场盛会,乃是我大梁开国以来头一遭,更是九州大地上的独一份!” 他侧身让出一步,手臂高高扬起,指向幕帘后方。 “下面,有请今晚拍卖会的主持人,也是这金玉满堂真正的东家,更是京城人人传颂的小徐诗仙——我大哥,徐斌!” 丝竹管弦之声骤起,激昂而不失雅致。 徐斌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腰束玉带,步履从容地从幕后走出。 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既无商贾的市侩,也无权贵的骄横,反而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儒雅。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 徐斌走到台前,目光温润地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承蒙诸位厚爱,徐某感激不尽。” “拍卖会开始之前,有不少朝中大人、富商巨贾为了支持徐某,送来了不少稀世珍宝作为拍品。甚至有几件,乃是宫中都少见的贡品。” 他说到此处,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 “但徐某深知,这是我朝第一场拍卖会,关乎大梁体面,更关乎陛下圣听。那些宝物虽好,却易惹来非议,甚至可能陷诸位大人于不义。故而,徐某已自作主张,将所有外来拍品原封不动地退还。”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把送上门的宝贝往外推? 这徐斌莫不是脑子坏了? 徐斌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此举若有得罪之处,徐某先向诸位赔个不是。下次若有机会,定当再请诸位共襄盛举。” 他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既是退了外物,今晚能留在这台上的,自然都是徐某精挑细选、世间难寻的极品。若是入不了诸位的法眼,徐某当场砸了这金玉满堂的招牌!” 这番话掷地有声,狂妄中带着绝对的自信,瞬间将全场的气氛吊到了顶点。 徐斌也不卖关子,一把掀开红布。 “这第一件拍品,名为——沧海一笑!” 这一声高喝未落,只见那后台的锦帘被一只素手挑开。 云娘身姿摇曳,步步生莲,双手稳稳托着一只红木托盘,盘上盖着一方绣工繁复的金丝锦布。她本就是这风月场中的老手,眉眼流转间风情万种,刚一上台,台下那帮老爷公子的眼珠子就差点没掉出来,更有甚者,哈喇子都快滴到了衣襟上。 徐斌见状,手中折扇一合,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诸位,这眼珠子可得收一收了。我金玉满堂虽名为满堂,但这买卖里可不包括大活人。咱们只拍奇珍,不卖美人,若是看错了地儿,出门左转春香楼,不送。”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徐斌也不磨叽,两指捏住锦布一角,向上一扬。 在此刻鲛油长明灯的照耀下,托盘上的物件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造型奇异的琉璃瓶,通体透明,并无半点杂色,瓶颈细长,瓶身圆润,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目的光彩。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瓶子里装着的,竟是清如泉水的液体,随着云娘的动作微微晃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徐斌,你这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呢(第2/2页)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打破了宁静。 赵鸿文半个身子探出椅背,指着台上那琉璃瓶,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徐斌,你这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呢?这不就是个琉璃瓶子吗?也就是比你在门口摔碎的那个稍微精巧些罢了。怎么,换个形状就能当宝贝卖了?这所谓的沧海一笑,难不成是笑咱们这群人眼瞎?” 一旁的林迟逸也跟着起哄,他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语气凉凉。 “依我看,这瓶子里装的怕不是护城河里的水吧?装满水就敢叫沧海一笑?徐赘婿,我看你是要贻笑大方才对!”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琉璃虽贵,但在座的哪家没有几件? 若是只为了卖个瓶子,这噱头未免也太大了些。 徐斌却神色自若地拍了拍手。 徐文进早已等候在侧,闻声立刻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上来,径直走到赵鸿文那一桌的前方,停下了脚步。 那托盘正中央,倒扣着一只青花瓷的大海碗。 徐文进先是冲着赵鸿文挑衅地挑了挑眉,随即伸手揭开了大海碗。 并没有什么金光四射,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碗下扣着的,仅仅是两只小巧玲珑的酒杯,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透明液体。 就在瓷碗揭开的一刹那。 一股霸道至极、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妈的,灵皇期修士难道就都这么变态么?”韩逸心里暗自骂道。 天玄仙朝的动作太大,波及整个仙界,哪怕是其他仙朝联手依旧只剩下节节败退,诸位天帝原本准备联手,赫然是遭受到无极等人联合打压。 闻言,肖涛的脸色一变,连忙冲出了大堂,只见良子手中握着枪,正对着远方一道飞驰中的黑影瞄准。 想起赵清染最后那冷冷的神色,他“啪”的一声,把盒子重重地放回了桌上。 郭之朗和郭之兴两兄弟把守着“监医房”的门,当司空正晴来的时候,郭之朗和郭之兴出手拦住了他。 地下洞窟里灵织的声音回荡开来,极度恐怖的火焰法则气息从他们站立的石柱里爆发出来,周围岩浆湖泊里的火焰之力被强行摄取过来,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心儿,我知道姐姐刚回来有些累,这不给姐姐炖了点人参汤,给姐姐补补。”雪夫人和和气气的说。 很美,利落的短发十分的清爽干练,精致又不过于浓艳的妆容,让人看上去非常的舒服。 不过这并不代表楚阳会就此放弃,他找到了杨起,这个杨起可是神皇信任的人,但就是这样,从杨起身上打开缺口才能出乎意料之外。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但是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具体笑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总之在其他奴仆眼中,今日夫人和刘妈妈都很开心。 他是不敢再跟慕秋玩火下了,再玩下,肯定会引火烧身,把自己烧成灰的。 在刘炎松的感知中,杜博彦应当无法完全将缚妖索的威力释放出来。由此可以看出,杜博彦肯定并不是缚妖索的真正主人。虽然杜博彦也算是掌握了使用缚妖索的方法,但他却不能做到与之融合的地步。 故而当看见这列浮罗出现时,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身影一闪,人已来到了战场中。 而且众人在“逃亡”后的喘息声与其说是在喘气到不如说是在笑吧,看着爱尔奎特和尼禄两人这种狼狈的样子,李林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像这样子放开心声开怀大笑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你就吹吧!”刘炎松摇头苦笑,水子安的话语太过夸张了,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声音从陈再兴背后传来,他赶忙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方才在厅堂上那个玩赏鼻烟壶,对自己置若罔闻的败落盐商子弟。此时的他正将那鼻烟壶凑到鼻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姐姐!”看到罗林的样子,罗勤的喉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塞子给堵住了,眼圈也红了起来。 现场的粉丝看着台上那日本人还站在那里一副指点江山,唧唧歪歪的moyàng,更来气了。 “哎……”似乎感伤能够通过灵魂层面进行传染,李静云跟着叹了口气。 浅浅的痕迹呈不规则的梅花形,从粉衣的手边一直延伸到前方那座雪峰的脚下,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惦着脚尖在雪地上走过后留下的痕迹。 第148章 诸位猜得没错,这便是沧海一笑 第148章诸位猜得没错,这便是沧海一笑 这味道太冲了! 与大梁时下那种酸涩浑浊的低度米酒截然不同,这股酒香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凛冽与甘冽,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张。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失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这是酒?” “好香!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酒香!” “这味道,难道那琉璃瓶里装的全是这个?” 徐文进端着托盘,特意绕着前排走了一圈,那勾魂摄魄的香味儿把在场所有好酒之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徐斌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众人痴迷的神色,心中大定,朗声道。 “诸位猜得没错,这便是沧海一笑。此乃徐某偶得仙方,从九天之上复刻而来的琼浆玉液。这种酒,名为蒸馏,去芜存菁,百斤粮食方能出一斤酒,滴滴如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琉璃瓶,发出一声脆响。 “世间仅此一瓶,饮之可忘忧,品之赛神仙。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大厅内瞬间炸了锅。 十万两一瓶酒?这简直是抢钱! 可那股子让人疯狂的酒香就在鼻尖萦绕,谁又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十一万两!”一个身材富态的商贾率先吼出声,眼珠子都红了。 “十二万两!这酒我要了,拿回去孝敬老泰山!” “十五万两!都别跟我争!”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便突破了三十万两的大关。 林迟逸虽说看徐斌不顺眼,但他也是个十足的酒鬼,此刻闻着那味儿,肚子里的酒虫早就造反了。 他一咬牙,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吼道。 “六十万两!本公子出六十万两!” 这一嗓子气势如虹,直接将场内的嘈杂压了下去。 林迟逸刚想得意地再喊一声,手臂却被人拽住。 赵鸿文死死拉着他的袖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急促道。 “林兄!你疯了?六十万两买一瓶酒?别忘了咱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这才第一件宝贝,后面还有四样呢!这徐斌既然敢把这酒放在第一个,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压轴!” 林迟逸被这一拉,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但看着台上那瓶酒,眼中仍满是不舍。 “可是赵兄,那味道……” “别可是了!”赵鸿文眼中闪过阴狠的算计,“让那些蠢货去争,咱们要把银子留到最后,拍下真正的神物,到时候献给三殿下,才是大功一件!” 林迟逸咬了咬牙,终究是恨恨地坐了回去,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瓶酒,像是要把它生吞了。 与此同时,金玉满堂二楼,一间隐蔽的雅间内。 这里的视野极佳,透过特制的珠帘,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正是当今圣上。 他听着楼下疯狂的报价声,不由得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翘着二郎腿、没个正形的老者。 “大伯,朕记得您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最好这一口。如今这等美酒现世,您怎么反倒稳坐钓鱼台,不下去争一争?朕看他们谁敢跟您抢。” 梁景晔,也就是雍王,闻言嘿嘿一笑。 他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掏摸了半天,竟摸出一个半旧不新的酒葫芦。 “争?傻子才花几十万两去当那个冤大头。” 梁景晔拔开塞子,一股与楼下一般无二,甚至更为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只玉杯,给皇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皇帝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那葫芦,满脸错愕。 “这……大伯,您这是哪来的?” “嘿,徐家那小子虽然滑头,但对我这老头子还算孝顺。” 梁景晔美滋滋地端起酒杯,深吸一口,一脸陶醉,“老头子我闲着没事就爱去他们家后门溜达,前些日子正赶上他在那个什么……哦对,蒸馏!搞这个劳什子的酿酒法子。我就顺手牵羊……咳,顺手要了这一葫芦。陛下,您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皇帝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酒液,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徐斌这小子酿了好酒,不想着先进贡给朕,反倒是让这个老不修的大伯先喝上了? 朕这九五之尊还没个闲散王爷有口福? 他心里赌着一口气,也不听梁景晔那小口品尝的叮嘱,端起酒杯,就像平日里喝那些淡出鸟的宫廷御酒一样,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酒液入喉的瞬间,皇帝的脸色骤然一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诸位猜得没错,这便是沧海一笑(第2/2页) 那哪里是酒? 分明是一团吞下去的烈火! 辛辣、滚烫、霸道! 那股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瞬间逼出了一身热汗。 “咳咳咳咳——!” 皇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 梁景晔见状,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似乎都要抖三抖。 这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毫无遮拦地穿透了雕花木板,直直砸进了一楼大厅。 原本正如火如荼、恨不得赤膊上阵的叫价声戛然而止。 满堂权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二楼那扇被珠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雅间。 那笑声中透着的狂放与霸道,在座的只要长了耳朵,谁听不出那是雍王殿下的动静? 不少刚把价格喊到嗓子眼的富商巨贾猛地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难道这位声名显赫、偏爱杯中物的雍王爷,也盯上了这瓶沧海一笑? 若真是亲王下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上加半个铜板。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下的安静。 珠帘后头,梁景晔止住笑,浑厚嘹亮的嗓音穿透大厅每一个角落。 “楼下的崽子们慌个什么劲儿!本王今儿个纯粹是来凑个趣儿,看个热闹,这酒你们自个儿凭本事抢,谁掏的银子多归谁,本王绝不插手!” 话音一落,大厅里的气氛骤然松弛。 长长短短的呼气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比方才更加疯狂的竞价声如同海啸般再次爆发,直接将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顶点。 “真的吗?”看着那漆黑的拳头大的果子,一个个仿佛一颗心脏一般,那墨绿色的叶子,则是呈现出了双手托接的模样,仿佛一双手好好的护着托着那黑色的果子。 “姐姐!我!我也不知道!”姜静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当初也曾跟着爹爹一起外出,可是没想到当初走的传送阵,怎么这么的麻烦。 “这是……结婚了吗?”顾玖玥不相信的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当然了,三十年是真是假很难说,但关键在于,老流氓似乎对他很仗义,昨晚眼都不眨一下,便将赚来的两千块全给了他。现在想来,还有点莫名的感动。 乔鸯第一时间转过身看着薄煜寒,等待他的夸奖,薄煜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乔鸯这才扯出一抹发自的笑容。 不过并不长,两人约莫数百步,路过六个转脚后,一道漆黑如墨的铁门,就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说罢,便看到他一挥手,就是直接将那一团光影从自己的跟前抹去,朝着那江狂长老所在的方向而去了。 便看到高轩这一剑,完全没有丝毫停留的余地,又从前面将那赤血祖魔给生生贯穿。 轻舞说完这句话,屋内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变态。 本来四散的魔种在被黑色火焰和黑红色火焰沾染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它们只是普通的魔种,吞噬人类灵力的,哪里是上古火焰对手,还是不同的异火。 听到他这句话,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登登登”地向楼上走去。 安羿枫眼底一抹了然,皇上此举大抵是不想让公主殿下陷入流言蜚语之中吧? 孙延龄的手,带着灼人的热度,一下子就覆在了她裸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上。 正如当初,她明知道那个男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转移了如此多的钱财,却不愿意深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好过,如果没有后来他刺自己一刀的事情的话。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遇见陈默菡,他以为,她的下半生将永远在牢心里度过的,却不知,她已经出来了。 慕如初在看到慕辰澈的那一刹那,眼底划过一抹阴冷,他这个三皇兄最近似乎特别勤于奔波在王府和相府之间,莫不是他也对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动了情了? 她的父母害死了少爷的父母,可是少爷却把她留在了秦家,一晃眼就是二十多年,她不懂少爷为什么这么做,过去不懂,现在也不懂。 纤云坐在车架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单膝跪地的影瑶,眼神里全是不满。 送杨青萝走后,秦落凡以命令的语气令陈默菡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可是男人将车子驶出世纪大楼,刚开到机动车道上,一个呼吸间,车子就开到纪氏集团的大楼口,等着门口拦车杆缓缓的抬起。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苍井樱子的孩子。上一次他也非常伤心,但是不同于这一次,这一次是绝望一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