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章 待宰 第1章待宰 秋,昭城。 贫民窟在铁幕般的城墙笼罩下,白天亦阴暗如夜。 巷道湿泞扭曲,破板烂毡搭成的棚屋犬牙交错,朝内倾挤,人站在当间,就好像正被一张深渊巨口缓缓咀嚼。 “多亏你们送阿成回来,我真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婶,使不得,我们受不起……今儿还有事,先告辞了。” 陈成已醒了一阵。 侧身蜷缩在床板上,漆黑的眸子,一直望着门口。 母亲方才与一男一女低声交谈的零碎语句,仍在他心头徘徊。 “红月庵还在买尸……菜人铺都快断货了……” “李老汉昨儿卖了饿死的孙子,才够钱给他那做暗娼的女儿交税……” 这什么世道…… 陈成缓缓撑起身来。 脑后钝痛,扯着脖颈和脊背,猛地揪紧。 寒风从四壁破板的缝隙间钻入,室外粪溺馊水的恶臭与屋内阴潮霉变的气味混合,激得他拧紧了眉头。 就在片刻之前。 无数记忆碎片强行扎进脑海,急速拼凑出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以及他前世人生的完整闪回。 宿慧一朝觉醒。 他的心神恍若重塑,这才对自幼惯熟的秽浊气味涌起强烈不适。 “阿成!你醒了?” 母亲李氏退进屋里,反手将门关严,落下木栓。 “娘……” 陈成试图挤出笑容,好让母亲宽心,可脑后剧痛却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是咋昏在暗巷里的?得亏小龙和虎妞路过……换了旁人,早把你扛去卖了……” 李氏眼眶通红,话没说完,泪水已断了线般往下砸。 ‘小龙……虎妞……是他俩送我回来的?’ 昏迷之后的事,陈成半点印象也没有。 至于小龙和虎妞,是和他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邻家兄妹。 长大后各自去奔活路,他与小龙已是年余未见。 虎妞倒偶尔能碰上。 她前阵子刚满十六,五官长开了,比小时候好看不少,身段也发育得颇好,像是最近这年把才养起来的,上门说亲的可不少。 “阿成……这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氏的哭声,将陈成从杂乱的思绪中拽回。 ‘……沟槽的赖头!’ 陈成定了定神,默默回忆后,心中不禁浮出个满脑壳烂疮,像被人拉头上的青年。 “我今儿替商行跑腿送货……半道被黑狼帮的赖头敲了闷棍……” 陈成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指掌粗粝,搓得被冷风刮得发紧的脸皮阵阵生疼。 过去整整三年,他都在茶马商行做杂役。 天天起早贪黑,养马、搬货、跑腿、劈柴、挑水、洒扫、浆洗……无时无刻都有干不完的活。 年纪轻轻便已被熬得满脸沧桑,身子骨也虚透了。 今日午后,赖头提前收到消息,藏在半道,一棍将他闷倒,劫了货便跑。 当时他没觉得太过不适,爬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回商行。 说明情况后,那位深居简出的美妇东家,亲自从内院出来看了他的伤势,没让他赔钱,却也不会再用他。 至于这个月尚未结清的工钱……他哪还有脸提? 默默返回贫民窟,都快到家了,突然头疼欲裂,人事不省。 “……你咋会惹上黑狼帮的人!?” 李氏满脸惊恐,声音发颤。 “我没惹过他们……每月工钱发下来,我哪次不是早早把平安钱交齐?” 陈成眉心紧皱道。 “今天这事,就是图财害命!” 他可以断定,赖头那一闷棍,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本地帮会成员打死个把烂怂贫民,无异于打死路边野狗。 在外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中,惊不起丝毫涟漪。 巡卫司压根不会过问。 就连死者家属,都未必会去报案。 身处贫民窟,连三岁稚童都晓得,巡卫衙门朝钱开,有理无银莫进来。 那赖头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如此这般的肆无忌惮。若不是急着搬货,恐怕陈成早被他扛去换了银钱。 这世道…… 贫民虽两脚人立,却与待宰的牲口无异。 被人盯上,十死无生。 “那要真是个害命的……他……他肯定还会找上你!” 李氏手指绞着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抖得厉害。 陈成点了点头,正色道。 “这件事,我刚才就已经想透了……我,得习武!” “……习武?” 李氏愣了一下,旋即默默点头。 她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眼睛不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待宰(第2/2页) 在这深渊炼狱般的贫民窟,只有武者能活出点人样。 远的不提,黑狼帮如今的帮主,不就是仗着一身武艺,成了苦槐里的活阎王。 每月强收平安钱,动辄杀人,为所欲为,整个苦槐里百余户贫民,在他眼里,尽与猪狗无异。 若儿子也练过武,何至于叫人一棍子闷倒,险些丧命。 “娘……” 见李氏点头,陈成的脸色反倒凝重起来。 “我眼下……连半个铜板都掏不出了……” 黑狼帮月月搜刮,官府层层加税,早把他骨头里的油都榨干了。 如今连饭碗也砸了,糊口都成问题,何谈习武? 话音未落,他腹中忽地发出一阵鼓噪。 李氏一怔,下意识转身,两步去到屋中一角,端过来半碗飘着糠皮和烂菜叶的,稀得不能再稀的粥水。 “这是……中午煮的,娘吃剩一半……原想……留到明日……”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指节粗大,满是冻疮的双手,犹有些发颤。 陈立没说话,接过碗喝了两口,表明自己并不嫌弃。 随后他走过去将碗放下,毫无悬念地看到了角落里,那口老鼠掉进去都滑脚的空米缸。 年初父亲还在时,家里尚能吃得起糙米和灰面。 后来父亲被强征入伍,彻底没了音讯,家里的糙米粥开始一天比一天稀。 母亲没日没夜地接缝补浆洗的零工,可哪经得起帮会和官府两头吸血? 陈成常年住在商行,也是今日才知道,母亲已经到了只能靠麸糠粥水糊口,而且吃了上顿未必有下顿的地步。 他原本是打算让母亲拿些钱出来,帮他熬过眼下这道坎。 可现在…… “钱的事,你别担心。” 李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缓缓说道。 “当初官府来抓丁,你人在商行,不知道家里情形……” “原本你爷是想让三个儿子抓阄,定谁去……你大伯抵死不肯,你三叔又正害着病……” “最后,你爷拍板让你爹去,又让你大伯和三叔都起了誓,保证会照应咱娘俩……” “你爷还许了你一个习武的机会,那是他早年落下的人情,说能让你白学半年……” 李氏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娘那时想着,正经饭碗难寻,也怕你不是习武的料……辞掉商行活计,万一学不成……就……没跟你提这事。” “可现在,你商行的活没了,又惹上个索命鬼……不管是不是那块料,这条路,你也非得去闯一闯了……” 陈成默默听完,不由地攥紧双拳。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运气背,才让官府硬抓了去。 原来竟还有这样一段内情。 怪不得……三叔家明明也过得万分艰难,三叔却仍会隔三差五过来走动走动,偶尔还会送来些吃食。 至于爷爷和大伯,打从父亲走后,便再没管过他们孤儿寡母。 发誓要照应,尽与放屁无异。 那习武的许诺…… 陈成眼底暗了暗,已不抱任何期望。 回想起曾经那个老实巴交,对妻儿父兄掏心掏肺的枯瘦汉子,陈成的拳攥得更紧了些。 “这事儿拖不得,咱这就过去一趟!” 李氏满脸焦急,仿佛多等一刻,儿子便多一分危险。 “正好,前几日你三叔捎话来,说你爹总算是寄回一封家书,但被信差送去你爷那头了,今儿一并拿回来。” 陈成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即便希望渺茫,但试一试,总好过傻等着。 况且还有父亲唯一的家书要拿,怎么也得走这一趟。 他撑着下地,脑后的钝痛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李氏从木箱里取出两件粗布袄子,内芯是稻草和麻絮,又硬又沉,还透着股刺鼻的潮霉味。 两人各自套上一件,方才出了门。 走在阴郁逼仄的巷道间,杂物胡乱堆积,窝棚向内倾挤,一些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一人勉强钻行。 垃圾粪溺、尿水坑洼随处可见,阵阵恶臭如实质般蠕进鼻腔,直往肺管里淌,每次呼吸都像吞咽腐烂发酵的脓浆。 李氏走在前头,步子急,却不时回头看陈成一眼。 像是怕他跟丢了,也怕他体弱伤重可能会撑不住倒下。 还好,陈成的状态,似乎正在一点点好转…… 轰! 行至半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他颅内炸开。 无数难以言喻,沛然莫之能御的神异洪流,轰然灌入。 在其心神深处奔涌、交织,最终凝结为一枚灵晕幽微,状若竖目的古朴印记。 第2章 决绝 第2章决绝 ‘……这是!?’ 即便陈成已然觉醒,心神中乍现的异象,仍令他呼吸一窒。 ‘金手指么?’ 他稳住心神,集中意念向那印记探去。 良久,却无任何特殊之处。 不能是什么脏东西吧? 他难免有些担心。 所幸,一路仔细体察下来,身子并无异样,反倒是脑后那处钝痛,几已彻底散去。 …… 安平里,虽同处贫民窟,却已经有了些土坯垒的小院。 阳光能正常照到这里,空气中的恶臭也淡了不少。 陈家老宅便在此处。 门脸的酱菜铺子,是老陈家祖传的营生,近来生意冷清,今天更是早早阖上了门板。 从铺子边那道窄门拐进去,是个天井见方的小院,地面坑洼,土墙斑驳,处处都泛着经年的旧色。 “爷爷,大伯母。” 陈老爷子靠在院中躺椅上,正与身边的妇人聊着什么。 听到陈成的声音,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一秒便都板起了脸。 “爹,大嫂。” 李氏紧跟着喊了人。 “老二家的,今儿怎么想起过来?” 老头冷硬地问。 大伯母那双吊梢眼扫过母子二人空着的手,眼白一翻,招呼都不打便扭身进了灶房。 “爹,小成遇上些难处,当初您答应过,送他习武的事……” 李氏话音未落。 大伯母忽地又从灶房钻了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疾言厉色地叫嚷。 “习武?习什么武?他是那块料么?” 大伯母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陈成脸上。 “打小就像块木头,如今又把身子骨都熬干了!风吹就倒的烂秧子,还想糟蹋习武的机会?贱命怂格!没皮没脸!这泼天的福分,他接得住么?也不怕折了寿!” 大伯母唾沫横飞,语无伦次,像是故意要骂走陈成和李氏。 李氏被激得愣在当场。 陈成心底蹿起一股邪火,头脑却远比从前冷静、清醒。 大伯母这过激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习武的机会……只怕早已被大伯母撺掇着老头,给了她那宝贝儿子,陈昊。 “老大家的,你住口!” 陈老爷子沉声喝止,然后又缓和下语气。 “小成,不是爷爷偏心,习武首重根骨,而且花销极大。以你家的情况……踏踏实实卖力气做活,才是你的本分。” “原先不是说能白练半年?”李氏急忙追问。 “是,可半年后练不出名堂,这机会不就白费了么?” 陈老爷子顿了顿,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希冀之色。 “阿昊请人摸了骨,老师傅亲口赞他根骨上佳,是块顶好的练武材料……这天大的机缘,你说我能按着不给他吗?” “……这当初,您老可是起过誓的啊!” 李氏眉头拧如川壑。 “我……我是发过誓不假!” 老头被这话逼到墙角,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梗起脖子。 “可阿昊已经进了武馆,拜了师父!就算天打雷劈,就算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那习武的机会,也只能是阿昊的!” “……” 李氏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身子抖得几乎站不住。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瞒着陈成。 “阿成……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娘,这不怪你。” 陈成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嗓音干哑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的身子骨这两年确实虚透了,您当初怕我两头落空将来没法生存,这没错。” “是他们……” 陈成目光淡漠地扫过老头和大伯母。 “今日我们母子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讨要什么施舍。” “只是想听一句准话,也好了断我娘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指望。” 陈成的目光最终定在老头脸上。 “你不必这般激动,你我心里都清楚,从你将习武的机会给了别人那刻起,我和我娘在你这,便什么也不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决绝(第2/2页)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认你们……我欠你陈家的这条命,我爹替我还了,从此,我和我娘与你们,永无瓜葛!” “……你……你!” 老头闻言,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想起身再掰扯几句,却被大伯母一把按回躺椅上。 “爹!咱犯不着和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掰扯!让他们滚就是了!” 大伯母巴不得陈成与这个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等老头子入了土,还能少个分家产的。 “把我爹的家书拿来。”陈成寒声道。 “家书?” 老头本能地一愣,不似装傻。 大伯母却嘴角一歪,压根不想搭理陈成。 陈成没再说话,只是侧目瞥向墙角的柴刀,刀刃锈迹斑斑,却仍能看出几分沉钝的凶意。 大伯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 撒泼骂街她一点不带怕的,却是真怕急眼的兔子会咬人。 她咽了咽口水,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团揉皱的信纸,扔在地上,眼中带着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氏立刻将那纸团捡起,捧在手中,小心抚平。 “又不识字,给你们有啥用?” 大伯母狠狠翻了个白眼,顺势将老头护至身前。 “娘,咱回家。” 陈成搀着李氏,直接出了小院。 刚走出不远,便迎面撞上了三叔和小姑两家人。 小姑夫妇衣着得体,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米面,女儿在旁蹦蹦跳跳,有说有笑。 三叔家两口子只提了些野菜和烧柴,空荡荡的破布粗衣下面,仿佛只剩骨架,慢吞吞跟在后头。 双方照面后,几人只朝陈成母子略一点头,便都进了小院。 只有三叔停下脚步,挤出些局促的笑。 “二嫂,小成,这是要上哪去?今儿阿昊回来,咱这一家子难得团聚……” 话到一半,三叔才瞧清李氏微红的眼眶和陈成绷紧的下颌,后面的话便噎在了喉咙里。 他已然意识到,这孤儿寡母,只怕不是被请来的。 “唉……都是一家人,有啥过不去的……” “三叔,别说了。” 陈成心意已决,不想再听任何劝解,搀着李氏继续前行。 “小成,等等!” 三叔急忙追了上去,将手里那点寒酸的野菜和枯柴,不由分说地塞给了陈成。 “这点东西,你拿回去,好歹能应应急……等过两天,三叔再去看你们……” “不必了……三叔,三……” 陈成本想推辞,三叔却直接抽身退开,垂着头,快步走进院中。 “阿成,别人你可以不认……” 李氏望着那扇关上的院门,低声说道。 “三叔的情分,你得记着。” “我明白。” 陈成攥紧了手中的烧柴与野菜。 母子俩默默转身,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片刻后,院内传来大伯母拔高的嗓音,混着些尖酸讥笑。 像是在数落空手而来的三叔。 …… 远离安平里。 找了处能照到阳光的角落。 陈成从母亲手上拿过那封家书,试图从中了解父亲的近况。 奈何短短几行内容,陈成却连半个字都不认得。 这个世界的文字,笔画古怪扭曲,如同密咒符纹。 他本想参照前世的象形文字连猜带蒙,结果却是寸步难进。 ‘嗯!?’ 正当他想要放弃时。 心神深处,那枚沉寂的竖目状印记,倏地一热。 其心神‘视线’骤然拔高,如同俯瞰苍生的天眼,锁定了信纸上的文字。 顷刻间,信中那些如天书般的鬼画符,被暴力拆解、重组。 笔画化作最基础的构型,逐一组合成此方世界的每一个文字,与之相对应的意义,陈成瞬间便已明了 并非学习,而是洞悉。 那每一个字的含义,都像是早已镌刻在其心神深处,此刻被彻底唤醒。 【断字识文】:入门(0/300) 第3章 旧神 第3章旧神 ‘我,能看懂了!’ 信上的文字,陈成原本一窍不通,此刻却皆一目了然。 ‘那竖目印记……似乎窥破了此世文字的本质……它给我的不是学识……而是技艺,能力!’ 【断字识文】:入门(0/300) 陈成念头一动,技能信息再度浮现于脑海中。 ‘入门……技能境界由面板固化,那不就是……’ ‘证即永证,得即永得!’ ‘嘶——’ ‘若是用那竖目印记窥破武学的本质,是不是也能……’ 念头及此,却自戛然而止。 武馆的门朝哪开? 拜师要多少银钱的束脩? 去偷学?万一被逮住…… 陈成心底闪过不止一桩血淋淋的传闻。 这世道,不要说偷学武艺,哪怕只是偷师寻常谋生的手艺,被发现后也绝没好果子吃。 自己这条烂命搭进去恐怕都不够,弄不好还会连累母亲。 陈成眸底像被火星烫了一下,骤然亮起,又瞬间重归黯淡。 “阿成?想啥呢?” 见陈成半晌没吭声,眼神忽明忽暗,李氏不由担心起来。 “……没事。” 陈成定了定神,目光迅速扫过信纸上,由他人书写,措辞近乎通告的几行文字。 “你在商行学了认字?”李氏问道。 “……学了一点。” 陈成声音一滞,稳了稳情绪,才继续道。 “还是看不明白……这信我先收着,回头再请人帮忙瞧瞧。” “嗯,咱回吧。” 李氏点点头,并未察觉不妥,这世道,认字不易识文更难。 当年陈家为供陈昊念书,钱没少花,功夫没少下,结果不还是个半吊子?连‘童生选’的门槛都没够上。 陈成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信上那些文字,却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陈实自愿请入死士营,忠勇可嘉,校尉大人特赐赏银十两,以彰其志。随信附上军中牌票一张,凭之可于北境诸城官定钱庄兑取现银。 陈成哪里是看不懂?他是不能说。 死士营是什么地方?父亲那样一个老实到有些窝囊的人撞进去,结局不言自明。 父亲是不是真的自愿?陈成不得而知。 但他非常清楚,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只会让母亲日夜悬心、忧惧伤身。 至于那十两赏银…… 此世一两银子可换一千铜钱,十两便是万钱。 刨去帮会盘剥和苛捐杂税,剩下的钱,习武大概不够。 却足可让他和母亲,以最低的生活标准支撑两年左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无疑是一笔活命的钱,可偏偏被送去了老宅那边。 陈昊是识字的,他那性子又随了他娘,见到这种现成的便宜,怎么可能不占了去? 关键是,陈昊已经拜入武馆。 陈成不用想也知道。 自己贸然找上门去讨要,别说钱拿不回来,多半还会再受一番折辱。 全无好处不说,反叫对方更加提防自己。 这口气,自己眼下只能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 但这笔账,迟早要算! …… “哟,小成回来啦?” 母子俩刚回到苦槐里,远处忽地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嗓门扯得老高。 “可不是嘛,张婶。” 李氏勉强笑了笑。 “还在永盛商行做活儿呢吧?” 张婶提着个破木桶,兴冲冲地凑到跟前。 后面陆续又跟来几个挽着袖子的妇人。 她们满是冻疮的手里,都提着塞满衣物的木桶,显然是刚从东头那口老井边浆洗回来。 “永盛行?那可是大字号,铁饭碗!” “啧,小成真有出息!” “俺家狗蛋要有这一半能耐,俺夜里睡觉都得笑醒喽。” “张婶家小旭在锻兵铺拜师学手艺,等他学成,才是真的熬出头!” “周家小龙更是个有本事的,小小年纪便在清河帮闯出明堂,如今都已是武者老爷了!” 苦槐里多的是像她们这样,靠给人缝补、浆洗过活的女人。 活计零碎,僧多粥少,为了一堆衣裳、几个铜板暗自较劲是常事。 日子久了,互相间便养成这般习惯。 嘴上热络逢迎,眼底却藏着打探与掂量,哪家势强,谁人可欺,转头就会传遍苦槐里。 平日里倒也相安无事,笑脸迎笑脸。 可一旦触着真正的利害,所有人心里那杆秤立刻就斜了。 该捧谁,该踩谁,该捏哪个软柿子,清楚得很。 陈成客客气气地一一喊了众人。 她们笑容如旧,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陈成手里,那点寒酸的枯柴和野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旧神(第2/2页) 有两个心思活络的,眼底已然浮出疑影。 “都他娘的搁这儿挺尸呢?!” 一声凶厉喝骂骤然传来,巷道转角处,一道壮实的身影缓缓走出、迫近。 来人穿着黑狼帮标志性的灰黑色短打,前襟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一道狰狞旧疤。 “有这闲工夫嚼蛆,不如多去捞点活儿干!老子可告诉你们——” 他脸盘横阔,眼带凶光,嘴角歪叼着根草茎。 “再过七天,又该交这个月的平安钱了,老规矩,喘气的每人三十个铜板!” “谁要是敢短一个子儿,或是拖拖拉拉……” 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露出满嘴黑褐色的烂牙。 “像以前那般的打骂都省了,老子直接找条绳来,勒死了卖到红月庵去!” 此言一出,那群妇人皆是噤若寒蝉,纷纷缩紧脖子,提桶跑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氏颤颤喊了声‘疤爷’,便急忙拉走了陈成。 此人绰号疤熊,是黑狼帮的一个头目,附近二十几户的平安钱都归他收。 往常陈成和李氏的平安钱都能按时交齐,他倒也没来找过茬。 可如今,陈成的饭碗砸了,李氏接零活的收入又极不稳定。 七天后……若是交不出六十个铜板…… 李氏已然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陈成同样心弦紧绷,头脑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思绪飞转,求索破局之法。 …… 回到家中。 李氏把小风炉抬到门口,生了火,就着中午剩下的半碗麸皮稀汤,煮了些扯碎的野菜进去。 汤水滚开后,李氏推说不饿,在陈成坚持下,才一人一口分着喝了。 野菜大多涩苦性寒,不敢多吃。 碗底那一点点麸皮,连塞牙缝都不够,喝着粗糙扎喉,还有股子近乎霉变的陈腐味。 麸皮压根算不上粮食,放在贫民窟外头,这就是牲口吃的。 不,牲口吃的都比这好。 陈成在商行时,给那些善走山路的巅马拌的草料里,要掺进去盐末,包谷面,豆子,隔上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往里加鸡蛋。 可惜管事的盯得紧,杂役胆敢偷吃,逮到就得罚掉整月工钱。 陈成干了三年,愣是没敢从马槽里摸过一粒豆子。 不过,也或许就是因为这份近乎木头的实诚,他才能一直干到今天,即便货物被抢,那位美妇东家,也没为难他。 ‘……沟槽的赖头!’ 思绪及此,陈成又问候了那个害他丢掉饭碗,甚至差点让他丢掉性命的元凶。 此仇,必报! 然而,横亘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依然是…… 钱! 攒够武馆束脩遥遥无期,黑狼帮的平安钱迫在眉睫,就连他和母亲的下一顿粥水都还没有着落。 这世道……黄泉客满,人间路绝! 难! 太难了! ‘等等!这世道行不通……我何不向前世求出路?’ 陈成心头灵光乍现。 ‘那竖目印记,只需‘看’到即可窥破……那么,只要我记忆中的画面足够清晰……不也一样能让它‘看’清楚?’ 陈成闭目。 宿慧深处那尊被尘封的神,睁开了眼。 【养生太极拳】: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前世,他上学卷,上班更卷,身体一直不大好。 想学养生太极强身健体,却如大多数牛马一样,下班后只想把自己焊死在床上。 捧着手机云学习,结果就是…… 脑子:我现在强得可怕。 身子:阿巴阿巴。 前世也就那样了,但正如陈成此刻所料,宿慧是新鲜的,那些曾被遗忘的零碎记忆,此刻却异常清晰、完整。 竖目印记瞬间便已窥破本质,将这门养生太极拳,以技艺能力的形式,赋予陈成。 顷刻即已入门。 ‘成了!’ 陈成蓦地睁眼,眸底掠过一抹压不住的悸动。 他立即关上自家那扇漏风的破木门,直接在屋中摆开架势。 室内空间逼仄,换做其它武学,或许施展不开。 但这养生太极,本就讲求方寸之间的圆融运转,倒正合适。 “阿成,你这是……”李氏有些诧异。 “商行里学了几手养生的把式……” 陈成道:“娘,你也可以跟着练练,对身体好。” 李氏坐到床边,默默摇头轻叹。 “动弹多了,饿得快……娘得省着气力,想法子多接些活……” 陈成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想说几句分担宽慰的话,最终却没开口。漂亮的空话说一万句,不如实实在在踏出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在这阴暗狭小的屋子里,缓缓运起那门养生太极。 第4章 效死 第4章效死 阴暗之中,李氏瞧不真切。 只感觉陈成的动作,仿佛在搅动流水,绵软而缓慢。 这养生的把式…… 她默默叹了口气,难掩失望。 然而此刻,陈成心中却早已惊喜难抑。 入门,这看似基础的境界,背后却是竖目印记,彻底窥破养生太极拳本质之后夯筑的基石。 这让陈成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千锤万炼过一般,近乎本能,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方一起手,他便体会到了‘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太极真意。 锤炼同样的招式,有的人难免失误,有的人却能完美入微,有人浮于表面只得其形,有人却能触及真意神形兼备。 如此这般,锤炼每一遍,所得收效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差距。 积年累月下来,便是天渊之别。 一遍炼完,竟不甚费力,身上反倒泛起些微暖意。 收势,归元。 他的脚掌轻轻踏落,如羽落静水,地面薄积的浮尘,层层漾开,显出一个清晰正圆。 【养生太极拳】:入门(1/300),特性(无),破限(否) ‘完美锤炼一遍,能增加一点境界进度……还有机会解锁特性,以及打破极限?’ ‘从长远看,只要我活得够久……就能水到渠成的变强……’ ‘可问题是……我没时间了……’ 陈成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 他清醒知道,赖头随时会找来,黑狼帮七日后要收平安钱,自己和母亲更得糊口度日…… 屠刀常悬头顶,根本没时间让他慢慢修炼变强。 而就目前来看,这门养生太极拳虽已入门,却并不具备毁伤杀伐的即战力。 他渴望习武,为的是活命,是再也不被人欺辱。 说白了,他迫切需要的,是杀人技! 而非养生功。 ‘还是得想办法拜入武馆才行……入门真正的杀人技,我才能有自保之力……’ 陈成默默思忖,心头很快有了打算。 “不练了?”李氏问道。 “像您说的,动弹多了饿得快……” 陈成压低声音,叮嘱道:“我炼这把式,您别往外说。” 李氏用力点头,这点轻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躺会儿吧……” 家里的陶土烛台积着厚厚一层灰,柴火也得尽量节约。 枯坐着不是办法,只能早些睡下。 床板冷硬狭窄,母子二人各自侧卧在一头,仍觉拥挤。 破布被套里,塞的也是稻草和麻絮,阵阵霉臭与汗馊的气味,时刻侵染着陈成的精神。 这世道,连入睡都难…… 母子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些日常琐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睡着。 翌日清晨。 苦槐里依旧笼罩在城墙阴影下,难见阳光,巷道被霜露浸透,越发湿泞阴冷。 李氏早早醒来,提着个空木桶,去往东头那口老井处。 陈成则在家中等了一阵,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吱呀声,才立刻起身去到屋外。 “阿成哥。” 邻家屋中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劲装,体格挺拔的青年,见到陈成后,便咧嘴笑着打了招呼。 “小龙。” 陈成脸上也浮起些笑意。 “昨儿多谢你和虎妞了……” “嗐,都一块儿滚泥巴长大的哥们,说这不就见外了?” 小龙摆摆手,浑不在意。 “哥,馍马上就熟,好歹吃两口再走。” 虎妞的声音从另一间灶屋传来。 他们家这两年的日子越过越好,连着一排五间屋子,或租或买,都归置了下来。 除了他们兄妹两,爹娘也都硬朗,不仅吃得饱饭,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在苦槐里,他家过的已经是最拔尖的好日子。 没有人不艳羡的。 “不吃了,帮里管饭,还怕饿着你哥不成?” 小龙朝灶屋那边回了一句,转身正准备走,却见陈成欲言又止。 “阿成哥。” 小龙收起笑容,压低了些声音。 “你……是有事找我?” 陈成点了点头。 “昨儿听张婶她们说,你如今习武有成,前途无量……我想,向你打听打听外城武馆的情况。” “想习武?攒够本钱了?” 见陈成默默摇头,小龙不禁蹙眉道。 “我是过来人,钱不够,最好别习武……但你要实在想试试,也倒有个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效死(第2/2页) “安乐里,龙山武馆在那设了个下院。专门筛选贫民窟里的好苗子。” “根骨中上或者悟性上等的,都可以免缴束脩,还管早午两餐,只不过……要立效死契!” 小龙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 “半年内,能在下院炼出一炷血气的贫民弟子,可以升进中院,彻底脱离贫民窟,待遇、地位都将大大提升。” “可若是半年内,炼不出一炷血气,就得为龙山馆效五年死力,任务由龙山馆安排,据说,非常危险!” 好家伙! 先炼武,后还债! 这不就是花呗它祖爷爷炼呗,一炼一个不吱声! 陈成怔了怔,下意识问道。 “要是刚效力没几天人就死了,那龙山馆岂不是亏大了?” “龙山馆是昭城数得着的大武馆,上院日进斗金,亏这点算什么?” 小龙理所当然地反问。 陈成却不敢苟同,能想出这种资本家路数的人,必得追求利益最大化,亏损是绝对遭到厌恶的。 或许…… 死掉的人,也还有其它还债的方式。 陈成如是想着,心下虽有顾虑,却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 “半年炼出一炷血气,难么?”陈成问道。 “难?么?” 小龙被气笑了。 “我炼了快两年,才勉强炼出一炷血气……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陈成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笑!等真练过武,你就笑不出来了!” 小龙打趣了一句,又自认真起来。 “龙山馆不是那么好进的……你真要是在商行待不下去,可以来清河帮跟我混,别的不敢说,一天两顿饱饭总没问题。” 闻言,陈成不禁神色一怔。 虽说小龙和虎妞兄妹俩,打小就是这种爽利仗义的性子,但在浊世里摸爬滚打后,还愿如此帮他,这就很难得了。 “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 陈成缓缓摇头。 他听说过清河帮,实力不如黑狼帮,地盘也不在苦槐里。 此刻若他答应加入清河帮,不仅解决不了眼前危机,反倒可能惹上更多麻烦。 “我娘性子软,要是知道我进了帮派,肯定天天提心吊胆,我就怕她再愁出病来……” 陈成斟酌着婉拒,也不算拂了小龙的颜面。 “也是。” 小龙想了想,又道。 “要不你去找找阿光和八斗?他俩混得也还行,咱都一块儿长大的哥们,让他俩拉你一把。” 陈成点点头,眼底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黯淡。 “我还得赶去帮里,最近未必会回来,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来清河里找我。” 小龙并非闲人,聊了这么久,也怕误了正事,简单道别后,便急匆匆走了。 陈成点头致谢,就此别过。 …… 安乐里,在南外城贫民窟中,算是环境最好的一片。 阳光充足,道路铺以青石,虽多有碎裂凹陷,却远好过湿泞扭曲的烂泥巷道,空气中的恶臭味,也明显淡了很多。 龙山武馆所在的位置,周围甚至可以用干净来形容,在贫民窟,这已经可以被称为异端。 此刻,武馆那扇黑漆木门前,早已排起一溜长队。 全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混杂着渴望与不安的贫民少年。 陈成默默走过去,站在了队伍最末。 等了许久。 那扇门终于被人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庞圆胖、腆着滚圆肚子、身形高壮得像座小山般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他半眯着眼,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不耐烦。 二话不说,便将蒲扇般的手掌,挨个搭过每一个贫民少年肩头。 “站左边去……左边……左……” 他皮肤白净,脸色却很难看,嘴里吐出的指令逐渐变成冷哼。 轮到陈成时,那只大手搭上肩胛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骤然窜入,迅速弥散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摸骨?陈成心想。 胖子没有任何解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 “左。” 陈成默然,立刻站了过去。 “没一个能看的,要我说,这摸骨纯属多余。” 胖子撇了撇嘴,肃然道。 “接下来考校尔等悟性!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第5章 伏龙 第5章伏龙 胖子言罢,直接便有了动作。 在场所有少年,无不瞪圆了眼珠子,生怕看漏任何一处细节。 扣脚,挺膝,掖胯,开肩。 胖子略作停顿,随即撑肘,屈指,坐腕,整个人呈现擒蟒伏龙之姿。 他维持这个姿态约莫三息,旋即收势,恢复松站。 “都散开点,各自模仿我方才演示的伏龙桩。” 胖子一声令下,少年们慌忙定神,一边竭力回忆,一边笨拙地摆弄手脚,试图复现那惊鸿一瞥的姿态。 “滚蛋……滚……回家吃*去吧!” 胖子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姿态别扭,细节全无的混子,像赶苍蝇一样轰走。 场中人数锐减,他的语气总算缓和了一些。 “你俩还凑合,一个有五分形似,一个能仿出些许神韵……但都差了口气,回去吧,有这聪明劲儿,干点啥不好?” 那二人脸上难掩失落,却根本不敢争辩,垂头丧气地退走。 见这二人一走,好几个自知不如的少年,也都灰溜溜跟着去了。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陈成还站着。 “嘶——” 胖子眯着眼,上上下下将陈成打量了好几遍。 白净圆脸上的不耐与不屑,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讶异与欣赏。 他咂了咂嘴,声音里透出些不一样的温度。 “不错!真不错!” “七分形似,三分神韵……几处关窍的细节也拿捏住了……好好好!总算是让我撞上个悟性上等的……好苗子!”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胖子比谁都清楚,单论这份看一眼就能抓住神髓、复现形架的悟性,说陈成是天才,都不为过。 下院建立这么多年来,能有此等悟性的贫民少年,不超过三个。 只可惜…… 陈成的根骨太差了。 下等,甚至可以说是下下等。 气血两亏,经络滞涩,明显是被积年的苦难熬干燃尽了。 即便悟性再高,也不可能在半年内,炼出一炷血气。 “我可以收下你,但效死契一签,便再难回头,你,好好考虑清楚。” 胖子的语气又缓和了不少。 “多谢您给我时间考虑。” 陈成颔首抱拳,谢意极为诚恳。 他非常清楚,自身根骨远未达标,若无竖目印记这张底牌,签下效死契,便无异于自杀。 对方让自己好好考虑,其实是在善意地提醒,切莫因一时冲动,自毁余生。 “我签。” 陈成并没有思考太久。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 但凡能有更好的选择,谁会甘心把命押在一纸契约上? “跟我来吧。” 胖子不再多言,转身迈过那道漆黑的门槛。 陈成紧随其后,踏入了龙山武馆。 入门便是一方平整坚实的青石场院。 西南角立着一排木人桩,桩身被经年累月的捶打磨得油光锃亮。 不远处列着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最大那座乌沉沉的,怕不下三百斤重。 此刻时辰尚早,场中却已经有了七八名正在练功的少年。 他们身上的破旧粗衣,乃至脚下的青石,皆已被汗水浸湿。 而这般日积月累的熬炼,也令他们的体格,远比寻常贫民少年壮实、高挺。 陈成跟着胖子,穿过场院,进到院北正屋,途中没有任何一名少年侧目分神,仿佛外界一切,皆与他们无关。 根骨优异,心性上佳,确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苗子。 “识字么?” 胖子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两张早已备好的契纸,推到陈成面前。 “以前我爹供我读过两年书,字倒是能认一些。” 陈成接过契纸,逐字细看后,方才拿起一旁的笔,工工整整地签下了名字。 见胖子瞥了眼印泥,陈成会意,又抬手在名字旁摁下了鲜红的手印。 “妥了。” 胖子将其中一份契纸收起,另一份递给陈成。 “自己收好,从此刻起,你便是龙山武馆下院弟子了。” “馆中规矩,效死契上都已写明。但下面这三条,你务必记清楚。” “其一,在外若遇麻烦,可报龙山馆下院弟子的身份,暂作周全,但绝不可主动生事!” “其二,下院弟子,严禁加入任何帮派、势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伏龙(第2/2页) “其三,院内切磋只可点到为止,若伤及同门,致其无法修炼,伤人者效死年限,翻倍!” “是,弟子谨记。” 陈成颔首回应,颇为郑重。 方胖子点点头,又道。 “我叫方温侯,是这里的教习之一,也是龙山馆中院的弟子,你以后唤我方师兄即可。” “是,拜见方师兄。” 陈成拱手躬身,态度十分恭谨。 “随我来。” 方胖子正色道。 “我亲自传授你呼吸法门,以及关窍衍变的口诀,争取七天内,让你的桩功神形兼备,无错无漏。” “方师兄……” 陈成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伏龙桩功】:入门(0/300) 他方才‘模仿’的伏龙桩,是故意藏拙的效果,若他愿意,随时可以完美复现。 更重要的是。 原本需要师长传授的呼吸法门,以及各中隐藏的微妙衍变,都已被竖目印记如抽丝剥茧般,纤毫不遗地抽离、窥破。 继而尽数赋予陈成。 正因如此,方胖子的传授,对他来说实在与鸡肋无异。 此刻,他更在意的,另有其事。 “怎么?” 方胖子眯眼看了过来,陈成尚未回话,肚子便鼓噪着给出抢答。 “你……” 方胖子被气笑,狠狠白了他一眼,抬手往院角一指。 “水井旁边就是灶房!给你半刻钟,吃饱喝足赶紧滚回来!过时不候!” “谢方师兄体恤!” 陈成眸底明显亮了几分,却耐着性子,郑重拱手致谢,然后才快步离去。 看着陈成稳重的步伐和尽力挺直的脊梁,方胖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刚进灶房,一阵温热的谷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灶台上的大锅里,还剩了不少糙米粥,品质不大好,能清楚看见散碎米粒上未脱尽的谷壳,但粥体颇为浓稠,寻常贫民,求之而不可得。 陈成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粥,又从旁边蒸笼里,拿出一张脸盆大小的灰面饼子。 坐到角落。 他先喝了一大口粥,口感粗糙,味道寡淡,可随着那股温热浓稠的粥糊涌入体内,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 灰面饼子很硬,需要用些力气撕扯,在口中反复咀嚼才好下咽,口味依然差劲,却让肠胃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海碗很快见底,饼也吃掉大半。 陈成不禁想起此刻可能还饿着肚子的母亲。 他瞥了眼蒸笼里剩余的饼子,又立刻将目光收回。 能吃这些食物的代价,是签下效死契,私自把食物带出武馆,毫无疑问是不被允许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里剩下的饼子,擦干净碗里剩余的每一滴粥糊,全部送入腹中。 末了,又去到水缸旁,把碗洗干净,放回灶房。 这才快步朝着院中那道胖硕的身影走去。 随后。 方胖子让陈成自行站定桩功,然后由他亲自指正错漏。 陈成‘学’得极快,没过多久,便再也挑不出毛病。 “我现在就传授你呼吸法门。” 方胖子看着依旧保持桩姿的陈成,缓缓说道。 “吸,如抽丝,细、长、缓,意想百会接天光,周身毛孔舒张纳新……” “呼,如吐雾,沉、匀、透,想丹田坠地渊,浊气自脚底涌泉入地三尺。”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两句话说起来容易,可要达到那种意境,却千难万难……” “想当初,我也是花了小半个月,才勉强悟到……” 他话音未落,陈成的呼吸方式,却已在顷刻间彻底改变。 而那种‘想百会接天光,想丹田坠地渊’的意境,也在呼吸改变的瞬间,水到,渠成! 至于一些关窍的隐秘衍变,陈成已经等不及让方胖子传授口诀,暗中自行运起。 自此,陈成的伏龙桩功,彻底进入完美状态。 于意境之中,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脚下生根,腕坐万钧,屈指之间恍若擒伏真龙。 “对,很好……保持住……” 方胖子闭上眼,细细聆听陈成的呼吸声。 良久。 未曾发现任何错乱滞涩之处,丝滑顺畅得仿佛陈成打从娘胎里,便是如此呼吸。 【伏龙桩功】:入门(1/300) 第6章 滋养 第6章滋养 “噗!” 方胖子正想好好夸赞几句。 陈成却自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胸膛起伏如风箱,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周身筋肉无不爆发出撕裂般的酸痛,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很显然,他以完美姿态锤炼桩功,收效固然明显,可对体力以及肌肉筋骨的压榨透支,同样以惊人的幅度暴增。 以他的体魄根骨,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 “太虚了你……” 方胖子已到嘴边的夸赞,硬是咽了回去,眼神变得颇为复杂。 “日后站桩,切不可强撑,感到力竭便立刻停下,宁可不足,不可过耗!万一伤及筋骨,你就彻底完了!” “我……明白,谢师兄提点。” 陈成心里清楚,效死契前置的六个月练武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期间一旦受伤,修炼进度大幅拖慢,最后炼不出一炷血气,那必然就是死路一条。 更悲观些考虑,下院弟子一旦因伤无法修炼,龙山馆甚至不会留他们继续白吃白喝,直接就要拉去还债。 这一条,效死契中并没有写,但最终解释权,毋庸置疑在强势方手中。 陈成如是想着,心弦越发紧绷。 这种环境下,即便有那竖目印记加持,他也不敢说十拿九稳能上岸。 往后仍须步步谨慎,事事求稳! 随后。 方胖子不再管陈成,径自去到那些正在练功的少年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指点着。 一共八个少年,其中两人还在练桩功,另外六人则都已经开始锤炼打法。 陈成休息时,始终盯着那些锤炼打法的少年。 休息得差不多,他重新站桩时,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 【伏龙拳】:入门(0/300),特性(无) 一段时间后。 随着脑海中浮出一行文字,陈成对竖目印记,又有了新的认知。 ‘只看到零散的几招,根本无法入门……’ ‘必须看全所有招式,并且,施展之人没有失误,竖目印记才能彻底窥破一门武学,赋我入门……’ 陈成一直看下来,那些锤炼打法的少年中,只有两个能做到零失误打完一整遍伏龙拳。 其余四人,或多或少都有错漏,没少挨方胖子打骂。 ‘再就是……断字识文和伏龙桩功,都没有特性……’ ‘伏龙拳和养生太极拳有特性,但只有后者,可以破限……技能之间亦有差距……’ ‘这样看的话,那门养生太极的本质,只怕,非同一般!’ 转眼已至晌午。 陈成和其他少年一样,蹲坐在屋檐下,糙米粥就着灰面饼,随便一嚼,便囫囵吞下。 略有不同的,是那两个能完整施展伏龙拳的少年。 一人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捏起几粒粗盐,撒进粥里。 另一人,则从怀里掏出块不知名的肉干,小口啃开,缓缓咀嚼。 咸香与肉味隐隐飘散开来,引得旁边几人喉头滚动,不住地偷眼瞥探。 “喂,新来的。” 这时,一个剃着青皮头,脖子上有道新鲜抓痕的少年,晃悠到陈成旁边,一屁股坐下。 “我叫石磊。” 少年用肩膀撞了下陈成,咧开嘴,露出颗缺角的门牙。 “见过石师兄,我叫陈成。” 石磊笑了笑:“我来这三个月了,还没见过不挨方阎王打骂的,你,是头一个。” “侥幸而已。”陈成谦逊回应后,继续埋头吞咽。 “得了吧。”石磊撇了撇嘴:“都是贫民窟烂泥里爬出来的,没点真东西,能进得了这扇门?骂方阎王眼瞎?” 陈成笑笑,没再接话。 石磊也不在意,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身汗味和些许口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滋养(第2/2页) “瞧着对脾气,交个朋友。这糟烂世道,多个照应,总比多个暗地里使绊子的强,你说呢?” 陈成缓缓点头:“师兄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 随后,又有几个少年凑过来搭话。 陈成脸上挂着笑,该应和的应和,该点头的点头,彼此间一团和气。 话头绕来绕去,最后落在了根骨上。 这些少年都是因为根骨出众才被选中,听到陈成是因为悟性被选中后,便一个接一个地寻了由头,拍拍屁股走开。 他们走时,笑容还挂在脸上,眼里的热络却明显凉了下来。 习武首重根骨,这句话从陈家那老头口中说出时,陈成还抱有怀疑,但此刻众人的态度,却足以证明,此言非虚。 石磊倒是没走,又多扯了几句闲篇,直到看见远处众人聚拢说笑,才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成。 “你慢慢吃,回头再聊。” 说完,他便晃着膀子,朝那人多热闹处去了。 方胖子的午饭,有专人送来食盒,他独自在厢房里吃了,便再也没有出来。 即便没他盯着,场中少年也没有任何一人偷懒。 简单休息了一阵后,那两个最出众的少年,便先后去到木人桩处,奋力锤炼伏龙拳打法。 陈成也并未多歇,紧跟着便开始锤炼桩功。 晃眼便到了傍晚时分。 方胖子出来赶人,少年们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这个时辰,在外城做活的人,都陆续下工归来,巷子里人影憧憧。 能住在这安乐里的人,做的活计大多相对体面,虽谈不上富足,至少不必为温饱发愁。 一道道土坯院墙后头,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散着炝锅的油香、炖煮的菜味、蒸腾的谷物气息。 陈成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缓缓穿过这些巷子,一步一步,朝那阴暗恶臭的苦槐里走去。 他并不知道,身后有双眼睛,从他走出龙山武馆那一刻便注意到了他。 …… 回到家中。 李氏已经煮好一小锅稀粥,用的还是麸糠和野菜。 “回来啦?正好,粥也能喝了……” 看到陈成一脸疲态,李氏不禁蹙紧了眉头。 “今儿一整天上哪去了?” “……龙山武馆。” 陈成刚一进屋后,便靠坐在了门框边,面带微笑道。 “是小龙介绍的……教习师兄让我先练着,还管两顿饭……束脩,等以后挣了钱,再连本带利慢慢补齐。” 李氏愣了片刻,仿佛心头大石落地般,长出了一口气。 “好,好啊……小龙那孩子,打小就仗义!能习武,还能给口饭吃……好,真好……” 她顿了顿,一脸认真道。 “往后,娘也尽量多接些活,尽快帮你把束脩补齐,别叫小龙夹在中间为难。”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白天吃的灰面饼子十分扛饿,陈成把一多半粥水都让给了李氏。 吃完后,陈成便将房门反锁起来。 开始锤炼养生太极拳。 原本,他是抱着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心态,打算榨干最后一滴体力便睡觉。 可当他完美施展出这门养生太极拳后,竟发现浑身酸胀僵痛、难以屈伸之处,像被一双双温软的手掌,细细揉开。 一趟打完,额间见汗,呼吸微促。 筋肉的酸痛和身心的疲惫,并未完全消失,但他整个人都明显松快了许多。 像是死死缠紧的绳索,被稍稍理顺、松解。 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他的体力最终还是被彻底榨干,但体魄却被一股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暖流滋养着。 哪怕睡熟之后,也像浸泡在温泉之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第7章 送还 第7章送还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陈成就已经到了龙山武馆。 场院内,那两个最出众的弟子,竟来的更早。 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裤,皆已被汗水浸透,在冷冽秋风中,蒸腾起淡淡白气。 灶房那边,一个沉默的中年妇人已经备好晨食,又将隔壁的浴房与茅房清扫一遍,然后悄无声息地掩门离去。 陈成先锤炼了一阵伏龙桩功,能坚持的时间,比昨日多了数息 短短一日之隔,进步不可谓不大。 而这无疑要归功于那套养生太极。 按他昨日那种耗尽气力的锤炼,今天本该四肢酸沉、举步维艰。 可现实却是,他一觉醒来,体魄状态近乎恢复如初。 这结果,显然与他前世的常识相悖。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完美运转养生太极,自然产生了如此显著的养生恢复之效? 还是因为这门技艺的本质,本就是某种来历非凡的秘传古武? 这一系列的疑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他抛诸脑后。 很显然,深究答案对他当下毫无意义。 屠刀始终悬在头顶。 能确定养生太极可以带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这就已经足够了。 众人陆续到来,吃过晨食后,便各自开始练功。 天色完全亮透,阳光洒满场院。 方胖子这才抻着懒腰走出厢房,去水缸边洗了把脸,然后便朝武馆门外走去。 外面又排了不少贫民少年。 今天这一批明显素质更差,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方胖子的骂声。 “滚……滚蛋……回家吃*去吧……” 很快,方胖子便独自折返回来,摔上院门,走向院内练功的弟子。 他给出指正点拨的同时,总免不了一波含*量极高的喝骂。 骂过几次仍没长进的弟子,更是会被他拿竹条抽打错处,疼得直哆嗦,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嘿?” 瞥了眼正在锤炼桩功的陈成,方胖子眸底明显亮了几分,小竹条随手一扔,慢悠悠走了过来。 “不错,真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仔细打量了陈成一番。 桩架、气息、神韵、关窍、衍变,皆都近乎法度一般,挑不出任何毛病。 沉下心去感受,他甚至能被陈成站桩时,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意境与气场所感染。 恍惚间,仿佛看见的是一位锤炼伏龙桩功数十年的老宗师。 除了完美,再找不出其它辞藻来形容。 “继续站桩,我给你演示一遍伏龙拳法,看仔细了。” 方胖子摆开架势,一边行拳,一边讲解。 “桩功为根,下盘定如龙亘山岳,动如游龙穿云……” “劲走龙形,拳、掌、指发力时,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带着拧转、钻透的劲力,专破硬功、透甲胄。” “擒锁为先,龙爪专攻对手关节、筋腱……伏劲在后,将狂暴之力伏于体内,于方寸间爆发……” “龙息催力,以低沉短促的龙吟吐息,震慑对手心神,同时调动脏腑合力催发伏劲。” “咤!” 方胖子一声低喝,最后虚空轰出的拳锋,竟隐隐带出一声音爆,脚下青砖倏地为之一颤,几欲崩碎。 个中细节真意,陈成昨日便已窥破入门。 但此刻,亲眼看到方胖子施展,又让陈成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方胖子明显收着力道,却仍有崩山碎石之势,真正的武者之力,可见一斑! “看懂几成?”方胖子问道。 “不好说……” 陈成故作思忖回忆后,以藏拙的姿态,将这伏龙拳法粗略演练了一遍。 “啧,你这悟性真没得说,可根骨实在是……几处失误都是筋络滞涩、关节僵沉、肌肉虚软所至……” 看完陈成演练后,方胖子眼中的神色已经非常明显,三分欣赏,七分扼腕。 “让家里想想法子,给你买些肉食补补,能凑钱买到补益体魄的汤药更好……” 见陈成沉默不语,方胖子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锤炼拳法是衍生血气的根本,我龙山馆的这门伏龙拳,乃是中乘武学,练至小成,即可衍生血气,比旁的下乘武学快得多……” “可问题是,锤炼伏龙拳时,对自身体力和体魄的压榨透支,极大!根骨中上者,尚能勉力支撑,至于你……” 方胖子又叹了口气。 “若无外物补益,半年内……你非但炼不出一炷血气,弄不好身子骨都要被彻底熬垮……”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陈成闻言,神色难掩黯然。 他刚刚演练伏龙拳时,故意藏拙,未尽完美,却已能清晰感受到,方胖子说的压榨与透支。 若是完美锤炼,恐怕一两遍,身子骨就会吃不消。 在没有肉食、汤药补益的情况下。 即便算上养生太极的恢复效果,长期锤炼下来,也势必会如方胖子所言。 整个人被炼废、熬垮。 …… 午饭过后,众人聚在一起说笑闲聊。 陈成则独自靠坐在远处墙根下,闭目休憩,又怕自己睡着,只能不断往脑子里塞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送还(第2/2页) “陈师弟,有人找。” 石磊的声音传来,陈成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心神倏自惊醒。 “有说是因何找我么?” “没,不过……” 石磊挠了挠他的青皮头,讪讪道。 “昨儿离馆时,有人向我打听你来着,我只说你是新弟子,颇得教习师兄赏识,旁的再没多嘴,哪想他今儿就找来了……” “好,我瞧瞧去。” 陈成站起身的同时,就已经想明白了。 赖头那种帮会喽啰,是断然不敢找上门来的。 至于疤熊,还没到收平安钱的时间,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只要不是这两个威胁,旁人来找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成走过去,推开院门。 就见个探头探脑的中年男人,穿着身半新不旧,袖口却磨得发亮的靛蓝袄子,双眼习惯性地眯着,透出市井里打磨出来的精明与算计。 “张管事?” 陈成认得这人,永盛商行外院专管杂役的张平。 “阿成!阿成兄弟!还真的是你!” 张平脸上堆起陈成从未见过的笑容,近乎讨好地凑了上来。 “兄弟!?” 陈成满脸诧异,以前这货不都管自己叫小成子么? “到底是龙山馆的高徒,瞧瞧,这才几日不见,精神头、这气度,大不一样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张平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小袋。 “那日你走得急,东家事后想起,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结给你。” “东家仁义,特意嘱咐我,把这钱给你送到家里去……我昨儿就上苦槐里寻你,没寻着。” 张平笑容更盛,似在遮掩什么。 “恰巧,昨儿我打这过,瞧着道背影像你……这一打听才知道,你竟拜入了龙山馆!这不,紧赶着给你送过来了!” 陈成将那粗布小袋接了过来。 略一掂量便知道是足月的数,二百文,整整三年没涨,也没降。 他能听出张平的话中掺了水分,未作回应,只目光淡漠地看着对方。 “阿成兄弟,你放心,数错不了!” 张平被陈成看得心底发毛,额角渗出些细汗,干笑两声。 “东家说了,你这些年做事勤恳,她都看在眼里,那批货被劫是意外,不怪你。这钱,是你应得的。” 见陈成仍是未置一词,张平越发心慌,反复回忆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露了马脚? 那天,陈成自己没提工钱便直接走了,东家事后想起,让张平把钱给陈成送家去。 张平本打算拖上一拖,若陈成不再来问,这钱自然就落了他自己的腰包。 偏巧昨晚看到陈成从龙山馆出来,一打听才知道,陈成已经是龙山馆下院弟子。 这龙山馆可是昭城数得着的大武馆,且不说陈成能否练出名堂,单凭教习师兄赏识这一条,就足以吓破张平的胆。 正经习武之人,和他们这些纯粹卖力气的底层蝼蚁,完全身处两个世界。 他张平万万得罪不起,哪怕只是一点点隐患的苗头,他也必须尽早掐灭,否则,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有劳张管事跑这一趟。” 陈成仔细思忖后才开口回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也请代我谢过东家。” “应当的,应当的!” 张平连连点头,见陈成没打算深究,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那箱子货,找回来了么?”陈成看似随意地问道。 “没……” 张平摇摇头,压低声音道。 “东家当时是动了气的,特意让赵护卫去理一理这事。赵护卫你也知道,那可是正经练出一炷血气的武者老爷。” “在苦荞里找到赖头时,货早都被他贱卖,钱也花了个精光……按说,这种小喽啰,直接打死都可以……” 说到这里,张平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困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可最后赵护卫并没下死手,只废了他一条腿……东家那边,也再没提过这茬。” 张平缩了缩脖子,像是提起什么不该议论的事,赶紧补了一句。 “这里头的水,怕是深着哩。咱这些跑腿办事的,也琢磨不透……” “阿成兄弟,你现在已经是武馆弟子了,大好的前程等着……” “那赖头断了条腿,也算得了报应……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算了,你说呢?” “张管事说得在理。” 陈成点点头:“我眼下一门心思都在习武上,确实没必要节外生枝。” “那,你忙着,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哈!” 张平咧嘴笑着,快步退走。 陈成默默攥紧钱袋,铜板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肉,清晰无比的冰冷触感,令他心中雪亮。 这袋工钱能失而复得,并非他的苦劳回报,更非张平良心发现。 仅仅只是因为,他踏进了龙山武馆的门槛,获得了将伟力归于己身的一丝丝机会。 这世道,从不会善待底层弱者。 唯有不断变强,不断向上爬向上挣,才能活得像个人。 第8章 恩情 第8章恩情 傍晚。 陈成离开武馆后,特地绕路去了趟苦荞里。 此处有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沿着条臭水沟铺开,卖的多是些山林野货,虽品相奇差,但价格够低,也倒不愁卖。 陈成在个老猎户摊前停下。 摊上摆着些蔫头耷脑的野菜,还有一个破木盆,里面挤着几十尾指头长短、还在蹦跳的小鱼,混着泥水,一看就是刚从山涧野溪里捞的。 这些鱼儿虽小,却是难得的廉价荤腥。 “老丈,这鱼怎么卖?”陈成蹲下身,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显得很在行似的。 “十五文一斤。”老猎户沉声应道。 “十文。”陈成还价道:“都是些小鱼秧子,瞧着都没几口肉。”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二文一斤成交。 陈成要了两斤,老猎户用一片大芋叶粗略包了,又舀了点水淋上。 陈成数出二十四枚铜钱递过去,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小集的规费,该递到哪位爷手上?” “咋?你也想来这地界摆腾点营生?” 见陈成点头,老猎户也没多想,抬手指向集市尽头。 “瞧见那棵歪脖子树了么?树下土坯院里,住的就是这一片的活祖宗,黑狼帮,赖爷!” “不过,我劝你最近别往他跟前凑……他不知怎么惹了武者老爷,被生生打断条腿……满肚子邪火没处撒,见谁都想咬上一口……” “多谢老丈提醒。” 陈成点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感激,朝老猎户拱了拱手,便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中。 …… 陈成回到家里,李氏疲惫的脸上,难得的带着笑容。 “娘,啥事这么高兴?” 陈成将手里提的小鱼放进个破木盆中。 “娘今天接了个大活儿,也不知是哪家弄那么些个黑布要洗,多得哟,数都数不过来……” “娘从早到晚没停过,挣了足足二十文,人家还说明儿继续!” 李氏揉了揉红肿发僵的手指,笑容里透出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这活儿要能干满三天,咱家这月的平安钱,就有着落了。” “娘,你别这么拼命……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陈成从怀里将钱袋掏了出来。 “商行东家给我结了这个月的工钱,我买了些小鱼,还剩一百多文。” 闻言,李氏顿时露出满脸惊喜之色,对那素未谋面的商行东家感恩戴德,赞不绝口。 “喘气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巷道尽头,猛地炸开一声凶横的咆哮,像钝刀刮过铁皮。 李氏脸色一白,慌忙让陈成把钱袋藏严实了,自己赶紧推门出去。 逼仄巷道间,左邻右舍也都被这动静惊了出来,一个个缩在自家门口,目光畏缩地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疤熊领着四五个黑狼帮的喽啰,大摇大摆地踩着泥泞走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个月的平安钱,每人多加二十文!五天内,一文不少,都给老子交齐喽!” 他脸上横肉抖动,目光扫过挤在巷道两边、鹌鹑似的贫民。 “别给老子叫屈哭穷,红月庵的浆洗活计,能让你们接到手软!” “这都是帮主出面,替你们挣回来的福气!帮主恁大的恩情,不该你们报还一二?” 他抬手挠了挠敞开的短打下,那片浓密的护心毛,语气陡然转冷。 “哪个脏心烂肺的敢不知恩图报,老子亲手把他勒死,送红月庵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条巷道。 没有一个人胆敢反抗,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张张枯瘦的脸庞,惨白得不带一丝生气。 疤熊不紧不慢地踱着步,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经过李氏身边时,他有意无意地往屋里瞥了一眼。 陈成正闷头将那些小鱼放入锅中炖煮。 外头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小子还在装聋作哑?商行里混了三年,还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 “呵……忒!” 疤熊扭过脸来,一口浓痰啐在陈成家门口。 下一秒,他却瞬间换了副面孔,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油腻笑容,对着隔壁门口,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虎妞妹子,近来可好?” “好。” 隔壁门前,穿了身蓝白碎花襦裙的少女,略略点头,轻咬着唇。 “疤爷,我哥这几日不在,家里一时半会儿凑不出那么多钱……” “嗐,这事儿闹的……” 疤熊连忙摆手,打断了她。 “你家的平安钱,从这月起,全免了!也是怪我,没早点过来告知你们……” “免了?” 虎妞瞪大了眸子,两只眼珠,亮得惊人。 “那可不?” 疤熊连连点头。 “小龙兄弟如今已是炼出一炷血气的武者老爷了,虽说在清河帮高就,可道上早有规矩,武者家眷,平安钱尽免。” “这大小也算是份人情往来,今后无事最好,万一闹出个小磕小碰,念着这点好处,说话办事也能多个转圜的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恩情(第2/2页) “这江湖啊,很多时候,人情比刀子好使。能免去打打杀杀,对谁都好不是?” “是,疤爷说的是!” 虎妞闻言,紧绷的身子总算是松展下来,背脊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疤熊随后又说了几句热络话,这才转身离去。 他脸上那层精心堆砌的笑容,在转向下一家时,如同褪去的潮水,瞬间恢复成惯常的凶厉与蛮横。 虎妞转身回家时,瞥见了一旁的李氏,轻喊了声“婶”,才进了门去。 李氏笑笑,也自退回屋里,反手落下那根不太结实的木栓。 “小成,幸好……幸好你拿回了工钱。” 李氏靠着门板,声音有些发虚。 “要不然,娘就是活活累死,也经不起他们这般吸血……” “娘,红月庵那活计……要不,您别接了?” 陈成总感觉有些不妥。 可他此世的见识和阅历都极度匮乏,对那红月庵更是知之甚少。 具体怎么个不妥,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不碍事的,接这活儿的又不只我一个。张婶她们精着呢。” 李氏似乎早就想好了。 “她们要是接着干,我就干,她们要是推了,我肯定也不去,放心吧。” “……行吧。” 见李氏早有计较,陈成也便没再多劝。 鱼汤熬得见了些奶白色,麸皮野菜粥也比昨日厚实了不少。 热食下肚,阴暗棚屋里,母子俩心头的压抑感,总算被食物的热气驱散了些。 李氏多喝了些粥和鱼汤,却说什么也要把鱼肉全留给陈成。 陈成并未纠结,默默接受了母亲的决定。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自身体魄急需滋补,有限的资源必须集中,尽快转化为力量。 只待炼出一炷血气。 何愁不能让母亲顿顿吃上饱饭,碗里见肉? “小成,你觉得……虎妞那妮子咋样?” 李氏忽然的询问,让陈成有些错愕。 “眼瞅着你也到岁数了,前不久,你三叔还打算托人给你说个媳妇儿呢。” 见陈成没吭声,李氏继续道。 “这两天,虎妞老是有意无意地在我跟前晃悠,见了我便笑,眉眼弯弯的,可又不说什么正经事……” “娘琢磨着,她怕不是……想打听打听你的情况?” “……娘,咱家啥情况,还用打听?” 陈成有些哭笑不得。 前世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到李氏这,成了她喜欢我儿子…… 且不说虎妞自己是什么心意。 就凭门不当户不对这一条,人家爹娘便不可能同意。 说句不好听的,苦槐里从来只有卖女儿的人家,未曾听过哪家是正儿八经嫁女儿的。 更别说,虎妞被她哥好好养了这年把,肌肤愈发的好,身段也初见端倪。 含苞待放的花儿,能便宜烂泥里的蝼蚁? “是了……” 李氏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陈成吃饱后,继续在屋里锤炼养生太极,直到深夜。 …… 转眼已是七日过去。 期间陈成和李氏凑了一百文出来,交齐平安钱。 末了,还剩了几十文,加上李氏陆陆续续还在接零活。 陈成每天都能买些便宜的荤腥吃,多是小鱼小虾,有一日买到一小筐奶白色蜂蛹,还在微微蠕动。 李氏见了直皱眉,说这是别家买去喂鸡鸭的玩意儿。 陈成却知道,这是难得的高蛋白。 放锅里烘一烘,外皮酥脆,咬就爆浆,带着奇异的甜香。 可惜这等美食并不常见,得碰运气才能买到。 【伏龙拳】:入门(41/300),特性(无) 【养生太极拳】:入门(77/300),特性(无),破限(否) 完美锤炼伏龙拳,效果显著,但对体力与肌肉筋骨的压榨透支也大得惊人,陈成不得不严格控制每日锤炼的次数。 若能辅以充足肉食,乃至进补汤药,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可惜,陈成自己的钱已经花光,李氏这几日的收入又开始不稳定,糊口都难保证,何谈进补? 相比起来,养生太极拳对体力消耗极小,对肌肉筋骨却有滋养恢复的效果,锤炼次数更多,进度自然快上一大截。 “又搁这跟石锁较劲呢?” 武馆场院中,石磊晃着膀子溜达到陈成边上,没个正形地倚在旁边木桩上。 陈成正将个五十斤的石锁缓缓提起,又于将落未落时稳在半空,如此往复,气息不乱。 这重量旁人瞧着稀松平常,只有陈成自己清楚,这段时间近乎自虐的锤炼,让自己早已熬干燃尽的身子,生出了何等扎实的气力。 “瞧见那妮子了么?方阎王今儿刚招进来的。” 石磊朝场地另一头努了努嘴。 “她站了一上午桩,愣是没挨揍也没挨骂,重话都没听着一句,瞧这架势……你小子,怕是要失宠咯。” 第9章 机会 第9章机会 失宠? 陈成闻言,心头没有丝毫波澜。 方胖子不过是因为他的功夫完美入门,挑不出错处打骂,看得顺眼时,偶尔夸他两句罢了,何宠之有? 相比之下,今日新来的那名少女,才是真正入了方胖子的眼。 那女孩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身量未足,瘦瘦小小的,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灰布衣裳里,更显伶仃。 头发枯黄,用一根旧布条勉强束在脑后,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两只眼珠很亮,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警惕,又努力显出乖顺之色。 陈成仔细看了,这女孩的桩功毫无错漏,第一遍坚持的时间,也远远比他更久。 这意味着悟性极高,根骨也至少是中上等。 瞧方胖子围着她转了一上午,罕见地耐着性子,连说带比划,声音都放软了三分…… 要说上等根骨,也不是不可能! 陈成收回目光,继续提举石锁。 “听说还是个可怜人……” 石磊这大碎嘴,自顾自地便往外抖事儿。 “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娘动了心思,要把她卖去暗寮子接客……贫民窟的暗寮子,那是能把好人逼疯的地儿……” “她是半夜偷跑出来的,不知怎么打听到龙山馆收人,便自己找上门来,签了效死契,她爹娘这才没了办法。” 陈成沉默了片刻,没接话。 这世道,哪有不可怜的人? 她能靠着悟性和根骨,挣来一张效死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少人连这种机会都没有。 “下月中旬,可就有好戏瞧咯。”石磊颇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 “怎么?”陈成问。 “每月中旬,院里都会拿出一份炼血散,补助给当月实力最强的弟子。” 石磊低声道。 “王汉和马召即将半年期满,这是他俩最后一次拿到炼血散的机会,肯定往死里争,加上今儿这位小天才……啧,想想都精彩!” 陈成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石师兄,你不打算争一争?” 这几日和石磊闲聊下来,陈成早已知晓王汉和马召,就是那两个最出色的少年,伏龙拳皆已逼近小成。 而石磊这家伙,表面大大咧咧,吊儿郎当,实际上实力已经和那二人相差不大。 这还有大半个月,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我和王汉马召都是哥们,这次早就答应他俩了,不争。” 石磊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语气云淡风轻。 “怎么?你有想法?” “……我?” 陈成笑了笑,没再说话。 石磊稍稍一怔,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 就凭陈成的根骨,没有外物补益,别被熬垮炼废就不错了。 拿什么去和顿顿有肉食的王汉争?即便是马召,隔三差五也能吃顿大肉。 更何况,这二人都已经在下院锤炼了四五个月,陈成才来多久?压根没有任何机会! “知道你小子缺钱……” 石磊又凑近了些,嘴皮子几乎没动,气声道。 “我这儿有条路子,今晚,清河帮跟黑虎帮要碰一碰,我们去给清河帮站场……” “光杵那儿不动,就有三十文,要是动了手,不管输赢,起码这个数……” 他隐晦地比划了一根手指。 一百文? 陈成几乎没犹豫,摇了摇头:“多谢师兄想着我,这钱,不好拿……等以后我实力强些再说吧。” 所谓站场,就是帮会之间有了摩擦,弱势一方会临时雇人撑场面,壮声势。 不动手还好,站一站就能拿钱。 可一旦动起手来,哪次不是要闹出人命才肯收场? 初见石磊时,他脖子上那道疤,陈成原以为是女人抓的。 实际上是械斗时,被粪叉尖刮的,再往里半寸,他喉管都得被叉出来。 这些都是石磊自己说的。 就算有夸张成分,其中凶险仍可见一斑。 前世有句话,陈成深以为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绝不愿意,主动将自己置于那种无法掌控、生死系于他人一念或一线运气的险地。 说到底,他眼下身弱位卑,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行吧,稳当点总不会错……” 石磊对陈成的婉拒并不意外,拍了拍陈成肩膀,便扭头离开了。 远处。 王汉、马召和另外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弟子,正聚在水井边。 见石磊摇着头回来,几人交换了个眼色,脸上皆是不出所料的神情。 “嘁,软蛋一个。” 马召远远白了陈成一眼,从鼻子里哼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咬,活该穷死。” 王汉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 “根骨烂成那样,还整天端着个不温不火的架子,装给谁看呢?” “咱哥几个谁的根骨不比他强?逮着机会,谁不是削尖脑袋往上钻?” “他倒好,真当自己是棵菜,浇水晒太阳就能自己长出血气来?” 旁边一个瘦高少年也嗤笑道。 “半年期满,炼不出一炷血气,以他的根骨,怕是连一次任务都熬不过……现在再怎么稳当,到时候不还是个死?” “都特么少说两句!” 石磊走到近前,罕见地板起脸,沉声打断了那些越来越不堪的议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机会(第2/2页) “都是哥们,陈成招你们惹你们了?背地里嚼这种舌根,有意思?” 马召和王汉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他俩心里都惦记着下月中旬的炼血散,犯不着为这点口舌,跟石磊起冲突。 其余几个实力差上一截的弟子,更不敢触石磊霉头,讪讪移开视线。 只不过,当他们目光再次掠过陈成时,那份居高临下的鄙夷与轻蔑,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在他们眼里,陈成这种既没根骨又没闯劲的货色,压根不配成为他们的同门。 也就只有石磊这种把义气看得重于一切的傻子,才会拿陈成当人。 几人心中,竟不约而同地翻涌起相似的念头。 ‘一个傻子!一个软蛋!死一边去吧!’ …… 夜,苦荞里。 寒风扯着臭水沟里垃圾粪溺沤烂的刺鼻气味,在巷道间梭巡。 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树,在风中枝桠乱晃,惨淡的月光投下来,在地上拉扯出张牙舞爪、不断扭动的黑影。 陈成猫在一个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 这地方选得刁,既能将树下那座土坯小院的情形尽收眼底,自身又隐在破败棚檐的深影中,不露痕迹。 陈成不是不珍惜机会,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求机会。 只不过,在他眼里,风险趋零、总体可控的,才叫机会。风险过大,无法掌控的,叫赌博。 过去整整七天,入夜后,他都会悄悄潜来这里蹲守。 像一头极有耐心的老狼,默默观察着猎物。 树下小院内的情况,早已被他摸清。 除了赖头外,院内还住着另外三个黑狼帮的喽啰。 赖头断了右腿,几乎不怎么出门,另外三人则都会在天黑前回来。 陈成已经伏龙拳完美入门,加上这几日增长的气力,单挑一个喽啰,绝对不在话下,对上三人却是毫无胜算。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像今晚这样的绝佳机会。 黑狼帮要跟清河帮碰一碰,与赖头同住的三人,一个都没回来! 陈成不再迟疑,手中攥着块棱角锋利的硕大矛石。 猫腰欺近小院,借着老树扭曲枝干的掩护,缓缓攀上树杈。 找准角度后纵身一跃。 身形圆融轻逸,双腿微妙卸力,整个人恍如羽落静水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四下寂静,只有赖头屋里飘出阵阵他自己哼唱的,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 豆大的油灯,将他的影子照在窗纸上,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陈成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径直走到那扇单薄的木板门前,“嘭”地一脚直接踹开。 这一瞬间,赖头正歪在床上,手里还捏着个粗陶酒碗。 巨响让他浑身一激灵,醉眼朦胧地望过来,待看清门口逆光而立、面无表情的陈成时。 他脸上那点淫猥的笑意瞬间冻结。 “你……” 他话未出口。 陈成已然暴起,身形完美契合伏龙桩功的动转衔接,瞬间爆发的短距突进,让赖头根本反应不过来。 赖头只是本能地向后靠,同时伸手去摸枕下藏的短匕。 可陈成的动作,同样近乎本能。 伏劲在体内蓄势已久。 没有丝毫迟滞的一记‘伏龙印’,将所有劲力催发而出。 这是伏龙拳中爆发力最强的一招,几乎没有套路和变化,只追求最极致的速度与毁伤。 宛如巨龙伏身,爪印盖顶! 陈成双手紧攥矛石,骤然下掼。 带着拧转、钻透、专破硬功、透甲胄的劲力,朝赖头的脑袋砸,不,是扣下去! “嘭!” 赖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被那矛石凿穿了脑壳,半截石块都嵌入其颅内。 陈成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喷射出来的血浆。 赖头尚未断气,双目暴凸,身体剧烈抽搐,想叫,却只能从喉间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以及手脚打在床沿的砰砰声。 陈成的身心都不太舒服,目光却始终坚毅,猛一咬牙,强行将所有不适压下。 他摸出赖头枕头下的匕首,先割裂其咽喉,再凿入其胸腔。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陈成松开匕首,在被褥上擦去满手的鲜血。 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除了枕头下有个鼓鼓囊囊的旧钱袋外,再无值钱之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钱袋扯出,直接塞入自己怀中。 紧接着,他分别去到另外三间屋子,迅速翻找后,其中两间全无斩获,却从第三间屋子里,找到个藏钱的陶罐。 罐子砸开,里面有三串铜板,还有十来个‘当百’的大刀币。 悉数收入怀中,沉甸甸的,硌着皮肉。 回到院中。 陈成从水缸里,舀出些透骨凉的清水,仔细冲洗掉手上残存的血迹。 方才躲闪及时,身上稍稍溅了几点,倒还算干净。 随后。 他立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小院里。 目光细细抹过每个角落,彻底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迹。 旋即拉开院门,快步没入浓稠的夜色,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 (求月票) 第10章 天赋 第10章天赋 这几日无论多晚,李氏永远在等陈成归家。 她整晚都躺在床上,这样能节省些气力,也能用身子把床褥偎出点温度。 见儿子进门落下木栓,她悬在喉头的那口气,才缓缓落回肚里。 “小成,锅里还剩些鱼虾粥,都凉透了,娘给你热一热再吃。” 阴暗的小屋中,李氏看不清陈成的神色,更看不清他身上零星的血迹。 “娘,我自己弄,您别起来了。” 陈成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 他走到墙角破木箱边,摸出一套更旧更破的衣衫换上。 换下来的那身,团了团,塞进小风炉膛里,划亮火石,烧了起来。 “咋把衣裳烧了?” 李氏有些担心地撑起身子。 “……我,干了桩赚钱的买卖,油水厚,但脏手,您切记跟谁也别说,就当没这回事。” 陈成压低声音,说完,便将三吊铜钱,轻轻放进李氏枯瘦的手中。 “这……你……” 李氏手一抖,像是被烫着了,铜钱哗啦一声掉在破褥上。 她没去捡,两只手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急切地探向儿子的胳膊、肩膀、胸口。 “娘,我好好的,一点伤没受……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成轻声安抚。 李氏本想追问实情,最终却没开口。 红月庵的活计已经停了,黑狼帮的平安钱却没说往回降降。 若再不设法挣钱,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更别说陈成还欠着武馆‘束脩’。 李氏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底层蝼蚁想清清白白挣钱有多难。 儿子想活命,想往上爬……这有什么错? 苦槐里这些年,但凡能挣扎着冒出头的,谁手上没沾点不干净的东西? 疤熊早年是提着砍刀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小龙……听说也是背了人命才换来习武的机缘。 李氏当然知道,这些绝非正途。 可正途,又何时轮到过苦槐里的蝼蚁来走? 事情做都做了,再深究细问,也只是徒增烦乱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这张嘴,绝不能给儿子惹来半点麻烦。 李氏心里拿定主意,便不再彷徨。 她连忙起身,将那三吊铜钱仔细分开,分别塞进屋内只有自己知道的几处隐秘角落。 …… 翌日,天光微亮。 陈成在安乐里一处冒着热气的食摊前坐下,花了整整三十枚铜板,要了一大碗铺着厚厚一层酱色卤猪肉的白粥。 卤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白粥格外浓稠,米香四溢,这两种滋味,在他此世的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 当第一口混合着肉汁的滚烫米粥滑入喉咙,肠胃传来应激似的暖意与满足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再次撞入脑海。 吃苦只有死路一条,吃人才能升大罗生天! 他慢慢嚼着软烂喷香的肉块,感受着怀中钱袋沉甸甸的坠感。 除去给母亲的三吊铜钱,他自己手里还剩下一百六七十枚散钱,以及十三个当百的大刀币。 这笔足可让贫民窟任何人眼红的巨款,至少在未来一个月,都能让他好好吃肉进步,以支撑更高负荷的武学锤炼。 来到武馆。 陈成照旧先喝了一碗糙米粥,啃完一整张脸盆大的灰面饼。 略作调息后,他便拉开架势,开始锤炼伏龙拳。 过了好一阵,石磊、王汉他们几个,才陆陆续续走进场院。 陈成远远瞥见,几人身上都带着伤。 石磊额角青了一块,王汉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拖沓。 他们刚进门,方胖子就像个大球般,从厢房里弹射出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 几人都被骂得蔫头耷脑,瑟瑟发抖。 历来以大师兄自居的王汉,更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告饶。 陈成站得远,听不清具体缘由,只知道马召一直没来。 看这情形,多半与马召脱不了干系。 陈成念头转动,手上的拳路却丝毫不乱,一招一式近乎本能般流畅精准。 仿佛思考外物与锤炼拳法,已是两套并行不悖的系统。 “陈,陈师兄……我有些问题,想……请你指点……” 一个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弱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陈成侧目看去。 是昨日新来的那个女孩,乔荞。 她枯枝般的手指,绞着宽大发毛的衣袖,瘦小的身子微微瑟缩,仰着头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希冀。 “……我?指点你?” 陈成略感意外。 “嗯!” 乔荞用力点了点头:“方师兄说,他今日不得空管我……让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就来问你。” 好你个方胖子,搁这等我呢? 陈成心里暗啐一口。 虽说平日里方胖子对自己不打不骂,偶尔还会夸赞几句,可实实在在的好处,却从没给过半分。 如今要自己出力,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把担子撂了过来。 还好自己如今已能一心二用,否则,被拖慢的修炼进度,谁给补偿? “行吧。” 陈成点了点头,声音平淡,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今天你就跟着我一起练拳法,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嗯呐!多谢陈师兄!” 乔荞再次用力点头,尽量显出乖巧。 随后二人便一同练起伏龙拳,乔荞时常提问,陈成也并未藏私,尽心指点。 陈成心里清楚,方胖子以后肯定还会亲自调教乔荞。 自己此刻遮遮掩掩,毫无意义,反显得小家子气,不如实实在在,把这份人情做踏实了,只当结个善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天赋(第2/2页) 乔荞确实悟性灵透,许多关节一点就通。 更难得的,是其根骨确为上等,寻常人锤炼伏龙拳常见的筋络滞涩、关节僵沉、肌肉虚软,在她身上全然不见。 就连伏龙拳对体力与体魄的惊人压榨透支,对她来说也不甚明显,即便是汗如雨下,却不见多少勉力支撑的狼狈。 一上午下来,陈成指点之余,冷眼旁观,心中不止一次泛起涩意与感慨…… 卷王在天赋怪面前,确实小丑。 不过,陈成的心境,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自己有竖目印记兜底,武道的境界和进度皆以面板数值的形式固化,没有瓶颈,不会退步。 虽说眼下进展较慢,但只要自己稳住、不崩,变强就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所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吃过午食后。 乔荞抢着帮陈成洗了碗。 陈成则找过去,关心了一下石磊的情况。 石磊情绪极差,蜷在墙角,东西也不吃,更不愿提及昨晚的情况。 陈成安慰了几句,便自默默退开。 …… 午后。 安平里,陈家老宅。 酱菜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咸涩的闷气。 老陈头和长子陈勇歪在柜台后的旧椅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苍蝇在脸上爬来爬去,也懒得抬手赶一赶。 “爹!大哥!大喜事啊!” 老三陈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铺子,枯瘦黢黑的脸上因激动泛着红光,声音都劈了叉。 “嚷什么嚷!天塌啦?” 老头一个激灵惊醒,没好气地骂道。 陈勇也蛄蛹着身子,慢吞吞睁开惺忪睡眼。 “小成!是小成!” 陈安气都没喘匀,比划着道。 “他拜进龙山武馆了!我刚去给他家送点嚼谷,二嫂亲口说的!千真万确!” 老头闻言,脸立刻沉了下来。 “那孽障都不认祖宗了,你还提他干啥?他上天入地,跟咱老陈家也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爹,话不能这么说。” 陈安知道老头的脾气,专捡他爱听的说。 “龙山馆!那是昭城排得上号的大武馆!寻常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小成能进,这不是给咱老陈家长脸了么?将来,咱家除了阿昊,不就又多了一份指望?” “这……” 老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陈安继续道:“您老就别跟小成置气了,回头我找他说道说道,让他来给您磕个头、认个错,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没等老头回应,旁边的陈勇便自嗤笑了一声。 “老三,你这话说的,进了武馆就一定能成器?那地方是吃钱的老虎口!穷文富武,这话你没听过?” 陈勇斜了眼陈安,继续道。 “陈成那小子啥家底?你我又不是瞎子。你自个儿都穷得叮当响,还隔三差五抠那点口粮去接济。” “他就靠他娘浆洗那点铜子儿,拿什么去填习武的窟窿?喝风啊?还是啃泥巴?” 闻言,陈安张了张嘴,一时噎住。 他以前不知道习武有多费钱,但这段时间,老陈家所有人供陈昊习武,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他心里还能没数? 扪心自问,他刚听到陈成习武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也和陈勇差不多,饭都吃不上了,还习武?这不是胡闹么? 此刻,面对陈勇的质疑,他自然是无话可说。 “咳,老大,你少说两句。” 老头摆了摆手,沉声道。 “不管怎么说,能拜进大武馆,就是给咱家争光!哪怕练不出名堂,也比窝在烂泥里强……” “只要陈成愿意认错,我……我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 “爷爷。” 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从铺子旁的小门后传来。 身着青色劲装的陈昊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场初具,与这陈旧低矮的铺子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屋内三人。 “三叔,陈成拜入的,是龙山馆下院吧?” “阿昊……” 陈安面对这个侄子,气势不自觉地矮了一截。 “是,是下院。” “呵。” 陈昊不屑地冷笑道。 “我就知道,若是中院的话,即便是我,也未必能进得去!” “这有啥区别?”老头急忙追问。 陈昊淡淡道:“龙山馆确实是昭城排名靠前的大武馆,比我在的白猿馆强出好几档,可那仅限于龙山中院和上院!” “下院,收的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贱命胚子,入门就得把命押上,要签个啥……啥契约来着……” “反正就是只有半年活头,半年后,炼不出一炷血气,就要被派去做各种危险至极的任务!直到把命填进去为止!” “哼!” 老陈头的脸霎时又黑沉下去。 “我还真当他是给咱家长脸,弄了半天,只是卖命糊口的下作勾当!” “老三!管好你那张嘴!别给我到处瞎咧咧!不嫌丢人!” 闻言,陈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至极的担忧。 “阿昊……你看小成他……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让他勤快些可行?” “三叔,练武不是种地,光靠勤快没用。想练出名堂,永远绕不开根骨和资源!” 陈昊抬了抬自己穿着崭新布鞋的脚,随即冷眼扫过陈安,如同俯瞰不懂事的稚童。 “便是我这样的根骨,家里也得咬牙供着,日日见荤腥,月月有汤药,才敢说摸着点门槛。” “就这,我都不敢打包票说半年必成,换他陈成……呵。” 第11章 发小 第11章发小 傍晚。 陈成特意绕道去了较远的一个里,买了一大碗炖得耙烂的羊肉,就着两大个馍,吃得浑身暖热。 回到苦槐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疤熊带着两个喽啰,正堵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陈成面不改色,径直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目光躲闪或缩起肩膀,走到疤熊面前停下,腰背自然挺直,略一颔首,声音平稳地喊了声。 “疤爷。” “回来啦?” 疤熊斜叼着根草茎,歪头打量着他,似笑非笑。 “听说你练武了?咋样嘛?” “龙山馆下院,也就那样,好歹混口饱饭。”陈成道。 “挺好。” 疤熊点了点头。 “啥时炼出血气,成了真正的武者老爷,可记得早点言语一声,我好给你家免了平安钱!” “……疤爷说笑了,我想练出血气,怕是难。” 陈成应付了一句。 疤熊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等陈成告辞走远后,旁边一个喽啰,眯着眼,压低嗓子道。 “疤爷,赖头死前最后结过梁子的,就是这小子,会不会……” “不像。” 疤熊啐掉嘴里的草茎,眯眼望着陈成消失的方向。 “我下午去看过,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是个老手,陈家这小子……” 疤熊顿了顿,似乎在掂量。 “他刚进武馆没几天,撑死也就比个泥腿子强些……赖头再废,也是见过血的,哪能一照面就死在他手上?” 此言一出,两个喽啰都默默点头。 疤熊眯着眼,像是还在盘算什么,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不过……进了武馆,胆子倒是见长了。” “疤爷……” 旁边那喽啰想了想,又道。 “咱黑狼帮昨晚跟清河帮谈崩了……周龙他们家,咱是不是可以动了……” “啪!” 没等那喽啰把话说完,疤熊已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踏马自己想死,可别连累老子!周龙历来孝顺,动他家人,他能跟你玩命!” “况且,帮会间那点事儿,都是上头的老爷们做主,今儿谈不拢,明儿难保就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疤熊咧了咧嘴,几乎一字一顿道。 “除非哪天帮主下令,否则,谁也别打周龙家的主意!别给老子没事找事!” …… 苦荞里。 歪脖树下的小院中,还残留着一股甜腥铁锈的气味。 与赖头同住的三个黑狼帮喽啰,此刻正面色如土地站在院墙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往日那点街头混迹的油滑与凶狠,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压得不见踪影。 他们面前,正立着一个与这破败小院格格不入的男人。 身材魁梧,骨架宽大,穿着一身质地扎实的靛蓝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但干净的藏青马褂,腰间束着牛皮革带。 一张国字脸布满浓密的络腮胡,眼神沉得像两口深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三个喽啰感觉就像被利爪扼住了咽喉。 “赵、赵爷放心!您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敢忘……就是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那该千刀万剐的凶手揪出来!” “你们只有一个月。” “……是!我们记住了!一个月!” 三个喽啰被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与杀意碾得几乎魂飞魄散,只能捣蒜般拼命点头,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汉子最后瞥了一眼赖头的屋子,便自拂袖离去。 那魁梧的背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低压,消失在巷口愈发深沉的暮色里。 直到此刻,那三个喽啰才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坐了下去。 “真没想到,赖头那烂货……背后傍的竟是这位爷!” 其中一个胖子咂着嘴道。 “怪不得他以前总能摸准商行送货的线,劫了货也屁事没有……” 另一个瘦些的家伙,满脸疑惑。 “可那天……不就是这位爷,亲手把赖头的腿给废了吗?” 胖子冷哼道:“还不是怪赖头自己,没把送货的杂役灭口,被捅到商行东家那……赵爷肯定得给个交代。” “先不说那些了!” 一直没开口的那人,眯着眼,喃喃低语。 “你俩有没有觉得……赖头那眉眼,尤其是鼻梁和下巴……跟赵爷……是不是有点……” 另外两人怔了怔,异口同声道。 “嘿!你还真别说!” …… 三天后的傍晚,陈成比往常提早了些离开武馆。 通常来说,早退是不被允许的,方胖子唯独给了陈成通融。 穿过熟悉的,充斥着污浊与恶臭的南三卫,一路向北,街巷逐渐宽阔整洁,两侧多了不少砖木结构的小院、小楼。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粪溺与霉腐的气味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食物、油脂、烧柴等气味。 往来行人衣着虽仍多朴素,但补丁少了,面色也不似贫民窟那般枯槁。 昭城的庞大,远超陈成前世认知中的古代城池。 从城墙根算起,百户为一里,十里成一卫,足足百卫方才只是南外城贫民窟的范围。 百卫之外,才是南外城七十二坊。 至于坊市以北,那墙高池深、守卫森严的内城,对陈成而言,始终是触不可及的虚妄蜃楼,至今未曾踏足过半寸。 乐南坊,照福楼。 两层木楼,匾额漆黑,门口挂着鲜亮的酒旗,小厮在旗下热情揽客。 见一身汗湿旧衣的陈成靠近,小厮还以为是要饭的,蹙眉咧嘴,正要驱赶。 “找周龙。” 陈成在他开口前,报出了小龙的名字。 小厮立刻堆起笑脸。 “哎哟!原来是周爷的朋友!快请快请,周爷他们早到了,都在楼上雅间等着呢!” 他侧身引路,将陈成带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一间临街的包间。 轻轻推开门。 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发小(第2/2页) 小龙坐在右首,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布衣,手臂上缠着些带血的绷带,气色倒还好。 主位和左首坐的是另外两个熟人,梁光和曹八斗。 都是小时候一起在泥地里滚大的伙伴,只不过如今身份不同,终不似少年时。 “阿成哥。” 虎妞坐在小龙右边,轻轻挪了挪一旁空着的椅子。 陈成走过去坐下,朝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简单寒暄后,小龙招呼跑堂上菜。 很快,三荤四素摆满了不大的圆桌,菜式不算精细,但分量扎实,肉片肥厚,配上一壶烫好的清酒,可算是一顿体面的席面了。 “小龙,今儿这顿到底是为个啥,非把我和八斗都叫来?” 梁光第一个动筷,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成。 “都是哥们,我便直说了……” 小龙咧嘴一笑,爽利道。 “阿成哥失了商行活计,我原本是想托你和八斗帮忙,拉他一把。” “哪想我昨晚回到家,虎妞才告诉我说,阿成哥已经拜入龙山馆下院,倒是不必再麻烦你俩……” 小龙说着,亲自给梁光和曹八斗倒了酒,见陈成摆手,便没倒给陈成。 “这桌酒菜两天前就已定下,我索性便没退,权当约你们聚一聚,来,先干一杯!” “干。” 三人酒杯相碰,杯沿高低与座次无异。 酒一下肚,三人的话便都多了起来。 梁光话里话外,多是巡卫司的规矩与体面,偶尔提及某位上官,语气立时变得恭谨。 曹八斗则把十年苦读、秀才功名挂在嘴边,言语间满是对来年‘州府文选’的期待。 小龙两头附和,给足了面子,他俩对小龙也还算客气,毕竟是清河帮里炼出血气的武者,地位不同。 但对陈成,他俩虽不至于失礼,却是肉眼可见的疏远。 “阿成哥,你不喝一杯?” 虎妞轻声询问,见陈成摇头,她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线。 “那就多吃些菜。” “好。” 陈成也倒真没客气。 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听着三人交谈中的有用信息。 比如,冬税可能会长,来年可能还会征兵,若有文选高中的官身功名,便可减免部分赋税,族亲豁免三次兵役。 酒过三巡。 话头不知怎么又绕回到陈成身上。 “小成如今在武馆,也好。” 梁光抿了口酒,语气像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总归是条出路。不过习武不易,尤其是龙山下院,押上性命不说,前程……还得看造化。” 曹八斗接过话茬,笑容温和却带着距离。 “不管怎么说,强身健体总是好的。我辈读书人,也讲究个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俱全嘛。” “小成,若有闲暇,不妨也找位教书先生带你开蒙识字,明些事理,将来再想谋生……也更容易些。” “确实。” 陈成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梁光仗着亲戚的关系,做了南三卫巡卫司书吏,手握些许实权,人脉通达。 曹八斗家中偶然发迹,脱产念书十余年,已得秀才功名,有了踏入仕途的资格,前途光明。 他俩言语间,难免有官僚式的关怀和腐儒式的劝导。 可说到底,并非刻意贬损陈成。 只是阶层与认知带来的天然俯视罢了。 见陈成‘愿意’听,二人彻底打开了充满优越感的话匣。 醉意朦胧间,那点分寸感也渐渐迷失。 “小成啊,不是哥说你……” 梁光拍着桌子,口吐酒气。 “炼那劳什子血气,真当是泥里刨食那么简单?就凭你……糊涂啊……”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小龙你……清河帮那是人待的地儿吗?成天打打杀杀,脑袋别裤腰上……” “最后捞着的,还不就是上头老爷们指缝里漏的那点?老爷们动动嘴皮,你们帮会就得拿命去打去杀……唉……” “那可不?” 曹八斗在一旁应和,道。 “小龙,听兄弟一句劝,别干了!想法子弄个百八十两银子出来,让光哥在巡卫司里使使劲,给你谋个正经差役的位置!这辈子也就稳了!” 他顿了顿,又瞥向陈成,语气轻飘飘的。 “小成,你也是一样,武馆那‘卖身契’就一唬人的玩意儿!只要钱到位,光哥随随便便就能给你铲了!信不信?” “……” 酒菜的热气在油灯光晕下氤氲,旧日情谊在现实的阶差前显得单薄而微妙。 小龙默默地自斟自饮,心口不断被辛辣的酒液灼痛。 虎妞也低下头,不再动筷。 倒是陈成情绪平稳如旧,继续吃着桌上难得的肉食,只是握筷的手,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良久,酒残菜冷。 “行啦,吃得也差不多了,走,跟我换个地方,去遗梦阁乐呵乐呵……嗝……” 梁光眯着泛起醉意的眼睛,脸上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曹八斗再不提什么圣人斯文,勾肩搭背地凑了上去。 小龙看了一眼身边的虎妞,刚想开口推拒,却被梁光和曹八斗一左一右拉住,附耳说了些‘同道中人’,‘光天化日’之类的虎狼之词。 小龙脸上逐渐露出坏笑,半推半就地被他们拉了起来。 梁光这才像是刚想起陈成似的,转过身,轻佻道。 “小成,一起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嗝……” 陈成放下筷子,平静地道。 “不了,天晚,虎妞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送她,你们玩得尽兴。” “行,那虎妞妹妹就交给你了!” 梁光本也不是真想邀请陈成,顺坡就下。 小龙闻言,脸上的坏笑敛了敛,看向陈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度。 虎妞也悄悄松了口气,飞快地瞥了陈成一眼,又低下头去。 出了酒楼。 梁光他们三个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奔向乐南坊深处。 陈成和虎妞则并肩朝苦槐里走去。 第12章 登门 第12章登门 走在阴暗逼仄的贫民窟巷道内,恶臭如同有形的浊流,将空气浸得异常黏腻。 泥地湿泞,污水坑洼映着惨淡月光,破碎而扭曲。 两侧犬牙交错、向内倾挤的烂板破檐,将并肩而行的二人,推向更近的距离,衣袖偶尔相擦。 陈成和虎妞一路走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事情。 陈成脑袋里塞了太多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虎妞抿着唇,眼神在陈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前方无尽的黑暗间游移。 像是有别的话哽在喉咙里。 可都已经到家了,那几句在心头翻腾了一路的话,仍没能说出口。 道别后,陈成回到自己家里。 即便此刻时辰已晚,他还是摆开了架势,略作调息后,养生太极如流水般无声展开。 这俨然已经成为他每日必须完成的事情,即便在杀人那夜,也未曾落下。 …… 时间如掌中握不住的流沙,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每天早晚两顿实实在在的肉食,流水般花光了陈成的钱财,却也让他那副早已熬干燃尽的体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补益。 原本干瘦如柴的空架子,如今覆上了一层单薄却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肩背和手臂上起伏,虽不明显,却已褪尽了虚弱。 相应的,两门武学的锤炼进度,都随之大大加快。 【伏龙拳】:入门(298/300),特性(无) 【养生太极拳】:入门(297/300),特性(无),破限(否) 墙角处,百斤重的石锁,陈成已能一手一个,平稳提举,且气息不乱。 而这个重量,仅仅只是他锤炼伏龙拳之后的‘放松’。 “陈师兄,该吃午食了。” 旁边,乔荞放下一个二百斤的石锁,眨巴着眼睛望过来。 那双眸子清澈透亮,映着天光,也清晰地映出陈成沉默修炼的身影。 这段时间,小丫头的伏龙拳进境神速,方胖子已经没什么可指点的,由着她自己修炼。 而自从那次陈成尽心指点过后,她就‘黏’上了陈成。 陈成去哪她去哪,陈成练啥她练啥,就像条安静又固执的小尾巴。 “嗯,你先去。” 陈成随口回应后,继续提举着石锁。 乔荞乖乖点头,抿着唇,转身小跑向灶房。 也是自那日起,每天的晨食与午食,她都会提前帮陈成盛好、晾温。 等陈成吃完,她又会抢着把碗筷洗净收好。 陈成起初推拒过两次,却拗不过她,慢慢也就默认了。 而这情形落在方胖子眼里后,他紧接着便开始对这个心性纯直,知恩图报的天才少女展开投资。 他不仅将自己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给乔荞单独居住。 还自掏腰包,为乔荞置办了合身的新练功服和布鞋,偶尔还会给她肉食,乃至补益汤药。 院中弟子没有不艳羡的,却没人敢有质疑。 用方胖子的原话来讲,这就是天才的待遇!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比比!谁胜得过乔荞,他照样给足同等待遇! “石师兄,吃饭去。” 陈成又练了一组十二次,才将石锁放下。 不远处,石磊拳招收势,脸上带着如往常一样的玩世不恭之色,走过来,和陈成一起去往灶房。 这段时间,石磊的饭量陡然暴增,体格也比从前壮了一大圈,肩臂肌肉贲起,将旧衣撑得紧绷。 只是,经过那次站场的事情后,他那张大碎嘴突然哑了火。 陈成问过两次,都被他嘻嘻哈哈用别的话头岔开。 陈成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天之后,马召再也没出现过。 石磊也和王汉等人彻底决裂,再没说过半句话。 “陈师兄,有人找你,他说他姓张,先前来过的。” 饭后歇息的空当,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小跑着过来传话。 “嗯,好。” 陈成点头微笑后,起身走了过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却见张平站在门口,眼神躲闪,喉结翻滚,一副做了天大亏心事的模样。 “张管事?你,有何贵干?” 陈成面露疑惑。 “不,不是我……” 张平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缓缓挪向身侧。 陈成心下一凛,迈步跨出门槛,才看见院门一侧,正立着一名威势极重的络腮胡汉子,身后还跟着三个青年。 而这四人,陈成全都认得。 那三个青年,正是和赖头同住一个小院的黑狼帮喽啰。 那汉子则是永盛商行的武者护卫之一,赵山! 他一言不发,只是负手立在那,一双漆黑眸子沉沉望来,仿佛射出两道利刃,要将陈成彻底洞穿。 这一瞬间,张平和三个喽啰,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鹌鹑,哆哆嗦嗦,几近窒息。 恍惚间,仿佛连巷子里穿行的风,都凝滞了几分。 陈成感觉心头像压了座大山。 换做从前,他只怕早已被吓瘫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登门(第2/2页) 但此刻,他却能稳住心境,神色不卑不亢。 “赵护卫,你找我?” “跟我走一趟。” 赵山缓缓开口,中气十足的低沉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去哪?” 陈成故作疑惑 “赵爷让你走就走!废什么话!” 赵山身后,一个牛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壮硕喽啰,直接上前一步,探手便想去揪陈成的衣领。 在他眼里,陈成不过练武月余,撑死了比个泥腿子强点。 而他在道上混了多年,一身蛮力可不是吹的,拿下陈成,不跟玩儿一样? “唰!咔!” 然而,下一瞬间。 陈成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微曲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对方手腕脉门。 “龙牙钉!?” 赵山一眼就看出,陈成这一手,是伏龙拳的擒拿招式。 五指如龙牙,钉死对手关节、筋腱、脉门……中招者几乎无法挣脱,不废也要脱层皮。 “嗷……” 那壮硕喽啰爆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腕关节像被数根铁签钉入,手掌连着前臂疼得钻心刺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就仿佛……自己的这只手掌,随时会被陈成从腕子上生生掰断、撕扯下来。 伏龙拳讲究擒锁为先,伏劲在后。 这壮硕喽啰的感觉一点没错。 以陈成如今的力量,狠下心以龙吟调动脏腑合力,催发周身积蓄的伏劲,要扯断他那只手爪,并非不可能! 看到眼前一幕,另外两个喽啰都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张平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远了挪。 “赵爷救我……断……我的手,断了……” 那壮硕喽啰稍一挣扎,手腕便疼得他头晕目眩,半身发麻,只能向赵山求救。 赵山并没有急于出手,只是冷冷盯着陈成。 这小子真的只是习武月余? 刚才那一下精准老辣,近乎本能!这该是数年水磨工夫,一点一滴磨合出来的效果才对! 赵山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他,竟然有些……看不透陈成。 “小子,别逼我亲自出手!” 赵山定了定神,语气森冷而强硬。 看不透又如何?说破大天去,他赵山也是真正凝炼出一炷血气的武者! 只要陈成未能跨过那道天堑,在他面前,终究与蝼蚁无异! “我数到三……” 赵山向前踏出半步,体内那股凝炼的血气骤然鼓荡。 整个人恍若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周遭空气都被无形之力压得凝滞沉重。 “陈师弟,打架也不叫我?还是不是哥们了?” 一个带着惫懒腔调的声音,突兀插入。 石磊晃着膀子从院内踱出,斜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惯常的混不吝痞笑,目光却已扎在赵山身上。 几乎同时,另一侧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乔荞不知何时,已默默站到了陈成身边,一言不发,伏龙拳的起手架子却已悄然摆开。 “呵。” 赵山冷眼扫过那个吊儿郎当的青皮头少年,以及那个头发枯黄的瘦弱少女,愣是被气地冷笑了一声。 “断奶了么?就学人充好汉?是真没把我赵山当回事啊!” “赵山是吧?” 一个敦实浑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 那过分宽厚的身形甫一出现,便仿佛将门框都塞满了,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陈成三人都笼了进去。 “阁下是?” 赵山心头一紧,语调瞬间收敛,近乎压抑。 “龙山中院,方温侯。” 平淡无奇的七个字,却像七块巨石,掷地有声地砸进赵山心坎。 他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后,连忙颔首躬身,抱拳揖礼。 “原来是龙山馆中院高徒,失敬失敬!” 稳了稳心神,赵山又急忙解释道。 “在下赵山,今日冒昧前来,实非有意打扰贵馆清静……只因陈成涉嫌杀害了我一位至亲子侄……这血债……” “证据呢?” 方胖子根本懒得听他说完,身躯往前一挪,像座小山般隔在了赵山与陈成之间。 他这体型竟比本就魁梧的赵山还要大出一圈,耷拉着眼皮,俯视赵山,白净滚圆的脸上,堆满了烦躁之色。 “证……证据……” “没有就滚!别逼我亲自动手!” 方胖子脸上肥肉抖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唉……” 赵山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能将所有的不甘与暴怒强咽回肚里。 朝着方胖子再次重重一拱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告辞!” “什么玩意儿?回家吃*去吧!” 第13章 惊喜 第13章惊喜 赵山被方胖子最后那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头都不敢回,带着那三个喽啰,快步离去。 一出了安乐里地界。 赵山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全部倾泻在那三个喽啰身上。 劈头盖脸的怒骂伴随着毫不留情的拳脚,直将三人打得,如死狗般瘫在烂泥巷道间,呕血抽搐,惨嚎连天。 赵山身为商行护卫,时常要随队出城跑商,自己分身乏术,只能让这三人追查真凶。 岂料三人拖沓敷衍,直到今早,才支支吾吾地禀报,说有人看见陈成那晚在苦荞里出现过。 要证据,没有。 要证人,又说临时有事,不在。 赵山胸中邪火积压月余,眼见又将随队离城,不愿再等,这才趁着午间空隙匆匆赶来。 原打算让张平骗出陈成,直接掳走细审。 岂料陈成远非他想象中那般羸弱可欺,一出手便让他措手不及,继而惊动旁人,致使满盘皆输。 “……陈成!” 赵山死死咬着后槽牙,五指收拢,攥得指节爆响,青筋在手背虬起。 …… 龙山武馆门前。 张平瘫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阿成兄弟,不是我要害你……是赵山拿刀架我脖子上逼的……我要不来,他当场就能剐了我……” “无妨。” 陈成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个脓包挑破了也挺好……否则,我还不知道赵山是赖头的……至亲。” 张平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又凑近半步。 “阿成兄弟,你也别太担心……赵山明儿一早就要随商队出城,下次回来,也怕是个把月后了。” 明天? 陈成闻言,眸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 他没再多言,张平也不敢久留,匆匆作揖后,便踉跄着走了。 陈成转身回去时,方胖子还等在门口。 “刚才,多谢方师兄解围。” “嗐,跟我还客气个啥?这声师兄,是白叫的?” 方胖子咧嘴一笑,声音里的温度,明显与以往不同,带上了几分与亲近之人的随意。 过去这月余时间,他冷眼瞧着陈成把身子一点点补了起来,是个有脑子,敢想敢干的。 虽说陈成伏龙拳的进境不算快,却足够扎实、完美,每天近乎自虐的锤炼,心性可称坚韧异常。 照此再熬炼四五个月,陈成未必不能凝炼血气,跻身中院。 若陈成真有鲤鱼跃龙门之日…… 他方胖子何等精明,当然知道冷灶必得提前烧。 今天借此机会,他算是结结实实卖了陈成一个人情,往后态度随之变化,也就顺理成章了。 “走,看戏去。” 方胖子蒲扇般的巴掌,不由分说盖在陈成肩头,半揽半推地将他带回场院。 此刻,弟子们已经自发站到场院边缘,把中间完全空了出来。 方胖子松开陈成,径自走到场中。 “今日是每月例行的下院小比,实力最强的弟子,可得炼血散一份!这是上院师长的恩典,尔等切记,勿忘师恩!” “是!” 众弟子齐声应和后,王汉一马当先站了出来。 他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一股强烈战意毫不掩饰地弥散开来。 他的半年之期将满,今日这份炼血散,毫无疑问是他最后的机会,一刻也不愿多等。 “王师兄这半年来肉食未断,锤炼刻苦远超常人,离伏龙拳小成只差临门一脚,这般实力,还有谁能争锋?” 平日里与王汉走得近的丁强,立刻跳了出来,眯着眼,斜睨四周众人,一副狗腿子扬威的架势。 其余弟子皆是连连点头附和,哪敢有二话? “方师兄,这还用比么?照我看,直接把炼血散发给王师兄得了……” 旁边,同样为王汉马首是瞻的李河,直接起哄道。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沉默踏入场中的身影打断。 石磊。 他径直走到王汉对面三步处站定,那颗青皮脑袋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攥的拳头,透着压抑至极的冷硬。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连陈成都为之一怔。 王汉看着石磊,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扯出一丝带着讥诮的冷笑。 “磊子,我知道你一直想替马召找回场子,可你的根骨打从一开始就比我差,入门也比我晚了俩月,我劝你别自讨苦吃……” “少踏马废话!” 石磊猛地抬头,眼中压抑的怒火终于迸发,脚下一蹬,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陡然射出。 起手便是伏龙拳中最为刚猛直接的伏龙印,双爪扣向王汉肩胛关节,没有丝毫试探,全然是奔着搏命去的。 “记住点到为止!” 方胖子肃然低喝:“重伤同门者,效死契年限翻倍!” 石磊充耳不闻,力道没有丝毫收敛。 王汉面无波澜,顷刻沉肩坠肘,一式龙鳞褂稳稳架住石磊双臂,肩背肌肉滚动,更将这含怒一击的劲力卸开大半。 就这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王汉的实力、根基皆强于石磊,就连实战经验也更老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惊喜(第2/2页) 两人转瞬进入缠斗状态。 石磊的拳脚如同狂风暴雨,招招抢攻,全是伏龙拳中悍不畏死的进手招式。 王汉却稳如磐石,以缠身式应对,身形如游龙,屡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石磊的猛击。 偶尔反击,指爪阴狠,专取关节筋腱,反压得石磊疲于招架,险象环生。 “你就这点能耐?” 王汉在又一次格开石磊一记重拳后,嗤笑一声,拳势陡然转变。 一式裂龙钻倏忽探出,以极其刁诡的角度,直取石磊肋下空门。 “诧!” 石磊变招不及,竟不闪不避,拼着硬受一击,以龙吟催发周身伏劲,左臂反扫王汉脖颈,以伤换伤! “蠢货!” 王汉冷笑,探出的手爪中途变向,化爪为掌,在石磊肋侧轻轻一按,身形却借着石磊扫腿之力诡异一旋,如同泥鳅般滑开,同时肘尖如锤,狠狠砸向石磊因过度发力而略显僵直的后腰。 这一下,王汉同样没有收力,一旦砸瓷实了,石磊的腰椎顷刻便要碎裂。 “噗!” 一声闷响,竟是方胖子及时介入,蒲扇般的巴掌,直接将王汉推开数步。 “够了!” 方胖子肃然怒斥:“胜负已分,还下此毒手,王汉,你是何居心?” 王汉不慌不忙,反而扯出个无辜的笑容。 “方师兄明鉴,大家都看见了,是石磊招招搏命,我这不是被他激的么?” “激的?” 方胖子眯起眼,声音更冷。 “你的实力分明高他一筹,招式、劲力收放自如,纯粹就是在戏耍于他!他能激着你?真当老子眼瞎?” 王汉笑容敛了敛,不再狡辩。 在他看来,自己今日只要能拿到炼血散,凝炼血气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等进了中院,再慢慢与方胖子计较不迟。 “还是不行吗……我明明已经……” 石磊瘫坐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见状,以丁强、李河为首的众弟子,纷纷围向王汉,一时间谀词如潮,谄笑不绝。 只有陈成默默穿过人群,将石磊扶起,搀到边上。 “还有谁要挑战王汉?” 方胖子压下怒意,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声。 见乔荞想要上前,他忙使去眼色,让小丫头退下。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乔荞虽进境神速,但时日尚短,和王汉之间仍有差距,没必要在此刻跳出来挡王汉的路。 平白结下梁子,于乔荞长远发展不利。 “方师兄,您就多余问这句……满院上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和王师兄过不去?” 丁强眯着眼,再次斜睨四周。 “谁?让我看看,还有谁?” 周围弟子纷纷赔笑摇头,无有敢应声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龙山下院卧虎藏龙,保不齐就有人心里揣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也想像磊子那样搏上一把!” 王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戏谑地道。 “我总得给人留个念想,留个机会不是?万一真有哪位师弟深藏不露,想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呢?” 艹! 又让这孙子装到了! 石磊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粗糙的墙砖上,骨节皮开肉绽,却浑不在意。 回想起那晚……马召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惨状,还有祸首王汉后来那副事不关己,甚至隐隐得意的嘴脸…… 石磊眉头拧如川壑,后槽牙咬得喀喀响。 还想狠狠再砸几拳发泄,却猛然惊觉,身边少了个人。 他霍然抬头。 就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入场院中央那片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空地。 “陈成?” 王汉怔了怔,目光里透出些许玩味。 陈成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静:“方师兄,我要挑战王师兄。” “你?” 方胖子脸上肥肉一抖,连忙摇头使眼色,这小子平常多稳当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浑? 石磊快步冲了过来:“阿成!你不是他对手,犯不着和他……” “磊子,你急个什么劲?” 王汉嗤笑着打断,道。 “我跟陈师弟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玩玩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石磊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陈成沉静的侧脸,知道自己劝不住了,重重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不远处,乔荞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成,嘴唇抿得发白。 她想上前,却被方胖子严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丁强、李河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互相交换了个讥诮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声。 “不自量力的蠢货……” “怕是看石磊输得窝囊,脑子发热了吧?” “……” 场边众弟子交头接耳,神色好奇、怀疑、幸灾乐祸兼而有之。 方胖子见陈成眼神沉静,不似冲动,心中虽疑,却也不再阻拦。 “既如此……小比继续,由陈成挑战王汉!” 第14章 血香 第14章血香 “王师兄,请赐教。” 陈成略一拱手。 “好说,师兄弟一场,我先让你三……” 王汉歪起嘴角,话音未落,神色却陡然巨变。 他瑟缩的瞳孔中,陈成的身影,竟已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速度,挟着沉闷风压,骤然迫至眼前。 就好像一根被无形弓弦绷到极致后,猛然弹出的铁矢。 下一瞬,陈成的拳头已至眼前。 王汉终究是下院翘楚,惊骇中本能偏头,并抬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王汉小臂感受到沉实无比的重击,震得他气息翻涌,脚下硬生生退了半步。 陈成并未追击,身形如游鱼般滑开,恰好让过王汉仓促的反击。 ‘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就这一招间,陈成已清晰感觉到,王汉那所谓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与印记面板显示的(298/300),存在明显差距。 自己这未尽全力的一拳,力道传递之完美,肌肉筋骨协同之精密,都远远不是王汉所能企及的。 ‘再试试……’ 陈成定了定神,脚下步法展开,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王汉节奏将起未起的节点。 王汉的擒龙爪袭来,陈成肩背微沉以龙鳞褂轻易卸去劲力,肌肉反崩回震的力量更是让王汉手腕发麻。 王汉变招锁龙绞,陈成的手臂却似涂油,轻描淡写地一旋便已脱出,顺势一记手刀,精准斩在其肘弯麻筋上,巧劲鱼贯而入。 “嘶——” 王汉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连退数步,尽力调息舒缓,才逐渐恢复。 若陈成此刻激进抢攻,胜负当即便可揭晓。 而与此同时,周围众人,尤其是方胖子,已然看出些端倪,脸上表情逐渐失控。 “还不认输?”陈成随口问道。 “我认你妈!” 王汉惊怒交加,目眦欲裂。 周身筋肉瞬间贲张如虬龙,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淡红,骨节颤响,喉间更是隐隐发出闭气沉碾,强行催谷的动静。 “住手!” 方胖子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却瞥见陈成面无波澜地摆开一个,与伏龙桩功似是而非的桩架。 “诧!” 方胖子稍一迟疑,王汉已自暴喝开声,周身伏劲极致催发,伏龙崩拳骤然捣出,竟隐隐带起一道破空尖啸。 陈成眼眸微动,目光沉凝而平静。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脚掌扣地如生根,腰胯似弓弦猛然拧紧,又似奔涌江河圆融回转,劲力生生不息,沿脊贯肩,通达臂梢。 右臂随之崩出,不仅蕴含有伏龙拳专攻的拧转、钻透、螺旋劲力。 更在桩架、步法、关节等细微衍变中,暗合了养生太极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真意。 这顷刻间爆发的伏劲,甚至已经超出他当前境界下,应有的力量极限。 寸距崩发,伏龙镇狱! “哗——” 劲风锐响间,陈成的拳锋以绝对的速度优势,后发而先至,擦着王汉的脸颊,悍然轰过。 没有实质触碰,但那劲风却如真实的钝刀,碾着王汉的脸皮狠狠剐过,火辣辣的灼痛瞬间蔓延。 他散乱的发丝,被扯得笔直向后飞扬,头皮阵阵发紧。 那双瞳孔瑟缩的眼珠子,彻底僵直、呆滞,压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竭尽全力的一击,连陈成的衣角都没碰到,而陈成的这一拳,明显是故意放水,哪怕稍稍偏上些许,都足以将自己的侧脸,打得皮开肉绽,筋断骨碎! 二人擦身而过,场中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几近窒息。 丁强脸上的谄笑僵死。 李河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半个字。 石磊抬起手,无意识地挠着自己的青皮头,喉结不断翻滚。 乔荞捂住了小嘴,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场中那道收回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的挺直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 方胖子脸上的肥肉颤动不已,看向陈成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你……你已经……” 王汉颤颤开口,额角,一滴冰冷的汗珠倏然滚落,滑过他僵硬的脸颊。 “……我?” 陈成眼中掠过一抹迟疑,旋即化作恍然。 藏拙太久……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陈……陈师兄……我认输了……” 王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从喉咙里挤出来。 整个人泄了气一般,拖着有些不听使唤的腿,缓缓挪到陈成面前。 脸上挤出一抹近乎卑微的讨好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等陈成回应,王汉便迫不及待地央求道。 “陈师兄,你也知道,我的半年之期将满,如若不能凝炼血气,就得去做那些……至死方休的任务……” 说着,他膝盖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双眼和鼻头渐已通红,像是下一秒便要涕泪横流。 “你……能不能把这次的炼血散让给我……就算我王汉欠你一条命……待我凝炼血气,成为武者,必定加倍报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血香(第2/2页) “我发誓!” 王汉是目前这批弟子中,在下院时间最久的。 他亲眼见过不下二十个,凝炼血气失败的师兄,半年期满后彻底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失去这次的炼血散,无异于灭顶之灾。 什么脸面,骨气,尊严,在活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王,师弟,你先起来,这事儿,你求我也没用。” 陈成侧挪了两步,避开他跪拜的方向,目光看向另一边。 “方师兄,那炼血散,我不想要……可以折现么?” “什么!?” 方胖子嘴巴半张,眼珠鼓起,瞪着陈成好几息,仿佛没听清。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定了定神,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凝炼血气,是有可能失败的!你如今半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看似即将功成,实际却是最不能松懈的关口!” “一旦冲关失败,气血反噬,累及筋窍,你的体魄会立刻陷入虚弱期!须数月静养进补,才能重返此刻的状态!” 见陈成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方胖子气得嘴角直抽抽,几乎一字一顿地告诫道。 “你的根骨本就是下等,破关凝血比旁人艰难数倍!乃至数十倍!” “炼血散可以帮你提高破关凝血的成功率,关键是,就算破关失败,还能让你避免陷入虚弱期!” “……师兄,道理我都懂。” 陈成抬眸看着方胖子,语气平静道。 “但我家的情况摆在那……眼瞅着要入冬了,听说,今年冬税还会涨……我和我娘得先活下去,才能考虑别的。” “……那炼血散,换的是活命钱……若我私下拿出去典卖,难免会被外人压价……所以,还是想请师兄帮我折成现银。” “这……” 方胖子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怔,眼神变化间,蒲扇般的巴掌,直接揽住他,往远离人群的角落带了几步。 “钱的事,你小子不用愁!老子先借你应急!十两八两的,总能顶上一阵!” “师兄……” 陈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道谢婉拒,方胖子便继续说道。 “别跟老子婆婆妈妈的!一会儿你先用炼血散尝试一次破关再说!老子……我这是为你好!” “行吧,多谢方师兄。” 陈成点了点头,心下虽有自己的盘算,却也是真的感激方胖子。 方胖子脸色稍霁,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塞进陈成手里。 “都退远点,给陈成腾出地方!他马上就要尝试破关凝血!你们都好好看着,也算是提前积累些经验……” 方胖子转向众人,忽地语气一沉,警告道。 “还有,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不管陈成是成是败,谁敢出声聒噪,或是下去嚼舌根……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 众人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有王汉还跪在原地,死死咬着牙,指甲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的青砖地面,发出细微刺耳的刮擦声,指尖皆已磨破,鲜血刺目。 原本……此刻站在场中,接受众人瞩目,继而破关成功的,应该是他王汉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是他平日最瞧不起、根骨下下等、本应烂在泥里的废柴站在那!? 更让他心头滴血、郁闷到整个人几乎要炸开的是,以陈成的根骨,就算服用了炼血散,破关失败的可能性也极大! 这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他王汉求之而不可得的活命机会? 该死! 真该死!!! 无边的怨恨、不甘、以及一种命运被彻底践踏的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紧了王汉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活生生逼疯。 另一边。 陈成已如行云流水般锤炼完一遍伏龙拳,加上战斗中施展拳法所提升的锤炼进度…… 竖目印记之下,面板信息悄然跃动。 【伏龙拳】:入门(300/300),特性(无) 下一瞬。 陈成浑身猛一激灵,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按进滚开的油锅中。 骨肉似要炸裂,血浆轰然沸腾。 无数细若游丝的‘气’,自骨血深处钻出,顺着筋骨缝隙,打着旋往脊梁骨那条大龙上撞。 千丝万缕,拧成一股,死命地往一处夯,往一处凝。 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是硬生生夯出一炷凝炼如实、血色莹然的‘香火’。 血香虚虚渺渺地驻立在龙骨深处。 ‘香烟’升腾,不散不乱,随着血流游走,反哺体魄心神。 霎时,筋骨齐鸣,血浆奔腾,五感骤清,精元澄明。 身上那层看不见的,自打生在这世道就紧紧裹着他的沉重硬壳,仿佛咔嚓一声,分崩破碎。 “嗬——” 陈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瞳仁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芒掠过,旋即敛去…… 胸腔急剧坍缩,在即将崩塌的刹那,猛然舒展开来。 成了! 这口气,他总算喘上来了! 第15章 特性 第15章特性 “……这!?” 方胖子死死盯着陈成脊骨处,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血气余韵,眸中惊诧几乎要化为实质般溢出。 “这他娘……什么邪门运气?!一次就成了?!还是说……这次下发的炼血散,弄错成了上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似一方巨石,骤然撞进人群。 “成了?陈师兄他……真成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月余吧?” “恭喜陈师兄……恭喜啊……”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成身上,恭贺、惊叹、倒吸凉气的声音混作一团。 但这热络喧嚣之下,仍免不了一些细若蚊蚋,几不可察的非议。 “一次……就一次啊!多少比他优秀,比他努力,比他资源更好的师兄,都没能成功……他,莫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以他的根骨……半年能摸到门槛,都算祖坟冒青烟了……怎么会……” “根骨越差,破关凝血越难成功,失败的反噬也越凶猛……他,他竟能一发入魂,怕不是这辈子的运气都耗光了……” “呵……呵呵呵……” 角落里,一阵破风箱般抽搐、诡异的低笑声响起。 王汉瘫在那里,脸庞扭曲,眼神空洞得吓人,抠在地上的手,指甲彻底翻裂,青石锉磨着血肉,他却像毫无知觉。 见他这个样子,丁强和李河对视一眼后,各自退到远处。 这两个昔日鞍前马后、恨不得把他王汉供起来的狗腿子,此刻脸上只剩下清晰的恐惧与急于撇清的冷漠。 “好!” 石磊猛地低吼一声,胸中积压已久、在今日达到极点的憋屈、愤懑、不甘,连同马召惨死的阴影,彻底得以释放。 他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狠狠拍打陈成的肩膀,像所有男人庆贺时那样。 可脚步刚动,一股滚烫的热流却毫无预兆地直冲眼眶。 他忙不迭地刹住脚,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脸,高壮的身躯一点点蹲了下去,整个人无声地颤抖起来 另一边。 乔荞紧攥到指节发青、微微颤抖的小拳头,终于松开,手心冰凉,全是湿冷的汗。 她被自己那颗小虎牙,咬得失去血色的嘴唇,很轻、很克制地向上弯起一抹弧度。 “阿成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片刻之间,方胖子心中已闪过无数念头,笑容撑起脸上的肥肉,把眼睛都挤成了两条缝隙。 “不瞒你说,打从一开始,我就看准了,你啊,就是块能成大器的璞玉!” “师兄过誉了,我此番侥幸功成,全赖师兄教导有方。” 陈成拱手一揖,给足了对方面子。 只是他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浮着一抹心猿意马之色。 【伏龙拳】:小成(0/1000),特性(透甲) 「透甲:伏劲技击,可无视对手一成防御」 面板信息的变化,让他在凝炼血气之余,更多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透甲! 伏龙拳劲本就追求拧转、钻透的螺旋特性,专破硬功、透甲胄。 有了透甲特性的固定加持,他同样力道的一拳,能造成的毁伤杀伐效果,将会更强。 虽说只有一成。 可真正到了实战中,往往毫厘之差就能决出胜负生死。 这份由竖目印记衍生并固化的特性,甚至比单纯的力量增长,更让他感觉踏实、可靠。 ‘这也太爽了……等养生太极小成后,还能再多一个特性……’ 陈成强压下立刻运转养生太极拳的冲动。 这张底牌,还是要藏一藏的。 “从即刻起,陈成便已算是我龙山武馆中院的正式弟子了!都好好学着点,这,就是苦练不辍,坚韧不拔的回报!” 方胖子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走过去拍了拍陈成,声音转暖。 “阿成师弟,好好巩固几日,待境界稳定,我便替你往上递话,只要中院主事师傅首肯,你便算是真的跃上龙门了!” 这话一出,场边又是一阵哗然。 恭贺、讨好的声音比之前更响,更杂。 就连方才暗暗诽讽的弟子,也换上最灿烂的笑脸,争先恐后地簇拥向陈成。 最后还是方胖子板起脸,连骂带赶,才将众人驱散,各自开始练功。 “方师兄。” 陈成定了定神,问道。 “若我顺利跻身中院,那效死契……该如何处置?” “按馆里的老规矩,通常有两种选择。” 方胖子解释道。 “其一,是缴纳十两银子,契约当场解除,但你进入中院后,每月束脩仍需白银五两……” “这笔钱涵盖武学传授,三餐肉食,住宿,以及每月一份用于壮大血气的,益血散。” 他瞥了眼陈成的神色,通常来说,下院弟子根本不可能在晋升的节骨眼上,一下子拿出十五两银子。 “其二,是改签一份新的效死契,三年内,住宿和三餐肉食的费用全免……” “代价是,这期间你必须凝炼出至少九炷血气,并且,在昭城武选中,博得一个武卫功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特性(第2/2页) 方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加重。 “如若失败……则须为龙山馆效死,三十年!” “……昭城武选?武卫功名?” 陈成面露疑惑,显然对此知之甚少。 方胖子看出他的困惑,继续解释道。 “所谓武选,就是由官府发起的,武者选拔考试。” “一旦中选,便可获得武卫功名,官府会依照个人排名,授予实职……” “比如巡卫司的缇骑官,城卫军的武卫尉,最不济也能在哪个衙门挂个武教头的闲职,按月领饷,旱涝保收。”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功名,家中直系三代皆可免缴赋税,兵役徭役也可统统豁免。” 方胖子下巴微微扬起些许,眸底难掩憧憬之色。 “我大殇朝最重军功武勋,那些文选出身的酸儒,就没有这诸多特权,在同级武官面前,身段也要矮上三分。” “……原来如此。” 陈成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下仍在权衡盘算。 自己到底是该咬牙筹措十两银子买断自由,往后每月再负担五两的巨额开销? 还是该继续押上性命,把梭哈进行到底? “你不必急着做选择,等到了中院,见了管事的师傅再说。” 方胖子眉梢一挑,把声音压得极低。 “反正我先给你交个底,我最多最多……只能借你十两。” “多谢。” 陈成咧嘴一笑,倒是一点没跟他客气。 只是话音刚落,陈成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 “咱还是先聊聊折现的事儿吧。” “你……刚才……没用炼血散!?” 方胖子原本笑眯成缝的眼睛倏地瞠开,喉结沉沉翻滚了两下,肥脸乱颤。 他这一声下意识的惊呼,传入其他弟子耳中,又是激起阵阵哗然。 陈成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竖目印记将他的境界和锤炼进度,以面板数值的形式固化。 这意味着,只要进度达到(300/300),他就能直接突破。 不存在瓶颈。 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根骨太差,导致突破失败的风险暴增。 正因如此,刚才突破时,他趁方胖子不注意,把这瓶炼血散藏在了怀里。 炼血散这东西,也就破关凝血那一下子金贵。功成之后,短期内对陈成便彻底没用了。 方胖子心中雪亮,也没绕弯子,直接取出五两现银,换回了那瓶炼血散。 他眼下一心想着和陈成拉近关系,开出的价格肯定公道。 陈成自是欣然接受。 …… 日头西斜,把院中事物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成收了拳架,汗透的粗布旧衣紧贴着初显轮廓的身板。 一下午的伏龙拳锤炼,让那一炷血气愈发凝实稳固。 离开武馆后。 怀揣着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白银五两,也就是整整五千钱。 他特地绕到熟食铺子,秤了五斤一直嫌贵不舍得买的酱牛肉,用油纸包了。 实实在在的一大坨,浓郁的肉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回家的脚步,不经意间又加快了许多。 过去一个月,所有肉食都被他用于自身补益,今日总算小有所成,也该让母亲一饱口福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自家所在的那条逼仄巷道。 远远便已看见,自家门前,堵着几个歪斜的身影,正是黑狼帮那几个熟面孔的喽啰。 左右邻居的门都虚掩着,门缝后头,一道道目光像阴沟里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闪动着。 更远的几处角落中,还能看到一些探出的脑袋、以及缩回的衣角。 换作从前,陈成在阴暗巷道间,根本察觉不到这些细节。 但此刻。 他已能清楚听到近处门板后压抑的呼吸、缝隙间野鼠匆匆窜过的细碎爪音、乃至微风拂过屋顶烂毡时的无声轻颤。 目光所及,斑驳木板上每一道裂缝、墙根处湿滑青苔的纹理、乃至一只苍蝇飞过时翅膀如何扇动,尽都纤毫毕现。 而这两者,以及同样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味觉、触觉、知觉,全都是那一炷血气带来的改变。 出事了? 陈成心头一紧,脚下发力,整个人骤然急奔了过去。 他如今肌肉初显、气场已现,乍然迫近之下,门口那几个喽啰竟被慑得心神不宁,下意识朝两边让开,未敢阻拦。 他一步跨进门槛。 屋里比外头更暗,混杂着木板潮湿腐蚀和柴火燃烧时的味道。 母亲李氏紧挨着墙角,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疤熊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另一边。 陈成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就见风炉旁的板凳上,竟还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络腮胡汉子,正是赵山。 第16章 改变 第16章改变 疤熊会出现,陈成一点不意外。 又到了该收平安钱的时候,这帮敲骨吸髓的饿狗,自然会准时登门。 可赵山坐在这,却有些出乎陈成的意料。 自己身背效死契,严格来说,整个人都是龙山馆的财产。 中午赵山刚在下院找过事。 如果自己当晚就出事,他赵山便是头号嫌犯,龙山馆的报复绝不会含糊。 按常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该忍下这口气,等一个月后跑商回来,风头过了,再找机会下黑手,那样才稳妥。 可他赵山偏偏就来了,冒着与龙山馆结仇的风险,也要在今晚找陈成要个交代。 这显然不合常理,除非……仇恨已经烧穿了他赵山的理智。 陈成心念电转,几个呼吸间,脉络已然清晰。 能让一个老江湖如此不顾后果,他和赖头的关系,绝不止是简单的亲戚。 赖头……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冰冷地浮出水面,瞬间将所有不合理之处串在了一起。 唯有丧子之痛,才能让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代价。 陈成眸底倏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陈成!你来得正好!你跟这位爷有啥梁子,那是你们的事儿……老子只管收钱!把你们娘俩的平安钱交上,老子立马就走!” 疤熊也是个人精,打眼一看就知道赵山是他惹不起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 “疤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成定了定神,目光毫不避让地对上赵山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 “赵护卫,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既然来了,定是铁了心想要个结果……有什么话我们外边商量,别吓着我娘。” “商量?你也配?立刻跟我走,你娘自然没事,要不然……” 赵山的拳头缓缓捏紧,骨节发出声声脆响,威胁之意再明白不过。 只要陈成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他赵山绝不介意当着李氏的面,痛下杀手。 最底层的烂怂贫民罢了,连人都不算,打死一个吓死一个,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就算事后龙山馆找来,大不了破财消灾。 难不成龙山馆还会为了一只连血气都无法凝炼的下院蝼蚁,和他赵山死磕? 真当他这几十年江湖沉浮全然无靠? 陈成闻言,眼神没变,只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包酱牛肉,轻轻放在一旁的破木桌上。 油纸落定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小屋内格外清晰。 “走!” 赵山早已等得不耐烦,见陈成故意磨蹭,怒火骤燃,低喝一声,左手便直接抓向陈成肩胛。 这一抓力道极大,五指如钢钩,撕扯出猎猎风声,若抓实了,肩骨立碎。 可他不知道的是,借着屋中阴暗,陈成放下酱牛肉的缓慢动作,实则是伏劲渐次蓄势的过程。 就在赵山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陈成倏地侧身、沉肩,拧腰发力,蓄满伏劲的右掌悍然钻出,并非直击,而是贴着赵山抓来的手臂内侧扭缠而上,转瞬间便扣住其肘部关节。 伏龙缠锁劲纤毫不遗地爆发,催出一记足以扭断常人手臂的逆龙绞。 “……这速度,力量……陈成,成了!?” 赵山反应极快,心境亦是极稳,惊骇之下仍能顺势旋身。 以被扣住的左肘为轴,右拳如重锤般横扫,直直砸向陈成的太阳穴。 这一击,极快!极准!极狠!摆明了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若陈成执意要断他手臂,他便豁出这只手去,换陈成的一条性命! 真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凶性毕露! 电光石火间,陈成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赵山这一拳是何等凶险。 当即撤手、扭身、后仰。 那撕裂空气的拳锋,硬擦着陈成额角的发丝扫过,当真是生死一线。 赵山嘴角刚扯出一丝狞笑,自以为逼退对方,抢回了先机。 却不料,陈成后仰的身形,竟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玄妙步法陡然一顿。 脚跟如钉,腰胯发力,上身借着后仰的势头圆融回旋,像一张被拉满又骤然弹回的硬弓。 而那股强行收回的伏劲非但没散,反而顺势回转,沿脊贯肩,通达臂梢…… 右拳紧攥,骨节暴突,以一记比方才更加迅疾悍猛的裂龙钻,直捣赵山咽喉。 “……这也能扭回来!?伏龙拳还有这种怪异身法!?” 赵山登时瞠目,眼前的变招远超他的认知,仿佛不是人力可为。 但他终究是凝成血气十数年的老手。 虽因根骨瓶颈和早年留下的一些暗伤,导致无法凝成第二炷血气。 但他常年锤炼不辍,补益不断,说破大天去也不可能怕了刚刚凝出血气的陈成。 霎时间,他脚步急撤,魁梧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巧。 屈肘护住咽喉的同时,蓄满力道的左拳,已如炮弹般轰然砸出,硬撼陈成的钻拳。 “嘭——” 下一瞬间,双拳对撞,闷响如击鼍鼓! 赵山只觉一股极具穿透性的劲力,像烧红的铁钎子,钻透皮肉,朝着骨髓里狠狠捅了进来。 指骨先是炸开般的剧痛,紧接着整条左胳膊都像被劲力钻透,痛入心肺。 他脚下登时吃不住力,连退数步,魁梧身躯踉跄着砸出门外,后背哐一声撞在巷道对面的棚屋上,震落一片灰土,才勉强止住颓势。 他脸上血气上涌,又迅速褪成铁青,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筋肉直跳。 尽管极力想绷住脸,可左拳传来那透骨钻髓的疼,还是让他整张面孔都扭曲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小子的拳劲……怎会如此邪门?透骨的疼……’ 他心里猛地一沉,那点依仗老辣经验硬拼的念头,瞬间凉了半截。 反观陈成,以龙鳞褂滚动肌肉卸去不少劲力,只退了半步,便稳稳站住。 他面色如常,缓缓将右拳收到身侧,看似占了上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袖管里的整条右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骨到肩胛每一寸筋肉都像被撕扯得行将崩裂。 实力差距,终究太大了,根本无法靠现有的底牌填平。 硬撼之下,他的右臂已隐隐受了暗伤。 “小成……” 墙角处传来李氏几乎要哭出来的颤音。 屋内太暗,她根本看不清方才短短片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改变(第2/2页) 直到此刻,赵山被陈成击退,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回去些,可腿还是软得厉害,全靠墙板撑着才没瘫下去。 “……这!” 另一边,疤熊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眼珠子瞪得溜圆,胸腔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半天口水,嘴里直发苦。 他做梦都没想到,陈成竟能硬生生将赵山这尊煞神击退。 这可是实打实凝练出血气,并磨砺半生的老辣武者! 这意味着,陈成习武不过个把月,就迈过了那道天堑!且还藏有过人之处!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苦槐里都得震三震! 疤熊的后背早已浸透冷汗,心里飞快盘算…… 这里是他的地盘,赵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疤熊可跑不了。 陈成这尊新晋的武者老爷,他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这位爷……您先消消火……” 疤熊赶紧挤出笑容,侧挪了半步,冲着门外还在喘粗气的赵山拱了拱手,话是对赵山说,眼角却瞟着陈成的脸色 “此间怎么说也是我黑狼帮照看的地面,还请卖我一个薄面……切莫再把事情闹大,那样对大家都不好,您说呢?” “哼!” 赵山阴沉着脸,缓缓甩了甩依旧刺痛发麻的左臂。 “这次……就看在黑狼帮的面子上……我走!” 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在陈成平静的脸上狠狠刮过,随后才拂袖而去。 很显然,他赵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 若陈成只是一个身弱位卑的下院弟子,他凭着背后的倚仗,可以强行抹杀陈成,事后赔钱了事。 可现在,陈成已然是凝炼出血气的真正武者,也就等于是龙山馆中院的正式弟子。 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即便是他赵山背后的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地伤及陈成。 而且此刻黑狼帮明显是站陈成这边的。 再硬着头皮纠缠下去,对他赵山绝没半点好处。 “疤爷,谢了。” 陈成语气平静,叫人瞧不出丝毫暗伤造成的异样。 “别!阿成兄弟,从今往后我在你这可就当不起一声爷了……” 疤熊连连摆手,脸上笑容堆得要溢出来,腰杆很自然地弯了几分。 “你以后直呼我大名熊浪即可。” “熊哥。” 陈成笑了笑。 “吃晚饭没?要不,留下来一起吃点?” “嘿,阿成兄弟太客气了!” 疤熊听到这声‘熊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我这还得赶着去下一家收钱,就不叨扰了……改天吧,改天我做东,叫上小龙兄弟,咱仨好好聚聚!” “也好。” 陈成眉梢一挑。 “那我家的平安钱……” “这还用问?免啦!全免啦!” 疤熊特意拔高了嗓门,眼珠子转了转,带着点示好的精明。 “不止你们娘俩,你家的其他亲戚,也都能沾光……只是他们若在别人的地盘上,你就得自己过去打声招呼了……” “明白,那就恕我不远送了。” 陈成脸上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留步!阿成兄弟千万留步!” 疤熊点头哈腰地退走,临出门前,还特意朝李氏恭敬作揖道。 “老夫人,阿成兄弟既然喊了我一声熊哥,您就是我熊浪的半个亲娘了……往后这一亩三分地内,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这……唉。” 李氏神色一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讷讷地点了点头。 她在苦槐里生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疤熊如此谄媚讨好一个人的模样。 而且,这份谄媚,还是独独献给她的! 她是谁啊?一个没钱、没本事、男人生死未卜、一度觉得天都要塌了的,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底层蝼蚁…… 疤熊如此这般对待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极不真实。 “……娘,吃饭。” 直到疤熊走远,陈成的声音传来,李氏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屋里还残留着方才打斗激起的尘土味,桌上那包酱牛肉被陈成缓缓打开,香气更加诱人。 李氏终于彻底确定,这,不是梦! 儿子实实在在有了出息!真真切切成为了武者老爷! 今日这所有的不真实,没有别的理由,完完全全就是儿子的功劳! “小成……” 李氏哽咽着,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角,脸上逐渐化开一个欣慰到极点的笑,皱纹全都舒展开来。 “当初你爷说你根骨差,你三叔也私下劝娘说别让你练了……娘心里一直愁闷着,整晚整晚睡不着……” “如今看来,你的决定一点没错,是他们小看了你!” “这往后……娘沾了你的光……也算可以在他们面前直起些腰杆了……”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越过陈成,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要是你爹知道你如今这般出息……真不知他会高兴成啥样……” “……爹。” 陈成闻言,整个人微微一僵,极力控制住情绪。 父亲那封家书的内容,他一直骗母亲说是父亲还在后方操练,一切安好……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母亲真相,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关键也是怕母亲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住。 他只能尽量先瞒着。 正因如此,随家书寄回的,父亲拿命换来的那十两赏银,他暂时也不能去索要。 否则,事情一旦闹开,母亲必将直面那残酷至极的真相。 “小成,吃饭!娘今儿又接到了红月庵的活计,特地买了些糙米和小杂鱼,你多吃几碗!” 李氏拿出碗筷,先递向陈成。 “好,娘你也多吃些,慢慢把身子补起来……” 陈成下意识抬起惯用的右手去接碗,整条手臂登时传来剧烈刺痛。 他动作不禁一僵,眉头瞬间蹙紧,牙缝里漏出一丝压抑的吸气声。 “阿成,你这胳膊!?”李氏大惊。 “没事,刚才用力猛了点,像是拧着筋了,我活动活动就好……” 陈成让李氏将门从里面闩好,自己则默默摆开架势,运起那门养生太极。 第17章 养生 第17章养生 “疤爷,您今儿是怎么了?” 走出巷道后,一个麻子脸喽啰憋了半天,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您对陈成那样客气也就算了……咋还对他娘作揖讨好?以前周龙炼出一炷血气时,您也没这样对他的家人啊……” “这能一样么?” 疤熊扭过头,像看傻子似的,狠狠剜了那喽啰一眼。 “虽说都是炼出一炷血气的武者,可在陈成面前,他周龙算个屁?” “混在清河帮那种不入流的小帮会当个头目,这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可陈成呢?人家马上就要成为龙山馆中院的正式弟子!将来要走的,是武选之路!一旦博得武卫功名,那可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疤熊顿了顿,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悸。 “再说了,刚才那络腮胡,你们没看见?换周龙上去试试,只怕一拳就得被对方打趴下!” 他冷眼扫过身后的每一个喽啰,语气陡然变得凶狠而严肃。 “往后都把招子放亮点,孰轻孰重,给老子拎清楚了!谁不长眼,得罪了陈成和他娘,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是!我们记住了!” 几个喽啰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那点疑惑,全变成了后怕。 …… 赵山大步流星地离开苦槐里,左臂的伤痛已经缓解了些,只是指节还泛着一片不正常的青红。 这让他心头那口气,越发堵得慌,咽不下,又吐不净。 明天天不亮,茶马商队就要开拔,往北边跑一趟货。这一去,山高路远,风餐露宿不说,还要经过几段不太平的地界…… 按他们这些老护卫的习惯,出发前一晚,多半会约着去喝顿花酒,松松筋骨,泄泄火气,免得路上难熬。 可今晚,赵山半点那心思都没有。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成最后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还有他那玄异的身法,以及那股子透进骨髓里的劲道…… 龙山馆中院……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 赵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不甘,却不得不接受,这件事眼下只能到此为止。 他根本拿不出陈成杀人的铁证。 如今陈成的身份天翻地覆,彻底不是他赵山能随意打杀的了。 可赖头的血仇…… 赵山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筋肉绷起。 脑海中不由地闪过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这仇,不能不报! “老赵?杵这发什么呆呢?丢了魂儿似的。” 一个粗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赵山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已走回永盛商行附近。 迎面晃悠过来的,是商行里跟他关系最铁的另一名护卫,孙让。 “哥几个可都先去红翠阁暖场子了,就我够意思,还专门绕回来等你。” 孙让直接凑了上来,汗味混着口臭,直往赵山脸上扑。 “他们说,最近新到了一批雏儿……皮娇肉嫩,一掐就出水……” “我……不去了。” 赵山抬起头,眼里的血丝还没退尽,脸色阴沉得吓人。 “咋了这是?跟谁置气呢?脸这么臭。” 孙让的笑容敛了敛。 “没事。” 赵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这能叫没事?” 孙让一把拽住他胳膊,满脸认真地道。 “啥也别说了,今晚酒管够,姑娘你挑最好的,我请客!我请!灌他娘几坛黄汤,天大的愁闷,不就一泡尿的事儿?” …… “嘭。” 棚屋内,陈成收势归元。 脚掌踏定的瞬间,地面薄积的浮尘,如涟漪般一圈圈漾开,直到小屋边缘,才轻轻撞散在墙板上。 “呼……舒服多了。” 陈成简单活动了一下右臂,从肩到腕,肌肉筋骨都得到了明显舒缓。 就连那处不算严重的暗伤,也被一股暖流浸润滋养,虽仍有痛感,却已经不妨碍日常活动。 “没事就好了……来,吃饭。” 李氏一直在旁边默默等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娘,你先吃,我再练一会儿。” 陈成随口回应,注意力却完全内视在印记之下的文字信息上。 【养生太极拳】:小成(0/1000),特性(养生),破限(否) 「养生:运转太极,可滋养体魄,疗养伤病,温养神髓」 良久。 陈成一口气练了数遍养生太极。 再次收势归元时,一股强烈的兴奋与惊喜,从心底猛地窜起,险些冲破他表面的冷静。 他能清晰感受到,养生太极小成,让他脊椎大龙之内的那炷血香,壮大了足足五成。香烟流转周身,血气的温热、沛然感,也变得更加扎实。 与此同时,养生特性也给他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白天锤炼伏龙拳留下的筋肉酸沉僵硬,得到比先前更加明显的恢复。 右臂那处暗伤,就像被一股温和的暖流彻底浸透、化开,虽未痊愈,却已显著恢复,即便再战一场也不会造成大碍,若每日坚持锤炼养生太极,五六日便可恢复如初,连就医吃药都省了。 眼、耳、口、鼻、身、意,六识都更敏锐了些,这部分提升不算明显,但积年累月下来,也足以和普通人拉开天地云泥的差距。 ‘爽!太爽了……’ 若非环境不允许,陈成真想扯开嗓子嚎一声。 随后。 母子二人蹲坐在风炉边的小凳上,开始吃晚饭。 李氏盯着碗里那几片陈成刚夹给她的,酱色油亮、肥瘦相间的牛肉,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夹起一片最小的。 送进嘴里,缓缓咀嚼。 浓郁的酱香和久违的油脂感,登时在嘴里化开。 仿佛应激一般,她端碗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起颤来,呼吸也随之急促了些。 她赶紧停下咀嚼,闭着眼缓了好一阵,才慢慢适应这过于美妙的滋味。 “小成啊……” 她喝了些糙米粥,把嘴里那口肉顺下去,才低声开口。 “你……你抽个空,去一趟你三叔家。把你成了武者这桩大喜事,跟他说说……顺便也帮他家把平安钱免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三叔家现在……日子也难。两口子每天起早贪黑往山里钻,捡的那点枯柴野菜,连糊口都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养生(第2/2页) “他家那儿子小凡……也不是个省心的,听说在个什么‘教’里混着,常年不着家……你三叔都跟我念叨好几次了……” 她抬起头,看向儿子。 “你如今总算是出息了,等还清欠武馆的束脩……有余力的话,就多拉你三叔家一把……” “我会的。” 陈成点了点头。 自从父亲走后,三叔陈安是唯一给过他们母子些许温暖的人。 这份情,陈成不会忘。 “干脆我吃完饭就过去一趟吧,免得白天去了,三叔又不在家。” “……也好。” 李氏想了想,又道。 “你三叔原先一直念叨着,想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你今儿去了,顺便也跟他提一嘴,让他可以开始留心着了……” “娘。” 陈成没等李氏说完,便打断了她,语气有些无奈。 “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我知道您心急,但起码也得等我把武馆的束脩还清再说吧?” “唉……” 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碎碎念。 “这几天,隔壁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踏破了……眼瞅着虎妞要嫁人,小龙也怕是快要娶妻了……你还比他俩大一岁……” “虎妞的亲事……定下了?” 陈成面无波澜,随口问了一声。 “快了吧……” 李氏道:“白天浆洗时,我听张婶她们几个嚼舌根。说安平里有个小商铺老板,愿出二十两银子聘礼,娶虎妞做续弦……那岁数,都快能当虎妞的爷爷了。” “还有个什么乐南坊的布行少爷,年岁倒相当,聘礼给得也足……就是有暗疾,张婶那碎嘴子……愣说人家不,不是男人……” “……虎妞咋说?”陈成问道。 李氏轻叹道:“爹娘做主,媒人过礼,姑娘家除了点头,还能咋说?苦槐里长大的丫头……就是这么个命。” 陈成怔了怔,没再接话。 他心里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自己的枷锁。 若他没能觉醒,没能获得竖目印记…… 不也一样只能像这苦槐里随处飘荡的草屑尘土,风往哪吹,就得往哪滚,是聚是散,是死是活,半点由不得自己。 …… 苦禾里。 空气里那股子味道,说不清是沤烂的菜叶、还是阴沟里翻上来的污泥,混着若有若无的牲畜臊气。 窄仄的巷道,像是刚从肚子里掏出来的鱼肠子,扭曲凌乱,湿泞黏腻。 天都已经黑透了,陈安和他媳妇白氏,才一前一后,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挪回自家歪斜破败的棚屋。 眼瞅着即将入冬,山里的野菜野果越发难寻。 此刻,二人手里只提了些稀稀拉拉的枯柴,往墙角里一扔,便都浑身酸软地坐了下去。 “当家的……” 白氏瞥了眼空荡荡的米缸,肚子咕噜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她缓了缓,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怨气。 “又是白跑一天,连往常没人要的苦蒿菜,都没揪着一点……” “……先烧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陈安也缓了片刻,才闷头把枯柴理顺,干瘦黢黑的手指,在阴暗中,竟与枯柴一模一样。 “光喝水顶啥用?饿着肚子,我们明天连上山的力气都没有……” 白氏满脸委屈,已经有些哽咽。 “早知道……前几天那点嚼谷,就不该……不该匀给二嫂那边……” “别说了。” 陈安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起过誓,不管日子多难,也要尽力照应二嫂和小成……这是我二哥拿命给他们娘俩换的……是我陈安,欠他们的……” 白氏张了张嘴,看着丈夫日渐佝偻、枯瘦的身影,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本也是个心软的人,原先陈安送吃食过去,她都是默许的。 若非自家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她又何至于为了这件事去埋怨丈夫? “咚咚咚。” 夫妻俩正相对无言,各自盘算着明天该怎么从山里扒拉出一丝活路时,那扇破木门,被轻轻敲响。 “三叔,在家吗?” “小成?” 陈安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连忙起身将门打开。 白氏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绷紧,下意识认为陈成肯定是来借钱借粮的。 她脑子里应激似的冒出一连串哭穷诉苦的说辞,倒也不怕堵不住陈成的嘴。 “小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陈安才刚开口,还没等陈成回答,白氏便迈步过来,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淌。 “是小成啊?这么晚过来……怕不是遇上啥难处了?按理说……咱俩家走得近,该帮的肯定得帮,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低却更急了些。 “三婶也不怕你笑话……黑狼帮那些人,昨儿刚把平安钱刮走……我跟你三叔已经连糊口的麸皮都吃不上了……” “三婶,你误会了。” 陈成打断了她,旋即便把自己手里提的东西,塞到了陈安手中。 “这是?” 巷道中十分阴暗,陈安看不清楚,只觉得手里猛地一沉。 陈成低声道:“是袋糙米,还有些新鲜的小鱼小虾,都是我娘今儿刚买的,特地让我送些过来。” “……这!?” 陈安和白氏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那对前不久都快要饿死的孤儿寡母,居然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而且,那不是牲口吃的糠皮,而是糙米,还有荤腥! 这简直…… 陈安愣在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提着东西的双手,明显有些发颤。 白氏嘴唇蠕动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笑容。 “小成……这……这咋好意思……你们日子也紧巴……” “三婶,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爹走了这大半年,最难熬的时候,要不是你和三叔偶尔接济,我娘和我未必能熬过来……” “这份情,我不会忘!” 陈成十分郑重地说完,顿了顿,脸上才又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还有个事儿,三叔,三婶,我已经炼出了一炷血气。” “啥?” 白氏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血气是个啥?” 第18章 钻杀 第18章钻杀 “武者!是成了武者了!” 陈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忙将东西递给白氏提着,双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才重重拍在陈成肩头。 “好好好!小成!三叔是真没想到,你也能成!” “加上阿昊,咱老陈家就有了两位武者老爷!这往后……日子总算是能看见点亮了!!” “陈昊也成了?”陈成随口问道。 “应该快了吧……” 陈安搓了搓手。 “阿昊习武有七八个月了,听他爹说,离冲关就差最后那么一丁点……家里正想方设法,给他凑钱买炼血散来着。” “还是小成更有能耐!没花家里一文钱,自己就闯出来了!” 白氏总算反应过来,炼出血气意味着什么,也是一脸激动。 “不像阿昊,把他爹娘的老底都掏空了,老爷子那点棺材本也贴了进去……连我们家和老四家,都没少往里填窟窿……” 陈成没接话,只是眸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个家为了供陈昊习武,何止是倾其所有?更是把父亲用命换来的十两赏银,也一并强占了去。 还有,陈昊习武已大半年,这说明,父亲被征走后没多久,老头就已经把习武的机会给了陈昊…… “小成,明儿三叔不进山了,咱一起回趟老宅,把这天大的喜事,好好给你爷说说,他一高兴,肯定就原谅你了……” 陈安笑容满面。 “他?原谅我?” 陈成语气陡然转冷:“三叔,有些事你不清楚。但有一点你不必怀疑,我说和那个家永无瓜葛,不是气头上的话。” “……你。”陈安顿时僵住。 白氏也紧张起来,明显能感受到陈成的气场不一样了。 “还有件事。” 陈成从怀里取出一小串,用麻绳穿好的六十枚铜钱,塞进陈安手中。 “我已经跟这片管事的黑狼帮头目打过招呼。这是你们刚交的平安钱,我给拿回来了。往后,你家这份钱,不必再交。” 说完,陈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家的……” 白氏攥紧手中沉甸甸的食物,又看了眼陈安手里的铜钱,轻声叮嘱道。 “以后在小成面前,你不要再提老宅那边的事……我怕小成误会咱跟他不是一条心……” …… 深夜。 赵山等人从红翠阁出来时,街上已经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风比前半夜更冷了些,卷着不知道哪来的碎纸和落叶,在石板缝里打旋。 赵山脚步已经有些发飘,身上沾满脂粉和汗水混杂的腻人气味,腹中灌满的劣酒正烧得厉害,一股股往上顶, 他脸颊通红,眼皮沉重,看远处摇晃的灯笼都带着重影。 孙让比他强点,但也舌头打结,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朝前走。 “老赵……嗝……今晚那姑娘……咋样?嫩不嫩?大……不大?” “……嗯,不错……” 赵山含糊地应了一声,眯眼看了看前方的岔路口。 “行了……就,就到这儿吧……” “老赵,你……你自己能回去不?别栽阴沟里……” 孙让松开手,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赵山的脸, “滚……滚蛋!” 赵山挥开他试图搀扶的手,梗起脖子道。 “老子走南闯北……啥时候栽过?” “成,那你慢点……明早商行见……可别迟到……” 孙让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岔路一侧。 “唔……” 赵山站在原地,冷风一吹,酒意混着眩晕更猛烈地涌上来。 他扶住旁边冰冷粗糙的土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憋住了呕吐的冲动。 身后,孙让的身影早已被黑暗吞没。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狗,有气无力地吠了两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嘶——” 没有任何先兆,赵山只觉得后颈汗毛猛地一炸。 来不及回头,甚至来不及思考。 常年习武迎敌的本能,让他醉软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向左侧猛地一让。 但,还是慢了半分。 一道黑影从另一边岔口的阴影里暴起,迅捷、沉默,像深渊中狩猎的孤狼。 四下寂静,唯有拳头撕裂空气的短促锐响。 一记刚猛无匹的伏龙印,狠狠砸在赵山仓促抬起的右臂外侧。 “砰!” 赵山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地横撞向旁边的土墙。 右臂被击中处,传来直透骨髓的剧痛。 “呃啊!” 赵山痛哼一声,酒醒了大半,惊怒交加。 他背靠土墙,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出那道再次扑来的瘦削身影。 陈成! 这小子竟敢埋伏他!?竟敢在商行附近,众多护卫居住处动手!? 惊骇与伤痛瞬间冲垮残余的醉意。 赵山顷刻运起血气,正欲抬手招架陈成紧随而至的追击。 “艹……” 这一抬手,赵山才猛然发现,右臂不止是痛入骨髓,更传来一种疲软的,仿佛彻底失了支撑的碎烂感。 他右臂被陈成击中的位置,骨头竟已碎断开来。 “这不可能啊……难道,傍晚交手时,这小子未尽全力?这……” 赵山心头一凉,再顾不得颜面,扯开嗓子便要呼救。 然而。 陈成突进抢攻的速度,比傍晚交手时,快了远不止一线。 未等赵山开口,第二记裂龙钻拳,已经凿在他脆弱的喉结上。 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獠牙,精准无比,一击致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赵山的喉管被拳劲钻得彻底崩烂。 那股凶悍拳劲甚至继续透入更深处,将其颈椎都崩钻出细密裂纹。 赵山双眼骤然暴凸,布满血丝,所有未出口的怒吼、呼救、咒骂,全被这一拳碾碎在泥烂的喉咙里。 他魁梧的身躯顺着土墙缓缓滑倒,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最终瘫软在冰冷污浊的地上,只剩四肢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陈成俯身摸索,找出赵山的钱袋。 随后他又特地对赵山身上的两处创伤补了几记重击,令伤处彻底崩坏得看不出是伏龙拳所致。 …… 翌日清晨。 陈成刚走出自家那条巷道,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钻杀(第2/2页) 往常这个点,碰见的街坊要么低头匆匆走过,要么顶多点个头,嘴里含糊咕哝一声‘小成出去啊’。 可今天,还离着老远,碰见的每一个人都会立刻堆起笑,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下几分。 “成爷,早!” 挑着空粪桶的老汉停下脚,咧开缺牙的嘴。 “成爷这是去武馆?真是勤勉!” 在水沟边涮恭桶的妇人赶忙侧身让路,脸上笑得比见了亲爹还热络。 两个路过的黑狼帮喽啰,更是麻溜跑过来,点头哈腰,嘘寒问暖,一口一个‘成爷’,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陈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下头,便径自离去。 来到武馆。 陈成一只脚刚跨进门槛,院子里原本各自练功的弟子们,动作几乎同时顿了顿。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师兄!早!”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提着一股子劲儿,响得隔壁几条巷子都能听到。 这般阵仗,就连一向以大师兄自居的王汉都没体验过。 “陈师兄……早啊!” 没等陈成回应众人,两道人影已经一左一右快步凑了上来。 左边是丁强,脸上堆着近乎烫人的笑,手里拎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灰毛野鸡。 “师兄,我爹在山里守了好几天,才逮着这玩意儿。您拿回去,给家里添碗汤,这季节,最是滋补。” 右边,李河捧出一双崭新的黑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扎实。 “师兄,这鞋是我娘昨晚连夜赶出来的……用的是家里攒的厚布,特别耐穿,我瞅着尺码正合适师兄,就拿来了。” 陈成怔了怔。 前世有句话说得真好,当你成功时,身边全都是好人。 陈成不禁在想,自己这才只是凝炼出一炷血气,周围人的态度变化就如此之大。 若是自己能博得一个武卫功名,这些人的反应,又该是何等精彩? 这时,周围几个正在练功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恍然,但都很快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丁强家虽是猎户,可这时节捕猎极为不易,一只野鸡可能是他家未来十天半个月里唯一的荤腥。 李河他娘眼神不好,连夜赶一双鞋,也不知熬了多久。 这些底细,陈成以前就听石磊念叨过。 至于丁强李河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以前跟着王汉,多多少少得罪过陈成,怕被翻旧账,只能赶紧拿出诚意来示好、赔罪。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成没多推辞,伸手接过野鸡和布鞋。 他心里算得清楚,自己若是拒绝,这俩人反而会更提心吊胆,觉得他记仇,日后不知会瞎琢磨着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如收了,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果然,东西一离手,丁强和李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脸上那股强堆的笑也自然了不少,当真是如蒙大赦。 “哪位师弟会整治这野鸡?拿去灶房炖上,今儿中午大伙都沾沾荤腥。” “多谢陈师兄……师兄大气……” 院里瞬间腾起一片兴奋的声浪,都是贫民窟烂泥里长大的人,平日里做梦都不敢奢望这种荤腥,几个岁数小点的,甚至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我会。” 角落里,乔荞轻声应道,举了举手。 陈成点了点头,示意丁强把野鸡送了过去。 接着,陈成当场就把新鞋给换上,别说,尺码还真合适,用料也扎实,鞋底软硬适中,踩在地上稳稳当当,比以前那双破蒲鞋舒服何止百倍。 “阿成师弟,来一下。” 方胖子从厢房出来,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陈成快步走了过去,还没说话,就被方胖子一只厚实的手掌揽住肩膀,半推半请地带进了厢房。 “随便坐。” 方胖子松开手,转身朝衣柜走去。 陈成打量了一眼这间教习独有的屋子。敞亮、整洁,桌椅床柜都是实打实的红木。 旋即,他便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这给你。” 方胖子取出一套崭新的黑色练功服,布料厚实,在窗棂透进的光里,隐约能看出细密讲究的纹路。 “多谢师兄。” 陈成双手接了过来,眼里满是喜欢。 方胖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呵呵地问道。 “咋样?昨晚回去身上没啥不得劲的吧?血气是否能在体内正常流转?” “一切都好,谢师兄关心。”陈成道。 “可以啊……你小子。” 方胖子咂了咂嘴:“我原以为,照你的根骨,怎么也得花上几天,才能彻底巩固境界,驯服血气……” “侥幸而已。”陈成含糊回应。 方胖子忽地蹙起眉,声音压得极低:“你……没用什么邪异手段吧?” “邪异手段?”陈成怔了怔。 方胖子盯着陈成的眼睛看了几息,见他眼神清正,不似作伪。 “这种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见他不愿多说,陈成很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师兄,你先前说,进了中院之后,每个月会有一份益血散,对吧?” “对,但前提是,你得先花钱解除效死契,然后每月交足束脩。” 方胖子提醒道:“但你若打算改签中院那份新的效死契,便不能免费获得益血散。” “那益血散贵吗?效果如何?”陈成又问。 “你自己去大药房买的话,市场价是五两银子一份。” 方胖子道:“服用后,可以加快锤炼拳法时衍生壮大血气的速度……具体增幅,因人而异。” 陈成听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兄,那益血散长啥样?” “你问这干嘛?” 方胖子怔了怔,随口答道。 “红色粉末,跟碾碎的朱砂差不多,闻之有铁锈、腥甜的气味,入口即化,甘苦回甜。” 对上了! 陈成面无波澜,心下却是一喜。 昨晚,赵山钱袋里,除了有三两多散碎银子外,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瓷瓶,瓶身上写有一个‘凝’字。 陈成当时就打开看过,里面装的细粉,和此刻方胖子说的一模一样。 满满一瓶,明显是刚买回来,想带着跑商路上用。 第19章 抉择 第19章抉择 “还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白。” 方胖子没再继续益血散的话头,正色道。 “若你签了中院那份新的效死契,往后三年,便不能在外头挂职捞钱。” “挂职?” 陈成眼中满是疑惑。 “就是在武馆之外的地方挂个名头,兼份差事。” 方胖子解释道。 “城里不少买卖、行会、帮派……甚至一些衙门边缘的差事,都愿意让炼出一炷血气的武者挂名,按月领一份饷钱,不用日日点卯,但得出力办差。” “哦,你要这么说,我就知道了。” 陈成想起了以前的情形。 “我在商行那会儿,就见过几个兼职的武者,他们有的值守库房重地,有的则护送商队跑远路……” “钱倒是能赚不少,却也是真的危险,尤其那些跑商的,说不好哪天就回不来了。” “没错。” 方胖子点点头。 “为啥非得要血气武者?就是因为这些差事,保不齐就得见血、拼命……也正因如此,身背效死契,便不能在外挂职。” “而且,等你进了中院,身背效死契,还会有其他一些限制……” “要是这样的话……”陈成眉心微皱。 原本他还在权衡,到底是花钱换回自由,还是继续押上性命白嫖三年。 此刻听方胖子这么一说,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要自由! 且不说身背效死契会有诸多限制。 更重要的是,就算三年之内炼出九炷血气,博得武卫功名,可效死契的枷锁依然还在,到那时再想解除,代价必将大得离谱! 陈成颇为郑重地道:“还请师兄借我银子,解除效死契。” “……你。” 方胖子被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 “行行行,谁让老子答应过你呢?解除效死契的十两银子,老子给你垫上……但每月五两的束脩,你得自己搞定。” “多谢师兄!” 陈成当即起身,规规矩矩地抱拳行了一礼。 “得了得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方胖子嘴上嫌弃,嘴角却始终挂着笑。 陈成坐了回去,又问道:“师兄,今儿怎么没见王汉和石磊?” 方胖子撇了撇嘴。 “王汉昨晚强行破关,失败了……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后半夜又哭又笑,疯疯癫癫,惊动了他家那一片的帮会,已经被人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陈成追问了一句。 “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总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按照上院的安排,效死还债。” 方胖子语气肃然,甚至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陈成闻言,不禁心头一紧,没想到,龙山馆和各个帮派也有合作,手伸得够长的。 “石磊嘛,说是家里有点急事,一大早就跑来找我告了三天假。按规矩,下院弟子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方胖子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看在他平日还算勤勉,又跟你走得近的份上,我破例准了这次。” 陈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又和方胖子闲聊了一阵,这才回到场院,拉开架势继续锤炼伏龙拳。 中午。 汤锅里那只野鸡被炖得烂熟,香气飘满场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抉择(第2/2页)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而食之,感谢陈成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气氛极好。 就连方胖子也被陈成拉来凑了会儿热闹,他日常不愁肉食,但乔荞手艺确实不错,汤头熬得十分鲜美,他没忍住多添了一碗。 正热闹着,院门被人敲响。 一个小弟子跑去将门开了条缝,问了几句,又跑回来。 “陈师兄,有人找你,还是上次那位……” “谢了。” 陈成对那小弟子笑了笑,起身朝院门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张平,他身上穿的比往常厚实了些,脸色却有些发白,站那搓着手,眼神游移不定。 “张管事?” “阿成兄弟,借一步,借一步说话……” 没等陈成开口询问,张平便一把拉住他胳膊,急慌慌将他拽到门外墙角背人处。 “出大事了……昨,昨晚,赵山死了……” “死了!?你没弄错吧?” 陈成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诧神态。 “千真万确!绝错不了!” 张平咽了咽口水,声音几不可闻。 “人就死在他家巷子口……听说是遭了埋伏,凶手应该是熟人,提前就知道他会打那过……没费啥功夫,两下就要了他的命!” “啧,还有这种事。” 陈成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 “张管事特意跑一趟,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也不全是……” 张平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分。 “东家这回雷霆震怒,赵大锅头更是发了狠话,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我知道,阿成兄弟你肯定不是凶手,可架不住他们可能会查到你头上……” “我寻思着,怎么也得先给你透个风……万一他们真问到你,心里有个底,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谢了。” 陈成略一点头,神色如常。 张平不敢多待,告辞后便匆匆离开了。 对于这件事,陈成倒不甚担心。 以他对那位美妇东家的了解,不管怎么查,到最后都要看实实在在的证据,不会毫无根据就凭感觉给人定罪。 昨夜陈成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两天后,陈家老宅。 “人都齐了。” 老陈头窝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里,目光扫过姗姗来迟的老四陈燕,又瞥了一眼早就蹲在墙根、闷不吭声的陈安两口子。 “老三,老四,今儿把你们叫来,是因为阿昊……到坎儿上了!” “他冲关凝血,就缺那么一份炼血散,可我和你们大哥大嫂已经连一个子儿都挤不出来了。” “爹,您意思是……又要让我们两家填窟窿?” 陈燕蹙眉抱怨道。 “您不是不知道,阿昊习武这大半年,我家前前后后贴补了多少?” “最近这个把月,要钱的由头更是一个接一个,都不带歇口气的!我家老赵早就有怨言了,为这个没少跟我置气!” “小姑!” 陈昊站了出来,一脸恳切道。 “就这一回,真是最后一回了!” 第20章 端倪 第20章端倪 “小姑……只要过了这关,成了真正的武者,往后我必定好好孝敬您和姑父!我发誓!” 陈昊抬手指天,誓言张口就来。 “他小姑啊……” 见状,他母亲王氏,也立刻凑上前,一把拉住陈燕的胳膊。 “你就看在孩子这么上进、这么不容易的份上,再拉他一把!这都临门一脚了,你这亲姑姑能忍心看他前功尽弃吗?” 王氏使了个眼色,让陈昊也过来拉住陈燕的另一只手。 “他姑,阿昊是个知恩图报的,等他出息了,还能忘了你的好?” 陈燕被这娘俩一左一右夹着,脸色变了又变。 “……行了行了,别说了!” 她甩开王氏的手,语气又烦又无奈。 “我这次最多再出三两……多了真没有,否则老赵非急眼不可……” “谢谢小姑!小姑最疼我了!” 陈昊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旋即又看向了另一边。 “三叔,炼血散五两银子一瓶,这就只差二两了,您看您是不是……直接给侄儿凑齐得了?” “阿昊……三叔对不住你……这次是真,真没法帮你……” 陈安神色窘迫,头埋得更低了些,粗糙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满是补丁的裤腿。 “哎哟老三!你这话可就亏心了啊!” 王氏双手一拍,没好气地嚷嚷起来。 “我刚才去你家喊人,可是瞧得真真儿的!你家分明熬着糙米粥,里头还飘着鱼虾!” “有钱买米买荤腥给自己开小灶,亲侄子要破关救命就差这二两银子,你当亲叔的倒有脸哭穷?” 她往前逼了两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安脸上。 “阿昊可是你们老陈家眼巴前唯一的指望!是能光宗耀祖的独苗!你不帮他,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吗?对得起生你养你的老父亲吗?” “……我……这。” 陈安本就不太会说话,面对王氏的连珠炮,压根没有招架之力。 一旁的白氏眼看自己男人被逼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冒了起来。 “大嫂!我家那点糙米和鱼虾……是小成看我们两口子快饿死了……从他娘俩牙缝里省出来,连夜送去给我们的!” 白氏霍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 “要没有小成接济,我家两口子这几天,怕是连口麸皮汤都喝不上!我要有半句假话,便算我脏心烂肺,不配为人!”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老陈头躺在椅子里,脸沉得像块榆木疙瘩。 陈昊和王氏皆是满脸错愕。 良久。 一直没说话的陈燕,缓缓开口问道:“小成他……他现在咋样了?” “小成他,好得很!” 白氏挺直了些腰杆,声音也稳了下来。 “他早已炼出一炷血气,早就是武者了!” “这不可能!” 陈昊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嚷起来。 另外几人的目光,则是齐齐看向陈安,都知道陈安是不会扯谎的。 “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端倪(第2/2页) 陈安点了点头,正色道。 “小成给我家送东西那晚,还专门跟那一片黑狼帮管事的打了招呼,往后我家……再不用交平安钱了。” “……这!?” 顿时,院子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自打供陈昊习武开始,家里人渐渐都知道了那条不成文的江湖规矩,武者亲属可免缴平安钱。 老陈头,老大陈勇家,陈安家,陈燕家,无不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可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倾尽全力供养的陈昊,迟迟没能成为武者。 反倒是没花过他们一文钱的陈成,先做到了。 陈昊和王氏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烫,感觉就像被几只巴掌反复抽在脸上。 老陈头蹭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陈燕拧紧了眉,心底那股子悔意,像发了酵的酸水,一个劲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她家男人是个屠户,家境比起底层那些赤贫户,好得多得多。 可到了每月缴平安钱时,不照样要对那些帮派喽啰点头哈腰装孙子?要缴的钱反倒比贫民更多! 再加上官府各种名目的捐税,以及这大半年来陈昊的不断索取……她家的日子,已是肉眼可见的一日不如一日。 要是能像陈安家那样,免掉每月刮骨剜肉的平安钱,手头该松快多少? 她原先一门心思巴望着根骨上佳的陈昊,能早点成器,不光免了平安钱,最好还能搏个武卫功名,帮她家把商税田赋兵役徭役一并免去。 可结果呢…… 她家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在陈昊身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反倒是那个打小就像块木头的,从来不入她眼的陈成,不声不响成了武者。 早知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她哪怕随手漏下一点,去烧烧陈成的冷灶,也比全砸在陈昊身上强! 现在才回过味儿来……那孩子心里,还能有她这个势利眼的小姑? “不对!” 陈昊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顿了顿,继续说道。 “习武首重根骨,次求资源,说破大天去也是这个理!陈成那身板,那家境,还用我多说?” “照我看,他肯定是走了歪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 陈昊目光扫过众人,像是要寻找认同。 “最近习武的圈子里一直在风传,说红月庵有法子让人快速凝炼血气。” “我们白猿馆的馆主三令五申,严禁弟子打听,连私下议论都不行!因为那法子邪性得很,日后难保就是个祸根!” 这番话砸下来,众人的表情再次陡然转变。 陈昊敏锐感觉到风向回转,声音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炼出血气不算什么,能进得了龙山馆中院,才算真的有本事!” “等着看吧!如果陈成真的用了邪门手段!龙山中院的主事师傅,自然会出手料理了他!” 陈昊冷笑了一下,侧目看向墙角处。 “三叔,三婶,听我一句劝,以后离陈成远点!别到时候被他连累了,还傻呵呵念他好!” 第21章 变故 第21章变故 三天后。 傍晚天光昏沉。 陈成走在回家的路上,穿着崭新的布鞋和练功服,精气神与从前判若两人。 肩背笔挺,气态冷峻,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亮得慑人,往来贫民的目光,无不是下意识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刚拐进苦槐里那条熟悉的、混杂着污浊气味的巷道。 斜刺里便缓缓踱出三道人影。 为首那个约摸四十来岁,面色黢黑,法令纹如刀刻,穿着一身熨得板正的深蓝色皂衣,腰间挎着一柄巡卫司的制式灰鞘横刀,刀柄常年被手掌搓摩,泛着乌亮的光。 他身后半步,跟着两个同样身穿皂衣的差役,年轻些,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打量嫌犯般的审视与漠然。 三人往那一站,巷子里原本稀薄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了一般。 陈成心下登时警惕起来,表面上却平静如常,经过三人身边时,略微颔首,并加快脚步绕开。 等陈成走远。 其中一名年轻差役,才开口问道:“赵头儿,就这么放他走了?不逮回去问问?” 赵川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陈成离开的方向,像鹰隼盯着即将钻入草丛的猎物。 “他刚才的反应,瞧不出破绽……” 赵川顿了顿,眼神晦暗。 “关键是,他身上穿的是龙山馆中院的练功服。想动他,必得有实证……可我手里,还没捏着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年轻差役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 “头儿,要不然,咱想办法栽他个别的罪名?只要把人抓进巡卫司地牢,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 赵川依旧盯着巷子深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没点头,也没摇头。 …… “阿成,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成刚进家门,李氏便迎了上来,声音发颤道。 “出大事了……小龙他……他在的那个帮会,被黑狼帮打垮了!” “今儿白天,虎妞和她爹娘,连家里那点箱笼细软都顾不上,胡乱打了几个包袱,就慌慌张张搬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疤熊后脚就带着人过来,乌泱泱一片,个个手里都提着刀,那脸色……跟要吃人似的!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小龙呢?” 陈成心头一紧,声音沉了下去。 “他人在哪?有没有事?” “咋能没事啊?” 李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又低又急。 “虎妞临走前,偷偷跟我漏了一句,说小龙受了重伤,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他们一家子都要搬过去,等风头过去再回来,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躲在哪?我明天去看看。”陈成面色凝重。 李氏无力地摇摇头:“具体地方,虎妞没说……应该是怕我嘴上不牢,万一哪天就说漏了……” 陈成没再接话,思忖着找个时间,去虎妞干活的针线作坊问问,小龙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阿成……” 李氏长叹了一声。 “那疤熊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今儿是小龙家,保不齐哪天,这种祸事就落到咱娘俩头上了……咱可没处躲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变故(第2/2页) “……娘,你别自己吓自己。” 陈成轻声安抚道。 “疤熊那人看着凶狠蛮横,其实心里精得很,只要我不混帮派,不跟黑狼帮有利害冲突,他就永远不会动我们。” 嘴上如是说着,陈成心里却不敢真的这么想。 这世道,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惹事,事情就不会来找你…… 想要安身立命,想要不躲事不怕事,唯有不断变强!不断向上挣向上爬! …… 龙山武馆中院,位于南外城最大最繁华的安南坊。 中午,陈成跟着方胖子,穿过宽阔平整的主街,停在一扇乌漆大门前。 门楣比这条街上所有建筑都高出不少,最扎眼的是上头悬着的那块匾,乌木为底,烙着两个苍劲虬结的烫金大字—— 龙山。 方胖子敲开门,与个短褂青年言语了几句,便带着陈成迈过那道同样高出寻常一截的门槛。 迎面是一块十数倍于下院的广阔场院,青石铺地,砖墙高筑。 场地四角立着包铁的木人桩、成排的石锁石担、兵器架等。 几十个穿着玄色练功服的青年,正在场中练功,举手投足皆有血气沸腾的威势,呼喝声此起彼伏。 陈成身上那套崭新的练功服,与众人一般无二。 “这一片就是外馆,往后你修炼的地儿……四面院墙下的屋子,都是外馆弟子的住处……” 方胖子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着中院大概的情况。 走到场院东北角的一道朱漆小门前,他停下脚步,声音压低了些。 “这道门后头就是内馆,平常未得允许,你半步都不许往里迈,记死了!” “明白。” 陈成点点头,眸底闪过些好奇。 “你的情况,我都跟主事的叶师傅说了,他……他不得空见你。” 方胖子道。 “你把你那份效死契,还有第一个月的束脩给我,我进去帮你办妥。” 陈成从怀里掏出叠好的契纸和五两碎银,递了过去。 方胖子接过,转身在那扇朱漆小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来开门的,是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 她生得容貌清丽,肌肤胜雪,腰条纤纤,却胸满臀圆。 方胖子腰杆不自觉弯了几分,脸上堆满笑容。 “庄师姐,我带个下院弟子过来……给他办一下转入中院的手续……是叶师应允过的。” “哦,进来吧。” 那位庄师姐瞥了陈成一眼,神色平淡,只侧身将方胖子让进去,旋即便关了门。 约莫盏茶的功夫。 方胖子折返出来,回手将门轻轻掩实。 “给,这是解除效死契的凭证,也是正常外馆弟子的信物,切记收好。” 方胖子说着,便将一块似石似木,篆刻一个黑色‘龙’字的小腰牌,递给了陈成。 “你看那些人……” 方胖子抬手指向场院各处。 “他们的腰牌刻字为白色,就是签过中院效死契的……” “看到了。” 陈成默默观察,明显能感觉到一些无形的界线,将人与人分割开。 第22章 师兄 第22章师兄 “中院竞争大,破事儿多,有几个和我不对付的,山头都不小,所以,我往后不能再明着照顾你,否则就是害你!” 方胖子低声提醒。 “你自己机灵点,凡事多看多听,少说少掺和。明面上,千万别打我的旗号行事。实在有过不去的坎……就来下院找我。” “明白。” 陈成将那腰牌握紧,拱手躬身。 “多谢师兄提点、关照,欠师兄的十两银子,我定会尽快还上。” “行了行了,有钱先紧着你自己修炼花销吧……” 方胖子蹙眉道。 “伏龙拳小成后,想再往上壮大血气,靠的就不光是苦练了,得拿真金白银换肉食、补药往里填!别为了还我那点钱,把根基拖垮了,得不偿失!” “多谢师……” “走了。” 没等陈成说完,方胖子便自摆了摆手,晃悠着朝院门走去。 陈成定了定神,寻了个场院边角人少的位置,缓缓摆开伏龙拳的架势。 拳风一起,心神便沉了下去。 过去这两日,陈成明显感觉到,服用益血散后锤炼伏龙拳,体内血气壮大滋生的速度,比没用益血散时快两成左右。 照这势头,只要益血散足够多,第二炷血气,应该能在月内凝成。 可问题是,一小瓶益血散,只够七日之用。 赵山那瓶用完,中院还会发给一瓶,这之后就得自己想法子挣钱买了。 此外,下月的束脩,额外的肉食,他和母亲过冬的花销,还有官府的冬税……零零总总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他眼下怀里所有的碎银子,掂量着,已不足三两。 ‘得想法子挣钱……而且不能是一锤子买卖……要有长期稳定的收入……’ 陈成默默思忖着,拳锋破空的锐响却一刻未曾停歇。 与此同时。 远处已经有不少目光掠过陈成后,又迅速移开。 “看到那新来的了么?内馆的门都没进去,八成是下等根骨,叶师连瞧上一眼都嫌费事!” “下等根骨能在下院那鬼地方炼出一炷血气?这不可能吧……” “世事难料,说不准人家撞上了什么大机缘?又或者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但该说不说,人家的伏龙拳打得是真漂亮!恍惚间,甚至有点叶师的影子!” “啧,你还真别说,确实不错……” 临近傍晚。 那些佩戴白色腰牌的弟子,全都提前结束修炼,朝场院左侧的灶房和饭堂走去。 挑水,劈柴,洗菜,搬米,运肉……都是他们的活计。 还有一小部分人,更是被安排去打扫浴房、茅房,把清出的垃圾、粪便运送出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 佩戴黑色腰牌的弟子,才陆续收功,去往饭堂。 陈成跟在人群后,进到饭堂,油烟味、汗味和嘈杂的人声充斥在四周。 他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没等多久,一名白牌弟子便端来了两个大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一碗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米粒饱满。另一碗是油光锃亮的猪肉炖青菜,同样堆得冒尖。 “多谢。” 陈成礼貌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师兄(第2/2页) 那白牌弟子却像没听见,头垂得更低,迅速转身走开。 饭堂里,黑牌弟子们坐得松散,有的边吃边谈笑闲扯,有的则专心扒饭,迅速吃完后,又额外花钱追加肉食,继续大快朵颐。 而白牌弟子们则不停在桌椅间穿梭,送餐、收盘、擦桌……片刻不得停歇。 陈成默默看着,这些身背中院效死契的白牌弟子,干的岂止是杂役的脏活累活?分明就是低人一等的奴仆! 他们未来三年都要如此,即便最后博得武卫功名,也依然要被效死契的枷锁死死套牢…… 念头及此,陈成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有竖目印记,顺利炼出一炷血气,才有了方胖子的赏识与援手,否则不也一样是这般下场? 这世道……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这时,一个脸上带点婴儿肥的青年,走到了陈成旁边。 陈成抬眼一扫,周围明明还有很多空位,看样子,是冲自己来的。 “没人。”陈成摇摇头,静观其变。 “多谢。” 那青年一屁股坐下来,脸上笑容更盛,自来熟地拱了拱手。 “我叫钱宝禄,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陈成。” “陈师弟啊,幸会幸会。” 钱宝禄道。 “下午练功时,我远远看过师弟你练拳……那姿态,神韵,犹如高山流水,远空游龙,真叫一个赏心悦目……” “……钱师兄。” 陈成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 “有话,不妨直说。” “嘿,师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钱宝禄笑呵呵地说道。 “师弟刚从下院过来,还没在外头挂职兼差吧?手头……想必也不宽裕?” 他翘起右手拇指,搓了搓中指和食指。 “我这倒有几个好去处,师弟若有意,只需从第一笔饷银里,匀出一半给我……牵线搭桥嘛,总不能叫我空着手去不是?” “师兄说得在理,却不知,都有哪些去处?”陈成问道。 钱宝禄一听有戏,立刻如数家珍般掰起了手指头。 “茶马商道上的巡检,查私货,打山匪,油水倍儿足!” “南外城福顺镖局的趟子手,跟着跑镖,走得越远饷银越多。” “再就是各个帮派的供奉硬手,只要你肯玩命,来钱是最快的。” “还有巡卫司的搜山队,进山搜寻奇珍异兽,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钱宝禄絮絮叨叨说了十几处,陈成却始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么些去处……师弟都瞧不上?” “……师兄,你说的这些差事,免不了与人争斗,乃至搏命……这,不太适合我。” 陈成摇头婉拒。 钱宝禄闻言,嘴角一撇,笑容尽已消失。 “这世道,想安稳赚大钱?那得投个好胎!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不就剩下一膀子力气和敢打敢拼的胆气能换钱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高风险,何来高回报?再所谓穷文富武,武道登阶难比登天,不拼命,哪来的资源往上爬?” 第23章 虎妞 第23章虎妞 “师兄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道理我也都懂……可我刚炼出血气不久,心中实在没底……” 陈成先给出台阶,接着又画饼道。 “等日后我实力更强些,再劳烦师兄牵线,届时我愿把第一笔饷银,全部双手奉上。” “嘿!这话听着才舒坦!” 钱宝禄咧嘴一笑,板着的脸一下子松展开来。 “师弟是个明白人,也够爽快。这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谢师兄,我正想请教,住宿是如何安排的?” 陈成有意无意地点了一句。 “中午方教习走得急,没顾得上告诉我。” 钱宝禄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笑着道。 “西南两侧的屋子,是白牌住的,六个人挤一间,东北两侧的屋子,是咱黑牌住的,都是小单间。” “我隔壁屋正好空着,东三十三号,你吃完饭过去瞧瞧……” “要是觉得还成,就去内馆小门旁的总务房登记一下,领了锁匙铺盖,便可住进去。” 陈成点点头,再次道谢。 钱宝禄又闲扯了几句,便朝另一边人多热闹处去了。 饭后。 陈成依言去往东院墙下那排屋舍,找到门楣上刻着三十三字样的单间。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屋内空间不大,除了靠墙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外,再无他物。 一眼就能看全乎,并无不妥之处。 陈成接着便去了总务房,登记后,领得门锁和钥匙,以及一套尚算厚实的铺盖,还有一小瓶益血散。 回屋,落锁,铺床,简单收整后,陈成在这方狭小天地,便算安顿了下来。 整晚他都待在屋里,一遍遍锤炼养生太极。 心神沉浸,血气无声流转,直至通体舒畅,神意充盈,才缓缓收势。 推开屋门,已是深夜。 他深吸了一口气。 此处的空气算不得好,仍裹挟着白日未散的汗味和尘土气。 可比之贫民窟里那终年不散,仿佛能渗进骨头缝的绝望恶臭,已是云泥之别。 夜风拂过,竟让他有种久违的,肺部得以舒张的感觉。 这时。 陈成忽然发现,洒落场院的月光,竟勾勒出一道道仍在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们腰间大多都悬着白牌,身形动作都明显可以看出勉力支撑的疲态,却像在相互较劲一般,谁都不肯先停下休息。 场院中还零星有着几个黑牌弟子的身影,同样汗如雨下,竭尽全力。 夜风愈冷,偌大的场院中,没有呐喊,没有热血,只有烙进骨子里的,近乎执念的坚持。 陈成站在屋前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不由回想起自己当初在下院时的情形。 同样是身背效死契,同样只能拼尽全力、近乎自虐地熬炼。 但不同的是,中院这些白牌弟子,每天有三顿肉食,有安全的住宿环境,还有可以争取的资源、机会、人脉。 相比起来,下院无疑才是地狱难度。 陈成深知来路何其艰难,岂敢松懈半分? 回屋,落锁,继续锤炼! …… 翌日清晨。 陈成吃完饭堂定量供应的白粥和猪肉后,胃里是满了…… 可四肢百骸却都泛着一股隐隐的虚乏,像是底子被掏空了一块,没填实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虎妞(第2/2页) 昨夜他超额加练伏龙拳,即便事后运转养生太极,激发养生特性,将疲惫感彻底驱散,体力也恢复了九成九。 可锤炼拳法对体魄本身的压榨透支,却无法凭空得到弥补,必须得用实实在在的油水或药补,去填充,夯实。 ‘试试看吧……’ 本着实践出真知的心态,陈成从怀里摸出五钱碎银,叫来一名白牌弟子,请其帮忙加了一份鹿肉药膳。 端上来的是个小汤盅,里面肉块不多,混着好几种药材根茎,汤汁血色浑浊,气味带着股直冲脑门的腥膻和苦涩。 他皱着眉头,几口扒拉完。 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暖意便从胃里缓缓化开,丝丝缕缕地渗向四肢。 又稍稍活动了几下筋骨,刚才那股挥之不去的虚乏感竟真的消弭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干涸的沙土地,得到甘霖滋润,重新“活”了过来。 陈成轻轻吐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用罢早饭,却毫不犹豫掏钱加餐的黑牌弟子…… 果然,没有一文钱是白花的。 离开饭堂后,陈成径直走向场院大门。 门边的屋子里,有专门值守的弟子,确认了陈成的黑字腰牌后,才开门放行。 换做是白字牌的弟子,便没有自由外出的资格。 此刻天已大亮。 金红阳光泼洒下来,将馆外宽阔平整的青石主街照得发亮。 街上人声熙攘,两旁店铺旌旗招展。 粮铺门口堆着鼓囊囊的麻袋,油坊里飘出厚重的油腥气,布庄的伙计站在檐下殷勤揽客。 茶馆里坐了些早起谈事的人,跑堂提着长嘴铜壶,飞也似的穿梭。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蒸腾的热气、尘土以及各种营生特有的气味,浓郁而鲜活。 眼前这般光景虽远远比不上内城,却已是底层贫民触不可及的云端。 …… 陈成脚程快,不多时便到了安南坊边上的一家针线作坊。 门脸不大,里头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飘着布料的尘味和浆糊的酸气。 陈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虎妞。 她低着头,正对着一块绸布,吃力地绣着什么。 才几天不见,她就已经像被熬干了一般,脸颊凹陷,眼底青黑,连往常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也变得毛躁凌乱。 “手脚麻利点!东家要的这批帕子,后日就得交!” 一个管事的婆子踱了过来,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周巧,这么些人,就你绣得最慢,还出错!这个月的工钱,先扣你十文!” 周围几个同样做活的妇人,偷偷瞄着这边,脸上有不忍,却谁也没敢吭声。 虎妞肩膀缩了缩,没回嘴,只是捏着针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听见没有?!回话!皮子又痒了!?” 那管事的故意拔高嗓门,绷直手指,便要去戳虎妞的脑门。 “她听见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作坊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陈成从门外的阳光里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虎妞。 那管事先是皱眉,待看清陈成的衣着和气态,心坎登时揪紧。 “这位爷……是打龙山中院来的?不知有……有何贵干?” 管事脸上的厉色一扫而空,瞬间换上讨好的笑。 第24章 暖和 第24章暖和 “虎……周巧是我妹妹,我有点事找她,能让她跟我出去会儿吗?” 陈成淡漠地瞥了那管事的一眼。 “能能能!当然能!” 那管事的婆子额角早已沁出冷汗,点头如捣蒜。 她只知道,虎妞有个混帮会的哥哥,前几天重伤废了,哪曾想,这丫头竟还有个龙山馆的武者哥哥! 当年她只是对虎妞言语刻薄,就被还是帮会喽啰的小龙收拾过一次。 如今这位站在眼前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龙山馆武者老爷,若是有心追究她故意克扣虎妞的工钱…… ‘嘶——’ 她不敢往下想,脸上挤出近乎卑微的笑。 “巧丫头,还愣着干啥?快,快跟你哥去!正事要紧!” 那管事婆子一边说,一边抢过虎妞手里的活计。 “你放心,这活婶子帮你做着!不算你告假,更……更不会少你一文工钱!” 虎妞怔了怔,轻轻点头,然后跟着陈成走出作坊。 作坊里静得落针可闻,几个低头干活的妇人偷偷交换着眼色,手里针线都慢了下来。 而那管事婆子,却再也没敢吭声。 …… 苦海里。 漆黑恶臭的巷道间,虎妞推开一扇歪斜的,仿佛咳嗽一声就能震塌的破木门。 一股热烘烘的霉潮气,混着浓烈的汤药味,猛地扑了出来。 陈成往屋内一扫,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周龙。 “……小龙。” “阿成哥……” 小龙脸色惨白,双唇干裂起皮,想要挣扎着起身,才刚抬起脖子,就猛地呛咳起来。 整个瘦削的上半身都在震颤,右手死死攥住胸口单薄的衣衫,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像要挣破皮肤钻出来一般。 “躺着!别动!” 陈成两步便去到了床前。 虎妞默默跟进来,反手将破门闩上。 “怎么会弄成这样?”陈成眉头拧紧。 “那晚……我们清河帮跟黑狼帮打红了眼……他们那边混进来几个浑身裹满黑布的怪人……” 周龙缓了缓,继续道。 “以前从没听过,不清楚深浅……我这心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大夫怎么说?” 陈成扫了眼墙角的药罐和药渣,眉心愈加紧蹙。 “……胸骨碎了大半,心肺暗伤深重……救回来,人也废了……” “以后别说练武,重活都干不了……” 周龙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认命的空洞。 “我……是彻底完了。” “小龙……” 陈成伸手按了按周龙的肩膀,正色道。 “人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指望。别想那么多,先把身子养回来。” 说完,陈成伸手入怀,将自己的钱袋整个掏了出来,看也没看,直接放在周龙枕头边。 “阿成哥……别,别整这些……你还要练武,用钱的地方多……” 周龙连忙说道。 “我自己以前攒了些……爹娘虎妞也还在做活挣钱……够吊着我这条烂命的……” 虎妞站在角落,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却始终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没多少钱,你安心收着,就当我提了只老母鸡,割了条肉来看你。” 陈成尽量控制着情绪,不想伤及周龙仅剩不多的自尊。 周龙嘴唇颤抖着,目光有意无意扫向虎妞,绷紧的下颌线倏地一松,最终没再推拒。 正当陈成准备告辞离开时,周龙像是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想起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暖和(第2/2页) “阿成哥,往后红月庵的活计,你,你让李婶别接了……再想想法子,从苦槐里搬出来……” 陈成神色一凛:“红月庵?怎么回事?” “最近道上关于红月庵的传闻很多,桩桩件件都透着邪性……” 周龙喘匀了气,继续道。 “有说庵里夜夜鬼哭、红雾熏天的,有说猫脸姑子月下啃尸的,还有更邪门的,说她们买回去的尸体都……都活了!” 他顿了顿,眼里的恐惧再难遮掩。 “我躺这琢磨了好几天……那晚打伤我的怪人……出手全无招式路数,却快得邪门,劲力也怪……看着绵软实则沾着即伤。” “而且……他们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像是庙里香火混着什么东西……腐朽沤馊之后的怪味。” “具体有啥不妥,我也说不上来,但黑狼帮和红月庵有往来,这你也是知道的……离黑狼帮的地盘远点,准没错!” 陈成默默听着,心绪也很难平静。 不管是基于周龙的建议,还是基于宿慧中的经验,都应该尽快离开苦槐里。 可眼下,陈成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周龙…… 想搬家,得搞钱先! 陈成离开后,屋里的气氛并未降回往日那般的冰点。 周龙怔怔盯着枕边的钱袋,良久,喃喃低语道。 “虎妞,都说患难见真情……我如今沦落至此……除了你和爹娘,还能真心待我的,也就只剩阿成哥一个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梁光……曹八斗……还有那些跟我称兄道弟的铁哥们……平日里说得天花乱坠,到了真章上……呵……” “阿成哥的这份情……咱得记着,记死了!” “我会的,哥。” 虎妞用力点头,想了想,又道。 “对了,阿成哥今儿来找我时,作坊那管事婆子吓得够呛,好像提了一句,说……说阿成哥从龙山中院来……” “龙山中院!?” 周龙猛地吸了口气,牵动伤处,疼得脸色煞白,良久,嘴角反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 “好……真好,阿成哥是真闯出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妹妹,眼里久违地有了点微弱的光亮。 “虎妞,记着,阿成哥如今彻底不一样了……他给咱的这点暖和气儿……咱必得省着用,好好活,不能白费了……” 虎妞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她眼下明显还没意识到,陈成在作坊露面那一下,能为她今后带来多少‘暖和’。 …… 返回安南坊后,陈成直接去到永盛商行。 茶马商队已然开拔,往日里人声鼎沸,骡马嘶鸣的大院,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冷清。 厚重的木大门敞着,里头却只见寥寥几个杂役,正懒洋洋地干着些杂活儿。 陈成前脚迈入院中,很快便有个衣衫破旧的枯瘦少年迎了上来。 少年低垂着头,视线只敢落在陈成的布鞋上,声音细弱得像要被风吹散。 “请,请问……您找谁?” “大苟。” 陈成笑了笑,一口叫出对方的诨名。 这少年名叫苟富,是陈成在商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二人干活时经常相互帮助。 “这才多久没见,连我都不认得了?” “你……你是?” 苟富缓缓抬眼,仔细看了半天,才猛然惊醒。 “小成子!?我的娘咧!真是你!你咋变成这副少爷派头了?你不开口,打死我也不敢认啊!” —— (求月票,求一切,拜谢!) 第25章 东家 第25章东家 “混账东西!小成子也是你叫的?” 一声急切的呵斥从远处屋檐下炸响,张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阿成兄弟,下面的人口无遮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话音未落,猛地转向呆若木鸡的苟富,脸上笑容霎时冻成冰碴。 “戳那发什么愣!?跟块死木头似的!还不赶紧给阿成兄弟赔不是!?” 张平是商行专管杂役的管事,苟富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脖子猛地缩紧,额角冒汗,膝盖软得差点跪了下去。 “张管事,大苟是我朋友,你不必怪他。” 陈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往后,还要劳烦你,看在我这点薄面上,照拂大苟一二,我这先替他谢过了。” “啊?这……您看这事儿闹的……” 张平讪讪一笑,再看向苟富时,态度再次一百八十度反转。 “大苟啊,你跟阿成兄弟是这层关系,咋不早跟我言语一声?你若早些说了,我这当哥哥的能不照顾你吗?真是!” 看着脸色反复变换的张平,又看看一旁云淡风轻的陈成,苟富的脑瓜嗡嗡作响,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苟,你忙你的去,我今儿还有别的事要办。”陈成道。 “好……你,你们办事先……”苟富咽了咽口水,快步退走。 “张管事。” 陈成侧目问道。 “商行最近,还招挂职的武者么?” “挂职?招的啊!” 张平低声道。 “赵山不是死了么,原先坐镇商行的供奉文老临时去救场,跟着商队出了城……眼下,东家正想招人补文老的缺……” “以前,文老月俸多少?”陈成问道。 “我给你漏个底,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张平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文老,每月八两现银,足色足秤!赵山他们几个全职护卫才三两,就算出城跑商翻个倍,也摸不着文老的边儿……” “差这么多?”陈成眉梢微动。 张平重重点头,解释道。 “听说,文老是东家本家那边派来的老供奉,是看着东家长大的,情分不同……关键是能镇得住场子,赵大锅头都得让他老人家三分。” “……明白了。” 陈成平静道:“劳烦张管事,去跟东家递个话,就说我来应这个缺。” “你?” 张平愣了一下。 “阿成兄弟,想挂职最起码也得是炼出一炷血气的正经武者……况且,龙山下院弟子背着效死契,是不准出来挂职的……” 张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陈成默默抬手,随意撩起自己穿的玄色劲装的一角。 那块篆刻有黑色‘龙’字的小腰牌,赫然显露。 “……这!?你!?” 张平像被人扼住喉咙,双眼猛地瞪圆,下一秒,脸上急速涌起近乎谄媚的热切。 “阿成兄……不!成爷!您成啦!?而且连效死契也……也摆平了!?” 陈成淡然一笑:“快去吧,问过东家再说。” “唉!我马上就去!您稍等……成爷……稍等……” 张平一边语无伦次地应声,一边撒开双腿,朝内院奔去。 片刻后。 张平又跑了回来,直接将陈成请入偏院。 这院子规模不大,每间屋子的用途,陈成都一清二楚。 从外到内依次是供奉文老常住的套间,护卫武者们歇脚、练功的厢房,算盘声不绝于耳的账房,以及东家的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东家(第2/2页) “东家,成爷到了。” 张平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里头明明看不见他,他的腰却比平常弯得更低。 “请进。” 书房内,一个知性温婉,略带些沙瑟质感的女声传来。 陈成推门走了进去,张平却没跟着。 书房内光线柔和,淡淡墨香与檀木气息萦绕。 桌案后,商行东家沈宓,缓缓抬起头来。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娇润白皙,一身暗红色皱绸长裙,妥帖勾勒出丰润腴美的傲人身段。 目光落在案前那个身形清瘦,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的少年身上。 她那双秋水长眸中的审慎权衡,迅速被讶异取代。 唇瓣微启,唤出了少年的名字。 “……陈成。” 她顿了顿,压下声音中的惊疑。 “刚才张平进来递话,我还在想,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不到两月光景,竟已脱胎换骨,成了龙山馆中院的正式弟子……” 她轻声唏嘘后,唇角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的微笑。 “良材初显,便已峥嵘至此,假以时日,怕是连那武卫功名,也未必不能够上一够!” “您过奖了。” 陈成略微颔首。 “你不必谦虚,我虽不曾习武,但我女儿也在龙山馆中院……所以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沈宓摆手浅笑,道。 “仅只月余便炼出一炷血气,根骨悟性必都是上等,足可称天才!” “当年,我女儿破关凝血,用的时日可比你长了不少……” 陈成闻言,神色稍稍一怔,没再接话。 他早先就听说过,东家沈宓有个女儿在外习武,很少回商行来住,却没想到,竟也是在龙山中院。 至于沈宓的丈夫,据说已经死了十多年,死因不详,不知道的人尽瞎猜,知道的人全都讳莫如深。 见陈成半天没接话,沈宓也倒不甚在意,她印象里的陈成,本就话少、实在。 “咱们言归正传。” 沈宓正色道:“张平说,你想应文老的缺……但恕我直言,商行中的情况非常复杂,你眼下……肯定是镇不住的。” 陈成没有辩解,对方说的是实情,他清楚得很。 沈宓见他反应沉稳,全然没有同龄少年的毛躁和不安分,眼中又多了一丝赞许,思忖片刻后,继续道 “这样吧,我还是让你挂职供奉,月钱给到你五两现银,不包吃住,也无须点卯坐班。” “你只需每日去货仓值守两个时辰,让外人知道,我永盛行有龙山馆的武者坐镇。” 她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若遇急事需你出手,会另算酬劳……不过,这并非强制,若你不便或不愿,也可以拒绝。” “成交!” 陈成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应。 对他而言,沈宓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理想。 差事简单且足够安全,只借他龙山中院弟子的势,镇一镇可能存在的窥伺。 既不用卷入商行内部那些扯不清的利益泥淖,更不必拼杀搏命。 每月五两银子,也就是五千文钱的稳定进项。 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还有个事,我正想问你……” 沈宓眸光一凝,声音转冷。 “赵山的死……” 第26章 供奉 第26章供奉 “东家怀疑是我做的?” 陈成没有回避,直言反问。 沈宓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摇头微笑。 “你才刚炼出血气,根基未稳……再者说,我办事向来讲个眼见为实,若无铁证,我不会冤枉任何人。” 她话锋微顿,身子稍稍前倾,胸前那对巨物,被桌沿抵出惊人的圆弧。 “不过,有两个人,你需留心些,一个是我们商队的大锅头赵海,另一个,是南三卫巡卫差头赵川……” “多谢东家提醒。” 陈成略一颔首,心下立刻浮现出两道人影。 大锅头赵海,他自然知道。 那是整支商队的头脑和定盘星,在商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行尊。 跑商的路线、歇脚点、与外地势力的人情往来、打点沿途绿林、应对突发……全系于他一人。 从前做杂役时,陈成就隐隐感觉,即便是沈宓这位东家,有时也不得不借文老的势,才能压住赵海。 难怪当初赖头杀人越货,沈宓却只能息事宁人。 至于赵川,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就是那日在苦槐里遇上的皂袍差人。 能在巡卫司坐到差头位置,手上功夫绝不会弱,至少是凝炼了两炷血气的武者。 眼下,赵海跑商在外,仍需月余才能回来。 而那个赵川……虽不知深浅,但这根刺,算是明明白白扎下了。 陈成面上不动声色,心弦却已悄然绷紧。 “行了,让张平带你去账房领这个月的俸银吧……货仓你也熟,何时值守你自己决定,早晚不拘,每日凑足两个时辰便可。” 沈宓最后微笑了一下,目光便已落回案头堆积的账册上。 她一手轻扶额角,那温婉的眉宇间,顷刻便笼上一层疲惫与艰涩的蹙痕。 陈成不再叨扰,无声退出了书房。 武者挂职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先拿钱后出力。 张平带陈成转到隔壁账房。 屋里充斥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味道。 胡须花白的老账房章固,正眯着眼靠在太师椅里,悠哉地呷着茶,两个小学徒一个给他揉肩,一个捶腿,伺候得周全。 听见动静,章固掀了掀眼皮。等张平说明来意,他神色蓦地一正,挥手赶开两个学徒,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阿成!真的是你!好小子!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下可是真出息了!” “章先生客气。” 陈成平静回应,眸底却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漠。 章固这人,陈成也是知道的,架子大,脾气臭,每到发月钱时,总爱变着法刁难折辱底下的杂役,以此消遣取乐。 就连一向对杂役最为严厉的张平,在杂役间的风评,都比章固好得多。 章固惯会看人脸色,见陈成反应平淡,那点吹捧笼络的心思,也便迅速打消了。 他坐回位子,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潦草登记了几笔,然后摸出钥匙,打开身后那口硕大的乌木钱箱。 取出五两碎银丢在桌面上,随手往陈成面前一推,便自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张平冷眼瞧着那些碎银,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供奉(第2/2页) 他在商行做了多年杂役管事,每月也不过一两碎银的进项。 而陈成才刚冒头,月俸便是他的足足五倍,甚至比商行里那些全职的护卫武者还多出二两。 然而,这念头刚冒出来,张平心底便自暗暗啐了一口。 能这么比么? 那些全职护卫,多半是根骨不济,或者早年受过暗伤,武道再难寸进。 可陈成是什么人? 新晋的龙山馆中院弟子,前程一眼望不到头! 东家沈宓多出的那二两银子,哪里是工钱?分明是押注未来的筹码! 这样一想,张平心里就舒服多了。 再想想他手底下那些杂役,每月累死累活,汗珠子摔八瓣,也不过才挣区区二百文,只是他的五分之一,他心里就更舒服了。 这世道,本就是一层压一层,比上不足时,总还能往下看看,寻些安慰。 陈成将银子收入怀中,那分量坠在心口,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踏实。 至于章固,陈成不愿违心结交,简单告辞后,便离开了。 走出大院,顺着旁边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绕过去,便是永盛商行的货仓所在。 一长排高脊灰瓦的仓房连在一起,墙壁厚实,窗洞开得又高又小,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挂着沉甸甸的大锁。 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皮革、药草,以及陈年木料混合的气味。 紧挨着货仓的临街一面,单独隔出了一间屋子。 张平将屋门打开,又将钥匙双手递给陈成。 “成爷,这屋以后就归您用了……以前都是文老在这歇脚喝茶,我定期都会让人过来打扫,干净着呢。” 陈成接过钥匙,迈步进去。 屋子比预想的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实打实的硬木料子,用得久了,边角温润如玉,透着淡淡木香。 桌上有茶罐,墙脚有取暖的风炉、烧水的铁壶,眼瞅着就要入冬,能喝上口热茶,也是陈成从前不敢奢望的舒坦。 “不错。” 陈成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忙你的去吧。我今儿守到晌午再回武馆。” 张平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倒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 这屋子门前,是条还算宽阔的街道,平日里行人并不太多。 陈成干脆就在门口锤炼起伏龙拳。 偶尔有挑担的脚夫,挎着菜篮的妇人,或是一些穿着体面的管事、掌柜匆匆走过,都会忍不住偷眼打量,瞥见他那块腰牌和练功服后,无一例外都露出满脸敬畏之色。 未至晌午,永盛行新请了一位龙山馆供奉的消息,便在这一片街坊间传开了。 有心人自会掂量轻重,寻常百姓更是清楚,这一片又多了一位须得小心避让,万万冒犯不得的武者老爷。 …… 中午,陈成紧赶慢赶,总算踩着饭点进了武馆饭堂。 虽说他刚得到五两俸银,却有太多吞钱的窟窿要填,能省一顿是一顿。 饭菜端上来,还没吃几口,远处忽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钱宝禄正冲一名皮肤黝黑的瘦高弟子厉声怒骂。 “肖义!我入你祖宗!” 第27章 情报 第27章情报 那名叫肖义的黑牌弟子,阴沉着脸,后槽牙咬得喀喀响,眼神像要吃了钱宝禄一般。 可短暂僵持后,他还是忍了下来,攥着拳拂袖而去。 钱宝禄杵在那,生了会儿闷气,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窗边正埋头吃饭的陈成。 “陈师弟,看到刚才那白眼狼了么?肖义!就那黑脸的!” 钱宝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陈成对面,自顾自地说道。 “他比你早来没几天,一开始屁都不懂,都是我耐着性子带他,教他,帮他……完全把他当自己人。” “看他手头紧,我费了老鼻子劲,托关系、卖面子,给他张罗了一份油水十足的挂职差事!月俸三两!三两啊!可结果呢?” 钱宝禄说得唾沫横飞,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响。 “他狗曰的领了第一个月的饷银,腰杆刚直起来,转头就不认人了!” “事先说好的分润,白纸黑字……呸,就算没白纸黑字,基本诚信总要讲吧?” “他可倒好,连一个子儿都没打算分给我!” 钱宝禄盯着陈成,迫切想要得到认同。 “陈师弟,你给评评理,这特么还算是个人么?脏心烂肺的白眼狼!我入他祖姥姥!我……” 陈成没接茬,等钱宝禄骂够了,才平静地说道。 “钱师兄,这里头的具体过节,我不清楚。但若真如你所说……那他确实是不太地道。” 见陈成没有立刻同仇敌忾,只是就事论事,钱宝禄撇了撇嘴,揶揄道。 “你以后不会学他那样吧?” “我?” 陈成笑了笑。 “不瞒师兄,我今早刚找到个挂职的地方,是同在安南坊的永盛商行。” “永盛行?” 钱宝禄怔了怔,眼底浮出一抹掩不住的羡慕。 “那可是大字号,背靠沈族,月俸给的比其它地方都高不少……可我听说,那边已经很久没对外招挂职武者了……” “我运气好,恰巧赶上了。”陈成淡然道。 “少来这套!” 钱宝禄嗤笑一声,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永盛行招人,不是看关系硬,就是看你有别的用处……单凭一个新晋中院弟子的名头,可敲不开他家的门!” 陈成见他追问,也不好再遮掩。 “硬要说缘由的话,我以前在永盛行干过三年,东家信得过我。” “你看看!我就说嘛!” 钱宝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永盛行哪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师弟啊……你这可是抱上棵真真的大树了!” 陈成没接茬,转而问道。 “钱师兄,你昨儿跟我细数的挂职去处里头,有南三卫巡司吧?” “有是有,可你不是嫌危险么?” 钱宝禄撇了撇嘴。 “南三卫巡司招的挂职武者,主要负责便衣巡徼,协同缉捕,捉刀追逃……桩桩都可能见血搏命,你,又愿意了?” “不是我,是个朋友托我帮他打听。” 陈成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闲聊。 “他听说巡卫司规矩大,若是去了,不知会是哪位差头管辖?脾性如何?提前打听打听,免得糊里糊涂触了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情报(第2/2页) “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 钱宝禄专靠牵线搭桥赚钱,被生性谨慎之人刨根问底,早就是家常便饭,他不怕被问,就怕没人问。 “南三卫那边,眼下管着缉捕追凶的,有两位差头,一位姓孙,年岁太大已经退居二线……新来的挂职武者,多半是归赵川赵差头带。那人嘛……” 他咂摸了一下嘴,压低声音。 “手底下真硬,是实打实炼出两炷血气的武者,就是……有点阴,办事不讲规矩,还护短,他信得过、肯重用的,多半都沾亲带故。” “你朋友要想在他手底下立住脚……得有眼力,会来事,脑子得比拳头灵光。” 陈成听得仔细,脸上毫无波澜,随口应和。 “那看来是难了……” “其实……也还有个路子。” 钱宝禄想了想,道。 “赵差头最近在疯查他二哥赵山被杀的案子,你朋友若能提供线索,或者实实在在出把力,应该也能成为他的亲信。” “那就更难了……” 陈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口说道。 “多谢师兄指点,回头我跟朋友说道说道。若他真能借着这风,在赵差头手下立住脚,定少不了师兄一份茶水钱!” “嘿,那感情好!” 钱宝禄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 “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陈成再次道谢。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话头不知不觉,又被钱宝禄绕回那肖义身上。 他也是贫苦出身,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习武。起初并无特别之处,却在近期,如同顿悟开窍般进境神速,已得内馆关注。 若非如此,钱宝禄可就不只是动嘴皮子骂他了。 …… 午后陈成回了趟家,分出五钱碎银,给母亲维持日常生活。 “娘,以后红月庵的活计,您别再接了。” 陈成压低声音道。 “我早上见到小龙了……他跟我说了些事,那红月庵……沾不得,咱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唉,娘听你的。” 李氏默默点了点头,喃喃嘀咕道。 “其实娘心里也一直犯嘀咕……那庵里哪来那么多黑布,没完没了地要洗?” “而且,每回送来的布料,都透着一股子怪味,说是香火气,又混着像是……什么东西沤烂了的馊霉味……” “这几天,张婶她们又总念叨些神神鬼鬼的传闻……娘这心里,也不安生。” 李氏想了想,很快便拿定主意。 “下次再有红月庵的活,娘干脆就……就装个头疼脑热,给推了去。” 见母亲有了决断,陈成也算安心了些。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换上以前那套,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衫和硌脚的破蒲鞋。 又将练功服和布鞋用块旧布仔细包好,斜背在肩上。 接着用力抓乱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再从风炉里抓了些灶灰,抹在脸颊、脖颈和手背上。 李氏看在眼里,却没多问。 她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没本事帮儿子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这张嘴。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更是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第28章 错漏 第28章错漏 日头西沉,天色将晚未晚。 南三卫巡司衙门那两扇黑漆大门里,开始三三两两走出散班的差役。 附近讨生活的百姓也到了收工的时候,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人影在渐浓的暮色里匆匆流动。 街边卖炊饼、面汤、卤煮的摊子趁机吆喝起来,一派嘈杂喧嚷的市井气息。 陈成蹲在斜对街一条窄巷口的阴影里,背靠冰凉的土墙,整个人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熙攘人流,牢牢锁在巡司衙门口。 凭着先前那短暂的正面遭遇,他很快辨认出了赵川,以及那天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差役。 此后一连数日,陈成都会变换装束和蹲守位置,像个无声的影子,缀上这三人。 一点一点将他们日常的行动轨迹和行为习惯,牢牢记在心底。 期间,陈成还抽空去了趟外城边缘的旧物集市,从一堆破烂里挑拣出几块厚实、不易透光的黑色旧布。 当晚便趁着夜色,将那些黑布,都藏进了周龙家那间早已空置、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破败棚屋内。 翌日。 天还没亮透。 陈成比往常起得更早了些,但不管他起得有多早,外馆场院中永远都有弟子在练功。 灰蒙蒙的晨光下,那些身影大多都腰悬白牌。 他们的动作明显带着些透支的虚浮。 有人步伐踉跄,却仍对着包铁的木人桩一下下撞击。 有人蹲着伏龙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更远些的角落,一个瘦削的短发弟子,正反复演练着伏龙拳。 一遍,两遍,三遍……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嘶声,眼神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停歇。 “看啥呢?” 隔壁屋,钱宝禄揉着眼睛晃悠出来,瞧见陈成杵在那,便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小子叫林奉孝,当初可是个风光过的主儿,半年就炼出一炷血气,外馆黑牌弟子里的尖子,谁都觉着他前途敞亮。” “后来不知怎么,家中出了大变故……竟连馆里的束脩都交不上了,然后才改签效死契,沦落为白牌……”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玩了命地练功……我可是亲眼见过他练到呕血,擦擦嘴,又接着练的样子……” 钱宝禄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外馆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他林奉孝算一个……只可惜,没了从前那样的资源补益,他的血气已经几个月未曾壮大丝毫……” “下次外馆考较,他若还没长进,应该就会被认定为潜力枯竭,直接送走……” 陈成默默听着,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这些日子,陈成和钱宝禄时常凑在一处练功、吃饭。 钱宝禄这人,消息灵通,嘴上却没个把门的,陈成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他多半都是知无不言。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倒是比最初时好了不少。 只不过,有些话,陈成终究不好同钱宝禄明说。 譬如此刻,林奉孝锤炼的伏龙拳,有两处晦暗难察的错漏,外馆弟子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可就连内馆师长也未曾指点纠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错漏(第2/2页) 陈成冷眼旁观了这些时日,那位高高在上的叶师,极少在外馆露面。 偶尔有内馆的师兄师姐出来巡视,目光也只会落在那些黑牌弟子身上,略作指点。 至于林奉孝这样的白牌弟子,除非站对了山头,否则,便如荒野杂草,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这情形,恐怕也非龙山馆一家独有。 多少武者因为早年的细微错漏,在未来某个阶段形成瓶颈,难以突破,甚至受困终生。积年累月,熬出一身难以挽回的暗伤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在这外馆中,林奉孝亦非个例。 陈成冷眼看透,却不好多说什么,他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更不想挑战这由来已久的潜规则。 归根结底,身弱位卑时,所有念头都该以自保为先。 远处,林奉孝的拳风依旧执拗地声声啸动着,注定徒劳,却映照出这个世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底色。 临近中午。 陈成的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每一拳全力轰出,不光带起破风锐响,更有细密的汗珠自拳锋处迸射,在阳光下绽开一朵朵水雾莲华。 到今日为止,他手头的两瓶益血散皆已用完,提升效果十分显著,脊柱大龙处的那炷血气,愈发壮硕凝实,莹然如玉。 他仔细观察,并审慎保守地权衡过,眼下,整个外馆,同为一炷血气的弟子,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可若是正面对上炼出第二炷血气的弟子,他几乎没有胜算。 “照目前的进度估算,若能再弄到两瓶益血散,半个月内,我便能凝炼出第二炷血气。” “可若是没有益血散助推,单靠苦练和寻常肉食进补……恐怕还得再耗上一个月不止。” 他默默思忖着,心里也清楚,这进度比起旁人,其实算不得快。 这主要是因为,养生太极小成后,他的血气在正常基础上,直接壮大了足足五成。 这五成并不是修为境界,而是根源基石。 根基扎实、底子浑厚,这毫无疑问是好事,这意味着同境界下的绝对优势,以及未来更高更广的武道上限。 可相应的,他要在这雄厚的基础上,凝炼第二炷血气,难度也会水涨船高。 具体就体现在锤炼进度的增长上。 付出和从前同样多的汗水和时间,锤炼进度的增长,却慢了约摸五成。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益血散助推,陈成壮大、凝练血气的速度,与那些悟性高根骨好的天才弟子,根本没法比。 不过,陈成身上,永远有一样旁人无法相比的优势。 那就是,他锤炼任何竖目印记赋予的技能,都不会出现丝毫错漏,并且,锤炼进度每增长一点一滴,都会被印记彻底固化,只会提升,不会退步。 正因如此,即便眼下进度慢些,稳扎稳打,一步一阶,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若有机会弄到益血散,或是更好的大药,用来进补体魄,助推进度,那无疑是更好的。 就在这时。 远处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许多弟子都停下动作,像是被什么罕见景象吸引,朝着那头蜂拥聚拢过去。 —— (求月票) 第29章 变数 第29章变数 “是肖义!他成功破关,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 “这才多久?他炼出第一炷血气,才不到一个月吧?” “乖乖,他这速度……简直神了!” “真是一朝开窍,进境如有神住!恭喜肖师兄!恭喜啊……” 人群中心,肖义负手而立。 他微微扬起下巴,眯着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张面孔。 那些平日与他走得近的弟子,此刻个个挺胸抬头,脸上皆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而更多弟子则是将惊疑、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压在眼底,嘴里吐出的恭维贺喜却一个比一个热切响亮。 “艹……” 远处,钱宝禄狠狠啐了一口,脸色青白交错,腮帮子紧紧绷着。 他想骂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最终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余下一声从鼻腔深处重重哼出的,饱含郁愤的闷响。 在他看来,肖义刚入门时,明明那么普通,不过是个围着自己打转、处处需要提点帮扶的跟屁虫。 就这种货色,不讲道义,翻脸无情,反倒得了命运眷顾。 一朝开窍,竟成了他钱宝禄需要仰视,甚至连在背后暗戳戳骂一句都不敢的存在。 这世道……真他娘的不讲道理! 这时,场院东北角,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小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青色身影袅袅步出,身姿欣挺,气态出众,正是内馆六师姐,庄妆。 她明澈如湖水的眸子平静掠过众人,最终落在肖义身上。 见她出来,周围原本喧腾的弟子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纷纷收敛神色,恭敬地颔首行礼。 庄妆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什么架子,目光所及之处,皆微微点头还礼,举止淡然有度。 陈成早有耳闻,内馆诸多弟子中,就属这位庄师姐最是平易近人。 她不像其他内馆师兄师姐那般高高在上。 加之她容貌清丽,身段柔美,修为又高,在这满是汗臭与竞争的外馆,早已是诸多年轻弟子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此刻她翩然而至,径直走向刚刚破关的肖义,周围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愈发炽烈如火,躁动难安。 “庄师姐。” 肖义脸上那层外露的傲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恭谨。 他躬身行礼,姿态摆得极为端正。 庄妆不语,只是静静伫立,眸光在肖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柔平和。 “三月之内,连破两关,血气未见虚浮躁动,看样子……真是开窍了。” 周围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肖义的眼神愈发复杂……这家伙,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随我来吧,叶师会亲自给你摸骨。” 庄妆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那扇朱漆小门走去,青色衣袂随着步伐微微拂动,登时又把所有目光都牵动过去。 “多谢师姐!多谢……多谢叶师!” 肖义面露狂喜,好不容易才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朝庄妆娉婷而去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忙不迭追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变数(第2/2页) 就在即将迈过内馆小门时,肖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猛地回过头来,那双灼灼生辉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与快意,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钱宝禄身上,目光陡然转冷。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钱宝禄旁边不远处的陈成。 随后,他迈步进入内馆,那小门再次被死死关上。 “糟了……” 钱宝禄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照肖义的脾气,一朝得势,头一个就不会放过我……陈师弟,你以后也得防着他点……” “……” 陈成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进了内馆,好处……真有那么大?” “……这还用问?” 钱宝禄垂头丧气地说道。 “成了内馆弟子后,有叶师亲自指点,有猛兽精肉进补,有凝血丹壮大血气,有外馆接触不到的人脉资源和挂职机会……” “个中好处相加,也才更有机会在昭城武选中博得武卫功名,彻底改命!” 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飘忽,喃喃低语。 “我现在就盼着那王八蛋的摸骨结果不好,不能留在内馆……” “要不然,这龙山中院,以后哪还有我钱宝禄喘气的缝儿?怕是真得卷铺盖滚蛋了……” 陈成没接话,只默默看了看钱宝禄。 后者越想越是脸色惨白,身躯发颤,口中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帮了肖义那头白眼狼…… 下午。 陈成照例去商行货仓值守,在那边锤炼了两个时辰伏龙拳。 时辰一到,他便径直转向南三卫巡司衙门。 这段日子,他每日如此,赶到时,日头西斜,恰好是差役们散班归家的时辰。 赵川这根刺,始终扎在心头,陈成一直在等一个能彻底拔掉它的机会。 只不过,赵山的实力摆在那,正面交锋,陈成没有胜算。 更何况,赵川还有两个亲信吴东和刘三,他们住的地方都相隔不远,每天如影随形,更是让陈成看不到丝毫希望。 然而,今晚的情况却略有不同。 赵川先一步离开了衙门,隔了好一阵,吴东和刘三才走了出来。 二人一直交头接耳,像在商量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关键是,二人正要去往的方向,不是回家,而是苦槐里! 陈成心头一凛,果断尾随了上去。 这段时日的苦修,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了价值。 血气稳步壮大,滋养强化体魄,连带着眼、耳、鼻、舌、身、意六识,都比以往敏锐清晰了不少。 加之锤炼养生太极激发养生特性,温养神髓,又进一步使六识得到增强提升,远胜常人。 此刻,陈成遥遥缀在远处,与前方二人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不少稀落归家的行人。 然而,那二人的脚步声、偶尔低语的交谈片段、甚至衣袍摩擦的悉索,都如同近在耳畔,被陈成敏锐捕捉、锁定。 而他们,却对身后那道仿若没有重量的身影,浑然无察。 第30章 下作 第30章下作 刘三和吴东并未直接往苦槐里去,而是在半道拐进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饭馆,先填饱肚子再说。 陈成跟了一路,早就用他们交头接耳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他们见不得光,必须入夜后才能实施的计划。 陈成没再等待,而是从另一条更近、更隐蔽的暗巷,先一步前去埋伏。 黑夜彻底笼罩下来。 贫民窟连最后一丝人间的活气也彻底消弭,只有初冬的夜风猎猎作响,扯着那令人绝望的恶臭,肆意奔涌,弥天盖地。 苦槐里北端,唯一一座土坯小院内,不断传出少女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四下死寂,愈发衬得那声音凄厉如鬼,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三和吴东缓步来到小院门前,对视一眼后,重重敲响院门。 下一秒,院内骤然传来暴躁到变调的怒骂。 “滚你娘的!哪个脑壳舀粪的蠢猪?!这时候来败老子的兴?!老子入烂你娘的……” “疤熊!滚出来!” 吴东脸色一冷,沉声低吼。 院内骂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传来慌乱的窸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院门被朝内拉开。 疤熊探出头来,借着惨白月光看清来人的脸后,登时点头哈腰,额角冒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二,二位差爷,都这么晚了,啥……啥风把您二位吹到我这狗窝来了?” “有个事,要你搭把手。” 吴东勾了勾手指。 疤熊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吴东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将意图简要说了一遍。 “……这,这不好吧。” 疤熊听完,眼珠慌乱转动起来,脑子疯狂权衡着利弊。 一头是龙山中院的新晋武者,另一头是执行官家暴力、捏着自己乃至整个黑狼帮命门的巡司差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让他腿肚子转筋。 “怎么着?” 吴东冷声施压道。 “那姓陈的小子是你亲爹么?帮他还是帮我们,这还用寻思?” “……不,不寻思,我肯定无条件向着您二位啊。” 疤熊甩了甩脑袋,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他疤熊撑死了也就是个帮会小头目,只管着苦槐里二十几户的地盘,而整个黑狼帮的地盘,全在南三卫巡司辖下。 都不用赵川出面,就是眼前的吴东和刘三,只要随便递句话到黑狼帮高层,便足可将他疤熊彻彻底底按回烂泥里。 要是连这点轻重都拎不清,他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算你识相,去把东西拿来。”吴东淡漠道。 疤熊点点头,立刻窜回屋去,拿出来个略显干瘪的钱袋。 吴东瞥了眼,直接骂道:“你特么脑子让驴踢了?堂堂龙山中院的武者,能瞧得上这么点钱?” 旁边,始终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刘三,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疤熊,你可想清楚了。案子做不实,判不重,等陈成出来了……第一个要揭的,就是你身上这层皮。” “嘶——” 疤熊倒吸一口凉气,又连忙跑了回去。 这次,他手里捧了个上锁的小木盒,跑动间,盒子里不断发出硬物沉闷的碰撞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下作(第2/2页) “二位差爷……这……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行了行了,亏不了你的。” 吴东眯起眼,一脸万事俱备,尽在掌控的神色。 “我们现在就把这‘赃物’放进陈成家,你半个时辰后闹起来,抓他个人赃并获,我和老刘会‘恰好’经过,依法拿人!” 吴东眼神一冷,气态愈发阴郁慎人。 “铁证如山,众目睽睽,即便是龙山中院,也再容不下他这种犯下盗窃重罪的败类!” “高!实在是高!” 疤熊脸上挂满谄笑,心下却如明镜般清楚。 南三卫巡司,特别是赵川手底下这群疯狗,查案查不出名堂,或者心里揣着别的鬼胎时,翻来覆去就只会用这些断子绝孙的缺德手段…… 栽赃构陷、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怎么阴损怎么来! ‘无耻!下作!一帮生儿子没腚眼的腌臜货!呵……忒!’ 疤熊心底狠狠啐骂,面上却乖乖将木盒奉上。 …… 苦槐里的贫民,天一黑便只能早早蜷进被窝。 扭曲凌乱的巷道中,早已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半点灯火。 一些棚檐内倾遮住月光的地方,完全沉没在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夜风在破板烂毡间穿梭呜咽,像看不见的手在细细抓挠。 这种环境让吴东和刘三浑身都不自在,走得比预想中慢了许多。 “三儿……” 吴东忽然开口,眉心拧成了疙瘩。 “我怎么觉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跟着……” “艹!你说话能不能别阴飕飕的,吓老子一跳!” 刘三低声斥道。 “就这鬼地方住的那些贱骨头,早他妈睡死过去了!我借他们八百个胆,也不敢半夜出来晃!” 他嘴上骂得凶,脖颈后的汗毛却早已立了起来,右手缓缓摸上冰凉的刀柄,手指收紧。 “那些烂怂贫民,肯定不敢……可……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红月庵的事……” 刘三咽了咽口水,喉咙依旧发干。 “呜……” 他话音未落,一阵阴恻恻的风声飘过,远处棚屋的破木板忽地咯吱一声。 “嘶——” 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齐刷刷转了过去。 那里只有更深的黑,和几片被风卷起的、不知是破布还是烂纸的阴影,倏忽掠过。 “走!快走!扔下东西就撤!这鬼地方……真……真是透着股邪性……” 刘三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再没有刚才呵斥吴东时的气势。 两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沉甸甸的木盒,此刻在刘三手里仿佛成了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恨不得立刻甩脱。 “嗖——” 突然,一道比风声更尖利,更短促,宛如淬毒弩箭离弦般的锐响,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的死角暴起。 “谁!?” 吴东浑身汗毛倒竖,凭借多年刀头舔血的直觉,猛地拧身,同时右手已闪电般抓向刀柄。 —— (求月票,拜谢!) 第31章 怪人 第31章怪人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爆响。 吴东甚至还没看清楚,袭来的究竟是人是鬼,便觉左肋就像被一根烧红的攻城槌结结实实轰中。 整个人离地倒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折断声,随后重重砸进数米外那堆杂物里。 破烂的木板、陶罐碎片轰然四溅,将他掩埋,再无声息。 “……这!?” 刘三的反应稍慢了些,当他豁然转身时,吴东早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 惨淡月光下,刘三勉强能看清,来人浑身缠满黑布,连头脸和手掌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双眼处留了两条细缝。 “你……是人是鬼!?” 刘三瞠目欲裂,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小腿肚阵阵发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僵硬冰冷,竟连拔刀的勇气都溃散了。 他很清楚,对方虽占了偷袭之利,但能一击就让吴东这等好手彻底站不起来,生死未卜…… 可想而知双方实力的差距,已如天堑! 打,必是死路一条。 逃,在这错综复杂,对方却似乎更熟悉的黑暗巷道里,更是妄想。 “有、有话好说……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或许……或许是一场误会!” 刘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试图交涉。 然而,他像是被吓得失了智,浑忘了在这等巨大的力量差距面前,谈判的机会,从来就不属于弱者。 那黑布怪人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只是缓缓抬起手臂…… 其动作滞涩绵软,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搅动,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刘三愣了一瞬,完全看不懂这是要干嘛? 而就是这一瞬的茫然,让他连最后一次拔刀的机会,都彻底葬送。 那缓慢的黑影,在某个难以捕捉的刹那,陡然加速! 极静转为极动,毫无过渡,快得撕裂了视线,只在刘三眼珠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嘭——” 又是一声与方才如出一辙的闷响,刘三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清晰的骨裂声从胸口爆开,与此同时,一股刁钻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像无数炽热的铁签,在五脏六腑间贯穿、搅动。 “呃……” 刘三连惨呼都发不出完整音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速度更快,距离更远。 轰隆一声,他狠狠撞塌一座早已摇摇欲坠的破败棚屋。 朽烂的木板、毛毡、杂物劈头盖脸砸落。 废墟中,刘三蜷缩着,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从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间堵死了气管。 此刻他就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合着嘴,眼球暴凸,四肢无意识抽搐。 最终被自己温热的血浆,一点点溺毙在绝望与黑暗之下。 那身缠黑布的怪人,不紧不慢地踱到废墟旁,俯身捡起那个上锁的木盒。 他早已察觉到,周围的棚屋中,有不少目光透过门缝或是墙板的缝隙、豁口,偷偷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又慢慢走到吴东和刘三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怪人(第2/2页) 裹着黑布的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二人脖子,彻底断绝了他们生还的可能。 然后那怪人才不慌不忙地伸手探入他们怀中,各掏出一个钱袋。 末了,那怪人缓缓直起身,无声无息地没入巷道更深更浓的黑暗中。 一段时间后。 疤熊带了十几个喽啰,火急火燎赶来。 看到吴东和刘三的尸体后,疤熊先是心头一惊,旋即猛地一拍大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找!快找这周围,有没有个上锁的木盒!快给老子找!!!” 喽啰们慌忙散开,不管如何仔细翻找,终是徒劳。 疤熊越想越急,猛地踹开旁边棚屋的破门,揪出个枯瘦男人,狠狠掼在地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别告诉老子你没看见!说……说!!!” “来了……来……来了!” 那枯瘦男人突然抬手指向巷道转角的阴影。 “……啥?” 疤熊抬眼看去,那边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可当一个喽啰提着灯笼靠近时,众人的瞳孔皆是骤然一缩。 那一双双漆黑的眸子里,分明倒映出一个身裹黑布的怪人,以极快的速度,从黑暗中冲出,眨眼便到了疤熊面前。 缠满黑布的手臂,倏地游出,仿佛一条黑蟒游弋于黏着泥淖,看起来十分缓慢,僵滞。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动,在这一瞬的死寂之下,能让所有人清楚听到。 可就在下一瞬间,那缓慢的手臂,仿佛弓弦骤断,在极度短促的刹那,爆发出肉眼难辨的速度。 “嘭——”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裹满黑布,连指节轮廓都看不出来的手掌,如同破开虚无的魔爪,毫无花哨地贯出,结结实实地印在疤熊心口。 那声音不似击打肉体,倒像重锤砸在十数层夯实的皮革上。 疤熊脸上最后那点惊疑与凶戾瞬间凝固,双眼暴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般离地而起,朝后倒飞出去。 他将近二百斤的魁梧体格,像一袋被巨力抛出的沉重沙包,轰然倒砸进身后的人群里。 骨骼与肉体沉闷的撞击声、猝不及防的痛嚎声、被撞倒的喽啰们滚作一团的混乱声,瞬间炸开了锅。 巷道实在太窄,喽啰们人仰马翻,连爬起来都难,更别说追击或者形成围攻。 而那身裹黑布的怪人,再未看这狼藉一眼,从容转身,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 夜色如墨。 陈成从贫民窟某处无人的死胡同走出。 胡同内,最后些许火星,微弱闪烁着归于寂灭。 黑布与木盒烧毁后的灰烬,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卷起,打着旋儿飞散,没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形迹。 今夜的行动,远比预想中顺利。 不仅剪除了赵川的两个爪牙,而且收获颇丰,更关键的是,彻底把水搅浑了! 那些缠满全身的黑布,只是第一层烟雾弹。 更关键的是,陈成自从与周龙见面后,心中就一直在盘算,那些真正的黑布怪人,究竟是如何运劲发力的? 第32章 谋算 第32章谋算 在过去的这些时日里,陈成反复推敲、揣摩、拆解想象中可能的方式,在夜深人静时,他甚至会亲身尝试、推演。 这过程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仅凭一点模糊的回声,去摸索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轮廓与质地。 起初他并没抱多大希望。 直到三天前,他偶然灵光乍现,竟真的摸索出些许门道。 以养生太极那外显的缓慢、圆融为形架,再以其内蕴的‘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真意运劲蓄力。 引导血气与体魄之力,不再走伏龙拳的固有路径,而是将其化为层层叠加、向内裹缠、不断夯实的潮汐。 这种劲力继续圆融运转、压缩,凝聚成一个球,再由球凝缩为点。 刹那释放,便可爆发出一种类似,但远强于伏龙拳伏劲的劲力。 再加上透甲特性。 最终,无论是运劲发力的过程,还是劲力的本质,亦或是所造成的毁伤效果,都与伏龙拳大相径庭。 而这,又是陈成更深一层,也更具迷惑性的谋算。 事后任谁来查,也绝不可能查到他头上,反倒极有可能被他的谋算牵着鼻子走,把水彻底搅浑。 …… 翌日,天刚蒙蒙亮。 赵川亲自去到了疤熊居住的小院。 此刻,疤熊烂泥般瘫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半张着嘴,出气多过进气。 赵川走过去,伸手撩开胡乱盖在疤熊身上的薄被。 映入眼帘的伤势,让赵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疤熊胸口凹陷了一大片,皮肉完全成了青紫色,无数血丝和青筋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皮下密密麻麻的尖锐凸起,是碎裂的、仿佛随时要钻出来的胸骨。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赵川低声质问。 疤熊浑浊的眼球里,明显涌出惊恐之色,喉咙无力地抽气,夹杂着痛苦的哀噎,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赵川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眼神阴沉的吓人。 “你确定是红月庵的……缠布傀?” “我……确定。” 疤熊气息奄奄,脑子倒还没糊涂。 “昨晚亲眼瞧见的……又不止我一个……再说,那,那股子邪门的劲力……我可是实打实挨了一记的……” “……会不会,是陈成那小子搞的鬼?” 赵川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的肌肉棱起。 “应该不会……昨晚吴刘二位差爷来找我……本就是临时起意……他陈成又不是神仙,哪可能提前知道?” 疤熊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再者说,那缠布傀的手段,他陈成也学不来不是?” “……那就真是红月庵了。” 赵川脸色微变,像是泄了气般,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管的,我会如实上报给差司大人定夺。你管好嘴!你们干的这些蠢事,半个字也别漏出去!” “明白……赵差头放心,我这嘴……严着呢……” 疤熊缓了缓,小心翼翼地道。 “赵差头……昨晚为了成事,二位差爷从我这拿走的二十三两现银……那,那是我全部家当……您看这……” “关我屁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谋算(第2/2页) 赵川猛地瞪向他,眼中满是不屑。 “你们自己蠢,自作主张搞出这档子烂事,死了人,丢了东西,还想找补回去?没让你填进来抵命就不错了!” 疤熊被噎得脸色煞白,哀声乞求道。 “赵……赵爷,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没钱找大夫医治……我这条命……你……” 赵川充耳不闻,扭头便走,仿佛多在这污糟地方待一刻都嫌晦气。 疤熊本想破口大骂,却因气急扯动伤处,顿时猛烈咳喘起来,直咳得五官扭曲,口鼻溢血,却没有任何人管他。 钱没了,人也废了。 即便是往日里那些鞍前马后,俯首帖耳的喽啰们,也都避而远之,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一段时间后。 小院内陆陆续续钻进去数道,瘦削得如同纸片般的身影。 全是女子。 年纪都不大,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脸上、脖颈、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淤青,乃至带着血痂的咬痕、抓痕。 她们彼此间没有交谈,只有一种麻木到令人心凉的默契。 很快屋里便爆发出疤熊已然不似人声的凄惨哀嚎。 片刻后,那些女子像拖拽一条死透的猪狗般,将疤熊的尸体拖了出来,一点点朝着巷道深处拖行。 也不知最后是送进菜人铺子?还是红月庵堂? 终归无人过问。 …… 中午,外馆饭堂人声嘈杂。 肖义坐在几名家境优渥的黑牌弟子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昨日叶师破格将他招入内馆的经过,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饭菜里。 聊到兴起时,也不知是谁挑的头,几人干脆扔下没吃几口的饭菜,径直朝武馆外的酒楼去了。 见到这一幕,四周旁观的弟子,无不面露艳羡。 远处靠窗的角落,钱宝禄一边吃饭,一边冷眼斜睨着那边。 “陈师弟,我没瞎说吧?肖义这王八蛋,就是条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 钱宝禄拍下筷子,义愤填膺道。 “以前与他称兄道弟、同样苦哈哈出身的那几个,如今连跟在他屁股后头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了!” “现在他身边这些,不是外城富户出身,就是父辈在衙门任职小吏。一个二个习武不积极,钻营人脉倒是个顶个的上心。” 陈成没接话,目光扫过那边时,却被另一道身影牵住了片刻。 是林奉孝。 他脸色蜡黄如纸,眼窝乌青浓重,干裂的嘴唇上布满一道道猩红的血口子。 他径直走过去,坐在了肖义刚才的位置上,伸手将那几人的剩菜,全都聚拢到自己面前,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四周投来的目光有鄙夷,有讶异,也有一闪而过的同情。 他浑不在意,甚至直接抛开筷子,改用双手抓刨,以加快进食速度。 “……这世道,好人都被逼成啥样了?” 钱宝禄端起碗,跟陈成打了个招呼,便朝林奉孝那边走去。 对于钱宝禄这家伙的社交巨特么牛逼症,陈成早已见怪不怪,默默叫来个白牌弟子,给自己加了两份鹿肉药膳。 —— (求月票,拜谢!) 第33章 孽障 第33章孽障 两份鹿肉药膳下肚,花了足足一两现银。 换做以前,陈成哪敢这般奢侈? 这完全得益于昨晚的收获。 吴东和刘三的钱袋,加上疤熊的木盒,共有足足三十三两多现银。 有了这笔横财支撑,陈成便能每日都用鹿肉药膳,去填补自身体魄因超负荷锤炼而形成的亏空,从而最大程度延长锤炼时长。 再配合益血散对血气壮大效率的提升,双管齐下,凝炼第二炷血气的耗时,将被大幅压缩。 他早就盘算过,若无药膳与药散,单凭自身苦熬,至少还需月余,眼下却只需半月。 这意味着,半个月之内,他便可以拥有解决赵川的力量,而不是拖到一个月后,赵海回来再动手。 任何隐患,永远是越早铲除越好。 而陈成有了昨晚的收获,便等于将事态的主动权,稳稳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喜欢主动。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陈成过上了外馆、货仓、巡司三点一线的生活。 期间,几乎所有时间他都在锤炼武学,唯有暗中盯梢赵川时,紧绷的体魄才有片刻松缓。 肖义终究还是和钱宝禄撕破了脸,事发时陈成不在,回到武馆后才知道,钱宝禄被打伤,告假回家,归期未定。 让陈成有些意外的是,当时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了钱宝禄,竟是林奉孝。 后面一天,陈成遇上了来外馆领益血散的方胖子,许久未见,这家伙脸上油光更盛,腰身似乎又圆润了一圈。 闲聊中,陈成得知了下院的近况。 乔荞第一次破关凝血失败,好在有炼血散加持,没伤着根基,也没陷入破关失败后常见的虚弱期,缓上一阵子又能再试。 石磊倒是进步不小,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口上,就等这个月的下院小比,拿到炼血散后,便要放手一搏。 因着方胖子在中院有仇家,二人也没多聊。 至于陈成欠着的那十两银子,方胖子连提都没提,陈成倒是默默记着。 …… 这天午后。 陈家老宅像被浸在了冰水里,死寂中翻涌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孽障!孽障啊!” 终于,老陈头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嗦,手里的拐杖举得老高,就要朝跪在院子正中的陈昊抡过去。 “爹!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大陈勇和他媳妇王氏,一左一右扑上去,将老头死死拽住。 “爹娘!你们别拦!让爷爷打!” 跪在地上的陈昊硬梗着脖子,声音冷厉,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横。 “事情我已经做了!就是打死我,也绝回不了头!” “你……我……” 老头被陈勇两口子架在中间,想打却打不到,想骂又被一口气憋在喉头,哽得他老脸发青,像是随时要被活活气死。 “爹,您老消消气。” 王氏急忙劝道。 “阿昊前些日子破关没成,他小姑和三叔又都抵死不肯再拿钱出来……孩子心急又走投无路,才会偷了房契去卖……” “这是祖宅……祖宅啊!!!” 老陈头的脸色由煞白转为濒死的灰败,这一声嘶吼仿佛掏空了他最后的气力,整个人瘫软下去。 “爷爷!” 陈昊见状,非但没上前搀扶,反而“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孽障(第2/2页) “我典卖老宅的三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份品质最好的炼血散,这次,我一定能成!”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没有半点悔意。 “我向您保证,等我日后出息了,一定把您接去享福!咱不住乐南坊,也不住安南坊,我带您直接搬进内城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瘫软的爷爷,语气陡然转冷。 “但在这之前,谁也别挡我的路!”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 “……” 老陈头瘫软在地上,两眼空洞,嘴巴开开合合,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断断续续的嗬气声。 “爹,您消消气,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可没钱请大夫了!” 王氏不咸不淡地劝着,听上去更像是告诫。 说完,她便垂下眼皮,在心底一毫一厘地算计起来。 老宅明天一早就要被人收走,陈昊却没给她留下半文钱。 还好,她以前偷偷攒下点体己。 勉强能在贫民窟最腌臜的苦槐里、苦禾里那等地方,租下两间棚屋,嚼糠也好啃草也罢,好歹撑到陈昊成为武者。 ‘到那时……日子就能好起来了吧?’ 她如是想着,指甲却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 苦槐里。 陈成提了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熟肉回到家中。 这段时间,李氏没再接外面的浆洗活计,饮食上也比从前好得多,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转,枯瘦的脸颊终于丰润了些,眼里也有了活泛的光。 “咋又买肉回来?” 李氏脸上带着以往不常见的微笑,话里透着心疼。 “你上次给娘的银子还剩好些呢……娘这啥也不缺,你的钱好好留着,多给自己补身子才是正经,娘瞧着你……好像又瘦了些。” “这叫精悍。” 陈成笑了笑,随即正色道。 “娘,先吃饭。吃完咱收拾收拾,搬家。” “搬家?” 李氏神色一愣,眼中满是错愕。 陈成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朋友递了消息过来……黑狼帮的地盘,要出大乱子了,不能再待。” “咋会这样?”李氏眉心紧皱。 陈成摇了摇头:“您别多问,也别往外传。总之,这消息绝对可靠。” 这段时间,他坚持盯梢赵川,不仅摸透了对方的习惯,更从赵川散班后与同僚间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重要情报。 那夜他假扮缠布傀的谋算,果然已经奏效。 吴东、刘三两名差人的死,果真被巡司高层算在了红月庵的头上。 虽说仵作验伤的结果是,二人身上的创伤,与缠布鬼造成的创伤似是而非。 但架不住南外城巡司总衙里,早已有人对红月庵不满,正好借题发挥。 再加上从周龙受伤后,下面很多帮派都因为缠布傀的介入,在黑狼帮手下吃了大亏,怨气早已凝成公愤。 如今,黑白两道皆已蠢蠢欲动。 这段时间的相安无事,其实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只等内城大人物一纸公文,将红月庵彻底划归妖魔邪教之流。 明里暗里憋了这么久的各方势力,便都会像嗅到血腥的疯狼饿狗,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黑狼帮和红月庵彻底撕碎。 第34章 突破 第34章突破 安乐里。 与龙山馆下院仅有一墙之隔的土坯小屋内,陈成帮着母亲李氏简单归置了带来的那点家当,这新住处便算彻底安顿了下来。 这间土坯瓦顶的小屋,面积不大,也没有配套的院子,但里里外外都干净清爽,既不会漏风漏雨,还能正常照到阳光。 关键是,紧挨着龙山馆下院,陈成跟方胖子打过招呼,足够安全。 这比起从前那间四面破板,烂毡当顶,永远被城墙阴影笼罩,连阳光都无法照射到的破棚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么好的屋子,租金不便宜吧?”李氏又有些心疼。 “不贵。” 陈成语气如常,随手将最后一点杂物归拢到墙角。 “房东瞧见我是龙山馆的,客气得很,差点都不肯收钱。推让半天,最后我只付了一百文,便租下了整整三个月。” 李氏闻言,脸上那点心疼倏地化开,凝成踏踏实实的欣慰,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 “得亏小成你有本事……娘跟着你,可算是享着福喽。” “咱娘俩还说这些?您安心住着便是,我得空再来看您。” 陈成看了看窗外西斜的日头,现在赶回中院,应该还能赶上吃晚饭。 …… 一晃又是数日之后。 陈成服下最后一点益血散,照常在货仓旁的屋子里锤炼伏龙拳。 那夜之后,他谨慎地分头去了两家规模不小的药铺,各买了一瓶益血散,价格都是五两银子,概不还价。 用下来效果大抵相仿,但若细细体味,似乎沈氏药行出品的那份,药力更绵长些,壮大血气的效果隐约胜出半分。 今日将最后这点药散用完,伏龙拳的锤炼也终于水到渠成,抵至新的关口。 拳风呼啸,一遍一遍往复锤炼。 体内那炷早已壮大凝实的血气,随着拳势奔流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烫,仿佛一条被禁锢许久、急于破渊而出的火龙,在脊椎之中左冲右突。 忽然,脊椎深处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却清晰的颤鸣。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骤然贯穿,又像是堤坝终于蓄满了水,轰然开闸。 一股全新、灼热、却更为凝练厚重的力量感,自尾闾逆冲而上,节节贯通,最终在天顶百会之下稳稳扎根,凝成第二炷血色莹然的香火。 与脊椎大龙内的第一炷血气遥相呼应,并行不悖。 第二炷血气,成了! 【伏龙拳】:小成(333/1000),特性(透甲) 【养生太极拳】:小成(423/1000),特性(养生),破限(否) 陈成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灼热的气息,额角汗珠滚落,眼眸却亮得不似凡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力量的总量与质量,都踏上了新的台阶,五感六识的敏锐程度,也随之水涨船高。 耳廓微动。 他清晰捕捉到,外面街道上,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正朝自己这屋的门口走来。 步幅、轻重、节奏各不相同,但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未等来人靠近门前,他已先一步走过去,伸手拉开了房门。 三人尚在数米开外。 居中为首的,正是商行东家沈宓。 她今日穿了身略显收束的暗青色绸缎衣裙,料子垂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突破(第2/2页) 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履,像有两只兔子在衣襟里翻滚,纤细腰肢下又像有个磨盘呼之欲出。 她右手边跟着亦步亦趋的张平,左手边则是内院管事、面相精明的丁婆子。 这两人手中,各自都捧着厚厚一大摞账簿,几乎要遮住视线。 “东家这是……亲自来盘货对账?” 陈成略感诧异。 仓库盘点,向来是账房章固带着学徒干的差事。 “是啊,章先生又告病了……连带着两个学徒都被他叫回家去伺候汤药了……” 沈宓轻叹了一声,眉眼间难掩疲惫。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黏住了,久久没有移开。 “东家?” 旁边的丁婆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声。 毕竟是商行东家,这般直愣愣盯着个小伙子瞧,旁边还有张平跟着,总归不太合宜。 “哦,我……” 沈宓这才恍然回神,收敛目光,语气带着些不确定的犹疑。 “我看陈供奉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的……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东家好眼力。” 陈成淡然一笑,直言相告道。 “方才修炼略有所得,侥幸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 藏拙与否,需看境遇,更得看对象。 在掌控着自己收入来源、且需要展现价值以换取更多资源的东家面前,适当的坦诚与实力展示,远比一味的隐藏更有必要。 让她看到切实的成长与潜力,这份雇佣关系才能更稳固,其所能创造的价值也才能更多。 “第……第二炷血气!?” 沈宓闻言,眸光骤然一亮,那抹疲惫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 她向前微微倾身,主动拉近与陈成的距离,唇角自然上扬,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真切欣赏与了然的笑容。 “陈供奉,当真是可喜可贺!月余之间,连破两关,这般进境,莫说在外馆,便是放眼整个龙山中院,也属翘楚了!” 此言一出,张平连忙跟着拱手道贺,脸上堆满笑容。 丁婆子那张日常板着的脸,也松动了不少,略微颔首后,沉声道贺。 沈宓的笑容更多了些不一样的温度,她摆摆手,对张平和丁婆子道。 “账簿先拿进去,我同陈供奉说几句话。” “是。” 二人依言,捧着账簿,转进了旁边货仓。 沈宓再次看向陈成,正色询问。 “以陈供奉这般惊才绝艳之姿,想来不日便可跻身中院内馆,这往后……是否还愿留在我这区区商行?” 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要不了多久,外城那些根基更深、出手更阔绰的势力,便会主动出来招揽陈成。 在她眼中,陈成实在难得。 即便抛开惊人的武道天赋不提,仍有诸多优点,譬如知根知底背景清白,为人踏实办事稳妥,心性坚韧百折不挠…… 此等少年,若能长久维系,交之以诚,日后未必不能倚为心腹臂助。 可事到如今,即便沈宓再如何想将人留下,这最终的去留,却已不是她一厢情愿便能决定的了。 —— (求月票,拜谢!) 第35章 剿除 第35章剿除 “东家放心。” 陈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当初我弄丢货物,您没为难我,还给我结了活命的工钱。我习武初露头角后,也是您给予信任,让我挂职供奉。” “这些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只要东家这边还需要我坐这个位置,我便不会另投他处。” 此言一出,沈宓瞬间展颜,笑容恍若春花秋月,明媚动人却不失温婉矜持。 那双水润长眸深处,更是对陈成这份重情守诺的心性,涌起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安心。 陈成感念情谊,自是真心。 但他更看重的,其实是自己对永盛商行知根知底,以及东家沈宓为人处世的优良品行。 留下来,正符合他对‘风险趋零,总体可控’的长久追求。 若他真想赚快钱攀高枝,钱宝禄那头有的是门路。 可代价是什么呢? 帮派厮杀?江湖仇怨?捉刀缉凶?勾心斗角?利益纠葛…… 这些变数重重,难以掌控的豪赌,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陈成是绝对不愿触碰的。 “陈供奉。” 沈宓定了定神,十分郑重地说道。 “你既重情守诺,有些话,我也便直说了。我虽是东家,但永盛行的最终决策权,犹在我身后的家族手中。” “在我能做主的范围内,我可以将你的月俸提高到七两现银,仅次于文老。” 她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推心置腹。 “眼下,我的话语权很低……但只要你的前程不停,我在族中的分量,便可因你而增,到那时,我定会全力为你争取更好的待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此外,抛开家族和商行,我个人再给你一份承诺,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能力之内,我必义不容辞!” “东家厚意,陈成铭记于心,必不相负!” 陈成略一颔首,语气同样郑重。 沈宓点点头,快步朝货仓走去,不多时,她便拎着两个用油纸仔细包裹、散发着淡淡清苦药香的小包,走了回来。 “这是商队从北边带回来的益血草,是炼制益血散的主料,不少上等药膳中也会用到……” “你拿去,平日泡水喝,有滋养体魄,补益血气的裨益。” 这益血草,陈成在饭堂吃鹿肉药膳时,就曾听钱宝禄科普过一次,因其产地偏远、采摘不易,在市面上价格颇高。 沈宓手里这两包,粗略估算,少说也值十两银子。 “既是东家厚赠,那我便愧领了。” 陈成并未客套推辞,直接伸手便接了过来。 他清楚,沈宓想要的本就是与他拉近距离,乃至彻底利益捆绑。而他想要的,也正是更丰厚的资源与更稳固的地位。 双方各取所需,他自然接得坦荡。 …… 结束今日值守后,陈成动身前往巡司盯梢赵川。 他走后许久,货仓内,沈宓三人仍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簿之间。 直至日头西斜。 张平到了平日下工的时辰,加之家里确实有事,便告罪一声,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仓房里,就只剩下了沈宓和心腹丁婆子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剿除(第2/2页) “东家……” 丁婆子憋了一下午,总算可以一吐为快。 “章固那老滑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家族要来人查账的节骨眼上告病!还把两个徒弟都带走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挟您吗?他就是吃准了眼下这摊子离了他转不动,逼着您点头给他涨工钱!” “……我知道。” 沈宓的眉心从午后就未曾舒展过,脸上疲态浓重,明显透着一种对庞杂账目的无力与无奈。 “章固打从我爹还在时,就已经做了商行的账房先生……有些事,离了他还真办不了……” 沈宓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时,声音明显凝重了些。 她已经隐约察觉出账目中暗藏的症结,怎奈她并不精于此道。连眼前的明账都理不顺,又如何有精力与能力去深究暗藏的根由? 仓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高窗,映在她疲惫却依旧姣好的侧脸上。 “……算了。” 她合上手里的账本,声音里透着无力的倦怠与妥协。 “丁婶,你明早亲自跑一趟,把章先生请回来,就说我同意了……工钱,按他的意思办。” “……唉。” 丁婆子也是长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又不禁唏嘘道。 “要是小姐能回心转意,不再与族里僵着,愿意回商行来搭把手就好了……” “以小姐如今的实力地位,章固、赵海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哪还敢这般蹬鼻子上脸?” 沈宓没有接话,眸光倏地黯了黯,像烛火被一阵来自记忆深处的风吹得摇曳不定。 …… 今日陈成盯梢赵川,并没有太好的出手机会,却得到了一条重要情报。 两天后,南外城巡司总衙,将调集十卫巡司的差人,直捣城外七里坡,势必要彻底剿除红月庵。 到时候,赵川会带上南三卫所有差役以及挂职武者前去。 正因如此,陈成打算两天后,再出手收拾赵川。 对此,陈成盘算得一清二楚。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赵川毫发无伤地回来,体力精力遭到耗损。 稍好些的结果,是他直接战死。 而最好的结果是,他身受重伤,并且带着战利品归来。 无论最后是哪种结果,对陈成都有益无害,只需多等两天而已,很划算。 夜风愈冷,冬寒透骨。 外馆场院中,陈成持续锤炼着伏龙拳,直至深夜。 有了充足的鹿肉药膳,加上沈宓给的益血草煮水,他加炼伏龙拳的时间,得以大幅延长。 时辰越来越晚,那些同样在深夜加炼的弟子,都陆陆续续返回屋舍。 到最后,整个场院中,就只剩下陈成,以及远处另一个疲弱却始终不曾停歇的少年。 正是林奉孝。 陈成记得,上次肖义打伤钱宝禄时,林奉孝挺身相帮,也受了些伤,看他此刻的动作,伤势压根就没好利索。 自虐式的修炼在龙山馆并不稀奇,似这般自杀式的熬炼,陈成倒真是头一次见。 第36章 待遇 第36章待遇 翌日清晨。 外馆场院里的呼喝声比往日稀疏了些。 不少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了拳脚,朝武馆大门聚拢,为一名即将离开的弟子送行。 陈成远远望着,那人叫周恒,二十来岁,在外馆已经待了两三年,也是个能与林奉孝相提并论的超级卷王。 陈成每每深夜加练,都能看见此人挥汗如雨,不知疲倦的身影。 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陈成心下疑惑,直到那些送行回来的弟子们小声议论,才总算有了答案。 “周师兄真是太可惜了。根骨悟性都不算差,人又拼。可第三炷血气,反反复复,冲了多少次关,就是凝不成……” “听说是因为家里快要被他拖垮了……不走不行啊。”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又不是谁都能像肖义那样,被破格招入内馆……咱们寻常弟子想进内馆,非得凝炼出第三炷血气不可。” “是啊,进不了内馆,就没资格参加武选……不能参加武选,那习武还有什么意义?真不如早点断了念想,趁年轻出去多赚点钱,以后日子还能稍微好过点……” “先别想那么远了……咱们外馆这百十号弟子中间,好多人连第二炷血气都凝炼不成……” “是啊……快练功吧,凝炼出第二炷血气,待遇也会有所不同……要是一直没长进,心气儿迟早要被磨光……” “唉……练功吧……” 议论声低低地散在晨风里,众人的身心都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凉意。 武道一途历来残酷,真正能步步登阶,一往无前者,永远都是极少数。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离开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烦恼,也只有黑牌弟子才能拥有,那些身背效死契的白牌弟子,无论去留,都由不得自己。 外馆考较越来越近,那些实力长期没有进展,被认定为潜力枯竭的白牌弟子,无一例外都会被直接送走,效死还债。 陈成朝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目标,对他已经不算太远。 而就在这时,远处屋檐下的阴影中,正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陈成身上,带着窥探与不善。 正是近日与肖义走得极近,在外馆中以家境优渥著称的几人。 “啧……我怎么觉着,那小子今天……味儿有点不对?” 孙安身形微胖,眼缝细长,惯爱眯着眼看人。 “那精气神,那拳势……该不会是凝出第二炷血气了吧?” “不可能!” 接话的是董力,个子高壮,脸上总带着股傲气,闻言想都没想,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贱怂货,听说根骨是下下等,刚来那天,叶师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就凭他,没个三年五载,怕是连第二炷血气的影子都摸不着!” “可不可能,光杵这儿猜有什么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最后开口这人叫洛伯庆,面容略显阴柔,眼神里常带着点算计的精明。 “反正这小子以前跟钱宝禄那倒霉鬼走得近,肖师兄早看他碍眼了……咱们不如先去摸摸他的深浅?”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正要动身,脚步却忽然僵住。 只见内馆那扇朱漆小门,缓缓开启,一道窈窕曼妙的青色倩影步出。 正是内馆六师姐,庄妆。 瞧她步履匆匆,似乎有事要外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待遇(第2/2页) 可偏偏就在这时,远处一直沉静练拳的陈成,忽地收势,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便径直朝庄妆走去。 洛伯庆他们几个一看这架势,全都缩了回去。 在内馆弟子跟前,哪有他们放肆的份? 只好杵在原地,瞪眼看着。 另一边。 陈成已至近前,抱拳一礼:“庄师姐,弟子陈成,有事禀告。” “……陈师弟,你说。” 庄妆停住脚步,略微颔首。 “弟子昨日修炼时,侥幸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听说……待遇会有所不同?” “你?又成了?” 庄妆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对陈成印象不浅。 一来,陈成是这大半年里唯一一个从下院那鬼地方爬上来的。 二来,当初叶师连例行见面都省了,这意味着什么,馆里没人会不明白。 这样一个从贫民窟出来,要资源没资源,要根骨没根骨的少年,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凝炼出第二炷血气? 这速度,甚至比新晋跻身内馆的肖义更快! 庄妆着实愣了片刻,才稳下心神。 “口说无凭,我得上手一探。” “师姐请便。” 陈成神色平静,往前挪了半步。 庄妆抬手搭在陈成肩头,一缕酥麻劲力透入其体内,顷刻便游走全身。 陈成只觉得筋骨微震,连发梢都似过了电般轻轻一抖。 “真……真成了!” 庄妆一双美眸倏然睁大,脸上神色却有些复杂。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你的根骨明明就是下下等,怎会这么快就成了……而且……你的血气,似乎比普通人更加扎实,浑厚……” 陈成没接话,只略微摇头,表明自己也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是成了……” 庄妆定了定神,道。 “去总务房登记一下,换个银字腰牌,往后你每日可免费获得一份鹿肉药膳,每月可请叶师指点一次,还可由武馆推介去一些大字号或大户人家挂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馆外能挣多少、攀多高,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陈成点点头,抱拳谢过。 庄妆并未多待,转身快步朝馆外走去。 陈成继续摆开架子,锤炼伏龙拳,心绪并没有太大波动。 在他看来,叶师指点和挂职机会,意义都不大。 唯一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是免费的鹿肉药膳。 每日一份是五钱银子,每月按三十天算,便可为他省下足足十五两现银。 这笔钱可以买三瓶益血散,够他用上一二十天的。 里外里形成良性循环,倒是可以大大缓解他的资金压力。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练武不知穷文富武绝非戏言。 那夜刚发的横财,到今日已然用去大半,剩下那一小半也会很快花光,旁的不提,益血散已经用光,又该去买了。 远处。 洛伯庆他们几个依旧有意无意地看向陈成,只是目光里的窥探与不善,明显收敛了起来。 —— (求月票,拜谢!) 第37章 任务 第37章任务 午饭过后。 陈成又跑了另外两家不同的药铺,各买了一瓶益血散。 先从其中一瓶里取了些出来服用。 第二天又试用另一瓶。 综合对比下来,结果仍是沈氏药行的出品,药力略胜些许。 陈成心中就此定案,往后便固定在沈氏药行购买,不再费时比较。 同时他也粗略估算了一下。 照自己目前近乎自虐的加炼强度,在益血散和鹿肉药膳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应该就能凝炼成第三炷血气。 虽说他每多凝炼一炷血气,难度都会呈阶梯式上升。 但即便如此,一个月内凝炼第三炷血气,也是绝对堪称骇人的进境速度。 即便是内馆那些享有优渥资源,或是拥有上等天资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届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跻身内馆,地位待遇再上一个台阶。 这日正午。 内馆那扇朱漆小门缓缓开启,先后有五名青年走了出来。 他们步履沉凝,气息迥异于外馆弟子。 分别是大师兄楚孟,二师兄朱鸣远,三师姐叶绮罗,五师兄陆长宁,以及内馆排名最末的肖义。 “肖义。” 楚孟目光未斜,声音平淡地吩咐道。 “去将外馆弟子都召集过来。” “是!大师兄!” 肖义立刻躬身领命,旋即快步走向场院各处。 也就一扭头的功夫,肖义在内馆师兄师姐面前的恭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腰杆挺得笔直,冷眼扫向外馆弟子,眸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优越。 “停停停,都别炼了!快点过去那边集合!快点!那个谁……就说你呢!聋了么?快过去集合!” 他一路走来,连喊带骂。 即便外馆中还有不少比他修为更高,资历更老的弟子,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进不了内馆的人,都是根骨、潜力、心性有所欠缺,在武道天阶上注定无法继续登高。 而他肖义,虽刚凝炼第二炷血气不久,却已得叶师破格收入内馆。 他自信能在半年内炼成第三炷血气,一年内触摸第四炷的门槛…… 而这,正是他此刻睥睨外馆的底气。 有他冲在前面,洛伯庆他们几个纷纷跟在周围,颐指气使,威风得很。 “林奉孝!你特么聋了是吧?还是说上次挨的打太轻,没长记性?” 肖义的声音陡然拔高,朝远处拳势未停的林奉孝,快步迫近过去。 周围了解林奉孝的白牌弟子都知道,他练拳时有条极度执拗的规矩,一遍未完,中间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停。 而此刻,他持续的拳法锤炼,在肖义眼中,俨然就是明晃晃的当众挑衅。 有些弟子心下不解,林奉孝何必如此不知变通,自讨苦吃? 可另一些略知林奉孝过往的弟子却都清楚,他家从原先的殷实富足到一夜间家破人亡,皆因他一次鲁莽冲动所致。 外人看到的,他对武道的执拗,其实是他内心悔恨的具象外显。 从他签下效死契转做白牌弟子那一刻,他就已经看淡了生死。 要么武道大成,为家人报仇雪恨。要么彻底熬干这条烂命,以死自赎。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也不想去找第三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任务(第2/2页) “混账东西!我让你停下!” 碍于楚孟、朱鸣远等人就在远处看着,肖义终究没敢直接动手。 但他已经带着洛伯庆他们几个,冲至林奉孝跟前,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混着烟酒兼有的口臭,劈头盖脸喷过去,一道道眼神,凶狠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活撕了林奉孝。 任谁都看得出来,林奉孝这次是真把肖义几人惹毛了,日后必遭报复。 远处。 陈成冷眼瞧着,眸底一抹异色倏忽闪过,无人察觉。 内馆小门这边。 楚孟无甚耐心,也不管还有一些弟子没过来,便自顾自地说道。 “明日有一桩实战任务,由我、朱师弟、叶师妹、陆师弟各领一队。有意参与的,天黑之前,自行去总务房登记。” 他略作停顿,着重补充道。 “此次是实战任务,风险不小,具体要做什么,会有何种奖励,明早出发前自会告知你们,都先掂量清楚再登记。” 说完,他便径自走向一边。 另外三名内馆弟子,也都各自散开。 他们在外馆各有山头,不一会儿,身边便聚拢起一批平日相熟或有意依附的外馆弟子,低声交谈,气氛各异。 肖义几人快步走到三师姐叶绮罗身旁,又换上一副恭谨讨好的神态。 之所以肖义会选择叶绮罗的山头,皆因这位眉目俏丽、双腿修长的少女,不仅是内馆弟子,更是叶师的独生爱女。 在肖义看来,这层关系,远比单纯的实力或资历,更值得依附。 从底层步步走来,肖义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眼光。 另一边。 陈成退至场院边缘,继续锤炼他的伏龙拳,对远处的聚集与议论浑不在意。 明日的任务,楚孟虽未明说,但陈成早已心中有数。 无非是南外城各大武馆,派些弟子出来,配合官府对红月庵的清剿行动,既能博取声望提升武馆的影响力,同时也能对门下弟子,进行一次实战历练。 此事陈成心中已然权衡清楚。 若清剿对象是普通势力,他或许会跟去看看,积累些经验。 可换做是处处透着邪性的,超乎他阅历认知之外的红月庵,那就真没必要去冒险了。 在他看来,眼下自己最紧要的,依旧是稳步提升实力,伺机而动,解决赵川这个近患,而非踏入那片迷雾重重、吉凶难料的泥淖。 远处。 肖义等人都完成了登记。 洛伯庆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陈成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肖师兄,陈成那小子,好像没打算参加明天的任务……” “陈成?” 肖义怔了怔,也朝那边看去,才反应过来。 “你说他啊?一条无足轻重的杂鱼罢了,去不去又能如何?” “这……” 洛伯庆讪讪一笑。 “我还以为师兄会借明日出去的机会,顺手敲打敲打他。” “呵,他也配我亲自出手?” 肖义嗤笑一声,彻底收回目光,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倒是站在不远处的叶绮罗,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微微侧首,远远往陈成所在的方向瞥去一眼。 第38章 缇骑 第38章缇骑 深夜。 因为次日一早要出任务,原先那些夜夜加炼的白牌弟子,都早早回屋休息。 场院中又只剩下了陈成和林奉孝的身影。 但让陈成没想到的是,林奉孝今晚先他一步停止锤炼,并朝他径直走了过来。 “陈师弟……” 林奉孝在数步外停住,干裂出道道血痕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林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陈成拳势未停,且丝毫不乱,轻声回应,表明自己并不介意对方的打扰。 “其实……我……我早该来向你请教……” 林奉孝肩头稍稍松了一线,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前不久,钱宝禄师弟提过一次,说他看你行拳最是完美,甚至有叶师的影子……而看我行拳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几日……我自己也偷偷留意过,似乎……确实如此。” 林奉孝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抱拳躬身,语气中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想请陈师弟帮我看看……我的拳,究竟差在何处?如蒙师弟不吝指点……此恩,我必铭刻于心,死生不忘!” 陈成没有立刻回应,拳风依旧,划破凝滞的夜色。 他心里如明镜般清楚,艺不轻传,道不贱卖,纵是旁观指点,亦涉因果,非是随口一言便可求得的便宜。 越是轻易给予,往往越不被珍视,反可能滋生事端。 他眸光平静扫过林奉孝那张极度枯槁,却绷紧如石的脸,以及那漆黑眼底近乎执念的暗火。 拳势始终未停。 足足一个时辰后,林奉孝仍还保持着最初抱拳躬身的姿态,双手和腰背都明显在发颤,汗水早已湿透他面朝的青石。 很显然,他心里明白,也确切认同艺不轻传,道不贱卖的铁律。 他拿不出什么实际的好处来交换,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展现最纯粹的诚意。 “林师兄,你且抬起头来……仔细看好了。” 陈成终于开口,一边大幅放慢行拳速度,一边压低声音,拆解指点。 林奉孝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成的拳架,耳朵竖起,不放过每一个字。 “这一式龙鳞褂,行至此处,头顶须如悬一丝,下颌微收,似含珠玉……肩要松,如垂柳卸风……” “还有这招伏龙印,看似简单直接,但务必要做到气沉入海,力起于踵……” 林奉孝的悟性本就不差,听其言,观其形,两相印证,仅仅片刻便似醍醐灌顶般面露惊喜。 那深潭般的眸底,倏地亮起一簇恍然的、近乎刺痛的光。 仿佛长久笼罩的迷雾,被一轮大日骤然照破,整个人都彻底沐浴在光明之下。 若非正值深夜,他真想扯开嗓子放声宣泄。 “陈师弟,你的恩情……我……” “林师兄。” 没等林奉孝把感恩的话说完,陈成便平淡地截断了他。 “我今日只是信口胡说了几句,并不图你回报什么……只是……” 陈成略作停顿,语气加重了些许。 “日后,你若卷入什么是非,或者惹出什么祸端……记住,切莫提及到我。只当你我,从未有过今夜这番交集。” “……陈师弟。” 林奉孝稍稍一怔,旋即用力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背负着什么,自保都难,遑论报答,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距离,无论如何也绝不连累陈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缇骑(第2/2页)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拱手躬身,朝陈成深深一拜,随即便悄然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 翌日破晓,天光惨淡。 长街一端,黑压压一片人马的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 那是南外城巡司总衙的武卫缇骑,约莫百余骑,清一色玄黑劲装,外罩暗红牛皮镶铁片的半身护甲,肩头与胸口以金线绣着狰狞兽纹。 胯下战马高大神骏,打着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叩出阵阵令人心头发紧的脆响。 据说,单是这样一匹战马,就能在安南坊换得一座砖瓦小院。 队伍前方,几面玄底金线的‘巡’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数人气息格外沉凝,虽未刻意散发威势,但那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度,以及周身隐隐波动的强悍血气,隔得老远都能让人头皮发紧,呼吸急促。 这几位都是真正拥有武卫官身的实权人物。 与他们相比,后方跟着的、来自各大武馆的弟子队伍,顿时显得黯然失色,甚至有些局促。 龙山馆、清鹤馆、白猿馆……各家旗帜倒也鲜明,弟子们同样劲装利落,步履抖擞。 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前面那些拥有武卫功名官身的,独属于官方暴力机器的巡司总衙缇骑相提并论。 这些武馆弟子,更像是依附在巨兽身旁的鬣狗,虽也龇着牙,气势上却矮了不止一头。 就连那些带队的,各馆精英中的精英,此刻也都收敛了在自家地盘上的傲气,神色恭谨,与巡司领队官员交涉时,腰杆都不敢完全挺直。 而这一幕,落在那些被驱赶到边角的百姓眼里,是否拥有武卫功名,俨然就是一道云泥之隔的巨大天堑,地位截然不同。 远处。 陈成站在一条侧巷的阴影里,默默望着这一幕。 冰冷的晨风拂过面颊,他当然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差距,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身份、权力与地位构筑起的巍然高墙。 那些武卫甚至无需出声,其存在本身,便已划定了秩序边界。 陈成握了握拳,掌心传来扎实的力量感,眸底却不由地黯淡了几分。 第二炷血气虽已凝成,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成早就想透了,要在这世道真正活出点人样,就必须不断变强,不断向上爬向上挣。 武卫功名,必须去争,必须攥进掌心! “?” 就在这时,陈成的目光在大队人马末尾附近,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早已拜入白猿馆的陈昊。 白猿馆的规模远远比不上龙山馆,这次来的人,还不足十个,应该都是正经武者。 看样子,陈昊应该已经凝炼出了第一炷血气。 陈成眉心微皱,眸底闪过些许冷意。 父亲拿命换回的那十两赏银,他从没忘记过。 他之所以一直没去索要,一是怕事情闹开母亲承受不住,二是他清楚那一家子根本掏不出十两现银。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母亲的精气神和身子骨,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关键是,陈昊成了武者,也便有了赚钱的路子。 陈成摸了摸怀里所剩不多的银钱,心下默默拿定主意。 等陈昊一回来,就去找他算账! —— (求月票,拜谢!) 第39章 成了 第39章成了 苦槐里。 老陈头蜷在一间破败棚屋外,身下是张吱呀作响的矮脚马扎。 他脸色灰败里泛着青,像蒙了层脏兮兮的蜡,原本勉强还算齐整的须发,如今凌乱枯槁,还沾着不少草屑、灰土。 那永远照不到阳光的阴暗巷道内,终年不散的、混杂着阴沟沤馊、禽畜粪便和腐烂垃圾的浓浊恶臭,像实物活体一般,直往他口鼻肺管里爬。 硬是激得他脑仁搐痛,眼眶微辣,胃里阵阵酸水不断上涌。 这才搬过来没几天,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透着股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凄凉。 “爹,您老怎么坐到屋外来了?” 巷道远端,陈安手里提了些枯柴和野菜,带着媳妇白氏,快步朝这边走来。 陈燕跟在后面,一手空着,一手拿了块绢袙,紧紧捂住口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踩进那些恶臭至极的污水坑洼中。 “老大家的说有要紧事讲,还……还非得换身衣裳再说,我只能先坐到屋外来……” 老陈头的声音又干又哑,没什么力气。 他浑浊的眼睛,先看了看陈安夫妇手里的枯柴野菜,苍老的脸上没泛起一丝涟漪。 随后,他又瞥向后面的陈燕,眸底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还住在老宅时,陈燕哪次过去不是大包小包,提满米面果蔬? 那时候,他其实并不缺一口吃食。 可如今,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往日最会孝敬的女儿,反倒成了空着手来的。 片刻后。 王氏打开那扇稀里活摇的破木门,走了出来。 此刻,她换了身半新的红棕色襦裙,脸上扑了层劣质的白粉,两颊腮红抹得又浓又艳,活像贴了两块猴屁股。 旁边,丈夫陈勇脸上堆满近乎亢奋的笑容,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溜,嘴角更是快要咧到耳根去了。 “大嫂,你今儿让大哥把我们都叫来,到底啥事?该不会是阿昊他……” 陈燕性子急,脑子转得也快,一下子就猜到了重点上,心头猛地一跳。 “没错!” 王氏尖着嗓子回应。 “成了!我家阿昊成了!” 王氏的声音又高又亮,恨不得让这巷道里的所有人,乃至所有蚊虫野鼠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昨晚!他真真凝出了一炷血气!成了正儿八经的武者老爷!他今儿还要去给巡司办差,这更是天大的脸面!” “成了?!” 瘫在马扎上的老陈头猛地一颤。 “真……真成了?!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啊!我老陈家……总算出了真龙了!” “哎哟!我的好侄儿!” 陈燕脸上瞬间绽开热切笑容,几步就钻了过去,一把握住王氏的手。 “我就知道,阿昊这孩子根骨好,又肯上进,准能成大事!我们整个老陈家都要沾他的光喽!” “阿昊成了,真好……大嫂……” 陈安露出由衷的笑容,搓了搓手正要道贺,王氏却白了他一眼,连听都懒得听,他只好尴尬笑笑,把话咽了回去。 白氏默默站在陈安身后,看着丈夫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她感到十分心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成了(第2/2页) 他们家对陈昊的帮补,虽比不上陈燕家那么多,可就算再怎么少,那也是硬生生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活命钱。 原指望陈昊出息了,能念着这点好,手指缝里漏下些许,让他们这苦日子也能松快松快。 可结果呢?连她王氏的一个好脸都换不回。 一念及此,白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成。 自打上回陈成连夜送来救命的食物和铜板后,二嫂李氏隔三差五,也总会提点东西过来,虽不金贵,却都能真真切切帮助到他们的生活。 再加上陈成帮他们免去了每月剜肉剔骨的平安钱。 这段时日,他们家的光景,已是肉眼可见的好转,再不必忍饥挨饿,也再没被帮会欺压,夜里睡觉都比以前踏实。 对于陈成,白氏是打从心眼里感激,与陈成相比起来,陈昊他…… 呸! 他也配和小成比? 白氏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行啦行啦,他小姑,好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王氏拍了拍身边还在滔滔不绝的陈燕,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 “按着江湖规矩,阿昊成了武者,便能帮自家人免了平安钱……” “不过嘛,你家那片离得远,又是别的帮派在管。得等阿昊回来,亲自过去打个招呼才成。” “哎哟!我可就等大嫂您这句话了!” 陈燕闻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不知道,我家最近日子也紧巴……能省下这份钱,真真是雪中送炭!我这就先谢过大嫂,谢过阿昊了!” “都是一家人,我和阿昊还能亏待了你?” 王氏扬着下巴,得意全写在脸上,又杵在那听陈燕吹捧恭维了好一阵,她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老三。” 王氏撇了撇嘴,声音陡然转冷。 “你家的平安钱,是继续让陈成帮你们免?还是转到阿昊名下?” “……我。” 陈安被这么一问,多少还有些迟疑。 他媳妇白氏却当机立断,道:“我们还是挂在小成名下,就不劳大嫂和阿昊费心了。” “那你可别后悔!” 王氏没好气道。 “你家苦禾里跟这一片苦槐里,都是黑狼帮在管,昨晚,阿昊才被几名黑狼帮头目请去吃酒,都已经混得称兄道弟了!这层关系,不比陈成那小子实在?” 此言一出,白氏并未接话,倒是陈燕在旁边附和。 “三哥,三嫂,听大嫂的准没错!趁现在话还没说死,赶紧改到阿昊名下来,这往后,对你家只会有好处!” “不必了。” 白氏毫无动摇,想了想又道。 “前两天,二嫂来给我家送点嚼谷,她替小成带了句话,说黑狼帮快完了,让我家尽量避着点,别跟黑狼帮的人扯上关系……” “简直胡扯!” 没等白氏说完,王氏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嚷着打断道。 “他陈成知道个屁!阿昊昨儿亲口跟我说的!黑狼帮最近风头正劲,连着打赢了好几场硬仗,地盘足足扩出去三倍!他陈成完了,黑狼帮也完不了!” 第40章 技艺 第40章技艺 “老三啊……” 老陈头也算是精神了些,跟着劝道。 “爹活了这把岁数,别的不懂,强弱还是分得清的。黑狼帮在这一片根深蒂固,是能说倒就倒的?” “陈成那孩子……是有了点出息,可到底年轻,见识短,江湖上的水深着呢,他摸不清。” 陈勇也皱着眉,接口道。 “老三,阿昊他现在不仅和黑狼帮的把头们有交情,今儿更是去替巡司办差了!” “这要是得了赏识,在巡司挂上职,那可就是半个公门差人了!这往后,还有啥事不能照应你们?他陈成能比得了?” 陈勇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媳妇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这大事上,哪能由着她做主?听哥的劝,转到阿昊名下来,别拎不清大小王!” “这……我……” 陈安喉结翻滚了几下,脸色颇为复杂。 白氏还怕他真被说动了,却没想到,他紧接着便做出了决定。 “我家还是挂在小成名下,不改了。” 一听这话,白氏紧蹙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她家爷们,在这个家里,总算是爷们了一次。 …… 午饭过后。 陈成来到商行货仓旁的屋子。 他先用铁壶煮上些益血草,待那清苦的药香缓缓弥漫开,便在小屋空处摆开架势,锤炼起养生太极。 上午在武馆高强度锤炼伏龙拳,正需借养生特性来舒缓筋骨肌肉,恢复体力精力。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陈成有意增加了养生太极的锤炼时长,印记面板固化的锤炼进度,增长得比伏龙拳快上一大截。 因为,养生特性不仅具有恢复状态的效果,还可滋养体魄,疗养伤病,温养神髓。 效果最直观的莫过于温养神髓。 五感六识每天都有增强,那种对周遭一切的感知力、洞察力、掌控力一点一滴实实在在的提升,让陈成非常上瘾。 疗养伤病的效果也毫不含糊。 早年苦难生活积下的旧疾,乃至那次与赵山对拳硬撼留下的暗伤,都在这日复一日的疗养中逐渐消弭,彻底痊愈。 体魄就仿佛一块被缓慢净化的古玉,正一点点褪去岁月沉疴,向着某种更澄澈、更本初的状态趋近。 至于滋养体魄的效果,虽不是最明显的,却是最不可或缺的,它能不断壮大血气的根基,令陈成的血气比同境界武者更加扎实、浑厚。 这不仅意味着同境界下的绝对优势,更能不断夯筑基础,让陈成未来的武道上限更高、更广。 一段时间后。 隔壁仓房传来开门的声音,隐约还有沈宓和丁婆子压低的交谈声。 “东家,章固那老王八蛋坐地起价,不仅要涨工钱,还非得再招两个学徒……” 丁婆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悄悄去打听了,那两个都是章固拐着弯的穷亲戚!屁本事没有,就是来吃空饷,当奴才伺候他章固的!” 丁婆子顿了顿,声音里明显透出焦虑。 “这种口子绝不能开……否则他只会越发蹬鼻子上脸,这往后,保不准他养的狗都要被他塞进来,给商队当守夜犬!” “……这些,我何尝不知。” 沈宓语气愁闷道。 “可眼下这当口,你让我上哪儿再请一位新账房?即便请来了,底细不清,又怎敢将一应账目托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技艺(第2/2页) “富昌行那头……可是一直虎视眈眈,若被他们趁机塞进暗桩,里外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这……” 丁婆子一时语塞,思忖片刻后,忍不住啐道。 “章固如此这般搅风搅雨,明显有恃无恐……会不会是外头有人给他开了高价?保不齐……就是那富昌行!” 沈宓没有否认,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可短时间内,她实在没有破解之法,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投鼠忌器,亲自赔上笑脸,满足一切要求,把章固恭恭敬敬地请回来。 一念及此,屈辱与心酸,抑制不住地从她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丈夫死了十多年,女儿又和家族闹僵不肯回来帮手,家族也因女儿那件事疏远孤立她。 以至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再怎么屈辱心酸,她也只能自己承受。 这种感觉令她窒息,一度将她逼到绝望边缘。 有时回头想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东家。” “陈供奉……有事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货仓门口的陈成,沈宓连忙调整了表情和语气,不想让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武者瞧见自己的窘迫。 陈成平淡道:“我看章先生这几天一直告病,东家和丁管事只怕忙不过来,或许,我可以搭把手。” “你?” 沈宓怔了怔,那双秋水长眸深处,浮起一抹无奈。 有些话她不便直说,丁婆子却已领会其意,沉声说道。 “陈供奉有心了,只是这账房事务,非武者所长。再说……您既不识字,也不通术算……这边还是不劳您费心了。” “丁管事有所不知。” 陈成笑了笑:“我离开商行后,学了识字和算术,就连账务也略知一二,只需东家带我完整过上一遍,我应该就能上手。” “这……” 丁婆子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一贯持重的沈宓,神情也明显失了从容,美眸圆睁,红唇轻颤,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按常理,她是断然不敢轻信的。 毕竟陈成离开永盛行满打满算不过三月,除非是生而知之的天才,否则哪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学会这么多东西? 可她转念一想,陈成武道进境神速,绝离不开超乎常人的悟性,有此加持,便可称天才,学别的东西自然也会快于常人。 归根结底,陈成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念头一生,沈宓心中最后那点犹疑,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那就按陈供奉说的,我先带你过一遍看账、记账、核数……这整套具体流程。” 陈成点了点头,举步走入仓房,站到那堆叠如山的账册旁。 沈宓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杂念,开始将记忆中那套严谨却繁复的账房规程,及其具体操作方法,一一清晰道来。 约摸两个时辰后。 竖目印记倏地一热,将一门彻底窥破的新技艺,赋予陈成。 【簿记术算】:入门(0/300) —— (求月票,拜谢) 第41章 凯旋 第41章凯旋 技艺信息浮现,陈成犹如福至心灵般完美入门,已经可以完美接手商行一应账务,并能做到毫无错漏,以及洞悉、窥破错漏。 现在再回头看沈宓的讲解。 陈成发现,她很像前世学校里,那些能将公式定理背得滚瓜烂熟,可学习成绩始终在中游徘徊的学生。 只让她依照既有章程过一遍,她能做得条理清晰,毫无偏差。 可一旦置身于如山的账册、纷繁的票据、千头万绪的实际勾稽中,需要综合判断或适当变通时,她便会举步维艰,甚至全无头绪。 也难怪章固那老狐狸,能死死拿捏住她。 “东家,可以了。” 陈成主动开口道:“我上手一遍,你先看看,若觉得还行,咱再继续。” “好,你来吧,我好好看看。” 沈宓点了点头,眼眸转向陈成,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陈成开始实际上手操作,整个过程堪称丝滑。 沈宓与丁婆子全程紧紧盯着,四只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陈成,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生疏或错处,却愣是挑不出半分毛病。 沈宓甚至感觉,观陈成理账,如观高手行棋,筹算深远,落子精准,堪称赏心悦目。 她本身也算半个账房,看了这一阵,心中对陈成能力的那点残余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只是账目中有些地方,她始终看不明白,需要请教陈成。 “陈供奉,稍停片刻,容我请教……” 沈宓俯身,胸前一对巨物垂落出惊人弧度。 指尖轻轻点向账册某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隐约透出些不一样的温度。 “你看这一页,三笔采买支出,两笔赊销入账,月末扎算下来,账面为何凭空亏了七钱银子?我验算几次,都觉蹊跷。” “东家,你看这里。” 陈成不假思索,随手指向另两处看似不相干的记录。 “这一笔购入麻绳的二百文支出,被误记入了杂支项,未归入货本。” “还有这一笔,三钱银子的货车修缮,记重了一次。” “……原来如此!” 沈宓明眸圆瞪,恍然大悟般,用力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指向另一处,被水渍晕染,墨迹模糊难辨的数字。 “还有这笔数目,陈供奉,你是如何算出的四两七钱?” “这很简单。” 陈成语气平淡,随手往前翻动账册。 “往前倒五页,七页,十一页,均有同批次麻布的进项记录,单价与总量皆可互参。” “据此反推,再结合当期存货变动,四两七钱之数便可核定,与前后账目也能勾稽吻合。” “噢——” 沈宓惊呼一声,眸中光彩更盛。 随后。 她又接连提出几处积存心底的疑惑。 陈成无一例外,皆能切入要害,三言两语,便以清晰无误的逻辑或确凿的佐证,将她心中迷雾驱散。 待到所有疑问一一消解,沈宓再度抬眸望向陈成时,眼中神色已然天翻地覆。 惊异、叹服、审视、揣测……种种情绪流转沉淀,最终汇聚成一道灼然亮光。 那是对人才发自心底的赏识与珍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凯旋(第2/2页) 在她看来,陈成打理账房的能耐,丝毫不在那老辣刁钻的章固之下。 甚至,陈成特有的洞彻与高效,犹胜章固,远甚! 这次,当真是柳暗花明,捡到宝了! “陈供奉,我想正式聘你兼任商行账房,月俸五两现银,与章先生同例。” 沈宓想了想,还是决定,为那位老账房,留下最后的体面与台阶。 “你也知道,章先生年事已高,近来又病体沉疴,恰巧,他的契约也将到期……你若愿意,今日便可接手。” “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陈成正色道。 “其一,我有权随时解除契约。其二,我不坐班,有账务需要处理时,我自会前来,其余时间,都由我自己支配。” “一言为定!” 沈宓没有丝毫犹豫,一锤定音。 对这个结果,陈成自然是满意的。 五两账房工钱,七两挂职俸银,每月便是十二两,也就是足足一万二千钱稳定进项。 刨开那些自己开铺立号的东家,单论这份月俸,放在整个南外城,都可稳稳跻身最拔尖的一小撮人之列。 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章固,招来麻烦,陈成早就已经考虑到了。 答案是不会。 章固的底细,陈成一清二楚。 出身普通,也没什么靠山人脉,全仗着账房里那点浸淫半生的手艺和足够老的资历,才能在永盛行站住脚。 除非他章固失心疯了,才敢来找陈成的麻烦。 当然,陈成自身也不是全然无防,他早就想好了,这几天,都会抽空去盯一盯梢。 但凡章固那边有任何不安分的迹象,陈成绝不会坐等麻烦上门。 他会先下手为强。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南三卫巡司的后堂营房里,烟气、汗味和血腥气搅成一团。 出去清剿红月庵的人马,已经凯旋归来,满屋子都是闹哄哄的动静。 几个同僚把沉甸甸的褡裢往桌上一撂,铜钱、碎银撞得哐当响,嘴里唾沫横飞。 “这一趟真他娘去值了!总衙缇骑在前绞杀,我们只管跟在后头摸尸追逃,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回头上面还得给咱记功发赏,真是多少年没遇上过这样的好事了!” “今晚,乐南坊红翠阁,要去的来我这报名!嘿嘿嘿……” 众人又是一阵闹腾,唯独赵川坐在靠外的长凳上,闷头解着绑腿。 他身上的差服沾着不少血渍和尘土,袖口还有几处不起眼的撕裂,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与周围众人格格不入。 “赵差头,愣着干啥呢?” 一个须发花白,满脸横肉的老差头,晃悠着走了过来。 “听说,你带人摸进后殿了?捞着啥好东西了,还藏着掖着?” “……孙差头。” 赵川撩起眼皮,扯了扯嘴角。 “那鬼地方能有啥?破经书,烂蒲团,都是些晦气东西……” “不能吧?” 孙差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后殿里的可都是些大鱼,就算总衙缇骑把肉都刮走了……你进去喝口汤,总是不难吧?” 第42章 经书 第42章经书 “喝汤?” 赵川脸色一黑,三两下扯掉绑腿。 “老子连个屁都没捞着!反倒折了两个弟兄!真他娘晦气!” 说完,他直接起身,独自拂袖而去。 走出喧闹的营房时,他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几个同僚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互相递了个眼色。 “赵头今儿个不对劲啊。” “可能是真没捞着啥好处……又折了两个亲信,心里肯定不得劲。” “不管他了……红翠阁!走起!嘿嘿……” 哄笑声再次响起。 没人注意到,赵川方才坐过的凳脚边,落了几点暗红色的‘泥’点子。 那颜色,倒像是将干未干的污血。 …… 赵川离开后堂,却没往正门走,而是闪身从侧边马厩后的窄巷钻了出去。 确认周围无人后,他整个人登时便佝偻下去,后背重重抵住湿冷的砖墙,右手死死摁住左胸。 方才在营房里强压下去的那股剧痛,此刻像烧红的铁钎般直往心窝里钻,搅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非常清楚,自己伤得极重,红月庵后殿那东西……留下的可不只是皮肉伤,体内脏腑怕是都移了位。 然而,他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没人比他更清楚,南三卫巡司差头这位置,是他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爬上来的。 外面那些被他用阴损手段坑害过的人自不必说,单是司里这些手下,被他克扣过赏银的、抢过功劳的、当众折辱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明里暗里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就等他露出破绽。 他要是当众倒下,别说养伤,能不能活过三天都是两说。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抠进墙缝里,磨得生疼。 巷子那头传来马蹄声和差役的吆喝,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腰杆挺直,把脚步加快。 总算远离了巡司所在的地界,他的心弦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倒越发的揪紧起来。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眼角余光不断扫向街边每一个幌子下、每一个巷口、每一处角落…… 扫过卖炊饼的老汉,蹲在檐下玩泥巴的孩童,甚至一条懒洋洋的黄狗…… 也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常年当差的本能,那种被人暗暗尾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刻意拐了几个弯,专挑人多杂乱的市集穿行,想用喧嚷的人气掩盖自己的踪迹,也冲淡身后挥之不去的紧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再穿过两条街,就能到自家巷子口了,他却再也支撑不住。 “噗——” 他突然弯腰,一口发黑的淤血,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碎末,猛地喷溅在青石路面上。 旁边的行人吓得惊叫退开,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更是面无人色,慌忙拽着孩子躲远。 赵川眼前黑了一瞬,耳边嗡嗡作响。 他用尽力气直起身,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角,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更不敢停留。 趁着人群惊疑不定尚未围拢,他猛地发力,踉跄着冲进了旁边一条极窄的、堆满杂物的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经书(第2/2页) 这岔道深处,有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三面高墙,平日里几乎没人来。 他扶着潮湿冰冷的墙壁,踉跄走到深处,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墙滑坐在地。 尘土和霉味冲入鼻腔,他反倒感觉安心了不少。 先藏在这里调息休整片刻吧…… 他如是想着,可气都还没喘匀,胡同口的光线,却被一道急速迫近的身影挡住大半。 来人速度奇快,又是背光,面目完全模糊在一片昏翳里。 “是你!?” 赵川的眼力和直觉都不差,根本不需要看清脸,仅从对方的身形轮廓和个人气场,就能大致拼凑出答案。 “陈……唔……” 赵川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那人影便已骤然突至近前。 一只冰冷手掌,如铁箍般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堵死了他所有的惨叫和呼喊。 另一只手,精准而利落地按在了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口重伤处……看似没怎么用力,就那么一压。 “噗嗤……” 一声沉闷湿泞的碎响,仿佛熟透的烂瓜在自己胸腔里爆开。 赵川双眼猛地鼓起,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肺被残余劲力和伤势里应外合,彻底绞碎的动静。 他所有的力气、算计、不甘、以及生机,全都随着这一按,彻底崩碎溃散,归于虚无。 看着死得不能再死的赵川,陈成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长达大半个月的盯梢跟踪,耐心等待,陈成终于等到这个绝佳机会,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赵川。 定了定神,陈成立刻在赵川身上仔细摸索了一番。 最后摸出一个略显干瘪的钱袋,还有一本血红色封皮的薄册子。 册子封皮上,有着几个褪色的金色小字,《红月本愿经》。 陈成对念经拜佛毫无兴趣,但这东西是赵川冒死也要带回来的,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陈成将钱袋里的碎银、铜钱抖出,约摸五两不到,连同经书一起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他并未立刻起身。 目光仔细抹过赵川的尸身、自己站立的位置、以及来时经过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留下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迹,这才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附近陈成在过去的大半个月内,就已经摸排熟悉。 此刻他并未返回主街,而是从岔道的另一个方向,拐入那些阴暗不起眼的巷弄胡同,全然不着痕迹,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夜幕降临。 往日里死寂一片的贫民窟,今日却完全成了另一番光景。 黑狼帮各处地盘,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周围几大帮派的人马皆是倾巢而出,乌泱泱的人影,拎着棍棒、刀斧,看见黑狼帮的人便是围殴砍杀。 一时之间,叫骂声、砸门声、砍杀声,凄厉如鬼的惨叫声,乱麻般绞缠在那些恶臭湿泞的阴暗巷道内,恍若地狱现世。 住在这些地方的贫民,早就死死栓紧了门窗,不要说点灯,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求月票,拜谢!) 第43章 忘形 第43章忘形 白猿武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馆主请来的大夫,正给几个挂彩的弟子清理伤口、包扎上药,呻吟和絮叨声混作一团。 陈昊身上干干净净,半点油皮都没蹭破,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他背着手,下巴微抬,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今日不仅全身而退,顺手摸来的油水更是丰厚。 返回武馆这一路上,他都还记得财不露白,谁问都只说收获寥寥。 可一踏进馆门,他就被几个相熟的弟子围着好一番吹捧,非说让他请客。 他昨日刚凝炼出血气,今日又得到丰厚收获并且毫发未伤,关键是,他的心性本就浮躁,终究还是得意忘形了。 “行行行,今日兄弟们都辛苦了!晚上富来楼,我做东,酒肉管够!” 陈昊拍着胸脯,嗓门亮得整个前堂都能听见。 周围几个年轻些的弟子当即起哄叫好,个别老弟子略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跟着笑脸应和。 陈昊更觉脸上有光,却没留意到角落里,馆主投来的一瞥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冷淡。 众人乱哄哄地正要往外走。 馆主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道。 “陈昊,你来一下。” “是!” 陈昊正被簇拥着,立刻回应后,又大大咧咧地冲众人摆手。 “你们先去富来楼占个好座!好酒好菜尽管点上,我稍后便到,今日定要痛快喝一场!” 一众弟子们嘻嘻哈哈应了,勾肩搭背涌出门去。 等到拐过街口,离武馆远了,队伍便渐渐松散下来,三两成群。 几个素日与陈昊不对付的,故意落在最后头,压低声音议论着。 “陈昊真是狗命好,第二次破关凝血就成了,瞧今天这架势,肯定又发了一大笔横财,这往后就更不缺修炼资源了。” “狗屁命好!你当他是靠自己成的?我告诉你吧,他是把他家祖宅的房契偷去卖了,换得极品炼血散,才成事的!” “嚯!原来是个败家玩意儿!我说呢……以他的心性和底子,凭啥这么顺利?” “不说这些了,今天这顿可是他自己放的话,让咱们好酒好菜只管点!这可有二三十号人呢……” “嘿,那不得让咱陈师兄好好出出血,放放亮?他不是横么?不是嘚瑟么?咱这回就让他风光个够!” “可惜卢师兄跟陈昊闹掰了,今晚不来,要不然就更精彩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喧闹的人群,脸上都换回了那副凑热闹捧场的笑容。 一段时间后。 陈昊从武馆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加快脚步前去赴约。 他走的是条近道,需穿过两条狭窄的背街小巷。 白日里尚且冷清,入夜后更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主街隐约透来一点微光。 陈昊心里揣着事,脚下匆忙,直到巷子深处,才猛地觉出不对劲。 太静了! 这暗巷深处,竟连往常嗡嗡扰人的蚊蝇、窸窣窜动的野鼠声都听不见半分,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唰——”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急速突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忘形(第2/2页) 劲风凌厉,直扑陈昊后脑勺。 陈昊的反应倒也极快,猛一回头,就见对方起手便是白猿拳中最为致命的一招,怒猿贯月。 陈昊汗毛倒竖,仓促间拧身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陈昊的小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对方血气之沉,劲力之透,明显在他之上。 他踉跄后退,目光同时钉向袭击者的脸。 然而,对方用黑布蒙住了口鼻和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出是谁。 “卢丰!?是不是你!?你怎么敢……” 陈昊又惊又怒。 可他话音未落,那人已然再次袭来,五指屈勾如铁爪,直掏其咽喉,另一只手暗藏肋下,随时可能变招击打心窝。 糟了…… 陈昊心头一慌。 他刚凝炼出第一炷血气,境界尚未巩固,血气躁动难驯,加之实力本就弱上一筹。 此刻被对方狠辣老练的攻势一逼,登时乱了方寸。 本打算以一招白猿献果封挡,却因血气不继,手臂慢了半分。 “噗!” 那人的拳头刁钻地穿过空隙,重重砸在陈昊左肩。 陈昊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飞,后背狠狠撞在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还没缓过气,那人已如影随形般贴近,一脚踩住他的胸膛,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 那人旋即便将手探入陈昊衣襟,将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钱袋一把扯出。 “呃……还我!” 陈昊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 那人脚下猛一用力,又是两声骨骼脆断声传来,疼得陈昊蜷缩在地,哀嚎连连。 趁此机会,那人将钱袋往怀里一揣,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我的钱!!!我……救命……救命啊……” 陈昊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和左肩钻心的疼。 他哪还顾得上武馆弟子的脸面?当场便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嗖——” 他刚嚎了没两声,脑后陡然掠过一抹疾风。 竟是一道快得如同鬼魅的黑影,从他身侧骤然穿过,硬生生带起一小股旋风,卷动地面尘土,转瞬便朝那蒙面人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这是……” 陈昊的嚎叫卡在喉咙里,僵在原地。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只来得及捕捉到那身影最后一抹残像。 快,太快了! 快到他陈昊的眼睛都几乎跟不上。 而更让他惊诧的是,那惊鸿一瞥的身形轮廓,居然有些眼熟。 一个绝不可能的名字猛地窜进他混乱的脑海。 陈成? 不……不可能! 陈昊猛地摇头,扯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陈成那小子才刚进龙山中院没多久,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这,这起码是两炷血气的强者……甚至还不止……” “那应该是一位身形与陈成相似的高手……正好路过附近,听到我呼救,及时赶来行侠仗义……还,还是黑吃黑?” 陈昊瘫回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烦乱至极,比身上的伤还难受。 第44章 黄雀 第44章黄雀 那蒙面人在前头拼命狂奔,他对这一片蛛网般的背街暗巷,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身形在堆满杂物的拐角一闪即逝,时而蹿上低矮的院墙,时而钻进仅容侧身的夹缝,灵活得像条泥鳅。 寻常人追进来,怕是三两个转弯就会晕头转向,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然而,身后追来那人,完全不同。 不仅速度快得骇人,更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精准。 几乎不依赖视觉,仅凭双耳捕捉前方细微到极致的脚步声、衣袂摩擦声、甚至呼吸的节奏,便能在脑中清晰地勾勒出逃窜者的路线。 那蒙面人每一个急转、每一个假意制造的响动,都像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反而为追踪者指明了方向。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不过七八个呼吸,一道更快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咬了上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黑暗本身在收网。 逃不掉! 打?更是找死! 那蒙面人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追击者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为求自保,那蒙面人倒也相当果断,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刚刚到手,尚未捂热乎的,沉甸甸的钱袋。 用尽全力。 朝着追击者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掷出。 “哐当!” 钱袋砸在远端一堆杂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块碎银甚至从袋口蹦了出来,在微弱光线下,闪过一点黯淡的亮。 下一瞬。 那鬼魅般的追击者,几乎没有停顿,身形在半空中圆融回转,带起一道清晰的风声,转而冲向钱袋落地的方向。 “还好……” 蒙面人长出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耽搁,体内血气疯狂催动到双腿,朝着完全相反的另一条岔路狂奔而去。 远端那堆杂物处。 陈成蹲下身,将钱袋和掉落的碎银一一捡起,全部塞进怀中,继而转身,从另一条窄缝迅速隐没消失。 今晚,陈成原本的打算是来白猿馆找陈昊,算清楚那十两银子的旧账。 哪曾想,才刚到附近,就瞧见个蒙面人鬼鬼祟祟尾随陈昊拐进了暗巷,片刻后,便是陈昊那凄惨的呼救声传来。 陈成这才紧追而至。 他原以为免不了一场恶战,甚至做好了暴露身份,杀人灭口的准备。 可结果却是,对方连打个照面都不敢,就已经被他展现出来的速度与压迫感击垮,如同惊弓之鸟,主动破财消灾。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坠压,陈成心底对实力二字,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很多麻烦,根本不需要拳拳到肉、生死相搏才能解决。 实力,其实远远不止是力量。 速度、感知、谋划、筹备、乃至玄而又玄的运气、只可意会的气场……全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把其中任何一条做强做精,都能转化为实际的收益与便利。 陈成脚步未停,脑中同时将近期自己做的几件事,快速复盘了一遍。 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关键不在蛮力,而是在于提前的谋划与筹备,以及动手时机的选择。 俗话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俗话又说,选择大于努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黄雀(第2/2页) 远的不提,单单是他选在今晚动手,就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明智,可以说是花最小的力气,斩获了最大的收益。 而且,除了收益之外,今晚南外城各方势力都神经紧绷,明面上贫民窟已经开始大乱,桌面下的暗流更是汹涌异常。 这种局面,最适合浑水摸鱼,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就是各方扯皮,黑锅乱甩,很多问题都会变成糊涂账,不了了之。 那蒙面人多半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不可谓不聪明,只可惜,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 …… 苦槐里和苦禾里交界处,立着一座土坯垒的大院,墙头插着些褪色破败的狼头旗。 往日里,此处是黑狼帮首脑聚集的老巢。 眼下,却成了一口被架在火上猛烧的破锅。 杀声、嚎叫、土墙轰然倒塌的闷响、内院杂物燃烧的噼啪声……全都混作一团,撕扯着夜空。 人影在火光和黑暗的交界处疯狂攒动、厮杀,像一群没有情感的野兽。 陈成隐于远端一个阴暗刁钻的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按他原先的算计,黑狼帮遭此大难,正是摸鱼捡漏的好时机。 反正黑狼帮上下都是些不干人事的牲口,杀而夺其财,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可眼下这阵仗…… 他目光飞快扫过战场边缘几个看似悠闲、实则气度沉凝的身影,又掠过那些穿着不同服色,争先恐后往前扑杀的帮众。 这里最起码有四五个不同的帮派掺和了进来,还有真正的高手压阵。 人多,眼杂,混乱,危险…… 这时候强行往里钻,别说好处捞不到,恐怕还会惹上一身骚。 一念及此。 他果断选择退走,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撤,绝不踟蹰犹疑。 …… 苦槐里。 一间狭小阴臭,到处漏风的破棚屋内。 老陈头蹲在门边的黑影里,听着外头不断传来的厮杀声,整张老脸都扭成了一团,后脊梁早已被冷汗湿透。 陈勇缩在不远处的墙角里,眼睛死死盯着墙板上一道漏风的豁口,他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指甲早已抠破了掌心。 最慌的却是王氏。 她蜷缩在床上,紧紧裹着满是补丁的薄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又神经质地抓紧枕头。 “真……真被陈成那小畜生说中了……这是来了多少人对付黑狼帮……从天黑到现在都没消停下来……” 王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阿昊他……他前两天还和黑狼帮几个头目称兄道弟……这要是黑狼帮真的完了……那些杀红了眼的……会不会、会不会连咱们也……” “闭嘴!” 老陈头压抑地低吼,声音同样在发颤。 “你嚎什么嚎……怕别人听不见?想自己把麻烦惹上门来?” “别怕……都别怕。” 陈勇故作镇定道。 “再怎么说,阿昊还是白猿馆的正经武者,这些帮派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不会为难我们。” —— (求月票,拜谢) 第45章 邪术 第45章邪术 陈勇嘴上说着别怕,其实心里比谁都怕。 这一整天下来,他和王氏可没少在街坊邻居面前抖威风。 逢人就说陈昊成了武者,如何了得,又说陈昊与黑狼帮头目亲如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尤其王氏,顶着一张好似猴屁股的脸,逢人便要说道一番。 人家若不立刻热络恭维,她登时便会拉下脸,鼻孔里哼出冷气,眼神刀子似的剜人,一副看我儿子回来怎么收拾你的架势。 眼下,黑狼帮明摆着是真要完了……那些心中不快的街坊邻居,随便传点风言风语出去,有的是麻烦会找上门来。 陈勇越想越怕。 王氏本也是个精明的,不仅能想到这一层,甚至还能想到更多,更大的麻烦,乃至灭顶之灾! 今夜,他们注定无法入眠。 …… 离开黑狼帮老巢后,陈成特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那本血色封皮的经书取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借着月光,仔细检查封皮和书脊。 没有特殊的压痕,没有荧光粉之类的标记。 他鼻翼微动。 也没有嗅到任何特殊气味。 沉静心神细细感应。 就连丝毫阴邪之气也感受不到。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本经书到底是不是出自红月庵? 要不是他长期跟踪,清楚赵川没有念经拜佛的习惯,恐怕真会把这经书当成赵川的随身读物。 “看看再说……” 他凝神静气,缓缓掀开第一页。 借着月光,一行行手抄的血色文字映入眼帘。 然而,这些文字,他竟一个也不认得。 “此物源自异族?南越?还是北殷?” 因为此世出身太低,陈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十分有限。 他唯一能想到的两大异族,就是大殇西南毗邻的大越,以及正在北方与大殇交战的大殷。 至于眼前文字具体属于哪家,他暂时也无法确定。 “哗——” 陈成又继续翻看了几页,心神深处,竖目印记倏地一热。 而在印记下方,【识文断字】的技艺面板,忽然闪过一抹淡淡光晕。 旋即,光晕消失。 眼前文字的意义,陈成尽已了然。 “这,这竟是一门武……不对,这不算是武学……更像是某种邪异法门……” 陈成迅速浏览了一遍。 通篇五六千个字,写得极其简略晦涩,若无先达指点,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自学。 但陈成不同。 他有竖目印记这张王牌,最不怕的就是自学。 【无间月息】: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浏览完毕,竖目印记之下,再添一条技艺面板。 陈成福至心灵,顷刻即已完美入门。 “‘无间’取自红月本愿经中‘度脱无间’的教义……‘月息’则是这门邪术的本质……” “通过特殊的吐纳调息法门,可以将我的心跳、呼吸、体味、乃至血气波动……全部隐匿掉。” “只不过,我才刚刚入门,隐匿程度较弱……需要不断锤炼,才能增加隐匿程度……” “理论上,这门邪术锤炼至圆满,可以做到近乎完美的隐匿,除非被敌人的眼睛看到,否则,一切感知都能规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邪术(第2/2页) 陈成简单体悟梳理了一下思路。 这门新的技艺,效果不可谓不好,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打从他看懂那些文字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一门邪术。 邪术不同于武学,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超凡效果,但想要修炼有成,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锤炼这门邪术,会对心肺造成损伤,日积月累,不仅会形成无法逆转的暗伤,甚至有可能气血逆乱,走火入魔……” 陈成心里明镜般清楚,自己拥有竖目印记,只要稳住别浪,就能一步一步稳稳变强,完全没必要冒险锤炼这邪术。 除非…… 陈成闭上眼,集中心神感知周遭一切。 耳中是远处零星的更梆、野狗的呜咽,鼻尖分辨着周遭固有的气味,皮肤感受着夜风流向的细微变化。 他可以肯定,周围绝没有第二个人。 紧接着,他便按照无间月息的吐纳法门,开始运转这门邪术。 片刻后,一个完整的吐纳周天运转完毕。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胸腔内传来的不适,就仿佛心肺被无数冰冷彻骨,布满倒刺的鬼爪拧攥撕扯,痛到近乎窒息。 还好,这种程度的伤痛,远远不足以影响他的意识。 凝定心神,强忍剧痛。 他就地运起养生太极,随着养生特性被激活,心肺处的伤痛,以极快的速度减轻。 “呼——” 一遍养生太极打完,陈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再去细细感受。 心肺处的伤痛,已然彻底消弭。 但他并未完全放心,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体悟了片刻,确确实实感受不到心肺有丝毫异常。 “既然养生特性可以消除邪术的副作用,那这门无间月息,也就可以为我所用了……” 陈成如是想着,嘴角微微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旋即,他又默默思忖。 “这经书……绝不能留在身上……” …… 南三卫巡司,仵房。 偌大的屋子里,终年弥漫着尸臭、灯油以及某些草药的怪味。 赵川的尸体被摆在硬木台子上,左右灯火通明。 两名南外城巡司总衙的缇骑,将闲杂人等尽数挥退,正亲自检查尸体。 其中那个骨架粗大,面容沉肃的,名叫鲁松,声音压得极低。 “致命伤就是缠布傀造成的……我敢肯定……另外,赵川当街呕血,有很多人目睹……基本可以确定是伤重暴毙……” 旁边。 另一个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赵川尸体的男人,名叫徐承丰,声音同样压得细若蚊蚋。 “原则上,我没有异议……现在的问题是,赵川死后,有人去过现场,拿走了他的钱财……会不会还有那东西?”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鲁松撇了撇嘴。 “我们没有任何明确线索,想把那人找出来,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即便真找着了,万一是个不识货的乞丐、贱民,把那东西拿去生火烧了,甚至撕了揩腚都不是不可能……” 徐承丰没有接话,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46章 收获 第46章收获 安南坊。 永盛商行后巷深处。 一棵古拙苍劲的老槐树,比周围的屋顶还高出半截,枝叶虬结,在夜色里投下浓墨般的影子。 树干靠近分枝的地方,有道不起眼的裂口,被层层叠叠的树皮遮掩着,内里中空,窄仄得仅能勉强将手掌塞进去。 这是陈成当年在商行做杂役时,偶尔藏些应急铜板的地方,除了他,没人知道。 此刻。 陈成悄然出现在树下。 尖在墙角借力一点,手指扣住粗糙的树干,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巧地翻了上去。 他蹲伏于横枝上,沉凝心神,侧耳倾听。 周遭只有夜风掠过叶片的沙沙细响。 他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本用破旧毡布紧紧裹住的血色经书。 那块毡布,是他从贫民窟某处废弃窝棚上扯来的,脏污油腻,毫不起眼。 他拨开那道伪装成树皮裂纹的洞口,将布包轻轻塞了进去,又仔细将洞口恢复原状,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枝桠间静伏了片刻,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巷头巷尾。 直到确认自己这一系列动作,没有引来任何不该有的注意。 他这才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离树干,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惊起多少。 …… 翌日早晨,苦禾里。 穿着赭色短打,胸口绣着狰狞虎头的巨虎帮帮众,三五成群,挨家挨户地拍门。 “都听好!黑狼帮已经废了!从今往后,这苦禾里便是我巨虎帮的地盘!” 为首的汉子伸出一根手指,狞笑着道。 “平安钱,比旧例多加一成,七日内交齐,我这人不喜欢说重话,哪家敢少一个子儿,到时候自会知道我的手段!” 此间贫民们,纷纷缩在自家门后或窗缝边,表面木然无声,只敢在心底哀嚎。 多加一成平安钱! 这对苦禾里大多数人家而言,可能就是几天的口粮钱。 但谁又敢有半个不字? 眼前站着的,是比黑狼帮更强更狠的存在。 昨夜的喊杀声,有谁没听见?巷道里流淌的血水,又有谁没看见? 这些最底层烂泥里的贫民,别说不敢有不字,就是胆敢讨价还价,也会被当场打杀,以儆效尤。 “这位爷……” 正当众人一片死寂时,陈安略微发颤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家是……是有武者的……龙山馆中院弟子,陈成,他,他是我侄儿,亲侄儿!” 陈安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旁边的白氏也满脸紧张。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和巨虎帮的人打交道。 关键是,陈成未必和对方打过招呼。 万一对方不买账…… 陈安咽了咽口水,越想越心慌,早知道就不开这口了。 “龙山中院?” 那为首的汉子怔了怔,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满脸透着精明的小头目。 后者从袖中摸出张写满蝇头小字的名单,很快便从上面找到了陈成的名字。 “原来是成爷的亲眷,失敬失敬!” 那小头目先拱手一拜,为首的汉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成爷大名,如雷贯耳!贵府的平安钱,理当免去!” 那汉子顿了顿,又拍着胸脯许诺道。 “这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二位只管开口,我非常乐意效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收获(第2/2页) “啊……哦……” 陈安和白氏先是一愣,旋即连连点头。 周围的街坊邻居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羡慕之余,他们看向陈安和白氏时,眼底深处更多了几分仰望与敬畏。 …… 武馆饭堂内。 陈成吃完定量供应的白粥和炖猪肉后,又追加了两份鹿肉药膳。 一份是他凝炼出第二炷血气后,由武馆提供的免费资源。 另一份则仍要付钱。 五钱银子,哪怕放在昨天早上,他都得好好掂量,未必舍得如此轻易就花销掉。 但此刻,他付钱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因,昨晚那笔横财,进账实在太厚。 赵川那个钱袋里,足足有七两银子。 而陈昊那个钱袋里,更是有足足的二十两现银,外加十枚金刀币。 按大殇官价,一枚金刀币能兑十两官银。 也就是说,陈昊那一袋钱,足足价值一百二十两银子,堪称一夜暴富! 只不过,富的是陈成而已。 这笔钱,陈成拿得心安理得,一分一毫都不会还给陈昊。 他慢慢嚼着鹿肉,心里那本账,算得冰冷而清晰。 首先,老陈头和陈勇发誓如放屁,骗他爹顶了征兵的缸。 这是害他爹的命! 其次,陈昊抢占了他习武的机会,导致他觉醒后依然无路可走,只能把性命押给龙山下院。 这是害他的命! 最后,他爹用性命换来的十两赏银,也被陈昊无耻侵吞,直接将他们娘俩,逼到了可能会被活活饿死的绝境。 这是绝了他们孤儿寡母的生路! 若不是他觉醒时顺带获得了竖目印记这张王牌,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都断乎难保! 如此算来,陈昊只赔了区区一百一十两银子。 实则是便宜他了! 不过,就眼下这种局面,他陈昊和那个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各位,都静一静!” 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跑进饭堂,声音扯得老高。 “大师兄让我来传话,外馆所有二炷血气的银牌弟子,尽快到内馆集合。”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好几道人影站了起来,撇下没吃完的饭菜,快步往外走。 也有几个家境不太好的,手忙脚乱地把炖猪肉挑出来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滚圆,一边走一边用力咀嚼、吞咽。 陈成自然不敢怠慢,迅速把剩下的鹿肉药膳吃完,跟了过去。 “那小子……干嘛去?” 远处,脸上缠着好几圈绷带的洛伯庆,恰巧瞥见陈成起身往外走,眼中满是疑惑。 他旁边的董力和孙安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都缠着显眼的绷带,带着浓重的药膏味。 往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好几个今天都没来,多半是昨日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回家静养去了。 “吃饱了出去接着傻练呗。” 董力一脸不屑。 “除了下死力气,他还能干什么?” 孙安更是嗤之以鼻。 “一条下下等根骨的杂鱼,还真以为光靠拼命苦练就能翻身?真是滑稽!” 他们话音未落,陈成已一步跨出饭堂大门。 恰巧一缕晨风穿堂而过,掀起了陈成的衣角,在他腰带上,一块刻着银色龙字的小腰牌,赫然显露! —— (求月票,拜谢) 第47章 内馆 第47章内馆 阳光下,银芒一闪而逝,刺得洛伯庆三人瞳孔骤然一缩。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董力张着嘴,后面嘲讽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孙安的脸瞬间扭成一坨,仿佛吃了只苍蝇在嘴里。 洛伯庆那双死死盯着陈成的眼睛,在陈成背影消失后,缓缓移向自己腰间那块毫无光泽的黑字腰牌,内心五味杂陈。 内馆那扇朱漆木门不大,但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与外馆那片尘土飞扬、器械陈旧、汗味与呼喊声混杂的粗粝场院截然不同。 内馆的地面皆是平整密实的青石地砖,每日都有专人洒扫,就连缝隙里都不见一丝尘土。 四周约摸有十来间厢房,每间都宽敞明亮,庄严静谧,隐隐有韵味清雅的檀香、药香、异香从不同房间散出。 角落里立着刷过清漆的结实木桩,桩身上包裹着不同厚度的鞣制牛皮。 兵器架是结实的楠木所制,上面摆放的刀枪剑戟虽非神兵,却也刃口寒光流转,保养得极好,必都价值不菲。 偶有内馆弟子经过。 有些面孔陈成见过,有些却是头一次看到。 但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身上都透着一种与外馆弟子截然不同的气场。 他们说话声不高,动作不疾不徐,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平淡得好似把陈成等一众外馆弟子,全都视作空气一般。 “人都到齐了么?” 三师姐叶绮罗迈着一双修长玉腿走了过来,下巴微微抬着,俏丽的眉眼之间没什么温度,只隐隐透出些倨傲。 “原先的十人,加上新晋炼出第二炷血气的陈成师弟,都到齐了。” 一个短发青年拱手回应。 “陈成?” 叶绮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眸光扫了过去,简单打量了一下,并未多说什么。 “行,都跟我来吧。” 内馆北侧那排厢房是完全打通的,宽敞得很。 此刻,里头已经或坐或站聚集了二十多号人,一个个衣着体面光鲜,姿态松泛从容,其中有几个明显能看出养尊处优之态。 大师兄楚孟和二师兄朱鸣远正在招呼他们,这二人虽然年轻,应付起来却是游刃有余,谈笑风生间,既不失礼数,又不落龙山馆威名,无愧为内院翘楚。 肖义紧跟在二人身侧,试图积攒一些宝贵的人脉资源,顶着内馆新晋天才的名头,众人都对他颇为客气,很乐于与他结交。 “好了,烦请各位先静一静。” 楚孟见叶绮罗领着人进来了,便自朗声说道。 “这些便是我们龙山中院外馆,凝成了第二炷血气的得力弟子。” “诸位若有心聘请挂职武者,尽可自行相看、商议。若要考较身手,内馆院里也方便。” 此言一出,现场立刻活跃起来。 武者本就是稀缺人才,出自龙山馆中院的,凝炼出第二炷血气的武者,更加不可多得。 正因如此,周围这些客人,不管是何等身份,此刻对于陈成等人都十分客气、和善,给足了尊重。 可以说,他们在挑武者,但武者也同样有挑选他们的权力。 陈成站在众人最后面的位置,起初并不起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内馆(第2/2页) 但前头的人,渐渐散开各自攀谈,便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挪步想凑过来。 可就在这时,肖义也看到了他。 极度的惊诧,在肖义眼中一闪,随即强压了下去。 肖义面不改色,飞快侧身,对着那几位想上前的人低语了几句。 话刚说完,那几人便都停下脚步,神色微妙地变了变,旋即转向别处,仿佛从未注意到陈成一般。 陈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直接离开,返回外馆练功。 他早已经有了自认为最理想的挂职去处。 若那几人真的过来招揽,他还得伤脑筋去编理由婉拒,那几人不来,他反倒省心。 “陈成!?真的是你!?” 远处角落里,一名身着巡司书吏袍服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讶异。 “梁光?” 陈成怔了怔,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上熟人。 “可以啊!你小子!这才多久,居然就已经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 梁光换上热络的笑容,刚到近前,手便自然搭在陈成肩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陈成有多好的关系。 陈成原本就对梁光和曹八斗没什么好感。 经过周龙重伤那件事后,陈成更是看透了这二人的嘴脸,当下也只是平淡应付罢了。 扯了几句闲篇后,梁光扬了扬下巴,目光瞥向另一边身着差司袍服的中年人,语气中难掩炫耀。 “瞧见没?那位就是南三卫巡司的差司大人,我干爹!” 梁光眉梢一挑,在身下隐晦地伸出四根手指。 “挂职进巡司,月俸这个数!别处可没这待遇!怎么样,要不要哥帮你递个话?” “四两?” 陈成忍住没笑,摇摇头。 “不劳你费心,我已经有挂职的地方了。” “……你是不是傻?有别的地方,你推掉不就完了?” 梁光压低声音道。 “别说哥不照顾你,这次清剿红月庵的行动,巡司折损了很多差役……” “你先挂上兼职,等攒够了本钱,我让我干爹去帮你疏通打点,混个正式差役的铁饭碗,你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二位聊得挺热络?” 这时,肖义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师弟,我记得你好像是下下等的根骨,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成第二炷血气?莫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下下等根骨?” 梁光闻言,笑容登时僵住,但这还不算什么,他的注意力,紧接着便完全落在肖义的后半句话上。 “特殊手段!?难……难道与红月庵有关!?” 眼下,红月庵已经被定性为邪教,任何人与之扯上关系,都会惹来极大的麻烦。 梁光搭在陈成肩头的手,触电般抽了回来。 “红月庵?” 远处,那位差司大人正走过来,不偏不倚地听清楚了这三个字。 一时间,现场气氛陡然转冷,一道道凝重的目光,纷纷聚集过来,如无数利箭,死死钉在陈成身上。 第48章 深层 第48章深层 现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那位差司大人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叫汤运龙,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皮肉。 常年身居巡司要职养出的威势,让周遭空气都沉凝了几分。 “小兄弟,你不必紧张。” 汤运龙声音低沉,看似安抚,实则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威压。 “用红月庵邪异手段凝炼的血气,有非常明显的混乱波动,你只需伸手过来,让我一探便可证得清白。” “可以。” 陈成平静如常,直接将手伸了过去。 到底用没用邪异手段,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至于昨晚入门的无间月息,其本身就是就是一门专精隐匿的邪术,不可能被外人察觉出来。 其唯一在陈成体内留下的确凿痕迹,只有心肺损伤而已。 但那已经被养生特性彻底疗养修复。 连陈成自己都感受不到丝毫异常,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见陈成如此坦荡,汤运龙的疑心消减了不少,伸出三根粗糙有力的手指,稳稳搭上陈成腕脉。 与先前方胖子和庄妆摸骨的手法截然不同。 汤运龙指尖仿佛有三道气流,沿着陈成的经脉游弋而入,更加深彻,更加沉稳,也更具穿透性,同时也更迅捷。 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汤运龙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肖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放在今日之前,他对陈成的态度,都是极度不屑,认为陈成连让他亲自出手敲打都不配。 但今日,他已经将陈成视为潜在威胁,逮到机会,势必要加以打压。 他心里盘算得十分清楚。 如若陈成真用了红月庵的手段,当场就会被汤运龙拿下。 反之,就算陈成是清白的,被汤运龙摸出下下等根骨,将来出去挂职的待遇会差很多,这同样是对陈成的直接削弱。 正因如此,不管最后是哪种结果,肖义都乐见其成。 旁边。 梁光缩着脖子,正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才能迅速且干净地跟陈成撇清关系 楚孟,朱鸣远,叶绮罗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陈成。 若陈成犯的是其它错,三人或许会出面圆场,维护龙山馆的颜面。 可若陈成真与红月庵扯上关系,那便是官家明确要铲灭的邪教妖孽,三人绝不敢袒护,相反还得尽快与陈成切割。 说到底,武馆再怎么强,也绝强不过官家。 否则也不会几乎所有武者,都以参加武选,博取武卫官身为目标。 “一场误会罢了。” 汤运龙缓缓开口,看向陈成的目光里,仅剩的怀疑彻底消散,转而浮起一丝讶异,甚至是欣赏。 “这位小兄弟的血气,浑厚,扎实,运转圆融平稳,隐隐有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之势……绝无半分阴邪、诡谲、血气驳杂波乱的迹象。” 汤运龙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汤谋可以肯定,这位小兄弟与红月庵邪法,无涉!” 说完这些,汤运龙又略微侧目,淡淡瞥了肖义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深层(第2/2页) “另外,这位小兄弟的根骨,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诚然,若是用寻常摸骨手法查探,他或许确实是下下等根骨,但用汤谋祖传的手法,却能窥探到更深层的细节。” “他的根骨……或者说,他的体魄近乎澄澈无垢,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或许,比婴儿还要更健康,更干净。” 汤运龙顿了顿,沉声说道。 “武道一途,根骨好坏固然重要,但心性与勤奋,悟性与体魄,也都是武道之根本,一窍顿开,一境洞破,也不是没有先例。” 话到此处,汤运龙不仅证明了陈成的清白,就连陈成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接连凝成血气,也给出了一种有据可依的解释。 肖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抹得意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仓皇狼狈,青白色变。 屋内凝固的气氛,仿佛被这番话骤然敲开一道裂缝。 那些原本如利箭般的目光,顷刻变得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重新估量,试图结交的意味。 “哎哟!陈师弟!你看这事闹得……误会!天大的误会!” 肖义确实有过人之处,顷刻便换上一副懊恼又恳切的神情,上前半步,抱拳躬身道。 “都怪师兄不好,一时心直口快,差点给你惹了大麻烦……可师兄也确实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不是?” “中院上下,谁都说你是下下等根骨,也不是师兄故意编排陷害你,你说对吧?” 肖义满脸真诚,身子躬得更深了些。 “师兄在这,当着这么些贵客的面,给你好好赔个不是,还望陈师弟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师兄言重了。” 陈成面色如常,只在不经意间眼帘微垂了一下,彻底掩去眸底深处不易察觉的一丝冷意,语气平淡道。 “一点小误会罢了,差司大人已经帮忙解释清楚,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陈师弟大气!” 肖义直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 “师弟啊,你若对巡司挂职不感兴趣的话,师兄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去处,我在那边能拿到月俸六两现银……” “不劳师兄费心。” 陈成没等肖义把话说完,便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 倒是周围那些想要寻求挂职机会的弟子,脸上都抑制不住地涌出艳羡之色。 挂职终究是兼差,寻常凝出二炷血气的武者,月俸基本都在三两银子左右,六两……即便是全职,都未必能拿到。 谁都明白,肖义能拿到这个数,很大程度上还是内馆天才的光环在起作用。 他背后的东家,多出的那部分钱,其实就是在他身上押注未来。 寻常外馆弟子,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大师兄。” 陈成转身走向另一边,正色道。 “我已有挂职之处,并与东家立有君子协定,这边……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 楚孟并无二话,只是在陈成走后,侧目与朱鸣远叶绮罗交换了一下眼神。 —— (求月票,拜谢!) 第49章 余孽 第49章余孽 见陈成如此重信守诺,汤运龙和另外几名贵客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欣赏之色。 肖义依旧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心里在琢磨什么,只是走向还有些发懵的梁光,三言两语便熟络起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大师兄,三师妹,你们怎么看?” 远处,朱鸣远的目光,从小门那边收回,语气很是随意。 “没兴趣。” 楚孟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淡漠,仿佛门外一切,都与他无关,压根不值得他费神。 “没用。” 叶绮罗唇瓣轻启,吐出的话却像冰碴般冷硬。 “武道一途,最根本的永远是根骨和资源。想把境界提升,寄托在突然开窍上……” “我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一次两次撞大运碰上了,难道次次都能成?” “凝不出第三炷血气,就永远没资格真正踏进内馆的门。与我们……” 她下巴微微扬起了些,难掩傲然。 “终归不是一种人。” …… 南外城。 巨大的城门洞下,灰扑扑的砖墙上新糊了张巡司总衙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冒着些许湿气。 两个差役按着腰刀守在两边,脸色板得跟墙砖似的。 四周人群挤挤挨挨,大多伸着脖子,却并不识字,着急询问:“这上头写的啥!?加税!?还是又……又要征兵!?” “肃静!” 这时,一名巡司书吏走了过来,朗声宣告。 “查,红月庵妖邪,虽巢穴已破,然首恶在逃,余孽未靖!” “如有藏匿城乡、行迹鬼祟、或知晓其邪术器物下落者……可赴所在里甲或巡司衙门首告!” “一经查实,按功论赏,赏格上不封顶!如有隐匿不报、甚或通同包庇者,一经发觉,与妖孽同罪!” 书吏声音陡然拔高,‘同罪’二字咬得极重,像块冰猛地砸进嘈杂里。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嗡’地炸开。 “嚯!赏格上不封顶?!真舍得下本钱……” “首告?谁知道哪家炕头藏着鬼?别没领到赏银,先让邪祟抹了脖子!” “总会有不怕死的,这下又不知要乱上多久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眼神却各不一样。 有漠不关心的,吐口唾沫转身就走。有缩着脖子眼神乱瞟的,不知是怕惹事还是心里有鬼。也有几个面目模糊的汉子,盯着‘赏格’的字眼,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 告示在风里微微卷起边角,鲜红的官印像只独眼,冷冷俯瞰着城门下来去匆匆的人影。 这则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这刚刚经历大乱、仍旧惊魂未定的南外城里,注定要溅起些说不清的涟漪,或暗火。 人群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顿了顿脚步。 目光掠过告示上‘邪术器物’四字,旋即垂下眼帘,拉低斗笠,悄无声息地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 苦槐里,坑洼阴暗的巷道间,一副简陋担架吱呀呀地晃着。 陈昊躺在上面,脸色灰败,胸前的衣襟还洇着些许血迹,整个人都透着虚弱与狼狈。 抬担架的两个少年,是白猿馆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鼻子不时嫌恶地皱起,是被周围恶臭呛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余孽(第2/2页) “到了,前面就是……” 陈昊抬手指了指前面一间破棚屋。 那两个少年如蒙大赦般加快脚步,只想将他快些送回去,他们才能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娘,爷爷……” “阿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王氏听见动静,急忙跑了出来,陈勇和老陈头紧随其后。 一看到陈昊现在这个样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陈昊却还死要面子地说道:“我只是受了些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陈昊又看向那两个少年。 “二位师弟辛苦了……等过几天,我好些了,一定请你们喝酒!” “……师兄,您好好歇着,别说话了。” 那两个少年随口应付了一声,把陈昊抬进屋,往床上一放,便立刻告辞离开了。 走出那条巷道后。 两个少年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这位陈师兄也太能装了……以前看他说话做事的派头,我还一直以为他家境不错呢,结果却是个最底层的贫民……” “还说请我们喝酒咧?昨晚,要不是馆主他老人家亲自去富来楼结账,咱白猿馆的脸面,都要被他陈昊彻底丢光……” “这种人太假,太不靠谱了……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点……” “谁说不是呢?” 棚屋这边。 陈昊简单把昨晚自己被抢的事情说了一下。 老陈头听完,当场就瘫缩在了墙角里,一夜没睡本就憔悴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 武者…… 老头眼中明显透出一股绝望之色。 寄托了全家上下所有希望的孙子,好不容易成了真正的武者…… 居然还能被打得下不了地,抢得一干二净…… 这武…… 这武岂不是白练了? “阿昊!” 王氏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猛地蹿到床前,眼睛赤红,喉咙里滚着低吼。 “你既然知道是谁干的,为何不求馆主帮你?为何不去巡司报案?那……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是咱全家的指望啊!” “……娘,这种事,要讲证据的……” 陈昊愁眉不展,声音透着哀默。 “我怀疑是馆里的卢丰,可馆主他老人家却说,事发时卢丰就在武馆内,哪也没去……” 话音未落。 屋外巷道里,骤然响起一片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跋扈气焰,直逼这间低矮棚屋而来。 “哐!”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应声崩烂。 当先进来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巨虎帮帮众,眼神凶悍,扫过屋内,随即侧身让开。 接着,一名穿着锦缎短褂,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踱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油亮的胡须,太阳穴微鼓,双手骨节粗大,正是巨虎帮副帮主,胡彪。 “都说苦槐里陈家出了位了不得的武者老爷,想必就是这一位吧?” 胡彪瞥了眼瘫在床上的陈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正是在下……” 陈昊还以为对方是来与他结交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第50章 三倍 第50章三倍 没等陈昊把话说完,胡彪的语气却已陡然转冷。 “呵,原来就是你小子跟黑狼帮头目称兄道弟,有过命的交情?” “……我?” 陈昊脸色巨变,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黑狼帮覆灭的消息,而且,接管这一片的,是与黑狼帮仇怨最深的巨虎帮。 “绝无此事!我跟黑狼帮的人根本不熟……是哪个生儿子没腚眼的王八蛋,散播谣言坑我……他这是想害死我啊!” 此言一出,王氏和陈勇的脸色红一阵绿一阵,肠子都快悔断了。 “谣言?你的亲爹亲娘还能害你?” 胡彪打断了他,声音冷厉道。 “啥也别说了,从今往后,你们家的平安钱,按三倍收。” “……多少!?” 陈家众人闻言,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照他家现在的情况,即便按照正常数额交平安钱,都很难支撑。 三倍……那简直就是把他们全家往死路上逼。 “这位爷!” 陈昊咽了咽口水,沉声说道。 “我……我是白猿馆的武者,我们馆主年轻时,也是帮派中人……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你别说,我还真认识他!要不然今天我也不会亲自过来!” 胡彪抬手指了指自己眉骨上的一道伤疤。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馆主留下的,当年,他以大欺小,还搞偷袭……嗬……忒!” 胡彪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三倍!我说的!你就是搬出天王老子来,也只能是这个数!敢少半文钱,或者敢晚交一时半刻……” “是卸你爹娘条胳膊,还是把那老棺材瓤子拖出去填沟,就看老子当时的心情了。” 胡彪说着,目光冷冷扫过老陈头,陈勇和王氏。 略作停顿后,胡彪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叫上手下,转身出门。 刚到门外。 胡彪却又回过头来。 “差点忘了,挂在你名下的,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按三倍交!” 说完这句,他才彻底扬长而去。 棚屋里死一般寂静,衬得外面那些嚣张笑声越发像刀子一般刺耳、钻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份死寂,被屋外的一阵压低的交谈声打断。 “娘亲,爹爹,这里好臭呀……小蝶想回家。” “小蝶乖,这是去见你昊哥哥,你最崇拜的武者哥哥……老赵,东西没拿漏什么吧?” “这一路上你都问十八遍了,没少!油、盐、米、面、糕点、水果、猪肉,一样都没少!” “行,你走前面,等见了阿昊,一定要客客气气的……笑!笑开点!再笑开点!” 这一家三口加快脚步,钻过巷弄最窄处,好不容易进到老陈家那间破棚屋内。 还没说上几句,屋里便传来陈燕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什么!?三倍!?” “我家那点积蓄早被阿昊掏空了!而且,我家原本就在巨虎帮地盘上,老赵昨儿才去说了,把我家挂在阿昊名下!” “这……这往后……这往后我家可怎么活啊!?” 待到陈燕的哭喊声稍稍减缓,屋内才又传来陈昊故作镇定的安抚。 “小姑,姑父……你们先忍一忍,把平安钱交齐就没事了。” “小姑,你信我!等我伤好了,立刻叫上我那些师兄弟去要个交代,巨虎帮拿我们多少,我必定十倍百倍拿回来!” “……” “姑父,你信我!对了……你们今天带了多少钱?先去帮我请个大夫。” “???” “小蝶,哥哥以后教你练武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三倍(第2/2页) “不!小蝶才不要练武!小蝶不想让娘亲哭,不想让爹爹生气!” …… 南外城边缘。 一片因早年闹过邪祟而彻底荒废的旧棚屋深处,有间墙倒瓦碎,早已无人问津的破庙。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庙门。 庙中蛛网横结,尘土厚积,屋顶破洞虽能漏下几缕惨淡天光,却更显阴森、诡异。 那人抬起手,缓缓取下了遮面的斗笠。 一缕天光,恰好落在其脸上。 那眉眼精致如画,肌肤冷白,唇色却是一种不自然的嫣红,俊美之余明显带着几分阴柔。 “呃……” 一声莫名的怪响,从其喉间逸出。 那音色波动极大,上一息如土石摩擦般沙哑阴沉,下一息却如敲击玉磬般清越婉转。 细观其人,再听其声,竟都雌雄难辨。 甚至连其年龄都无从判断。 “沈崇……吴炼……死!!!” 其红唇再启,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同时扫向内城的某个角落,仿佛能一眼望穿半城。 “我教圣物……岂容流落于这等污浊之地……” 那古怪的声音,在空荡的破庙内幽幽回荡,声调阴阳变换,毫无规律,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找!” 其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手指,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神龛,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挡我者……杀!杀!杀!便是城中百万户杀绝,也必得将圣物迎回!” …… 安乐里。 那间虽小却干净齐整的土墙瓦房内。 李氏坐在靠窗的矮凳上,初冬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笼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也格外踏实。 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落在窗外晾晒的衣物上,犹豫着开口。 “小成啊,娘总这么闲着,骨头都懒了。安乐里这一片,瞧着住的人家都体面,娘寻思着,接点缝补浆洗的零活……” “娘,最近外头乱,零活您就别接了。” 陈成今天特地回来了一趟,带来了鼓鼓囊囊的米袋、一刀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几样耐存的菜干。 他坐在母亲对面,声音平稳道。 “您要实在闲不住,干脆就去买些布料回来,自己做几件过冬的厚实衣裳、被褥。” 陈成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 “这有三两银子,您先收着。” “不要!娘有手有脚的,帮不上你就算了,怎么还能拖累你?” 李氏连连摇头。 “这哪里是拖累?您听我给您解释。” 陈成平静道。 “这一两,交咱娘俩的冬税,这一两,买些布料针线,再有一两,您看着买些过冬的东西……我偶尔回来也能用上不是?” “这……” 李氏听完,倒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这笔钱,她若不接,还真没法保证家里能平平稳稳度过这个冬天。 “小成啊……这个家,真真是靠你撑起来了!娘……娘也真真是享着你的福了!” 她抹了抹眼角,却又抑制不住地露出欣慰笑容。 “这也就是咱搬出来了,要是还在苦槐里……张婶她们几个,指不定得多羡慕娘哩!” 见母亲如此高兴,陈成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又陪着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起身离开。 这房子仅一墙之隔,就是龙山馆下院。 陈成绕过去,敲了敲门。 —— (求月票,今天周一,能爬一爬新书榜,麻烦有月票的大帅比们投一投,拜谢拜谢拜谢…(≧≦)) 第51章 商队 第51章商队 略等了片刻,才有个生面孔的少年,将门拉开一条缝。 “我找方师兄。”陈成道。 那少年怔了怔,压低声音道:“方师兄他……他正发火呢,要不,您晚点再来?” “谁啊!?” 方胖子标志性的大嗓门果然从里头炸了出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吓得门口少年一哆嗦。 “方师兄,是我。”陈成应道。 门后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蒲扇大的肥厚手掌,直接将那开门的少年拨到一边。 木门彻底敞开。 方胖子那肥硕高壮如小山一般的身子,立刻挤了出来。 “阿成师弟!还真是你!” 他白胖滚圆的脸上,登时堆满热络的笑,眼睛都被肥肉挤成了缝。 见状,一旁的少年顿时呆住。 他来下院这大半个月,没少挨方胖子打骂,却从没见过方胖子笑得这么开心……就刚刚,方胖子都还在大发雷霆。 想到这,少年不由地多看了陈成两眼,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能让方阎王瞬间变脸的,绝非常人! “看什么看?滚回去练你的桩功!再练不好,当心老子抽你!” 方胖子扭头呵斥了一声,转过脸来,才又笑呵呵地说道。 “师弟啊!我可都听说了!你小子不声不响的,竟连第二炷血气都成了!刚得着信儿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一跳!” “侥幸而已。” 陈成笑了笑,顺着话解释道。 “今儿有位差司大人帮我看了,说是运气好,体魄偶然开窍,就这么成了。” “能成就行!管他这那的!运气好怎么了?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世道,不讲道理的事儿多了去了……” 方胖子撇了撇嘴,颇有些感慨。 “就说乔荞那丫头吧,根骨、悟性,哪样不是上等?昨儿个第三次尝试破关,又没成……” “反倒是石磊那浑球,根骨悟性都只是中等偏上那么一点点,嘿,一次就给他冲过去了!这不是运气好?” 方胖子说着,不禁摇头轻叹,语气里有对乔荞的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对武道一途变数莫测的无奈。 “来,进来慢慢聊。”方胖子侧开身子,想把陈成让进去。 “改日吧,今儿商队回城,我得赶去商行帮忙。” 陈成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递了过去。 “这里头是十两银子,师兄你点点……” “拿回去拿回去!” 没等陈成说完,方胖子已经打断了他。 “实话告诉你吧,你凝炼出第二炷血气,馆里是会给我奖励的……不止十两!” “哦?还有这种事?” 陈成稍稍一怔,难怪方胖子当初愿意在乔荞身上投资,后来看自己有了点能成事的苗头,便也果断伸手帮扶。 陈成虽略感意外,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方胖子本就是下院教习,挑选、培养人才,可以算是他的兼职。 干得好了,自然能得到馆里嘉奖。 他心思活络,提前投资一些潜力股,利人利己,一点不犯毛病! “师兄,一码归一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商队(第2/2页) 陈成正色道。 “馆里给的,是奖励!我欠你的,是情义!若是昧着良心不还,那我成什么人了?” “嘿!我果然没看错人!” 方胖子眉梢一挑,神色也自认真起来。 “阿成师弟,就冲你的这番话,师兄我再跟你好好掏掏心窝子!” “眼下,你最要紧的是打熬第三炷血气!” 方胖子肃然道。 “这是所有武者的分水岭,跨过去,进了内馆,你才算真正摸到武选的门槛!跨不过去,你这辈子便与武选无缘!一眼就能看到头!” 方胖子顿了顿,语气中更多了些真诚。 “这钱你拿回去,买汤药也好,买猛兽精肉也罢,总之,你得尽一切可能补益体魄……” “说到底,你根骨先天不足,既然体魄有异于常人的优势,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发挥到极致!” “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话到此处,方胖子又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成了,师兄我还能拿到更多奖励!说不准,叶师一高兴,就让我回了内馆!” “真到那时,你小子就是我方温侯的恩人!该是我还你恩情了!” “……既然如此,我听师兄的便是。” 陈成默默点头,将那小布包收了回来。 他明白方胖子说得在理。 但他更加清楚,虽说自己刚发了一大笔横财,又有商行的稳定进项,已经不缺这十两银子,可若是执意立刻还钱,难免会显得自己手头过于宽裕,惹人猜疑。 财不露白! 即便是面对方胖子或者母亲李氏,该藏的,也一定要藏得严严实实! 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完全没有让他们知道的必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什么,被有心人瞧出端倪,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这世道,这时局……隐瞒,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 永盛商行,货仓前的街道上。 一股混合着尘土、马匹热气和远方风霜的粗粝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几十匹驮货的巅马,皮毛暗沉,嘴边挂着疲惫的白沫,正被十数名马脚子赶着,排好队卸货入仓。 所谓马脚子,是指商队的赶马人。 他们每个人负责照料和管理一个马梢,通常为三到五匹马。 跑商在外时,驾驭马匹、装卸货物,兽医钉掌、修理鞍具,都是他们的活计。 回到商行后,他们才能稍稍松快些,卸货入仓的活计,都是杂役来干。 此刻,陈成已经赶了过来,亲自盯着盘货入仓、簿记结算。 这一趟商队从北方运回来的货物可是不少。 每匹巅马背上的驮架两侧,都用驮山结牢牢捆扎着如小山般的货物。 二十几名杂役,一刻不停地搬运着成捆的北地药材,以及仔细装箱的动物皮货。 远处。 大锅头赵海站在阳光下,五十来岁的模样,面皮被北地的风沙吹磨得黑红粗糙,像老树皮,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陈成,时不时,还会厉声喝骂搬货的杂役。 “那箱皮子轻点!边角料也比你们这些贱骨头值钱!” 第52章 宝药 第52章宝药 赵海旁边,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手,看似悠闲,可那双半阖的眼睛偶尔睁开一线,却明显透出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气场威慑。大多数时候,即便是赵海也不敢与之对视。 而这位老者,正是永盛商行真正的定海神针,文老。 此刻。 文老的手背青筋微凸,五指稳稳攥着个尺许见方、用厚油布和麻绳死死捆扎的匣子,像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文老!赵大锅头!这一趟真是辛苦二位了!” 沈宓从货仓那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东家,请借一步说话。” 文老压低声音,将沈宓请到远离人群的墙角,这才将手中的匣子往前递了递。 “这是?” 沈宓有些疑惑,并未立刻去接。 文老低声道:“北边……更乱了,这是我那从军的儿子,从屠城的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是棵成了气候的宝药。” “您老见着庆之了?” 沈宓的第一反应是关心,眉头微蹙。 “见着了。” 文老缓缓说道。 “他现在守着驿道关卡,虽说远离前线……可谁又说得准?今天一道调令下来,明天就可能填进壕沟里……” 文老叹了口气。 “我想请东家收了这宝药……我好拿钱去疏通打点……不敢奢望把人调回来,只求别让他被派到最前头去送死……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行,这宝药我收了,您老开个价吧。” 文老猛地抬头,似乎没料到沈宓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东家,你还是先看看货吧……” “不必,您老开多少,我给多少。”沈宓干脆利落。 “……” 文老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沈宓坦荡的神色,他那双经历无数风浪,早已冷硬如铁的眼睛里,蓦地涌上一层薄雾。 “三……三百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明显有水分,文老说得格外艰难,语气中满是羞愧。 “行,等卸完货,您就去账房,我会请陈供奉给您支银子。” “陈……供奉?” 文老怔了怔,目光旋即看向远处那位,闲庭信步间便能把一应繁杂事务处理妥当的少年。 “对,就是他。” 沈宓唇角微微扬起些许。 “他叫陈成,是我新聘的账房先生,兼护院供奉……您老别看他年纪小,实际上,已经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 文老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看他的样子,也就十六七岁吧?竟已有这般成就……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我很看好他。” 沈宓语气加重了些,甚至明显透出一种托付的意味。 “往后,还请您老看在我的薄面上,若是武道一途,他有什么向您老请教的地方,还望不吝点拨。” “这是自然!” 文老重重点头,嘴上虽未多说什么,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钱财上对沈宓的亏欠,就用人情来偿还,陈成,他定会用心对待。 货仓那头。 陈成的效率比章固高得多得多,节约下很多时间。 商队众人皆是风尘仆仆,疲惫至极,能更早回去休息,对陈成自然是赞不绝口,心悦诚服。 回到账房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宝药(第2/2页) 陈成按沈宓的交代,从银柜里点出三张一百两面额的官号银票,递到文老手中。 文老接过,双手微颤着将银票仔细折好,贴身藏了。 他对沈宓自是千恩万谢,连带着对陈成这位办事利落、气度沉静的少年供奉,也多了几分真心的好感,并也郑重道谢。 等到文老走后。 陈成脸上适时露出些许年轻人应有的好奇,道。 “东家,恕我见识浅……那宝药究竟是何物?真能值这般高价?” 眼下,陈成自己拥有着一百多两现银,比起从前可以说是真真切切的暴富,可与这宝药一比,却成了小巫见大巫。 沈宓点点头,认真解释道。 “所谓宝药,是无数寻常药材中,偶然截得天地造化、机缘巧合,方能孕育出的,凤毛麟角般的稀罕物!” “大多数宝药,都对武者修炼裨益极大,有的能壮大气血,有的能提升修炼效率,有的能改善根骨,更有甚者,服用后能让武者直接突破境界!” 她顿了顿,美眸看向陈成。 “正因如此,任何稍有见识的武者,都对宝药渴求至极……尤其是那些能助人直接突破境界的宝药,无一不是天价!” “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宝药生长之处,无不是人迹罕至的绝境、死地。要么盘踞着通了灵性、凶暴异常的妖兽。要么终年弥漫着蚀骨腐肉的剧毒瘴气。” “更有一些地方,据说阴阳逆乱,伴有种种诡异现象,心智不坚者靠近,轻则疯癫,重则血肉枯朽,化为宝药的养料。” “凡此种种危险,数不胜数,以至于,每一株现世的宝药背后,都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所以。” 沈宓总结道。 “宝药之贵,贵在其逆天的效力,更贵在获取它所需付出的代价。” “……原来如此。” 陈成默默听着,越发好奇,道。 “那文老的这株宝药,具体是何种功效?” “一起看看吧。” 沈宓将那匣子放在桌案上,解开麻绳和油布,并缓缓掀盖。 匣内红绸衬底,几缕丝线固定着一株形似龙爪的枯槁植株,其表皮有清晰的鳞状纹路,五根分叉的枝杈尖端,竟泛着淡淡金光。 就算再怎么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凡物。 “是龙爪草!而且,是五爪金芒的品相!” 沈宓美眸微亮,情绪却并没有多少起伏,语气平淡道。 “这种宝药,能大幅提升修炼效率,效果是寻常益血散的三到五倍,药力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些。” “只有……三到五倍?” 陈成先是一怔。 一瓶益血散不过区区五两银子,这株龙爪草就算能抵得上二十瓶、三十瓶,其价值也远远没达到二百两。 东家亏大了? 不! 陈成很快反应过来,只怕是文老急需用钱,沈宓给出的三百两,半是购药,半是恤情。 宝药有价,情义却不是银钱能衡量的。 一念及此,陈成又不由地高看了沈宓一眼。 恰在此刻,沈宓也看向了他,那双秋水长眸中,似乎透着些与往常不同的东西。 “东家?你……你怎么那样看着我?” —— (求月票,拜谢) 第53章 夺牒 第53章夺牒 “陈供奉,你稍等一下。” 沈宓把龙爪草留在桌上,转身便风风火火出了账房。 等再回来时,她手里已经多出十几种药材,以及一摞裁好的油纸。 她并未多说什么,径自在桌案前坐下,十指翻飞,动作熟稔至极,将那十几种商队此番从北地带回的珍贵药材,按某种特定的分量与比例,精准分为五份,各自用油纸包好,扎紧。 这些药材,陈成方才入库时,全都簿记在案,深知其价值不菲。粗略估算,眼前这五包,便抵得上三五十两现银。 “陈供奉,这些你都拿回去。” 沈宓将五包药材与那龙爪草一并推到陈成面前,语气干脆。 “用文火慢熬成浓汤,每次服药前,从那龙爪草上掰下一‘爪’,捣碎调入汤中,一同服下。” “……东家,这?” 陈成看着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厚赠,又是一怔。 沈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明晰爽利的笑容。 “这是我沈家独门的武者辅修汤药方子,必得有龙爪草相佐相成,才能发挥最佳功效。” “服下后,不仅修炼事半功倍,更能补益心肺,强健肠胃,尤其能提升你对肉食、药膳的消化吸收之效,将吃进去的每一分滋养,全部划归己身!” 她顿了顿,认真道。 “陈供奉切莫推辞!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冲击第三炷血气。有了这五包‘龙爪汤’,必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早日功成!” “如我早先所说,你的实力越强,我在族中便越有分量,你我二人荣辱与共,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明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成自然不会再推辞,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东家!” “行了,不必客气。” 沈宓摆摆手,旋即压低声音道。 “我刚才瞧着赵海那脸色,多半还是会找你麻烦……好在,他常年忙于跑商,武道实力并不强,明面上他肯定奈何不了你,暗地里……你得多留个心眼。” 见陈成点头,沈宓又道。 “还有个事,我跟文老打过招呼了,你以后在武道上,有什么不明白,都可以问他老人家。” “多谢东家。” 陈成闻言,不禁有些动容。 他非常清楚,文老欠了沈宓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沈宓却把这份人情转手送给了他陈成。 文老是何等人物?陈成以前做杂役时,就已经如雷贯耳。 年少成名,老而弥坚,历经无数厮杀,见惯生死,一人坐镇便保得永盛商行半世安稳。 而比之实力,更为难得的是他那些生死间磨砺出的实战经验、锤炼中感悟到的对血气运转的独到理解、对各路功法优劣的见识、乃至江湖上的门道与禁忌…… 这些无形的财富,远比几两银子、几包汤药更难获取,也更为珍贵! 若能得其真心指点,汲取其中精髓,对陈成而言,无疑是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其实际价值,根本不可估量! 一念及此,陈成对沈宓的感激大大加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馈赠,而是实实在在地为他开道、铺路! “东家……” “无需多言。” 沈宓笑了笑,竟又给出一桩便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夺牒(第2/2页) “往后你多花些时间修炼,值守货仓,有文老,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便留在武馆安心修炼,无须向我告假。” 陈成重重点头,抱拳一礼后,便带上药包与木匣离开了。 片刻后。 丁婆子满面愁容地找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东家,坏事了……年底提前更换‘通商文牒’的事,衙门那边……彻底定死了,富昌行点名要与我们竞争……还是老规矩,对拳决归属!” “商牒五年一换,这才第二年……吃相这般难看……富昌行,是真攀上硬枝了……” 沈宓秀眉骤然锁紧。 “这一仗我们要是打不赢,往后便不能再往北边跑商……想挤进其他方向的商路,更是难比登天……” “谁说不是呢!” 丁婆子叹息道。 “其它方向的商路不涉战事,够稳妥,油水还更丰厚,可惜都让背景更硬的大行号占死了,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若我们失了往北的商牒,无异于灭顶之灾……”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沈宓平静道。 “好歹文老已经回来了,有他老人家坐镇,问题应该不大。” 沈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根本不敢真的这样认为。 富昌行既然已经动用关系,将商牒争夺战提前,那必然也做足了准备,请来的高手,恐怕不会弱于文老。 若真是那样…… 沈宓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而这些担忧,她一个字也不能吐露,连眉头都不能多皱一下。 此刻永盛行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若先露了怯,人心立刻就要散。 人心一散,富昌行再趁机高价挖角,只怕等不到对拳之日,永盛行自己就先垮了。 好在,距离年底尚有两月时间,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怕就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回武馆的路上,陈成买了个小风炉,配了把厚实的铁壶,又称了几斤烧起来烟气较少的硬炭。 进入自己的屋舍,他仔细闩好门窗,便开始熬煮五龙汤。 很快,一股混合着多种草药的微苦气息,在屋内弥漫开来,屋外多多少少也能闻见,却没人会在意。 那些家境优渥的黑牌弟子,几乎天天都要熬煮汤药,隔三差五还会回家泡药浴,往身上外敷各种不知名的药泥药膏。 与他们相比,五龙汤的气味,毫不起眼。 这边小火慢熬的同时,陈成默默调整呼吸吐纳的节奏,开始锤炼无间月息。 此邪术修炼圆满,能极致隐匿生机,但对心肺损伤极大。 陈成谨慎运转完一个周天,立刻便会停下,转而演练一遍养生太极,确定心肺损伤被养生特性完全疗养复原后,才又再次转入无间月息的锤炼。 如此往复,他就像一个最苛刻的匠人,细入纤毫地打磨着一件完美玉器,绝不容许丝毫‘瑕疵’残留。 约摸两个时辰后。 五龙汤已经颇为浓稠,透着淡淡的金色,从铁壶中倒出来时,其色泽状态甚至已经近乎于蜜蜡。 “成了!林师兄他……终于成了!” 屋外,一阵突然爆发的喧闹,让陈成倒汤药的动作微微一滞。 第54章 跟丢 第54章跟丢 陈成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是林奉孝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 这结果陈成毫不意外,继续将五龙汤完全倒入碗中,端起来,便自一饮而尽。 他略等了片刻,待药力逐渐化开,随后便又锤炼了一遍无间月息,外加一遍养生太极。 通过面板数值,可以直观看到。 服用五龙汤后,同样的技艺同样锤炼一遍,收效却是先前的一倍有余。 “照这样算,我凝成第三炷血气的时间,至少可以缩减一半!二十天……不!半个月足够了!” 陈成眼中浮起一抹亮色,又自暗暗盘算。 “虽说效率倍增,但锤炼过程对体魄的压榨透支也大大增加……肉食、药膳非但不能停,还得不断提升数量和质量。” “……猛兽精肉和高阶药膳,只供应给内馆弟子……我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必须得想想别的办法。” “眼下,只能用鹿肉药膳和东家给的益血草,先撑上一阵子……” 陈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凝神调息,继续锤炼。 …… 晚饭过后。 陈成独自离开了武馆。 天边还剩一抹暗橙,街上行人已稀。 在主街某处转角,他正要往赵海家的方向去时,脚步却不着痕迹地缓了下来。 他远超同境界武者的五感六识,此刻就像一张无形的蛛丝细网,敏锐捕捉到了源自同一个人的,极度压抑的呼吸与脚步。 那些细微的动静,始终游离在寻常武者感知范围的边缘,亦步亦趋,距离拿捏得相当精妙。 换做是别的二炷血气武者,此刻绝对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然而,在陈成的感知力面前,后面那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死死锁定,并清晰勾勒在他脑海中,堪比前世的全息投影。 下一瞬。 陈成脚步恢复如常,就连方向也没变,继续朝赵海家走去。 夜色渐浓,安南坊的街巷却呈现出另一番样貌。 越往北走,越是靠近内城那道黑沉沉的巨大城墙,周遭便越发整洁寂静。 脚下的石板路平整不少,两旁院墙也更高更齐整,偶有门檐下悬着的灯笼透出昏黄的光,照见紧闭的朱门与石兽。 那堵墙就在视野尽头巍然矗立,宛如一道横亘天地、分割阴阳的铁幕。 即使在此刻这相对较好的地段,仰头望去,那墙体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墙头隐约可见的哨楼轮廓,在深蓝天幕下宛如狰狞的齿痕。 墙里墙外,据说呼吸的空气、照到的光、乃至脚下的路,都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赵海家就住在这一片,只不过,要从主街岔口拐进巷弄深处。 “人呢!?” 眼看着再转过两个弯就是赵海家了,那跟踪者忽地紧赶了几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脸上顿时涌出难以抑制的错愕。 “刚刚不还在前头吗?怎……怎么就消失了?” 他挠了挠自己发青的光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自认是个跟踪高手,这种凭空消失的诡事,还是头一遭碰到。 “真是活见鬼了!” 踌躇片刻后,他彻底没了办法,只得继续向前,去找赵海复命。 然而。 他前脚刚走,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陈成仿佛从墨色中缓缓析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跟丢(第2/2页) 目光稳稳锁定前方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如同无声的幽灵,悄然跟了上去。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顷刻即已调换。 …… 赵海宅子的偏厅内,烛火通明,充斥着酒菜香气与炭火气。 赵海踞坐主位,面庞被酒意熏得赤红,一口菜没吃,又端起了酒杯,朝左手边那人示意。 “老邹,你这次能亲自过来,兄弟我真的感激不尽!来,再敬你一杯!” 他旁边是个面色如铁、衣着脏腻的精悍汉子。 一道刀疤从其眉骨斜划至嘴角,一嘴黑褐色的烂牙,正不紧不慢地咀嚼着某种赤色肉干。 此人名叫邹魁,是常年盘踞在北边商道上的绿林悍匪,奸淫掳掠,恶贯满盈。 “行啦,客套话少说几句” 邹魁嗓音粗嘎道。 “这些年,你没少给我们草头山上供,再说了……我这一趟又不白来!这些宝蛇肉干,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赵海连声应和,看似豪爽,实则目光扫过邹魁面前的小木盒时,还是感到无比肉疼。 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小盒宝蛇肉干,几乎把他赵海的家底都掏空了。 “说吧,什么时候动手?”邹魁直截了当地问道。 “先不急。” 赵海放下酒杯,声音肃然道。 “我手头始终没有铁证,倒不是怕冤杀了那小子,是怕龙山馆和沈宓追究下来,我不好交代……毕竟我才刚回来。” “况且,那小子绝非庸手,还是谨慎些好……我已经请另外的兄弟去盯着,先摸清他的底细和行踪。等他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真他娘啰嗦!” 邹魁嘴上骂骂咧咧,心下却深以为然。能用阴刀子解决,谁乐意去正面拼命? 他咕咚灌下一大口酒,算是默许了这安排。 “谁!?” 就在这时,邹魁猛然警醒,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般弹身而起,目光紧盯房门,浑身筋肉瞬间绷紧,摆出搏杀的姿态。 赵海慢了半拍,才勉强察觉到屋外有脚步声靠近。 “是我!丁三水!” “砰!” 门被来人有些仓促地推开。 正是跟踪陈成的那个光头男人,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难看。 “老赵!人……人跟丢了!” “什么!?连……连你都跟不住他!?” 赵海双眼圆瞪,神色错愕到了极点。 邹魁收了架势,有些不屑地扫了丁三水一眼,心下暗骂了声,废物。 “这下麻烦了……” 赵海眉心紧皱,邹魁不认识丁三水,可他赵海心里却一清二楚,丁三水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揽头。 所谓揽头,便是商队的眼睛与耳朵,专司前路探查。 观天象、察路况、辨匪踪、预警兽袭,凭的正是远超常人的五感六识,同时,更需精于潜伏隐匿,以保全自身。 追踪与反追踪,这本就是丁三水安身立命、浸淫多年的看家本事。 可现在……他居然把陈成跟丢了! —— (求月票,拜谢) 第55章 致命 第55章致命 宅院外,陈成伏在暗处,耳中清晰捕捉到偏厅房门开合的响动。 确认院内再无动静后,他身形微沉,足尖在墙根处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轻飘飘翻过高墙。 落地瞬间,足尖、脚掌、脚跟次第触地,养生太极独有的圆融步法自然流转,将下坠之力层层化去,如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入幽潭,连最敏感的虫鸣都未曾惊扰分毫。 他敛息凝神,缓步移至偏厅窗外。 脚下着力似有若无,仿佛踩踏虚空而行,未发出丝毫声响。 呼吸、心跳、体味、甚至连同血气波动,都被无间月息彻底掩藏。 这一刻,他仿佛剥离了所有活物的生机,与墙角的阴影、夜风的流动、乃至这座院落本身的沉寂,完美融为一体。 偏厅内,灯火依旧。 实力最强、直觉最敏感的邹魁,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旋即便又松开,只当是夜风穿过庭院。 专精感知与隐匿的丁三水,此刻甚至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方才跟踪陈成的情况。 赵海连丁三水都不如,更是没有丝毫警觉,所有心思全都在眼下的变故上。 “那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丁三水灌了口冷酒,才压下心底那股寒意。 “我明明死死咬着他,可就一错眼的功夫,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赵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捏得发白。他了解丁三水的本事,正因如此,才更觉心惊。 “消失?呵……” 邹魁剔着牙,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菜,就多练。” “你……” 丁三水的脸涨得通红,换作旁人,他早掀桌子了。 但此刻,他所有辩驳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因他走南闯北十几年,靠的就是眼力劲。 邹魁身上那股子煞气,以及那道狰狞伤疤,都足以说明一件事。 这个看似邋里邋遢,浑身脏腻的男人,是他丁三水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再怎么憋屈、窝囊,他也只能忍着。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海见状,连忙举杯打圆场。 “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干杯!” “干!” 丁三水顺坡就下。 邹魁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拎起一个酒坛,仰面牛饮。 夜色愈浓。 酒添了一巡又一巡,烛泪堆叠,满桌杯盘渐成狼藉。 “我……我去放个水。” 丁三水酒量最浅,此刻已是头重脚轻,勉强撑着桌沿踉跄起身,舌头都大了。 赵海和邹魁正说到早年一桩旧事,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丁三水晃悠着推开偏厅侧门,裹紧衣服,一头扎进寒冷漆黑的院子里。 他迷迷糊糊走到墙角恭桶处,刚解开裤带,一阵冰冷的夜风刮过,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 他身后咫尺之地,仿佛从墙角阴影中,直接凝聚而出的一道身影,悄然迫近。 没有半点动静,甚至没有一丝杀气。 只有一只稳得可怕的手,从侧后方悄然探出,指尖在丁三水喉结上,骤然一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致命(第2/2页) 力道凝于一点,瞬间穿透皮肉。 丁三水浑身一僵,喉间连嗬嗬声都未能发出,眼珠凸出,脸上醉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定格,随即整个人便已软软瘫倒。 生机断绝,快得不及一瞬。 “不对!” 几乎在丁三水倒地的同时,偏厅里正举杯的邹魁耳朵猛地一动,脸色骤变。 “唰——” 邹魁一步踏出,声音如风似雷,转瞬便已冲到院中。 赵海反应慢了半拍,也紧跟着冲了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赵海平日惯用款式外袍、头脸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眸子的身影,正缓缓从丁三水的尸身旁站直。 “你是谁?!” 赵海一眼便认出,对方身上的衣服和布巾,全都是他的。 这意味着,对方刚刚进入了他的卧室,翻出这些衣服和布巾用于伪装,而他们三个人六只耳,却全然没有丝毫察觉。 没错,此人正是陈成。 赵海那头话音未落,陈成已然暴起突进,其速度犹如鬼魅,两人间隔的丈许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正当邹魁起手的刹那,陈成已然侵入赵海中门。 柿子先捡软的捏! 陈成右手捏拳,臂如绷弓,骤然弹出,直取赵海咽喉,拳风破空,竟带起一声低沉呼啸,凛冽刺骨。 赵海瞳孔骤缩,酒意瞬间惊散大半。 他毕竟也是武者,仓促间怒吼一声,双掌交叠推出,用的是他熬炼半生的推山掌,意图以浑厚掌力硬挡。 然而,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陈成这一拳,没用任何招式,也并未动用伏劲,亦或是他推演缠布傀攻击方式后自创的‘太极劲’。 就只是单纯的一记崩拳,便已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洞破赵海的掌力屏障,虽去势稍偏,却仍重重砸在其左肩。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海整个人被捶得双脚离地,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偏厅的门框上,木屑炸裂。 他左臂无力地垂落,口鼻溢血,眼中全是骇然。 “操!” 邹魁的怒吼与动作几乎同步。 方才那一瞬间,他没有试图拦截陈成,而是在陈成劲力吐实、身形微顿的刹那,骤然爆发。 整个人像一头贴地窜出的鬣狗,左手指关节凸起,呈鸟喙状,阴毒无比地啄向陈成右腰肾区。 同时,他的右手还暗藏一抹几乎看不见的乌光。 那是一柄淬毒的分水刺,借左手攻势为掩护,悄无声息的刺向陈成大腿外侧血脉。 刁毒!阴狠!无视规则道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包括赵海! 这,就是绿林悍匪的战斗方式。 这一刹那,陈成的动作,乃至思维,都确确实实产生了一丝滞涩。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打法。 准确来说,他原先与人战斗,几乎都是提前谋划埋伏,以偷袭速胜,几乎没有与人正面交手的实战经验。 此刻,面对邹魁这种身经百战,刀口舔血的亡命狂徒,欠缺实战经验,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劣势。 第56章 底牌 第56章底牌 “死来!” 这一瞬间,在邹魁眼里,陈成已经是个死人。 以他邹魁绿林道上十数年厮杀的经验看,陈成绝对没有在这一击之下全身而退的可能。 两路攻势,任何一路命中,都能宣判陈成的死刑。 然而,就在下一刹那。 陈成步法陡变,身形竟以一种近乎非人的,违背常理的弧度圆融扭转。 堪堪避开那一抹毒刺的同时。 其右腰肾区猛地鼓起,以龙鳞褂的防御卸力姿态,叠加那种圆融旋转的‘势’。 令邹魁的左手啄击,像打在一条传送带上,力量被瞬间卸去大半。 并且,整条左臂都被那种‘势’牵引,贴着陈成的右腰滑了过去,剩下小半力道,也没能击实。 “……这!?” 邹魁双目圆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这致命必杀的一击,竟被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完美化解。 “赵海!你这是惹了哪路神仙!?”邹魁怒声喝问。 “我……我也不知……” 赵海捂着伤臂,满脸错愕。 一则夜色已浓,看不真切。二则龙鳞褂本就是防御招式,并无外显特征。三则有养生太极的‘势’融入其中。 以至于,赵海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能用以佐证对手的身份。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怎会惹上眼前这位…… 他也根本没时间去想。 陈成丝毫未作停留,已经再次朝他赵海扑来。 “老邹!这点子太扎手!并肩子上!” 赵海嘶声惊叫,唾沫混着酒气喷溅。 邹魁这次也倒没再拿赵海当饵,眼中凶光暴涨,血气催至极限,合身撞向陈成! 又是近乎癫狂的,不要命的打法! 头槌、肩撞、膝顶、肘击……全身都成了武器,动作连贯得没有间隙,毒刺飞旋如同滚动的刀球……每一击都奔着陈成的关节、软肋、下阴…… 陈成不敢托大,果断放弃进攻赵海,转而步步为营。 伏龙拳时如铁闸般封堵,时如炸雷般反击。太极之势则如水银泻地,牵引、卸力、化解,在方寸间与邹魁的亡命攻击周旋。 然而。 邹魁的打法太粘太脏,许多小动作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极其有效。 即便是陈成,稍有不慎也必将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赵海还在旁边伺机而动,只要陈成露出破绽,他同样可以给出致命一击。 “哗——” 毫无征兆的一瞬,邹魁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石灰,直接洒向陈成。 陈成反应极快,挥袖尽数荡开,可这依旧给他带来了短暂的视野干扰。 就是这瞬间! 邹魁弹起,浑身气血轰鸣,皮肤泛起病态潮红,速度力量再涨一截,手中毒刺直捣陈成心口,这,已是搏命之势! 与此同时,赵海也怒吼着,倾尽全力冲来,即便不能得手,也要尽可能给陈成造成压力。 生死一线。 陈成的脚步却突然变得滞涩绵软,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搅动。 邹魁和赵海皆有一瞬的诧异,完全不明所以。 只有陈成自己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步法。 而是以太极养生外显的缓慢、圆融为形架,再以其内蕴的‘圆融不绝,生生不息’的真意运劲蓄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底牌(第2/2页) 血气催至极限,却不走伏龙拳的路径,而是将其化为层层叠加、向内裹缠、不断夯实的潮汐。 无数潮汐,相辅相生,继续压缩凝聚成一个球,再由球凝缩为点。 刹那释放,便是陈成自创的,太极劲! 在极短的时间内,无论速度亦或力量,都能得到突破极限的爆发! “飒——” 一声锐啸之下,陈成竟从邹魁和赵海中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电光石火间,邹魁和赵海皆是反应不及,狠狠撞在一处。 前者手中的毒刺,更是不偏不倚,凿入了赵海的肩头血肉之中。 “糟了……” 邹魁极致的前冲之力,顿时被带偏,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倾,空门洞开。 而消失的陈成,此刻已经出现在其身后,右拳如潜伏的怒龙,自腰际螺旋轰出。 太极劲瞬时爆发,辅以破甲特性…… “砰!!!” 一声骇人闷响,宛如惊破黑夜的鼍鼓闷雷。 下一瞬,拳锋深深陷进邹魁的背心。 邹魁的表情彻底凝固,双眼瞪得目眦欲裂,所有血气和惨嚎,都被这一拳轰得灰飞烟灭。 他整个人骤然向前飞扑,双脚离地,口中喷吐的不再是气息,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浆。 最后重重压在赵海身上,抽搐两下后,再无生机。 “你……你到底是谁……” 赵海暂未断气,奈何身中剧毒已经爬不起来,嘴唇乌黑,双目血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破风箱的无力翕动,几不可闻。 陈成没有回应,只是蹲下身去,从赵海肩头,将那枚手掌长半指宽的毒刺拔了出来。 刺梢抵在赵海咽喉处深深一抹,彻底断绝其生机。 这边的打斗动静不小,周围住户多有被惊动之人,陈成已经察觉到动静。 立刻从三具尸体上摸走钱袋,连同那毒刺一起,用块布巾裹好收起,又去到偏厅内,将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一并收着。 最开始贴墙盯梢时,陈成就多次听赵海和邹魁聊到。 这是一盒价值不菲的,宝蛇肉干! …… 回到武馆。 陈成先将那毒刺藏进床板边缘的一处缝隙,又将早已扔掉钱袋的,拢共不到十两银子,全部并入自己的钱袋内。 而今夜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盒肉干。 所谓宝蛇,也便是与宝药类似,于无数蛇类中,有那么零星一些,截得天地造化,机缘孕育而生,极其稀少宝贵。 以至于邹魁连银子都不要,就点名要这宝蛇肉干作为此行帮助赵海的酬劳。 陈成定了定神,先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肉干全部倒在桌上,简单清点了一下。 那种赤红色的,如一节指骨般大小的肉干,拢共只有十九块。 “……我的命,就只值这么一点点?” 陈成有些哭笑不得。 可当他真正拿起其中一块后,脸上的表情,登时就不一样了。 —— (求月票,拜谢) 第57章 后果 第57章后果 那块肉干到了手里,并非预想中干韧的皮肉质感,而是一种密实、坠手,如金似铁的冷硬感。 送至唇边。 陈成试探性地用门牙咬下,神色又为之一变。 齿尖陷入的阻力,大得惊人,如同咬上了彻底风干的生牛皮,单凭牙口的筋肉之力,竟只能留下几道浅白的齿痕。 他目光微凝,暗暗催调血气加持,方才能缓缓咬开,细细咀嚼。 唇齿间并无肉香,只有一股极其凝练、近乎矿物般的腥甘气息释出。 与此同时,体内骤然生出无数炽热暖流。 两炷血气爆燃,袅袅‘血香’仿若化龙,虬结升腾,穿梭血脉,游走周身。 “这……这一小口的补益效果,只怕不亚于十份鹿肉药膳,而且,见效更快,扩散更深彻……” 陈成细细感受体悟,眸底愈发明亮起来。 “若是把这一整块全吃完,我甚至可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锤炼武学,或许,还能更久些……” “这应该和五龙汤也有一定的关系……如此一来,往后月余时间,我都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把锤炼时长拉到极限!” …… 翌日清晨,天光未彻,外馆场院还浸在灰白色的雾霭里。 林奉孝推开屋门,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如往常一般第一个踏入场院。 他的腰牌已经换成了刻有铜色龙字的,从今往后,杂役活计便都免了,每月也能领到一份免费益血散。 但代价是,每月必须完成三次武馆指派的任务。 至于出去以后,能不能捞些外快,或是结交到什么人脉,撞上什么机缘,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陈……” 林奉孝正要摆开伏龙拳的起手式,目光却蓦地定在场院远端。 只见,一道身影正以完美的节奏与姿态行拳练功,衣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在初冬寒风中,蒸腾起薄薄的白汽。 林奉孝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敬意,眸底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旋即收敛心神,沉腰坐胯,一拳一式格外用力地锤炼起来。 天色渐亮。 场院中的人也慢慢变多了。 对林奉孝那个卷王,众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但不知从何时起,外馆场院中,又多了一个能与林奉孝比肩的存在。 甚至,从今日地面汗水浸湿的印记看,后者锤炼伏龙拳的时间,要远比林奉孝更久。 “那家伙……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远处屋檐下,洛伯庆习惯性地眯着眼,有意无意地往陈成那边瞟。 “是又如何?” 董力撇了撇嘴,冷哼道。 “人家林奉孝往死里练,是有接近上等的根骨撑着,那姓陈的这般拼命,只会把身子骨熬干炼垮!” “这还用说?” 孙安抱起胳膊,冷笑道。 “照我看,不出两三日,他就撑不住了!” “你俩也别太小瞧人家。” 洛伯庆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 “说不准,人家已经弄到了滋补体魄的猛兽精肉,熬得起!” “不可能。” 董力斩钉截铁地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后果(第2/2页) “入冬后,山里的猛兽越来越少,那点产出早被几家大武馆和城里的贵人包圆了。” “再过些时日,等到大雪封了山,就连寻常鹿肉都不好弄到。行情年年如此,他凭啥例外?” “……嗯,也是哈。” 洛伯庆点了点头,旋即笑道。 “还是咱肖师兄有本事,这段时间修炼进展愈发得快,叶师已经许诺,他在内馆可以敞开肚皮吃猛兽精肉药膳!” “这谁比得了啊?” 孙安立刻接口,一脸崇拜道。 “肖师兄可是近两年来,唯一能被称为天才的中院弟子,叶师不栽培他,还能栽培谁?” “等着看吧,年关将至,这次的中院考较,肖师兄必定大放异彩!连带着咱们几个,也都能沾光!” “嘿!那感情好!” 董力咧着个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洛伯庆没再接话,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瞟向陈成那边。 “我倒挺好奇,陈成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挂职?待遇有多高?居然连进巡司挂职的宝贵机会都给推了。” “在什么地方不好说,待遇却不难猜。” 孙安淡淡道。 “二炷血气的武者,兼差挂职,月俸通常是三两银子,陈成是下下等根骨,没有未来可言,能拿二两半就不错了。” “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董力冷声应和道。 “另外那几个二炷血气的武者,都找到了好去处,这两天都有马车来接,赴宴的赴宴,听曲的听曲,别提多舒坦了……哪像他陈成,整天苦哈哈地在这傻熬着。” “说到赴宴,那还得是咱肖师兄最有排面。” 孙安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崇拜。 “这两天傍晚,都会有一架极为奢华的马车来接肖师兄,我也没敢多问……但远远瞧着,是往内城去的!” “内城!?” 董力和洛伯庆皆是神色一愣,双眼都睁得更大了几分,眸底的艳羡之色,藏都藏不住。 在外城,他们的家境都很不错,但想要攀上内城贵人,却比登天还难。 可想而知,他们对肖义的羡慕嫉妒,是何等的强烈! …… 午饭过后,陈成照常前往商行。 虽说沈宓给了他特权,不必每天前来值守货仓,但今天毕竟特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过来看看。 刚踏进商行大院,他便看见有不少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些人的声音虽小,却半句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赵大锅头和丁揽头都死了……就昨晚,死在了赵家院里……” “奇怪的是,现场还有一名草头山悍匪的尸体……早上巡司的人来了好几拨,把那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都是黑着脸走的。” “案子怎么断,跟咱关系不大……要命的是,他俩这一死,商队的主心骨就彻底断了……咱永盛行怕也是要完了……” “谁说不是呢?早上东家刚收到消息时,脸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手抖得厉害,连腿都软了。” “看样子,咱们也该早做打算……” 第58章 唯杀 第58章唯杀 商行偏院,书房外。 陈成本打算敲门进去和沈宓聊聊,看她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刚到门口,却听见阵阵压得极低的交谈声,从书房内传来。 声音虽小,却都逃不过陈成的耳朵。 他甚至单凭听力,就能确定沈宓站在桌案前,而另一人则是坐在窗边。 “……事情我基本都清楚了。” 窗边说话的老者声音沉缓,正是沈家三房的执事族老,沈崇年。 “赵海、章固、丁三水……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私底下早应了富昌行的招揽。即便不死,日后也必是反水的祸根。” “尤其赵海,竟敢与草头山勾连不清,简直是活腻了,若非昨夜横死,来日事发,必殃及我沈家,此等祸害,死了干净!” “只不过……” 沈崇年话锋一转,声音愈发低沉。 “年底与富昌行对拳争商牒这一关,若是输了……永盛行,可就真要在你手里败尽了。” “大伯,我明白其中利害。” 沈宓的声音传来,竭力维持着平稳,却仍透出一丝紧绷。 “文老的实力,是我们三房最强……可我担心,富昌行已经请动了更强的……” “您能否……替我向族长陈情,暂借一位内城供奉?” “这……” 沈崇年沉默片刻,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我只能试着开口,成与不成,半分把握也无。我们三房向来势弱,又因当年那事……开罪了内城贵人,被彻底排挤到这南外城。如今,我在族中说话……唉……” 沈宓默然。 她心中非常清楚,当年那是,正与她女儿有关。 那份连累整个三房的愧疚,从始至终都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还有个事。” 沈崇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昨日差人送来的账册,我已看过。你新聘的账房先生确有本事,账目做得极好。这一整年,你也确实是有功的!” “只不过……自即日起,商行所有用度,必须裁减三成。” “大伯……三成!?这太多了……” 沈宓眉心紧蹙。 “我知道你难……” 沈崇年打断她,语气也十分无奈。 “可三房更难!冬税又加了,上头的孝敬、各处的份例,哪一样不是水涨船高?” “我已替你粗略合计过……杂役裁掉一批,那几十匹巅马的精料,都换成次一等的,还有那些挂职的武者,请他们另谋高就……” 沈崇年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指向明确道。 “尤其是那个月俸七两的!陈……陈什么来着,我都没听说过南外城有这号人物,你也不想想,文老全职也才拿八两!此等虚耗,必须立刻斩断!” “大伯,陈成他不一样……” 沈宓急于解释,却见沈崇年根本听不进去,她索性便不解释了。 “陈成的月俸,我私人出了,不走商行的公账!” “……这!?” 沈崇年愣了一下,悠悠叹息道。 “也罢……你既如此看重此人,那便由着你好了,只是日后若有机会,须带他来让我瞧瞧,到底是何等人物,值你这般回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唯杀(第2/2页) 沈宓点头应下,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能留下陈成,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此后,书房内又断续传来些商议族务的低声交谈。 陈成未再驻足细听,转身朝货仓走去。 货仓旁的那间屋子门扉半掩,隐隐散出些许茶香。 陈成轻叩门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进”,这才推门而入。 “是陈供奉啊。” 文老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只温润的紫砂杯。 见陈成推门进来,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勉强挤出些许笑意,眼底那层厚重的阴霾,被悄然压回深处。 “文老太客气了,您喊我小成或者阿成就行。” 陈成略微颔首。 “你是东家看重的人才,我理应对你客气。” 文老笑了笑。 “只是总喊你供奉,又确实生分……我以后,就喊你阿成好了,来,随便坐。” 陈成点点头,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文老取过一只洁净的白瓷杯,拎起炉上咕嘟轻响的铜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汤色清冽,热气袅袅,带着一股独特的草木清气。 简单闲聊了几句后,陈成直奔主题道:“文老,我最近有些关于实战方面的困惑,想要向您老请教。” “实战?” 文老怔了怔,旋即了然道。 “你要问的,不是武馆里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搏杀?” 见陈成正色点头,文老才又继续道。 “武功,本就是杀人技。不论何门何派,何种路数,千般技巧,万般变化,最终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一个杀字……” “很多时候,单单只是打杀对手还远远不够,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去杀,方法也很简单,就六个字……” “无所不用其极!” 陈成闻言,深以为然。 文老简单两句话,便道尽了昨夜他面对邹魁时,身心滞涩的根由。 邹魁的攻势,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简单粗暴、高效纯粹地追求一个‘杀’字。 陈成心里非常清楚,昨夜自己能赢,全赖太极劲这张底牌,以及更胜一筹的血气根基。 如若双方实力相当,生死胜败,还真不好说。 “杀伐之道,不是靠嘴皮子能讲清楚的。” 文老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跟我到货仓来,我亲自给你喂喂招,有些东西,非得在拳脚来往里,才能嚼出味道。” “多谢文老!” 陈成郑重抱拳,眼底燃起一簇清晰的火焰,起身紧随其后 昨日那批货物已经被下家运走不少,货仓内空出一大片区域,阳光透过高窗射进来,照出道道浮尘。 “来,你尽全力攻过来!” 文老率先站定,身形松弛,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全然没有摆出任何拳架,语气平淡道。 “心里什么也别想,只存一个念头……就是如何‘杀’我?” 陈成深吸一口气,眼中锐光凝聚,同时心神凝定,默默扫清一切杂念,一点一点尝试进入到那种唯存杀念的心境。 —— (求月票,拜谢) 第59章 提升 第59章提升 见陈成的第一反应不是抢攻,而是先用心思考,进入状态,文老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欣赏。 “唰——” 而就在文老念头微动的瞬间,陈成精准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情绪波动,脚下骤然发力,身形疾进,右拳轰出一记竭尽全力的裂龙钻,直捣文老胸口,拳风锐利,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好小子!” 文老嘴角微扬。 “我都还没开始教,你就已经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细节了……孺子可教!好得很!” 真正生死相搏时,如若交手双方实力相当,一刹那分神,便足以丧尽先机,甚至决出生死。 “哗——” 拳锋及体的前一瞬,文老身形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左手自下而上探出,五指微曲如钩,毒蛇吐信般直扣陈成击空手腕的脉门。 这一下阴狠刁毒,若击实了,顷刻便能废掉陈成整条手臂。 不过,文老的手指,最终只在陈成腕上轻轻一点,并未发力,点到即止。 陈成心头一凛,沉腕变拳为掌,催调血气下按,同时右腿悄无声息撩起,踢向文老膝盖侧方薄弱处。 这一下虚实转换已是极快。 可文老仿佛早预判到了他的反应,那点腕的手倏然收回,整个人非但不退,反而借着陈成下按之力,沉肩侧身,以毫厘之差猛地撞入陈成怀中! 这全然不是武学招式,更像是市井无赖的贴身挤靠,却将时机、角度与发力拿捏得险到极致,肩头正顶向陈成心窝空门。若全力撞实,足以顶碎胸腔。 文老在最后关头收住劲力,陈成也只得顺势变招,撤步再寻契机。 外间天色由明转暗,夕阳透过高窗,洒下道道金红。 在过去的近两个时辰里,陈成发起了上百次进攻。每一次的起始、路径、虚实皆不相同,但结果却惊人地相似。 文老总能以最简洁、最高效、往往也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在电光石火间化解陈成的攻势,并将致命一击送至陈成要害。 若这是真正的厮杀,陈成纵有百条性命,也早已交代在这。 当然,陈成也不是全然没有进步。 从一开始文老仅用些许心力便能从容应对,到此刻,文老已需提起近一成精神与力道,方能维持那游刃有余的压制。 这足以印证,陈成实战能力的提升速度,是何等惊人。 “可以了……今日到此为止。” 文老收势站定,身上不见多少汗迹,但眉眼间已难掩深重的疲惫,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终归是上了年纪,耐力远比不得年轻时。 “东家果然没看走眼。” 文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陈成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阿成,你小子确实不一般。短短一个下午,进步抵得上旁人埋头苦练十天半月,还得是悟性不差的那种。” “而且,你的体力和精力也好得邪乎……是不是用了什么上等的汤药?” “文老明鉴。” 陈成默默调匀气息,微微点头。 “东家为我配了一副汤药,效力颇好,我感觉体力恢复远快于消耗。” “东家待你,确实不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提升(第2/2页) 文老笑了笑,并未追问。 简单与文老道别后,陈成便直接离开了。 龙山馆与永盛行同在安南坊,相隔数条长街。陈成脚程迅捷,不多时便已望见武馆那熟悉的门楣。 此刻,馆门前正有一架马车静静停驻,吸引了几乎所有过往行人的目光。 那马车通体以沉黯黑木为骨,边角却包着锃亮的黄铜,车窗垂下的帘子并非寻常布帛,而是某种泛着暗青色光泽的细密锦缎。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异常,毛色油亮如锦,马蹄轻叩石板,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 车辕上坐着一名车夫,目不斜视,姿态恭谨中透着内敛的精悍。 几个路人远远驻足,窃窃私语。 “瞧见没,内城贵人的车驾,这气派……便是那两匹马,一般人家,也绝养不出来……” “又来接龙山内馆的那位天才了!最近几天总能看到。” “啧,入了内城贵人的眼,真是飞上天了……” 议论声中,龙山馆正门开启,肖义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靛青武服,更衬得身姿挺拔。 在无数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下,他面色平淡,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径直走向那架马车,踏凳早已备好。 就在他抬脚欲上时,眼风一扫,恰看见了街对面正走来的陈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马车驶动,经过陈成身侧时,速度稍缓。 这一侧的车窗锦帘被掀起,露出肖义那张看似真诚的笑脸。 “陈师弟。” 肖义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陈成听清。 “刚挂职回来么?真是辛苦了。” “师兄辛苦。” 陈成抬眼,对上肖义的视线,随口回应后,继续朝武馆走去。 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车内光线柔和,铺着柔软的垫褥,燃着淡淡的暖香。 肖义脸上那层温和的浅笑依旧还在,只是眼底明显浮起一抹冷意。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浅色锦袍、面容白皙的年轻女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是何人?也值得你特意招呼一句。” “一个外馆弟子罢了。” 肖义语气轻淡,拿起小几上的温茶呷了一口。 “下下等的根骨,上上等的运气,只靠拼命傻熬,撞开一线契机,体魄开窍,成了第二炷血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锦袍女子闻言,眼中那点对陈成的好奇,瞬间荡然无存,转而聊起了内城近来的趣闻。 肖义面上应和着,心思却在暗中飞速转动。 在他看来,陈成与钱宝禄走得近,本身就是个潜在威胁,再加上昨日在内馆结下的梁子,这份威胁便更大了几分。 他此刻心中飞速盘算的,正是如何才能将陈成的威胁彻底掐灭?让这株本就不该冒头的杂草,重新被碾回烂泥里去! “对了,曼青小姐……” 肖义忽然开口,问道。 “你决定了么?下个月中院考较,是否会来观战?” 第60章 怪事 第60章怪事 “既然我吴家资助了你,这等关乎你武道前程的大事,我自然会到场。” 吴曼青正色道。 “届时,你若能有出色表现,我吴家对你的资助,未必没有再加码的余地。” “那可真是太好了。” 肖义眸底明显亮了一瞬,信心十足地说道。 “以您家族目前给予我的宝鱼、汤药、银两,我敢保证,下月中院考较之前,必定能凝成第三炷血气!” “嗯,那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 吴曼青浅浅笑了一下,眸中除了期待,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半月已逝。 陈成的日子,再度绷成一根密不透风的弦。 天未亮便在屋中锤炼无间月息与养生太极,午后雷打不动去商行找文老喂招,积攒实战搏杀的经验,晚饭后锤炼伏龙拳至深夜,凌晨复又锤炼养生太极。 在宝蛇肉干、五龙汤、益血草煮水、以及鹿肉药膳的资源堆填下,每天大概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几乎都是连轴转。 此外,每隔一两天,他还会抽时间去盯一盯梢。 章固家去了三次,老家伙安分入职富昌行,未见异动。 富昌行那边,他去了九次,周边环境大致已经摸清,几个核心人物的姓名、模样、司职、住处,皆已心中有数。 半月时光,未曾有一息懈怠,弓弦于无声处渐已拉满。 这日,天还未亮。 陈成早已在场院中锤炼良久,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 【伏龙拳】:小成(666/1000),特性(透甲) 随着最近一遍伏龙拳缓缓收势,丹田之内,第三炷血气,成了! 这一次,身体并未出现任何激烈反应。 血气仿佛从一口逐渐溢满的老井中漫上来,自然而然凝实聚现,且同样扎实浑厚,香火莹然。 陈成用心体悟,感觉就像丹田中楔进了一根永不弯折的柱石,于无声无息间,默默撑住了些什么。 “呼——” 他慢慢吐出胸中一口滚热的长气,在初冬寒风中凝成一线笔直白练。 随后又锤炼了一阵伏龙拳,巩固状态。 直到天边透出些麻灰色,场院中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他才收势返回屋舍。 屋中,小风炉上的五龙汤,已经熬得咕咕冒泡,只是药汤已经十分寡淡。 沈宓配的五副五龙汤,在过去半个月内,每一副陈成都会反复熬煮三天,直到药汤彻底寡淡如水,才会扔掉药渣。 今天这最后一碗下肚,这份资源便算彻底吃干抹净了。 好在,益血草和宝蛇肉干都还剩下一些,加上银两和金刀币近期都没怎么动,短期内,倒也不必为修炼资源犯愁。 真正令陈成担心的,是这几天外头传来的风声。 一是南三卫巡司的人,在赵川家那一片折腾得厉害,听说,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被撬开看过,连巷道的地都被犁了一遍。 后来甚至有总衙缇骑出面,但凡和赵川能扯上点关系的人,全都被请去问话。 怪就怪在,有些人去了便再没见回来。而那些回来的,没过两三天,不是倒在巷口,就是死在家里,巡司皆作急病暴毙处理,可传言却一个比一个邪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怪事(第2/2页) 二是南外城这几日,忽然冒出不少收旧书旧册子的人。起初只是沿街叫唤,价钱给得也还算公道。 可渐渐地,凡是这些人驻足打听过的街巷,总会有人家闹贼祸,不管是家境尚可的砖房小院,还是四面漏风的贫民棚屋,都会被翻个底朝天,甚至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陈成心里清楚这些人的目标,早就防着哪天会搜到自己头上。 装宝蛇肉干的木盒,早被他踩烂做了烧柴,那枚毒刺也被藏到贫民窟某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角落。 至于最关键的红月本愿经,他暂时没有挪动位置。 他在等一个时机,多多少少也在权衡利弊…… 到底是让这要命的玩意儿出现在富昌行东家家里?还是出现在肖义的枕头下面? 要不然…… 看着小风炉中将熄未熄的炭火,陈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一人一半? “陈师兄,起来了吗?一起吃早饭去!” 屋外传来钱宝禄的声音。 这家伙前几天就已经回来了,武馆外的那些事情,大多数都是他告诉陈成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息灵通。 而在得知陈成已经凝成第二炷血气后,他对陈成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变成了师兄。 “走吧。” 陈成应声走出,将门锁好后,一同前往饭堂。 吃饭之前,陈成还是照例先去跟石磊打了声招呼。 石磊来到中院已经十天,改签效死契后,成了白牌弟子,每天都要做一些杂役的活计。 陈成原本打算借钱给他解除效死契,却被他自己一口回绝了。 他的原话是,自古救急不救穷,他缺的不止是十两解除效死契的银子,更缺往后每月五两的束脩,就算陈成愿意借,他心里也会不自在,想求一个念头通达,所能依凭倚仗的,唯有自己! 他当时说出这番话时,陈成深以为然,还特地追问是谁教他要追求念头通达? 他只称那人为老师,并未透露确切身份。多半是对方不让他透露,陈成也便没再深究。 吃完早饭。 陈成回到屋舍内,简单休整了片刻,便又开始交替锤炼起养生太极和无间月息。 【无间月息】:小成(0/1000),特性(匿机),破限(否) 「匿机:隐匿部分生机,可避免自身优势或短板被外人轻易探明」 “成了!” 随着竖目印记之下的面板信息跃动变化,陈成眸底倏地亮了起来。 这门邪术小成后,施展时的隐匿效果将会更好。 至于新解锁的特性…… “避免被轻易探明优势或短板……这意思是,我再被摸骨时,就不会被人彻底看透了?” 陈成默默思忖后,重新收敛心神,再次运起养生太极。 一遍收势后,面板信息悄然改写。 【养生太极】:大成(0/3000),特性(养生、圆融),破限(否) —— (求月票,拜谢) 第61章 抬举 第61章抬举 「圆融:体魄心神圆融无碍,可减少一切行为对体力与心力的消耗,并提升一切强化体魄心神行为的收效」 “……这,这特性!” 陈成眼底一亮,连忙收敛心神将兴奋压下,紧接着又锤炼了一遍养生太极。 细细体悟下来,心底的惊喜,再也抑制不住。 “体力与心力的消耗,约摸减少了三成……往后,我做任何事,都能比以前更持久……三成?!” “此外,锤炼一遍养生太极,除了面板进度的数值外,就连养生特性的收效,也同样比以往增加了整整三成!” 一念及此,陈成眼底的那一抹精光,更亮了。 养生特性的好处无需多言,收效增加足足三成,日积月累下来,对体魄、神髓、血气的提升,简直不可估量! 就连对伤病的疗养,也能更快三成,这等于无形中多了一层对生命安全的保障!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屋内,落在小风炉旁。 陈成看了看那些药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慢慢握紧。 资源终会耗尽,特性却能永固,这种踏实的感觉…… 真爽! …… 内馆深处,一间采光极好、陈设雅致的静室内。 叶阳背窗而坐。 窗外天光明明,映得他一身玄色衣袍纤毫毕现,却也将他的面庞隐在了逆光的阴影中,只勾勒出一个沉稳如山岳的轮廓。 他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场,但那种经年累月的威仪,以及自身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带来的无形压迫,却弥漫在静室的每一寸空气里。 连从窗格透入的光线,流经他身侧时,都仿佛变得凝重迟缓了些。 楚孟、朱鸣远、庄妆站在下首,依次轻声汇报着各自负责的事务,身子都恭谨地微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 叶阳听着,时不时开口问一句,嗓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喜怒。 叶绮罗站在他身边,惯常挂在脸上的倨傲,此刻连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但整个人的状态却要比另外三人轻松得多。 毕竟,眼前这位积威极重的龙山馆中院掌事师傅,不是别人,正是她叶绮罗的父亲。 “上个月,外馆银字牌的弟子,还有一个没找过我……是谁?” 听众人说完,叶阳再度开口,隐于阴影中的双眼,缓缓落在庄妆身上,这是她负责的事务。 “回叶师……” 庄妆低声说道。 “总务房有记档,应是陈成师弟没来过。” “陈成?” 叶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反倒是旁边的叶绮罗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恼意,没好气道。 “外馆银字牌每月只有一次机会请我爹亲自指点,那个下下等根骨的小子,竟连这般宝贵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整天就只会下死力气傻熬,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叶师姐。” 庄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试图说得客观些。 “陈师弟虽根骨不济,心性却异常坚韧,外馆最勤奋的,非他莫属……” “勤奋?呵……” 叶绮罗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理所当然的不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抬举(第2/2页) “勤奋要是有用,这天下早就武者多如狗了!” “明明只要请我爹指点一二,就能让他少走无数弯路,他还偏要自己往南墙上撞!这不是蠢是什么?” “好了,别为这种小事争执。” 叶阳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无形的镇石落下,瞬间压住叶绮罗的气焰,也让另外三人心神一凛。 “下下等根骨,能凝出二炷血气,已是侥天之幸,耗尽潜力……” “此子武道,大抵止步于此。纵然请我指点,我也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此言一出,等于盖棺定论,再无转圜余地。 楚孟依旧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于他而言,一个注定无望的外馆弟子,不值得投注丝毫注意。 叶绮罗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下颌微扬,仿佛方才那番争执,她已赢得了无可辩驳的胜利。 庄妆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寸许的地面上,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一丝惋惜在眸底闪过,随即便被她收敛起来,只剩恭顺的平静。 朱鸣远目光轻轻扫过二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眼底兴味盎然,像是瞧见了一出编排精巧却又结局注定的折子戏。 “行了,都各自下去用功吧。” 叶阳沉声说道。 “中院考较在即,到时候,不仅会有内城贵人到场,就连上院的师傅也会过来,能不能抓住更好的机会,就看你们各自的表现了。” “是!” 三人抱拳应声,然后纷纷退走。 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细响,以及香炉中一线青烟袅袅盘旋。 “绮罗。” 众人走后,叶阳再次开口。 “去把肖义叫来,我要亲自给他喂招。” “喂招?” 叶绮罗有些错愕。 “爹……你会不会太抬举他了?您亲自喂招……这待遇,连大师兄都没有!” “我就是要抬举他。” 叶阳缓缓说道。 “他本身天赋就好,为人处世也自有章法,也不知是请得何人搭桥牵线,竟获内城吴家资助……” “若我再不抬举他,等此番中院考较过后,他借势一飞冲天,只怕就再也轮不上我来抬举了。” “内……内城吴家!?” 叶绮罗瞳孔微缩,脸上那点轻慢瞬间褪去,旋即用力点头。 “明白了,爹,我这就去叫……请肖义过来。” 叶阳依旧端坐如岳,逆光将他大半身形吞没,只余一个沉默而厚重的剪影,指尖在膝头无声地、极缓慢地敲击着。 …… 午后,陈成照例来到永盛商行货仓。 文老早已等在那里。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二人关系愈发熟络,已经无需客套寒暄。 一见陈成走进货仓,文老便笑呵呵地问道。 “阿成,今日我可是要动用三成力了,若撑不住,你便早些言语。” “文老,计划有变。” 陈成也笑了笑。 “今日,我想试试您老的……五成力。” 第62章 搜查 第62章搜查 “……多少?!” 文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陈成似乎是认真的,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 虽说文老心里比谁都清楚,陈成这半个月进步极快。 从最开始,他只需调用不到一成的力量与心神,就能把陈成压得十死无生,如今已需提高到三成,才能从容应对。 可不管怎么说,他的实力摆在那,每多用一成力,都是一道巨大的坎。 在他眼里,陈成历来稳重……今日怎会这般轻狂? 除非…… 文老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嘴唇缓缓翕动了几下,不敢确定地问道。 “你……又成了?” “侥幸。” 陈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文老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一下子噎住。他深深看了陈成一眼,没再追问。 武者间的忌讳,文老再清楚不过,很多东西都不能刨根问底。只是自然联想到先前陈成提过,说东家给他配了汤药…… 好家伙! 文老心下暗抽了一口凉气,那汤药得是下了多大的血本?! “……我们,开始吧!” 文老脸上的惊讶慢慢化开,整个人的气场与先前说要出三成力时,已经截然不同。周遭空气仿佛都为之沉凝下去。 陈成抱拳,正欲颔首致礼。 却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文老先动了! 他脚下步子一错,整个人电闪而至,单只威势便令陈成皮肤发紧,心脏狂跳。 好在,这半个月的实战搏杀,一点一滴的经验累积,让陈成应对突发的能力大幅提升。旋即侧身撤步,稳稳避开的同时,整个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没让文老占得一丝先机。 只不过,文老此刻的速度和力量,确实与先前有天壤之别,拳锋撕扯空气,仅是一道劲风,已刮得陈成面皮微麻。 下一瞬,陈成身形异常灵活地一侧,竟不退反进,贴着那凌厉的拳锋擦了过去。同时,右手如灵蛇出洞,并非硬架,而是半途变为缠绞,攻向文老咽喉。 “嗯?” 文老稍稍一怔,自己确实已经动用了五成力,未能一击得手,反被陈成逮住了机会! 这…… 这小子的速度与力量,似乎比寻常刚凝成三炷血气的武者要强不少。 文老念头电转,又悄悄多动用了些力量,就在陈成即将得手的瞬间,小臂肌肉如铁铸般一震,一股颇为特殊的劲力猛然吐出,后发先至,将陈成的攻势荡开。 “这……这就是暗劲?” 陈成连退数步,整条右臂都传来深彻的痛感,甚至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 关键是,无论痛感,亦或发麻,都是从他体内向外扩散的。 这意味着,那股特殊劲力,是先作用在内部的! “对,是暗劲。” 文老收了攻势,沉声解释道。 “武者前三炷血气,炼的都是明劲……整合力量,锤炼体魄,壮大血气……也有‘外三合’的说法,即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但殊途同归,最终都是追求对体魄力量的完美掌控……实际表现,就如你现在这般,力量扎实浑厚,一招一式皆能掌控入微。” 文老顿了顿,又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搜查(第2/2页) “明劲伤人,是从外向内疼进去,外伤重于内伤……而暗劲,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是由内向外疼出来。” “暗劲一旦击实,便是内伤大于外伤,中招之人甚至不会后退,不会惨叫,表面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出,可内脏乃至骨髓,却都已经伤透了。” 文老说着,又刻意停顿了一下,给陈成些时间消化理解,然后,才继续道。 “锤炼暗劲,讲求‘内三合’,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里的气,正是血气!能将血气之劲透体击出,也就真正迈入了暗劲的门槛!” “只不过,那是凝成第四炷血气之后,才该考虑的事情,你先领悟理解,慢慢找找感觉,到时候,或许会有帮助。” “多谢文老指点。” 陈成默默听着,已然有了诸多感悟。 按照文老的说法,自己事实上,已经提前走了这一步。 在太极劲的摸索过程中,自己对‘劲’的感辨与引导,从相辅相生到交缠夯实,从凝聚成球到坍缩为点,最后瞬时爆发。 虽说最终的效果与暗劲不同,但过程,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念及此,陈成对凝成第四炷血气的期待大大加深,到时候,就能印证自己此刻的判断。 若真是自己想的这样,或许,自己的暗劲也会与常人有所不同。 “来,我们继续。” 文老抖了抖双臂,笑呵呵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时不时动用暗劲,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然,可就有苦头吃了!” “来!” 陈成非但不惧,眼底反而涌现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心下雪亮,就是要这样的战斗,才能让自己不断积累从前未曾有过的阅历与经验。 文老越认真,自己越兴奋。 …… 龙山中院,外馆。 鲁松和徐承丰这两位南外城巡司总衙的缇骑,带了不少差役过来,仔细搜查了陈成的房间。 负责接待引路的,是内馆排行第六的庄妆。 最初她也曾试图婉言劝说,这般不由分说撬锁破门,似乎不太合适。 奈何,这件事是叶阳首肯的。 而且,搜查陈成这屋之前,这些差役先去搜过了肖义在内馆的厢房。 即便肖义再三推脱,照样被搜了个底朝天,藏得极为隐蔽的两本春宫图,都被搜了出来。 内馆天才尚且如此,换做是陈成,哪有拒绝的余地? “鲁大人,徐大人。” 一名年轻差役上前禀告,道。 “这屋子里,每个角每条缝都搜过了,并无不妥。” 听到这话,一直漠然静立的庄妆,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徐承丰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似这般大海捞针式的搜找,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鲁松却是鼻翼微动了两下,喃喃低语道:“这屋里的药味……似乎……” 这货话到一半,却卖起了关子。 周围众人皆是满眼好奇。 庄妆却不由地有些紧张,胸前饱满处,起伏得更快了些。 —— (求月票,拜谢) 第63章 好友 第63章好友 “……鲁大人。” 庄妆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敢问,这药香,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没什么。” 鲁松笑了笑,鼻翼又抽动了两下。 “只是些许宝药的气味,很淡的一点点残留……但很精纯。” “宝药!?” 庄妆面露诧异。 “鲁大人,您……会不会弄错了?” “错不了。” 徐承丰接过话头,呵呵一笑道。 “老鲁天生一副狗鼻子,靠着嗅觉,破过好几桩大案。” “行了,收队吧。用宝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总比刚才那位强……” 鲁松撇了撇嘴,脸上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两本小图册,花样那叫一个新鲜,我都没见过,老徐,你见过么?” 徐承丰干咳了两声,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然后朝庄妆拱手告辞,方才与鲁松一道,带着人离开了。 …… 晚饭时分。 陈成从商行回到武馆,在饭堂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钱宝禄一屁股坐在对面,压低声音,把下午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只搜了我一个。” 陈成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屋舍内的可疑之处,反复排查后,清理得一干二净,此刻自然是浑不在意。 “陈师兄为人坦坦荡荡,自然是不怕的。” 钱宝禄挤眉弄眼,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可那肖义就糗大了,被搜出来好几本春宫图,还有三师姐的画像。” “最绝的是……还有条不知哪儿来的、绣着鸳鸯的赤色肚兜!” 陈成没接话,多多少少能听出些加油添醋的味道。 不过,钱宝禄和肖义梁子结得不小,平日里打又打不过,如今逮着机会,在背后过过嘴瘾,也是人之常情。 陈成只当个笑话来听,无伤大雅。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没能提前把红月本愿经,放到肖义屋里。 这个想法是近期外头怪事频发后才产生的,近乎临时起意,仓促间,陈成没能找到稳妥且不留痕迹的机会去实施。 没机会,宁可不做,这是陈成一贯的行事准则。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可以再等等,用前世的话来讲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肖义也好,富昌行也罢,未必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多些耐心,总没坏处。 “……陈师兄,你似乎对男女之事,不太感兴趣?” 见陈成不说话,钱宝禄又凑近了些,笑呵呵地问道。 “你如今已是咱龙山中院的银字牌弟子,家里就没想着给你说门亲事?” “这要换了是我,嘿,只怕我家的门槛,都已经让说媒的婆子踏平好几回了!” “我娘和我三叔都提过……” 陈成平淡回应道。 “被我推了。” 他眼下一门心思都在习武上,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哪有闲工夫考虑成家娶亲? “都推了?是不是他们介绍的,你都看不上?” 钱宝禄笑了笑。 “长辈的眼光嘛,一言难尽……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保准都是相貌身段俱佳,而且出身清白,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真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好友(第2/2页) 陈成摆了摆手。 “你比我还大两岁,真要有好的,你先紧着自己娶回去吧。” “我?嘿嘿,我早就有喜欢的姑娘了。” 钱宝禄咧嘴一笑,眼底一抹幸福的亮色,藏都藏不住。还没等陈成问,他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她是乐南坊那一片的人,模样是我喜欢的,性子也好,柔得像水,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见她跟人急眼。手也巧,会泡一手好茶,还会拨弄两下琴弦……” 钱宝禄顿了顿,语气里甚至透出些小心翼翼的维护。 “她就是身子骨弱些,容易乏,每次见她都是下午,逛不一会儿便得回家……” “我给她打听到一个很好的大夫,她却舍不得花钱去瞧,说要把钱留着供弟弟念书。我说这钱我出,她却不肯要。” “陈师兄,你说说,像这么好的姑娘,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钱宝禄一脸认真地看着陈成。 “陈师兄!有人找你!” 这时,一名负责值守武馆大门的弟子,跑了进来。 “是什么人?”陈成问道。 那弟子道:“那人说他姓梁,是您最好的朋友……肖义师兄正同他说话,像是要约着去酒楼赴宴,顺便把您也叫上。” “……你帮我带句话过去。” 陈成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道:“就说我正要去内馆办一件很紧要的事,实在抽不开身,恕我不能同往。” “唉,好。” 那弟子点点头,又快步跑了出去。 “陈师兄……” 钱宝禄愣愣地看着陈成,好一会儿,才猛地竖起大拇指。 “这整个龙山中院,能让我钱宝禄打心眼里佩服的,真没几个,你,绝对算这个!” 钱宝禄说完,左右瞄了瞄,又压低声音道。 “眼下肖义那狗东西风头无两,内城有贵人在资助他,连叶师都上赶着亲自给他喂招陪练,下面的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跟前凑?” “只有你,陈师兄……连面都不露,直接给他撅回去了!” 钱宝禄眼睛发亮,又用力竖了竖大拇指。 “真她娘硬气!硬!” “……” 陈成不置可否,随口扯开了话题:“我们的饭菜怎么还没来?” “是啊,今儿怎么这么慢?我催一下。” 钱宝禄扭过头,朝个白字牌的弟子招了招手。 这时,陈成却看见刚才那名负责值守大门的弟子,又跑进了饭堂,只不过是朝后厨去的。 …… 武馆门外。 肖义和梁光已经并肩朝着靠近内城的一座酒楼走去。 “梁兄。” 肖义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为我与陈成说和说和,这层心思,他肯定也知道,可他偏就不肯给你这个面子。” 肖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以及替梁光不值的表情。 “亏你还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可他呢?凝炼出第二炷血气后,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竟连半点旧日情义都不念!” “谁说不是呢?” 梁光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不就是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肖兄你面前,他陈成连提鞋都不配!” “似他这等自以为是、给脸不要的蠢货,我梁光,不屑与之为友!” 第64章 山头 第64章山头 “我们的饭菜怎么会是这样!?” 钱宝禄看着刚端上来的饭菜,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冲着那低头放下碗就想溜的白字牌弟子怒声喝问。 “你是当我们傻啊!?还是当我们眼瞎!?” 那送饭的弟子吓得一哆嗦,脸涨得通红,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他当然知道,饭堂的例饭向来是用两个海碗盛得冒尖。 可眼前,陈成和钱宝禄的饭菜,分量明显少了许多,炖菜里面的猪肉,也几乎全是肥膘,根本挑不出几片精肉。 也难怪钱宝禄会如此火大。 “行了。” 陈成先止住钱宝禄,转而对那名白字牌弟子摆了摆手。 “没你的事,去吧。” 那弟子如蒙大赦,赶忙低头走开。 钱宝禄怔了怔,也很快反应过来,咬牙低骂道。 “是狗曰的肖义!他的报复竟来的这么快!” “你吃着,我去趟内馆。” 陈成直接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陈师兄……” 钱宝禄喊了一声,见陈成头也不回,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内馆告状根本没用……凭肖义如今的风头,这点小事,根本没人会管……再说,肖义也不会承认啊……唉……” …… 陈成走到内馆那扇朱漆小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条缝,随即完全打开。 站在门后的,又是庄妆。在陈成的印象中,来开门的,总是她。 “庄师姐。” 陈成抱拳,行了一礼。 “陈师弟,何事?” 庄妆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婉淡宁,只是眸底透着些疑惑。 她今日未着武馆常穿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青色常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衣襟和袖口收束得利落,腰间一根同色丝绦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腰肢,也更凸显出她那曲线傲人的身段。 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略有那么几缕,松软地垂在颊边,令她本就柔美的面容,更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般的清纯。 “我又成了。”陈成平淡道。 “又成了?成了什么?” 庄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 可话刚出口,她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击中了心神,整个人为之一颤,那双原本沉静明澈的美眸瞬间睁圆了。 “我今日又侥幸凝成了第三炷血气。” 陈成笑了笑,将手伸了过去。 “请师姐检验。” “这……好。” 庄妆又愣了数息,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深吸一口气,将微凉的手掌缓缓搭上陈成递来的前臂上。 一探之下,她心底那躁动至极的惊诧与质疑,彻底尘埃落定。 “果然是成了……” 庄妆轻叹了一声,心绪反倒平稳了不少,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下午鲁松发现的那个细节。 或许,陈成这次快速突破,是因为宝药的助益。 这样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宝药从何而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武者之间最忌讳的便是对他人机缘刨根问底。庄妆自然不会追问。 “恭喜陈师弟了。” 庄妆诚恳恭贺后,又道。 “你先去总务房登记一下,把腰牌换了,半个时辰后再过来,我领你去见叶师。” “多谢师姐。” 陈成抱拳致谢,旋即便朝总务房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山头(第2/2页) …… 饭堂这边。 洛伯庆那几个平日里为肖义马首是瞻的跟班,纷纷聚拢到了钱宝禄周围。 “钱宝禄,今晚的饭菜,可还合口味?”孙安一脸讥笑。 钱宝禄垂着头,并未接茬,只是暗暗咬死了后槽牙。 “喂!问你话呢!” 董力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声呵斥道。 “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 钱宝禄没抬头,也没回嘴,只是握着筷子的那只手,骨节紧绷到发白,手背上的筋络都已微微凸起。 “钱师兄。” 洛伯庆上前半步,似笑非笑道。 “按理说,你已经给肖师兄磕过头,认过错,我们本不该再来为难你……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我们针对的不是你。” “只要你保证,日后不再与陈成来往,我立刻给你换回正常的例饭,否则……” “否则怎么样?” 一道瘦削的,甚至透着些沧桑憔悴的身影,由远及近,随手拨开挡路的孙安和董力,稳稳站在了钱宝禄身边。 “林师兄!” 钱宝禄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仿佛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始终佝偻着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林奉孝!” 董力被拨开,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上次的事情,钱宝禄磕了头道了歉,你可还没照做呢!要不是肖师兄忙着准备中院考较,你他妈早完了!” “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你要干什么!?” 董力话音未落,却自脸色巨变,只因林奉孝朝他面前迫近了一步。 霎时间,林奉孝周身血气沸腾,筋骨颤鸣,竟让他董力生出了洪水猛兽扑面而来的错觉,心坎发凉,寒毛倒竖,咽喉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几近窒息。 “林奉孝,欺负一炷血气的师弟,算什么本事?” 这时,两名挂着银色龙字腰牌的青年排众而出,目光沉冷地钉在林奉孝脸上。 这二人体内同样血气沸腾,即便单拎出一个,也不弱于林奉孝。 “想动手的话,我们奉陪到底。” 这二人分别是苏子炀和郭淳,前不久刚投入肖义的山头,正愁没机会表忠。 “林师兄,算了……” 钱宝禄刚直起的腰杆,又弯了下去。 在他看来,林奉孝刚凝成第二炷血气半个来月。可对面那两个,都是在此境界下,打熬磨砺超过一年的老弟子,若真动起手来,林奉孝必定要吃大亏。 “你说算了就算了?滚一边去!” 苏子炀冲钱宝禄呵斥一声,又眼神挑衅地看向林奉孝。 “姓林的,出去练练,敢么?” 旁边的郭淳更是摩拳擦掌,那架势,就算林奉孝服软,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奉孝冷着脸,全然没有要低头认怂的意思。 周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陈师兄来了……散了!都散了!” 就在这时,一个在总务房干杂活的弟子,火烧屁股似的跑了过来,瞧他的长相,倒与郭淳有几分神似。 “陈师兄?哪个陈师兄?” 苏子炀郭淳等人,纷纷侧目朝窗外看去,就见陈成不紧不慢地朝饭堂走来。 “是他啊,呵,都是二炷血气,我们还用躲着他?笑话!” —— (求月票!今天周一,可以爬一爬新书榜,有票的兄弟们麻烦都投一投,拜谢!) 第65章 变脸 第65章变脸 “不,不是二炷!是三……三炷!” 那报信的弟子见他们误会,急得跺脚,声音都劈了叉,指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陈成,又急又快地说道。 “就刚刚,陈师兄已经换了内馆的金字腰牌,过会儿叶师还要亲自见他!他登记时,我就在旁边研墨!千真万确!” “……三炷!?” 这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众人心神深处炸开。 苏子炀和郭淳脸上的挑衅与强势一扫而空,转为不敢置信的惊愕,以及难以掩饰的慌乱。 洛伯庆、孙安、董力那几个只有一炷血气的黑字牌弟子,更是脸色发白,狂咽口水。 他们根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去看越走越近的陈成。 纷纷垂下头,脚步仓促地退开,眨眼间便散了个干净。 苏子炀和郭淳还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三炷血气?这怎么可能?下下等根骨,这才多久? 他们心底充满怀疑,可那报信的弟子,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由不得他们不信。 若真开罪了一位凝成三炷血气的内馆师兄……后果,他们连想都不敢细想。 什么脸面,什么向肖义表忠心,此刻都比不上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来得要紧。 两人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再交流,僵硬地垂下头,避开陈成可能投来的视线,几乎是贴着墙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生怕走慢一步,便要与陈成正面撞上。 周围的空气陡然转暖。 无论是气息未平的林奉孝,还是惊魂未定的钱宝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片刻后。 陈成走了进来,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继续坐在钱宝禄对面。 林奉孝深深看了陈成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回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继续吃他的饭。 他身上的麻烦还没了结,很懂分寸,绝不会牵连陈成。 几乎是陈成落座的同时,一个白字牌弟子,从后厨快步跑了出来,十分麻利地更换了陈成和钱宝禄的饭菜。 这一次,米饭压实了又堆高,颤巍巍的。 炖菜同样堆得不能再堆,除了最上面一层肥瘦得宜、油光发亮的五花肉片之外,拨开下面浸润了汤汁的菜叶,竟还埋着份量十足的精肉。 “陈师兄……” 钱宝禄看着这前所未见的例饭份量,目光有些发直,喉结沉沉翻滚,方才的惊骇尚未平复,又被下面这些人的变脸速度,给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把。 “吃饭。” 陈成笑了笑,再没多说什么,直接埋头开吃。 …… 茅房这边。 石磊正一个人埋头清理着便溺污物,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稳,也没有什么抵触。 这差事对普通人而言,或许低贱不堪,可对贫民窟烂泥里爬出来的人,却不算什么。 旁的不说,单就贫民窟里那股终年不散,几如实质的恶臭,就已经比这茅房的气味恶劣十数倍,乃至数十倍。 可问题是,按照外馆的规矩,白字牌弟子要轮流打扫茅房。 而最近这段时间,管事的故意不安排轮换,这让石磊感到非常憋屈。 他不是不愿干这活,只是觉得不公,心里堵着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变脸(第2/2页) 奈何初来乍到无处申辩,他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陈成,就这么一直默默忍了下来。 “石磊!” 这时,管事的快步走进茅房,不由分说便伸手揽住石磊肩头,将他带了出去。 “前几日怪我忙昏了头,浑忘了安排轮换,打今儿起,你再也不用打扫茅房,去后厨帮忙吧……那儿油水足。” “这……” 石磊当场愣住,心底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或感激,而是疑窦丛生。 这无缘无故突然砸在自己头上的好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自己一旦伸手拿了这好处,又该付出何等巨大的代价? “愣着干嘛?怕我害你啊?” 管事的倒也精明,一下就猜出了石磊的心思,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些。 “你小子有个好师兄!就是见了面总会与你点个头、说句话的那位!他已经凝成了第三炷血气,即将跻身内馆!” “……这!?” 石磊双眼猛地瞪大,喉结不断翻滚,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三……三炷血气? 阿成? 石磊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和他一样从贫民窟最底层爬出来,在下院总是寡言少语,只知埋头苦练的小老弟,如今竟已踏上此等高度! 即便他石磊背后多了一位老师,只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陈成的脚步。 …… 安乐里。 鲁松和徐承丰刚刚带人搜完李氏的住处,并没发现任何异常,旋即便带队离开了。 方胖子全程陪着,倒是让李氏安心不少,也让那些差役收敛着脾气,搜查时,并未弄坏任何物件。 “多谢方教习……” 李氏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方才要不是有您在旁边站着,我这心里真是……真是慌得没个着落。” 像她这样的底层贫民,最怕的其实不是帮派混混,而是这些穿着官服、持着律令的公门差人。 混混上门,顶多盘剥几个平安钱,可这些公门差人一旦登门,弄不好就是来索命的。 “李婶太客气了。” 方胖子始终呵呵笑着,那张白净胖脸,看着颇为讨喜。 “我跟阿成不仅是同个武馆的师兄弟,更是意气相投的好哥们,说白了,就是自己人!” “往后,您这但凡有点什么事,甭管大小,直接来隔壁找我,我绝无二话!” “唉……好。” 李氏闻言,心里又踏实了不少,连忙道。 “方教习吃饭了没?要是不嫌弃,就留在家里随便吃点?有……有肉有菜。” 她说着,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 真心感谢方胖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存着点私心,想尽量维系好这层难得的关系。 儿子陈成不可能时时顾着家里。 可这位方教习就住在隔壁,他那小山般魁硕的身板,加上龙山中院弟子兼下院教习师兄的身份,怎么看都让人觉着踏实、可靠。 “饭就不吃了。” 方胖子摆摆手,又道。 “但我有个事,正好跟婶子你说道说道。” 第66章 普通 第66章普通 “我家里有位表妹,年芳十七,模样性情都不差,也未曾许配人家……” 方胖子直截了当道。 “我瞧着她与阿成师弟颇为般配,想撮合撮合……您看如何?” “……这……这是好事啊。” 李氏先是眼底一亮,旋即又有些自卑地垂下了头。 “就怕人家姑娘的爹娘看不上我们家……门当户对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们家这情况……” “不碍事。” 方胖子笑道。 “我那表妹是个有主见的,她爹娘也宠她,只要是她看上了阿成师弟,这事儿,一准能成!” “好是好……” 李氏抬起头,眉头却依然蹙着,没有半分底气。 “可人家姑娘……能……能看得上小成么?” 在李氏眼里,儿子自打练武以来,体格精壮了不少,个头也蹿高了一截,可往人堆里一站,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儿子挣钱不易,习武的花销都不一定够,哪有闲钱去和姑娘家花前月下增进感情?往后成家过日子,花销更大…… 细细想来……终究是不靠谱。 李氏叹了口气,愁容难掩。 “李婶。” 方胖子似乎看出了李氏的担忧,笑着安抚道。 “你就放心好了,阿成师弟如今已是凝成二炷血气的武者,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好前程!” “也就是您平常接触的人不多,消息没散出去,要不然,说亲的能把您家门槛踏平了!” 方胖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眼瞅着,龙山中院的年度考较就要开始了,若阿成师弟能有不错的表现,得了内城贵人赏识,前程更是彻底不用愁了,亲事自然水到渠成! “是……是吗?” 李氏有些惊讶,她对武道知之甚少,并不清楚二炷血气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听方胖子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她大概可以感觉出来……儿子似乎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她心里那点自卑和忧虑,也随之被撬开了一条缝。 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既然方教习您都这么说了……就劳烦您,帮忙问问看吧……” “到时候,还请把我家的情况说说清楚,好的坏的都别瞒着人家姑娘。” “要是……要是人家不嫌弃,就安排他们见上一面,您看,这样行吧?” “行,太行了。” 方胖子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 “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您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 龙山馆中院,内馆。 陈成跟在庄妆身后,绕过一条幽深寂静的长廊,来到最里面的那间静室前。 此刻,大日已落。 透过窗纸可以看到静室内,只点着一盏光线偏暗的油灯。 “叶师,陈成师弟到了。” 庄妆在静室外躬身轻语。 等了片刻,室内才传来叶阳低沉厚重的声音。 “进。” “陈师弟,你自己进去吧。” 庄妆的美眸,在陈成身上略作停留,旋即便独自退到了远处廊柱的阴影里,安静等候。 “谢师姐。” 陈成点点头,尽量轻缓地推开了静室的门。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哑声,室内那点昏黄的光线,以及一种很淡却很好闻的药香,随着敞开的门扉,缓缓涌向陈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普通(第2/2页) 他下意识瞥了桌上的油灯一眼。 那正在燃烧的灯油似乎并不普通,灯焰平稳,不见黑烟,那股特殊的药香也是由此散发。 细细闻之,竟让他感到心神宁静,周身舒弛。 “陈成。” 叶阳端坐在静室正中,身形、气息、气场皆是无比平稳,仿佛一尊石像,与那孤灯相得益彰。 他只是开口喊出了陈成的名字,语气平淡,未有喜怒,却让这个名字的主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仿佛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那特殊的药香升腾流转都变得迟缓而肃穆。 “是,弟子拜见叶师。” 陈成抱拳躬身,不失礼数,却也不卑不亢。 “上前来,我要亲自给你摸骨。” 叶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他内心深处,却对陈成凝成第三炷血气,抱有极大的怀疑与好奇。 就在今天下午,他亲口断言,陈成的凝成二炷血气已是侥天之幸,潜力耗尽,注定止步于此。 哪成想,用晚饭时便听庄妆禀报说,陈成凝成了第三炷血气。虽然庄妆补充说明,陈成此番功成,是借了宝药之力。 但叶阳仍是心存疑虑,必须亲自验证,方能得出定论。 “是。” 陈成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叶阳不再言语,指节刚厉的宽厚手掌,稳稳按在陈成肩颈交界处。触感微凉,带着一种仿佛能压入骨髓的特殊劲力。 片刻后。 叶阳将手收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根骨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差,应是中下……血气却也不像他们说得那般浑厚扎实,只属正常……体魄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 陈成默默听着,心下十分清楚,这是匿机特性发挥了作用。 而此刻。 叶阳眼底隐隐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本以为,陈成身上必然藏着某种超乎常人的秘密或禀赋。 但此刻深究细探的结果,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意味着,陈成能够快速凝成第三炷血气,依仗的不过是如庄妆所说的某种宝药强行催谷,外加没日没夜近乎自虐的苦练硬熬。 一旦没了宝药,没了支撑苦练硬熬的资源,他那看似惊人的进境速度,必将彻底止步。 可惜了…… 叶阳无声叹息。 眼前少年,心性之坚韧,修炼之刻苦,实属罕见……然而武道一途,根骨是天定的上限。 心性毅力只能助人走到门槛边,真正要迈过去,靠的终究是那与生俱来的天赐禀赋。 此子……终非可塑之才。 唉…… “不管怎么说,你能凝成第三炷血气,已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即刻起,你便是内馆正式弟子了。” 叶阳给出定论,顿了顿,却忽地压低了声音。 “再过三日,便是我龙山中院的年度考较,你对此……有何想法?” “想法?” 陈成稍稍一怔,立刻便品出了弦外之音,自己这种小角色的想法,叶阳真会在意?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弟子从未参与过院中考较,还请叶师为我指明方向。” “……嗯。” 叶阳点了点头,却明显有些犹豫,良久,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缓缓开口道。 “内馆凝成三炷血气的弟子,只有你和肖义,到时候,我希望你……别与他争。” 第67章 念头 第67章念头 “我这么说,并非全然偏帮肖义,多多少少,也是为了你好。” 未等陈成开口,叶阳已自沉声说道。 “此番考较,你本无胜算,硬要站出来挡路,只会让肖义记恨你,平白结下梁子,于你往后,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这个原因?” 陈成面色平静,心下却明镜般清楚,自己和肖义的梁子早就结死了。 眼下暂未爆发,也只是因为中院考较迫在眉睫。 此事一旦过去,肖义必会下重手,就像他当初打伤钱宝禄和林奉孝一样,绝对不会与自己善罢甘休。 “这难道还不够?” 叶阳眉心微微一蹙,肃然道。 “肖义的实力远在你之上,而且,他背后有内城贵人大力资助,最近几日,他的资源摄入,是你无法想象的量级!” “你与他争,必是自取其辱……届时在上院师傅和诸多内城贵人面前丑态尽出,狼狈落败,于你的名声与前程,皆是极大损害!” “多谢叶师提点。” 陈成默默听完,抱拳一礼,道。 “弟子有个朋友曾说过,凡事不该只盘算利弊,更应求一个念头通达,此话……弟子深以为然。” “念头……通达?” 叶阳将这四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细品之下,觉出其中自有一股坦荡无畏的意蕴,甚至隐隐契合武道一往无前、勇猛精进的心境。 然而,一丝欣赏的涟漪才刚刚泛起,叶阳便迅速回过味来。 “你……” 他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睛,陡然锐利了几分,落在陈成身上时,明显多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不悦与失望。 “也罢,既然你不考虑利弊,那便算我多此一举了……去吧,让庄妆给你安排后续事宜。” “是,弟子告辞。” 陈成再次抱拳一拜,规规矩矩退了出去,并轻轻将门带上。 门外廊下,庄妆见陈成出来,便主动迎上前几步。 “师姐,后续事宜,劳烦你帮我安排。” “随我来吧。” 二人从方才的长廊绕了回去,来到内馆西南角的一间厢房门外。 “陈师弟,以后你就住在这间厢房,左边是我的房间,右边是五师兄陆长宁的……不过,他在清剿红月庵的任务中受了重伤,至今还在家中静养。” 庄妆说着,便拿出准备好的钥匙,将门打开,点燃桌上一盏明亮的油灯后,继续道。 “枕头、被褥、床单都是新换的,桌椅、衣柜、床榻我也都检查过一遍,没什么损坏缺漏,你先住着,若还缺什么,或是哪里不妥,再同我讲。” “多谢师姐。” 陈成道了声谢,目光这才仔细扫过这间属于自己的新居所。 这间厢房比外馆那间狭窄逼仄的屋舍大了足有四五倍,窗户很大,通风采光肯定会好得多。 一应家具皆是上好的硬木制成,木纹十分漂亮,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床上的被褥看着就厚实柔软,陈成走过去,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棉花做芯。 这年头,棉花可不便宜。 以前住在贫民窟时,被子和袄子里,填充的都是稻草和麻絮,又硬又沉,还总透着股刺鼻的潮霉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念头(第2/2页) 即便后来住进外馆屋舍,领到的枕头被褥,也只是填充了碎布和黑灰色劣质棉絮。 比之当下,无异云泥。 仅这一处小小细节,便足可见得向上爬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也难怪,所有外馆弟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内馆,而所有年轻武者,都以参加武选、博得武卫功名为最大目标。 回想从前,再看当下,陈成心中不禁冒出前世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 要么力争食物链顶端,要么堕落排泄链末端。 不争? 天大的笑话! “除了这住处之外,入了内馆还有诸多好处。” 庄妆再次开口,轻声说道。 “从明早开始,你就在内馆的小厨房用饭,三餐皆有鹿肉,早饭时还会额外配给一份猛兽精肉药膳……” “每个月,你能领得三颗益血丸,其功效远胜益血散,市面上要卖到十两银子一颗。” “而你每月的束脩,依然是五两银子,这笔钱象征着龙山馆的规矩,以及师徒名分的礼节,故而不可免除。” “明白。” 陈成平淡回应。 与前面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这五两银子,确实不算什么。 至于龙山馆会不会亏,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内馆弟子至少是凝成三炷血气的武者,已经可以得到大势力招揽,乃至大家族资助…… 这背后所牵动的人脉网络、人情往来、以及潜在的利益勾连,早已不是简单用银钱就能衡量的。 况且,内馆弟子有望跻身内城上院,乃至博取官身功名,一旦功成,所能撬动的好处与能量,更加不是眼前这些投入所能比拟的。 从长远来看,龙山中院将资源倾斜于内馆弟子,绝非简单的供养,而是一种着眼于未来的、稳赚不赔的长线投资。 今日之粟,种来日参天之树。 无论最终有几人成事成材,种树人总归是受益的。 这笔账,再清楚不过。 “此外,你还能获得更好的挂职机会,或是得到一些大家族大势力的资助……这一块,得看你年度考较时的表现。” 庄妆继续道。 “还有就是,叶师得空时,你都可以前去请教……只是,最近别去,他老人家正忙着给肖义师弟做年度考较前的最后辅导。” “明白了……” 陈成略微颔首,顺着话头问道。 “对了师姐,肖义……师兄,他如今实力如何?” “……他刚凝成第三炷血气不久。” 庄妆轻叹了一声。 “不过,天才始终是天才,根骨禀赋摆在那,加之背后贵人的资源堆填,他只用两天便已驯服血气,稳固境界……” “再有叶师亲自喂招陪练,悉心指导,传授心得经验……他的进展非常神速……” 庄妆顿了顿,稍稍迟疑后,还是忍不住委婉地提醒道。 “对上同样刚凝成第三炷血气的武者,肖义师弟应该能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 第68章 入赘 第68章入赘 “那确实是天才……” 陈成随口应和了一声,又转而问道。 “师姐,往年的考较,通常都是考察些什么内容?” “劲,耐,战。” 庄妆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三炷血气及以下的弟子,会以特制的叠层牛皮为靶,通过劲力击透的层数,考察明劲层次。” “然后就是以特定的青铜重鼎,通过举起的时间长短,考察体魄耐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以擂台搏斗,考察实战能力。因为前来观战的贵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实打实的搏杀能力,所以……此战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庄妆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 “按照往年的规矩,对战双方皆可竭尽全力,直至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为止……” “届时,叶师虽会在场边看护,却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以前不是没有过伤亡的先例,因而参与之人,务必考虑清楚风险。”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告知。” 陈成默默点头,眼底透出一抹真诚的感激之色。 他当然听得出来,庄妆还是在委婉地规劝他,不要贸然参与实战考较。 “还有别的事么?” 庄妆说道。 “若没有的话,你就去外馆屋舍收拾收拾,直接搬进来住吧。” “好。” …… 时间一晃,已是两天过去。 陈成的生活还是保持着原先的规律。 在内馆鹿肉管够的饭食,以及猛兽精肉药膳的补益下,每天再吃些许宝蛇肉干,即便只睡两个时辰,身体也不会出现透支的虚疲感,练功时长依旧可以拉满。 只可惜,没有了五龙汤之后,日常练功的效率降低了不少。 从总务房领来的益血丸,陈成已经亲身测试过,其对练功效率的提升确实比益血散好得多,但比五龙汤却差远了。 没办法,宝药实在稀罕,即便陈成手握一百二十多两现银,也实在没有门路去购买。 原本陈成想托沈宓去问问沈氏药行那边有没有路子,但这两天,沈宓一直在四处奔走,压根没在商行露过面。 陈成求购宝药的打算,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而为了备战年度考较,陈成已经停止修炼无间月息。 从而尽可能把时间全都堆在伏龙拳和养生太极的锤炼上。实实在在的实力,多提升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明媚,可一旦进入苦槐里地界,便是连一丝光线都别想照到。 陈安和他媳妇白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泞恶臭的巷道间钻行。 陈安手里提着一小袋糙米,白氏挽着个旧篮子,里面是些刚挖来、还带着泥土的野菜。 两人走得很慢,格外小心地避开那些淤积的污水坑。 离着老陈头他们一家四口住的那间棚屋,还有一段距离,一声嘶哑暴怒的吼叫,就像块砸进死水潭的石头,猛然扯破周遭的阴郁与死寂。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从东头那口老井跳下去!也绝不入赘!滚!听见没有!给老子滚——!!!” “……当家的。” 白氏听见那吼声,脚步不由地一僵,眉心紧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入赘(第2/2页) “要不咱改天再来吧……你听听这动静,可别去触你那好侄儿的霉头……” “这……” 陈安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道。 “算了,我答应了爹他老人家,今天得把这点口粮送过来……况且,这边是真揭不开锅了……唉……” “……行吧。” 白氏也是个心软的,轻叹道。 “那咱把东西放下就走,你可千万别多话!” 陈安点点头,默默加快了些脚步。 那间四面漏风,门板歪斜破烂的低矮棚屋外头。 老陈头像一摊被抽走了脊梁的烂泥,瘫缩在墙根那点潮湿的阴影里。头发胡子乱糟糟,目光空洞,脸色蜡黄灰败,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棚屋里头。 陈昊瘫靠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枕头、被褥、药碗、油灯……凡是手能够到的东西,全都被他砸在了地上。 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发紫。 左肩和胸口的伤势因为没钱买药,始终不见好,阵阵钻心的剧痛,又让他的五官都扭曲起来,在这阴暗的环境下,狰狞得宛如恶鬼。 “阿昊,你别闹了……” 王氏哭丧着脸,眼眶通红,双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带着哭腔和近乎哀求的苦劝道。 “是,娘知道……王员外家的闺女,模样是……是差了些……年纪也,也确实比你大一点点……” “一点点?!” 王氏话音未落,便被陈昊更加凄厉的嘶吼打断,他右手攥紧了身下脏污的草席,手背青筋暴起。 “就她那张脸,鬼看了都得做噩梦!比我大了整整十三岁!十三岁!这还不算……街面上谁不知道,她前面已经克死了两任丈夫!坟头草都多高了!” 陈昊喘着粗气,因为激动和伤痛,声音都在发颤,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氏,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被至亲出卖的悲愤。 “娘……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让我去给这种女人当上门姑爷?还是说,你想要我死?” “那你干脆直说!我现在……我爬也爬到东头那口老井,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活着……再受这生不如死的奇耻大辱!” 陈昊越说越激动,泪水混着脸上的汗和尘土,啪嗒嗒往下掉。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武者,生性又极好面子,刚凝成血气那会儿,他一度放话说,非内城千金不娶。 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在他自己看来,甚至已经不能用耻辱来形容,简直就是把他所有的骄傲、骨气、脸面全都扔进粪坑里践踏、碾碎。 “阿昊!你闹够没有!” 陈勇终于爆发了,他眼眶同样通红,里面布满血丝,声音里不是悲愤,而是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焦灼与狠厉。 “这个家早就揭不开锅了!你小姑偷拿了她家肉铺的本钱,才帮咱们把平安钱凑齐……” “为这事,你小姑父正闹得天翻地覆,嚷着要休妻!你小姑那边,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帮衬咱们一分一厘!” “眼瞅着冬税又要涨,若是拿不出钱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 (求月票,拜谢) 第69章 跪求 第69章跪求 “后果?我管你是什么后果!?你们都不让我活了,我还管你们死活!?” “啪——” 陈昊梗着脖子嘶吼,却被陈勇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孽障!” 陈勇的手掌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打得太过用力。 “我们全家上下,要不是掏空一切供你习武,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地步!?你不管我们死活!?这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孽障!畜生!” 陈勇越说越气,血往头上涌,眼睛红得吓人,竟又要扑上去打。 一旁的王氏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抱住他的腰往后拽。 “当家的!别打了!孩子大了……打不得了……” 被王氏拼死拽着,陈勇稍稍冷静了一瞬,目光却恰好对上了陈昊双眼中的凶光。 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漠然。 陈勇毫不怀疑,若自己执意冲上去,这个曾被自己从小宠溺到大,并且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肯定会对自己动手! 一股寒意从陈勇心脏爆发,顷刻漫溢周身,彻骨的冷。 “哎呀!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这样!” 陈安和白氏刚到门口,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王氏瞥见二人手里的小袋糙米和小半篮子野菜,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忙哭喊道。 “他三叔,三姑,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劝劝吧……这个家……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啊……” “滚——!!” 陈昊的嘶吼再次炸开,情绪甚至比刚才更加暴戾狂躁。 “知道我落难了,都赶着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烂死在这破棚子里,也用不着你们假惺惺地施舍!滚!都给我滚出去!” 此言一出,白氏脸上血色褪尽,是真的转身就想走,却被丈夫陈安死死拽住了袖口,动弹不得。 “阿昊……”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被屋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来……来了……来了……” 一直瘫缩在屋外的老陈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结结巴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什么来了?爹,您……您怎么会吓成这样?” 陈安等人皆是大惊失色,心头猛地揪紧。 就连陈昊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稍稍冷静了些,他暴怒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抹恐惧。 “收……收……” 老陈头牙齿打颤,还是没法把话说清楚。 但紧接着,外面已经传来一阵阵暴躁的砸门声,以及强势无比的怒吼声。 “喘气的通通滚出来,把冬税交齐!每人五百文,有敢少一个子儿的,直接抓去北边,男的填壕沟,女的充苦役,老的……现在上吊还来得及!” 片刻后,周围的棚屋纷纷传来凄凉的哭喊声,磕头声,打骂声,身体在地上被拖行的闷响声。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屋内众人的心都已经揪紧到了极点。 “阿昊!算爹求你!爹……爹给你跪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跪求(第2/2页) 陈勇双腿一软,竟真的跪在了地上,朝着陈昊砰砰磕头。 “只要你答应去入赘,王员外立刻就能让人送聘礼过来……咱们全家都能保下来,你的伤也有钱医治了!阿昊……爹求你了!爹求求你了啊!!” 见陈昊始终无动于衷,陈勇猛地扭过头,冲着呆立一旁的王氏和老陈头嘶声叫喊。 “他娘!爹!你们都过来!过来给阿昊跪下!一起求他!给他跪下啊!!” 外面抓人的动静,几乎已经到了隔壁! 老陈头浑身一颤,浑浊的老泪涌了出来,他踉跄着挪到床边,和王氏一起,朝陈昊跪了下去。 “你……你们……” 陈昊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刺穿了神魂。 他双眼发直,瞳孔扩散,脸上所有的暴怒、怨恨、痛苦顷刻便已凝固,变成一种近乎呆滞的僵硬。 嘴唇无意识地、极缓慢地翕动,竟低低地发出一串诡异怪笑。 “呵呵……呵呵呵呵……” 这笑声起初很轻,带着气音,随即越来越清晰,在死寂绝望的棚屋里回荡,异常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爹,大哥大嫂,你们起来!快起来!” 陈安再也看不下去了,尽管来之前李氏一再叮嘱,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我这有点钱……是小凡前不久连着这些糙米一起送回来的……” 此言一出,白氏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丈夫口中的钱,是儿子陈凡在外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冒了多少险,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拢共也就三两碎银。 他们两口子交了冬税后,就只剩下二两,必须紧紧攥着,熬过这个冬天,还要预备着来年的春税,是活命的钱啊! 儿子常年在外,一年半载不着家是常事,下次送钱回来,天晓得是什么时候。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丈夫千万捂紧了,别漏底。可最后,还是被抖了出来。 没了这笔钱,她家的日子……才刚有那么一点点起色,又要被按回烂泥里去。 “钱?!老三!你有钱?!你怎么不早说啊?!”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三人,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饿狗扑食般冲过去,死死攥住陈安的衣服,像是怕他会后悔、会逃跑一样。 没等陈安自己动手,王氏竟已毫不避嫌地将手伸进他怀里,一通摸掏,很快就扯出个干瘪的破旧钱袋。 “找着了!钱找着了!” 王氏将钱袋高高举起,脸上混杂着泪痕和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扭曲的激动。 陈勇和老陈头立刻像闻到油腥的饿狗,反手一把将挡在中间的陈安狠狠推开,直将他推了个趔趄。 两人立刻围拢到王氏身边,三双颤抖的手急不可耐地解开系绳,将里面少得可怜的铜钱和几块小银角子倒在手心,凑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指颤抖着,一个一个地数,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两半……只有一两半……” 数清的那一刻,三人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几近破碎。 第70章 猖獗 第70章猖獗 这个家整整四口人,需要足色足秤的二两银子,才能交齐冬税。 少了半两,便有一个人要被抓走,送往北方战场。 “怎么会?” 陈安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眉心紧皱的白氏。他这才猛然想起,出门前,这钱袋就是白氏递给他的…… 白氏目光没有躲闪,反倒直直瞪着陈安。 很显然,剩下的那五钱银子,是她在出门前悄悄拿走,另行藏好了的。 她本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大哥一家跪地磕头、侄儿疯癫失魂的惨状,心中也不是滋味,也动过拿钱救人的念头 然而,刚刚那三人拿到钱袋后,毫不犹豫,近乎粗暴地将丈夫推开,就像扔掉一团揩腚的草纸。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过往这个家对他们两口子的轻视与欺辱,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彻底浇灭了她仅剩的同情。 这最后的五钱银子,她说什么都不会拿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那决绝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陈安,要拿她藏的那五钱银子,这日子就别过了! “嘭!!!” 下一秒,那道摇摇欲坠的烂木门板,又被人一脚踹得稀烂。 两个身穿皂袍,腰挎横刀的巡司差役,直接闯了进来,嘴上骂骂咧咧。 “艹!让你们滚出来交冬税,以为躲这装死就能混过去?信不信老子拆了你们这狗窝?” “差爷息怒……息怒……” “拿来吧你!” 没等王氏把话说完,其中一个差役,直接把她手里的铜板和碎银劈手夺了过去。 简单清点了一下,转身对后面负责记录的书吏嚷道。 “一两半!这屋里有……一、二……六个人!抓三个抵税!” “不不不!差爷您别误会,我们两口子,是交过冬税的。” 陈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盖着模糊红印的纸,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差役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改口道。 “抓一个!老的不要,病的不要,女的……真他妈丑,白送都不要!” 此言一出,陈勇的脸色唰一下就绿了,浑身抖如筛糠,双腿软的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直接瘫倒了下去。 “拖走!” 那差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如拖死狗一般,将陈勇拖了出去。 棚屋内,彻底陷入死寂,空气都恍若凝固。 几人耳中都响起了一种尖锐到刺痛、几乎要撕裂脑仁的嗡鸣长响,将外间所有声音完全屏蔽、吞噬。 …… 翌日午后,日头有些发蔫。 陈成和文老对练完,刚回到武馆附近,就见一处巷子口,乌泱泱聚满了人,阵阵压抑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流转。 “那些红月庵的余孽也太猖獗了……竟敢在龙山馆眼皮底下杀人……” “谁说不是呢!这段日子,南外城像这样苍白干瘪,透着古怪恶臭的尸首,都已经冒出来多少了?简直没完没了!” “听说是为个什么物件……官府的告示上不都含糊写着么,邪术器物……准是索命的玩意儿!”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最近天一擦黑,我连门闩都得多顶根棍,气儿都不敢大声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猖獗(第2/2页) “应该快了,没看见总衙的缇骑大人都来了么?就那位,虎背熊腰、脸盘方正的,就是鲁松鲁大人!天生一副神仙鼻子,不光能闻出细微气味,还能闻出谁心里头藏着鬼!” “嘿!有恁玄乎?” “……” 陈成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人群缝隙,隐约能看见巷子深处有不少官差的身影在晃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将这些零碎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加快脚步,直接朝安乐里走去。 他已经有段日子没回去看母亲了,眼下这种局面,得去亲眼瞧瞧,才能安心。 他顺道去肉铺割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称了两斤秋梨并着一把冬葵,用草绳扎好提在手里。 等走到安乐里那间小屋前时,母亲李氏正坐在门槛边的小板凳上,借着午后稀薄的日头,缝制着一件簇新的冬衣。 “小成回来啦!” 李氏一抬头看见儿子,眉眼立刻舒展开来,那高兴是打心底里漾出来的。 可目光落到儿子手里提的东西上,她又不由的开始心疼钱。 “哎呀……怎么又买这许多东西!肉多贵啊……娘一个人,哪吃得完这些,你就别糟践钱了,自己攒着好好习武,将来……将来还要娶媳妇……” 穷了半辈子的人,最怕就是又穷回去,见儿子这般‘大手大脚’的花销,她心里实在是不安生。 “娘,我现在挂职收入还过得去,您不必担心我。” 陈成将东西放进屋里,也拿了条小凳出来,坐在李氏旁边。 “就算收入还行,也得学着攒钱……” 李氏叮嘱了一句,又怕说多了儿子不爱听,连忙换了话题。 “来,试试这件冬衣,就快做好了。” 李氏将手里那件针脚细密的冬衣抖开,才刚往儿子身上一比划,便立刻蹙起了眉。 “哎呀……小了!娘明明已经放大了些尺码……你啊,真是到了长身体的年纪,一天一个样,肩又宽了些,袖子也短了一截……” 李氏嘴上碎碎念,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的浓。 “娘,这冬衣,您改改自己穿吧” 陈成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 “武馆那头会给我发冬衣冬被,料子很好,也够厚实。家里的布料,您紧着做自己的,别总顾着我,我那什么都不缺。” “不缺……不缺好,不缺好啊。我家小成是真出息了。” 李氏连连点头,忽地又想起件事来。 “小成,隔壁方教习想撮合你与他表妹……娘应承了下来,托他去问了问,今早他来回话,说姑娘愿意见一面,彼此相看相看。” “……娘,我早就说了,现在还不是考虑娶亲成家的时候。” 陈成语气无奈,却并不生硬,他能理解母亲的心思。 “……罢了,什么时候见?” “明天。” 李氏有些局促地说道。 “你们年度考较的时候,方教习和他表妹,都会过去……” 第71章 盛况 第71章盛况 “……明天?行,我知道了。” 陈成点头应承了下来,与其抱怨母亲让母亲为难,不如好好想想,该用什么理由婉拒,才不会拂了姑娘家的颜面。 “对了,娘,您最近去三叔家看过吗?他家没什么问题吧?” 陈成换了个话题,主要也是因为最近这局面太乱,他有些放心不下。 “好久没去了……” 李氏想了想,说道。 “应该没事……上次见面时,你三叔还说他家小凡回来了一趟,送回不少钱粮,够过冬的……” “他还说,他家那一片的黑狼帮与你们龙山馆有些关系,看在你的面子上,很照顾他们家……只是外头不太平,他让我最近都别过去……” “嗯,有钱有粮,日子确实能好起来。” 陈成点了点头,算是稍稍安心了些,又叮嘱道。 “最近整个南外城都不太平,娘您没事的话,就尽量待在这安乐里,哪也别去。” “哎,娘晓得!” 李氏用力点了点头,她的心思历来简单,自己帮不上儿子什么,唯一要做好的只有一件事……绝不给儿子惹麻烦! 母子俩又闲聊了一阵,多是李氏絮絮地叮嘱添衣、吃饭、多休息,陈成静静听着。 直至日头西斜,陈成方才起身离开,并没留下吃晚饭,而是要赶回内馆去吃。 内馆小厨房每日供应足量的精米,每天的菜色也会有变化,鹿肉、鹿筋、鹿血……兼顾营养的同时,味道也很不错,远非家常便饭能比。 再说了,钱这东西,讲究一个该省省该花花。 陈成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饭量,少在家吃一顿,能给母亲省出六七天的米饭肉食。 …… 翌日清晨,龙山中院的外馆场院,已是一派喧腾。 三侧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坐满了人,多是南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诸卫巡司的差司大人、各大字号的东家、大户人家的员外老爷、大帮派的帮主等等,不一而足。还有他们的下属、家丁、随从侍立左右。零零总总数百人,可称盛况。 场院中间,被划分出三块区域。 左边立着十余根裹了数层特制牛皮的粗木桩,厚实的皮面在晨光下发暗,这是测劲力的区域。 右侧摆着几方巨大的青黑色石墩,棱角已被磨得有些光滑,是考较耐力所用。 中间则是一座宽大的夯土擂台,台面平整,是专门为实战考较搭建的。 主持场面的,是方温侯与东、西、北三座下院的教习师兄,他们穿梭巡视,神色郑重。 另有执笔的弟子,在旁设下案几,铺开名册,实时记录。 近百名外馆弟子,早已列队整齐,按序考较。 他们大多紧绷着脸,有人不自觉活动着手腕脚踝,有人则深深呼吸,目光紧盯着那几个考较区域中已经上场的人。 “董力!劲破零层‘石皮’,评,丙下!” 记录弟子朗声报出成绩,那声音在空旷的场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董力的脸庞腾地涨红,直红到了耳根。 他看看木桩上仅被打出一片凹痕的特制牛皮,又看看自己通红、刺痛的拳锋,脸颊火辣辣的,像被当众狠狠掴了一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盛况(第2/2页) 他本想骂几句脏话,目光却恰好对上方胖子那双半眯着的,渗出极强压迫感的眸子,他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耷拉着脑袋,灰溜溜退到远处,等候下一项耐力考较。 见此一幕,周围不由传来阵阵议论,有嗤笑,有淡漠,也有疑惑…… “师兄。” 站在队伍后面的石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位白字牌弟子,问道。 “那石皮是个啥东西?” “就是牛皮。” 那弟子瞥了石磊一眼,解释道。 “只不过,要用桐油和药水反复鞣制,硬韧得很,差不多顶得上一层制式皮甲。” “……原来是牛皮。” 石磊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丙下……算个什么水平?” “垫底的货色。” 那弟子撇了撇嘴。 “甲乙丙三级,每级又分上中下三等,甲上最优,丙下最差。若是三门甲上,便可获得额外嘉奖。” “就拿咱们这样的白字牌来说,三门甲上,可以获得解除效死契的机会,或者保留效死契,获得铜字牌师兄的待遇。” “……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石磊略微颔首,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青皮头,眼珠滴溜转了两下。 东侧一个凉棚下。 沈崇年坐在正当中,眉心微蹙,面有不悦之色。 他身侧坐着的,是沈家三房如今能挑大梁的三个后辈,永盛商行的沈宓,大通皮货行的沈兴文,以及沈氏药行南外城分行的沈兴国。 “小五,你莫不是叫人诓了吧?” 沈崇年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你每月花七两银子供着的那位天才,人在哪呢?你不是说他是龙山中院的银字牌弟子么?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他人?” “……大伯,我……” 沈宓秀眉紧蹙,她早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队伍里确实没有陈成的身影。 “我最近为商牒的事在外奔走,已经几日没见着陈供奉……但我敢担保,他绝非骗子!” “七两银子?月俸?好家伙……” 沈兴文闻言,眉心也皱了起来,不悦道。 “没记错的话,银字牌就是二炷血气武者……七两银子,我能雇两个,还有富余!” “呵,这才哪到哪?” 沈兴国冷笑了一下,淡淡道。 “咱五妹为了这位大供奉,还舍出去了五副五龙汤,是真用了‘五爪金芒’做主药的五副!往少了说也值三百两!” “当真!?” 沈崇年和沈兴文登时双眼圆瞪,扭过头来,便要兴师问罪。 “大伯,三堂兄!” 沈宓急忙解释道。 “那五副五龙汤的钱,是我私人出的,只在与大堂兄药行做交接时说了一下……这几日,我实在太忙,故而没来得及告知你们……” “你……” 沈崇年被噎了一下,眉心拧得更紧了。 “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十数年苦苦积攒的那点家底,就这般不计代价地往他身上砸?这么些钱,你就是扔水里,也总得听个响吧?” 第72章 真章 第72章真章 “大伯,您信我这一次,且再耐着性子等等。” 沈宓迎着沈崇年恼怒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顿了顿,她又转而说道。 “咱们这趟来,本也不是专为看陈供奉一人,更紧要的,是为咱三房物色几个真正有潜力、值得下本钱的供奉武者,不是吗?” “……嗯,先办正事。” 沈崇年沉沉吐了口气,侧目示意沈兴国和沈兴文,将注意力转回到场中,正在参加考较的外馆弟子身上。 远端。 另外一处凉棚下面,只坐着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如工笔细描,肌肤白皙通透,在周遭略显粗粝的环境里,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莹润光泽。 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皮大氅,毛质纯净蓬松,领口一圈银狐毛衬得她下巴尖俏,华贵得扎眼。 连附近凉棚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时侧目望去,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瞧见那位没?内城巡司,缇骑官宋大人家的大小姐,宋颖芝。” “啧,这般金尊玉贵的主儿,怎坐到外馆来了?我刚明明瞅见宋大人往内馆去了。” “保不齐是这外馆里,有她想看的人……相好的?嘿嘿……” “乖乖!外馆哪个小子能有这造化?真要是被这位瞧上了,那可不止是祖坟冒青烟,怕是直接烧着了!” “……” 宋颖芝秀眉微微蹙起,似乎能察觉到那些粘在她身上的视线与窃语。那双异常明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明晰的不耐与厌烦。 她身旁只跟了一个侍立的小丫鬟,瞧着不过十三四岁,圆圆的脸蛋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不安分,正骨碌碌地四下张望,透着股活泼又好奇的劲儿。 “小姐,表少爷说的小郎君,到底是哪一位呀?银字牌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十来个……我瞅着,没一个好看的……” “……月儿,莫要以貌取人。” 宋颖芝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认真道。 “我今日依约前来,只看三样东西,根骨、悟性、心性。” 她声音平缓,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三者,只要占得其二,凭我家的底蕴着力扶持,必能让他在武道一途上有所成就,至少也能像我爹一般,搏得武卫功名,让我宋家更上一个台阶。” “……是,小姐。” 月儿缩了缩脖子,乖乖应下,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场中瞟,片刻后,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声嘀咕。 “虽说表少爷拍着胸脯担保,说那位小郎君的悟性和心性都是顶顶好的……可万一,万一他的根骨烂透了怎么办?” “不会。” 宋颖芝答得很淡,却很肯定。 “能在短期内快速凝成二炷血气的人,根骨再差又能差得到哪去?即便只是中等根骨,我也愿意与他相处看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馆银字牌弟子,都陆陆续续登场。 宋颖芝明眸里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皆是平庸之辈,表现最好的那个苏子炀,也不过是力破三层石皮,评乙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真章(第2/2页) “小姐若是看不上这些人,咱不如去内馆找老爷吧?” 月儿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 “我听说,内馆真真有着一位天才,叫肖义……吴家那位曼青小姐,对他可是看重得很呐!” “……再看看。” 宋颖芝并未轻易放弃,只是明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 她又何尝不知内馆与外馆的天壤之别? 可问题是,她宋家只是内城新晋崛起的小家族,根基尚浅,远远比不得吴家那些老牌地头蛇。 即便她父亲宋彻,今日也是以官身进入内馆,而非以宋家家主的身份。 宋家若不能更进一步,便永远矮人一头。 即便她有心去争,那些内馆真正出色的弟子,眼界也只会盯着更高、更粗的枝头。 若非如此,她又何至于放下身段,亲自前来相看一名外馆银字牌? “林奉孝!劲破五层石皮,评,甲上!” 远处,记录弟子忽地拔高声音,现场几乎所有目光,都纷纷聚焦了过去。 “小姐!甲上!今儿的头一个!” 月儿眼睛一亮,激动地抬手指了过去,随即又撇撇嘴,压低声音道。 “瞧着瘦瘦的,眉眼倒有些好看……可惜,是个铜字牌,不是表少爷说的小郎君。” “……铜字牌才更见真章。” 宋颖芝不由地坐直了些,明眸旋即望去。 “铜字牌都是家境极差的,连束脩都交不起,更无多余资源堆填武道,若非上等的根骨、悟性、毅力,绝走不到这一步。” “哇……那确实好厉害!” 月儿眼珠眨巴着,小脸上渐渐溢出崇拜之色。 宋颖芝眸光微动,开始认真关注起这名叫做林奉孝的青年。 又过了一阵,轮到林奉孝考较耐力。 只见他走到场中那方最大的青黑色石墩前,略作调息后,深吸一口气,腰胯下沉,双手稳稳扣住石墩底部的凹槽。 双臂肌肉缓缓绷紧,周身血气催调至极限,将那石墩一寸寸从地面提起,直至高举过顶。 寻常二炷血气武者,能举重物的极限,大约在六百斤上下。 而此刻,他举起的这方石墩,重达八百斤。 石墩悬停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雕像,不动分毫。 唯有额角、脖颈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不断颤动的牙关,透露出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重压。 “轰——!” 很快他便已力竭,石墩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震颤。 “林奉孝!举八百斤,耐六息,评,甲上!” 记录弟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先前更洪亮,也更多了几分郑重。 现场一时哗然,几乎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奉孝身上。 那一双双灼灼如火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赞叹、盘算,以及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小姐!两门甲上了!” 月儿激动地抿紧了嘴唇,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第73章 出手 第73章出手 等这些烂糟的事儿弄完之后,黄蓉又开始忙活了,不多时,整个院子就飘起了香气,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洪七公在墙外探出头来,努着鼻子,左闻闻,右嗅嗅,一脸的垂涎相。 这章写的郁闷,想用一章多多少少体现点儿未来的高科技,结果上网查了好多资料后还是不懂。 丁忠路可没想到自己这一通电话打的反倒把自己给打进局子了。顿时嚷嚷起来。不过早就对他不满的这些交警给他来了几下狠得。这家伙顿时老实了。不过嘴里还嘟囔着。等以后他的报复。 艾璐娜这次连微笑都省了,掏出一大把奶酪抛给萨迦,就继续专注的看蒙哥。 她跟菊花的反应一样,就算听到青木说拒绝了二舅母,那也是心有余悸,也气得要命——这个二嫂就不能消停点么? “别没脸没皮的,谁是你的亲爱的?”妖狐羞恼的问,却没再度甩开萨迦的手。 “当年我主人布置大阵的时候我也在,我当然知道墙壁里面有什么。”桃桃笑道。 如果完全按照杜克的设想来看,这个格斗游戏需要完全抹除掉“克里的战争”这款游戏的痕迹。 他原来还指望菊花脸上有癞皮,没人肯娶她,那么她也不会怀孕,那一切都还来得及,谁料已经嫁人了,这么巧也怀孕了,这可怎么办? 孟氏这会子却觉得背脊上都出汗。心还在砰砰乱跳。原来打罚旁人,也要受这样煎熬的。 “还给你可以,你须回答我的问题。”他道,声音刻意的压着,怕笑出声来。 四人互相对望,一时不知所措。凌羽知道,对面的两个黑衣人与月龙帮人的衣着极为相似,很可能是月龙帮的人。眼见那道粉红色的身影与两个黑衣人过了两招开始落败,凌羽心中着急。 当这个已经人到中年,已经开始有点谢顶趋势的男人当听说宋端午是打着韦局长的旗号來的时候,所表现出來的那岂止是叫热情洋溢? 千钧一发之际,郭临心中古井无波。斗转星移的时效还没有过去,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的补天神镜的威力也能得到双倍甚至多倍的加成? “轰”的一声巨响骤然发出,随即赵敢脚下的整个地板都坍塌了下去,无数高科技武器子弹甚至炮弹还有激光都扫射到了空气当中,场面顷刻间乱成一团。 而刚才那嚼舌的两个丫鬟还跪在地上,见到君无遐出理科房门使劲的磕着头,却还是没有免得了掌嘴的刑。 此时的程璐璐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姿态,无论是从双眸的清明程度,还是语言的准确程度上來说都是如此。 邰方不慌不忙,道:“大人不知唐朝晋公裴度之事,可否听说这样四句诗:还带曾消纵理纹,返金种得桂枝芬。 “行,那成吧。”赵敢微微一笑,俯身在朱筱雅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对方身上。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生命得到保障了。当爆炸刚刚结束,烟尘还未全部散去时候,一道高大身影忽然冲进了烟尘之中,然后就不管不顾胡乱攻击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出手(第2/2页) 单单感受机傀峰一脉,参加团战的五名弟子,就有够神秘的了,五人之中,有三人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白衣老者没有犹豫,因为邬子莲感到浑身炽热,犹如遭受烈火焚身,苦不堪言。 不过,对于曹操而言,周瑜愿意求死,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开头。 门是关着的,罗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敲了敲门。 这人已经在脑海里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将林生曦给击杀后的情形。 还有一个,正在海上市最有名的一家酒吧里,热情澎湃的扭动着肥胖的身子,高声呐喊着。 “三支战队,四打三打三的局面,cst战队有人数优势,不过想要吃鸡还是有难度的,千万不能陷入两边战队的夹击之中。”七叶担忧地说道。 瞅瞅这帮人现在的处境,恐怕连自己的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只要有了材料按照手里剑或者千本的样式交给工厂打造就行了,只是好刀这种东西实在难求。 不等楚田恬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瞬间冲了出去,轰鸣地马达让人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偶尔会碰到一些bug,导致游戏出错,这时候凝雪和凝月只要找实韵娱乐的工作人员恢复一下数据就好了。 赵广东把黄符起在手中,晃动一下,黄符整个冒出火光,火焰凝结在赵广东的手上,一点不曾散去,到最后赵广东剑指一并,那股南明离火就聚成一把纯火焰的剑,火剑所致,涤荡妖邪。 走在京都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建筑,妖姬说京都最有名的,数量最多的是寺庙,如果有时间可以去转一转,一定会不虚此行的,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不能一一去游玩。 宁荣荣现在有着58级的魂力等级,还差2个魂环,全部靠杀千歌的一种秘法突破瓶颈不需要魂环修炼的。 前两年星星公司的手机爆炸事件,星星公司的董事长专门去欧美进行道歉,但是在华夏连个屁都没放过,根本就无视华夏人的正当要求。当时曾经有很多华夏人义愤填膺,在网上对这家企业进行攻击。 当兰花演唱完自己的第一首成名曲后,整个演唱会现场所有人全都激动的鼓掌致敬。即使是对之前的兰花还有些成见的雪莉露粉丝,也瞬间由路转粉。 他们看到的有限,只能隐隐看到一些黑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是子弹。 其实两人有点误会叶洛的意思了,给设计图纸他们两人看确实存在着考验一番两人水平的意思,目的是想知道两人的实力是否匹配的上他们的口气,要只是嘴上功夫了得的蠢货就无需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 第74章 天才 第74章天才 再次念叨着这个名字,恨意依旧,只是其中,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本是纯阳之体,异于常人,加上他修炼的‘洪荒炼体诀’,是所有秘籍中的无上功法,可以吸取世间一切灵气。 张云璐在被他碰触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恶心感,她剧烈的挣扎起来,张开牙齿,一口咬在彭东来的肩膀上。 这些被子弹打中了都不会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是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他们只感觉自己全身都仿佛被搅碎了,四万八千个毛孔,全都在发出痛苦的讯号。 对于这个消息,齐晓雨说不出心里是吃惊多一些,还是喜悦多一些。 离着老远,菲菲卖力向山腹捣出一拳,轰的一声巨响,山腹出现一个大洞,山上覆盖的冰雪,如雪崩般哗啦啦滚落到山底。 可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已越来越急。门外的虞玑,一定是以为他又在里面对易璟言下手了。 鸣笛拉着来送衣服的柳总管,很有眼色跟着告别走出去,鸣笛见有人真敢在大堂上下毒,他要找夜雨沟通,想办法加强整个罗天三十六堂安全防护,屋内只留下菲菲两人说话。 识海的冲击,让来人痛苦不已,他费了极大的代价,才终于切断了识海中的危机,但此刻他已经灵魂受创了,一抹金色的鲜血喷出,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 “凭什么?就凭我爱她!”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传来,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 眼眶忽然发烫,内心羞赧,总觉得前一段时间自己太缺乏安全感,死死去逼问他过去不跟我在一起那段日子里面的情感纠葛,显得太幼稚,也让他受到委屈。 伤重的叶星看着如此天象,双眸微缩,他怎么也想不到九星连珠会在今日今时成型。 祝雨姗这话没有说谎,前儿个她确实无意间撞见祝如如和孟怀宴牵手了。 要想这么远射中一片树叶,还保持树叶完好无损,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射中叶梗,那么细的叶梗,被箭一射,势必会断开,那树叶就会落地,掉落之际,若是遇到了什么枝叶穿碰,难免受损。 红毛生物残忍一笑,抓住妖圣的手愈发用力,顿时传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我感激李雪梅一时心软再一次把我这个累赘带回家,我也感激在那些年少的艰辛里面她给我一碗饱饭吃,可是我也怕她。 他说他从来不关心八卦新闻,也因此并不知道她的名声如何,更不知道她在外人眼中是怎么样的。 这会儿看到她似乎是想用一碗糖水救治江氏,贾氏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高估祝如如了。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这破理论,也确实在宴会上没吃饱,更好明天还能休息一天,去就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天才(第2/2页) 在摘下一朵西洋进贡的花之后,一声轻轻的“喵”从草丛中传来。 “哼……本座乃陆家少主,在陆家,还有本座不敢的吗?本座现在就毁给你看看……”冷哼一声,陆龙一拳就轰向墓碑。 “李局,你怎么来了?”周鸿儒吃了一惊,其他人虽然都是丰陵一方名流,但对于医学界的人来说,却怎么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位,毕竟是卫生局的大老板。 赛罕这样刚新婚的福晋在这个话题上没什么发言权,默默坐在一边喝茶。 挠挠他的咯吱窝,听着他咯咯的笑声,夏初沉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废人也有废人的可贵之处,总比心思歹毒之人,要好上许多。”拓跋毅依然掷地有声道。 眼镜男全身冒冷汗,仅剩的一只眼睛四处张望,却由于眼镜片糊上不少血,压根看不清。 虽然神识在现代苏醒的时间不长,但麻将他都学会了,三陪还是有所耳闻的。 三天后,盛问音听说师父和师祖都回了内地,盛问音想再打听一下关于那个癞蛤蟆的线索进展,上级却说她没权限,啥都不告诉她。 而穿得华丽,举止端庄优雅的人就是临渊宗弟子,因为他们身上,明眼人就只看得出来一个“富”字。 两人再次相对而立,夜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法相庄严,运转无匹的黑暗龙气。 叶晨烟、欧阳婷婷她们就不说了,隔三差五地到唐四的公寓,三人一起颠鸾倒凤;至于何紫妍老师,依旧与唐四找机会爱爱,当然了,她那奇葩的表姐依旧是防不胜防。 闻言染青大吃了一惊,对陈河这名字还是记得的,尤其是刚刚还在想陈家米铺的事。可将眼前这人上下打量,当真是难以分辨这还是当年那个质朴从商的人了。 在来到郊外这里的时候,付少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因为这里仅有几家娱乐之处,跟市区里的情况根本不同,让他极为的无奈和不甘心。 “你在我眼中仅仅是上司,除了上司什么都不是。”后面一句是楚琉倾补充的,为的就是让他不要对自己有任何的期盼。 宋妍儿接通了电话之后,罗军便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听到唐思思那活跃无比的声音。 众人都在咬牙埋头赶路,那恐怖的重力压制之下,对体能的消耗堪称恐怖,速度自然是堪称龟速。 东邪一直以为这个东西是一个鸡肋,不就是一个体外测心率的仪器而已,又有什么用处? “唐医生,这么重要的会议,市长都提前到了,你有什么理由拖拉疲沓?”白院长质问道。 第75章 何在 第75章何在 一个武将听罢笑道:这是城外再筑城加铁箍的蛮劲,他们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打死不出来,是要打算在里面生崽子了么? 一只巨爪少说有三、四十厘米宽,其中一根尖锐的爪子就足够跟李维的下颚相提并论了。而卡奴和娜塔莎一左一右的各自用一根爪子,抵住他的下巴。后者不得已,必须高高的抬起下颚才行。 ……张宁听说云南的铜质量很好,是造火炮上好原料。解决了原料问题,着实让他喜悦了一阵。但喜悦背后也有隐约的忧虑,身在其位不得不胡思乱想一通,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变得多疑了。 何财的脸上豆大汗珠落了下来,做个原因他的确没有想到,而且我说得也是实话,那是地主虽然没有地,但是却不是没有钱,要是知道这何财刚才是在演戏,那么要请一个杀手杀他,似乎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上条少年眼看着娘子军过境,顿时满头大汗。心里想着:该死的莱特!竟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把这么困难的任务丢给了我。怎么办? 浓雾之中,普鲁士四万大军悄无声息,人衔枚马摘铃。迅的包围了敌军。 “南宫,怎么了?”卫天骄见南宫风脸色不好,以为他受了伤,顿时长鞭一甩,击退一名尊级高手,闪身到南宫风身侧,关心的问道。 这些从天而降的闪电似乎就是为了弥补帕兰这残缺不全的金毛玉面九尾狐血脉而落下的。在它们的帮助下,帕兰那本来只是用试验品药剂所获得金毛玉面九尾狐血脉正不断的融合进她的身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砰……”幻境终究还是破灭了,这不是说墨峰的意念无法维持,而是因为墨峰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假的。 “陛下,这份战报应该是没有错的,即便是稍稍有些夸大,但可以想象,我军伤亡绝对是微乎其微的。”季风其实已经抓住了重要的一个点,不过他依然无法想象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够做到这样的大胜。 林天在花海周边绕了一圈,似乎没有可以突破的地方,看来这次只能到此为止,等下次制作出能抵抗这些花粉的药剂,林天再来探索。 婉如喝了一口热茶,才安定下来自己连日来的心惊肉跳,或许也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慕雪芙和景容,才安下心。 同样,蒲巴巴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骸骨差不多彻底融化,等再过几天他突破到高级工程师就可以锻造极影王之触。 沈若水来闹是慕雪芙预料到的,看着她鼻子一把泪一把,带着控诉般声声诉讨,慕雪芙不由自主的抠了抠耳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何在(第2/2页) 百诺,不好意思,今天我临时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逛街了,我们改天再去吧。 “把我们当成天神了呗,还能怎么回事?”夏天也不解释,怕皇甫笑话他。走到那几个大叫天神的人跟前,他知道他们几个,就是前几天从炽焰王宫回来的奥德莱人。 两人在陶艺店结了账,然后说好了明天来取,然后就直接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泳池?”史倩薇和孟玲两人对视一笑,她们前段时间还商量着去海边沙滩玩,这就有现成的泳池。 夏天早早就睡了,高考结束给吴瑞泽米拉所带来的喜悦感,却让夏天感到了失落。此刻他等着明天貂蝉对他进行“残酷”的地狱式特训。 我缓缓走向擂台,此刻那摇摇欲坠的身躯,终于还是被我的双手接住了。 苏然心里明白,只有将大部分碎片都掌控在手里,这头兽王才不会与他撕破脸,挖坟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也就翻篇了。 尼飞比特也是如此,危机感爆棚它觉得金就是要发大招了,既然这样它也要发大招了。 【慎】、【加里奥】和【梦魇】这种英雄,在拥有了大招的情况下,虽然对于对线没有多大的帮助,但是在支援速度上面是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有一次我去贵族家里做工,贵族家里正巧在开饭,餐桌上摆满了肉食,结果贵族吃都没有吃几口就把肉食都喂了野狗。 “那假如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陛下打算如何插手?”怀特红衣大主教盯着蒂姆的眼睛严肃的问。 不过蒂姆可不相信上天会一直眷顾葡萄牙王国,上一次的黑死病灾难当中,葡萄牙人凭借强大的免疫力成功抵抗过了这场危机,但是这可不代表葡萄牙人能在接下来的危机当中继续保持好运而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桑德罗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伊莎贝拉、奥利维亚就长出了一口气。 并非他们不懂得,狩猎时应该轻装上阵的道理;而是这坑爹的石质武器,能够反复利用的次数着实有限,也许一场稍微激烈一点的狩猎,就会损失掉众多的武器。 所以,面对基斯勒夫人的牺牲,旧世界诸国理所当然应该领情,提供支援和帮助,协助基斯勒夫复国,或者至少也要说一句英雄不朽吧? 而最终,严白虎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然后对田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此送客了。 第76章 变数 第76章变数 不知怎的,听到风震的每一句话,都会让风落羽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托马斯睁大眼睛朝那个方向瞪去,那是个身穿格林姆迦尔学园教师制服,白色衬衫,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底下是驼色的背心搭配灰色西装裤的犸克斯,也是星耀上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家。 这是一种类似宗教建筑的特殊建筑,这是萧漠看过英灵殿之后出现的一个想法。没想到自己只是设想,但是没想到真的可以实现。 光滑如新的脸上,如果五官兼具野性之美的话,再添上那几么几颗不颗审美的痣,确实更可以把那野性放大数倍。 “别传出去!”风落羽现在哪还有刚才的潇洒?他艰难地看了一眼已经冲到了前面的王梓涵和韩启迪两人,使劲的将回天丸吞进了喉咙里面。冉落雪赶忙递过去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才稍稍好了些。 好在是夜袭,而且在月光之下水贼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心中惊惧,只是简单抵抗了一番便逃散或是投降。 不过在推门进去之前她还是先敲了敲门,然后侧着耳朵等了一会,没动静。 仿制的破界符,转眼间,就已形成为一个黑洞,里面散发的能量,令叶凡的心神,都为之颤栗。 古辰虽然知道暮颜故作郑重的模样,但是他也知道暮颜正在传与自己灵诀,于是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暮颜的讲述。 两个十二三岁的美少年,张着一模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容。一别五年,他们对父母的记忆已没有当年那么清晰,因此,双胞胎看着陈容的眼,有着些许的陌生。 “对了,这一趟我还约了星爷在威尼斯聊电影。你们都看过他的电影吧?没看过就补补,挺好看的,也好都留个好印象。”甘敬猛然想起了一件颇重要的事。 但是黑桃的安慰对于苏浩来说根本起不到半点儿作用,苏浩依旧用空洞的眼神望着阴暗沼泽之中令人压抑的天空。 张逸带领侧翼保障的一个士兵,稍微向东,让他埋伏在那里,自己继续前进,卸下38大盖的枪刺,免得被绚丽的朝阳辉映反光,而率先暴露。 “看你的面相也长我几岁,那就称呼你刘大哥了,我叫陈运发。”陈运发主动伸出手。 石破惊嘴巴一张,竟然把那些虫子吞了进去,还貌似打了个饱嗝。 赫莲宗的弟子们都知道现在赫莲宗的艰难情况,谁也没有露出一丝的怨言,不过心中有没有想法,就谁也不得而知了。 “哈哈!终于都可以动手了,手痒得发抖。”东风辛巨咆哮一声,举起手中的神纹武就向着一名灵级神纹者砸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变数(第2/2页) 杨一峰翻翻白眼,除了年纪这一点,其他的刚刚他差不多都说了。 “现在,估计已经开始了!”王玉龙有气无力的说,嘴角还挂着几分得意。 他不喜欢这种战斗,因为战果无法统计,所以,他等待着,看看最后几个鬼子离开,他又打死了一个,这才翻滚起来,冲向玛丽哭喊的地方,现在,玛丽哭喊的声音更好了。 “我们跟着地龙大学士后面给皇上办事,真是万幸,我想我们这次皇上交办的事情一定会办好的。”向永泰继续说道。 定了人,第二天一早苏煜阳把几天前就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收信人自然是凌秒。 凌秒见苏母对苏煜阳和自己这段感情如此自信,他竟然开始怀疑起来。 慈安点点头便在地龙的引领下与皇上一同进入那个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几张椅子,地龙上前请慈安与皇上坐好之后,便又工作人员给皇天后与皇上端来茶水。 最后,在铿锵声中,最后一块碎片飞来,拼凑而成,仙鼎真正变得无缺了,所有裂缝都愈合,在神火的熔炼下重新铸造完毕。 慈安看着在他的床的另一侧的地龙,非常生气的伸出他的右脚踢了他一下。 黑山老妖分身一灭,先前那座巨大的拦路之山也就跟着消失,燕赤霞强打起精神来,作了个法,便在虚空中轰然打开了一道门户,淡淡的光芒照射进来,那是阳间的气息。 “筱汐,你不要去好不好?拜托你了。”拦不住我,左屹森真的着急了。 “行。”苏煜阳本想说:“我心里紧张停不下来想走走,不行吗?”但看到凌秒分分钟想杀死他的眼神,苏煜阳选择了闭嘴。 “应该不用。”秦方白那里应该有人,安芬去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师父,若是可以寻到照妖宝镜,便可化险为夷,不如弟子也跟宫主他们一起,好歹弟子是须臾宫的人,若是到时候两派相争误事,也有个说话的人,不是?”凌天试探地说道。 十几分钟,天空出现五架武装直升机,呈环卫状向这里靠拢,山上果然有埋伏,被武装直升机一顿扫射,四处狂奔,却都逃不过机枪的子弹,被打倒在地。那些马上的敌人看看来了援兵,马上跑开,却都被击中。 而若离倒是自觉,跟着前头两个大家伙,一样是停停走走,自觉地低头闭眼。 第77章 去留 第77章去留 “杀了他……我要杀……杀……” 肖义吼过那两声之后,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状态急转直下。 胸口伤势令他每吸一口气都像破风箱在拉,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衣襟上,洇开大片黑红。 他原以为揭了陈成的底,就能断了陈成的路。 却没想到,徐临渊还是给了陈成机会,曹淼也没与陈成闹翻,甚至还有两家不小的势力依然愿意按正常价码资助陈成。 这结果,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肖义还难受。 他越想越气,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青筋从额角暴起,一路爬到脖子。 他张着嘴,几近魔怔般,反反复复念叨着“杀了”,“杀”。 “叶老,肖义执念太深……若他留在内馆,天天对着陈成,只怕不利于养伤……” 吴紫妤的脸色很难看,气场却还稳稳端着。 “不如送他回家静养,我在安南坊给他租了个小院,环境尚可……后续对他的医治也由我吴家全包了,您看可好?” “甚好!吴小姐思虑周全,仁厚仗义,实乃肖义之福! 叶阳重重点头,深表赞同。只是看向吴紫妤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 吴紫妤这般仁至义尽的做派,不过是想立下一个好名声,在场这么多贵客看着,消息传出去,日后她吴家再要招揽人才,便更多了一份吸引力。 至于肖义被她带回去之后,会是何种下场,还不都是她吴紫妤说了算…… 但话又说回来,叶阳心中明镜般清楚,肖义伤的远不止是皮肉骨骼,而是被穿透性的劲力重创了心肺。 就算吴紫妤愿意用上好药材给他吊着命,悉心将养过来,其武道一途也终究是彻底断绝了。 医治与否,实则无甚区别。 只能说陈成那一下,实在太过狠辣! 吴紫妤同样心知肚明,花钱给肖义医治,无异于直接把钱扔进水里,只能听个响。 随后,叶阳便将肖义交给了吴紫妤,自己则起身走向陈成。 “叶师。” 陈成恭敬抱拳后,说道。 “肖师兄他……没事吧?弟子不是有心的,只因中院上下都说他是天才,弟子不敢不尽全力……” “你不必解释,实战搏杀,瞬息万变,本就该全力以赴。” 叶阳态度还算平和,明显是不想为了个废人去责怪陈成,何况,陈成本就没错。 “曹老已经宣布,你的待遇暂照旧例,我不好置喙……” 叶阳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但你今日的表现,确也值得嘉奖……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我会以个人名义,尽量满足你。” “多谢叶师……” 陈成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 “下院教习方温侯方师兄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请叶师,将他调回中院内馆。” “这……” 叶阳怔了怔,有些无奈地说道。 “此事……我不便插手……方温侯当年开罪了曹兆,是曹师罚他去的下院……你想让他回来,除非能让曹兆松口。” “……原来如此,那便不劳叶师费心了。” 陈成点了点头,又道。 “弟子眼下正缺一些提升修炼效率的辅修药物,不知叶师可否以此作为嘉奖?” “可。” 叶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明天一早,我让庄妆给你送过去。” “多谢叶师。” 陈成目光下意识看向远处,仍在神游天外的庄妆。 很早之前,陈成就已经留意到,中院许多本不该由内馆弟子干的日常事务,都是庄妆在负责。 至于缘由…… 等回头找钱宝禄问问看,这家伙就算不知道,也自有办法打听。 “叶兄。”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传来。 “宋大人。” 叶阳侧目,就见一身青色缇骑官袍服的宋彻,正缓步走来,旋即拱手还礼。 “今日馆中事杂,招呼不周,万望海涵。” “叶兄太客气了。” 宋彻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 “方才我好像听二位提到了方温侯?倒真是巧了,此子乃是内人的亲侄儿……” 宋彻嘴上说着方温侯,目光却落在陈成身上,毫不掩饰审视与探究之色。 “宋大人?您这是……对陈成有意?” 叶阳不知宋彻心中所想,颇为认真地推介道。 “此子根骨虽有不济,心性毅力却是上上之选!宋大人可以随便去打听,这整个龙山中院,最勤奋的,便是此子!” “加之他头脑聪明,心思活络,敢想敢干……今朝悉心培养打磨,来日如若撞上机缘,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嗯,确实不错……” 宋彻随口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后,便自告辞离开了。 “陈成,你别灰心……” 叶阳沉声宽慰道。 “再怎么说你也是内馆三门甲上的明劲武者,这份实打实的战绩,谁都抹不去!” “我会帮你留意着好的出路……你自己也别懈怠了修炼,来日若能成为暗劲之下第一人,在外城便永远不愁没有一席之地!” “多谢叶师,弟子会记住的。” 陈成抱拳一礼,并未多说什么。 于他而言,只需凝成第四炷血气,便可衍生出暗劲。 那什么暗劲之下第一人,谁爱做谁做去。 至于外城的一席之地,他更是不稀罕……眼下南外城被红月庵余孽搅得一团乱,若有机会,肯定得搬进内城去。 这世道,安全稳妥比什么都重要! …… 外馆。 沈崇年猛地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浑身发颤,眼底精光熠熠。 “小五,你确定吗?那陈……陈供奉,真在内馆?” “千真万确!” 沈宓刚从总务房那边打听回来,脸颊因疾走和兴奋而泛着红晕,同样难掩激动。 “总务房负责更换物料的弟子,刚传出消息来,陈成,陈供奉,获评三门甲上!是过去十年来,唯二达到此成就的内馆金字牌弟子!” “金字牌?三甲上?好!好!太好了!” 沈崇年大喜过望,看向沈宓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许与热切。 “小五!你能招揽到陈供奉这样的人才,真真是为我们三房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五妹,你这识人的眼光,真是绝了!” 沈兴文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也愿出月俸七两,请陈供奉到我那皮货行挂职!五妹,你可要替为兄多多美言几句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去留(第2/2页) “三堂兄,七两是陈供奉还是外馆银字牌的价。” 沈宓笑了笑。 “如今他已是三炷血气的金字牌,再加上内馆三门甲上的战绩,区区七两月俸……我可开不了这口。” 沈兴文脸上笑容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指,这种便宜,显然是占不到的。 “五妹,” 另一边的沈兴国也急忙开口,他心思转得更快,认真提议道。 “你与陈供奉相识于微末,这份情谊终究不同,不如就由你出面去谈,请他做我们沈家三房共同的供奉,不再单属永盛行。” “我们几家合计,给他一个定数……每月五十两现银,你看如何?” “嗯,大堂兄的这个提议……或许可行。” 沈宓仔细思忖了片刻。 “只不过……最后能不能成,我还得先与陈供奉商量看看,他若不允,我也不能勉强。” “小五!这种时候,你可要撑起来啊!” 沈崇年脸色一肃,沉声说道。 “陈供奉的未来,有无限可能!难保不是我三房重振旗鼓、重返内城的契机!无论如何,必须抓住!你……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拿下!” “大伯……” 沈宓秀眉微蹙道。 “咱都一家人,虚的就不说了。您老给我交个底,三房合力,最多能给出多少月俸?有了这个底数,我才好去谈。” “这……” 沈崇年脸上显出些许挣扎与权衡,沉默了几息后,压低声音道。 “我三房现下确实困难,这你也不是不清楚……每月七十两现银,外加总价不低于三十两银子的辅修药物……不能再多了……” “我明白了。” 沈宓点了点头,三房的近况她心中有数,这个价码确实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大伯,我会尽力去谈,只是,陈供奉那头,恐怕会有内城贵人招揽……最终结果如何,我实在不敢保证。” “嗯,你尽力就好。” 沈崇年叹了口气,方才的激动亢奋渐已褪去,苍老的脸上交织着期盼与忧虑。 他何尝不明白,连一个刚刚冒头的林奉孝他们都争取不来,想要争取陈成,希望只会更加渺茫。 沈兴国和沈兴文对视了一眼,脸上也皆是这般无奈与患得患失之色。 眼下,他们全部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沈宓身上。 这个往常并不受他们看重的五妹,如今俨然已经成了他们唯一能仰仗的主心骨。 “大伯,其他客人都已经开始退场了……” 沈宓扫了眼四周,道。 “陈供奉这会儿未必会出来,要不咱们先回?我改日再单独约他。” “不!再等等!我们再等等!” 沈崇年摇了摇头,双眼怔怔望着内馆那道朱漆小门。 “万一陈供奉出来了,好歹也能让他看到我们三房的诚意……等!都站起来等!精神点!别丢份儿!” …… 另一边。 宋颖芝已经通过方胖子了解到了陈成在内馆的表现,为了等陈成出来,她甚至都没去招揽林奉孝,当然,多多少少也是怕陈成误会。 “表少爷,我们都等好久了……” 月儿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内馆那道紧闭的小门。 “要不你进去请一请那位小郎君?总不能让我家小姐一直杵在这吧?这风多冷呀!” “……” 方胖子苦笑了一下。 “内馆那道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实在不行,你们先回吧,改天我单独把他约出来。” “不,我们等。” 宋颖芝抬手将身上雪白的狐裘大氅拢紧了些,气态毫无动摇。 “原本说好的就是今天见面,我若这么招呼也不打便回去了,岂不是失信于人?” “老爷!老爷出来了!” 月儿忽地抬手指向那道朱漆小门,宋颖芝和方胖子自然也都看见了。 宋彻行至近前,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是在等,陈成?” “姑父,您都知道了?” 方胖子笑呵呵地迎上前去,气势明显矮了一大截,透着股心虚。 前天,方胖子专门挑宋彻不在家的时候,去找宋颖芝说了陈成的事情。 宋颖芝不想让父母插手自己的婚事,肯定不会告诉宋彻。 哪成想,此刻竟还是被宋彻知道了。 宋颖芝瞪了月儿一眼,小丫头忙垂下头,避开其目光。 “你那点道行,还想瞒我?” 宋彻没好气道。 “那陈成倒是个重情义的,三门甲上,老叶问他要何嘉奖,他想都没想便提出将你调回内馆。” “哦?” 方胖子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嘿!老早之前我就看出来了,陈成此人,绝对值得深交!” 一旁的宋颖芝听到这番话,那双明澈美眸中的期待之色,明显更浓了。 岂料,宋彻竟自话锋一转道:“可那小子是下下等根骨,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 方胖子愣了一下。 “我知道……可是……” “既然知道,你还敢撮合他与颖芝?” 宋彻根本不听解释,冷声反问道。 “是我宋家的明珠嫁不出去了?还是我这个缇骑官失势落魄了?竟要这般折节下交?” “爹,你弄清楚没有?” 宋颖芝眉心紧紧蹙起,脸色泛白。 “这种事情,我能乱说?你看看方温侯的脸色不就清楚了?” 宋彻沉声道。 “那个陈成身上确实有诸多有点,可他的缺陷,足以将所有优点掩盖、抹灭!” “旁的不提,他这一辈子,连参加武选的门槛都够不到!” 宋彻认真看着女儿,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爹不强迫你,你自己考虑清楚……这种人,你真能看得上?” “这……” 宋颖芝一时语塞,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眸中那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贝齿轻轻咬了下唇瓣。 “表哥,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先走一步。” “行……行吧,你们慢走。” 方胖子叹了口气,目送他们走出中院大门。 片刻后。 内馆那道朱漆小门再次开启,周围顿时传来一阵阵热切至极的恭贺声。 “是陈师兄来了!恭喜陈师兄!恭喜……” —— (二合一,求月票) 第79章 贺礼 第79章贺礼 陈成与一众师兄弟简单客套寒暄了片刻,刚从人群中走出来,就看见等候已久的沈家几人。 他们登时精神一振,立刻整了整衣袍,快步迎上前来。 在沈宓简洁地相互引见后,辈分最高的沈崇年,竟全然不顾长辈身份,朝陈成拱手,深深一躬。 “陈供奉大名,老朽仰慕已久,早就盼着能见上一面!今日终于有幸得见,果然是英雄少年,少年英雄!” 沈兴国与沈兴文也将姿态放得极低,在一旁连声恭维,脸上堆满诚挚无比的笑容。 “三位实在太客气了。” 陈成抱拳还礼,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沈宓。 “东家,你们专程在此等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认识一下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是这样……” 沈宓毫不废话,直接便把方才商议之事,连同沈崇年给的底价,一并告知陈成。 沈崇年,沈兴国,沈兴文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万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沈宓,竟一上来就把自家底牌亮给了陈成。 万一陈成觉得仍有抬价空间,或是觉得他们急切可欺,再行加码,那岂不是连转圜讨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沈宓怎能犯这等糊涂? 然而,就在下一息。 陈成连想都没想,便直截了当地应承道。 “没问题,就照东家说的办。” “好!” 沈宓顿时喜笑颜开,美眸深处有大石落定的释然,也有被陈成全然信任的轻松与欣慰。 沈崇年,沈兴国,沈兴文三人刚刚僵冷下去的脸色,又瞬间堆满发自深心的狂喜之色。 他们原以为希望渺茫,却没想到,陈成竟如此给沈宓面子,全然不讨价还价。 这段时间,吴家对肖义的资助传得沸沸扬扬,现银、汤药、物资、住房、宴请、乃至有价无市的宝鱼,零零总总算下来,每月填进去怕是得五百两朝上。 而此刻,他们沈家三房为陈成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每月一百两,简直可以说是血赚! 也难怪沈崇年他们三人会那般狂喜。 当然,沈崇年还远远没老糊涂,狂喜之余,他的头脑依然清醒。 他非常清楚,陈成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沈宓早已经给过陈成极大的资助,而非陈成真的就只值每月一百两。 这一点若是拎不清,双方的关系,便绝不可能长久! “陈供奉,您够爽快,老朽也不藏着掖着了……” 沈崇年迅速收起脸上过于外露的喜色,十分郑重地说道。 “眼下,我们三房确实有些难处……能给到您的待遇,实则是委屈您了……” “但老朽可以向您保证,今日这份情谊,我们三房绝不会忘!日后但凡情况有所好转,您的待遇,也会随之提高……” 沈崇年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补了四个字。 “上不封顶!” “一言为定!” 陈成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沈家给的待遇已经和九安猎庄、长风镖局这两大势力对等,实则不算是亏待。 更何况,沈宓先前给的实在太多。 旁的不提,若没那五副五龙汤,陈成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凝成第三炷血气,又何来今日的表现与收获? 正因如此,眼前这桩事情敲定下来,双方竟都感觉自己赚了。 至于肖义从吴家获得的资助,陈成多少听说过,他心下明镜般清楚,要获得同样乃至更多的好处,方法其实很简单…… 只需不断变强即可! “陈供奉,今晚是否得空?老朽欲设家宴为您庆功!”沈崇年问。 “沈老的心意我领了,今晚仍须练功……”陈成婉拒。 闻言,沈崇年忽地认真起来。 “无怪陈供奉是内馆三甲上,真是一刻一息都不懈怠!兴国!兴文!瞧清楚!记清楚!让子孙们都以陈供奉为榜样!” “是!” 远端,富昌行的那处凉棚下,林奉孝的目光极为隐蔽地落在陈成与沈家几人身上,眸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异色。 陈成仿佛有所察觉,目光顺势扫了过去。 先前这大半个月,陈成去富昌行盯梢过九次,那一片早已摸得门清,几个核心人物的姓名、模样、司职、住处,也皆心中有数。 此刻那边凉棚下坐着的几人,陈成一眼便能认出。 送走沈家几人后,陈成本想去找钱宝禄聊事,步子刚迈开,外馆凉棚下的各路宾客们,已经涌了过来。 这些宾客虽比不得内城贵人,却也个个都是南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诸卫巡司的差司大人、各大字号的东家、大户人家的员外老爷、大帮派的帮主等等…… 他们虽身份各有不同,但此刻,脸上的笑却都是同样的热切。 “成爷……恭喜成爷……恭喜……” 众人聚拢上来,不止是争先恐后地与陈成攀谈结交,更是抢着奉上礼金。 “成爷斩获内馆考较三门甲上,往后同在安南坊,还望成爷多多照顾……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些许薄礼,给成爷添个彩头,还请笑纳!” “成爷改日得闲,一定来我那边坐坐……这点子见面礼,不成敬意!” 陈成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笑,嘴里应付着,双手被塞满,就连怀里也被塞进去不少的红封、碎银、整锭、金刀币…… 零零总总,怕已不下二百两银子。 陈成心下雪亮。 内城贵人们挑剔天赋根骨,是因为他们更看重武者未来的上限。 但外城的这些人物,却并不介意这个问题。 对他们而言,三炷血气的明劲高手,已能摆平外城大部分麻烦。 而龙山馆作为昭城名列前茅的大武馆,陈成跻身中院内馆,本身就比寻常三炷血气的武者高上一等。 再加上中院内馆三门甲上的战绩,更意味着陈成已是三炷血气武者中最拔尖的存在。 将来成就暗劲之下第一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外城,这毫无疑问是各方势力都会高度重视的人物,就算自家庙小招揽不动,至少也得混个脸熟,时不时花点小钱维系好关系。 正如叶阳先前所说,不论如何,陈成完爆肖义的实力与三门甲上的战绩,是任何人都抹不掉的! 凭此一条,陈成在外城绝对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有的是人会上赶着巴结孝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贺礼(第2/2页) 众人塞完礼钱,又开始争着请宴。 “成爷,明日我在红玉楼摆一桌,还请赏光……” “红玉楼算什么,成爷,还请过府一聚,我让厨子专做一席活肉宴!” “成爷……成爷……” 陈成抬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厚爱,我心领了。” 他声音不大,围着的众人却都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宴请就免了……我要忙着修炼,应了你家不应他家,面子上总是过不去。干脆一视同仁,反倒谁都不得罪。” 他说着,抱拳一礼。 “陈成在此,再次谢过诸位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还想再劝,却被边上人扯了一把。 陈成的理由挑不出毛病,再劝就不礼貌了。 “成爷刻苦,我们都是知道的!” “成爷您忙,在下先告退了!” “成爷,您若哪天得空了,随时言语一声,在下随叫随到!” 人群渐渐散开,远处又有两道恭候多时的身影,快步朝陈成走了过来。 “阿成!好兄弟!你现在可真是红得发紫了啊!我们想见你一面,杵这都等快小半个时辰了!” 梁光满脸堆笑,调门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和陈成的关系。 “久等了。” 陈成略微颔首,目光却是看向梁光身后,那位颇具威仪的,南三卫巡司的差司大人,汤运龙。 “未知汤大人找我何事?” “成爷斩获内馆三门甲上,汤某自然是来恭贺成爷……当然,也还有另一件小事……” 汤运龙顿了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左近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 “前几日,下去征冬税的差役抓回来一个人,梁光老早就认出来了……可直到刚刚考较结束后,他才想起来告诉我,那人竟是成爷您的大伯……您说这事儿闹的……” 话到此处,汤运龙便没再往下说。 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只要陈成开口说情,再把冬税补上,他汤运龙必定会通融放人,如此便等于是让陈成欠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情。 见陈成不说话,梁光还怕陈成没听懂,邀功般挤眉弄眼,道。 “阿成,咱是最好的兄弟,话也不怕挑明了说,只要你开尊口,我干爹……不,我们差司大人,定会放了咱大伯……” “打住!你要认谁当大伯那是你的事,别带上我!” 陈成直接打断梁光,然后看向汤运龙,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汤大人,朝廷有律法,地方有制度,您是明辨是非之人,定会秉公处事,不叫那些老老实实交齐冬税的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咱,您说是吧?” “啊?这……” 汤运龙先是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陈成与其大伯的关系,必是极差,甚至根本不想扯上半点关系。就连梁光与陈成的关系,也根本不像梁光刚才说的那么好。 “成爷说的句句在理,汤某自然是会公正处置!绝不偏私!” 说完,汤运龙立刻转向梁光,厉声呵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在成爷面前胡说八道的?交不齐冬税的罪民,理应发往北边,本官岂能徇私枉法?平白污损成爷清誉?” “我……这……” 梁光愣在当场,略一回忆方才对话,汤运龙确实没说过放人通融之类的话,这确实是他梁光自己硬抢过来的黑锅。原想表功卖好,这下却成了小丑卖蠢。 “成爷,咱们言归正传,汤某是来道贺的!” 汤运龙话锋一转,立刻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小小心意,还望成爷莫要推辞。” “汤大人一番盛情,我便收下了,多谢。” 陈成直接把银子接了过来,谁都知道他今天收红包收到手软,自然没必要再矫情客气。 随后又闲聊了片刻,汤运龙便带着梁光告辞离开了,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成仍能听见汤运龙对梁光的阵阵喝骂。 陈成站在原地,伸手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一大堆礼钱。 其中大多是碎银,少量是小的整锭,还有几枚金刀币八成是那些帮主塞过来的,那帮人手松,喜欢用这个显豪气。 这笔钱太多太零散,全揣在怀里一步三晃荡,极为不便,若要找地方藏了,又实在不放心。 陈成抬眼看了看天色,果断朝大门外走去。 等他再回来时,所有礼金,都被换成了安南坊万宝钱庄的银票。 先前二百两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最后他换到手三张百两银票,还富余三两多碎银。 全部收入钱袋,贴身安放妥当,他心里才总算是踏实下来。 日头西沉。 陈成找到钱宝禄,本想照旧去饭堂聊事,却架不住总有弟子围上来道贺,一拨接一拨,实在没个清静,二人只得转回钱宝禄的屋舍。 “陈师兄,您请坐,请坐。” 钱宝禄一进屋便用衣袖飞快掸了掸椅子,殷勤地推到陈成身侧。接着又去倒水,然后寻出一包仔细收着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双手往陈成面前送了送。 “行了,你也坐吧。” 陈成还从没见过钱宝禄如此局促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抚道。 “我不就是参加了个内馆考较么?又没多长一只眼睛一张嘴,还能吃了你不成?别整这些没用的,来,坐下说话。” “……唉,好。” 钱宝禄连忙点头回应,在对面床沿处小心坐了半个屁股,腰背却还是不自觉挺得笔直。 很显然,他人虽已坐下,可心里的那股落差感,却绝不可能轻易消弭。 不只是他钱宝禄,在几乎所有外馆弟子眼里,内馆的师兄师姐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绝对不容冒犯的存在。 如今,陈成不仅是内馆师兄,更是十年来唯二的三门甲上! 即便陈成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还愿意像往常一样对待钱宝禄,可钱宝禄自己,是万万不敢随意挥霍这份情谊的。 绝不可能,也不敢再把自己和陈成放在同一个层面应对。 “刚才我们聊到哪了……” 钱宝禄定了定神。 “哦,对了……庄师姐……”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0章 暗刀 第80章暗刀 “上一位拿到三门甲上的,正是庄妆师姐……她曾是龙山中院最耀眼的天才,十六岁便已成为内馆大师姐。” 钱宝禄叹了口气,继续道。 “后来,一直资助她的某位内城贵人,请她对拳平事……那一战,她被伤及根基,导致根骨有缺……此后三年,境界未有寸进,血气更是日渐衰弱……” 说到这,钱宝禄眼中不免透出惋惜之色。 陈成也不禁蹙眉,没想到,血气凝成后,竟还有不进反退一说。 但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就像前世那些天才运动员,一次重伤之后,几乎再也无法重回巅峰,甚至可能直接退役。 照此看来,内城贵人的资助,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而对拳的危险性及其严重后果,更是不容忽视。 陈成默默思忖着,自己今日并未贸然与任何一方内城势力绑定,绝对是明智之举。 往后还需更谨慎些,绝不能重蹈庄妆的覆辙。 “最初,她并未自暴自弃,伤愈后,修炼比从前更加刻苦……可结果却是,血气不长反衰……慢慢从大师姐,沦落为内馆末流……” 钱宝禄叹息道。 “时间一久,她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了根骨缺陷上,执念日积月累,几乎成了心魔……” “最近这大半年,她修炼的时间不断减少,转而开始接手各种中院庶务……只怕是……已经动了放弃武道的心思。” “原来如此……” 陈成默默听完,也便大概理清了各中头绪。 庄妆是因根骨有缺,境界不得寸进,而陈成自己却以下下根骨,进境神速。 不知从何时起,陈成就像一缕照破黑暗的微光,让庄妆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希望。 而今日,陈成三门甲上的表现,更是由希望的微光,化作一柄无匹神剑,将庄妆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心魔,硬生生斩出一道裂痕。 此刻,庄妆依旧立在内馆无人问津的回廊阴影里。 能不能走出来,就得看她自己了。 “钱师弟,在么?” 屋外,林奉孝的声音忽然传来。 钱宝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向陈成,见陈成点头后,才起身过去开了门。 门外,林奉孝正要进屋,却见陈成坐在里面,旋即脚步一僵,避嫌般往后退开数步。 “钱师弟,这有一枚益血丸,还有五两银子,你拿着……” 林奉孝说着,便将东西往钱宝禄手里塞。 “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给我这些……拿回去拿回去……” 钱宝禄一脸懵,忙要将东西还回,却被林奉孝一把按住手腕,根本推不动。 “钱师弟,当初我最落魄时,是你帮了我……这些,你必须收着!” 林奉孝顿了顿,又道。 “回头我还能从富昌行拿到五斤猛兽肉干,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这……” 钱宝禄本想推辞,但他清楚林奉孝的为人,话说出口便是铁板钉钉,推是推不掉的。 “行……我收下,但下不为例!” 钱宝禄应承下来,又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富昌行那边在高价招‘暗刀’,你去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别被当枪使了。” “我知道。” 林奉孝瞥了屋内一眼,声音刻意提高了些。 “富昌行的东家刚才就有意无意地暗示我,近期会有所行动,若我敢拼命,一晚就能赚上百两现银!” “你先别答应!” 钱宝禄果断道。 “等我想法子帮你打听打听,富昌行到底想干啥,然后你再决定。” “多谢。” 林奉孝点点头,认真道。 “若我得了好处,必定少不了你一份。” “嘿!说了下不为例!” 钱宝禄眉心紧皱,道。 “我收介绍费和消息钱,那都是对外人,咱俩这关系,我还能要你分好处?你自己好好攒钱,好好修炼精进,大好的前景还在后头!” “……我这种人,要什么前景?” 林奉孝耸了耸肩,简单告辞后,便直接离开了。 钱宝禄看着他的背影,不禁长叹了口气,这才回到屋里,将门关上。 随后,陈成与钱宝禄又闲聊了一阵,话头渐渐绕到林奉孝身上,关于他背负的仇恨,钱宝禄也是后来才慢慢弄清楚。 今年初的某天夜里,林奉孝回家时,撞见一名女子正被人强行欺辱,他出手赶走了恶人。 隔天他返回武馆后,家人便遭到了报复。爷爷和父亲死无全尸,母亲和妹妹惨遭凌辱至死,尸身赤条条挂于路边一棵大树上。其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偌大的宅子也被付之一炬。 这才有了后来他那种自杀式的苦练,以及要么武道大成报仇雪恨,要么彻底熬干这条烂命,以死自赎的执念。 至于他的仇家到底是谁,钱宝禄也不确定,但似乎与城外的绿林悍匪有关。 “城中匪患,竟如此猖獗?”陈成眉心微蹙。 “谁说不是呢?” 钱宝禄低声道。 “这年头,成里的百姓都活不下去,城外的……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落草为寇、加入邪教都还算轻的,北边据说已经有反民组成的小股叛军,在跟官府真刀真枪地玩命了。” 钱宝禄顿了顿,又道。 “说回咱昭城,除了那铜墙铁壁的内城,哪哪都有可能闹匪患……” “前不久就在这安南坊,死了个草头山的小头目……那案子查到今天也没个说法。” “上个月二蛟山的土匪潜伏进南外城,把个富家小姐绑了去,收了赎金将人送回来……连具整尸都拼不出。” “再往前倒,还有草头山的二当家,带人把乐南坊紧挨着的三家富户一夜灭门的事……还有……” 陈成默默听着,眼神愈发复杂。 他当然知道外城有多混乱多危险,只不过,所处的阶层不同,所能看到和所要承受的厄难,自然也不一样。 譬如此刻钱宝禄说的这些匪患大案,便从不会发生在贫民窟。 众生皆苦,所受不同罢了…… 从钱宝禄那屋出来,陈成第一时间便离开了龙山中院。 …… 富南坊,富昌商行。 日头西沉,余晖斜斜洒在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拎着菜篮的妇人匆匆穿过,几个半大孩子追打着奔跑,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暗刀(第2/2页) 一处不起眼的暗巷口,陈成的身形从阴影里缓缓析出。 他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穿的早已换成从前的破衣烂衫,脚踩的也是双破破烂烂的旧蒲鞋。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着,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幺穿,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着就吊着,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内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闲一晚。” “清闲?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逮你个正着,再一脚踹了你,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 “……” 富昌行大院后面,紧挨着就是货仓,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 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不仅能看清情形,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 至于对方会在哪里摆酒,陈成心里也已有数,先前跟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李仲,你来一下。” 这时,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从大院后门传来。 陈成侧目瞥去,正是老熟人,章固。 “章先生,有何事吩咐?” 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态度很是客气。 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已经留意到,章固跳槽过来之后,确实深受东家礼遇。 有两次重要的酒宴,这老登都跟着去了,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 算是混得不错了。 “这个你拿着,送去老地方,交给刑爷。” 章固说着,便将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约摸两掌宽,半臂长,看棱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两端各有一处凸起,像是两把小锁。 “这是啥?” 李仲接过那盒子,掂了掂,有些好奇。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塞怀里就走。这样的盒子,还是头一回见。 “是啥?” 章固脸色一冷,寒声揶揄。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二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 李仲咽了咽口水,瞳孔明显瑟缩了一瞬。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嘴快罢了……不想知道!不想!” “快去快回!” 章固撇了撇嘴,盯着李仲走远,直到那背影拐出巷口,才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嘟囔着骂道。 “一炷血气看到头的废柴,老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配打听?我呸!” “章老。” 这时一个沙哑深沉的声音,从商行后院里传来。 “你现在就去账房,支点现银出来,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二爷!” 章固立马换上笑脸,转身小跑着回去。 “您要支多少?” “五百两。” “好嘞!您稍等!” “……” 远处的阴影之下,陈成略作思忖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李仲脚程很快,穿街过巷时步子密而碎,脚尖点地,落地轻,起脚快,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成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缀在后面,不难看出李仲似乎练过某种身法武学,速度要比寻常一炷血气的武者快约摸两成。 可惜底子薄,耐力差,身法施展片刻便得主动停下,换回普通的快步疾走,调息片刻后,又才能再次施展身法加速。 关键是,这货似乎练了个半吊子,陈成看了一路,竖目印记都没有反应。 这意味着,此人施展的身法,要么不完全,要么中间有错漏。 但凡他能完整且无错地施展一遍,陈成便能依靠竖目印记完美入门。 章固那老登果然没骂错,这李仲确实有点废柴,也难怪他在富昌行地位不高。 等他横跨七个大坊,来到南外城与西外城交界的酸枣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此处位于贫民窟边缘,环境不算太差,巷道两侧多是土坯小院,多数院里都能点得起灯,隐隐还有饭菜香气从院墙后飘出。 偶尔有人在院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某处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喝住。 李仲熟门熟路,很快,在一座门脸不起眼的小院外停住。 院墙比别家矮半头,土坯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门板透着风霜剥蚀的沉旧,一缕昏黄从门缝中透出。 李仲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缝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些许,李仲颔首躬身地喊了声“刑爷”,然后便将那个黑布包裹的扁平木盒,从门缝塞了进去。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1章 怪物 第81章怪物 门后那人接过盒子后,略微沉默了片刻。 李仲没吭声,能清晰听到门后窸窸窣窣的响动,应是随手扯开黑布,刮擦封条,拧断小锁,以及木盒开合的声音。 “刑爷,您若检查妥当了,那我便先走一步。” 李仲透过门缝,隐约看见那人把木盒揣入怀中,显然盒中之物并无问题,他心里也便踏实了下来,想要告辞离开。 “且慢。” 门缝又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些。 一只手指异常粗长,指节上满是老茧,宛如覆了层铁壳的大手,缓缓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往下一扣。 李仲只觉肩膀一沉,仿佛被铁石压住,脊背都不由地微微一塌。 “刑爷?您这是?” 李仲面露诧异。 他早不是第一次过来,以往都是将银票从门缝塞进去就走,对方从不与他说话,更不曾有过这样‘亲近’的举动。 “这几日没少劳烦你,有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说。” 门后那人声音粗粝,透着种似要钻透耳膜的怪异。 “……您说。” 李仲点点头,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说完了已经……” 那人不冷不淡地吐出半句话。 话音未落,那只搭在李仲肩头的手,猛一扭腕,五根粗长的手指,骤然张开,如龙爪般扣住李仲后颈,往前一勾…… 那转瞬爆发的力量,异常骇人! 李仲根本招架不住,上半身猛然前倾……意识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叫喊,甚至来不及眨眼。 “呲!喀!” 门后另一只手迎着李仲前倾的胸膛,骤然直捣过去。 昏黄光线下,那只手隐约泛起黑红色的光泽,像是浸透了混了血的汞浆。 下一瞬,皮肉撕裂与骨骼崩碎的声音接连响起,中间间隔的短促刹那,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那只后发的大手,竟直直凿入了李仲的胸膛,旋即猛力向后一扯,硬生生扯带出大量混杂着心肺碎片的浓稠血浆。 李仲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被门后那人直接拖进院中,随便扔在地上。 院门关闭后。 远处漆黑的巷道角落中,陈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脚步如踏虚空,没有一丝动静,行至院外,避开地上的血浆,贴墙而立。 院内。 血腥气漫开,冲淡了其他一切气味。 一人从里屋踱了出来。 他身形精瘦,肩胛骨从旧棉袄底下顶出两个棱角。脸上沟壑交错,眼窝异常的深,看人时眼皮不抬,只眼珠子在里头转动,晦暗无光。 他在院子边上的屋檐下站定,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瞥了眼那个徒手掏心的皮袄汉子。 汉子背光蹲着,干净的那只手在尸体上迅速摸索,很快便扯出个钱袋,揣进自己怀里。 那只掏心窝子的手上,血浆还挂着丝,他伸过去,想在尸体上擦拭,动作却忽地顿了顿,又把手收回,缓缓举到眼前端详、欣赏…… 末了,竟将手指挨根伸进嘴里,嘬了个干净。 “咂。” 最后一下嘬得响亮。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直舔得唇边全是血沫,然后扭过头,冲屋檐下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胡须上都沾着碎肉。 檐下那人面无波澜,仿佛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切两刀下酒?” 那皮袄汉子缓缓起身,膀大腰圆,高壮挺拔,脖子粗得与脑袋一般宽,满脸横肉往下耷拉着,络腮胡乱糟糟地炸开。 他一站起来,地上那具尸首就显得小了许多。 “下酒不得吃口生脆的?心都捣烂了,还下个俅!” 檐下那人撇了撇嘴。 “况且,尾款都已结清,还留在这鸟地方作甚?收拾收拾,连夜扯呼……” “各走各的,别再劝我!” 那皮袄汉子目光一冷,语气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老邹是我的异姓兄弟,当年灾荒,不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给我塞了口热乎肉,哪有我刑雄的今天?” 皮袄汉子顿了顿,几乎一字一顿道。 “我绝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行行行,你爱干嘛干嘛……” 檐下那人伸出一只精瘦的手,沉声索要,道。 “把东西拿出来,分我一半,我立刻就走。” “分你姥姥!” 刑雄大嘴一咧,血沫碎肉直接喷溅到对方手上、身上。 “狗曰的!刑雄!你他妈要脸不要?说好了的二一添作五……” 檐下那人空洞晦暗的眸子里,忽地闪过一抹凶光,左手往怀里探,右手则摸向后腰。 “呵,刘老歪,活腻歪了?” 刑雄不屑地笑了一声,旋即缓缓抬起双手,臂膀筋肉骤然贲张,周身血气转瞬沸腾。 隔着几步远,刘老歪都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强烈到过分的血气波动,感觉就像站在灶膛口,被不断冒出的火舌舔在身上。 “看清楚了!” 刑雄运起某种功法,十根异常粗长的手指,渐次绷紧。 指节挫响,竟是金铁摩擦的尖鸣,像是有人在磨刀石上猛蹭刀刃。手上肌肤再次显现出那种,宛如浸透血色汞浆的异样光泽。 “你……这是……三血巅峰!?昨晚宰‘猪’你……你没尽全力!?难怪……难怪你能逃出来……” 刘老歪喉结沉沉翻滚,目光颤动,肩背明显往下坠了一截。 所有底气和胆气,瞬间溃散。 “雄爷,现在您是爷……您说啥就是啥,我走……” 刘老歪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明显有些发颤。 “滚!” 刑雄低吼一声。 刘老歪再不敢废话,侧过身,背脊贴着院墙,一寸一寸往门口挪。眼睛死盯着,确定刑雄并无异动后,迅速开门钻了出去,并反手将门带上。 “呃……” 刑雄侧耳听着外面狂奔的步点声彻底远去消失,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痛苦的沉吟。 血气收敛,筋肉松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屋内昏黄的光线这才真正落在他脸上。 方才那股凶悍霸道的气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急转直下的气色,以及愈发深重的痛苦与虚弱。 这趟他与刘老歪接了富昌行的暗刀任务,虽报酬丰厚,却也在昨晚行动时对上了暗劲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怪物(第2/2页) 他跟刘老歪当场被打散,各自逃命,可那暗劲高手却偏偏死咬着他刑雄不放。 最后他侥幸逃掉,可也实实在在挨了一记重手。 暗劲伤在内里,表面看不出什么,回来碰头后,倒也没被刘老歪察觉。 可到了今晚最后分赃的节骨眼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都是吃人喝血的悍匪,谁还不知道谁? 前些日子拿了银票,一起吃喝嫖赌时,他俩可以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可一旦涉及到最后这最重要的利益,他俩也可以随时撕破脸。 什么绿林好汉兄弟义气,那都是画本里才有的幻想。 真正的绿林道,只有人吃人。 刑雄就算拿脚指头想也知道,但凡自己显露出丝毫虚弱或让步,今晚都不会有好下场。 杀人,立威,拼着内伤加重强行催谷出巅峰全盛状态…… 这一切都是他刑雄为求自保的虚张声势。 幸亏他一直隐藏着部分实力,此刻突然展现出三炷血气巅峰的底牌,完全超出刘老歪的认知。 恐惧源于未知,刘老歪实在吃不准深浅,唯有走为上策。 “还好……还好……” 刑雄靠在土墙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体内的伤势确又加重了不少。 胸口起伏愈发剧烈,每次呼吸,喉间都带着呼噜呼噜的痰音,股股腥甜直往口鼻里钻。 夜色愈浓。 屋里那盏油灯的芯子烧得久了,火苗一窜一窜的,光线昏黄漫出,将刑雄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晃来晃去。 刑雄缓了片刻。 闭上眼,默默调整呼吸,运行血气,缕缕血香在体内流转,一点一点往伤处流淌。 疼得厉害,但这是好事。 他见过太多太多死人,疼,说明还活着。 今夜无风,四周一片死寂,灯芯燃烧的细微响动,变得异常清晰。 忽然间,刑雄感觉眼皮上有什么晃了一下。 像是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影子抹过眼皮,极轻,极缓。 他没睁眼,继续调息。 不对! 方才无风! 他心坎猛地一紧,心跳登时漏了半拍。 双眼瞬间瞠开。 就见对面的土墙上,无端端多出来一道人影。 “谁!?” 刑雄猛然回头,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极具收缩的瞳孔中,赫然倒映出一只由小变大,并指如锥的手,朝他太阳穴直直钻来。 “嚓!” 刑雄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避,可终究落了后手,慢了一息。 右边脸颊被那手锥抹过,脸皮生生被扯开,从颧骨耷拉到嘴角,同时,颧骨也被蹭到,一股反常的钻透劲力,直接令那一片的骨骼都崩出裂纹。 剧痛钻心,鲜血喷溅。 刑雄疼得头晕目眩,视线更是被血浆弥盖,变得腥红而扭曲。 而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更让刑雄心中涌起极致恐惧的,是那人并指如锥的指缝间,竟还夹着一根乌黑铁刺。 此刻,铁刺卡在骨缝间,并未被那人收回。 而刑雄脸颊的剧痛,正被一种不断扩散蔓延的疲软麻木感所冲淡…… 是根毒刺! 没错! 这偷袭之人,正是陈成,刑雄眼下根本看不清楚,也压根不认识。 但那根毒刺……刑雄却是立刻便认了出来。 “老邹的分水刺!是你杀了他!你……你到底是谁!?” 刑雄嘶声怒吼。 陈成却没有半句废话,再次发起攻势。 若换做是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必定方寸大乱,多少条命都得交代在陈成手上。 但刑雄不同。 饿殍遍野的灾荒熬了过来,食人饮血的绿林道站稳了脚…… 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力,以及那股子越是绝境便越极致纯粹的,几近原始野兽的凶性。 下一瞬。 刑雄仅凭模糊的视线,加上常年刀口舔血的搏杀经验,瞬间稳住心神,起手应对。 侧身,拧腰,左臂横抡出去,不是抵挡,而是对攻,手指如铁钩扫向陈成咽喉。 刑雄的血气已熬炼至三炷巅峰,即便有伤势拖累,速度力量也丝毫不比陈成逊色。 陈成显然也看得透彻,并不想以伤换伤,果断撤手变招,避开刑雄这一记以攻为守的铁爪,转而调整站位,再觅良机。 刑雄左臂抡空,非但没有露出破绽,反借惯性,下盘巧妙发力,魁梧身躯扭转而起,双臂张开,顺势扑向陈成。 血糊的双眼眯成细缝,只能模糊看到对方是个衣着破旧的贫民。 还好…… 只要不是昨晚那个暗劲高手,便还有机会…… 刑雄心下稍安,前扑的势头愈发肆无忌惮,左爪扫向对方咽喉,右爪微沉蓄势,明劲极限爆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捣陈成心口。 陈成不慌不忙,略微侧身,以一种刑雄闻所未闻的圆融步法变化下盘发力,腰身扭转间,轻描淡写地便将自身要害从刑雄的凶悍攻势下抹开。 刑雄顺势拧腰,整个人像陀螺般转过来,右肘甩出,陈成上身后仰,被那肘尖擦着额角扫过,带下几根断发。 瞥见发丝飘落,陈成不禁心头一沉,这刑雄简直是个怪物! 内伤外伤皆已极重,而且还中了毒…… 那根毒刺,先前扎在赵海身上,不过三两息,人便已动弹不得。 而眼下,刑雄的攻势竟还能如此这般的凌厉致命,就刚刚那一肘,换个寻常的三炷血气武者过来,脑袋已经爆了。 “你到底是谁!?” 刑雄攻势不断,招招致命,可他内心的惊诧,却丝毫不比陈成少。 视线稍有好转,刑雄已能隐约看清对手是个少年。 小小年纪,血气波动却异常浑厚扎实,实战搏杀的经验与应变更是极为出色。 高强度近身缠打这许久,他刑雄竟连那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似这等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刑雄自问生平仅见。 不能再拖! “嘶……嗬——!! 刑雄爆喝一声,双臂筋肉极致贲张,十指泛起暗红光泽,竭尽全力的一记双龙贯月,虚实交叠,直捣陈成心口。 面对这短距急突而至,几乎可以说是刑雄眼下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陈成非但没有惊惧慌乱,嘴角反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线。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2章 渡想 第82章渡想 刑雄每次催发全力,血气波动都会异常强烈。先前陈成还在院外,就已经能感觉到,只是终归隔着一段距离,感受不如此刻真切。 更重要的是,养生特性日积月累温养神髓,陈成的五感六识早已远超常人。 在这极近的距离下,陈成完全可以感知到刑雄血气的运行路径,以及路径中出现明显滞涩的确切位置。 “唰——” 陈成反应神速,同样将血气催调到极致,只不过,在无间月息和匿机特性的双重加持下,刑雄丝毫察觉不到异常。 任他刑雄于生死一线时的嗅觉再怎么敏锐,反应再怎么迅疾,此刻也都形同虚设。 劲风啸动的瞬间,陈成以太极劲瞬时加速,身形圆融腾挪到刑雄左侧后方,紧接一记灌注全力的裂龙钻,直直撼在刑雄脊椎第四节偏左两寸处。 刑雄体格魁硕,皮糙肉厚,正常情况下,陈成打他百拳,都未必比得上现在这一下! “嘭!!!” 一击撼实,那处皮肉骤然崩裂,劲力旋即内透,转瞬便已触及昨夜那位暗劲高手,在刑雄身上留下的暗伤。 陈成的明劲是从外向内透入,而刑雄的脓血烂肉,却是从皮肉崩裂处往外拱,往外冒……忽地像是冲破一层隔膜,直接喷射出来。 “咔,咔咔……” 几乎同时,刑雄脊椎第四节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骨骼应声崩烂。 其上半身,以一种极诡异的角度扭折,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膝盖软下去,魁梧高挺的身躯轰然翻倒。 两手撑着地还想试图爬起,可撑不过半息便彻底垮了下去,臂膀哆嗦,指头抠进泥地里,抠出几道深印子,最后彻底瘫软。 他的脸庞完全扭曲,表情像要嘶吼,又像要求饶,只可惜,血浆不断往口鼻冒出,让他只能无力哀噎。 陈成并未急于补刀,而是继续沉凝心神,感知刑雄此种状态下,血气逆乱的情形。 这种经验阅历,亦是不可多得。 很快,刑雄的鼻子、耳朵里也开始淌出血来,黑红色,异常浓稠的血。 末了,其眼眶里也渗出黑血,很快聚成血珠,从眼角滚落。 他瘫在地上,身子还在抽搐,一下,两下,三下,抽得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不动了。 陈成这才走过去。 抬脚。 照准刑雄脖颈,猛地踩下。 脚掌落实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气管塌陷、软骨崩烂,最后颈椎也在重压之下彻底碎断成两截。 收回脚。 陈成立刻蹲下去,从尸体上摸出那个木盒,以及两个钱袋,一并收入怀中。 至于那根毒刺,陈成并未拔出。 那玩意儿能被刑雄认出来,自然也就能被他的同伙认出。 陈成不想担这风险,也没必要担。 说白了,他其实是嫌弃那玩意儿的毒性,连鸡肋都算不上,纯废柴。 他暗自盘算,就算日后要用类似的毒器,也得先想办法弄到足够厉害的剧毒,否则还不如带把锋利的匕首实在。 但话又说回来,刑雄完全不受那根毒刺影响,也未必没有别的原因。 兴许这家伙日常就会嚼些解毒的药草、泡些抗毒的汤浴。 又或者,他练的那门功法本身就带着几分毒抗,手指透出的那种血色汞浆般的光泽,看着就不像正经路子。 陈成默默思忖着,确实不能排除这些可能。 只不过,相关的知识和阅历,都是他所欠缺的,还得花时间去打听、研究、落实。 若真有法子能培养提升自身的毒抗…… 陈成把目光从刑雄身上收回,眸底明显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若自己真能搞到方法,多一张保命的底牌,关键时刻,说不准就是硬生生多一条命! 陈成定了定神。 起身,仔细观察四周。 确认没有遗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后,他依然维持着无间月息的运转,整个人如同寂静本身,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这周围其实已经有很多人,被刚才的动静惊动。 只不过,这一片住的都是贫民,听见动静,第一反应都是把自家的门闩死,把想哭的孩子嘴捂住……谁也不会出来多管闲事。 尤其近期红月庵余孽闹得外城鸡犬不宁,最底层的这些贫民,真遇上什么大事,连多看一眼都怕惹祸上身。 …… 陈成换回正常装束,回到龙山中院时,约摸是亥时初刻,也即前世晚上九点,外馆还有不少白字牌弟子在练功。 而内馆这边,庄妆已经不在,其他弟子也都出去参加庆功宴了,只有最深处叶阳的那间静室里,隐隐透出些灯光。 陈成回到自己的厢房,先清点了一下今晚的银钱收获。 那两个空钱袋,早已被他扔掉,而从里面取出的钱,共有四枚金刀币,外加四五两碎银。 全部放入自己的钱袋后,他手头拢共的财富,已近五百两现银。 只要有门路,这笔钱,应该足够买到助益修炼的宝药、宝鱼…… 紧接着。 陈成将目光转向那个木盒,里面的东西,毫无疑问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陈成,你出来一下。” 叶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是。” 陈成平静回应后,起身将那木盒往枕头下一塞,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了门。 “叶师,找我何事?” “你今晚还练功么?我想看看,你的伏龙拳,究竟练到了何种程度。” 叶阳站在门前,语气平和道。 “说来惭愧,你先入中院,再入内馆,我竟一次也未曾教导指点过你……今日实战考较,也没能看到你的拳法水准。” “叶师言重了,弟子这就给您演练几遍伏龙拳。” 陈成说完,便转回屋内,将那盏明亮的油灯取出,放在窗台上,然后阔步走到门前空地,拉开架势,直接开始演练。 叶阳往后退了几步,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今晚定要多花些时间和精力,好好指点陈成一番,尽量把陈成拳法里的毛病一处一处掰过来,权当是弥补原先对陈成的亏待。 然而,仅仅看完第一遍,叶阳的表情就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绝对的完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渡想(第2/2页) 没有任何一丁点需要外人指点纠错之处。 有此拳法造诣,加上劲力耐力的双重优势,就算陈成不耍任何心机,也能轻松胜过肖义。 这…… 可能是碰巧吧,再看几遍。 叶阳定了定神,愈发认真地盯着陈成,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嘴唇缓缓蠕动,预备着发现问题后该如何措辞……必得说准,说透,还得确保陈成能听得懂。 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叶阳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 从最开始的迟疑,到中间的惊叹,再到最后,纯粹成了对某种艺术的欣赏,完全沉浸其中,仿佛连时间都浑忘了。 夜色愈浓,约摸已临近子时。 陈成彻底收势不再继续。 叶阳这才像是从什么东西里挣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拳法,无可挑剔!用我师父的话讲,这简直就是把拳谱刻进骨头里,再活生生扒出来给人看!” 叶阳顿了顿,正色道。 “你能有此上上等的悟性……将来……兴许还可更进一步!” 没等陈成回应,叶阳已从怀里取出一块玄色兽皮。 三寸见方,通体包浆发亮,背面是龙鳞状凸纹,正面却平整如镜,用赤金染料勾画出一幅《天神伏龙图》。 图中天神御风踏雷,双手伏龙,那姿态陈成一看便知是伏龙桩功的原型。 只不过,图中风雷的纹路走势绝非随手闲笔,似乎暗藏着某种玄妙规律。 而那天神坐腕屈指之下擒伏的真龙,更是栩栩如生,被摁得仰头挣命,鳞片炸起,眼珠子瞪着,好像下一瞬就要从皮子里头蹿出来,直上三十三重天。 “这是伏龙拳的真劲渡想图,中院仅此一幅……” 叶阳沉声说道。 “照规矩,此图只能传给根骨悟性皆为上等的天才弟子使用……以三月为期,若无进境,则须归还。” 话到此处,叶阳虽未挑明,但陈成又岂会听不出来。 这幅真劲渡想图,原本是为肖义准备的。 即便他陈成拿到了内馆三甲上,叶阳也没打算传给。直到此刻,亲眼确认其仍有潜力,叶阳才愿拿出。 这并不奇怪,此图在中院独一无二,就连叶绮罗都没能越过规矩随便使用。 何况是陈成这种没有家世背景,又因根骨拖累,潜力已无,上限将尽的寻常弟子。 说白了,叶阳此刻对陈成虽欣赏倍增,却并不十分看好,将此图拿出,更多还是赌的成分。 赌陈成三个月内还能再撞上机缘,有所进境。 否则,三个月后,此图收回,陈成的武道之路,也就真的走到头了。 “此图的夹层中,有暗纹、磁粉等奇技机巧,我龙山门人,依照伏龙拳的劲力运行规律,可将自身明劲渡入图中……这个过程的本质是提升对劲的掌控。” “雷纹代表明劲,你若能精准渡入,明劲便可收放自如,拿捏入微……” “若能渡透雷电末梢,反复锤炼后,你的明劲将更加精纯刚猛,远胜同境界对手……这也是我龙山馆能跻身昭城前列的一大仰仗。” “更进一步,便是将劲力渡入风纹之中,那里面藏着由明劲过度到暗劲的运劲法门,劲透长风,显现云涌纹,则为暗劲初成……” 叶阳说着,劲力便已渡入图中。 陈成可以清楚看到,雷纹奔涌,向四周炸开,眨眼间便已覆盖整幅图画。 紧接着,长风于雷纹之间晦暗穿梭,团团云纹从皮子内部,缓缓析出,由暗转明。 叶阳收劲,那些随后浮现的图纹,迅速消失。 “这只是简单演示。” 叶阳沉声说道。 “个人的体质、悟性、乃至筋络、窍穴、骨骼都不一样……血气的浑厚扎实程度也各有差异……最关键的是,天赋根骨不同……因此,渡劲的方式方法也不尽相同。” “有人能以蛮力硬渡,冲破层层滞涩,直接踏入暗劲门槛。有人则需慢慢总结技巧规律,去感辨、引导劲,使之运行近乎法度,逐渐衍生暗劲。” “方法没有对错好坏,只有适不适合自己,能不能生出暗劲……这一点,只可自行渡想,旁人很难言传……” “当然,若遇到什么疑难困惑,也可问我,只是,我的经验未必适合你……” 叶阳把真劲渡想图递到陈成面前,正色道。 “归根结底,这一关终究还得靠你自己去闯!闯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多谢叶师教导。” 陈成双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你也不必如此性急,即便你悟性再好,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有进展的……” 叶阳轻叹了一声,似有惋惜混杂其中。 “想当年,庄妆的根骨悟性远胜肖义,却也花了足足七日,才将雷纹的规律梳理畅通,劲透雷梢,花了大半个月。” “庄师姐去哪了?” 陈成顺着话头问道。 “她没跟我说。” 叶阳摇了摇头。 “不过看她最后的状态,应该是被你的表现触动,有所感悟……我也帮不上什么,由她去吧……” 陈成点点头,继续端详手中的真劲渡想图。 竖目印记并无反应。 或许,得将此图拆开,看清楚内部构造,才能窥破其本质。 这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就被陈成直接掐灭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拆此图,叶阳绝对能把自己这个大活人生拆了。 先试试再说…… 陈成当即凝定心神,学着叶阳方才的样子,双掌托住图背,继而运转血气,使明劲自掌心缓缓渡入图中。 才不过片刻,图中雷纹的色泽便起了变化,从其根脚处开始加深,一点一点朝着末梢漫延。 “这……” 叶阳双眼一瞪,眸底有异色掠过。 “你竟能这么快感辨出雷纹入口……还有那些细如发丝、曲折翻转的纹路延伸……你的感知力,绝非常人可比!” “当初,就算是我,做到你这程度也花了整整五天,尚且还遗漏了几处细枝末节……你小子……确有过人之处!” 叶阳话音未落,双眼竟又瞪大了几分,像是看见什么难以置信的异象。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3章 污蔑 第83章污蔑 “你……你还能继续!?” 叶阳清楚看到,图上雷纹颜色加深的部分越来越多,并不断朝着神雷末梢逼近。 他是过来人,深彻知道,头一回就做到这种程度,是何等的困难。 所谓渡想图。 渡入劲力只是第一步,图下暗纹细入纤毫,错综复杂,劲力运行但凡错一丁点,都无法继续推进…… 那个用蛮力硬冲的怪物除外。 正常人渡入劲力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辨想暗纹细节,观想图画衍变,参想劲力走势,冥想伏龙真意…… 四想皆通,方可精细入微地驱控劲力,确保无错无漏,稳步推进。 这个过程对体力和心力的消耗皆是极大。 尤其心力,初涉者未经充分适应,不消片刻便会感受到巨大无比的精神压力,继而心神疲软,精力溃泄透支。 轻者倒头昏睡,重者当场晕厥,更有甚者心神崩溃走火入魔。 叶阳正是因为深知此中艰难,此刻才难掩惊异。 眼前所见,已远非悟性二字可以解释! 而与叶阳的震动相比,陈成心中却无甚波澜。 于他而言,眼前种种不过是水到渠成。 养生特性日积月累温养神髓,他的感知足以辨清所有暗纹的位置与细节。他的心力亦远超常人,足以支撑后续。 更有圆融特性加持,心力消耗再减三成。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步,他早已走过。 自创太极劲时,他就已经摸索出一种控制劲力运行的方法。 那法子虽不能直接照搬,但其中对劲力细致入微的拿捏驱控,却可变通移用过来。 透! 陈成心下低喝,掌中劲力仿佛冲破了最后一层隔膜,瞬间涌入图中。 天神伏龙图上,那道雷电的色泽自其根脚处加深,并迅速蔓延至每一处枝杈末梢……继而扩散奔涌,向四周猛然炸开。 炸开的范围虽不及叶阳的十分之一。 却是实实在在的劲透雷梢。 当年庄妆的半月之功,眼下陈成只在片刻间即已达成。 “……” 叶阳立于原地,看看陈成,又看看图上雷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叶师!弟子求见叶师!!!” 内馆的朱漆小门被砸得嘭嘭响,外头那嗓子都喊破了音。 “肖义……肖义他……” 庄妆不在,其他内馆弟子又都外出赴庆功宴去了,陈成正要收劲去开门,叶阳抬手止住他。 “你继续,尽量巩固此刻的状态。” 叶阳说完,便亲自走了过去,将门打开后,沉声问道。 “这大晚上的,肖义不好好静养,又要闹什么?” 在叶阳看来,肖义的心态已被陈成彻底打崩,多半又是在闹情绪。 “叶师……” 门口,腰间挂着银字牌的苏子炀,满脸惊魂未定地说道。 “被杀了……肖义师兄他被人杀了!还有在他家照顾他的孙安,董力,洛伯庆……全……全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叶阳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整个人的气场陡然转冷。 “具体情况,弟子也不清楚……” 苏子炀咽了咽口水。 “弟子和郭淳依约前去守夜,差不多子时到的……现场血迹未凝,应是刚死不久……郭淳已去巡司报案,我、我专门赶回来禀报您……” 叶阳面沉如水,沉默片刻后,寒声道。 “一夜残杀四名中院弟子!简直不把我叶阳放在眼里!即刻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猖狂!” “是陈成!” 苏子炀像是早等着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极为笃定。 “白天,我们送肖义师兄回去的时候,他特地叮嘱过……若他近期之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凶手必是陈成!” “这位师弟……” 就在这时,陈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叶阳侧后,神色平静地看着苏子炀。 “我没听清楚,你说,凶手是谁?” “陈……你……” 苏子炀猛然抬头,对上陈成的目光,喉咙里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下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 “混账!” 叶阳的怒喝如惊雷炸开,目光似刀般剐在苏子炀脸上,低沉的声音里,强压着一股雷霆怒意。 “子时前后,陈成就在我眼皮底下练功!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内馆师兄!自己去总务房领罚,这个月,你的银字牌待遇,全部取消! “这……我……” 苏子炀被喝骂得浑身发颤,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内心无比憋屈,却根本不敢反驳。 正要退走,却看见陈成手里拿着的,真劲渡想图。 苏子炀瞳孔骤然收缩。 此图是何意味,他再清楚不过。 中院内馆众多弟子,只有最被叶阳看重,且会着力栽培的天才,才能使用此图。肖义的地位已彻底被陈成取代。说不准,明年考较后,陈成就能稳稳跻身内城上院。 “嘶——” 苏子炀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发软,慌忙转向陈成,弓着腰连连作揖。 “陈师兄,实在对不住……我只是转达肖义的原话,不是存心污蔑您……” “我,我吓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我自愿领罚,只求陈师兄大人大量,别,别与我一般见识……” 陈成不置可否,只将目光转向了面色铁青的叶阳。 “陈成,我要亲自过去一趟。” 叶阳对视看来,沉声道。 “我走后,内馆暂时由你代管,若遇突发状况,许你全权处置!” “另外,你今夜别再使用真劲渡想图,否则心力过耗,反受其害!” “是,弟子记下了。” 陈成点点头,退回自己的厢房中。 门一合上,他便重新托起那方兽皮,明劲再次渡入。 方才将明劲渡透雷梢,他确实感觉到了体力与心力的耗损,双臂沉重发酸,心神也似虚空沉坠,隐隐有些疲乏。 只不过,他有圆融特性加持,消耗减省三成。 而且,他的心力本就强于常人,保守估计,还能再锤炼两次劲透雷梢,也就是每天至少三次,且不影响日常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污蔑(第2/2页) “方才那次达成劲透雷梢,我的伏龙拳锤炼进度,在面板上增加了五点,每天算十五点,二十二天便可伏龙拳大成……” “若再辅以药物提升效率,加上伏龙拳本身的锤炼,半月左右,应该就能凝成第四炷血气,催生暗劲……”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对劲的掌控能力也能得到精进,劲力本身也将被锤炼得越发精纯强横,远胜同阶。” 陈成默默盘算着,愈发觉得这真劲渡想图堪称宝物。 只不过,这东西制作起来,应是极为繁难,存世稀少,所以只有最被看重的天才,才有资格使用。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宝刀配英雄,若不是那块料,据为己有也毫无意义,因而才会有三月限期,不能进境,便须交还。 约摸半个时辰后,陈成将真劲渡想图收起,又锤炼了一阵养生太极,恢复体力与心力,正准备睡觉时,外面却传来阵阵响动。 陈成侧耳听着。 是朱鸣远和叶绮罗赴宴归来。 虽说他俩年度考较的成绩并不理想,但背后依然有势力愿意资助。 从他俩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这场庆功宴设在内城的神仙楼,随便一碟菜一壶酒,都是外城贫民无法想象的天价。 叶绮罗酒肯定没少喝,声音醉醺醺的,陈成能听出她虚浮的脚步和粗重凌乱的呼吸。 相比起来,朱鸣远的脚步与呼吸都更平稳有序得多,也不知是酒量好,还是压根没喝。 很快朱鸣远将叶绮罗送入房中,便退出来,回了自己的厢房。 陈成默默听到最后,始终警醒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 原先听钱宝禄提过一嘴,说朱鸣远对叶绮罗有意,但叶绮罗始终不答应,也从未明确拒绝,就这么吊着朱鸣远。 看朱鸣远此刻的表现,倒真有几分正人君子的风骨,连稍稍占些便宜都没,更别说酒后乱性了。 害陈成白听了半天。 这头相安无事,但另一边却让陈成有些顾虑。 叶阳走后,直到此刻都没回来。 “出事了?” 陈成不清楚叶阳的确切实力,但在南外城,必是最强的那一小撮,加上龙山馆的背景,按理说,应该没人敢动他。 …… 翌日,天还墨黑着,远处梆子声依稀传来。 陈成早已醒来,动作利落地用冷水洗漱后,便在厢房内锤炼了三遍明劲渡想,然后交替锤炼养生太极与无间月息。 待到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内馆小厨房的饭食也便备好了。 刚蒸得的精米粒粒分明,分量管够。今早的主菜是一大碗老卤鹿肉,色泽酱红油亮,精肉紧实耐嚼,筋腱弹牙韧滑,卤药配得讲究,兼顾味道的同时,补益效果也被完全激发出来。 再加上一盅汤色清亮的虎肉药膳,药材的甘苦与虎肉的醇厚交织,几口下肚,一股扎实的热流便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些全都吃完后,陈成身上已沁出一层薄汗,通体暖融融的,便是推开房门,站在冬日清晨凛冽的寒风中,也觉不出半分冷意,反倒是血气充沛,精力旺盛。 “大师姐!大师姐你慢点……我和你一起去!” 朱鸣远的声音从厢房那边传来,急切中混杂着担忧。 陈成离开小厨房后,从长廊绕了过去,刚转过拐角,就见叶绮罗正疾步往外冲。 她历来注重仪容,衣着发髻一丝不苟,如今成了内馆大师姐,反倒连头都没梳,满头长发都还披散着,全然不管不顾。 朱鸣远紧追在后面,瞥见陈成过来,连忙边跑边扬声交代。 “陈师弟!我们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今日中院内外都得靠你盯着!拜托了!” “……出什么事了?”陈成蹙眉询问。 “还不知道,回头再说!”朱鸣远脚步未停,只匆匆扔下一句,便紧追着叶绮罗跑了出去。 叶阳出事了? 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陈成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只是并未费心深思。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事情到了叶阳那个层面,根本轮不到自己来操心。 专心提升自身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他定了定神,便直接去到一处清静角落,默默锤炼起伏龙拳。 拳势一遍遍走下来,日头从偏东挪到正中。 午饭过后,叶绮罗和朱鸣远还没回来。庄妆也是未见人影,到这会儿连个口信都没有。 陈成越发觉着真出事了,而且,事恐怕还不小。 但他更担心的是,昨日叶阳许诺的嘉奖,自己还能不能拿到? 任何好处,没能落袋为安,就不算是自己的。 一念及此,他直接去总务房打了声招呼,让管事的帮忙看着外馆,交代完,便径直往永盛行去了。 …… “陈供奉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武馆找你。” 沈宓脸上满是柔美的笑容,亲自起身将陈成迎进她的书房。 她今天的衣裙颇为修身,令那本就傲人的身段曲线,愈发显出惊人的饱满。 “这有七枚金刀币,是我们沈家三房给你的第一笔月俸……药物资助你可以随时去沈氏药行选取。” “另外,这里还有十枚益血丸,是我个人送你作贺的。” 沈宓说着,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钱袋和一个白瓷瓶送到陈成面前。 “东家,月俸是谈好的,我收,可这瓶益血丸价值百两,我不能……” 陈成正要婉拒,却被沈宓微嗔着打断。 “我买都买了,你若不要,我还能给谁?”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早说过,你实力越强,我在族中就越有分量。昨儿回去,大伯给了我三房副执事的位置。我如今说的话,就连兴国、兴文二位堂兄都得照办!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郑重说完,不由分说地将钱袋和瓷瓶,全都塞进了陈成手里。 “……那就多谢东家了。” 陈成没再推辞,接过来收入怀中。 旋即,他凝神倾听,确认屋外无人后,便将昨晚获得的那个木盒取了出来,压低声音道。 “东家,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盒中之物……”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4章 暗涌 第84章暗涌 陈成说着,便将那木盒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通体雪白的草药,长约三寸,表面有竹节状横纹,断口呈冰裂纹理,整体质感不似草木,更像是干硬的畸形白骨。 “霜……霜骨白!?” 沈宓眼眸圆瞪,伸手就把盒盖压了下去,动作带着几分慌乱。 “这是北边大殷朝独有的一种宝药,从他们那边运过来,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你……你是怎么拿到的?是昨日考较后哪位内城贵人送的?还是……” 话问到一半,沈宓立马便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 “你不用回答我……但你必须记住,这东西绝对不能见光,否则,弄不好就会被扣上一个通敌的死罪!” “……我知道了。” 陈成点点头,问道。 “这霜骨白,具体是何用途?” 沈宓深呼吸了几下,胸口的剧烈起伏才稍稍平息了些。 “培元壮骨,强健大筋……简单来说就是改善根骨,具体能改善多少,因人而异。” “你可将之捣粉后,以烈酒冲服,或配虎骨、豹筋熬膏外敷……用后,数日内骨骼筋络都会出现轻微麻痒,那是药力在走,不必担心。” “多谢东家告知。” 陈成将木盒重新收入怀中,又有些好奇道。 “这东西,一般能值多少钱?” “北边开战之前,像这种能长到三寸,且品相较好的,约摸能值三百两银子。” 沈宓顿了顿,又道。 “现如今,这东西运不过来,像这样的一株,起码六百两朝上。”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内心却不由地有些惊讶,富昌行能拿出这种宝药,已不止是财大气粗,其手段门路也绝不简单,远不止与绿林悍匪有联系,背后只怕还另有大树! 但奇怪的是,富昌行既然有暗刀,为何不动沈宓? 不能动?还是不敢动? 顾忌内城沈家?亦或是顾忌几十上百年来,昭城商行间始终恪守的游戏规则? 又或者是……不屑动! 若他们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能堂堂正正在年底对拳时拿下商牒,自然也就没必要节外生枝。 陈成默默盘算着。 文老是五炷血气的暗劲强者,虽说年纪大了,血气有所衰退,耐力也大不如前,却胜在经验老辣。 富昌行若想稳赢,恐怕至少已经请动了五炷血气巅峰的高手。 距离年底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沈宓是否有应对之法? 陈成有心帮忙,奈何自身实力远远不够看。 多想无益,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己。 随后,沈宓有事要出去一趟,陈成便直接去往货仓那头找文老。 昨日陈成在内馆考较中的表现,已在安南坊传开。文老早有耳闻,今日再听他亲口道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旁人乍看之下,你小子人老实话不多,老夫却知道,你比猴儿还精!哈哈……” 文老笑得眼角褶子堆起,手掌在膝头拍了一记。 “徐临渊,曹淼,叶阳,还有那些个内城贵人……全被你小子晃点了……那画面,老夫想想就……哈哈哈……” “都是文老教的好。” 陈成脸上挂着平淡的微笑。 文老却摆了摆手,收敛笑容道。 “说真的,你的进步远比我料想的快。老夫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若你我境界相当,老夫怕是连四成胜算也无。” “文老过谦了。” 陈成正色道。 “我可是每天都盼着能跟您老过上几招。” “那还不简单?” 文老笑道。 “只要你来,老夫一定奉陪。” “来!” 陈成咧嘴一笑,骤然发动攻势。 …… 傍晚,陈成回到内馆,刚从小厨房吃完饭出来,便遇上了朱鸣远。 他脸上尽是心事重重的郁色,手里提着用麻绳捆成一提的五个药包,刚从外面回来。 “陈师弟。” 朱鸣远走了过来,将药包递出。 “这是叶师答应给你的嘉奖,五副益血养元汤,每三日煎服一副,配合总务房领的益血丸使用,修炼效率能提升一大截,还有助于夯实新生的血气。” “……有劳师兄专程送来,多谢了。” 陈成伸手接过,分量微沉,有特殊的铁锈气味透过纸包隐隐散发出来。 他本以为庄妆没回来,这份嘉奖怕是悬了。没成想叶阳还惦记着这事,让朱鸣远送了来。 “叶师他……没事吧?”陈成问道。 “叶师昨夜遭了暗算,伤得不轻,万幸,那暗算之人也被叶师打伤,匆匆遁了……” 朱鸣远沉声说道。 “今天一大早,师娘便去请了内城名医过府,动用了疗伤宝药……我离开叶府时,叶师已经苏醒,只是气息还很弱,少不得长期静养……” “醒了就好……” 陈成点点头,又问道。 “那暗算之人,叶师可看出什么来历?” “来历说不准……只知道是个戴着斗笠,一身黑衣的怪人。” 朱鸣远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怪就怪在,以叶师的修为和五感六识,在那人暴起动手之前,竟没能察觉到丝毫异样!” “脚步、心跳、气息、体味、血气波动、乃至杀意……叶师亲口说的,一丝一毫都未能察觉!他还以为是活见鬼了!” 朱鸣远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更诡异的是,那人的脸,像被无形的迷雾掩盖着,叶师几次凝神直视,竟都看不真切……” “还有这种怪事。” 陈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与凝重,心下却已猜出大概。 那个暗算叶阳的怪人,大概率就是修炼过无间月息的红月庵余孽。 只是此人为何要偷袭叶阳? 是怀疑红月本愿经在叶阳手里?还是叶阳与红月庵另有瓜葛? 又或者根本就是随机杀人,意在制造恐慌,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南外城更加混乱? “师弟……” 朱鸣远定了定神,认真提醒道。 “这事儿透着邪性,弄不好与红月庵有关……那些缇骑大人可能还会过来搜查线索,盘问弟子……若找上你,切记好好配合。” “自然。” 陈成点点头,转而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暗涌(第2/2页) “肖义那边,巡司查出什么没有?” “……没。” 朱鸣远叹了口气。 “那凶手太谨慎,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几具尸体都被毁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验伤,最后……多半又是个悬案,不了了之。” “吴家怎么说?”陈成又问。 “吴家倒是放了话出来,说会追查到底……可明眼人都知道,在外城,这种案子根本没法查……” 朱鸣远叹了口气,无奈道。 “说到底,外城还是太乱、太险,龙蛇混杂,规矩淡薄……若换作是在内城,像这种凶案,便几乎不可能发生。” 陈成点了点头,目光默默越过院墙,朝内城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那道黑沉沉的,将内外分成两个世界的巨大城墙。 …… 两日转瞬过去。 安乐里这边,李氏这两天可是忙坏了。 先是南五卫巡司一名差头亲自登门,穿着公服,挎着横刀,见面便先客客气气唤了声“老夫人”。 李氏当时懵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那差头却笑着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里面是足足三两银子,说是贺成爷三门甲上之喜。 李氏还没醒过神,火水帮的人也到了。横跨左近十几个里的大帮派,来的竟是帮主本人。 往日里活阎罗似的一尊煞神,那日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奉上一枚金刀币,也说是贺成爷大喜。 这两笔钱,李氏起初根本不敢收。后来问过方胖子,才安下心来。 说到底,陈成内馆三甲上的战绩,足以让南外城绝大多数势力惊艳并忌惮。有的是人上赶着巴结。 方胖子看得透彻,自然是让李氏放心大胆,照单全收。 至于撮合对象的事,方胖子没提,李氏心里也就有数了。 肯定是姑娘家没看上陈成。 李氏也没追问。本就不曾抱过希望,自然也无所谓失望。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那之后,街坊邻居们也动了起来。 有的打听到了陈成的消息,有的连咋回事都没闹明白,只晓得差头和帮主都来贺喜送礼,便也跟着有样学样。 隔壁王婶拎来半袋白米,西头的赵屠户塞过来两条风干的腊肉,巷口的马嫂子捧来一篮子鸡蛋,还有送铜钱的,送粗布的、送干粮的、送自家腌的咸菜疙瘩的……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几乎把李氏住的那间小屋都给塞满了。 房东今早还专门跑过来,退了陈成交过的房租不说,更是额外塞给李氏一个二两银子的红封。 到今日为止,光是银子和铜钱加起来,李氏就已经收了二十两出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笔现钱,根本不敢留在手边,全托方胖子送去给陈成,她悬着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 “方师兄,你来得正好……” 内馆那扇朱漆小门被陈成拉开,见是方胖子站在外面,便侧身让了让。 “进来说话。” “不可……” 方胖子摆了摆手,讪讪一笑。 “这内馆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得先问过叶师才行……” “死胖子!你装你大爷呢?” 一道人影从陈成身后的内馆中走了过来,脸还没看清,话已先砸在方胖子脸上。 “曹兆!?” 方胖子看清来人,脸色刷地冷下来,话都懒得多说半句,扭头就走。 “呵,三年没见,怂成这样了?” 曹兆眯着眼,语气懒洋洋的,挑衅意味十足。 “艹!” 方胖子脚步一僵,毫不示弱道。 “你曹兆不就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不怕?来!练练!” 曹兆嘴角一挑。 “只要你能赢我半招,我便做主,许你返回内馆!” “凭你?能做主?” 方胖子一脸不屑,眼皮却是猛地跳了一下。 “叶师重伤,现下中院由我代管……艹!” 曹兆话音未落,方胖子那小山般高大肥硕的身躯,骤然便穿过小门,直直撞来。 青砖地面被他踩得闷响,一步一个脚印,鞋底磨出焦糊味。 肩头先到,像颗出膛的巨型土炮。 曹兆没退,脚下生根,腰胯往下一沉,右掌不挡不架,直直按上方胖子肩井。掌缘贴上衣襟的刹那,腕骨猛地一颤,快得像蜂鸟振翅,劲力顺着掌根渡过去。 方胖子肩头那块皮肉纹丝不动,底下的筋脉却像被人一把攥住,整条右臂霎时卸了力。 但他并未停顿,右臂垂下的同时,左脚已往斜刺里猛踏出去,庞大的身躯顺势拧转,左肘横抡,破风声尖利得像哨子,肘尖直奔曹兆太阳穴。 曹兆偏头,肘风贴着他耳廓刮过,他脚下碎步连移,人已转到方胖子侧后,并指如刀,直取后腰肾俞穴。 方胖子看也不看,腰腹猛地一收,肥厚的脊背竟硬生生凹进去半寸,指锋贴着皮肉滑过,衣襟被劲风压出一道凹痕。 他顺势往下一蹲,整座山矮了三尺,旋即反弹而起,双掌齐出…… 排山倒海! 曹兆依然没躲,双掌直接迎了上去。 四掌相接,势大力沉,动静却极为沉闷,像厚棉被捂住了炮仗,闷在肉里炸开。 青砖地面从两人脚底同时裂开细纹。 双方各自被震退两步。 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地全力催调血气,将周身暗劲拧合、凝实、尽数伏积于拳锋,手臂筋骨齐鸣,肌肤泛起赤红。 “嘭!!!” 双拳对轰。 下一瞬,二人同时脚掌离地,像被无形的绳索往后猛拽,双双弓身倒飞,四仰八叉地砸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离了水的鱼。 而对拳之处,青砖已然崩裂。 裂纹从拳锋相接的中轴向外蔓延,左三圈,右三圈,形成几乎对称的两片扇面,连裂痕的深浅,都大差不差。 远处,陈成脸上难以抑制地浮出惊诧之色。 万没想到,方胖子竟藏得这么深。 能与曹兆打成五五开,那便也是六炷血气,暗劲大成!已然拥有了跻身上院的资格! 但陈成回想起方胖子来之前自己和曹兆聊及的那桩内馆往事,眼前一幕,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5章 内城 第85章内城 “死胖子……” 曹兆缓缓坐了起来,低声问道。 “你还喜欢她么?” “嘁——” 方胖子冷嗤了一声,眼睛望着天。 “那会儿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喜欢?现在老子心里就一件事……武卫功名!” “巧了。” 曹兆笑了笑。 “我也一样。”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垂眸看向地上那座肉山。 “先回内馆来吧,晚点我再跟老头子说说……你的实力,够进上院了。” 空气忽然静下来。 方胖子没动,也没吭声。过了好几息,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句。 “……谢了。” “用不着。” 曹兆摆了摆手。 “要谢就谢陈成,是他替你说了好话,否则,我才懒得管你。” “呸!” 方胖子腾地坐了起来,朝曹兆啐了一口,没好气道。 “老子谢的就是我阿成兄弟!你曹兆算老几?还想排在我阿成兄弟前头?” “……死胖子。” 曹兆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骂声。 “你奶奶的!” “嘿……” 方胖子咧嘴一笑,又大喇喇地躺了下去,肥厚的肚皮一起一伏。 “阿成兄弟,这次真是多亏有你……” 又缓了一阵,方胖子才爬起来,笔直站好,向陈成郑重致谢。 “三年前,我一时脑热,把曹兆打得半年下不来床,他家老头子亲自施压……我原以为这辈子就得在下院蹉跎到死。” “万幸,老天爷让我遇上了你!阿成兄弟!你的这份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以身相许呗。” 曹兆在一旁挤眉弄眼,笑得贱兮兮的。 “你他妈……” 方胖子恶狠狠瞪了过去,刚要骂,曹兆已经举手叫停。 “我开玩笑的……今晚神仙楼,我作东……” “老子不去!” 方胖子啐了一口。 “随便你。” 曹兆耸了耸肩,笑着道。 “以前的烂账一笔勾销,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桥上要是撞上了,我该把你踹下去也绝不会手软!” 方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眼,忽地咧嘴笑了。 “到时候,你看老子踹不死你!” 曹兆也笑了。 二人再没多说半句,三年前那点事儿,好像就这么翻篇了。 随后。 曹兆找来朱鸣远,给方胖子安排后续。 方胖子则把李氏收的那二十几两银子,全部交给了陈成。 至于陈成欠他的那十两银子,他说什么都不肯要。 “老弟啊,你凝成三炷血气,我拿了一次中院奖励,你斩获三门甲上,我又拿了一次,如今你帮我重回内馆……我再让你还钱,那我方温侯还算是个人吗?” 话说到这份上,陈成也便没再坚持。 这头的事情处理完,曹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内馆侧门外。 陈成跟曹兆一起上了车,稳稳朝内城的方向驶去。 …… 马车沿着安南坊的主街一路向北,轮声渐沉,像轧上了不一样的路面。 陈成掀开帘角,那道高大如铁幕般的城墙,已在眼前。 他活了十六年,头一次来到这个位置,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天堑般横亘在两个世界中间的障壁。 此刻城门洞开。 但进出的行人车马,都要在两侧的卡口处稍作停留,检查路引。 守门的巡卒披甲执戟,列队而立,目光如刀子般抹过周遭。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有一个胆敢造次的。 轮到曹家的马车时,那巡卒只是朝车里看了一眼,简单记录了陈成的姓名来历后,便直接放行了。 “要进内城,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有内城中人引领,二是手握官府或八大家族颁发的路引。” 曹兆随口说道。 “这规矩是死板了点,但内城的太平安稳,一大半都是得益于此。” “确实。”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马车穿过门洞。 那一瞬间,光线陡然变化。 不是变亮,而是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马车一头撞破,然后完完全全被裹进另一种空气里。 陈成抬眼望去。 目之所及,天翻地覆。 街道比安南坊宽出三倍不止,青灰色石砖铺得齐整笔直,缝隙里看不到半点污泥。 两旁的店铺门脸敞亮,招牌多是黑底金字,有些还镶着铜边。绸缎庄的橱窗里,整匹的锦缎绫绸次第排开,颜色鲜艳得扎眼。酒楼二层传出丝竹声,夹着女人的笑,软绵绵地飘下来。 空气中,有茶香、糕点香、脂粉香、酒香、熟食香,药草香……独独没有一丝一毫外城那般的恶臭。 街上行人走得慢。 有穿绸衫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有挽着郎君的少妇,裙摆拖在地上也不怕脏。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那球竟是朱红色的熟牛皮制成,滚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弹得又稳又匀。 曹兆靠在软垫上,十分随性地给陈成说着些内城趣闻,偶尔经过某些老字号的铺面,也会介绍一番,语气随意,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 吴氏锻兵铺,能锻造宝兵。沈氏大药行,以五龙汤著称。万宝钱庄,汇通天下……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曹师兄,能停一下么?我想去买几副五龙汤。”陈成道。 过去这两天,陈成已经试过叶阳嘉奖的益血养元汤,效果确实不错,但比起五龙汤,始终还是差了一大截。 “行,你去吧。” 曹兆想了想,又道。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妨多买些,钱不够我先给你垫上。” “那倒不必,我先看看去。” 陈成笑了笑。 掀帘下车。 直接走进路边的沈氏大药行,并道明来意。 堂前的伙计很有眼力劲,打眼一扫就瞧出陈成身上的练功服出自龙山中院内馆,未敢怠慢,立刻小跑着取来一个药包。 “客官,这是您要的五龙汤,八十两银子一副,概不还价。” 八十? 陈成心头微沉,脸上却不曾露怯,拿起药包细嗅。 药香明显比沈宓配的弱上一筹,价格竟还如此昂贵,当真是暴利。 “我是你们沈家三房的供奉武者,价格上可否……” “三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内城(第2/2页) 那伙计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实在抱歉……这价格,是东家定死了的……”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三房在沈家失势已久,沈兴国掌管的南外城分行,连五龙汤都没得卖,更别提其他优待了。 陈成只是随口试探,不成,便自爽快掏钱。 他从钱袋里掏出银票、金刀币、碎银,一样一样码在柜台上。 折下来正好四百八十两现银,一共买得六副五龙汤。 与叶阳给的益血养元汤交替使用,配合内馆以及沈兴国共给的益血丸,未来一个多月的修炼资粮,便算是妥了。 再加上真劲渡想图的提升。 年底前,应能触到五炷血气的门槛,一举踏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原本鼓鼓囊囊的钱袋彻底瘪了下去,只剩十几两银子。 回到马车上。 曹兆瞥了眼陈成提着的那摞药包,眉梢微微扬起。 “好小子,家底这么厚实呢?我倒是小瞧你了。” “让师兄见笑了,这些已是我的全部家当。” 陈成顿了顿,转开了话题。 “师兄对九安猎庄和长风镖局了解么?” “怎么?他们想拉拢你?” 曹兆收起慵懒随意的笑容,正色道。 “九安猎庄我熟,庄主王鹏是那种直爽大气的性子,背后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湖恩怨,若是偶尔需要你出手,他给的报酬,必不会让你失望。” 陈成默默记下,并未插嘴。 曹兆继续道。 “长风镖局也还行,总镖头郑南坤,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问题是,走镖这门生意,难免结仇……” “尤其是绿林道上那帮牲口,梁子一旦结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曹兆顿了顿,又道。 “若你只拿资助不去走镖,也倒不必担心这些……只不过,光拿钱不出力,资助关系能维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陈成点点头,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马车拐过一个街角,外面的声音忽地热闹起来。 神仙楼到了。 陈成刚一下车,便觉眼前豁然一亮 五层高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扇窗都透着暖黄的光,每一根廊柱都漆得朱红发亮,檐下挂着一串串大红灯笼。 整栋楼阁就宛如一座从天而降的琉璃宝塔,把整条街都照得光影绚烂,如梦似幻。 门口停满宝马豪车,单论奢华,曹兆的马车瞬间黯然失色。 不过,曹兆应是常客,刚一露面便有一位穿着丝绸短裙,露出白花花长腿的侍女迎了上来。 娇嫩的脸蛋,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既不过分谄媚,又能让人瞧着舒心。说话也好听,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根丝线往人耳朵里钻。 步入楼内。 处处可闻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满眼皆是绫罗绸缎,琉璃光晕。鼻息轻嗅,无不是美酒、美食、以及美人的香味。 二楼及以上都是雅间,似乎有着极其严格的等级划分。 像曹兆这样的身份,最多只能上到三楼。 娴静,是曹兆预定的雅间名。 侍女在前头引路,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陈成和曹兆刚一坐下,早已备好的茶水糕点便被端了上来。 白玉盏里,茶汤澄澈,几片细嫩的芽尖沉在盏底,宛如一簇小小的绿宝石。 糕点做得花样繁多,精巧得让人不忍触碰,中间几块酥糕上,甚至还点了金箔。 陈成默默看着,内心不由地有些恍惚。 两个多月前,他还需要靠糠皮和烂菜叶煮的,稀得不能再稀的粥水勉强糊口。 如今却已能坐在此间,随意享用当初不是不敢想,而是根本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是得益于自身实力地位的提升。 还是那句话,要在这世上活出人样,就必须不断向上爬向上挣。 片刻后。 曹兆另外邀请的几个朋友,皆已陆续到来。 随即开始正式上菜,各种珍馐佳肴个顶个的精美,光是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侍女帮众人将酒满上,由曹兆先提第一杯。 众人皆是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陈成眉头微微蹙起。 烈。 这酒入喉像一条火线,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 他前世酒量还行,此世却是初尝,那股冲劲上来,脸颊登时便红了三分。 曹兆瞥了他一眼,笑道。 “这是神仙楼最烈的‘醉仙绿’。陈师弟要是喝不惯,让她们给你换壶别的?” “不必。” 陈成语气如常,道。 “这酒不错。稍后我还想带一壶走。” “是吧?我也最好这一口!” 曹兆眉梢一扬,随即放下酒杯,环顾一圈,正了正神色。 “哥几个,今儿这一顿,主要是为了把我这位陈师弟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他抬手朝陈成一引。 “陈成,龙山中院,内馆三甲上。”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成身上。 “在下汪恒予,汪家行二。” 一名圆脸青年最先开口,笑呵呵地抱了抱拳。 “家里做的是绸缎生意,内城有十几家铺子,陈老弟往后需要布料亦或成衣,尽管言语。” 话音刚落,另一名体格高壮,肌肤宛如赤铜的青年,接着说道。 “在下王闯,就是个臭打猎的,陈老弟若不嫌弃,咱们就交了这个朋友。” “闯子,你装你大爷呢?” 曹兆笑骂了一声,旋即看向陈成,认真道。 “这货是九安猎庄庄主的亲侄儿,陈师弟日后需要猛兽皮肉,深山野药,只管找他便是!” 陈成点点头,便朝王闯和汪恒予抱拳致意。 另一边。 一名黑衣青年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简短:“季鸿山,都尉府,执戟。” 曹兆看了他一眼,又对陈成道:“陈师弟,内城南六坊,遇上事提季兄名字,好使。” “季兄。” 陈成朝季鸿山抱拳致意。 后者只是冷淡颔首,目光旋即转向窗外,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来不过是给曹兆面子罢了,结交陈成,完全没兴趣。 最后,还有一位少女。 —— (二合一,求月票) 第86章 月步 第86章月步 当然,也是他的意志强大,若是这玄昊的意志比他强,那就应该是玄昊得了他的记忆,而非他得了玄昊的身体了。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前线激烈的战场上伏尸百万,在双方联军一把大火之后所有牺牲的将士们都化作灰飞,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对于修仙者來说,虽然很少吃东西,但有一样东西还是有很多散修和邪恶修仙者喜欢的,那就是酒,特别是特殊秘制对修仙有好处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的酒。 岁月如梭,繁华的末央城似乎比以往都来得更加热闹,只见川流不息的大道上,不时有一队队豪华的车队从这此处经过,热闹的大街上也出现了一些平时不曾见到的陌生强者面孔。 巨大的山脉随着他的双手砸下,一尊山岳从山脉中飞了出来,直砸上古昊而去。 就在两人还想开口大骂时,一股股极为浓郁的死气,从大坑内涌出瞬间就将两人缠裹在里面,二人的神智也被控制,一缕缕的生命气息,被死气从体内摄取,输送进巨兽体内。 还未到战场,远远地便听到厮杀的喊声,声音洪亮,呼声震天。战场那方如打雷般远远的就能感受到杀气凌然。 推出的长剑窜出一道剑芒,以闪电之势,眨眼就到了冷天胸前,眼光瞥了一眼已到胸前的攻击,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长剑还无阻挡的从冷天身躯横着斩过。 龙行风将收回灵魂,陷入沉睡的妹妹带回仙界,安顿在她原本的房间里,一等就是十天。连他自己都沒有料到妹妹的灵魂和身体结合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谢啦,不过我又没钱买。”洛森摆摆手,很是光棍地说道,显然并不想领对方的情。 果然,不到两盏茶时间,又有三道冲天而起的气息散出,是萧涵和李静怡、齐琳。 “好,那我也下来。”国勇超的头缩了回去,接着他的腿出现在木梯上,他也托着枪下来了。 “你去问问孙道长,看他们的医术是不是只有天上才有的医术?”李羽笑着。 不过,今天的洛林似乎有此些不一样了,他那笑容,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自信笑容,让人看着就会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也平添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石子诧异的看着对面三位大哥,心中觉得一个比一个脸皮厚,这是摆明想弄点好处给他们。 “喊老爷有什么,这家伙还喜欢喊我婆娘和娘们,我听着就是舒服,我问他喊老爷,才感觉这是我爷们,至于别人说什么,我管不着。对了,老爷问你喊过婆娘没有?”李秀宁一脸得意。 “白玉棺?!”看到罕见的白玉棺,令林坤他们几人饱受视觉上的震撼。 葛布礼喝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们了。杀进历城,灭了萧家!”说完,所有来犯武皇全部释放威压,人就要朝历城方向冲来。 原、平二人各自还得一掌,原庄主占据地势,自中宫直进,提掌拍向她当空的胸腹之间。平若瑜一感掌风袭体,腾身而起,双足在他肩上重重踏落,借势翻仰后跃。刚一落定,没等立稳身形,脚步一错,又向三人攻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月步(第2/2页) “都可以,楚楚和我另一个朋友就不用去了吧!她们回去还有事呢!”可琪瞥了一眼车里的楚楚和天涯,向她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行离去。 论坛瞬间就分成了两拨在讨论:一拨说会,毕竟薛暮紫那可是老资格的粉丝了,老大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当务之急,只求劳烦诸位达到尊者境的前辈,撕裂虚空,在一天之内,将那些正在赶往大荒的人带来,能救多少救多少。救不了的,我们也只能放弃了!”韩狼眼中闪烁出复杂的神色,低喝一声。 李亦杰惊讶得手脚都忘了活动,道:“你……你……”原翼脸上则带有一种混杂了多种情绪的表情,令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喜是忧,是悲悯是愤怒。 这声大吼惊醒了外面地上昏迷的两个守卫,他们赶紧跑去叫救兵了。 设置了经验分配,全部给三号,再设置了三号跟随吃经验不打怪,现在的它是经不起打。 韩狼心中一暖,他知道韩诚是在乎他,所以一项淡泊的韩诚才会与韩实对峙。 胡天点头道,对楚天刀、楚天剑兄弟二人做出的决定,表示赞同。 “咳咳!”混子脸上传来剧痛,将手捂着嘴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无论青衣做出什么事情,他应该回到圣丹界接受审判,你现在杀掉他的话,太便宜他了!”天衡冷冷道。 陈安之从未吃过太玄宗一颗元石,从未得到过太玄宗导师的教导,一个月前还是个废物赘婿。 此时,刘明他们也下来步入饭厅了,童铂庸和他见过一两次,两人三五两句话就聊开了。 这木刀轻飘飘的,混不受力,练的吴烦极为难受,不过今天心情十分愉悦,任何困难都可以忍受和克服。 “我上一次带着人一直到了第六带,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易宇寒倒是没有想到宋琦玉还能和那朵霸王花说上话。 是不是之前他对他太过心慈手软,所以才让风泽以为自己还有机可乘? 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她觉得暖暖成熟了,她现在距离二十岁还有半年时间,这个时候跟沈泽言见见面吃吃饭也没什么关系。 席慕寒咬了一口,正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突然就听林念儿一声嚎,接着猛地一拳打过来,猝不及防,他手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 他也是这次水莲花会的热门人物之一,眼下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不由得嗤笑出声。 第三回合,破烂候有备而来,带来了这些年收藏的二十三种酒,让关老爷子闻香识酒,这其中就有当年关老爷子与破烂候父亲的纠葛。 第87章 杀虎 第87章杀虎 话落,便有微不可查的电波不知从哪里出现,将那些射线一击即碎。 唉,要是其他技能的增长规律也都和乾坤无极功保持一致就好了,每升一级就直接翻倍真的太难受了,虽然目前我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可习惯归习惯,终归还是会感觉到难受。 林寒有些绝望了,他发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弱到根本就无法反抗。 但让他们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灵宝,他们还真没几个能拿得出来,更何况还是清一色的雷系灵宝。 有的工厂存在是为了盈力,而有的工厂存在,只是为了方便,要不是王万林有需要,那个铜厂早就被雪清公司盘出去了。 单人的实力,他们不输给大天使,但现在的局面是四打一,出去就是送死。 众人望着眼前这副场景,却也没有做过多的惊讶,毕竟,他们先前在其他地狱中见到的情景早已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直接在陈清水的家中,就完成了签订,仅用两天时间就拿走了200万的巨额投资款。 这些精灵一族,大多以修行辅助术法为主,勉强修成筑基期,哪能承受陈羽之威,只是释放了一下神识,便全部被压爆屠戮。 岳光见状急忙吼道,正在接受采访的几人迅速扔下麦克风,纷纷举起储卡器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卡。 这就解释的通了,学院虽然势大,可也打探不了忘情天宗的消息,在天穹出现之前,隐秘世界和外界是互不联系的。 如果是普通战士,因为有严格规定,对普通市民一般都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但她们不一样,她们现在已经特战队员,可以有权利对突发状况进行防暴处理。 就在本田一和齐藤大我改时间的新闻播出还没有一分钟,林若枫的微博、辽省卫视官网、官方微博又发出一条消息。 一直下到一楼,每一楼层的情况差不对,几乎都离了岗位聚在一起聊天。 “老师请上坐。”金毛狗将自己的主位置让给李贤,李贤并没有推迟,一点谦让的态度也没有。金毛狗让坐,他就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在他进行内视状态下,他的肉身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必须有人给他护法。 任何人和他的目光一接触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己好像被远古猛兽盯上的惊栗,本能地生出敬畏和恐惧。一身鬼神之境的强横气息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散发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杀虎(第2/2页) 迹部财团的那艘游轮在海浪中颠簸不已,船头甲板上,也看到主炮轰击的人们,这才终于中傻眼懵逼状态中被惊醒,连忙就近抓住东西扶稳身形。 见叶淳没说话,简建国有些心急了,要是没有应龙的生产线,华晶半导体除非能从国外拿下最新的半导体生产线,否则华晶的成立就是一个笑话。 “李宇齐跟你们一样,都想谋夺神器,我又岂会如他所愿。”李长林冷冷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隐瞒,直接把当日之事告诉白可劲。 项羽心中冷笑,对方不过是在试探而已,根据他暴露出来的实力,再做出针对性的部署。 “这里是戒备森严的监狱,又是在公海,你离开了巨轮连一秒钟都活不下来,年轻人做事,千万不要冲动。”胡疯子道。 每一学院都来了两人,当然,其一就是总院长,另一位嘛应该都是院长吧,可能有某一个是学院隐藏跟过来的高手也说不准呢?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口吐血的闷哼,我的心一下子漏掉了一拍,是妖重!可是我没有回头,我怕我冲过去,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千千万万的十亿人白白付出,而且,吴三娘我必须娶。 “不是很好吃,而是超好吃。”听到张易问这个,太白金星下意识的回味吃臭豆腐的感觉。 突然他看到白公子向着这结界走了过去,这个是要搞什么事情呀? “那我就谢谢周大哥了。”盛情难却,李长林也不好意思再矫情,于是就点了点头。 由于摄像头也是对准着电脑,所以从前的我太单纯自然看到了李长林跟八秒的记意的对话。 “没关系,妈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武者呢,这么几天还饿不着,而且这不是有这东西吗?你们吃就好了。”月舞妈妈笑着道。 雷蒙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喜色。他再怎么心机深沉,其实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珞琪,听到这样的消息也还是会感到喜悦。 许阳这块翡翠的地儿是相当不错的。灰水地儿的翡翠。呆拿出这块翡翠来说,这翡翠绝对不值什么钱,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被雕刻成型,物尽其用。随物型而雕之。这两颗翡翠核桃已经身份千倍。 第88章 破限 第88章破限 “照例,各家晚辈凡有愿意者,皆可下场切磋。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打得好,我这有彩头,大伙儿也图个热闹。” 王鹏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不少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跃跃欲试。 只不过,大多数都被身边的长辈按了下去。 这场对拳说是助兴,实则是让各家新晋冒头的晚辈露脸展示。 实力强的,赢下彩头,还能赢得声望,自家势力也脸上有光,往后在内城行走,更能多添几分底气。 可若实力不够,露脸成了露蠢,那可就不是丢人现眼这么简单了…… 正因如此,各家长辈都会选择先行观望。 上早了,万一踢在铁板上,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若自家晚辈本身就是一块铁板,那便无需多虑了。 “各位都有些放不开啊!那便由我九安猎庄先出一人!” 王鹏扫视全场后,抬手朝远处一指。 “王闯,二十岁,一个月前刚凝成第四炷血气,是我王鹏的亲侄儿,也是在座各位老友看着长大的!就让他先来热热场子!” 王闯早有准备,立刻起身走向主桌后面那片提前清出的空地。朝众人抱拳一礼后,挺胸站定。 “照规矩,二十一岁及以下的各家晚辈,都可上来切磋。” 王鹏顿了顿,调门明显拔高。 “今日的彩头,是一坛金环宝蛇药酒,窖藏近二十年,正值药力巅峰,有改善根骨,助益修炼,壮大血气的功效!奖给今日表现最出众的晚辈!” 此言一出,好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青年,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九安猎庄以金环宝蛇入药,堪称昭城一绝,窖藏二十年的金环宝蛇药酒,更是百金难求。 漫说这些年轻人,就是他们身边的长辈,也难免心动。 宋彻目光微微闪烁,给了身边的俊朗青年一个眼神。 顾岚安与身边一位长期资助的青年低语交代。 吴紫妤脸色很难看,原本她是打算带肖义过来的……青年天才并不好找,她此刻无人可用,席间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她脸上掠过,令她极不自在。 曹兆和季鸿山那一桌的青年,要么已经超过年龄,要么身份不同不会亲自下场,都表现得颇为淡定,静待好戏。 曹兆和同桌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起身走来,与陈成和汪恒予碰了下头,然后把陈成单独叫到了一边。 “师弟,我最近一直待在上院,今日难得见着你,正好给你带几句话。” 曹兆说道。 “一是庄妆师姐已经跻身上院,她让我跟你约个时间,要当面感谢你……照她的性子,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不必了吧……” 陈成略微蹙眉。 “说真的,我对庄师姐并没有实质上的帮助,受之有愧……” “那你跟她说去,我只管递话。” 曹兆笑了笑,又道。 “还有个事,叶师让我月底考较你的明劲火候,如若进展合格,再额外奖给你五副益血养元汤……咱俩这关系,考较就免了,回去后我直接拿给你。” “劳烦师兄,回去后,还请代我谢过叶师。” 陈成略微颔首,又问道。 “叶师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 曹兆道。 “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和云台中院对拳,会是叶师亲自到场坐镇,也便不用我操心了……” “倒是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出战一场,也算是为叶师分忧,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 陈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到年底尚有四十多天,自身实力都无法确定,自然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还有最后一个事。” 曹兆定了定神,正色道。 “我那桌有两位内城公子对你颇感兴趣,稍后宴会结束,你别急着走,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多谢曹师兄!” 陈成抱拳。 曹兆摆摆手,退回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暗紫色劲装的青年,阔步上前,朝众人一礼后,目光缓缓落在王闯身上。 “赶山帮,尤虎,二十一岁,四炷血气,请赐教!” “请!” 王闯略一摊手,便自摆开架势。 那青年旋即进步抢攻,身形极快,一拳直取王闯中门。 王闯不闪不避,脚下只错开半步,右臂横挡,格开来拳的同时,左掌已贴上对方胸腹之间。 “嘭!” 一声轻微闷响,那青年整个人竟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王闯收掌,抱拳一礼。 那青年捂着肚子,挣扎起身后,拱了拱手,匆匆退走。 场中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阵阵赞叹。 王鹏端着酒杯,听着主桌贵客们的称赞,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王兄果然厉害……” 陈成一边大块吃肉,一边合乎时宜地开口称赞。 “那当然!” 汪恒予咧嘴笑着,与有荣焉地说道。 “闯子根骨上佳,天生蛮力,自幼便是练武的好材料……只是在暗劲关口被卡了两年半,如今一举突破上来,前途一片光明!” “根骨上佳,还能被卡这么久?”陈成有些讶异。 汪恒予略微蹙眉。 “阿成,你自己也是习武之人,不会不知道由明劲衍生暗劲有多难吧?” “一幅真劲渡想图,困死多少明劲高手?多少人穷尽毕生,都跨不过这道坎!” “……” 陈成张了张嘴,却没接话。 他还真不知道这有多难。 过去半个月,他的锤炼进度稳步提升,真劲渡想图一用就通…… 根骨上佳之人都难迈过的坎,在他这压根没出现过。 他看了看汪恒予那张写满‘你居然不知道’的脸,只能默默低下头,继续吃肉。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之后,王闯又接连战胜三名青年,都是两三招之内的速胜。 场边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王鹏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难压,端着酒杯与主桌贵客碰个没完。 顾岚安眸底黯了黯,心气泄了个干净,对身边青年默默摇头,那青年并无二话,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王闯的对手。 吴紫妤的双眼始终盯在王闯身上,心下已在盘算,稍后该如何拉拢王闯? “怀清。” 宋彻眯着眼,压低声音道。 “那王闯的根骨确实出众,不仅天生蛮力,而且那副骨骼架子,就是为锤炼九安崩山掌而生的……你自己掂量,别逞强。” 严怀清看了王闯一眼,又看了看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宋颖芝,随即淡然一笑。 “宋叔叔放心,我的根骨亦是完美契合所炼武学凌风腿法,只等王闯再战几场,我便下场与他切磋。” 宋彻点了点头,眼底难掩满意与欣赏。 宋颖芝却仍是一言不发,目光偶尔掠过严怀清,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淡与疏离。 随后,王闯又连战三场。 虽都已取胜,可对手的实力一场强过一场。最后那人,竟与他拆了百余回合才败下阵来。 场边喝彩声依旧。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王闯的气息渐已沉重,动作也比最初迟缓了不少,甚至偶尔会有短促迟滞,应是血气运转后继无力。 “在下松鹤馆,严怀清,二十一岁,半年前凝成第四炷血气,请赐教!” 严怀清瞥见王闯似乎想要下场休息,立刻起身,声音与脚步皆是又快又急,没等王闯回应,便已来到场中,摆开架势。 “妈的!臭不要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破限(第2/2页) 汪恒予忍不住骂了一声。 陈成未发一言,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严怀清略一拱手后,脚下瞬时一错,身形急速抵近。 他所修炼的凌风腿法,暗含步法与身法,每一步踏出,都像脚踩清风,脚下步伐与腰身扭转浑然一体,远远看去,宛如一只掠水凌风的白鹤。 王闯沉腰应对,双掌翻飞,九安崩山掌沉稳刚猛,每一掌推出都带着破风声。 只可惜,这门掌法刚猛有余,灵巧稍逊,加上七场连战的消耗,脚下尚能生根,移步却慢了半拍。 严怀清看得透彻,根本不与王闯硬碰。 王闯掌锋推出,他便飘然避开。王闯收掌回防,他又从侧翼贴上来以腿法抢攻,逼迫王闯仓促应对。 关键是,他有机会也不将腿击实,而是炫技般一沾即走。 十数招后,王闯疲态尽显,愈发狼狈。 场边渐渐安静下来。 谁都看得出,严怀清占尽优势,完全是在戏弄王闯,反衬自身。 只是这些优势,多多少少令人不齿。 就连渴望招揽年轻人才的吴紫妤,也对他毫无兴趣。 明眼人都看得透彻,如若王闯没打前面六场,严怀清未必能占得便宜,更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怀清!” 就连宋彻都看不下去,沉声提醒。 严怀清闻声,这才意犹未尽地凝定心神,找准王闯血气难济,身形迟滞的瞬间,一脚扫出。 “嘭——” 严怀清脚背瞬间扫中王闯的小腿肚,后者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等起身,严怀清的脚尖已抵在其喉前两寸处。 “承让。” 严怀清收腿,退后一步,笑呵呵地朝众人抱拳见礼,目光最后落在宋颖芝身上,带着几分得意。 宋颖芝却别过了头。 “闯子!” 汪恒予和陈成跑了过来,将王闯扶起,后者大口喘着气,神色黯然,却强行挤出笑容。 “我没事,走,吃肉喝酒去!” “王庄主!” 宋彻站起身来,朗声道。 “小侄怀清胜之不武,此战……不可作数!” “宋大人哪里话。” 王鹏眸底虽有失望,气态却依旧爽利豪迈。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稍后若无人再行挑战,今日头筹,便是这位严怀清,严小兄弟!” “多谢王庄主!” 严怀清下巴扬起,调门颇高,目光缓缓扫过场中那些年轻面孔,像是在说,还有谁? “颖芝……” 宋彻坐回位子,侧目看向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得意。 “怎么样?爹的眼光不错吧?你和怀清好好相处,若能喜结连理,他将来必是我宋家一大支柱,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宋颖芝依旧没说话,眼帘低垂,瞧不出喜怒。 “王八蛋,狗东西,我入他奶奶……” 汪恒予扶着王闯往回走,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王闯被他吵得脑仁疼,抬起一只赤铜色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嗯?阿成呢?” 王闯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缓缓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咋啦?” 汪恒予掰开他的手,一回头,双眼猛地瞪大。 “在下陈成,是九安猎庄资助的武者,十六岁,三炷血气巅峰,请严公子赐教!” 场地中央,陈成已经稳稳站在严怀清面前。 现场顿时静了一瞬。 随即,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荡开。 “越级挑战?开什么玩笑?” “十六岁三炷血气巅峰,很是不错,可实力差太多了……” “少年人想露个脸罢了,毕竟机会难得。” “也对,能让这么多人记住他,怎么输都值。” “这小子……” 吴紫妤和顾岚安同时看了过去,眼神极为复杂。 宋彻和宋颖芝对视一眼。 “半个月前,他不是才刚凝成三炷血气么?” 王鹏,曹兆,季鸿山,王闯,汪恒予,脸上多多少少也都有诧异之色。 “这位小兄弟……” 严怀清挑了挑眉,目光里明显透着不屑。 “脸露够了就下去吧,一直杵在这,难不成真想让我出手?虽说是点到为止,怕就怕,我随便点一下你都受不住。” “严公子,请!” 陈成并未多说,直接摆开伏龙拳的架势。 “好……” 严怀清眸底一寒,暗暗骂了句‘你自找的’,旋即脚尖点地,朝陈成急速掠去,一脚扫向陈成的左肋。 众目睽睽之下,严怀清不敢动真格,收着不少力道,也未曾动用暗劲,只想凭借速度优势,以明劲让陈成吃痛认输。 “嘭。” 一声闷响。 严怀清的腿,被陈成横起左臂,稳稳格开。 陈成脚下纹丝不动,臂膀稳如磐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严怀清,被一股反震的明劲透入筋肉,小腿外侧一大片,酸麻难忍。 他猛地收腿,后退半步,眼底的寒意变成了惊疑。 “好好好!小兄弟果然有点东西!再来!” 严怀清定了定神,进一步催调血气,提升自身速度与力道。 霎时间,腿锋如疾风骤雨般朝陈成笼罩下来,快得肉眼难辨,空气中扯出道道残影。 这每一腿都奔着要害而去,力求速胜。 只不过,严怀清仍有顾虑,未敢动用暗劲,陈成毕竟是代表九安猎庄出战,在人家的地盘上,显然不能玩得太过。 打成轻伤即可! 严怀清如是想着,攻势越发凌厉。 然而,陈成始终以伏龙桩功稳稳立在原地,伏龙拳的招式信手拈来,格挡、卸力、反震,守得滴水不漏。 哪怕严怀清再次暗暗催调更多血气,仍无法撕破陈成的防线。每一击都被陈成稳稳格挡,甚至有几次震得他腿骨刺痛,险些没能站稳。 场边渐渐安静下来。 眼尖的宾客已然看出端倪。 “这少年不简单呐!血气明显比常人更加浑厚扎实!伏龙拳也打得臻至化境!” “我想起来了!半个月前,龙山中院内馆三甲上的那个天才!就是他!陈成!” “不止如此,他的明劲也不一般!远比同阶凝炼精纯!该不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曹兆。 “没错。” 曹兆嘴角微微扬起。 “陈师弟得叶师传授天神伏龙图,已能做到劲透雷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那几位与龙山馆颇有渊源的宾客,赞不绝口道。 “半个月前刚凝成三炷血气,如今已能劲透雷梢……这般神速进境,已然赶上龙山中院当年那位女子天才了!” “半月之功,劲透雷梢!时隔这么多年,龙山中院又出真龙了!” “嘭——” 众人惊呼之余,场中忽地传来一声异于先前的闷响。 严怀清的身影踉跄后退,满脸惊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陈成,瞳孔微微瑟缩,嘴唇蠕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了过去。 陈成立于原地,左臂保持着方才格挡的姿态,纹丝未动,眸底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心神深处,异象涌现。 【伏龙拳】:大成(0/3000),特性(透甲,崩雷) 【养生太极】:破限(可) 第89章 火龙(2k求首订) 第89章火龙(2k求首订) 成了! 面板信息变化的同时。 陈成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仿佛一面正被天雷擂动的大鼓,一下一下轰鸣,硬生生震得筋骨颤抖、血气沸腾。 第四炷血气,在心口灵墟穴处,水到,渠成! 血香升腾,宛如长风奔涌。 其余三炷血气被同时牵动,早已千锤万炼的明劲,在体内片片炸开,骨骼颤鸣如龙吟 哗啦一声响,满脸泪水的曹操从里面冲了出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脚下是雪白的两只袜子。 摆放在天井里的石制水缸陡然爆裂开来,水顿时溢了整个院内一地。 推行化工是陈晚荣的心愿,若是唐朝有难处,要他出力,他肯定不会犹豫,太平公主以此来赞誉陈晚荣,很是帖切。 两人说着笑话,来到一间屋前。两人肩头肩的进了屋,只见费俊行、程晓天,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都在,正三五扎堆的说着笑话。 但是那些海心上三元观、全真道和符箓派就没有一个流传下来的法宝吗?我记得重玄老道的记忆中海心山三元观收藏的就不止一个先辈们流传下来的法宝,可为什么这些法宝就不能帮让他们炼气化精呢? 就算是这个退役、消失已久的盗神夜行,想起当年的事情,也不禁觉得向往。 白天,他在忙完了国家队的培训后,就要开始他们之前就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斗牛赛。到了晚上,在参加了例行的常规攻防战之后,他就必须赶到亚索大峡谷去,进行另一次清剿行动。 槿玺收拾干净茶几上的残局,将待洗的杯盏茶壶放在煮茶柜上,待会儿绛蕊会进来拿去清洗。至于晚宴要穿的正装,早上就已经让喜竹拿出来悬挂、熏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火龙(2k求首订)(第2/2页) 当然,光是这拨人远远不够胤禛用。后续又从祈鹰那里调了一批同样身手矫健、模样平凡的暗卫,加入到窦尔敦率领的“粘杆处”。 隔壁的水声似乎一直没有停,坚持不懈的在曹冲耳边回想,撩拨着他的心神,好在曹冲还是个童子身,腹中那团热气渐渐升了上来,他的心神才算是进入恬静虚无的境界。 对于陆鸣的突然道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城墙上的饶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腾和李青的对决上。 想到这些,唐磊觉得,或许他不应该把自己以为对唐国强好的想法,强加到现在只有20岁的唐国强身上,他应该听听唐国强自己的意见。 监军御史贾廉弹劾姚钰意图谋逆,还怂恿淮南王深入险境,用心险恶,林昭奉命前往问罪,姚钰居然拔剑抗旨,不得已将其诛杀。 阿玉忽然有些心烦意乱,莫非他明日不能如约而至,是公事繁忙,还是……被什么人绊住了脚。 踏入白菩萨至今已过了数月,修为瓶颈的再次松动可谓是天大的机缘。 下一瞬,平息了的大地,猛烈一晃,突如其来的震动,招致不少人栽了个跟头摔倒在地。 二十来位年轻人,目光凝视着那道踱步走来的身影,眼底浮现出浓烈的色彩。 面对这种情况,许易笙是果断配合,不用二选一,两个都满足了。 “不过要是我们把公司做到我说的那个程度,那也就不算是吹牛了吧!”陈飞笑着说道。 “闻人会长,我虽是丹师,但也是一位武者,武者讲究心念通达,如果一直躲在人后,不亲自面对,终有一天是会诞生心魔的,到时候我不仅武道难有成就,就算是丹道估计也要止步这个境界。 第90章 偶遇(4k求月票) 第90章偶遇(4k求月票) 众人注目下,两名身段柔软面容姣好的侍女,端着托盘盈盈走来。 盘上是个黑釉酒坛,坛口封着红布,瞧着敦实厚重,里面的金环宝蛇药酒,应是五斤的量。 两女来到陈成面前,微微欠身,巧笑嫣然。娇媚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挂在陈成身上,软软的,黏黏的,像拉丝的蜜糖。 不少宾客都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 而恰好,弗朗西科城就是如此,如果它不是一个港口城市,守军又丧失了胆气,英军是没有那么容易占领这个法国西海岸第一港,法国第二港口城市。 而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此时的英格兰一片闹腾,东有暴民反对圈地,西南有天主教徒进行叛乱,没有战事的各郡却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况且法国人一直是苏格兰的盟国,苏格兰商人在法国与其他商人相比,具有特殊的地位,而法国就成为了苏格兰人的奶牛。 要知道d这种尖端的技术,最早是六七十年年代美国用在宇宙航天领域,比如,卫星、火箭上,其后则是逐渐用在军事武器方面,比如,一些高精度的导弹、战斗机等等武器上。 但,海外一趟旅游,居然有人在秘密战线上,牺牲了?还未为了林棋,而他居然都不知道?这个……难免让他有点自责。 “我……”不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自己真的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拱手认给易天吗?自己有这么伟大吗? 在跟蒙欣坦白了之后,作为林棋的妻子蒙欣稍微思考了几分钟,就答应了跟林棋一起去那边世界闯荡。 一颗芯片的性能跟一座大楼那么大的超级及计算器还要强大几十倍。光是这个,已能被这边的世界视为外星科技了。 林枫起身之后,元气达到了生平最强的程度,面对着周围的空气,发出无数道不灭神拳,充满攻击属性的元气,在周围迅速的爆炸起来,顿时灰烬就将这片空间掩盖起来。 这番话周吉平听明白了,也听懂了。但他不喜欢彼得洛夫这样的讲话方式,极不喜欢。 一旁的大内侍卫在百里无咎的暗示下,上前去扶那些摇摇欲坠的官员。 蝉儿笑着谦逊了几句,看了看她笑容满面的脸庞,倒是有些拿不准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了。 而岚琪随着胎儿渐渐长成,她的身体也见康复,封妃那日还十分孱弱,七八天养下来,比月初时还好,太医终于能安心地向两宫禀告,再不是揣着胆子的报喜不报忧。 “唉,公主,您别再低头了,您让我怎么给您挽发呀?”蝶衣拿着紫檀木梳连连叹气。 虚空波动一闪之下,殷帝煌和夏天的身形,在星光世界之中消失无踪了,当再出现之时,已经是在世界界域之外的虚空之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偶遇(4k求月票)(第2/2页) 惠妃如今极少有机会见到皇帝,难得见了也顾不得会不会惹怒圣上,儿子的子嗣可比她与皇帝的感情重要多了,何况她和皇帝早就恩断义绝,皇帝赏她喘口气,她还皇帝一份体面。 不过至少裴馨儿来看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虽然不怎么热闹,却也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想来应该是还好的。 恋晚没有反抗,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走,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用绑的也会把自己绑回去。 玉墨嘟着嘴,愤慨异常,“那边真是见不得主子有一丁点的好,我去御膳房给主子要一碗燕窝粥,总不能饿着肚子。”玉墨说完跺着脚走了。 柳如霜简直就要气爆了,一只手紧握住桌面上的一双筷子,“咔嚓”一声筷子在她的怒火之下,脆弱仿佛豆腐渣。 “你终于回来了,谁叫你偷跑出去的!”一个保镖指着男人怒道。 “诶!那边是在干嘛呀?”派蒙眯起眼睛连忙指着前方对空喊道。 过不了几天,等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躲在家中的人,把仅存的食物耗光之后,他们肯定会打超市的主意。 九号基地的面积,比兄弟俩想象中还要大,很多街道他们都没去过。白天秀上瘾了,扬言明天一早继续兜风,逛遍整个九号基地。 “秦老爷,不是我不相信你,秦天玉毕竟是你的儿子!俗话说得好,虎毒还不食子!就算秦天玉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的!”林风说。 其他几位直接被吓傻了,这还没动用神之眼呢,这样全力打起来,那还了得。 国家也觉得他有用,在研究他的能力未果后,就让他进入了特调局。 月寒楼黑着脸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几个点点,嘴角的笑意僵硬着。 来自各地的玄修者赶来魔岭窟参加比赛,同时也是五宗门借此活动广收人才的时候。 “楚晨,他怎么了?他不是刚帮我们把项永等人给赶走了吗?”孙宁看着林风问。 但显然楚云歌低估了几千公斤稻种的体积,随着稻种不断落下,等她感觉到不妙的时候已经被埋住了脚踝。 在座的都不是世家党,她才不会以为外祖是怕了世家或者要求她藏拙。 “我跟你去一趟。”安泽的话没有说完,徐清姝便打断了,不用猜就知道他想什么。 安若说完,不顾宁妃扭曲的表情,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问了下去。 汪凝下意识的朝着许毅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吴倩繁站在不远处,双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个头。 她挣扎而起,就想离开,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醉熏熏的贺知景进来了。 第91章 筑基(4k求月票) 第91章筑基(4k求月票) “刀?” 季鸿山立刻扭头看向曹兆。 “车座底下有暗格。” 曹兆抬手示意,陈成顺势起身。 掀开坐垫。 下方木格中并排躺着三把制式横刀,刀鞘乌沉,质感极好。 季鸿山一把掀开他原先那一侧的坐垫,木格中放着几瓶伤药、一卷纱布,还有各种临时应急的物什。 “接着。” 此时黑龙潭上空早给黑云妖氛布满,又浓又厚,楚天秋纵有神目,竟也无法透视里面情况,时见里面金光电闪,银蛇乱掣,双方斗法正紧。 救援艇降落的位置距离秘密基地比较远,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担心提前被秘密基地中的人员发现,因为在进入基地之前,何楚离还需要安排一些事情。 抬头向前看去,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平整如镜的通天玉璧表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稀薄而清淡,就像是晴朗的浩瀚星空,亿万星辰光芒洒落而至。 “不说我们就进入你的身体咯~”说着,灵和杏假装要飞进银时的身体一样。 苏天曾经是佣兵,过的是刀尖跳舞的生活。厮杀定然不少,对血腥之味特别的敏感。 海瑟薇笑道:“五级进化物是厉害,可他在哪,领域就在哪,如果他动了,他的领域也得动,所以他基本不会动,再者,他的敌人不只有咱们,所以不会轻易动的,要不然五级的岂不是到处横扫了。 大陆的战争,人人都有责任。不过各大宗门,还是会保留下一些种子。毕竟每次战争过后,都会有大量的高手陨落。而这千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培养下一代对抗邪魔的战士。 郭舒云刚刚缓个气了,立马扯开了喉咙就哭了一起。一边哭一边骂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筑基(4k求月票)(第2/2页) 秦宇冷哼一声,他现在跟薛桢一损俱损,自然不会真的看他出事。而且,他也能感受的到,薛桢对他并无恶意。 “松手,我不卖,就是死兔子也不会是两块五一斤,更何况我这兔子一只又七八斤,你给我三十块买三只,根本就不够。放开我。”若绯用力去扒拉对方的手,早知道这是家黑店,打死也不进来。 “全世界的人都喜欢陆晨曦,那就让她跟我一起死吧!”她激动的朝着楚少零说着。 “清绝,要不要先找到九玉白先下手为强?”楚玉清看着龙清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单是这人坐在那里,原本普通的餐厅都变的不一样,就像是出现一道风景线充满光鲜。 尤碧晴更知道,尤初晴就是她的尚方宝剑,如要制服沈牧谦,必须要提这三个字。沈牧谦会愧疚会悲痛,因为尤初晴死的时候太惨烈,惨烈得让沈牧谦这辈子都忘不了。 洛峰是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甚至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她的婚礼,因为和洛峰的事彻底的毁了。因为那件事,她分明在江亦宁眼中看到了深刻的厌恶。 外甥和儿子,那个更重要?还用说吗?居然找这样的借口来要钱。 “灵气星纹是这里的货币?那我带的九阳玉,不能使用了?”陆羽开口问道,如果这样的话,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关于于程和江伟康的关系,以及她和江亦宁的关系都还没完全捋顺。 那样信誓旦旦的说过,也曾以为不会有偏离,以为就会如此照办。 在水上混饭吃的,往往都是异常迷信的,这也难怪,都是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意外,就此挂掉,因此,南方拜妈祖,北方的水神是玄武,不过大多拜的五花八门。 第92章 挪移(5k求月票) 第92章挪移(5k求月票) “嗖——啪!” 斜刺里一枚石子骤然飞出,正中箭杆,将那箭矢在半空中断成两截,颓然坠落。 “嗖——” 几乎在同一瞬,又一颗石子,直取光头汉子面门。 可惜失了准头,贴着他耳畔掠过,钉进其身后的枯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 光头汉子猛然扭头,循着石子来向望去。 “老师你们也敢开玩笑!”方老师板着脸,只是温柔的脸庞配上笑眼,实在是严肃不起来。 当然,也有些家伙就是喜欢看到某些高风亮节的人被拽下来,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的地位高了不少,自己也可以成为远优于“英雄”的人。 月光洒落在花园别墅上,将这栋年久失修的孤老别墅,照射出几分柔美的意境。 等傻妮慢吞吞接过鞋子穿上,在两人的注视下又慢吞吞挪到门口停下,回头朝童歌和林照远看了一眼,又慢吞吞打开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又是一道攻击落到了光盾之上,竟是将之彻底击碎。 至于歌曲,这个世界的歌曲,白岚着实难以学会,但是前世的歌曲,她倒是随口就来,花想容听过后,也是十分奇特,因为都是一些他们没听过的曲调,只要好听那自然就稀奇了,所以花想容倒也没有特别的要求什么。 看着那胡不为明显意动,表情也被煽动地越发狂热的模样,莫惊澜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静静听着李孑的忽悠大法。 出乎林浩宇预料的是,当他走进黎明网吧的时候,立即迎来了一波抢购热潮。 巴图老爹听到这价钱直接毛了,抄起大旗便要拼命,却不料坐在马车上的墨子柒笑出了声,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些钱。 来的人全都是给给他们祝福的,走过红毯的时候,叶春风才觉得自己有了结婚的感觉,而且对以后的婚姻生活开始有了期待。 方才,那海龙宗宗主明明已经死在了九阳射天弓之下,怎么会再次出现呢? 普门无法越过,只得靠在一株大松树上,边休息边打主意。朦胧中,似有人自称黄山山神,暗示他说,相助者即在身边。 “就是它了!”陆飞心里一喜,买完东西便立即领着晓晓来到了这家酒店,径直走了进去。 容颜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埋进水里,只将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她的脸本来就红,再加上被水蒸气一蒸,热的更加厉害。 皇甫晗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陆飞也忍不住有些怒了,横眉一扫,忍不住便瞪了皇甫晗一眼。 “等一下,要是会说很长的内容的话,能不能简短一点。”向井夏云。 富豪们的生活,原本便是媒体所关注的对象,而秦氏集团的二少爷竟在自家的夜总会遭人杀害,这无疑是一条天大的新闻,那些嗅觉比鲨鱼还要灵敏的记者们又岂能放过? 按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还需要我继续担着三王妃的名,以笼络民心,那么,也绝不会轻易放任我葬身火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挪移(5k求月票)(第2/2页) 不过那刺向黑衣大汉心脏的一剑却没有成功,而是刺空了。只见那个黑衣大汉在那宝剑就要刺到他的心脏时,他突然一个蹲身,那宝剑直接重他头顶刺过。 慕青的脸上一红,紧闭着双眼摸向了叶枫,在接触到叶枫的身体之后,慕青的娇躯明显一颤,一把将叶枫抱起,慕青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洞窟之中。 这也是他的本尊在和那伙人讨论的时候,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突现的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卫阶的话再次想起,只是这一次他想到了烟濛濛,想到了和烟濛濛相识相知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禁有感而发,语调之中难掩几分悲凉意味,不知道他和烟濛濛二人的最终结局,又会是如何? 而且,这还是楚炎的武魂,没有转生成战魂,否则,五神兽武魂之中,只要一尊神兽出马,便能对付他。 “罢了,罢了,明天你便与我们一同前往东海吧!”卫阶只能是一边无奈摇头状,一边说道。 “怎么?连你的老朋友都不认识了吗?”一个男子凌空而立,赫然从大气层之外出现,静静浮现在了星际战船的附近。 “好了,卫将军,你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请恕金翎不送了!”金翎公主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卫阶,微微摊开双手说道。 虽然他也在第一时间下了命令了,可是也在这一瞬间,白公子也让天默开炮了。 他们曾一度给张易打电话,一脸打了十几个,但是每一次都没有人接听。 “没有可是!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我摆手打断了她,表示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罗昊了开口说道,只有他们几人都达到了天元境,才有资格和外界众人抗衡,尤其是秋吴迪,若是无法将对方摆平,将来必定是个大祸患。 “有事情发生?”向罡天与李轻月相视一眼,均是看出对方眼中的愠怒。敢来自己的地盘闹事?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 但现在,向罡天发现自己体内这新的真气,居然有丝天地之力参杂在其中。天地之力,这可是更为高级的力量形态,虽然是只有一丝,可都让向罡天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比以前更强劲。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不知何时,尹雨琪已经伫立在了他们跟前,旁边还有一个烟脸的霍亦泽,尖锐的双眸犹如暗夜的鹰隼直勾勾的盯住童麦,肆无忌惮。 但是苏秀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明白我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苏秀砸家伙竟然是一言不发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酥晴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跟她的上半身一样高的熊猫玩偶靠着沙发,拿着遥控器放电视看。 精细到每一年的情报,能收集到这么精细情报的组织,整个世界上都没有多少个,而陈肖然手中却有。 第93章 迟暮(6k求月票) 第93章迟暮(6k求月票) 曹兆此刻像是被抽去了一半魂魄。 眼窝微微下陷、发黑,嘴唇皲裂起皮,裂开的口子里头渗着血丝,只怕是一夜没合眼,连水都没顾上喝。 满身的尘土,以及枯枝落叶的碎屑,也未来得及清理。 “师兄,你没事吧?”陈成迎了上去。 “我没什么……” 曹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院中花台边上,嘴 “应当不错,不过当日在汝南和曹操大战时,曾今刺了他一枪,生死不知。许久未曾听说他的消息,还以为已经不再人世了。”赵云也是苦笑说道。 车子一路上左突右拐的,经过好几条街,马车被车夫赶的在路上飞奔,一路行人尽力躲避,有好些直接骂出声来,但蔡瑁充耳不闻。 而这时,别墅之中出现了一个手持长剑的娇影,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瑶,当她看见客厅内,和客厅外被夹在墙壁上火烤二弟的元昆之后,她知道,自己来晚了。 项昊沉默,没有发表意见,泰龙的实力有多高且不论,但其能代表一个大家族来参战,想必比寻常同境修士要强上许多,可是依然被秒杀了,这只能说明,凶手的境界,要高于泰龙,或者说,战力极度恐怖。 在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亦或是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其实是兽狱的某个超级高手假扮的? 休息间,傅羲发现一直发出噪音的马多贝竟然出奇地安静,他下意识地朝他看去,以为他是不是无意间中弹了? 旁边杨成济微微扭头过来,瞥见花慧月的目光,直直的望着场地中心,心中一痛。 让他们做生意使坏可以,可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杀人的场景? “好,你想知道什么。”苏凌道,从指缝里挤出点东西来也不是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迟暮(6k求月票)(第2/2页) 众人见他光蹲那旮子,也瞅着烦了,不过还是挺那瞅,看他下一步要干啥?油铺前掌柜蹲在那拿着刀,仍是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他干啥呢? 所以,宁妃将这批已经检查过,拿出了纸条的梦幻绸锦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道题,在数理化的卷子上,通常是10分,甚至12分,一道题就能和学校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拉开名次,到了全市,就是几千人的差距。 “醉醉,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陆随的声音打断怕施醉醉的花痴。 吴捷发见状,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占有施醉醉,就地扑倒她。 父亲平生酷爱写字作画,也算是有所成就,家中也藏了一些名人字画,当做宝贝一样呵护,谁动保准跟谁急,连母亲都动不得,何况是他。 他双手紧捂着头闷哼一声,刚起身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徐清姝,心中莫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随听到消息,赶到了酒店,果见酒店的垃圾桶都被施醉醉踹翻,还有一些玻璃窗也被施醉醉给砸了。 “我连你这样的阴险男人都要,当然缺男人了。”施醉醉吊儿郎当地回道。 牵扯到股权交易,还有抵押借贷,肯定要复杂一些,肯定要尊重每一方的意见,如果谈不拢,那就没法进行。 只是地球有些不一样,他们更要顾虑无限宝石,所以此次的行动由乌木喉指挥,而亡刃将军在刚才则是对托尼·斯塔克的提议选择了认可。 然后只要在他们体内元素力量增强到足以反噬毙命之前,再把他们带回奥斯陆,那就等于深渊界将会成为奥金族巨大的训练基地,源源不断地提供实力暴涨的奥金族战士。 第94章 唯守(5k求月票) 第94章唯守(5k求月票) “二爷让我去送点东西,我用下车。” 林奉孝说着,便直接坐上一辆马车的车辕,把那小木箱搁在身侧,一手挽缰,一手扬鞭,驱车朝主街去了。 车轮辚辚碾过青石板,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两个值守货仓的武者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拐出去,等彻底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对视一眼。 “到底是龙山中院 会议结束后,夏天特意留下百子英,郑云烟和永乐帝,并让韩冰也留下来。 此话一出,除了慕容剑师徒二人露出惊异之外,其他人都是眼神之中露出了放松的神色。慕容兰雪更是喜极而泣,一双玉手捂着红唇,带着眼泪的笑容,此刻的表情却是如此的难以形容。 周良在内门大比之时,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真人境第二层巅峰实力,此时此刻,他,能是这个飞西会高手的对手吗? 慕雪芙心下一沉,急促间转不过来神。如果他真的看见,自然看见她打在景宣身上的那一下,可他却说景宣好好的。 蒋星眉头一皱,想要拿起那把扇子。可是那把扇子就像是有人控制一般,瞬间飞起,再次朝着蒋星飞速转去。 金鹏体内血脉在觉醒,这样一来夏子轩他们就不能离去了,虽然无法到达多远的地方,但是在方圆数里之地还可以转悠。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弑魔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银河传奇,现在已经达到两百多万字的更新量,数据非常的惊人,同样的,带给他的收入,也同样的惊人。 美美的休息之后,夏子轩又再次变化身形,朝大山深处略去,这次主要要逼问出一些此时大山的详细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唯守(5k求月票)(第2/2页) 吴宁杭除非是在确定是自己真正不能再赢了,那样才会去杀沈忠天,他与沈忠天一直是冤家对头,但是他更想看到的,是自己把沈忠天赢了之后,沈忠天那种失败的样子,所以他现在先想的还是先向沈忠天的家人下手。 从树上下来,云龙天稍稍翻看了一下鸟巢,又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这鸟巢很有韧性,并且没什么异味,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海藻味道。 “陛下,此人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若是我将那法宝据为己有,岂不是?”应龙也没想到轩辕会是这样的反应。 芈月穿着一身紫色的软甲,性感黑丝长腿,一头紫色及腰的长发,看起来即妩媚动人,又英气逼人,骄傲得走在五千人的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多名神态高傲的青年军官。 他这表现让队员们猛的打了个颤,不过身为副队长李云峰却点了点头,他也擅长近战,对于自己的武器有不一样的感情。 轩辕心忧战事的同时也给自己很好的找了一个台阶,随即便带着一众下属离开了不周仙城。 没办法,不是谁都可以从三十多米高空跳下来的,释延勇虽然也算半个宗师,但是只能老老实实从楼梯走下去。 “不行,我不能在这,必须回归本体,寻找本心。”宋天机通过精灵之心告知安琪尔自己要回去。 至此,贺家家主贺云霸被吴天剿灭,没有贺家这个家主,贺家必定分崩离析不足为惧。 吕布很喜欢和张辽商量,但是很不喜欢采纳他的意见,因为这货老是和自己的意见相左,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家伙总是正确的那个。这让吕布很是不喜。 第95章 豢神(5k求月票) 第95章豢神(5k求月票) 两样东西从信封里滑落出来。 一样是折成方块的信纸,折痕压得齐整。 另一样是卷成筷子粗细,约有小指长短的不知名兽皮,用一根红绳在中间扎起。 陈成先将信纸打开。 上面是一列列娟秀的小字,墨迹匀净,笔锋柔中带骨,是庄妆亲笔。 信中大意是,陈成助她勘破心魔,她日渐衰弱的血气开始 沈愫愫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脸上的尴尬意味很明显,因为林夫人的这句话,很明显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沈愫愫看着林夫人脸上完美的笑颜,一点褶皱都没有的笑颜,心中为这位曾经的任务对象点一只蜡。 后来婴儿疫虽然被止住,但是他却迟迟没能从可怕的婴儿哭声中走出来。 然后他发现,如果在他还是个饱受欺凌的普通学生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人为的成为人尽可妻的普通人的话,他想他应该是恨的。 宁逸蜷缩在床榻上,眼睛瞪大极大,脸上的青筋暴起,表情痛苦。 沐老夫人急切的抢过纸条,“信里说你知道,你弟弟在哪里?”,沐老夫人疑惑的看着沐烨。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落浮到水面上喘了好几口气后决定再试一次,兴许等涸图源图标缓过劲儿的话,还可以再蒸发掉两米左右水位的水。 林遇没有想到这人就这样将事情,告诉了自己,不怕自己出卖他吗,景尘就这样看着林遇,林遇的表情,由沉重变成了惊讶,再由惊讶变成了阴沉。 “初瑶姐姐,我怎么觉得,那些黑衣人都没用全力?”沈愫愫看着那些刺客慢吞吞的剑招,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了,而且六个黑衣人围攻刘夫人,刘夫人就算武艺高超,但是竟然毫发未损。 今日也是巧了,苏大老爷和夫人知道城墙那边出了事,都来了怡景苑等着丁了了要细听她分说详情。 杜加慢慢地掀开包着的一层层绸缎,里面出现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这个盒子是当初玄元子送的,里面放着那只“璞心金蝶”,杜加一直珍藏着。 话说最近一直在纠结米娅的亲亲爱人要是谁呢,谁是她的真命天子呢。 “喏,这个就是杀人剑了,现在已经的二十层了,这个是无尽之刃,都是我们在诺克萨斯得到的!”好运姐伸直了双手,把手里的两件宝贝捧在了手心放在了潘森的眼前。 他觉得,也许当人上人不一定是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喜欢当人上人呢? 突然,不知道何处突然爆出了烟花,漫天的烟花绚烂无比,可是这些烟花绝对不该在此刻燃放才是。 阡妩瞪着萧沉雪,她肯定他没有试过,应该有点甘甜?就是那甘甜加上那酸不酸、苦不苦的味道才更恶心好不好?阡妩知道这碗药她是非喝不可,忍住心中的恶心,一把接过往嘴里灌,几乎是强迫自己喝下去。 阡妩自然也知道自己伤了这个少年的心,她想要放手,可是心里却又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就这样放开,至少也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豢神(5k求月票)(第2/2页) 黯淡的眼神嘲讽着自己,走到她下榻的宫殿不远处却突然一亮,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躲在廊柱后。 来到大殿后,看着那紧闭的石门,苏罗直觉的那是通往死亡的门,迟迟不愿意推开。 只是指腹上有很厚的茧子,捏着她的手掌微微有些刺疼粗糙,让云娘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要碰他。“她将空洞无神的萨鲁抱在怀里,手碰触着他身体的伤口,令人惊奇的是那些伤口愈合了,脸疤痕都没有。 从他苍白的爆了皮的双唇来看,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陷入假死状态,然后被城市的清道夫们当做垃圾扔进焚烧炉里。 前两次见到,江卓宁清俊挺拔,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孟佳妩扎着头发,开朗健谈,他也觉得不错,还认为姜衿应该和他们多交流往来,好好相处。 “你说的是逍遥王吧!我知道他现在正在逍遥派,收拾完你之后我就去收拾他!”逍遥侯嘶吼道。 两人结伴同行来到军营招募处,招募处排着一排队伍,这地方投军气氛比较高,一听到朝廷征兵就都来投军,这次大舅子没有给他开门,就算两人是亲戚关系,沈风也要从普通士兵当起。 巫勒心头狂颤,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愣在了那,李辰轩被巫勒一拳轰击在胸口,怎么可能反应都没有? “可是。”肖竞天态度云淡风轻,很是淡定,可副总心里哪能淡定得下来?焦急担心无法忍耐呀。 “是是是,往后还请二哥多指点,多指点。”嘴上说着软话,秦俊宝心里别提多委屈了。我啥时候说过天是王大我是王二了?心里憋屈嘴上还不能反驳,谁让打赌输给对方了呢。 “当然不是咱们的人,换做是咱们的人,根本坚持不到现在。”韩易不屑的说道。 连续九声轰隆声,可是,乾坤之罩根本没有任何伤害,同样,九鼎也没有跟易鼎一样被撞碎。 明面上渐昌续仍然是刘匡星术士的师弟金程晋州则是圣堂的“晨光祭祀。金其他人都不好出面。但至少有四五十名星术士已经出现在了周围轰静静的看着许占魁的处理。 黄宗明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提什么意见,只能热切的释放神识,全神贯注盯着阵法的每一丝变化。 路边已经可以见到许多来来回回走着的禁卫,禁卫都带着帽子,倒是看不出来是不是光头。 山魁再后退,而其他的山家人,此时却向着叶轩冲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是要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邓月茹一把抓住吴越的手腕,将他拦住门的手推了出去,随即,邓月茹将大门关上。 少羽顿时明白,轻舞来找他定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的反常已经龙且的事情,他看着轻舞,眼眸闪了闪,良久才是缓缓地说道:“是范师傅和梁叔让你来劝我的吧!”否则,她又怎么会来找自己? 无数的仙力,瞬间爆发开来,整个天空都在这个时候开始不断的扭曲开来。 第96章 肥鱼(5k求月票) 第96章肥鱼(5k求月票) 那血雾中冲出的青年,从血气波动上看,应是二炷巅峰。 但此刻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气场,却让宋雕心坎揪紧,肝胆俱寒。 仿佛正冲过来的,不是一名遍体鳞伤浑身浴血的青年,而是一头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厉鬼。 宋雕双腿发软,险些踉跄倒地。 就连走在前面的草头山二当家宋涿,也不由得脊背一 昙萝见对方用一种吾家有妻初长成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免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去桌边取来茶盏。 可惜他现在已经走在街道上了,又不能直接开跑,所以青冰荷只能强作镇定,回想起青风铃和凌想应对这些目光的态度,同时扫视周围两旁的商店,寻找旅馆。 展现了他们的实力之后,普通人不敢来了,但有心之人,还是不断。 青石铺成的地面更是让得整个城池显然韵味盎然,深吸一口气,感觉都能被这里古朴的气息所感染。 到时候,等夜云再也维持不住这种状态的时候,就是他对夜云进行屠宰的时候。 “要我说,你根本不该拿凭风流的钱,也不该帮他出什么主意,他这种人,就该身败名裂!”雨翩翩恶狠狠地道。 “啪”的一声轻响,又是一个水泡在水面炸开后,水面竟忽然静了下来。 “你若是能做到的话,那么就来魔域好了,我反正就在魔域,我是一定会等着你的!哈哈哈!“真元大王疯狂的笑着。 不过他们那句话倒也说得不错,他们没错,他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没必要为自己的贞洁拼死拼活。 在这个时候,寂灭的体内直接是出现了一道无比浑厚的声音,这是寂灭尊者的声音,可是这个男人在很多年前,不是已经陨落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肥鱼(5k求月票)(第2/2页) 这倒不是说徐晃三人,对于这件事情,不打算计较了,恰恰相反,对于此事,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羞怒的情绪,只是因为现在,由于技不如人,他们只好忍耐下来而已。 郑枫也干脆默不作声,爱咋咋地,反正心中最喜欢的人又不喜欢自己,现在自己跟谁拍拖都无所谓。 毫无悬念,我的生物钟已经乱了,一觉醒来发现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在呼呼大睡,而我却精神百倍。正愁睡不着呢,苏晴忽然出现了。 温泉的氤氲雾气从脚下弥漫,解下厚重的披风大裘和厚靴子,换了单衣和木屐,因为有汤子,一点也不冷,踩在竹制的桥面上,听着那吱呀吱呀的响声,一路到了唯一的一处竹楼。 见就见吧,看看赵玉婷想要说什么?郑枫放下电话,赶紧换一上套新衣服,打扮得帅帅的,然后风风火火赶去那间游乐场,在门口侧边的大树下等赵玉婷,那可是他们约会见面的老地方。 正端着茶水,准备饮用的杨凤,听到刘烨的询问后,他赶紧放下了茶杯,起身抱拳,回道。 袁术兵败扬州,垂头丧气经过豫州附近,却被曹彰的大军所拦住,差点儿又打了起来。 王湛几经犹豫,当年的不忍,并不是对王崇阳心存怜惜,而是对自己夫人有几分不忍,加上王崇阳表现的老成模样,让他一时不敢轻易下手。 不管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邀请王崇阳上去,但是毕竟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这种拒绝还是有点伤人。 第97章 过河(5k求月票) 第97章过河(5k求月票) “我就跟你俩说,可别漏了风声。” 曹兆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说道。 “三宝培元丸,六枚,功效跟咱馆里的红玉益血丸类似,但增益效果要好得多。” “关键这是都尉府专供的资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在都尉府挂职,每两个月才能领到一枚。” 此言一出,朱鸣远双眼瞪得更大了些,难掩 而此刻,他最爱的,正是铃铛,因为鬼之国的记忆全部消失,所以他并没有在幻想中与婉敏生活多年,所以他对婉敏的感情还停留在那断断续续的回忆之中。 齐浩原本就是宿醉,又没梳洗整理,穿的也是一套很随便的衣服,看着真是不修边幅,实在不像是什么专家顾问。 听说,安楚怀吩咐说三天才给他们送一次水一次饭,两个养尊处优的夫人少爷,一定难受极了。 魅魔穿的太少,我又是个正常男性,接近她我怕我把持不住,好在轩云不在乎这些,直接抱住她大腿把她抗上肩,我抱着神农伊人和罗雅,他扛着魅魔和预言之神,我们赶紧开溜。 “喝!”一声爆喝,凌空挑动,鱼妖勇士手中的鱼叉抢半空受阻,急忙抽抢回走,妖枪闪动之中,在激发体妖气,凌空挑动之中,在拖抢回击,一招“回马枪杀”,瞬间是击出一道,枪刃。 听说江安义不在家,焦空羽便有去意,无奈陈步亭煽风点火鼓动身边的那些无知汉子闹事,要不是焦空羽极力压着,与江府出来的那名先生磨叽时间,恐怕早已是刀光血影。见到正主出现,焦空羽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急得咬牙切齿,但没有办法……人皇宣布终止比赛,然后让我们解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过河(5k求月票)(第2/2页) 江安义看到胖脸上闪现着一种称为自信的光芒,他认识郭怀理十余年,两人从同窗到好友再到兄弟,这份感情比起安勇不遑多让。 远处,风,也是为了不让独远分心,飞在了数丈开外,紧紧密切关注战场。 不过大约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蒋教授了,所以刻意的打扮了一番,看上去,精神头还是不错。 看来系统的改造果然是根据现有的状况进行,优选最适合目前状况进行升级。 我一怔,看向他时发现,他,韩畅,村长和强子,正望着我们的右前方,满面惊容。 此时,木风在搜索了半天无果后,也开始捋着长须,盯着林海深处深思了起来。 附近的岩石被刻蚀成奇怪的形状,犹如幽灵一般生长在沉船周围。 原来,这些老外不知道是这么发现的,竟然知晓夜王山大墓有第四座的存在,夜王真墓还没找到。而他们,想参与真墓的发掘,甚至想做首个发掘夜王墓的人。 从对威廉柴尔以及黑马的炼制上看,尸体生前的素质越高,炼制成的僵尸就越强,得到马歇尔这个高阶骑士的尸体不容易,而罗迪正好可以控制三具僵尸,当然是不能浪费了。 时间对于安逸来说,过得非常的慢因为要到从北京到上海的高速路上,第一个服务区的话,这反向开还得开七八百公里呢。 看这个动静,波塞冬的雕像就是整个遗迹中的总机关,一旦搬动就自行启动。 从方玲之前的反应来看,陈鱼跃想要来硬的强行把方玲放在身边怕是会适得其反,方玲有着自己的原则,陈鱼跃尊重她,就决不能在方玲说了这番话之后继续对她再做莽撞的举动。 第98章 大殇(6k求月票) 第98章大殇(6k求月票) 大殇太祖起于草莽,初时三千亲卫生死相随,交之如手足,然立国之时,百不存一。 定鼎之日,群臣请上国号。 乾,谓开天辟地。盛,谓万世永昌。顺,谓天命所归。 太祖皆否。 是日,太庙偏殿,燃长明灯三千盏, 太祖独入,亲执祭酒,三祭于地。 祭毕,出,召群臣于殿前,力排众议, 李夫人面露难色,扫了一眼屋中的丫头。迎春见着,遣走了绣橘等人。 他的担心显然不必要。在赤狼爪子拼命钻动下,也就两三秒,焦糊味散出,布条已经闪现火星。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那个脱凡看着黄源身上的能量,顿时大惊。 可就在张啸天得意无比的时候,黄源突然雷厉风行的动手了,一拳直直的朝黄源击了过去。 在望着天琼派山脚的洛云芝却是突然看向了黄源闭关的密室,一双美目之中露出了惊讶之色,显然是感应到了黄源爆发出来的半步元婴的气势。 梦琪一点点的走了过去,他的眼神像是野兽,恨不得将她吞噬下腹。 “在想,一条青蛇为什么要穿红衣服?”罗素脱口而出,待发觉已经晚矣。 天空中,四架天网无人机正在空中盘旋,其中两架飞在万米高空,而另外两架则在3000米的低空盘旋。 就在景繁星惊恐的目光之中,六色光罩被宁江一拳砸的深深凹陷,整个光罩剧烈颤·抖。 虽然只是让她做一些传达命令的跑腿之事,凤夕诺也从中得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星域。 这种地方可以慢慢开发,开发好了慢慢卖。只要土地在手,就可以等着升值。 船舱内,海上的骄阳透过窗户,将原本昏暗的船舱内照得几分透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大殇(6k求月票)(第2/2页) 她的脚一直有些抖着,她就是想要缓解自己此时此刻紧张的心情。 过了不久,陌天听到凤夕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就知道她睡着了,借着一丝淡淡的光芒,他看到凤夕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心底也甚是温暖。 他们两个自然是双胞胎了,宋知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两个了,平常的忙的时候一般不会想,但是一闲下来就想得不得了。 阿二凑过去,和阿大一起吃野猪内脏。阿大抓到的野猪比较大,有四五十斤,两只老虎大嚼一通,都吃饱了,躺在地上喘气。 尉迟嘉只是紧跟在侧,并没有像胖胖和朝阳公主那般好奇,因为他已经约摸猜到了卫襄是要做什么。 林海琼不得已的想到了机会,她知道做出这件事情的人也只有齐辉才能做出来。 自从玄敕被沧曦颜搜寻出,暴露出这一深渊接口之后,周凡便已经从深渊之中还残存的一丝上苍意志之中得知了这一切。 楚寒却没有回答他,因为随着青铜门开启的瞬间,楚寒收到了任务完成提示。 而夜葬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拿起嗜血刃,向李觉丢了过去,而李觉也不甘示弱御使着天边的异火往夜葬飞去,两股力量的对决,到底谁会是强者? 可若答应他,难道真派教中举足轻重的人入驻京师当作人质,就是派又该派谁去? 之前在游戏里,两人都不知道各自的身份。龙傲天老婆老婆的叫个不停,完全出于口嗨。 那火袍男子手中亦是出现了一根血红色长绳,向楚默的金雷焱炎剑缠来。 两艘e级星际飞船,三艘d级星际飞船,一共要花费至少两千亿星河币,这个价值,在场的人都能接受。 第99章 化劲(5k求月票) 第99章化劲(5k求月票) 陈成默默看着,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从胸腔深处烧起来,顺着血脉蔓延,须臾间便燎遍四肢百骸。 浑身血气像是被那鼓声唤醒,不受控制地躁动,血香升腾,随着鼓点节奏,在体内有规律地涌动、梭巡。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非常之特殊。 即便陈成主动去压制,自身血气与血香仍会蠢蠢欲动,蓄 他之前的确有些牢骚,但也就在自己的好兄弟李健面前发一发,在外人面前,哪怕在自己的兵们面前,他也绝不可能吐露一句,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我们这么弄,把陈辉看的直想跺脚,但是离开这老婆婆的家,我们估计很难找到能睡觉的地方了,最后,陈辉不再理我们,自己先进里屋睡去了。 大家虽然天天喊着把训练当实战把实战当训练的口号,但实话实说,真正的战斗谁都没有经历过。 这东西是黑色的,像是烤焦了,蜷缩成一团。上边长满了霉斑,长长的绒毛看起来实在有些恶心。我发现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嵌在上边,便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他猛然转头看向还在与夏梦凌,严宽等人纠缠的最后一头黑虫尸,身形急速掠过,扬起的诛邪剑带出剧烈的破空之声。 几个年轻人见强顺须发皆张,不太好惹,全都转向了傻牛的包袱,把傻牛的包袱解开一通翻腾,居然也是啥都没找见。我顿时不解,扭头看向了陈辉,陈辉居然一脸淡定,我心里一琢磨,傻牛哥包袱里的金条呢? 老管家却是兀自坐在了另一张座位上,只是双目淡然的凝视着对方,竟然一句回应也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化劲(5k求月票)(第2/2页) 可惜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叶尘只是抬脚,横踢。西装男就凌空飞了起来。 对,是她了。那阵桅子花的味道,还有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它的颜色原本应该是白色,当时看到的红色是因为它沾满了血!原来一切都是音乐老师做的。 暴怒当中被一提醒,南门尊凝神看了过去,瞳孔猛然一缩,他自然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当即冲过去一脚踹开云越,扯住安沁的头发将她一把扣入怀中。 环城知府程知节坐在下面,有些战战兢兢。坐在主座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九幽宫的子虚。 今日,燕十三却屠十万天裔,威慑八方,不论是人族还是天裔,都为之震惊。 这块晶石不是很大,大概跟火柴盒差不多,属于天然矿石一种,几乎是全透明的,从核心发出淡淡的白光。我有点纳闷,这种东西是自然发光的物体,不需要受外力‘操’纵,为什么之前暗淡无光,突然就亮了起来呢? 接下几天,挽云宗登门的大门派不少,很多门派的大人物都亲自登门,向挽云宗表达善意,甚至有结盟的意思,有些门派甚至深谈到了炼丹之事。 田欣一把她送过来就走了,说是晚点南门尊说来接她,让她不要惹事,好好弹琴然后跟他回家。 不过是意气之争,如果谢俊就此罢手也就罢了,骆志远不可能为此斤斤计较。可如果谢俊不自量力,非要无事生非,那就只得让他尝尝苦头了。 我们感谢几句从这个‘洞’口爬出去,我心说你们不是看我是好人才指路的,还不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活着去山东捎信?不过这俩死鬼也算对我们不错,如果遇不到它们,我们还在这个空‘洞’里转悠呢。 第100章 血袍(5k求月票) 第100章血袍(5k求月票) “属下拜见于大人!” 那名外城缇骑勒马近前,翻身下地,直接单膝跪在于封面前,急切道。 “大人,南外城安南坊一处民宅,发现红月庵余孽的据点。外城总衙的弟兄们前去剿除……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被那帮红月妖孽伏击,死伤惨重!” “眼下战斗还在持续。这批红月妖孽实力太过强横,外城的寻常差役、 “你们要杀我朋友问我是什么人?!”猴子手中棍子横竖,浓浓的战意从猴子身上散发出来,面对诸多大能圣主猴子也是丝毫不惧,相反身上战意越加的旺盛。 而45军则是在孙震的指挥下,以滕县为据点,在界河东西两侧的香城、九山、王福庄、金山一线占领阵地,构筑工事,阻击日军进犯。 为啥装傻,因为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回去交差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假死。 “好香的味道,闻一下就让我口舌生津,食指大动。”陈如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地说。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逛街?疯了吧你!”白三抽了抽嘴角道。 见李龙泽实在不想再多谈此事,两人也略有猜测,不再多问,跟着走了出去。 而当米国企图向其他郭嘉的超凡者购买材料的时候,却发现任何材料在到达米粒家境内的那一瞬间都会凭空分解。 之前所穿越的两个位面,要么是神奇的魔法位面,要么是时代背景与曾经的地球差不多的位面,此时突然穿越到这么个充满科技感的世界,反倒是让李龙泽有些意外,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接受了这个现实。 而且,能在观音菩萨身边修道,那是多少人渴求之事?能不满意了? 万一游戏出现了bug、万一服务器坏掉导致他们不能复活呢?这个世界的事情谁说得清楚,重生都能发生,上述所说未必不能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血袍(5k求月票)(第2/2页) 整个访谈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十分钟,这是电视台节目组规定的时间,尽管现场观众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在旁边负责警戒的的枫神色大变,他飞身跳上了屋顶上面,手搭凉棚仔细望去。 随着陈鹏的车径直开进來,徐晓曼才看见这是一个生产建筑石灰装饰线条的作坊大院。 她走过来人,再加上,“精明泼辣”堪称叶家村第一,安笑竹瞟向叶青的那种炽热眼神,尽管时有时无,但又岂能瞒得了她? 唐晋腾是从欧洲回来,这几年他都在欧洲跑,国内市场已经初步成熟,近几年的目标都在国外。 秦婷早见识过贺鎏阳周围这帮人的嘴皮子,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说着蝎子走在最前面,当一个车头而我们全部都上了车,车子污污污的开了起来,而对面看来是要死守2塔和高地塔的了。 “说的对。”林向晚不禁莞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去追究这些细节还有什么意义。 “这老头奸诈狡猾又如何,他要是敢骗我,他绝对会死在我前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什么伎俩都是多余的。”秦天豪情万丈的说道。 李建明知道自己的这个亲侄子,已非池中之物,就算是他想挽留,恐怕,也根本留不住。 庞风已经暗暗准备给蒋成龙施展符道手段了,关键时候,他准备用非常手段。 现在回想起远通的话李凡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么幸运了,要知道如果当时远通提醒自己自己没有上心的话现在这次结丹就一定会失败的,而失败了的话就需要几年的时间回复再次结丹,这几年对李凡来说简直就是太长了。 第101章 宝物(5k求月票) 第101章宝物(5k求月票) 那本已浑身瘫软、烂泥般靠在墙根的血袍信徒,竟倏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怕开声呼喊会扯动心肺伤口,还是怕一张嘴,那强行吊着的一口气会溃散。 他没有呼喊求救,甚至没有因伤痛哀嚎惨叫。 完全静默之下,反倒是他塌陷的胸腔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像无数蛆虫在碎骨烂肉间蠕动的声响。 邪术!? 硬要来说,似乎是一处明明将整片宇域都包裹,但实际上却又是单独能够看到‘整体’的球体。 同时似乎也是内部做出了讨论结果,各方面的让利下,龙蝎获得了与规则本源交易的权利。 “好,狂龙大人说去幽冥城。咱们就去幽冥城吧,那我们这次要带多少兵力过去?”刚才那名老部下向我询问道。 即便如此,三个神阶强者也很硬气的拖住了阿斯蒙蒂斯,给皇室成员争取到一点时间撤退之后,便自爆想要跟阿斯蒙蒂斯同归于尽。 “如果我能懂事一些,不要以自己为中心,不会因为邱博雅的离世在那里闹别扭,也就不会离家出走,妈妈也就一定还好好的。”林宇宁依旧冷静,很清晰地分析母亲离世的始末。 李焞悲愤地咒骂着杨丰和自己那些无能的手下,在轿子的摇晃中奔着城外去了。 因为现在我的气息也差不多都耗光了,战了这么久,双方也都一直在用大招,我们差不多都将体内气息抽空掉了。 话说她当年就是运动少,才剖腹产的,到现在肚子上还留着个疤,嘲笑她当年的懒呢。 这话没多会儿就传到了英杰的耳朵里,因为有不少熟人借着进新房看新娘子为由来看她的三金。 他终于试探明白摇天楼的地位,果然一部之下另七部之上,可惜自己无法进入摇天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宝物(5k求月票)(第2/2页) 楚天的动作却是被这无数的剑芒所阻,不得不施展烈焰屏障,来抵挡这些剑芒。冰冷的剑芒还是让楚天的周围凝固,便是他的烈焰屏障,在抵挡的过程中也变得稀薄了很多。 米莱的心情很焦急,就在之前和同事吃饭的时候接到奶奶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家里发生了大事让她抓紧时间赶回来,除此之外她就不知道其它的了。也幸亏她就在学校外面的餐厅里用餐,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来的。 “今日属下从城中回来之后,偶然听到手下的弟兄提起,在郭有忠被杀之处的附近,曾经看到过可疑的人影,可转眼之间又不见了踪迹。 他们没实力去跟华夏电视台争夺现场直播权,但不给吃肉给喝口汤也行吧? “唔……还是蛮有经验的嘛……”感受着嘴巴里的柔软触碰,林欢发出一阵感叹。 玉简之中记录着的东西名为梵音诀,是一种音波攻击……但是这一种音波攻击与平常的不同,它还附有幻术作用。 能够不故意么,那生灵都直接这样做了。其他的法则,能够感知到哪生灵的存在。 刚刚有了这个想法,众人心中打了个激灵,斌哥可是我们心目中的男神,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替代他的存在,谁都不可以。 不,无论是济王,还是郑庸,都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来历可疑的浪荡公子,如此地费尽心机。 地级,已经超脱一般功法灵技的范畴,到达一个更高的存在。虽然他手中也有乾元九震这等被划分为天级的辅助类功法,只是此法他只是修习了第一层而已,只是掌握了它的一丝威能,算不得数。 第102章 月髓(5k求月票) 第102章月髓(5k求月票) “老天爷,成爷这才多大,十六吧?就已经有本事在内城安家了?” 王婶忍不住惊呼。 旁边一个驼背老头,颤颤巍巍往前凑了两步,浑浊的老眼中溢满惊叹。 “老头子我打出生就住在这安乐里,七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从咱们这地界,搬进内城去的!成爷,了不得哇!” “那可不?” 马德龙心里对姚军有怀疑,要是换他此时来问话,姚军要糊弄过去可没你那么容易。 观里也渐渐有了香火,虽然不算多,可也有不少老朋友,比如白家的老两口,刘彪莫深他们一家,江沫一家子,徐子谦一家人,还有乔琰、高雨晨、华大丰他们,偶尔也会来道观上柱香,或者求上一签。 刺痛感让铁布蝎更为暴躁,八条比青衣大腿还粗的长足在地面上疯狂踩踏,沉闷的声响让几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震颤。 因为暗魂组织有自己的私人直升机,所以想从暗魂组织到浙省龙门市,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 王梓轩心中暗吁一口气,其实他最忌惮的还是蚂蚁,蚁多咬死象的滋味绝对生不如死。 “去吃饭吧,我也饿了,我们去哪里吃?”姚军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说道,他对县城不熟,所以转身问一旁的秋素。 纸扎人听到声音回过了头,它的脸上涂了两块红艳艳的腮红,充作活人的生气,看见来人咧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冲着来人微笑,而纸扎人的眼睛不再是平时所见的单纯的眼白,而是点上了两点墨点,还会自己转着眼珠子。 “好,那明早你董阿姨在,咱跟她提一下这事儿。”秦依柔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月髓(5k求月票)(第2/2页) 斯绎可不怕单子豪说的话,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单子豪,人就已经走到云笺跟前。 吴明坤正在指挥两军组成战阵应敌。如果从上空望下去就会看见,白御联军此时是被左前右三路包夹,而两翼就是骑兵,此时的戈迪在左翼,准备发起冲锋。 前面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我便免不了,想要问一问自己心里的疑惑。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毒素之类的异样气息冲进身体里,但那清晰的划痕中的溃烂却在向着划痕四周的皮肉扩散。 似是听到了荀千龙的声音,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荀千虎却是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待得看清床边坐着之人乃是自己的亲大哥荀千龙之时,荀千龙不禁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来。 我们之间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老太太悲伤的情绪,前前后后的,持续了也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她却一转身坐在了椅子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里才从自己那个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当中恢复过来。 “月月,这是我大姐东方熙雅,还有我堂哥东方昭军,他们都是猎人公会的人,而且我大姐现在已经是一名三星猎杀者了。”东方婉儿将自己的大姐与堂哥介绍给邪月道。 “不如少爷说个地方,等三天后我们处理完一应事情,定当来寻少爷。”朱志斌说道,李承志和冯元英也同样脸上有着些许歉然。 得到金多多的保证,邪月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可不知道金多多所说的好处究竟是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未来,邪月也因为这本功法而足足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邪月完全没有意识到罢了。 第103章 猖狂(5k求月票) 第103章猖狂(5k求月票) 原本陈成一直认为,红月庵余孽把南外城搅得天翻地覆,是为了寻找红月本愿经。 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他们真正要找的,应该是那名为‘月髓’的东西。 对于这个名称,陈成是有些印象的。 在那本红月本愿经中,就曾出现过‘圣物’、‘月髓’之类的文字。 可惜,相关文字都是一笔带 就在暗自揣测的时候,大殿的通道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随后便听得一连串急促的脚步迅速传来。 他的吻慢慢下滑,和以往不同,今天的这个吻长久而热烈,到了胸前忽然停住了。我挣扎了几下,却被他牢牢按住。 天帝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那瓶眼泪,眼泪刹那间全都化为了一颗闪亮的星星,融入了司音的身体,司音的全身忽然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黑色长发瞬间恢复了璀璨的金色,黄金双眸内流金溢彩,光华灼人。 “别担心,他们两人一个是阴极阳生,一个是阳极阴生,现在双双都是阴阳调和的境界,谁也奈何不了谁。”刘丙辰安慰刘菲道,事实上正如刘丙辰的分析,他们两个确实谁也奈何不了谁。 “呵呵,你放心好了,我告诉你,你哥哥就是站着让他们杀也不一定能杀死。”雪依可笑的可着张重举刀跑动的样子,她知道张重还有个神器幽劫盾,圣阶以下的伤害基本可以无视了。 “好了,总算结束了,回去吧。”我望着不远处的撒那特思说道。 当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对保宪和晴明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似乎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日子无惊无险地过了大概有半个月。这期间李越也断断续续地来了两次,每次来也只是说些他哥哥的近况,战事的进展,让茗颜宽心。茗颜听到捷报频传,也不由放了心,特意挑了一日陪茗夫人去游湖散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猖狂(5k求月票)(第2/2页) “过来。”他笑了笑,一把把我拉进了怀里,以前好像从来没察觉过,他的身上好像有股冷冽的蔷薇花香。 “蒯斌,召集大伙儿点名!”方队长一挥花名册,冲蒯斌喊了一声。 “你说的赵元山是不是京都赵家的人,还有个弟弟叫做赵元海?”正在此时,鬼手却是忽然开口询问,神色间带着一丝疑惑。 待孩子们离去,萧九涵不急不缓的坐到墨绝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方桌子,墨绝给她倒了杯茶,便等着她先开口。 所以,周康平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就想知道,风华绝代是不是确定不在房间里?还是说她已经遇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凤惊澜脚下如风,恨不得长上翅膀,这一生她从来如此急迫和恐慌过。 那些盗墓贼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见到他们的队长,也就是那个中年男子双手在不断往下划拉,他们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这也致使了姬瑶师姐在短时间内无法寻到其余的天榜前十强者组队,而一人独自行动又太危险,所以,今日姬瑶师姐找上了我。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了资源的保障,太阿门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流星,一闪而逝。 除了找华影官方进行公关、找工作室降热度之外,花姐还在做另外一件事——查“爱晓一生”这个微博号的资料。 夏太后狠狠地唾弃着,陈贵妃看着秦羽欣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之后眼角又有意无意的掠过帝娴儿。 第104章 进步(5k求月票) 第104章进步(5k求月票) 众人目光聚焦处,一道身影腾地蹿起,像颗炮弹,从龙山馆那边弹起来,重重砸在高台上。 “砰——!” 整座木台,乃至周围的地面,顿时为之一颤。 寻常百姓观之,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条壮汉! 那青年高约七尺,脑袋剃得溜光,只在头顶留了一片青皮,发根短戳戳地支棱着,恍若刚冒头 那伤感的bgm背景音乐突然响起时,郝欢饰演的陈永仁流露出来的那种悲伤、绝望、不愿相信,以及尽量逼迫自己克制住情绪的画面,更是让部分感性的观众给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被安南灭掉的那一队还一脸的蒙蔽,他们甚至都没看见子弹是从哪里打出来,自己变成盒子。 至于毒,这点方角早就想到了,武者交战用毒,肯定是有的,毕竟被通缉的都不是正常武者,所以方角才会带着防毒面具执行任务。 出场的顺序,先是李大宝跑步赶到现场,一边跑,一边看表,正要闯过警戒线,被附近的刑警队员拦下。 把台词说完后,唐尼也不管塞尔拉亲王和其他人呼喊他,直接就转身作势要离开,然后他哗啦出一道魔法阵图来,就要踏破虚空离去。 他想到了刚才得到的那套剧本,一个完整的华夏神话宇宙的背景。如果真和腾讯合作了,这家公司的价值是否会更胜前世? 在魔武大一教学楼,兵器学院一班里,此时一位教室正在讲解着物理知识。 这两个姑娘互望了一眼,明白了刚才苏以为何匆匆离开的原因了。 苏泽想着反正和老姐之间的通话,也没啥秘密、隐私,被她们听去一点也没事。 将行礼放好,然后换了一双拖鞋,凌睿也就跟着禾炅下了楼,就看到彭彭和子风已经开心的在楼梯口等着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进步(5k求月票)(第2/2页) 蓝军指挥部关卡到炊事班,才几百米,没有什么坎坷,要不然他趴车底,稍不注意就是死。 欣慰的是这位皇子能打赢北凉国,这在大越的历史上实属罕见,恐惧的是今天龙家该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地上铺着名贵的地毯,餐桌上则陈设着用金银玉器精心打造的各式餐具。 这考核也确实有用,摸出来了七八个水平很低的家伙,一看就是走关系进来的。 于是他不断的躲避,又引诱陈国涛攻击,挨了几脚后,陈国涛突然停了下来,脸色苍白的扶着腿。 老庞找了一段时间之后,确认了一下人数,感觉还差三个,却怎么都没找到。 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苏岁到底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和她缓和了关系。 她以为说了能让他出去一天,他必然高兴的忘乎所以,甚至蹦高,没想到他这么镇定,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有附加条件的。 肃杀的秋风拂过,一名白衣男子已经随风而至,立于金殿的屋脊一端。 我也可以让你全身而退,毕竟我们的店里需要你来坐镇,我自然不会让你声名狼藉。 靳澄湛心想萝莉当然要经常撩,萝莉好甜兔肉都不想吃了,让他吃干抹净。 萧翊辰颓然地垂下手,气息微喘,一直强忍着不舒服,此时没有夜莫星在眼前,紧绷的一口气松懈了下来,呼吸立即失去了节奏。 北方苦寒之地的武僧则是一个很奇特的职业,他们以自身的身体作为武器,以拳脚的“功夫”作为克敌制胜的法宝。 第105章 反常(5k求月票) 第105章反常(5k求月票) 过去一个月,筑基太极的锤炼,占据了陈成约摸三成的练功时间。 他对这门由养生太极破限衍生而来的武学,随着时间推移,有了更深的认知与体悟。 无穷无极,无止无尽!正是这门武学的神髓真意! 一式一式铺陈开来,周身大筋皆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纤毫毕现。 每一个动作,都是对拉伸延展的极致 还是众人熟悉的陈老板,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的,面对着镜头,一脸正经。不用看也知道,镜头后面肯定有提词板,要讲的内容肯定已经都在提词板上了。 只是没想到人都进完了,突然归来的大长老却是将这溜走的男童带了回来,还将其放入了浮世镜中。 钱在生活里面可以解决百分之八十的烦恼,当一件事情不可以的时候,丢出去一部分钱,这件事情就可以稍微变通一下。 他来佛宗都一个月了,再是宝贵一头秀发,如今毛茬子也是一点都不长,孟允川不甘归不甘,但事已至此,也不会再去往回想。 现在正好酒吧没什么生意,他就想着也该回去探望一下,礼尚往来嘛。 近千名同里百姓被他们强行驱赶出了镇子,押到了马棚淀的边缘,然后他们就用长刀威逼这些百姓自己投进那滚滚地河水中。 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他什么都不说,除了吩咐月嫂照顾她,其它的一切他几乎什么都没跟她说过,他竟然悄没声息地把一切都敲定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她戴一个帽子出去,也不会太奇怪,秋天,冬天,到明年的春天差不多就可以长出来了,可以修一下头发,变会之前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反常(5k求月票)(第2/2页) 第二声响是一个身穿黄铜盔甲的巨人落地发出的响声,它的脑袋狰狞恐怖,像是龇牙的犬属类生物。 你们十二人议会不是和穿越者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吗?听说他们都把泰坦搞到泰拉皇宫了,你们就这么怂了吗? 而经过数月探查发现,这个黑市的所得竟然,都会通过县里的一家钱庄转存流通,最后悉数运往京城的总号。 “你的意思是说,韩大富是因为在外面没法生活了,才跑来找你要钱?”元正问道。 此时针尖对麦芒,众高手不再留手,远处还有晁盖等人射上几支冷箭,如此缠斗间,被周侗一枪刺死了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其他人信心受挫,结阵围守,这时就已经没有大话了,只盼童贯速战速决,然后好来帮他们。 老师确实擅长炼器,不但可以修好寒武人的这些飞碟飞船,甚至还会许多连寒武人都不懂的炼器术,在花果山时老师就曾展现过了。 迦楼它们此来带来了不少灵石积蓄,捐献出来的只是一部分而已,这个只能随缘,总不能强迫人家公有制,但在分配上,总要所有人都有份儿。 陈伟也没有去参与,反而每天该是锻炼的就锻炼,该是学习就学习呗。 厨娘和仆人也被我们惊动了起来,几人将整个古堡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发现黛芙妮的影子。 在手冢国光做出动作的瞬间,羽田寻便顺着天帝之眼的预测提前到达零式削球的轨迹。 吕秋曼轻咬着唇,目光看向陈伟,就见陈伟和王萍正在调笑的样子。 县一中几十年时间的建校史,可不能够在自己手上将牌子给砸了。 第106章 代价(5k求月票) 第106章代价(5k求月票)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也没眨眼啊……两人明明势均力敌,那龙山馆弟子,怎么突然就飞出去了?” “对手的速度,像是突然爆发了一下,普通人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不止是速度!力量更是瞬间爆发得远超寻常!那龙山馆弟子的胸膛都塌下去了……弄不好命都难保!” “太强了……不止是实力强!那暗 五军营则大约有六万余人,五军营原本的编制是十二万。可其中一部分被朱国能带入宫城,一部分则逃散归家,此时能够带出京的只有六万。 到了第三天,方别的实验进度依旧没有得到很好的进展。但是,宋华飞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轮到他这个主演出场了。 只不过,苏寒也不是傻子,在做出这些事情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手中依旧时刻紧握着那块黑色石头,就是把自己遇到一些无法抵抗的事情。 果不其然,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那边窜来窜去,不知道在干什么。元缥缈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只是徘徊,并没有干什么。 元钟离轻轻一窜坐在了桌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只惋惜世事无常,自从父母发作了不测之后,宋亦白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相机。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程有溪这才说到,宋亦白听到了她的这么一番话之后不由得感觉到了无比的诧异。 也在这个时候,整个凡界都生出了一层强大的力量,将这尊佛的手指顶在了域外虚空。 可接下来他的话却戛然而止,只因他发现一位身着明黄色道袍的老者,正负手立于法坛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代价(5k求月票)(第2/2页) “哎!我怎么和他们说呢?张得胜他们还整天的盼着呢!”福生没有理会金彩霞的表情,只是对自己怎么和村里人交代这件事犯愁。 三名首座弟子,已经追杀此恶魔有些时日,但是对方过于狡猾,白天专找一些人口密集的地方,残忍的吞食普通的凡人,以制造混乱。 媚邪抬头,眼神中除了对自己主人的敬畏之外,还有的就是对白少司的杀意,因为他胆敢说自己尊敬的邪神大人是邪物那种低级的东西,这话在她耳中无疑是一种辱骂的意思。 达无悔微微的停一下,抬头看看紫月,低头看看血红的彼岸之花,这种景色的确是美,而且是绝美,人若死后,走在这火照之路上应该也是一种享受吧。 司徒辰乙挣扎着让未央放开,未央却倔强的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臂死都不放,见未央不止不走还架着自己承担着自己一般的重量不仅有些急了,她身上原本也有伤这样下去他们俩谁也别想走。 发现暗七不见了剩下的人都慌了,毕竟暗七是他们的统领虽然恨他但是他好歹是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有人提议是不是要去找找,沒想到提议刚刚说完立刻引來一阵海喷,黑家几兄弟太恐怖了谁也不愿意再去冒险。 许久总算有人忍不住了,是的二皇子刚刚离开不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跟皇上的关系很好,沒有人回去怀疑他。 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狂跳,胸口的血脉被冲击的全部颤动开裂,乃至四周的肝胆都是松动了起来,一口血水自然吐出。 达无悔急忙不顾星云八卦的灵力急剧消耗,直接召唤出来之后,也拿出一颗汗血极灵珠开始疯狂的吸收。 第107章 惊人(5k求月票) 第107章惊人(5k求月票) 那光头青年抬了抬眼,灰蒙蒙的眼珠往陈成身上斜睨了一下,复又阖上。 云台馆那边。 韩绰眉心微皱:“那小子是谁?” “陈成。” 韩天启笑了笑,平淡道。 “我摸过他的底。一个月前,刚凝成第四炷血气,叶阳把他当宝贝捧着,说什么根基极牢,血气劲力皆强于同阶……还把天神伏龙图也传给 柠悦也准备去后厨看看,老母鸡炖烂了没,可以加黑松露进去了没? “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魔道法诀施然从甄姬的樱唇中吐出,玉珠似的水之精魄弹跃向栏杆,一点一点地观望试探。 前后不到2分钟,门没开过,窗没开过,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不声不响。 穆朝阳昨天夜里在屋里跟阿爹聊天儿,说起穆彩云,说起穆彩虹,还说起穆彩虹的那个孩子。 听了毒神的话,北宫楚愤怒的看向宁哲,发现宁哲也在看着自己,并带着一脸冷笑,使人寒栗。 她该怎么说?难道说让老夫子刷下项羽与虞姬,给她上?这不是赤裸裸的排外么。 正如火星娃所说,从纹路看的确类似于秦朝的青铜剑样式,极其简单的一把青铜剑。 楚言听完一言不发地耸耸肩,表示这个方法不行的话自己就没办法了。 数据组成的光球出现在大厅正中间,缓缓化成一张普通的男性面庞。 偏偏我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清晰,特别幽怨。似乎是从门口方向传来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进又进不来,正在幽怨地挠门呢。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消灭吗?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难道你有透视眼?”戒修凝着眉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惊人(5k求月票)(第2/2页) “斩荒,当时你进了魔灵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君突然来到他面前问道,其余的人也纷纷看向他。 “这地方怎么感觉有些凉嗖嗖的?”高强摸了摸手臂,感觉上面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前白云悠悠自由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眼下在这高墙大院内,要受百般的折磨,她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到底想干啥,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发现我和鬼婆的事情。 两人一顿乱砍后却未能伤于瑞丝毫,要不说这学武艺还得像大师学习,于俭找宋奇教他们兄弟俩算是找对人了。于瑞在两人的夹攻下虽说不断地后退防守,但这两人只懂得胡乱瞎砍,力气都给消磨没了。 从学堂门外往里探去,老先生依在杏堂上,空了几个课桌的位置是门外那几位探头探脑的。老先生往外望了一眼,向他们招招手。李走在前头,于瑞一行人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可是现在,宋竹这个贱人在这里,唐思枫又怎么可能甘心在她的面前受这种侮辱。 她那么放肆的怀念他,试图希望某一天那个男人迷途知返来找她。 然后他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等人刚刚才穿过的门扉竟然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丝丽与艾莲娜微微笑了笑,很有点阴谋的感觉,海格更是一脸的得意。 短发妹的姿态一展现出,我立马就干瞪眼了,这明显就是要整酒窝妹的节奏了,酒窝妹也是客场归来,根本没有发言权,也只好硬着头皮来,果然没有吹过的几下就丢进坑了,直接三比零。 第108章 招揽(5k求月票) 第108章招揽(5k求月票) 这连续的两拳,余时明显是闭气沉碾,强行将周身血气催谷到极致。 瞬息之间,他脖颈上青筋暴起,脸颊涨成猪肝色,双眼被血丝爬满,鲜血自鼻腔流淌出来…… 相应的,无论是他的速度还是力量,都比刚才拔高了一大截。 第一拳扫向脖颈,陈成堪堪架住,实际上,已经有些勉强。 这第二拳无缝衔接,直 王淑珍一听到客厅沙发上的手机铃声,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缓缓地走回沙发前,并慢慢坐了下来。 他和两个得力手下讨论了一下细节之后,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六姨太怔怔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他,只恨不能在他身上剜两个血窟窿出来。但见他只是神态自若的抽着烟,那清俊面庞覆上一层寒意,说不出的气势凌人。 第二日就有弟子来报不少人在山门打听消息,可见吕宁的号召力不俗,让余士派几个得力弟子在门口解答疑惑,顺便壮壮威势。 随即,一连串的数据从左眼上飘过,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其实最开始,莫安安见到梁溪的时候,也有些不舒服的,记得自己曾经在梁溪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记得当时都觉得很奇怪的,后来,梁溪就开始跟自己做朋友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就在这个雾蒙蒙的夜晚,我们结伴回住处的时候,王永威和李白鸽依然在打情骂俏,我还是和田欣拉在后面慢慢走。 另一个重量级的党工委委员,金水滩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主任夏庆德,现在和李青云也是走得很近。 莲花乡和贵人集团的合作,暂时陷入了停滞状态。对此,李青云也十分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招揽(5k求月票)(第2/2页) 天地剧烈晃动,远处尘烟滚滚,如同狂涌的惊涛骇浪,又像是千军万马奔腾,声势宏大无比,整块大地都仿佛要被震塌了。 七彩的光芒竟是在戴丽思的清喝之后凝聚在了她的拳头上,对面的艾斯维雅似乎被紧缩一般,脸上虽然不断的闪动着狰狞的神色,只是他的表情却是有着无力一丝无力之感。 天空中的空战,有一架中国战斗机在双方战团中不断地穿插攻击,在击落敌方战斗机的同时,也不断保护着身边飞行学员的安全。 可是。玉无缘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至今沒有任何人知道。她也从來沒有见到过。而如今。这个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凉。 “那个,是薛经理吗?”墨夕走进,慕以择就像是一个正在检查着学生们作业的老师一样跟在墨夕的身后。 “真想不到这个万年都不开花的金莲藕,今天居然罕见的开花了”六耳猕猴的话音刚刚落下,空中就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又充满了惊喜的声音。 当即,三百名之前在养精蓄锐的强者,纷纷坐落在布置好的结界点上,这些结界点是维持整个结界的最基本的核心,一旦破碎的话,结界的防御就会受到影响。 然而那笑意在黑衣人看来,却如同嗜血的修罗,带着妖娆的光,摄魂夺魄。 “唰,”听到六耳猕猴的话,玲珑公主赶紧祭出了七音回转珠,握紧六耳猕猴的大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虚空之中了。 周芳一直算是张扬的好知己,好支柱,无论张扬遇到什么难题和心事,都可以随便跟周芳讲述。周芳不但是个好听众,还是一个好的参谋官,能解心宽还能帮他出主意,算是张扬的良师益友。 第109章 三月 第109章三月 “你不必紧张。” 见陈成没有立刻答应,庞世勋语气平和地说道。 “老夫只是有些好奇,另外,老夫的摸骨手法,源自九坛派,能得出更精准的结论,让你对自身也更多些了解。” 九坛派?武道宗派? 陈成记得,王闯有次在酒局上提过,宗派的摸骨方法,与城中武馆截然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上中 几人听的暗吸了一口气,纷纷咋舌;特别是马克,更是一脸的吃惊。 冥寒枫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抹百无聊赖,三年前他登上云顶,一是为了借用云顶金光疗伤,二是他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嚣张,否则的话他来不来参加什么劳什子的云顶之争还是问题。 老者的话,越说越低落,显然被封印的这许多年,受了不知多少的磨难。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咬咬牙,狠狠心,墨渊竟然长啸一声,指挥魔族军队撤退。 但今日,听了仓洛尘半开玩笑半当真,仿似随口而言便指出了这朝中弊端,说明她有的不止是悍勇。 而且,柳道飞在公司不对付的人可是很多的,这可是不同寻常的信号。 这两人皆是身高九尺,却一个胖一个瘦。那个瘦些的和尚两边太阳穴高耸,看起来内功修为颇深。 老者依然满脸笑容:“我不会说的,你再凶狠,也不会让死人说话。”凤青龙面色一变,伸过手抓老者的嘴,他的身子一抖,摔倒在地上,却是已经死了。 他这样一说,我顿时明白,他的口袋里恐怕真的有一个青铜哨子,只是这青铜哨子真的是贾夫特的遗物吗?而加米拉又如何能感应到上面贾夫特的气息?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也太神奇了。 “傻丫头,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就等了他九千年?”华曦不禁佩服她的勇气和执念。 马尔斯原本只想在旅馆里洗个澡吃个饭休息一下,但阿布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这样奢侈的消费场所,便立刻背着马尔斯踏进了温泉馆,而且花费了四金刀包了两个私密温泉。 “或许真的如此,但也只有牧少侠能在这里完成晋级!”杨开河一想到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也难掩激动之情。 “即便要杀我,也总要让我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吧。”牧天一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时惹上了这样一个麻烦,这个神秘人的修为应该已经是真灵境,从其散发的浓浓戾气来看,一定是个杀人无数的家伙。 面对这个她做梦都想嫁痴迷多年的男人,秦嫣然摆出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笑容,不断散发着魅力。 马尔斯一听到这个声音,便知道是腐尸者古莱来了,他的心中顿时一安。 也不知是李蓉嘴灵还是他态度太随意了,总之居然无意间在后台逛了起来。 李灵玉不知道此二人的想法,她只是在猜测,今日的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三月(第2/2页) 窦固见耿恭神色异样,知道必有隐情,道:“刘将军,这事暂且不提,匈奴溃逃,赶紧追杀,不可错过。”说完,挥起大刀,拍马杀向匈奴。刘张等人也随后跟上。 楚河二人看到自己手下竟然为了活命,不到背叛了自己,而且还告诉了对方自己家眷的藏身之地,二人愤怒的同时,不在恋战,连忙突围,想要告诉对方逃跑。 这名私人保镖对自己非常自信,要知道,自打他跟随座山雕开始,几乎从无败绩,一身本领都是在无数实战中,不断验证了的。 这一晚,她睡的特别踏实香甜,而另一边,林家却乱成了一锅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旅途都还好吧!”林雨鸣用尽可能的平静的语气说。 “我也有事告诉你,不过你先说!”黎响微笑着看着妖妖,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计策奏效!”史允孝欣喜的声音爆发出来,但漆黑的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等紫妖仙君这话说完,苏铮突然冲天而起,脚踩仙王步诡异的出现在了紫妖仙君的身后,一脚踏出之后,跟着连续打出了捆仙索和画地为牢。 “走吧!我们去开源药铺找个房间把新衣服换上,以后咱们得爱自己,对自己好点,要多把挣的钱花到自己身上。”顾婵挥手吩咐。 潘一鸿的首级便是姚丞国割的,因为贺仇寇要刻意锻炼这个富家少年的胆量。但是,姚丞国平身还是第一次拿刀子捅活人。当袁可仪扑来时,姚丞国已经有些慌了。 随着他双手拔动琴弦,一阵阵悠扬的琴声,从楼上传了下来,使得整个虎营都沐浴在了他悠扬的琴声中。 但即使是如此,林雨鸣还是不能轻易的接他的话题,他有点不太明白,董事长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事情,这不太符合自己对他多年的认识,从来,董事长都是一个强者。 对于陈所长,陆佳薇有点畏惧。主要是这个严厉的老人一直对她比较照顾,让她没法违背。 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从其他方面,他都更尊贵,怎么会被嵇恒要挟? 或许是因为冥夜自信这些人进了无妄行宫就是任他搓扁揉圆的肉丸子,怎么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李尚顺着推开的房门看去,只见吕智宇的房间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椅子,一张床。 拨步床外面被帘幔挡的严严实实,又有阵法,旁人根本窥伺不到其中的景象,螣蛇也就不加掩饰了。 火系主宰的那到灵魂攻击,奥利维拉完全就没有理会,任凭那到灵魂攻击没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或许这些飞机日军本土还能继续生产,但这几千名飞行员却让其元气大伤,以至于在之后的太平洋海战中遭到反噬,只能吞下苦果。 第110章 雪中 第110章雪中 前院这头,庄妆婉拒了李氏一起吃饭的邀请,就站在照壁旁等着。 夕阳余晖从院墙外斜斜劈在她身上,把她那张淡雅宁静的俏脸,染成了暖红。 “师姐,怎么不进屋坐?” 陈成走了出来。 “不必麻烦了,我只有几句话和你说,说完马上要走。” 庄妆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二月的五角大楼上沉积着皑皑的白雪,高阶军官与官员在大楼的走廊内来来往往,其中就有三剑权会中的一名重要的后勤军需官——亚瑟·安东尼。 ——无数的失败乃成功之母,但有的事情一旦失败就永远不可能得到成功。 在回国的这段时间里,出席了许多代言活动,拍摄了不少新的代言广告,同时由于吴子义本赛季的绝伦发挥,代言费又涨了不少,粗略算下来,吴子义每年代言费收入已经超过了2000万美元。 前方依旧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但是已经和二楼的铁笼有极大的区别。 纳米玻璃罩内,年轻人睁着迷茫的眼神,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转轮处略微有些生锈,但微微用力,还是打开了。 她立马将目光投掷在陆景山的身上,后者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能感受得到那双深眸显然有些对不上视线。 天色渐晚,两人不可能顶着大雪连夜赶路,只能先在山洞中休息一晚。 美国队长举着振金盾牌,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三台九头蛇能量坦克。 她怕陆景山高冷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正想转移话题企图掩盖自己的尴尬时。 绝大部分的原住民和玩家都在死亡的逼迫下跪倒在地上,朝着那个天空中的身影祈祷,贡献出自己的信仰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雪中(第2/2页) 转眼看看开车的张琼莎,只见她面色除了有些微红之后,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异常。 两大地府境强者联手,所散发出的威压如山岳落下,碾压在李牧神的肉身上。 不过隐藏起来可不代表没有照过什么杀戮,他们想到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有好几个武者世家都已经被灭门,尽管那些人罪有应得,但是也足够让人唇亡齿寒。 崔海江左手上的基地手环打开。光屏投影出来。正是崔海驾驶着机械战甲时。向外看到的样子。 苏宸回到家和灵儿一起准备了晚膳,天色刚黑,夜幕降临,一道身影出现在苏宅门口,披着斗篷遮住脸,跟一位刺客般神秘。 『情况如何了?』阿特凡斯注意到希欧菈走来,便转过身看着希欧菈,问到。 南疏淡淡的笑了笑,网上的反响还不错,主要是‘事实’搞了那一拨新闻,现在就算有人想从中作梗,也暂时不敢对南疏做什么。 由于现下苏宸跟丁家结下梁子,所以苏宸出行,都带着车夫和护卫了,以防再遭遇袭击和绑架。 “哎呀~”彩儿原作势搀扶江采苹远离开丛枝底下,孰料,尚未将江采苹请离至安全方位,枝丫尖上的堆雪既已朵朵坠溅及身,首当其冲成为江采苹这出饶有兴致玩雪之景的受害者。 “好,我知道怎么做的。”荣琨现在应该明白,莫绍霆对冷一念的这些关心都是有理由的。 “呃……”温玉心里迟疑了。有陌生人相约,一般人多多少少都会问上一句吧,他不问,是什么道理呢?难道他知道为的是什么事情? 第111章 斩首 第111章斩首 付云琛是真的急了。 他背后的靠山虽说能量不小,连勾结草头山悍匪的重罪,都能帮他铲平。 可一旦沾上红月庵,那便是犯了眼下整个昭城最大的忌讳。 看他此刻应激似的反应,便可知道,强如他的靠山,也摆不平与红月庵有关的事情。 他岂能不急? “门口……” 那护卫急忙说道。 这石台一看就知道极不普通,巨大的石台俨然就是用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四周的边缘还雕刻着奇怪的花纹,石台表面隐隐闪烁着金色玄光,玄光中似乎还闪现出奇怪的字符,仔细去看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 “傲雪、惊云。以刚才的情况来看,那名持有凌云令的弟子依然在紫光一闪之后便进入阵中,看起来这凌云令依然能保障持令之人的安全。 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竟然敢找师祖的麻烦!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黄清贵决定,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办的漂亮,争取让师祖满意。 大宁朝多年没有战争了,这一造反,使得京城这边也是人心惶惶。 所以当时她觉得还不如回陶家,没想到父亲那么傻,居然瞒着她,导致陶家居然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得到一万两银子了,一万两银子算什么? 要知道,一直以来,人类都是信奉他们的。如今血族的行为,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感。 与常生平起平坐的前提,是两人都曾经为元婴高手,一个夺舍,一个吊命,都有机会重回元婴。 强制按下心中的那抹不确定,眼神坚定的看向那扇窗户:叶一夏,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斩首(第2/2页) 他的性格、优缺点等等,她都一无所知,就这样答应了在一起,会不会太草率? 说完傲宇单手提起姆恩把他拎到了窗户口边,从那上边抓住姆恩就给仍了下去。 言先生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记起了自己忘在酒吧里的“跟屁虫”。 也没有人比顾仲更清楚,在生命被抽走了其中的一部分之后那随之而来的恐惧。 龙行云的话立刻得到了他旁边的属山灵云子,峨嵋九度,崆峒派周藏子,以及少林悟成大师的赞同,他们同时怒视西门残。 由于矿治总院的研究人员工作安排也很紧,梅钢在国内只是三流的钢铁企业,还不足以叫矿冶总院最顶尖的研究人员,放下手头的其他研究工作,专程出国到伯明翰走一趟。 李木宇他们的宿舍在二楼,对于这些每天都要练习基本格斗技巧和体力的学生来说,从二楼翻窗出去,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转过头,细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家族人,只希望我死后,韩桥能放过刘家族人吧。还有娇娇,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爹爹很担心你? 而现在,她却是突然给了自己一个电话,告诉自己,她就在自己的家门口。 就这样傲宇算是通过自己的单打独斗带领着并不成熟的麒麟社坐上了火山老大的位置。 不单嵛山县受灾严重,不单东华市受灾严重,渚江上游的云河县发生垮堤,电视里播放洪水漫过乡镇的画面,一片狼籍,到底有多少伤亡,新闻里则没有提。 丁枫朝着三木道人嘿嘿一笑,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才能破解掉布在石棺上的幻阵,拿到轩辕红云留给自己的宝贝。 第112章 巨雷 第112章巨雷 “来人!把韩绰押起来!随我走!” 林奉孝当机立断,身后那队甲士立刻应声照做。 沈纯眸中闪过些许异色,心中自有猜测,旋即试探道。 “林兄何往?” “韩家。” 林奉孝直截了当道。 “血袍子对韩天启出手,说明另一半经书,在韩天启身上,或者在韩家!” “沈大人若有兴 别看他平时笑嘻嘻的,还老跟史大凡斗嘴,其实可是十分要强的,当空军的待遇,可比特种兵高多了,他不要强也不会来参加特种兵了。 蒙面人如释重负,后怕地擦了擦脖子上的冷汗,正要起来之际,后脑勺吃了一记手刀,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叶淑珍也怕的不行,可当叶璃的眼风扫了过来,她立刻吓得跟鹌鹑一样缩到角落,满脑子全是被叶璃支配的恐惧。 如今,真凶已然确认了一个,那么接下来,就是继续揭开他们的真面目了。 微珑也不缺钱,不过她已经因为和风采网络的矛盾和私人的原因,早就辞职了,修联想找上微珑,估计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危急之际,孤止卿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那道来自深处的邪魅话音,顷刻间,关于麟渊在她体内存在过得所有痕迹,好似一股猝不及防的激流,不断刺激着她的灵海,令她倍感窒息。 这是寻常人很难想象的场景,青辰之前无数次想象,一只猴子成了万佛之祖该是何等的景象,但是真的来到了西天之后,他还是彻底的震撼了。 纪辞突然想到,净如大师说的‘喜事变丧事’,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竟给自己的孩儿吃人、饮血!那数月前的惊人白骨,莫非是你所为!”孤止卿心底竭力压制得怒气急急上涌,竟也有了排山倒海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巨雷(第2/2页) 因为他需要去靠着衣服来证明自己的“名”,需要自己的眼睛去见证和评判他自己的一套善和美,罪与恶,只要他还信奉自己的一套教条,那这一切就永远都无法改变。 又为何,苏景年与她成亲后,夫妻二人从不同床共枕,更不孕育子嗣? 龙清绝发疯似的嘶吼,屋子里的物件随风翻滚,黑气缠绕在屋子四周,仿佛人间地狱。 他还有几天就要和柳嫣订婚了,突然跟我说这个,我总觉不太对劲。 呆呆的望着手术室,全身似被冰水灌透,血液翻滚着被冰水浸透了寒意。 正在思索那条短信的江锦言,看到她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眼中涣散的情欲再次凝聚,恣意享受她的热情主动。 随着时间一分分地过去,我不断地朝上方张望,却不见余明辉回来,我的内心越发的焦灼。 如此贵重的萨布拉卡戒指,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场合出现呢?怪她那时浅薄无知,完全不懂这个东西的含义。 楚韵嚼着脆生生的土豆,眸子含着浅笑迎上江锦言的带着些许试探的目光。 我知道李菁的脾性,她自己决定好的事情,不管我怎么样劝说,她还是会执拗地去做,她在某一种程度上,是那种固执到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人。 南势侦早已对她的弱点了如指掌,别看她平时一副高冷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自己稍微撩拨几下她就会羞得跟煮红的虾米似的,这丫头武力又不敌自己,她根本不好反抗。然后这样,自己就可以尽情吃豆腐了。 第113章 月教 第113章月教 “闯子哥,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陈成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自从他和王闯熟了以后,几乎没再见过王闯如此这般认真的神情。 可见事情绝不简单。 “最近,我们九安猎庄的人,在黄瞎子岭那头,发现了异虎的踪迹,其活动范围,基本已经确定了下来。” 王闯沉声说道。 “我伯父打 可是那个不长眼的副导演还是在一边叫嚣,甚至还说是要抵制温心这样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也不算意外,杨定本就有心理准备,昨晚在杜佳妮家里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杨定想了很多,都是最坏的打算。 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兵,从地球那个九幽宗弟子身上看到的桀骜不驯,想当然来自于祖辈的传承。 他能感觉得到,这种能量不仅充满了侵略性,而且一旦被完全吞噬,它甚至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灵智的东西。最终,渺云不会因此死去,只不过她也不再是以前的渺云,到底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孟祥云,你跟我出来一下。”钟国龙沉重地拍了拍孟祥云的肩膀。 “草!吴京,给我揍他,往死里揍!”听到自己心上人对别人的关心,周康完全受不了了。 在天外混沌世界得了机缘,让修为达到圣神巅峰的夏雷都束手无策的羽煌,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肉身就被绞碎。 玄镜的身子是侧着的,身子的一边完全被压住了,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知觉了,可是想也知道,那半边早就麻痹了。 想完这些,任老大摸了摸自己聪明的半秃头,拿起电话,让毒蝙蝠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我耸了耸肩,先是在学校里闲逛着,紧跟着就来到了学校外面转悠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月教(第2/2页) 经历过长留一役之后,杀阡陌也把时空城的事儿告诉了他,这让单春秋既震惊,又高兴。 一旦惹到这边的军队,他的国家就会考虑利弊。要么,是帮助樱木;要么……没有另外一种要么了,因为冷飞厌,是逃出来的通缉犯。 清军不知道,吴争同样也不知道,一个强大的“外力”适时出现了。 所以,只要这支军队能回来,哪怕是被朝廷定性为“叛军”,王之仁其实都不怕。 所以她一直都很留意身边有无那些媚骨天生之人,想要看看她们到底怎么适合练习这门武功的。 如此往返了无数次,可依旧没有那古树烧死,生命力之顽强让人震撼。 各大院线负责人大年初一晚上进行紧急会议,他们要求负责人赶紧引进华夏战神,如果再继续这样持续下去,他们真的就亏到家了。 若是衣服生产出来了,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种大卖的假象,等到生产多了后,这种假象不复存在,多余生产出来的大量服装,便会走向滞销。 察觉到吴天周身的玄气威压,宋绝体内的先天三十六品自行运转了起来,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流淌出来,最后弥漫四肢百骸。 “也不知这些畜生,发的哪门子疯,扰的人不得安宁。”范剑嘀咕一声,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苏煜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凌秒,忽然仿佛从远处飘来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学长感受到苏煜阳对自己的轻视,加上当时有人在追求他,两人就和平分手了,学长也搬出了苏煜阳租住的房子。 重新费劲洞穴之中,这个甬道看起来更光滑了一点,刚才巨蟒冲击的速度可是给这个墙面来了一次抛光。 第114章 姑姑 第114章姑姑 陈成没接话。 基本可以断定,这青年没有扯谎。 只因这人正是前日比武时,重伤陆长宁的那个云台中院弟子。 当时他重伤陆长宁的那一下,和余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应是师出同处。 可见他和余时的关系,要比外人看到的更深。 而他口中的余安,应该就是这层特殊关系的核心纽带。 经过一场场激烈的比试,雷坤稳居天榜第一,而魔魁屈居第二,余雪莲紧随其后位居第三。 到了家门口,夜影突然有些心虚了。这次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儿,家里的人一定担心够了吧? “皇后娘娘切勿伤心,万一伤了身子可怎么好!”说着,双手扶上皇后的手臂。 弹片上的毒素很强烈,菜刀先前也只是用内劲封锁了血液的流通。但是时间一久,血液无法运转,他的胳膊也只是废了的下场。而且一旦血液冲开了封锁,到时候就不是失去一条胳膊的事情了。 钟离朔正想着,太子和上官鸿已经结束谈话,上官鸿先行离开,临走之前拍了拍太子钟离诺的肩膀。太子钟离诺侧身看了一眼上官鸿的背影,旋儿朝大皇子钟离朔走过来。 男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张三将高木纯一郎引到台子上的两张椅子其中左边的那张,然后冲着台子底下打了一个手势,李四、王二和麻子三人将夏老头几乎是架着扶上来。 “你是不是想这个。”金美人把自己手上的包袱放到赵国栋的手上。 “不用在意,就当看到了一些垃圾。”巴达克伸手握住蛇姬的手,温柔的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姑姑(第2/2页) 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光头青年,王杰这时候仔细打量一番光头,就见此人脑袋锃亮,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大眼,口方鼻直,给人一副邪不侵正的感觉。 正是这一点,再加上以前的偏见和纠纷,让许多人对和美国人结成联盟持反对的意见。不过,孙若丹在权衡了厉害关系之后。还是选择了和美国人组成联盟的结果。 晚上照例是在外面吃饭,吃火锅,以前为了照顾徐妃青,没怎么一起吃过,现在可以让她过瘾了。 唐太宗哪里是在画画,纯粹就是在画功业,在画他心中地无尽喜悦。陈晚荣仔细打量这画,自有一股子豪迈之气,不愧是出自唐太宗之手。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看艾伦笑的样子就知道,华玉夜自然端起酒杯和艾伦碰了一下。 从高空望去,一片苍茫灰色,由核弹爆炸引起的灰尘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住了,世界一片昏暗,连太阳也不见了踪影。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黄子聪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突然,他低吼了一声,对着杨曦雯就扑了过去。 孙琴摸摸索索在路边找地形,这边两人在车上还金星火眼的看着她,更是觉得搞不定。 如果这颗紫色晶体真的是紫晶之心,那五千金币还算合理的价格。 王皇后废除了,王仁祐国丈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有了,没有了国丈身份,他还想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天底下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芙蕾雅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华玉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起伊萨贝拉,记得华玉夜很早的时候曾经问过,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自己都有些忘了,只记得找了个随便的借口就打发过去了,现在突然又被华玉夜提起。 第115章 送礼 第115章送礼 陈成回过头。 这才发现,那声音之所以听着奇怪,是因为那其实是两个人,同步发出的,几近同频的声音。 “见过二位周师兄。” 陈成拱手一礼。 就见两个几乎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年,正并肩朝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周平、周安。 这对孪生兄弟,不止是长得像,声音像,衣着像,就连 “是你们将人带到魔界,让我自行处置,既然让我自行处置,那决定权便全权在我手上,我想让她活着便活着,二位圣使,恐怕管不着吧?”寒烟尘渐渐沉下了眼眸,语气中渐渐的浮起了一丝杀气。 “本王如何?你很好享用,以后,你就是本王的禁脔,反正以前,我们也是一家人,不过你要是温和一点儿,会更加讨人喜欢。”温非钰说,循循善诱的样子。 “杨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有想到今天你竟然变成了一个糊涂蛋。你脑袋是让门板夹着了,还是让驴给踢着了,是不是进水了?”来人竟然毫不客气,指着杨涟就是大骂。 “你是说你被关了,所以不会说话了?”吴谦顺着他的动作说道。 “我要要知道你这个药方的出处,只要你告诉我,我便将藏青木送你如何?”老中医说道。 高阳公主说完,人已经轻灵曼妙的朝着他过来了,伸手轻轻的拍一拍玄十天的肩膀,让玄十天稍安勿躁。 “给脸不要脸,土老帽等着吧,如果你敢动孟灵儿一根汗毛我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郝帅恶狠狠的威胁道。 两人这一番对话,令众人都不禁有些莞尔,一时间,房间里尴尬的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送礼(第2/2页) “你看,光顾着我们自己了。身体不舒服更要吃东西,李响,给楚默点粥吧。”林老爷子关心的问道。 ,偷偷将这袋鱼藏好,准备送给老祖宗。董占云跟着下人一起来到了账房,账房先生首先问明来意道:“不知公子此来所谓何事?”董占云兴奋道:“来这里取钱。”账房先生奇道:“莫非是公子向我家少爷借钱? “报告总司令,敌军炮火凶猛,最前沿的火星第七舰队减员严重,请求援助。”副官从指挥部的门外风风火火地冲进屋来。 又是一声大笑传出,下一刻,天空之上,邪魔之气突然被一股气劲撕裂而开,下一刻,一双铁拳轰然砸下,狠狠地打在了一名邪魔异族的胸膛之上。 身影闪动,此刻的云峰,仿佛变成了一沙包,眨眼之间,胸膛之上,就被重击了一百多掌! 骨架之上,骨王脸色惨白至极,气息萎靡,修为也是一下子跌落到了八星魂帝境! 瓦伦泰和林鹏来不及看手中紧握的萧梦楼留函,想也不想地从二楼冲下来,聚集在一层三维电视播放器的面前。爱丽丝紧紧攥着遥控器,将音量缓缓调高。 谁知风蛇竟一伸手,王轩龙忙汇聚能量,手中形成一道光刃,猛地往上一挥,只听“噗”地一声,伴随着一道血花,风蛇抬起的右臂被王轩龙整个削下,掉落在操场上,鲜血染红了墨绿的操场。 四周终于归于平静,二人周身的结界渐渐淡去,空气中遍布浓重的血腥气,宫千竹看着一地绿血,只觉得胃里阵阵翻滚,几欲作呕。 金修宸看着她低垂的发顶,拧着眉刚要开口,就听房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第116章 让了 第116章让了 那水舱内,一尾通体银白的宝鱼,脊背泛着泠泠青光,前额微微凸起,宛如一柄出鞘的短剑。 它在水中左冲右突,翻腾跳跃,尾巴甩动时啪啪作响,激起的水花不断往舱外溅,落在甲板上,腾起阵阵白气。 这力道,这野性……生命力当真是旺盛得惊人。 “吴小姐。” 陈成朝来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又转回 天空中守鹤实在受不住螺旋手里剑那持续性的攻击,将自己的右肩抛弃掉,直接落到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恨意。 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中,拿着战甲的王东根本没感受到一点电流,这让他惊奇的瞪起了眼睛。 自从三年前,凌武国被黑暗军团攻陷后,王宫的君臣无一幸存的。 姜子牙听到之后大喜过望,心中暗道,终于可以送走这个瘟神了。 只见一名男孩从山顶的另一个方向漫步过来,他的头发呈现白青色,眉清目秀,穿着一袭如他发色一般的长袍,没有系禁的腰带,使得露出了他白皙的胸膛,他的神态慵懒至极,眼神毫不遮掩自己对其他人的轻蔑。 林天一共砍了一百零八刀,也在寿王树的腹中留下了一百零八个洞,也彻底的将寿王树内部的构造给毁灭了。 可是当吴天刚刚跃起的时候,徐远征就已经到了吴天面前,凝聚庞大真气的长剑刺向吴天的胸口。 而在林天打算离开支楞城的时候,天上已经出现了上百个修真者,这些都是步家的手下。 被劫掠的村庄就没有钱粮,没有钱粮,就上交不了火之国那些征收,有些青壮年就被逼的去当了匪徒。 “不是,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黎骁迈合起掌闭上眼睛祈祷起来。 他所在神门玉虚一脉的黎元尊者反对和谈,这一点他丝毫不感觉意外,然而宗派联盟的厉目上人竟然也反对和谈,这就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昨晚睡得早,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睡也睡不着。”梁凡歆撒娇地回答道。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但自己早起和一帆并没有什么关系。 悠悠晃晃的绳子盘旋而上,直到他们抓住山顶的树枝荡到平地,收起绳子的末无闻停驻脚步。 何瑞琳不想承认,他已经知道他找到的那一个不是林辛言,可是他说出的话,已经清清白白的表明,他知道了身边的那个不是真的林辛言。 “魏队长。我爬下去…”末无闻拿出随身携带的通天绳一头缚在树桩上一头缚在自己腰间,抓着山坡上的树枝岩石往着铁盒的方向前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让了(第2/2页) “这棍子的质量可真不行,打碎一个神通,居然裂开了!”将手中的半截棍子一丢,聂宇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他有点明白,叶凡为啥喜欢用拳头解决战斗了!一拳破万法,的确简单又干脆。 找到钥匙打开了门,夏知换上了工作服开始打扫,没多久真由美也到店里来了,和以往一样向夏知打了个招呼。 庄子衿端水进来,看到林曦晨扒饭的模样,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饿了多久没吃饭呢。 “这不是明着演我们上当么,这清一色的id确定不是故意的?”涓涓看到这里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开口说道,一脸的委屈。 李二强真的是个干活能手,说着话就把三间四五平方一间的地基挖好了,不深大概就一米左右,然后从自家院子里搬之前嗮好的土砖过去砌地基。 叶倾颜皱了皱眉,看看靳司丞,再看看简晗,眉头不自觉的蹙紧。 “呃,于大哥,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路静为难道,这点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说,现在要怎么办?算了,先敷衍过去。 说完,梁景锐觉得不对劲儿,“宝宝们?”医生似乎说的是这个吧? 这事情他也就稍稍跟一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提起,也是别人关心问起来,他当时也没想到需要隐瞒什么,谁知霍怀纲中午才到,下午办公室电话就被打爆了。 早就想狠狠收拾琉璃了,清风拂云,我只用了一成,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他知道,苏清贺对于叶倾颜来说,太重要,每次说起来,都会怀念的难过。 “我倒是应该谢谢你,取消了我们之间的婚约。”简羽冷笑一声,以此来回应初念敌意。 ‘老爷!’贾向华惊怒,手下人更是一瞬间奔来,甚至有偏激的对着两位桀骜的年轻人掏出了枪。 欧泽想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他在乔慕辰递给他的名片上见过。虽然不知道粲粲为什么要躲避乔慕辰,不过,只要她能够下定决心一直这样躲着乔慕辰,他都应该继续装傻,不是吗? 只是在往前赶的路上,看到了张超正被于禁狂虐,于是关羽出手相救,将于禁击退。 苏牧等人这个时候看到那黄牙男的举动之后瞬间就瞪大了双眼,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这个黄牙男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而且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所以在这个瞬间苏牧直接就冲了上去。 第117章 人脉 第117章人脉 让了!? 这两个字,吴紫妤说得干脆利落,毫无犹豫,像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落在周围吴家众人耳中,却与惊雷无异。 张敦愣在当场,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李匡义更是目瞪口呆,脖子还缩着,眼里却全是难以置信。 方才还寸步不让的大小姐,怎么转眼就说出这种话来? 船上的工人停了 兴许是着急之下力气特别大,比她高出近一个头的男人竟是被她硬生生推开。 “呵呵,很好!”格肸南火笑着说道突然出手,格肸族人纷纷拿着火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突然出手,直接到了格肸平雪的身前。格肸平雪心中哆嗦一下,他甚至感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了死亡。 就在这时从沙岸旁的草藤中,走出数十个身着黑布麻衣的人,将水潭围住,他们身上都罩着用黑麻编成斗篷。 “今天早晨发现牛丢了,我们就去田野里转了转。希望能找回来。结果在葫芦沟里发现已经死了。这不,就抬了家来。”这家的男主人介绍说。 “……”叶凉烟很诧异地盯着他,但是江煜棠的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陆耀青。 李静儿挂着星辉公司总裁的名号,却做着原本普通员工职位的工作,这真的为难俞海南总监了。 老苗子的声音威严而响亮,是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与他平时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看似客气却又有种特殊的气氛在此中。 我看了看我手上的单子,这是一个酒吧,在这个酒吧里面应该会有4到5个独目人,这可能是我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吧,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到极其的轻松,忙了一整天我也感觉到有些疲倦了。 突然,从那人的裤管里露出一张脸来,带着邪气的微笑盯着众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副面孔,三角头,实在瘆人。 帝仙好奇云墨会做如此决定,前几天还义正言辞的让他三思,现在主动请缨,但是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过程无所谓的。 卿睿凡没有再往下问,南疆远行客的行事诡异,听说异常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不过多少人找他,从来都只有死的份。而且,一团迷雾的他会帮助顾陵歌不是没有理由,顾陵歌能够提供的东西也足够换这些个劳什子布料了。 云墨摇摇头,道:“多谢帝仙。”说完便回到落云殿,呆坐在竹林中,看着自己的手心。 “更加强大的玄兽?那岂不是六阶甚至更强的存在?”林浪乍舌不已。 “夫人什么样子,老三也忘得差不多了。”老三并不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但是夫人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时隔多年,哪里还有人真的记得佩瑶,她本身就不是个什么大人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唐笑打出的六重八极崩,在最后关头,只爆了四下,最后强行收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人脉(第2/2页) 三人顿时尴尬一笑,一前一后走进来,对着清歌不断点头哈腰,表情虽然如平时一样,但眼中尽是猥琐。 王温吉苦笑一声,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或者说他并不是普通的瞎子,可是……可是,好像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关于做饭的经验吧? “那可还真巧了,怎么着都没找到的,突然又找到了,你可厉害了是不是?”云繁也没挣脱,气势上已经软了一些,但嘴里还是不饶人。她始终觉得委屈,但似乎又不是伊墨的错。 谢落这一哭,就哭了好长时间,贾湘如也跟着她一起掉眼泪,就是莫无心和莫无尘眼中也包含了泪水。 “希望除了公孙琳之外不要再出现其他的大帝才好,否则可就不妙了!”黎凤美目中闪过一丝担忧,然后跟着走进了空间里面。 张贺接着打了一个电话,得到霍思轩的同意,就让谢田不用预约直接进了总裁办。 “世子,我吃好了,你赶紧吃吧,一会儿饭就冷了。”她边边放下手里的饭碗。 这一瞬间,田野感觉整个天地都变了,但是哪里变了田野也说不清楚。 由于三人果断杀伐的作风,嗜血如命的行径,黑道上的人,于是把杀神、少年狂、啼风三人合称为江南道上的“三大门神”,寓意为,但凡三人所在之处便是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无人能够撄其锋芒。 邪云目光直视着极道定了好一会,他觉得一定是极道收徒不成,想要对他下杀手,又或者其它什么念头?比如夺舍他的身体? 田野手中长剑陡然一变,化阳刚为阴柔,身形更是飘忽不定,如那风,无所不在。 他们似乎已经是灵魂合体的一对,他们很近很近,近得彼此就在对方的心脏,但有时候,他的一个眼神,他的一个举止,又会让她突然觉得,她还不够了解他。 金闪闪一声叱喝,让马罗从阴暗的角落来到金闪闪的面前。他眯着泛着贪婪目光的眼睛,伸手想抚摸眼前的美丽雌性。 接着,李逍逸就抱着她向广场外面走去,而这时,指挥官却带着军队挡着他的面前。。 天帝坐在洞天福地内,撑着头望着平躺在紫玉软榻上的那具无知无觉的形体,眉心之间,似喜似忧。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狼王旭正举止优雅的用着晚餐,其他的雌性又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 “这就意味着,我们一边合作,一边还得勾心斗角咯?”听到雷克顿的话,莫甘娜有些没有预料的说了一句。 说着说着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的闹不过张风了,因为章鱼都这么说,可能这帮人都觉得我是闹不过张风把,我也一直在希望大表哥赶紧来,这事一把解决了就算了!闹输了就输了得了。 第118章 道别 第118章道别 陈成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对刺激性的气味,容忍度向来都很高。 但此刻,面对这种浓烈至极的铁锈腥味,他却险些没绷住。 那气味实在太冲了,上头,糊眼睛。 难怪就连习惯了贫民窟那些恶臭气味的李氏,都直呼受不了,除了做饭外,其它时候都远远躲着灶房。 “……这气味?” 陈成定了定神, 昌平长公主倒是也觉得十分欣慰,到底这两个儿子,也没白疼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听说过龙厨能双开的,ss级鼎食需要的是全神贯注,期间有一丝差错,精神力断开,ss级就达不到了,只能做成s级,甚至是更差。 她拿起玉玺,在印泥上重重的按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只要把玉玺盖到圣旨上,那这华夏朝就是她们母子的了。 一名年纪比较大的士兵低声的说了一句,这是实话,苏联人确实十分顽强。 一帮子男同志疯狂地摇了摇头,齐齐后退一步,卿子烨甚至转过身再也不看曲清悠的方向,这无关乎羞涩,只是君子之举,毕竟看见那片不算春光的春光已经实属“逼不得已”了,没道理手上还要去占人家便宜吧? “如果我能离开,并且带着你离开,你愿意和我一道走么?”苏山瞄着共工笑道。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五年的废物,在短暂的时间里完成了逆袭。 白龙和秦锡之间的斗争,早就闹的沸沸扬扬,特异调查局中几乎没有不清楚的。 沈南,辉煌城十大家族沈家的第一继承人,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天才,人人称颂,光芒万丈。 他只是想吓唬江月和何耀然他们让开路,但是他们哪里是吓唬就能吓唬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道别(第2/2页) 难道他很忙吗?现在已经很晚了,难道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奇见此地都有入伏击,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个王宣恩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他老子。 咻地,贺卓然的深沉眸光定定望着郑初雪,她被他盯得一阵头皮发麻了。 我本想说简单一些就好,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复杂,但是一想到此时此刻,大家忙碌了那么久,我若是说出此话未免有些大煞风景,是以,我便将这话咽回了肚子里,随着他们一同去吃饭。 “唐可心,你怎么说话总是带刺呢?我得罪你什么了?什么虚伪的东西,我们结婚本来就是有人羡慕有人妒忌,自己觉得好就行了呗,不需要理会别人的眼光。 在大理第三代中国公高泰明死后,他的弟弟高泰运篡夺了相国之位。但是几年前,高泰明的儿子高明顺又夺回了相位,也就是如今大理的宰相。 冷韵戎和方菱花相认的过程也算是顺利,最后终于在一来二去中磨合成了暧昧关系。 几万兵马在金营中间,看着一个个空空如也的帐篷,只听见马蹄踢打地面的声音,火焰在夜风在辅助下,摇摆不止,照的到处都是长长的人影晃动,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司叶浪给器破天的感觉,比千佛门以及千重门的十个七鼎强者加起来还要可怕,这是一个真正的老奸巨猾的人物,他绝对不是一般的七鼎强者。 “麻烦你了,谢谢,这是十块钱,买两包方便面就行了!”说完,坐下来继续算着。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燕楚一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理智的看待这件事了。 第119章 梭哈 第119章梭哈 “柳兄,你似乎对陈成有些……敌意?” 顾岚安目光微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蓝袍青年的情绪波动。 青年名叫柳玉峰,是顾岚安上个月,花重金招揽到麾下的挂职武者。 这月余时间接触下来,顾岚安已经大概摸清了柳玉峰的性格。 其人性子冷傲,虽说心底瞧不起弱者,但从不会像此刻这样公然开口表露 “没关系,许姨,你还和我见外。”安洛雨大大咧咧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许阿姨微微蹙着的眉。 下意识地瞄了眼办公室外,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他自然而然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顾仰辰看她没有反驳,而是沉默着,心里有点心疼,更多的是悲伤,她离他那么近,为什么感觉好遥远呢? 格蕾瓦斯这个办法可以说是绝妙无比,以着暗之精灵王许下这样子的承诺,这样子一来的话,一瞬间便可以拉拢一大批忠诚的信徒。 夏侯策说到这里有些生气,这次她玩得太大了,搅得阖城不得安宁,闹出如此事端,如何能就简单算了? 刘氏检查了她一遍,问了昨日的情形,宋依依只是大概说了,没敢说自己跟哥哥商议的事情,宋修远也不敢说,只过了半晌,兄妹二人叙话时才说了昨天的问题。 本来还能保持平静的课堂顿时仿佛滚油滴进了沸水中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关宸极的解释,不否认,至少这几年堵在顾萌心口的不满不见了。但是,有些情绪,有些委屈,真的不是这一两句话可以结束的。 “不是说你们父亲会派人来接你们的吗,人呢?”南宫那月不解的问着,他们在着机场外面的休息处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梭哈(第2/2页) 其实梓箐并没有一出来就让自己杀伐凌然,而是慢慢的将自己实力展现出来……表现出自己又极强的战斗天赋。 申屠氏兄妹如此反应,华夏九心中顿时明白,这声巨吼恐怕依然只有他能够听到。 先前断龙崖外的老者,已是知晓徐寒的身份,可却没有加害几人,显然并没有对几人抱有恶意,如今竟是为何连食为天都不可进。 在那里,巨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像是破开了一个黑色的大洞,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四方,而这一块地方却变成了黑夜。 徐寒几人眼中戒备,缓慢的跟在众多武者之间,朝着那远处大城池奔去。 何记者的希望绝对不超过11%,这些年,他也提出过很多的采访要求,都被委婉地拒绝了,这一次他不会认为是特别的。 所以,柳莺梓便抓紧时间绘制御坂美琴的人物图,争取早一点将图画出来。 秦联魁听了这话就明白了,马博阳的这个要求,肯定是萧震雷授意的,否则这么大的事情,马博阳根本没有这个胆子擅自做主。 华夏九双眼蓦然一闪,露出寒芒的同时,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神通,更不用说杀手锏。只是向着天空轰然挥拳。 林逸的话,就如重锤一般,将令狐风的心一锤又一锤的敲了下去,给沉到了海底。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来。看得段菲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还有一丝悲哀。 轿车后胎如同喝醉了壮汉,在公路上打滑,仿佛随时都会飞射出去。 正月初十这天已经开春,早日消融的冰雪埋没在土地中,阳光谈不上过热却也暖和,重莲轩外间或耳闻鸟鸣,万物都在悄然复苏。 第120章 天雷 第120章天雷 “我找人查过文老狗,他原先有个徒弟,偷偷摸摸在商行货仓深处传功教导……” 柳玉峰缓缓走上擂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陈成。 “就是你小子吧?” 陈成没有接话,甚至没有丝毫神色波动。 “文老狗原先还有个女儿,那身段,那皮肤,和沈宓都有一拼,柔、润、软……可惜啊,最后连全尸都没找回来。 细入绣花针的箭矢一下子就冲破了劳森的层层防护,由杜雷操纵,其准无比的射向劳森的眼睛、耳朵、咽喉、下阴,惊的劳森强行中断一个法术,就地打滚的躲了过去,慌张的给自己加了一个箭矢偏转。 如果在那时候,她告诉我,她也怀孕了,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他单手持剑,一步踏出,身形前倾,手中的大剑没有半分停顿闪电刺出。 因为那些深信不疑的人,早在27日晚上就在人民公园打了地铺,乌泱泱布满了人民公园。 仅仅只是瞬息,那恐怖的裂痕,便将天空肆意坠下的火山流星泯灭殆尽。 神力是神明最珍贵的财富,是需要用计量单位来计算的宝贵积蓄。 龙一可不希望大老远的跑去了东海,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革命军的暗哨拔除了。 在这种显照效果下,他那原本已经达到极致,升无可升的气血,居然再度缓缓攀升。 张福德跟李梦琪谈过,景明也跟她说过,两人注定要永远活下去的。 一拳击毙巴克,李求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轻重的事一般,停住身形。 刘泽清早期与东林党交好,拥戴潞王,但在得知高杰、黄得功、刘良佐都拥戴福王之后,他立即转向,加入“拥福派”,让东林党人们恨之入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天雷(第2/2页) 孔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她的系统空间里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别说柯教授,就是连一只苍蝇蚊子什么的也不见分毫。 但是,虽然美纳斯的这种战斗方法有些无赖缠人,但冷君也没有气馁。 边上由太监说道:“回主子,这是卞美人居住的景阳宫!”卞玉京因为出身太低,还没有董家姐妹出身高,所以朱宏三只能给她封了个正四品的美人,这还是看在卞玉京为朱宏三生了一个皇子的份上,要不美人的品级也没有。 在宋朝,作为大画家,为宫廷服务是没有办法回避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回避,所以武好古当下就一口答应下来。 那边,穆瑨苒一通威逼之后,还是没能问出结果,有些扫兴,转头一看,黎雪已经不知不觉的和穆瑨昇贴到了一起,姿势暧昧无比,引人遐想。 要给它一个综合评定的话,整体估计在国际二线中左右水平,应该是属于放出去还会有人用的程度。不过肯定不是指现在,主要是没有项目支持,市场上也招不到熟悉它的技术人员。 水能导电!仅仅是瞬间!雷电牙的电流便传遍了巨牙鲨的整个身体!突然遭受这么强劲的攻击!巨牙鲨也是痛呼一声!身上的水流猛然间消散!巨牙鲨的眼中带着痛苦之色,无力的从空中坠落。 而在契丹人的另一个聚集地临潢府周围沦陷后,大批不甘心当亡国奴的契丹人,也陆陆续续迁移到了西京道。 他打开一个第三方的appstore数据统计和查询网站,这种网站现在也不少,主要是提供给开发者们对比竞品,探索潮流趋势,分析数据用的。 第121章 弹射 第121章弹射 沈宓和吴紫妤刚下到一楼,就见门口黑压压围着一群人。 他们个个衣着光鲜体面,袍子上的绣纹、腰间的玉佩、袖口露出的扳指,无不散发出商贾特有的气息。 他们有的缩着脖子搓手,有的踮脚往里张望,有的正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一见沈宓下楼,所有目光便都齐刷刷聚了过来,脸上的笑也瞬间堆起,热切到近乎 第二天,天还没亮,东子已经起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早起的人已经习惯早起,早上的鸟语花香还有新鲜空气,这种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林庸有些诧异,原本以为最多也不过六七千元,没想到竟然多出了两倍。也对,这工作如此高危险,再加上自己的特殊能力,这点钱也不为过。 那是内心深处的动容和慌‘乱’,流云从那本来应该‘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就能看的出来,确实是轻轻的动了动。 林庸灵敏地一个左转弯绕过树去,有惊无险地躲过‘车祸’,继续奔跑着。 “我刚到手一批灵晶矿脉,你要不要买?”海岛空间内,步惊云开门见山道。 但是人生奇妙之处就是这样,你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你即将要体验到什么。 “既然没人收钱,那我们就赶紧走吧,毕竟城墙那边比较危机。”木梓飞无奈地说道。 而水无悔也看准机会一拳直奔木梓飞的胸口,而木梓飞因为肌肉麻木的原因来不及招架就被水无悔给一拳砸了出去,并且在出拳的时候还有一道道的水纹窜进了木梓飞的体内。 “那时候虽然七尺肠子空着六尺半,却很乐呵,能喝上一口酒就是做寿,吃上一块肉就是年关,现在没那感觉啦。”胖子大发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弹射(第2/2页) 看到洛辰等人和下方死去的异族,魔族星主的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的朝着洛辰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也是全力一掌朝百里登风轰出,然而本以为能轻而易举的击中百里登风,可结果非但没有如此,反而是被百里登风轻而易举地躲过了,甚至连衣袍都没有动一下。 陈铮潜伏在暗处,看到一波接一波的人马进入青狼山,面无表情。 叶寒的拳头在一瞬间就将这赤霄皇子的右掌给击碎开来,鲜血飚射而出。 当然事情并非李乘所说的那样,不是原材料失传了,而是很多原材料根本就是幽冥界或者仙界才有的东西,在人间界根本就找不到。而仙界和幽冥界的事情李乘肯定是无法说出口的,所以只能以失传了来解释。 此时,童山满眼的惊骇和恐惧,这个年轻人所爆发出来的气势,完全可以将他碾压成烂泥。 君永仙眸光平静,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若非之前的动静太大,甚至完全感受不出先前的怒火。 不过,他毕竟是来谈判的,不光是联盟,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项重要任务。 只见这一道箭羽直接擦着林羽的衣衫而过,直接撕裂出一道口子。 傍晚时分,为表示对伊菲丽雅的欢迎,百里登风大摆宴席,无极宫所有弟子全部参加。 伯珩走到桌边,拿起一叠状纸给我。上面皆是对武勇的审问,武勇坦白自己其实从来不是任何一派的。他初到陵阳为官,无依无靠。 我换了另一道,来到了另外一座城池,我再次开启了自己的产业,心狠手辣是我的代名词,做大做强轻而易举。 第122章 人为 第122章人为 “这两天雪下的特别大,我还担心异虎不会出没,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王闯瞥了眼极速掠去的云霜翎,脸上全然没有担忧之色。 收回目光,继续自顾自地对陈成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上次我们九安猎庄捕获异虎,就在杀虎宴前不久,可再上一次,却要追溯到七年前。” “有传言说,深山里怕 门外队友还在疯狂捶门,直接把训练基地里的人都给吵醒,一个或顶着一头鸡窝,或顶着一张晚娘脸如幽灵一般从房间里飘出来。 李老师在一旁听着苏无双说的一切,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但是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时,莫名觉得挺感动的,随后,便越来越泪腺超低,直接落下了眼泪。 西泽亲了亲她,笑着说说并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共和保守派孤立主义的思想。 晨露听到朱雀的话之后,面无表情,也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来海边玩,而且是私人岛屿,迟早自然带了很多比基尼,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自己设计的,总之,很多很漂亮的平时绝不会穿的比基尼。 苏无双进入电梯时嘴角上扬,幸好他在跟别人签约的时候直接签了样片,赠品跟样品都一起签了,他就不愁找不到人,现在他继续往下一家,去找投资,等找完之后就差找导演以及工作人员的一切安排了。 隆虑侯萧壡也吓到了,赶紧将躲在侯府的陈家人赶出来,罪证都交出来。 都糊弄姜家了,又指望姜家,把姜家当傻子,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只有傻子的世界。 感受到剑身传来的极大阻力,诗云当即大吃一惊,随即全力催动灵气,一连向空中仙剑指了两指,顿时白光大盛,幽泉老怪所放出的剑光,立时便现出了不支神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人为(第2/2页) 也是因为她被抛弃,所以后来对她都不怎么管,以前林茵茵挺怨,现在又觉得能理解她不被爱的痛楚。 这样的家伙在控制舆论的同时,居然还要一facebook的资产作为抵押发行虚拟货币,也就是想要控制金融。扎克伯格的雄才大略由此可见一斑。 当布莱恩猜测出林轩身上同样怀着一样神器:龙神杖的时候,布莱恩就明白,今天这一战或许并不会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你刚刚喊你父亲‘爸’,大家都惊呆了,怎么忽然在台上喊出来了。”顾明睿好奇地问道,这是他现在最急切想知道的问道。 依然悬浮在空中,扎坦娜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距离是魔法师的生命,视野是魔法师的杀伤半径,若想以感知代替视觉战斗,扎坦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来她找苏菲来,是想让苏菲陪她一起来见秦猛的,想不到现在苏菲反倒成了主角,她反倒成了配角,早知道就不带苏菲来了。 知道周石到了魔都,富兴郭光昌特意邀请他吃饭。周石选了地方,外滩十八号。吃饭就吃饭,他可你想再吃饭的时候谈事情。想来十八号那样的地方也不适合谈生意的。 但他只是一位七阶魔导师,不论经验如何丰富,实力的不足总是他最大的弱点。 周石没有给他们庆功,闷声发大财是他们不言的默契。等到果壳公司再购买一些专利和授权,构建好自己的专利防御体系,坚果手机就可以用机海战术全面侵入欧美日韩印巴市场。 第123章 贵女 第123章贵女 “人为的?” 周遭目光纷纷集中在了那名叫孟唐的汉子身上。 仿佛被他点醒了一般,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 “俺这一队沿途发现的异虎痕迹,瞧着不假,但仔细回想……每一处痕迹,全都指向这片老林……这他娘的,本身就是一种人为!” “嘿!你这么一说,我那边也是! 只不过,类似于这样的问题,陆国富的心里大概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做出过多的忍耐。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可是关系到自己终生幸福的事情。 “清悠明白。想来也是因为那流云飞雪已经先选了弟子,如凤梧这等神兵利器,果然还是得寻一个配得上它的人才好。”想起那把还静静在剑架上等着她的流云飞雪,曲清悠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在繁华的大街上,秦守看到了中央地带,有一个别院上挂着“墨家行馆”四个大字。 听到胡明依然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那段尘封往事,坐在下面的凌东当然是第一个出来回应的。 百里若羽也是纠结,他已经将夜舞霜身上的魅妖气息,全部都清除掉了,可夜舞霜还是在沉睡,不愿意醒过来。 不久后,青年带来一个中年人,当然,只是长得像中年人,实际上,他的岁数至少也在数百岁以上。 他们看见百里若羽的时候,都非常恭谨的跟百里若羽打招呼,眼神却是瞟向夜舞霜的,以为大师兄又带了新人回来。 今天是他姐姐的大喜之日,他还真不敢爆发,免得让自己的姐姐难堪,让他也没有台阶下,显得自己季家没有教养。 这朴万昌的拳路看起来是堂皇正气,刚猛无铸,可待到冲杀而来的时候,双手却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关节错开,宛如毒蛇一般从两旁攻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贵女(第2/2页) 钱媛下意识的躲避宋一然的目光,她确实另有打算,只是没有想到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仔细想想,也是呢,在影视作品中,吸血鬼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虽然弄明白了这个‘等’是什么意思,可依旧是一头雾水,召见他们做什么? 闪眼之间,里面竟站着一人,手中把玩一件物品,似曾相识,好像是自己的东西。 “飘了~”魏凛打了打水,觉得吧以前自己的挺容易满足的,有游戏有泡面有可乐足矣,现在好久没碰这三件套了。 许久之后,张也再次站到楼顶,然后意念一动,“渊噬重锤”被收了起来,左手的千变万化戒瞬间幻化成一个大喇叭。 听着张天佑的话,众人尽管对这个办法并不是十分的看好,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一件是一支口红,再得不到就失去资格了,曲霄云没办法,从秦霄闲那里借了斗币,结果被哄抬物价之后,还是差了一斗币,再从其他师兄们借,没一位帮忙。 魏凛揪着头发,像托死猪似的托着赵强去刘瑾虞面前道歉,赵强骂了一声,顺手捡起地上的砖头就朝魏凛的手臂上砸下去,结结实实的砸中魏凛的手臂,然后挣脱开冲回车上就拿刀。 “我明白,但我不想跟你动手。只想要趁着你能好好听我说话的时候,听我劝说离开。”秦艽冷静的说道。 就算所谓的诸神联盟,余长生等人也觉得仙君的地位在其中肯定也不会低。 无论是什么人,都有着自己的烦恼,哪怕是传说中的仙,也不能例外。 第124章 神射 第124章神射 陈成这边颇为顺利。 他预计云霜翎应该是直线跑过来的。 因此,他以鸣镝发出的位置,也就是方才找到王鹏的位置为起点,以射杀雪鹘的位置为终点,将这两点连成一线。 沿线搜找。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这条线上走了不多时,他便看见前方一棵粗硕的老松下,倒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因为 粮行内堂,赢轩坐在那饮了半杯热茶后,萧飞鸿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坐在沙发椅上,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盯着上面的蒋念写的那些内容。 光罩之内,虽然并没有能量宣泄,可是骑士的阻挡,根本阻挡不住,依旧有气势散发而来。 叶和欢有所察觉,却也乐得装傻,更不会拿话去哄她,对叶静语,不管是因为殷莲还是她本人,叶和欢都生不出姐妹友爱的手足之情来,也许不会憎恨到相互残害的地步,但也绝对做不到和睦相处。 然后两边开始互相谩骂、暗讽,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到后面连一些陈年丑事都抖出来了。吓得一二楼的客人生怕殃及池鱼,早早结账走了。 足足花费了五年的时间,石天终于将汪海逼到了一处海崖之上,和汪海展开了厮杀。 凤眸定定的看着河洛犬,如若它实在想要离开,她会让它如愿的。 额头冷汗直冒,可孟昊天猛地呵斥一声,希望能用身份来吓退严若琳。 不但没有让对方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反而却让对方为了自己不断的受到伤害,而自己却连真实的对方都不知道。 并不是因为他仅仅至尊境五重的实力,而是因为他对于暗灵器的使用实在是太过巧妙用心。 “两个星期一转眼就过。还有三天我们就分开了。”周健也留下了眼泪,同过着一个多月的时间,发现自己和他们慢慢的培养出了感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神射(第2/2页) 林晓菲总算知道了真相,知道真相的她,悲伤再也无法自抑,一下子就让悲伤逆流成河了。 萧绰身着一袭红色束腰的骑马装,发髻绾得高高的,红色长裙飘飘乎却不沾地,那飒爽的英姿仿若战场上的常胜将军。 这件事情,绝不能就此姑息,倘若真是厉胜爵做的,他一定要受到惩罚。 军哥跟钟相俩人急切的扒拉开口袋,然后伸出手指在里边儿捅了捅,然后放在嘴里,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啥味儿。 两人能不兴奋吗?当下就向着打斗的地方赶了过去,其实他们还在很外围的地方。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会被大火活活烧死的。”药仙子也是惊愣无比,看着叶尘。 冷昱轻轻的捏了一个,喂进雨希的嘴里,自己才吃了一个,众人见雨希和冷昱的感情这样的好,顿时笑了起来,指着他们说道。 然后我从坐垫底下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脚下油门一个加速,车子就朝着前面窜了出去。 “还有吗?”把这些兵器看完后,始终没有开口的七绝杀终于开口了。 云铮拉着姚启悦,和楮墨擦肩而过,临了还给了他一记挑衅的眼神。 灵羽楼上,闫雨师的柳眉始终微蹙,轻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对命运的无奈,尽管她已然元婴,依旧逃不出家族宿命。 室内一色的紫檀家什,单隔断上摆着的那只景泰蓝花觚,只怕没个几百两银子休想搬回来。屋角几个身着鹅黄撒花祚绸窄银袄,系蜜蕊色洒花百褶罗裙的丫鬟垂首而立,连个抬眼看她们的都没有。 第125章 统治 第125章统治 “少庄主,你没事吧?” 那个披着黑灰色斗篷的坛主大人,一步前掠过来,抬脚将褚彪的尸体踹开,顺手扶住踉跄后退的白方朔。 “余兄小心——!” 白方朔惊声叫嚷。 那位坛主大人,不是别人,正是余安。 白方朔话音未落,脚下已然发力。 他狠狠撞在余安身上,将他撞得朝侧后方,退 是的,他会成为王爷,成为将军,成为大臣……却永远不会成为皇帝。他做了这世上所有最好的臣子该做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却没有一丝回报。 冰舞愤恨地瞪了眼顾朝曦,见他不为所动的看着自己,无奈之下只有从新坐回马车。 那个大哥刚刚还有些硬气的。现在看刀疤脸,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就这么的被杀了,可见眼前这两个看似如花似玉的姑娘,心狠着呢。 “清荷说得哪里话来,我们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这些话你就是不交待我们也会尽力的。”五姨娘和七姨娘对清荷亦是敬畏有加,不敢受她礼敬。 “我知道。”陈少明点了点头,这两天接送王玥,王玥一直工作到很晚,看着她在车上就睡着了,到了家陈少明都不忍心叫醒她。每次陈少明都是打开空调,等她睡够了自然醒了,才让她下车回家。 见皮特陷入危机,几人纷纷担心起来,夏尔立刻举起弩弓向独眼狼王射出数支火焰箭矢,独眼狼王不屑的看向飞来的箭矢,又是一颗大火球喷去,箭矢纷纷化为灰烬,大火球直直飞向夏尔。 见周围没人之后,李龙飞从怀里掏出替明月给他的信件递了上去。 “应该没有人会傻乎乎的继续加价了吧。”欧阳鹏程嘀咕道,他觉得四千五百万霉金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了,其实对高科技产品来说,这样的价格并不算夸张,比如说一架五代战机怎么的也要好几亿霉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统治(第2/2页) 陈少明开始当兵时,当了一年普通士兵,后来这六年多,都是在特种部队中服役。部队规定严格,只回来几次家,也怪不得大家伙这样胡乱猜测。 为了不嫁青楚国的四王爷自己和肖锦还有玉儿三人设计逃出了皇宫开始了宫外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日子苦了点儿但也过得有滋有味。 而凶慈馆的养子们,还有乌兹莱克、迪亚兹、怪癖教授,紧接着也从空间隧道里跳出来。 陈勃并没有回应蛊后的询问,后者也肯定不是真的在意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更加确认一下而已。 打开赛区之后,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亮闪闪的图徽,华贵铂金四个字就这样跳入了众人的眼中。 “没,没人,可能是家里养的猫碰翻了什么东西。”吴金明表现的很不自然。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里落脚,那就好好的经营这家酒楼吧。为此,五更天的时候,方二海和王晴、方梅和陈宏子、就连方正和方圆都被方羽一个个的喊着起床了。 帕帕雷斯塔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好在下半场他立住了身,球场上也没有出现较大的争议,特拉帕尼的进球连布雷西亚的球员都无法抗议,他一个主裁管那么多干嘛。 估计那个宇宙最帅终于回过味来了,聊天频道里顿时安静了那么几分钟。 叶檀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崔有差点就炸了,你这样子,什么意思? 第126章 陨落 第126章陨落 远处,那棵老树后面。 余安眼珠转了转。 虽说此刻他只想自保,可他刚刚观察下来,对面那名射手,确确实实强得离谱! 他几次试图强行突围,都被理智战胜了冲动,死死躲着不敢妄动分毫。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白方朔没说错,独自突围,必是九死一生。 还是合作为好! 不管怎么说,白 商别离见师父春风满面地陪了段王爷回来,知道这个差点被自己杀伤的段郎就是师父一直在等待的意中人,也就是自己的干爹。 阵中的灵气随之爆开,掀起一阵气浪,以大榕树为中心,将四周的树木连根拔起,犹如狂风烈卷,方圆半里竟是被卷得寸草不生。 “呃,哈哈……”白羽堂是当成东林在开玩笑了,因为他不知道,成东林这家伙是真的杀人越货抢来的乾坤袋,而且抢的还是林山那样的高手的。 成东林废了一个,攻势依旧疯狂,提剑直追,一名青衣男子连忙急退,谁想到成东林一个大挪移术,瞬间就来到了那男子的身后,男子惨叫一声,又是同时在脖子,腰间和脚后跟刺了三剑。 “说实在的,您这样的校长,还真是少见,起码,我是第一次见到。”林宇咧嘴一笑,也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神态倒是很轻松,并没有吴畅和刘梅那般的刻意和拘谨。 他说这话的声调不紧不慢,顾恒却觉得心头打了一个冷颤,周叶成这人,这辈子已然完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拳,而是剑意‘门’中根据剑道参悟出来的一套拳法,名叫剑拳。 韩岳心中大喜过望,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也在迅速地增强,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断地变强,只是过了大半响,他的精神力就达到了数百滴,可以说在瞬间,他的精神力竟然暴涨了数十倍,这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陨落(第2/2页) “胡高?”胡飘彩大吃一惊,持着精灵翅朝着那已经长到了地上,并且将胡高顶了起来真菌砍了过去。 李贵连忙下殿,将那封信笺接过,垂首行至上官敬一侧,双手呈上。 顾辰你也别怪我,这都是你妈逼我的,我压根儿都跟你不熟,生孩子?下辈子吧。 一拳之下,这“陷落”之势恢弘磅礴,裘洪亭如一点浮萍身不由己,前后不过数息功夫,已被绞成一片血雨。 徐旭视线看向方棠,却见她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眼神淡漠的好似被指指点点的人并不是她一般,徐旭忽然发现自己果真还是太嫩了,完全没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和沉稳。 这个行业的竞争淘汰率太高,不过短短几年的青春,若不好好保护自己赚钱的资本,很容易就会被替代。 威尔斯回得一板一眼,看似都说了,但在向凌云眼里,跟没说差不多。 顾辰那种孤傲的人,各种桃色绯闻满天飞,应该不至于会对自己饿狼扑食吧? 明晚我们正常排兵布阵,现在球队伤病不是很多,这也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能取得好成绩的关键所在。 不知道这桌次怎么安排的,她很“荣幸”第一次被安在了主编老总们这一桌。 对于大家这些专业军校生来说,根本不在话下,队列了一上午后就让大家去吃饭了。 眼看着就要炸锅了,那赌客把钱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喊道:“哎,你们可别污蔑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第127章 丰收 第127章丰收 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的余安,陈成将视线收回,转而落在自己的双臂上。 双臂肌肉明显酸胀刺痛,指、腕、肘、肩等关节,也皆有不适。 虽然离自身极限还有一段距离,但连续开千斤弓的消耗与压榨,却不可谓不大。 这也是他最后为什么没有射杀余安,而是动用踏雷功追杀的原因。 最终结果都一样,没 慕容延陵叹了口气,看着灵月,“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你放心就好了。”说完以后就要离开,看到哥哥要走开,灵月握住了哥哥的手,“你去哪里?”唯恐哥哥遇到不可测的危险,今晚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喂喂,人家可是大病初愈好不好,昨天刚出院,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天吗?”儿子抱着饭碗抱怨。 所以在这一刻的时候,就算心里有些执着,也不能够代表这种事情是无故的。 “哼,穷鬼一个,还泡别人的马子,不挨打才怪!”闫明身后,一个烫着金发的非主流青年冷笑一声,显然是对楚枫嗤之以鼻。 “皇上驾到!”宋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在慌乱中跪了一片。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说大话了?”梁龙翻了一个白眼,轻蔑的冷笑道。 只不过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控制的老李头,这真的很让秦越费解。 明明大家都是属于城南,而且城南总体形势一片大好,可是这城南车站这一块,却偏偏有些老城区的味道。不过老城区起码还拥有自己的完备的配套设施,看似不够新潮,实际上还是最宜居的。 刘子玉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好的,我也是你男人的好兄弟,你就不能够不这样子害我吗?这样说了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够想想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丰收(第2/2页) 时不时的,会有数道不同色泽的光芒,从各个方位激射而来,每一道光芒都威力宏大,充满了杀气,竟然是蕴含着不同大道的剑气。 至于他身后的老妪,两眼翻白,差点没晕厥过去,有种骂娘的冲动。 我不可避免的被这次撞击分散了注意力,而且下意识向大蛇和精卫搏斗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疑惑间,两个窈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也马上发现,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众人匆匆的吃完了以后,就告别了龙天,而龙天看着一大桌子的残局,一脸的苦笑。没有办法,只有捞起了袖子,开始做事了。 只听得一阵窸窣的声响,那些魔法元素全部被冰‘花’悉数给吸纳进去。一道白的几乎透明的光泽将她的身体包裹住,然后慢慢地变淡,冰‘花’从那光芒中走了出来。 借助了一个弹跳,邪恶领主巴斯腾已经直直的扑了过去,他想要生生的将面前的敌人咬碎。作为一代领主,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 大门外蹲守的记者本想继续追问他,瞧见他铁黑的脸色,又忍了下来,除了常规拍摄,再没人敢问什么。 过了一会游罗和尹大音就曝露在阳光下,眼睛半眯着,看到了冰夷手里的银霜刀就要打下来。 “可是……您不去,钱伯斯先生就不肯投资了呀?”王华琼急的连连跺脚、呵气如兰。 琅邪这些彻底崩溃了,捂着嘴哭,大颗大颗的透明珠子滚在地上,神龙御在一边安慰,越安慰她哭得越凶,越凶越不知该如何安慰。 第128章 惊喜 第128章惊喜 三日前。 光是现银的收获,便已折合八百多两。 射杀雪鹘的一百两,回来的当天,王闯就给兑现了。 此外,白方朔和余安二人,联袂贡献了五张百两银票。 陈成担心他们的银票上面可能会被留下记号,特地找王鹏换了现银,带回来后,又去钱庄重新换成新的银票。 至于王鹏要怎么处理那五张银票 “你……”蓝娇愣了一下,作势再次揪他的耳朵,被嘉嘉灵敏的躲开了。 花轻言心里想着,夏竹品性不错,什么时候和花月柔重新要过来照顾母亲和哥哥她也放心,原主当初很想将夏竹要回来,但是原主哪里是花月柔的对手,几次都被花月柔推搪,不过若是让她出手,花月柔只有吃瘪的份。 被人偷袭很正常,无论是愤怒还是咒骂都无济于事,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反杀回去,哪怕是拖着对手同归于尽也是赚了。 结果,秦昊直接一拳打出去,九种本源气息流转,宏大的拳意震动天地,直接撕裂了他的攻击。 这待遇……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弟弟?不过转念一想,大哥离开也好,省得他都不知道跟大哥聊些什么。 当梦想天使提出这个疑问时,正在台下收看直播的一干水友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喝了一口茶,星看着柳无梦离开,看着叶七夜收起了剑,拿着一根鱼竿坐在湖边钓鱼,一边晒太阳,一边打哈欠,惬意而悠闲的模样。 “那是最后的办法,对了,你说是九天劫雷厉害,还是这护城大阵厉害。”叶七夜突然如此问道。 这一夜就在众人静待火焰果的成熟、火焰狮的出现,以及防禽、防兽、防其他世家的三防中“无惊无险”地度过了。 见状,那司机吓得都不敢吭声,只得眼睁睁看着蓝草被押向警车。 “看来,这都是一场误会!既然不是绑架,那你们以后都不许再说紫菱了……”龙夫人笑着说道。 南宫连月只觉得,从胸前猛然传来的刺激,让她不由得双腿一软,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任这个有几分俊美之姿的男人肆意摆弄。 君无疾的眼里满是疼惜,修长的指尖,为她拂开贴在脸上的秀发,他的动作轻柔而又温柔。 如今,有君无疾给他们撑腰,他们一个个,拿着干农活的家伙,冲了上来,将那土匪头子,里三层,外三层的給围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惊喜(第2/2页) 正所谓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反过来理解,光是成相的一切源头,这道光只要在,相又怎么三得了? “都是我粗心!暖妹妹,你脚凉不凉?”薛明玉说着接过了秋葵递来的鞋子,伸手就要给林暖暖套上。 云炽回头望望,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少年,拳头紧握,满脸涨红,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没什么好可是的了。再不进去的话连沃克也会被真神牵连的!”李牧假装有些惊恐的说道。 我叫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心中叫苦,才离虎穴又入狼窝。不过寨子只有一条出口,他们要带我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的。 段遇想想,觉得不错:“成交”。段遇就把百花露酒的酿制方法告诉了祁瞳术,换得了一件雷界之衣。 秀儿听了这个数字,心里默默地算计着,一人一天纺纱二十斤,那么五十人,一天便可纺纱十石,一年便可得纱三千六百石。 此刻在场的美国官员冷汗直冒,这中华人的手段太“黑”了,为了达到谈判目的竟然将缅因号打捞出来。同时气氛办这件事的海军,如此重要的“证据”竟然没有毁灭,反而落在别人手里。 月兮便是担心这一点,才不敢告诉叶辰怀孕的事情,至于俩人的孩子,月兮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抚养。 “好,你的话就是誓言,是不可反悔的,我相信你,你把手伸出来”。 段遇倒吸了一口凉气,都说利惊天黑,是一点不假,段遇都觉得420万已经是黑到天了,没有想到利惊天竟然说出了840万的天价。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等战斗的时候直接召唤武魂就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经常使用武魂,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应该懂吧!”鬼主悉心说道。 普通的碰瓷事情,都是碰瓷者故意走在马路边上,看到豪车后就往上凑,运气好能骗点钱,运气不好就会真的被撞成残废,风险极大。 “报将军,第三师遭到奥军阻击,正在交战之中,卢克斯师长请求火炮支援!”一个少尉骑着战马向拉马尔莫拉急报。 “好吧好吧,我联想鸡肉味就是,牛肉百倍营养的鸡肉味。”古铁说。 雨越下越大。朝天门码头上等待的人不敢有一个离开的,都在顶着风雨等候。方剑雄总算是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胡景伊和张绍增互相让了一下,最后还是张绍增走在前面。 第129章 谋反 第129章谋反 那是个拇指指节大小的铜胎鎏彩小瓶。 瓶盖紧密,瓶腹略胖,通体錾七彩祥瑞纹,瞧着极为精致,倒像是一件供人赏玩的工艺品。 “陈兄,这瓶中是一枚小还丹。” 云霜翎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 “此丹可解百毒,能治百病,性命垂危时服下,或可吊住性命几个时辰…… 因为产量稀少 此次南来,他大多担任的是参赞军事的角色,真正指挥作战的乃是完颜宗翰。而此时俩人在本阵中正说如何攻破雁门关的事情。 见此情形,齐天虽然很心动,毕竟此时杀掉杨天凡根本就不是事儿,但还是好奇的问道。 脚步声再次逼近,这对步美他们来说是雪上加霜,难道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对方是敌是友他还不清楚,只能提高警惕,打算下次遇到一定要好好的查查他们的底细。 蛋挞颇似原来世界的葡式蛋挞,不过愤怒的苏阳可没心情去品尝它的味道究竟如何,而是专心的感受自身和周遭的变化。 袁执只是一个旁观者。然而六级仙阵师的水平,几天之后袁执自然看出一些门道。北彦神君曾说过展博傲是一个顶级仙阵师,的确他是最先领悟长河神君意图的人。 初步判断,这个叫沐子梁的男生应该是在一些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什么邪功,修炼之后杀了人,怕自己表现的太张扬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就低调了起来。 眼瞅着天气一天天转凉,再这么拖下去,等到了深冬,各府军就要赶回去耕种了。那时候要还是吵不出一个结果来,勤王之事估计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直接,他的话音刚落许多人立即纷纷附和,一时间场面变得不可收拾起来,三个裁判见事情似乎要失控,连忙望向奥兰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谋反(第2/2页) 苏阳点了点头,这个半人鱼镇守这里估计还要许久,告诉她也无妨,反正她也无处去和他人说去。 发现这一点后,秦孝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的对着李图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专注自己手中的工作。 天祈早就看到阎君了,走近了盯着他的心脏位置看了看,然后嘴角挑着抹笑,阎君瞪着眼睛,他没看错吧?那副挑衅又得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跟着强哥开始往这里的最中心地带走去,时间不久,大家就琢磨出一点味道来,强哥带路,简直就是无迹可寻,根找不到任何规律,忽左忽右,甚至有时还会后退。 不好!我一拍大腿,随机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我和洋洋中了什么招数,那么其他人呢?我看了看,二叔已经不在帐篷里了。这是什么情况?我赶紧往外跑,去看看其他几个帐篷里怎么样了。 被云灵儿踢得仆倒在地的成泰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生气,可是一支弩箭就这样擦着他的身体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云灵儿踹了他一脚,他就会被这支箭给射个透穿。这时他才知道,云灵儿救了他一命。 轩辕墨拧眉思索着,片刻功夫后,听见隔壁凌无双房间的开门声传过来,立马让自己的神态举止,恢复到傻王应有的模样,有时候想想,轩辕墨觉得在凌无双面前,他要是再这样来回的变换,迟早会崩溃掉。 赛马场上,云浅歌骑着马遥遥领先,其后是公孙洲,再之后是诸葛易,最后便是诸葛明。尽管如此,四人争先恐后,距离也不是拉的很开,好几次都并肩齐驱。 第130章 大婚 第130章大婚 “那是一份礼物。” 周安笑着说道: “上次吴氏渔庄的事情之后,周永陆少爷,就一直想要与你结交,又怕你介怀当日之事,就让我们哥俩跑个腿,先把见面礼给你送来。” “二位周师兄,也是八大族周家的人?”陈成问道。 “是也不是吧……” 周安解释道: “周永陆是周家四房的大少 此时,伏在地上,跪地求饶的龙九少爷,和之前那个头高过顶,傲慢,残忍无比的他对比,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听着四周传来的声音,李维在仔细辨别方位,但金字塔内的通道错综复杂,回声不绝,真的很难听出具体的方位在哪。 闻言,郑昊不由得笑了,这个林照真的让他觉得有些刮目相看,怪不得以前把张清雪给骗到手了,确实有很大的能力的。 张钰对此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关羽用青龙偃月刀,张飞用丈八蛇矛,吕布用方天画戟,这已经是妥妥的演义世界,既然如此,什么西汉演义,东汉演义的,估计也融入了进来。 袁永安正色道“不管爹怎么安排,儿子都是没有意见,不管分家不分家,我们兄弟绝对不会离心这点爹您放心。 而邱氏被打成猪头,正躺在地上哀嚎,方氏很不地道的用劲又给她一脚,才赶紧扶着自己婆婆回家。 淮南郡说起来也算是南方了,不过顾翡不打算在那里安家,一则淮南郡不如东海郡富庶,二则东海郡靠海,这天下要是真的大乱起来,实在没办法了,出海找个岛屿住着也不错。 青铜矿据点那边,有柳神看着,应该没有丧尸怪物,再敢过去招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大婚(第2/2页) 对了,世界频道中心上有,最先解决掉丧尸危机的人,将成为这片天地的主角,主宰。 上方的老爷子也忽然的沉默了下来,看着郑昊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几分的惊讶。 “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等会儿帮你去修羊圈吧!”温煦说道。 历史上的一年多之后,杰夫贝索斯对李囯庆的铛铛网提出收购要约,开价4亿美元估值。而当时亚马逊的市值已经是铛铛网估值的四十多倍了。 努尔比特四肢一跃,在天空中踩着云朵,踩着风狂奔,迅速追去。 王洛暗暗摇头,兽潮的规模太恐怖了,这条护成沟的阻挡作用有限得很。 她主修幻术,正面肛的实力就差了些,只能通过神魂压制、蛊惑、引导等手段制敌。十七个顶尖人仙,饶是她也要考量考量,好在有那些蠢妖可以利用。 许是到了人仙临门一脚,从谭崇岱到盛天开发,再到儿时的经历过往,顾玙最近的心情总是很低沉,总觉得自己一旦跨进这个门槛,凡世种种,真的就要告别了。 手一抬,两只土佐就没有了影子,温煦的周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一个步兵俑头颅掉了,掉在地上,陶片就砸碎,露出陶片包裹的真人的头颅骨,空洞的眼窝如果能诉说什么,肯定会诉说他们死前经历的可怕的事情,活人做俑,活人用陶泥封住,放在陶窑里烧,做出活人俑,惨绝人寰。 来到校门前,只见这里热闹非凡,黑压压家长站在校外,焦急的探头探脑。 窗外,一只白鹤徐徐飞来从窗户进入了上官云修的房间,只见那白鹤落地便化作一人,手里捧着一个药瓶。 第131章 不息 第131章不息 这俩青年,跑在前头的那个,穿一身青布长衫,外套一件棉袄,棉花絮得薄,瞧着不大暖和,头发用块青色方巾束着。 半道偶有熟人,总会唤他一声“曹秀才”,他听见了便点点头,矜持地笑笑,脚下却不停,直直往陈成这边来。 后头那个紧跟着的,穿着件酱色大袄,料子本是好的,暗纹还在,可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 一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琴声响起,徒然之间打破张颌与章邯的对峙,锦瑟手中七玄琴激射而出。 “刚刚阔来电话啦。应该是刚刚他去找顾明啦。”许辉南毫无隐瞒的说。 可若是害皇上?昨晚那样好的机会,为什么没有将皇上杀死?可若是不是……如今又是怎样的情景。 白银级机甲和白银级别以上的机甲,它们都拥有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能够自动的为机甲着装者及时的分析各种情况,主动的提供帮助。这便是青铜级机甲和白银级机甲最大的区别。 “一般一般,有一个勉强,不过身材差了一点。”罗志斌马上开始回应,不过他的眼光却很高。 严乐见宁尊虎又出价,也不急着再出,而是用透视眼看他们说话的嘴唇。 两人开始嬉闹了几下,高颖看着手表说:“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走,不能让我的学生说我言而无信。”说完整整衣服头,离开房间走了。 只不过是徐知乎不在乎宗之毅是真疯还是假疯罢了,真疯了,就疯了,假疯了,不是也要疯着,结果不过是有朝一日他突然跳出来一把把自己掐死。 老领导把故事讲完,我恍然大悟没寻思到这张图的来历这么曲折。 刚踏出屋门,耳边就充斥着杂乱的喧嚣声。睁开眼,呈现在凛面前的,是一幅唯美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不息(第2/2页) 至善一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想着刚才凤凰瞬间逃跑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竟然连自家主人的尸首都不顾了,看来这朝凤帮的人也不过如此。 “算了,不用了,别让妈给我熬鸡汤,我不爱喝,太油腻了,我马上就下班了,早饭没怎么吃,赶紧把饭做完了,我进屋就得吃饭。”韩尚青在电话那头发号施令。 而一旁的曹夫人则低调地多,她梳着圆髻,只用了一只金钗环加以固定,看上去十足的雍容。 一顿饭吃完,楚朝阳又同楚良娆说了几句话,便回自己院子换衣服了。 “哼!现在说什么都是言之过早,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一样了,你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顾念兮阴沉着脸,心情烦闷地说道。 丁香收拾好便去叫了周妈妈同行,周妈妈一阵纳闷,这才收的东西怎么又送回去呢?难不成是郡主不满意?好在周妈妈不是多嘴之人,再怎么好奇也不会多问。 头发凌乱的梳起来,穿的应该也是几十块钱的睡衣,还戴着一个大粉色的塑胶手套,感觉好像是菜市场的卖鱼的打扮。 千寻眉睫微扬,却见狐狸干笑两声,“指挥使果然厉害。”岛役欢号。 可无论怎么样,该走还得走,宇浩阳一狠心,推开怀中的周蕊,向凌晨和杨尚一挥手,跳上直升飞机。 可在这里,越是豪华越是需要提高警惕,说不定墙角到处都装了摄像头和盗听器。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扶额——开玩笑,都说是海外秘密监狱了,dhs怎么可能承认它的存在? 第132章 绝境 第132章绝境 二人迅速走出巷子,来到了安南坊的主街上。 此刻,日头渐已西斜,金红的余晖铺满了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阿成,你刚是啥时候发现我的?” 那个壮如铁塔,面如赤铜的青年,正是王闯。 他此刻,眼底全是惊疑与不敢置信。 “你离宅门口三丈左右吧。”陈成随口答了。 林染不禁挠头。笙歌姐现在似乎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场了,显得捉摸不透。 大厅内坐着好多人,基本都是老头。葛老,木老头,万掌主,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甚至皇宫里的南先生也来了。 两只智慧型的丧尸原本是听从丧尸王的指令,将别墅的人类杀几个,留下几个用来做‘存粮’。 毕竟,从外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远远不如从亲近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来的更为可靠。 杜月娟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评论,有一部分已经变得松动了,心烦意燥地起身踢开椅子。 大堂里的人全都被她给吸引,还有男人没出息的吞咽了几次口水,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但她一天在墨倾的羽翼下,那么穆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兵不血刃的将她带回来。 唐殊彦闭上了眸子,温柔的吻住她的唇,辗转摩挲,青涩而紧张的吻。 她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笙歌姐的一些异样,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丹霞仙子也是水属性呢,若是她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云晶兽的呢。”碧落有意无意提起丹霞。 周九拍了拍翅膀,咽下了嘴边的各种悟空黑化故事,以及悟空被调包的种种猜想。 李云不知道这把萌妹子比喻成狗尾巴草是什么新操作,只能说这操作不能更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绝境(第2/2页) 但是接下来,秦阳空位三分打铁,莫威廉姆斯打铁,德隆特罚球2中1,瓦莱乔的中距离也打铁。 然后,松鼠撒丫子就往楼下冲,周九拍了拍身下的哈士奇,自己落到了一边的栏杆上,示意它去把松鼠逮回来。 薛大师的象棋水平达到全国第七,是经过多少年的努力熬出了的。他有一品实力,大家不觉得奇怪。 毫无疑问,战狼在分赃中是吃亏的,大家都能看出神秘金属的矿洞比金矿还要值钱。 不得不说,这种歪着嘴巴的笑真的是特别的讨人嫌,分分钟就能够让人以为这是在嘲讽他。 在第一次被好事者评为“仙山名姝”时,她心里一点欢喜也没有。 怪大叔慌忙的起身,开始熬糖,下定决心,既然不能卖糖画,那就搞薄利多销的路子好了。 而这一点才是最大的难点。简单的事儿复杂化,复杂的事情简单话。 他转瞬想开,乐滋滋的看着手里的桃花酿,暗叹月老这鬼灵精的酒窖还真是个无底洞,还每次都哭诉只剩亿点点了。 左胜和宋寒雪等人,看到鱼日突然出手,顿时面色一变,焦急的开口道。 “我的刀法很好的,绝对保证肉质,每一片都能削得很薄。”庄卿燕变态地道。 先前夏侯渊是觉得既然曹满出来了,接手这事儿,自己就看曹满有什么手段罢了,在夏侯渊眼中,曹满出手,肯定是不同寻常的,哪儿想到这么简单粗暴,到最后还是寻常的老法子,想要知道消息,找人打听。 “我可没有忽悠他们,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夏浩轩也是开口纠正道。 第133章 怪物 第133章怪物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目光对上那张脸的瞬间,王鹏和杜文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王鹏表情扭曲,浑身巨颤。 杜文顺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张了张,想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张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这一刻,什么搏命的 白、黑僵是僵尸的初级形态,他们惧怕火和阳光,只要沾了这两样便在劫难逃了。 要知道他们当年让村子里面所有的人都出动,还是对着黑瞎子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东西子弹也打不透,尤其是他们只有猎枪,里面的铁沙子对于黑瞎子更是挠痒痒一样的存在。 只要顾寒时同意,不管用什么办法,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温凉停止这疯狂的举动,绝对不能让顾氏集团,在她的操控之下,步步走向衰败。 可他到底失算了,谢天遥的存在,成为了他最大的噩梦,如今连连奕鸣也救不了他了,他苦心夺取的江山,还能维持多久呢? “吼!”血甲尸卫发出了一声吼啸,而后继续朝着姜云扑了过来。 “有男朋友,谁?东城的万利来,还是西区的赵俊峰?”宋明杰当即问道。 仞飞睁开眼睛,看着耿乐,皱着眉头拿手摸着脸,满脸疑惑的看着耿乐。 “本官专门为你而来!”姜云淡淡的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血红的杀意。 娘的,怎么一见到这人就不会反抗了,还被他占了那么久的便宜,随即一脸焦灼的抹了抹嘴,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过后,院中的司仪高喊道:“吉时已到!”此时孙旭三人正好进了院子,由众人簇拥着进了正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怪物(第2/2页) “儿臣明白。儿臣先去安排了。”说完,还未等婧贵妃让他离开,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放在金炉里的香正在一点一点的燃尽,那火势已经将大半柱的香身变成了灰烬,眼看着即将熄灭。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可是两人的名声早已经是整个团队无人不知的。 “果然!”看到盲僧之后王修并没有惊慌,注意力依旧放在发条魔灵的身上。 “怎么?你还是不攻过来吗?我已经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你不会这么弱吧?”拉蒂兹嘲讽着说道,似有激将法的意思。 李烨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让男孩站到自己的左手边,接着又问另一个男孩同样的问题:“你以后长大想做什么”。 “再难走也要坚持到青竹坡,慧竹师太懂医术,一剂药下去我就会退热的。”云潇喘息着耷拉下眼皮,真想就此睡过去,永远也别醒来。 看着如夫人吃瘪的样子,不好的心情一扫而光。我低下头微微扯了扯嘴角,带来的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惹得我又紧皱了眉头,轻哼了一声。 安王妃想拿血蟒王的鳞片做装饰,心头血什么的他们才不在乎,他们只是要它死掉,拿到鳞片可以讨好陛下的第三子,安王爷。 李烨笑容可掬的走到毋旭的面前:“毋酋长,你可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别看他在比赛中打的很过瘾,可是观看比赛的莉莉雅等人却始终都揪心不已,因此一见洛奇回来就立刻将其围住,然后就开始问寒问暖。 男人之所以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要潜规则她,满意了才给她放水。 第134章 强横 第134章强横 “那……那就是你们说的……缠……缠布魔?” 杜文顺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眼珠鼓起,直直看向前方那棵须得三人方能合抱的大树。 脸上血色褪尽,腿间又是一阵温湿涌出。 “遭了……” 张文止住脚步,迅速将背上的王鹏放下。 他的右手旋即按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整个人俯 在靠近丈夫十来米的地方,章嘉泽用手抚摸着额头,很显然,他相当痛苦。他扭过头,看见妻子走过来,也返身与妻子会合。 徐母的则是:先妣五品诰命夫人,敬烈侯之妻徐孙氏之墓,子徐奕立。 相比于秦羽暴怒,秦颖月却是平静得多、看来也沉稳得多。只是悠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并不催促,而是给足了秦羽考虑的时间。 赵允对卢植也十分欣赏,自然希望卢植能够得脱牢笼,至于办法么这时赵允就已经想到一个,怕打着桌子上的金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办法无须再想,这就是办法。”只要是将这些金银送给朝廷官员,救出卢植很容易。 此话一出,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宋队长的身上。这个时候,他们也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实际上虚境强者想要离开,除了同级别的高手,其他人时拦不住的。 云裳翻了个身,不再平躺着,而是侧身看向床幔。她不知道此时躺在明黄色的床幔内的他,是不是也侧身冲着她。便当做如此吧!她贪恋于此时的感受。 其余几人见此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徐岩扶住,手指上传来的疼痛几乎使其昏死过去,所幸有着源气疗养,方才将那股钻心般的痛楚压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强横(第2/2页) 难楼理解使者的意思,看来他此次前来确实是有十分机密的事情,这笑而不语的意思就是让难楼先将屋内的人撤出去,他要与难楼单独交谈。 “世人皆知佛祖创立了佛族,但事实上,佛祖并非凭空而来,他也是有传承的。”吉祥天开口说道。 “师弟,师父早就算出你会回来,你且起来,不必再拘礼了。莫让客人看了笑话。”燕霞张嘴,婉转亲切的语气终于让她有了几分地气。 她当时一定是疯了,所以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发这样一则赤果果的消息。 这还是他们,要换成五步级别的战力,这时候肯定已经暴吐鲜血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来来,叫姐姐,叫声姐姐姐姐给你发钱”她什么都不多,就钱多,呵呵。 距离约定的比斗时间越来越近,神奈天也变得越来越镇静,他已经做好打算,要在这一战中彻底了结和寂静之庭的恩怨。 凌寒摇了摇头,只以同阶战力而言,柳君天可不比石皇、北皇强大,而赤荒极的话甚至比他还要胜出一筹,宇宙之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雾隐村的人都是这么嚣张么?这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太低级了一点吧? 要知道,他们都已经是帝星了,进无可进,可凌寒却明显强出了一大截,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的穿越外挂、游戏机缘与现实苦修的诸多加成,同样不弱对方。 叶枫漫不经心的瞟了对方一眼,赫然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洛孤鸿。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顶楼,音乐声就越来越大,等他们打开顶楼的门口时,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萧筱体内的血液不由地沸腾起来。 第135章 缠递 第135章缠递 那缠布魔刚稳住身形,未做丝毫调整或喘息。 双掌猛地砸在地上,十根粗硕手指凿进冻土之中,骤然往后一刨,后爪同时发力,庞大身躯直直冲向陈成。 它这一次前冲的势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悍猛暴躁。 冻土层在它身后爆裂飞溅,仿佛大地被生生撕开一道深壑。 “嘶——” 沈纯倒吸一口 欧阳龙是不会把信还回来了,打又打不过,抢也抢不到,这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可是以戚晓红的处境,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有效治疗。所以,现在她已经是肺结核晚期,并且还患有许多并发症,戚晓红还能活多久,余婧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噢~”柳青青乖巧的应了一声,俏脸之上,显然因为刚才说的话,感到很是自责。 而且让外国的力量来助他夺嫡,到时候他就算成功的登上了人皇之位,那眼下的田土,都会划出相当大的一部分,被水墨仙国把持。 又是神天从未听说的境界,星君耀?星尊耀?这两个境界到底属于哪个存在。 楚凌目光落下,看向脚下的地面,眼瞳瞳孔顿时狠狠一缩。只见得在地面上,那原本隐晦模糊的晦涩纹路,竟然变得格外清晰起来,交织盘绕,奇异无比。 “什么意思?”西蒙见识过露丝觉醒蟒力时的实力,他对咪咪的紧张感到不解。 虽然难度等级调整器不是直接改变运气,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让事情变得简单。 瘸子当下大惊,心里暗想,这回我咋忘了装样子了!无奈之下,只得承认那些锅都是他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缠递(第2/2页) 得到这消息的冥月就马上感到一阵气血攻心,“噗”的一声后,冥月硬生生的被气的口吐鲜血。 没错,这仨缺心眼儿的不仅想泼派出所,还想泼消防队,晏梓非拦他们真一点儿都不冤。 阿蛮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之前她手上被人家扎了针这个情况只是持续了一点点时间而已。但是最近特别奇怪的是,只要醒来就可以看到手上有针孔,而且,针孔比以前要多得多,她越来越感觉自己的身体虚弱。 调动鬼气的刹那,阴髓的气息冲刷着全身经脉,冬晨风的身体冰凉彻骨直透神魂,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的刹那,这该属于人间的温暖从此就再与他无缘了。 “闭嘴!”见到敌人还想要挣扎,鸣人顿时稍稍用力,原本还能有挣扎空间的爪子立刻收的更紧了起来。 “这里这么大一个地洞,对方肯定会派人从这里侵入,我们要不要从这里追赶对方?”渡入迷向身边的太原古人征求意见。 “什么?统领死了?怎么有死统领了!”骨妖内部乱成一锅粥,完完全全没有想到外面的人竟是如此大胆!而且在骨妖的领地上了,煞然之间!派出无数强者,可不就是想要将他们两个团团包围住么? 楚南也微微喟叹,果然如此,人都有抱团取暖的想法,自己那般提了,秦秋莹也找了自己,可是都没有找到,她才会来酒吧买醉的吧。 不过就在今天,这忙碌异常的木叶医院,却是迎来了一条可以被称之为大腿的存在的支援。 她拿着抹布来回擦了三遍,贺兰溪还不满意,一双眼睛就跟精密扫描仪一样,能够精确地告诉她哪里还有不干净的地方。 第136章 暗涌 第136章暗涌 掌锋碾下,皮肉崩摧。 就在陈成手掌贴上去的一刹那,缠布魔的左脸,整个轮廓都消失了。 颧骨坍陷,猛地向内凹进去一大片。 鼻梁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被压得完全闭合,软骨和皮肉一起塌进颅腔。 下颌骨从中间断开,彻底歪朝右侧。 巨口之中凌乱参差的利齿纷纷崩碎,混着口中粘液与灰白色的 一个身形瘦弱,却透着股机灵劲的警员最先跑到海报前,扫了一眼便一拍海报大声抱怨了起来。 比起经验丰富的荷兰冠军教头范加尔,年轻的罗杰斯显然更加紧张,他甚至彻底放下了自己浅薄的面子,虚心地和龙殊特一起探讨战术。 伏羲突然向教主传音介绍三清的修为情况。教主只是轻松一笑并不在意。 沈默见她坚持,也就没有继续推辞,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龙殊特的名气如日中天之时,这些企业就必须以龙殊特的时间安排为最重要的考虑,甚至可以将发布会搬到龙殊特所在的城市召开,拍摄组也可以在慕尼黑进行,但现在显然没有达到这个级别。 乞丐听了林炎的话,哈哈一笑,眼神中对他的欣赏也转成了一些不屑。 如果是在意大利,他们的主教练看到球员们在一球领先的情况下,竟然还想进攻,一定会当场气死。 不提性质究竟如何,他对这个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国家考古事业而奋斗的陈教授,还是颇有好感的。 时间依旧在流逝,张思然再拔掉了三根后,发现这些枝条渐渐地不再那么有“活力”了,大树竟然也开始变得干枯,最后在众人的眼中,大树枯萎的倒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暗涌(第2/2页) “噗,噗”两声,血花飞射,陆云在刺客持剑的右臂上狠狠割了一刀,划开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而与此同时,那刺客也一剑刺中了陆云的大腿,入肉三寸多深。 除了暗夜中的虫叫,还有被惊吓的鸟鸣声,很少再有其它的声音。 听他这么说,周围一众因为昨天的战败,多少被打击了的军官们赶忙问道:“究竟是什么弱点?”在他们看来,刘玄德的车阵简直完美且可怕,甚至已经超越了数百年前的长平烈侯的武刚车阵。 以熊倜的内力与剑法,竟也不敢保证能够阻挡得了这位少年,更何况各大门派弟子有二十余人,所以他绝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场惨烈的火并。 苏泽也是找准了这个机会,大招猛的蹿到了【千珏】身边草丛的一个位置,并且保证自己周围550码的距离并没有对方的其余人。 暹罗人命好,逝去的老国王是个忠厚长者,老百姓在他的统治下的确过了几十年好日子。但是这种情况随着新国王上位,说不定会出现变化。 但鹤喙鬼剑却不然,由于剑身形状怪异,每一剑攻出之后,剑身所受气流不同,所以便会飘忽不定,招式便显得诡异无常,而这些只有用剑者自己才能够运用自如,心有定数。 “哪怕杀了我……哪怕……杀了我?哪怕……杀了我!!!”亚历山大的声音从低到高,最后变成了响彻云霄的怒吼,而澎拜的力量也随着这一声怒吼而彻底爆发。 一来是因为他虽然在安妮洛特的医疗之触和超级治疗药水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体力,但是总体来说,他的身体还是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这个时候不要说叫喊,只是轻微的振动声带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第137章 师姐 第137章师姐 民宅敞开的大门内,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缓步踱出,靴底在门槛上,踩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还冒着丝丝缕缕微弱的白气。 一只白皙手掌露在斗篷外,狭长的指甲被鲜血染红,指缝间还挂着碎肉与脑浆,随着她的脚步,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洇出几个小小的黑洞。 她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街头巷尾,像一头尚 李白知道她不是娇柔造作,而是她天生就是这样的。因为她的动作,看上去非常自然,有让人感觉很舒服。 “毛哥,这娘们叫什么?”又见侮辱,安子邪劲儿上脑啥也不怕了。 涂忠咬了咬牙,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没有再说什么。 越往深处走,旁边的蛊虫则是越来越多,各种颜色的微光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是格外的诡异,我则是抱着怀中的佳人,心中满是担心和后悔。 一路风尘旬月飞深渊大海上空,安子耳边风声甚急,脚底打晃心生恐惧,谁让他是个旱鸭子;老直知道这厮怕水,沿途贴得较近生怕他掉下去,搞得紧张兮兮。 只见那一座山顶上,十八道可怕的天雷形成一张雷帘,从天劈落,威力好不吓人。 可是守门的军兵,一个个看着就让人心惊胆寒,再加上江福的衣服鞋子破烂的已经没法入眼,那些军兵根本不让他上台阶,都把他当成是一个疯子,江福就天天盼着,左贤王府走出来的是洁兰公主。 安子内心其实很乐意,跟着自己陨落机率太大,两哥们又潜力无穷,道祖当然要重点关注;好在有袁午,不必担心老直会吃亏。 这一战之后,果然如同张训预料的那样,梁军锐气受挫,于是后撤十里,选了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安下东西两处营寨以成掎角之势,同时又分出一部分兵力把守渡口以保证退路的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师姐(第2/2页) 是的,在叶浩川施展剑驰闪光的一瞬间,面具男看似简单的一记斜劈,正好挡住了神隐剑的剑尖。 草字剑诀,摧枯拉朽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龙海那媲美六口黄色龙王鼎的肉身宝体,直接劈开,劈成两半。 体内十龙之力、赤色龙王鼎巨力彻底爆发了,仅凭肉身神力,便足以拔山倒海,自手臂肌肉隆起,宛如一条条虬龙盘踞筋脉中,青筋暴起,可怕之力。 “是我签的名,出了事也是我的责任。”杨继乾平静的开口,似乎已经认命了,上面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去年年底所有的环保检查都作废,全国开始普查,查出问题立刻就停产整顿,什么时候污染达标了再重新开工。 余悦桃花眸一片寒冰嗜杀,一字一句,比刚刚的魂刀还锋利,戳在异族王的心上。 这么一个俊美无双、优秀不凡的男人是她的,余悦想想就很开心。 尽管是与现实相差无几的第二世界,游戏中的人物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姜澜的话,她只是几近崩溃地看着姜澜。 可是等了半天,金銮殿的殿门都不曾打开,里面的人也不曾发声,甚至等到外面的侍卫终于在这场血色洗礼之中看清局势,缴械投降,并且无条件归顺,金銮殿殿门却始终紧闭,好似在监守自己最后一片阵地,丝毫不曾松懈。 余莫卿蹙眉,她知晓一场瘟疫的破坏性,可是以突蒙的做法,不仅是耽误了感染者的治疗时间,还任由瘟疫蔓延当真是毫无人性。 第138章 幼麟 第138章幼麟 “你?陪我过招?” 方胖子神色一愣,咧嘴笑道: “你小子想让我给你喂招就明说,难道我还能不答应?来吧,我先收着六成力道,让你先适应一下强度。” “不是,方师兄。” 陈成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你给我喂招,是我,陪你切磋,我的第六炷血气,已经成了。” “……啊?” 这是赵子龙父亲自己酿制的酸梅酒,赵子龙的父亲说这酒外面根本就喝不到,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 地面落叶厚积,踩上去软绵绵的,不见声响。林中偶尔传来声声猿啼,凄厉幽怨,让人不寒而栗。 奇昙和两个大蒙勇士目瞪口呆盯着刺都身体飞起老高,飞出断崖,噗通一声落进海湾里,溅起大片水花。 而血寒离,常仪却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听过浊心天珠是什么东西。 因为刚刚吃完饭以后,董连珠就提出了要赵子龙去陪她看电影的要求。 物以稀为贵阿,照这个数量算,整个大公国都未必找得出一个拓印师。 萧凡自语,眼神震惊无比。眼中的世界与先前所见的大相庭径。一眼望去,天空碧蓝一片,大地上万丈高峰耸立,一棵棵古树直冲云霄,起码有数百丈之高。 秦笑知道自己肯定瞒不住。不过,当时所有人都死了,查无实据,夏无双也不会拿自己怎样!当然,他必然会因此而有所试探。 在听取了兰心的详细介绍后,刘亿如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也是极度讨厌贪污的人,她心里晓得,按照段业的处事办法,这刘康,估计是难逃一死了。 神鬼木林外,明晃晃的闪电像是一把尖细的耀着白光的大刀,操在某个巨人的手里,猛地把昏暗的天幕劈开了一道银色的口子,又如一条鞭子一样抽打在沉闷的空气里,凿出“轰隆隆”的震耳欲聋的噪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幼麟(第2/2页) “……好,一定!”夏芷月红着脸望着叶怀安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流露出浓浓的崇拜。 夕阳高照,美丽的余晖落在燕华这片大地上,一场天榜争霸赛,就在这美丽的夕阳下落幕了。 在玛格瑞特说出的前半句,欧根倒是非常清楚,不过后半句关于黑手党的部分他却是并不了解。那些应该都是兰博近几天所作的事情,兰博向他汇报的信件还没有送达。 一灵之体只能凝结出一枚金丹,而二灵,三灵之体却可以凝结出两枚,三枚,不说其他,数量上就完胜了。 与此同时,我与向楠也相互看了一眼,也在这一眼后,我们二人相继放慢了一两步。 瑞狄安·怀特觉得自己对01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不清楚。 一人一砖,一拍即合,楠砜交代了鸢十一等人照顾好自己,然后踩上天功碑,朝着西边飞去。 “不是。”花橘橘懂得他所想,不必荼莲一一询问,主动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拿出鸿蒙珠不止想治好你,顺便物归原主。 “这是两千年前我们私定终身的地方,也是你为我殉情的地方。”萧瓒从身后搂住云熙子,轻声说道。 周东皇,随意漫步走着,遇到法相极境妖兽便出手,其余妖兽,只要不主动上前招惹他,他甚至懒得出手。 马越领着二十名持戟卫士站在宫门外,晨日初升,整个洛阳皇都刚从鸡鸣声中醒来。 第139章 难啃 第139章难啃 内院正厅内。 庄妆取出个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师弟,这是九枚三宝培元丸,你收起来吧。” 她说道: “昨晚你射杀的三个血袍子,都算在了我名下,虽说领过奖励,便不能记功。” “但百卫大人亲口称赞,倒是让我在小队里的地位提高了些,也算是沾了师弟的光。” “多谢师姐帮忙 张星就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五月与六月,希望她们可以帮自己一把。 尽管被毒蛇咬有些恐怖,但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拿了一万块钱,还有假期,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常有的。 “你们这样的实力,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到底什么来头!”周游冷冷的问道。 这是平志奇将托举着的这头巨狼随手扔在了这染血的大地上,巨狼被扔在大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龙灵在在路上狂奔着,昨晚稍稍松懈了下神经,结果今天就睡过头了。 这时,姚丽正好赶来叫顾瑜回家,见到顾瑜与朱夏的眼神不对,遂往下一看,一股巨大的惊喜袭来。 丹氏兄弟已经挥师南下,对萧焱展开地毯式搜捕,却不知萧焱已经悄悄北上。 “不!”就在这个时候,亲眼看见渊虹断裂的一幕,天明口中不禁为之一声惊呼。 然而这样的手段,对内劲的消耗是十分的眼中的,就算是周游,才跑了一半,内劲就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各行其道?”朱砂一呆,似乎有些感悟到秋师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此时,欧阳奕阴鹜的眼眸眯起,眼中的杀戮的血猩之色开始浓稠。 老鸨时而看着李师师,时而看着桌面上那一百两黄金,欲言又止。 “哈哈!感觉牛逼多了!”贾正金兴奋不已,又对着空中连续吼了几声,直到耐力值消耗得差不多,才乖乖坐下来休息。 玩了一会,林语梦撤回灵源,歪着脑袋继续沉思,还是没想到怎么把翅膀弄到背上去,背上有那么多穴道,到底哪个穴道适合放置翅膀呢? 这会的战斗可是高端战斗,自己的实力还是太菜了一点,当然比起在自己身边的天仁还要强上一点。 “嘿,我怎么会想到桌子会不会折断,它为什么要折断呢?”潘金莲双手捂着脸蛋,她的脸像火烫一般。 蓝恋夏怎么不明白皇后的话,只是,她不明白皇后这话怎么会当着皇上说,她就不怕皇上怀疑她拉拢朝臣吗? 虽然听陈珊珊的意思,帮架的事确实和她没关系,但要不是她下药迷倒聂唯,那个不知身份的绑匪也不会成功绑走聂唯。 我也知道我和林多多之间可能存在这个误会,利用的感觉让我看着她时有了微微的愧疚,索‘性’不去在意,反而更加不轻松。 看到这些,宁安才想起地面上最后一幕发生了什么,不是战术背包的韧性有问题,是高爆炸药丢出去的距离有问题,他自己暴露在弹片杀伤半径内。 现在尽管每天都和阿白一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也没有人发现自己的不同,可是凛华的内心依然是惶惶不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难啃(第2/2页) 在场五个看台各宗门人只看到那道黑影划过空间的虚影,他们都是筑基期以下的修炼者,没人看得出那道掠过的黑影是什么修为境界,包括华元宗的门人们在内。 不过,两分也总比没分的好。克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 飞剑在自爆之中被阻拦片刻,一个迷你版的马脸老者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爆炸范围之外,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出一个表情,就被一血盆大口吞入口中。 aeawa直接将对方亚索血量打落至半的锐雯直接朝着自己的身后毫不犹豫甩出了大招疾风斩,直接命中e技能穿过她身体的亚索。 暂停终于结束,本节比赛只剩下四分钟,所有人都以为第一节就会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然而卡莱尔的变阵,却有些耐人寻味。 “嗷!”伴随着几声阴冷的尖啸,几人周围出现了一个个淡绿色又透明的亡灵,这些亡灵手持大剑,空洞的眼神正盯着他们。 “既然鳌头矶已经是鬼节堡第一大势力,除了冥府恐怕无人能灭它。”江东认为这个可能性反而最符合道理。 蝎子精狠狠的拍了一下眼前的白色浓雾,到处都是这白茫茫的一片。烦死了。 包括众护卫在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那身影。蓝和的双眼,更是在看到来人时一痴。 过了几秒钟,还是婉如先回过神来,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不雅。 “你是想说,他除掉你以后,立马就会去攻打飘枫城吧?”和帅不禁笑问。 “啪!”桌面上的茶杯猛然一跳,坐着近的几名员工被吓了一个机灵。 掌柜的见了人多了,京里贵公子才有这个气派。出来还带了丫头走路,回京的穷官弄不起这个规矩。就格外的巴结。 和帅等人在白飘飘的指引下,来到了城外部队驻守的营地,不少皇朝征战的玩家也在其中。 正在这时,一辆轻轿被四个大汉抬到院子中,随着那四个大汉退去,一个绿衣丫环跳下轿中,伸手牵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落了轿。 躲在仪器背后的毕斯华看着乍现的身影身影和银色的光芒,脑海之中第一时间浮现了一道打数次交道的银色圣骑士。 这一脚的威力大的惊人。一个青年人就这样腾空飞了起来,把豪车撞击成了那般模样。看的所有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 太后走了之后,婉如边继续休息,也没有人来打扰她,等到中午的时候,婉如醒了过来。 苏轻月突然觉得这么盯着人看实在不理貌,何况二哥左脸有疤,万一他误会她歧视他了,怎么办?她可没有轻视的意思的。 雅伊尔半天都没有回答。就好像没有意识到亨恩的问题一样。目光一直盯着奇怪的地方。 楚澜如今已经无所畏惧,跨步走出了死角,看着如今蜷缩在角落内的莫凌岳,双手猛然一推,那两颗犬牙,再度飞出。 现在洪门已经是摇摇欲坠、名存实亡,可别家字头至少表面上还要尊奉总堂,立坐馆都要通告总堂知道,请出红旗五哥来做见证。 第140章 游龙 第140章游龙 翌日早晨。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黑云泊横在天地之间。水面仍未冻结,却覆满了碎冰。 大大小小的冰片挤在一起,随波浮沉,边缘锋利,相互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声响。 吴家船队行在泊心。十几条运送宝鱼的大船扯着半帆,在碎冰间缓缓犁开一条条墨色水道。 岸线早已经看不见了 胡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野草,满满一杯水,竟被他一口喝了个精光。 丈母娘把洛天依叫到了厨房,关上了门,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洛天依说了。 照片的背景是大海,咲良有希站在正中间,对着照片露出灿烂的笑容。 毕竟周宇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就算是想要抱着侥幸心理,那也是没用的了。 故而他声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眼睛,全部都下意识的朝着张丰看来。 “想通了就好。”苏俏俏此刻的样子,虽然有点儿傻傻的,但也总比之前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强多了,但愿她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李媛如是想。 这几天假期对方当然是想回东京住一两天,问候一下父母,同时再见一见想见的人。 傅十一有点看不懂,傅达却被眼前大山一样的蜈蚣蚁王的尸体震惊住了,他腋下的两只火云鸡趁他慌神,立马挣脱开来,飞到地上后便一口一条蜈蚣蚁啄食起来。 “恼羞成怒了?”陈炜说完,哈哈大笑,却是转瞬间离开了这里。 “龙神俯冲!”在阿丰的指挥下,三首恶龙猛地一个加速就冲着多龙撞了过来,多龙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另外一边,身上也闪耀着龙之舞后提升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游龙(第2/2页) 祁云深已经清醒过来了,哪还有那份激情,随即用被子将她盖住,自己也顺势坐到了旁边。 其实苏言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凤婉清,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待在她身边的冲动,而且,她本来早就放弃了修炼,但是现在她的体内,灵力居然缓慢的上涨起来。 何雨柱当然可以对付许大茂,但秦京茹却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还有李和时呢。 其实陈宓与赵顼这些年来,说实话关系也非十分的亲密,王安石时期,王安石才是赵顼的心头肉,赵顼大约是将他当成一个出色的年轻人,能够干一些事情,但与家国大事,大约还是要等以后的。 李和时只是刮脸,并不很麻烦,却因为这样的高级服务,而感到很享受。 没记错的话,刚刚他也是这样对他的病人说的,而病人现在已经莫名其妙的死在外面了。 梁乙埋皱起了眉头,早就知道此次和谈不好谈,但这一上来便僵持住了,这如何是好? “会长,上期的工会报,工友们都说看不懂!”这称呼一听便是工会的人。 莉娜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下人汇报的一条条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不起,楚大哥,我这就闭嘴,嘿嘿~”庞博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但是眼中的喜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呃,师傅,这个时候出去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叶星疑惑的问道。 当凡尘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正在游戏仓里面睡觉,而不是处于,游戏的登录状态。 所以,凡尘一直以来,都起的非常的早,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六点半左右,就已经到了学校。 第141章 收获 第141章收获 那十根手指猛地一箍,从两侧稳稳箍住那条青银龙的身体。 这大鱼冷不丁被这么一箍,应激似的猛然甩尾,水花炸开,整条鱼带着陈成,像箭矢般射了出去。 陈成原本是想直接渡入暗劲,震断这青银龙的脊椎神经。 但此刻,他却有些玩性大起。 就这么把自己整个人挂在鱼身上,除了十指之外,通身松弛, 因为诸天万界与太阳系,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地球,是有着一定的恩怨的。 说是缺口而已,实际上这个地方根本就是存在于通道的一个较为朝下的角落……不难看出,这里的石壁后边,大概就是他们二人说的雷浆大地了。 要知道前段时间,要不是陆元的努力,利用代购系统拉拢了这么多顶级强者的话,恐怕地球已经成为了黑羽帝国的奴役地了。 并且三人的模样和常人也略有差异,皮肤上呈现一层极淡的金色。 楚烈从没有想过要卖掉楚家丹坊,离开青州。这里不仅是他生活和长大的地方,楚家丹坊更是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 可以说,整个城主府‘门’前,是各种风言风语在传唱着,而这种风言风语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蔓延着整个金陵城。 他甚至自我怀疑,莫非他的猜测有错误,林恺跃,张韶鸣带兵踏进草原内,真的抢夺部落的粮食吗? 杀声起伏走道内,阎岳枫,李玉成仿佛恶斗猛兽,紧抓兵戈,互相警惕,又互相诧异! 金丝男面色剧变,心中暗叫不妙,自家公司出的事情,只有高层才知道,眼前这位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在纸上画了一通,随口嘱咐郑成攻。郑成攻把门带上,和赵甜甜两人凑上来看了看,不知道她在画什么,好像是什么建筑结构图的样子。 像慕天狂这样的年轻神境高手,大陆上很难再找到几个能出其右者。 猫猫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出门了,不一会就把车开回来了,我也没看是什么车。晚上饭都没有吃,给猫猫做完,自己就睡觉去了。 “我要工作了,奶奶,请您回去,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离婚那是不可能的,他这辈子只认定范汐汐。 “就在刚刚黑猫认主的时候,你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白洛说道。 这凤灵公主和慕芷婷则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凤灵这只皇室狗,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想横插一足,抢她烈焰的男人,哼!往后的日子,必然会让她过得十分精彩。 虽然妙清很健康,但是做检查也是很辛苦的,抽血都抽了一大管,所以要在医院休息两天。 不得不说,每每到这种时候,曲清染还是很羡慕那些所谓的反派和妖族的。至少在面对类似寂殊寒这种欠扁的人种时,是不需要顾忌的太多的。 话语吐出,接连几道爆炸声也突然响起,肉眼可见,这几个本来包围方恒的中年人,在此刻全都开始爆发力量,向着方恒就冲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收获(第2/2页) 自从来到金奥大陆后,史七、展培他们便一直呆在空间内,也没能出来走动走动。 余宝安从车窗探头出来,对杨嘉华等一众人喝了一声,然后打着了火,也不等他们了,就一脚油门给冲了出去。 毕竟东郡只是一郡之地,作为东郡治所的濮阳也只是郡城,只比县城好一点。 见到阎龙模样的林风眠飞来,六名碧落皇朝弟子从暗处飞出,为首者正是被林风眠打得半死的奎兴。 第二天大年初一,江宁一早给孩子们做了吃食,带着他们去老宅拜年。 只要能成功的拿下司隶州,再多的牺牲也是也是正常的,就算是他也包括在内。 而他这次讨要装备,眼馋银甲军的装备是真的,但更重要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摸清楚钢厂的产能,以及能否批量生产镔铁。 秦时明觉得,他没有三个弟弟聪明,指定连童生都考不中,秀才举人更不用想。 见阿茹娜已经恢复了精神,夏远回收了冷秋牌解压神器,抱在怀里。 的确,玄悲说的很有道理,当时就该那么做,只是中间出了一些误差,才让事件未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目光冰冷,并指成剑,带着漫天火焰和冲天的剑气向着洛雪扑来。 此时此刻,不要说莫清风,就是萧晴、映庭等人都是露出震惊之色,若是沈孤鸿说的是事实,这所谓的正道武林,当真是最讽刺的存在了。 身上的长裙被顾唯深撩起到大腿,季笙歌只得伸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今天莽王又找上门来,肯定是觊觎他们对灵气的修行那一套的法术。 蒙面的折赛花手握九环大花刀朝沁岚砍过去,沁岚根本没有躲避,对着折赛花一脸傻笑,折赛花将刀一偏,假装一刀砍空了,刀锋划过竹亭的柱子留下一条刀痕。 还好后面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令得她没有在飞云城吞掉爆功丸,这才有了在金陵刺杀皇甫苍,以身犯险而掀起血雨腥风,毁灭阎罗殿的计划。 洛千雪看向那天空的仙鹤,突然间想到什么,捂着唇瓣,轻轻一笑。 萧凛右手一挥,那坛中酒水如陡然旋转飞出,如白练一般,而后向着青衣面前的酒碗涌去,毫无遗漏的落入了青衣的酒碗中,不多不少,恰好满满的一碗。 杜先生心中倒是有些佩服王夫人了,严知理和他提过王夫人的事情,他也知道王夫人对着严舒锦一家有大恩。 秦平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偷偷的拿出来手机,给薛伟去了一个电话,但是很可惜,薛伟那头一直没有人接。 “说话算数?”拓跋锋见自己妹妹如此坚决,只能妥协的说了一句。 “可刚刚为什么我杀死了那个神族人,他身上没有血痕?”听见刘聪的话语,我才想起来,先前我杀死了那个神族人,但我身上的血痕并没有增加,这是怎么回事? 第142章 变数 第142章变数 “我叫秦香芸。” 女子笑盈盈地说道: “我的名字陈公子肯定没听过,但家兄的名字,陈公子一定不会陌生。” 话到此处,她特意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云台上院,秦昭。” 陈成略微点头,却并未接话。 昨日与庄妆闲聊时,她确实着重提起过秦昭这个人。 而这秦家也是昭城 “皇上,臣妾觉得太子只是叛逆期,皇上切不可因此对太子失去信心,再者,臣妾觉得太子日渐长大,不能光靠皇后娘娘一人之力,不如找个贤内助也不失为一种督促太子的好方法。”淳妃想了想道。 乔汝安好奇地问道:“这里怎么一只魔兽也没有?”深林深处世间难得的灵药更多,魔兽只会更加靠近而不是远离。这诡异得让乔汝安心神不安起来。难道还有什么大陷阱她不知道么? 等到他将话说完,就让其他人将她带走了,他的身影渐渐在视线中消失,她甚至没有见到他的正脸,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记忆中清润的男儿。 虽然不知道她后面说了什么,但前一句话,大家都能听见,她也不例外。 那个姓沈的真是过分,不给她洗衣服不说,还让她在村子中众人的面前丢尽了面子。 “那就好。”南门莫此刻心情有些微乱,和云凰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多人都说看到她们推的人,如今可谓是证据确凿,等着搜集到更多的证据,然后正式逮捕她们。 所有人都是惊诧莫明,花青瞳和姬泓夜均是眼神震撼地看着那朵花,而花青瞳最是清楚,那朵花的虚影,它就是大帝的第一天礼水仙花虚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变数(第2/2页) 男孩叉着腰拦住乔夜的去路,上上下下打量着乔夜:“听说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炼药师?”男孩刚出关不久就碰到了冯天佑,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乔夜,更别说知晓乔夜卖新药方的事情。 同事不仅喘着气,双眼居然还冒着兴奋的光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同事这般急匆匆和兴奋。 脚掌在云朵组成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的同时,张凡就如同一颗导弹,急速的射向艾尼路。 “断箭佳人弹箜篌?这偈语里出现姐姐,难道说箜篌姐会和苏星有关系吗??”柴灵抬起头,眸子里湿漉漉的,重新整理好心情,又把思绪全部放到了最后神算子蒋敬的天机上。 那一刻,整个海域陷入了奇妙的空寂之境,所有的声音,噪音甚至水流都在这一刻停止。 所有的江防哨探和烽火台都担忧发信报警会让自己成为顺军的攻击目标,而就算水师看到警报真的及时赶来,那也不过是成全了别人的功劳,而招惹到杀身之祸的自己则全无好处。 “终归是兄弟一场,岳军士可是从开封就参军了,既然他无心为恶,那就法外施恩吧。”周洞天劝说道。 “结束了吗?”看着眼前消失的庞然大物,叶宇轩将古神下凡散去,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之感,喃喃自语道。 当然以张凡的脚力,全速赶路一天就能回去,但是他没有必要这么着急,也没有必要白白浪费自己的能量。 级装备换取一枚白银之果,已是相当不错的价格,若是这老头还不接受的话,叶宇轩也就懒得更他在多说废话了,毕竟白银之果可不是只有一枚。 第143章 管够 第143章管够 此刻陈成目光落在的位置,坐着的二人正是秦昭和秦香芸这对半路兄妹。 秦香芸是正经的秦家长房嫡女。 秦昭则是秘传入门后,才从秦家旁系末支过继到长房的。 只不过,二人的关系似乎一直不错,不清楚内情的人,都会将他们当做亲兄妹看待。 庄妆自然清楚这些底细。 她此刻眸底那抹异色,并 “他对缱儿好,我就得把我妹妹嫁给他?什么道理。”杨绪尘不为所动。 “这本就是下臣份内之事,不敢当帝姬的谢!”蔡鞗微微讶异了一下,立马就恢复了正常神色,伸手将赵福金请进了室内。 “阿奇多、口之虫是什么?”石慧见博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得不打断了他。 这是宋声声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宴惊华同样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两人都觉得十分新奇。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韩城已经来到了宋声声面前,他手里拿着手机,等着宋声声的回答。 即便是这个时候,宋念念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依旧是挽着陆云帆的手臂。 这个年代的物资还是太过于贫瘠,即使有福运来的‘渠道’换回家的东西,能准备的过年食物还是有限。 等她安排好母亲的后事后,苏二虎决定带苏田去烛武殿,因着杏花奶奶拦了几拦,她才能在村外十里外的山道上拦住他们。 不过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朝皇后,再看安平脸色发白的模样,王贵妃立即明白怕是这两个凑在一处又闹什么幺蛾子,逼得老夫人不惜用了苦肉计了。 “是吗?可你外公写了信,特意说寄了只腊兔子过来,让我不要藏着不舍得吃,要给你补补身体呢!”刘秀梅意味不明的重复着信中的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管够(第2/2页) “嬷嬷?”云儿有点惊奇的看了一下顾嫣然,她怎么不知道宫里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丑的嬷嬷了?而且,嬷嬷怎么会跟她在这跪夜呢? “素公子那么清雅的人物若是去了军营,让那些俗人玷污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对了,听闻有许多皇亲国戚都有些特殊癖好。 季清濛的眉头越发紧紧皱在一起,现如今想要和季冥寒解释清楚也是不切实际的,只有依靠他自己残存不多的理智和意志力。 哟嗬~~这么限制级的一面,马上就要出现了,这她怎么好意思呢? “难道自己永远无法得到她的心么?哪怕是残缺不全的心?”路痴喃喃自语。 “是。”……瞬间,大家立马恢复成军人的姿态,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兵,而且是新兵营里挑出来的,最出色的兵。而他们现在,就相当于在听从将军下达命令的安排,无比的严肃与认真。 百里清深吸口气,“让他活不到签订遗嘱的时候。”仅存的一只眼中,满是锋利的光芒。 只有冥皇坐在马背上回首望了眼孤月城,看到城墙上的身影,眸色幽暗了一分,嘴唇微动,转过头不再回头,义无反顾的离去。 “母亲你怎么样?”南笙宫邪看着云惊鸿受伤,眉头微皱,心中很是疑惑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倒底是谁。 因此,两人非常默契的分工合作。乐辰负责这里的最薄弱点,而七景,则负责打开通道。比竟,她掌控空间的力量更强。而乐辰的力量主要在时间上。她可不想等他们出去了,外面又过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第144章 衡量 第144章衡量 擂台上。 祝倩的对手,是一个面容白净,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年。 这少年目光干净,衣着得体,上台后彬彬有礼,倒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祝倩却是个火爆性子,也不还礼,迈开一双大脚便冲了过去。 她那堪称雄壮的体格,速度却是不慢,几乎眨眼间,便已笼罩在那少年面前。 少年不 宋如玉想起昨天方万唯拉着万一师兄过来请自己示范一次心肺复苏术和人工呼吸,万一师兄窘迫得羞红的脸简直象是要烧起来,不由得又乐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秦雄竟然会这样做,主动散去一身修为,离开藏剑。 而且现在,更加坚定了林逸增强实力,通关倭国末日游戏的决心,死几次算什么,如果能达成目标,死在多次也值得。 不过她的性子比较直接脑子不太灵活,所以完成任务时失手把四皇子想要的重要人物给杀了。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现在就算他要娶老娘。也要看老娘要不要嫁给他好么。现在老娘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存在了。本身就已经是豪门了。不需要再嫁给豪门了。”唐宁安沒好气的骂道。 他再一次愤怒的甩袖离去,永远都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眼睛肿痛,鼻尖酸涩,却都比不过心头的伤痛。 凌羽忽地低声尖叫了一下,随后脑中轰鸣起來,千风在纵云峰修炼十年,恐怕沒有人能够知道,千风能够将蛰龙归元诀修炼到这个份上,而凌羽确信,自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千风施展粗八道归元印印法。 单轮修炼中的长期任务与其他任务不同,其他任务都是有具体限时,而长期任务则是贯穿整轮修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衡量(第2/2页) 萧昶阙伸出手,任洁白的雪花落于掌心,又瞬间融化,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他将头埋进她的发丝中,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那清幽的馨香,就是这个味道,若是可以一直这样抱着她,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让他如此的满足。 “难道是又有天劫即将发生?”叶凡不由皱眉,他感觉到心头的一股压力,这股压力是来自于一种对未知力量的谨慎。 周一的晚上八点钟,按照先前的电话约定,姚亚耀如约过来到了钱副教授的教师公寓之中。他有几个学习上疑难,想请钱副教授当面解惑一番。 最引人瞩目的是,最后落款处,一朵不太大的淡蓝色玫瑰花徽记,横戈侧卧在那里。 而就是这稍微的耽搁,七把飞剑交替斩出,层层递进,正是一式逐浪斩。 豹子刚下达命令,雷达监控频道再次传来信息,又有两批轰炸机从刚才的两个方向飞来,而且数量高达七架。 此时的姚亚耀脚下的鞋子上,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门口有一只自动覆膜鞋套机器。刚才进门的时候,三人都对脚下的鞋子进行了覆膜处理。 他们都很担心易天云出事,毕竟帮助他们如此之多,内心已经把易天云当作同伴看待,怎么可能会随意让他送死呢? 此时,在军营大帐中,莫余坐在高台上喝酒,而下方则是跪着一排的人。 身处两位十大仙帝的攻击中,江寂尘不仅无惧,而且还战意冲天。 压轴之物,自然是由大器宗提供的法宝,第一件名为三宝落魂钟,这件法宝可以荡人魂魄,可以摄取镇压人或者法宝,另外防御力也相当不错。 第145章 瞬杀 第145章瞬杀 曹兆迅速来到曹淼身边,附耳私语了几句。 曹淼脸上无甚波澜,只是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双手,忽地绷紧,甚至有些发颤。 而这个细小的动作,周围几人都看在眼里,秦香芸也不例外。 “洪大人……” 曹淼压着嗓子,缓缓起身: “家里出了点急事,得尽快赶回去处置。眼下实在不便久留,万望见谅 他扫了几眼铁笼子里的暴虐霸王龙,见满身伤口的霸王龙,嘴角一阵抽搐,怒声质问旁人。 “好嘞!”苏安安拿着单子就开始点餐,这丫头可不会客气,飞艇上面的菜单算是不错的了,全国各地的美食都是有的,许多菜在丘山是吃不到的。 燕琳琅也没非要人现在就给个答复的,点点头,两人说着就到了待客的花厅。 云霄觉得,陈康的修为已经是超过了金仙的极限,想要突破,只需一个念头即可。 张氏就打算晚上问问丈夫一共给了姜宝多少钱,瞧着很不少的样子。 当然,上半年全部种红薯,他们也清闲了好几个月,算是扯平了。 说不定,不等她说完,他可能就已经派人来解决了这个孩子,毕竟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期盼与她之间有什么善了了。 可是基因药,就像是癌症化疗一样,会给身体造成永久性,不可恢复性的损伤。 时间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厂房的改建已经完成,秦然去看了一下,改建的厂房足足有100米高,瞬间成了南方第五重工厂的地标式建筑。 等穿好衣服,敬妃又让素娟给她挽了个发髻,然后没有戴任何首饰,也没有施任何粉黛,就那样憔悴着一张脸,披上了斗篷,准备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瞬杀(第2/2页) “李旭,这才是你,乱世中目空一切,碰到什么困难都能想办法解决的你,不要自卑,你就是一个天才”夏岚笑着说道。 北宋是比较开明的朝代,对外贸易发达,各种镖局船行的也很多,镖局都得在衙门注册,照常纳税的。 李霜说完,便低头看了看楼下,她一眼看去就看见了楼下的停车位上,有辆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宾利。后座上的何三少,正目露凶光的盯着吴晨嫣。现在是白天,他不好直接上去踹门,因此何三少只能坐在车里,等着天黑。 黑狼一指旁边的数十名犯人,足足有四十来号,这些人也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鲁达,看得鲁达这样的沙场宿将都发毛。 “朝日山城的池田呢?只要他从海上运来粮草和援军我们就能继续坚守。”大宝寺义氏仍然不死心。 “咳咳,这个大叔,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谈话间,打扮得跟公主一样亭亭玉立的王心怡,走到叶寒的面前,很礼貌的对叶寒说道。 虽然据守本丸的一揆众有过向上杉军投降的想法。但是他们听闻了神通川一战两万九千大军尽数被上杉军歼灭而不留一人后就放弃了投降的想法。 “四殿下不是说了吗?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挑战。只是这赌注有些不满意,不如玩大点,十柄灵级武器怎么样?”冷锋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那赶紧回去休息,以后可不能这么拼命了。”风云急忙扶着冷锋,向府邸走去。 几个回合过后,冷锋不屑道:“力量不足,出剑缓慢。不陪你玩了。”闪电般挥出一剑,木剑夹杂着惊人的啸声,狠狠的横斩过去。 第146章 压制 第146章压制 陈成回到家时,李氏买菜回来,刚把午饭做好。 吃过饭后,陈成照常练功,李氏洗涮收拾完,也照常去隔壁找孙夫人。 一切风平浪静,直至太阳偏西,几道人影纷纷从附近撤走。 …… 秦家,祖宅。 此番本该是秦昭夺得幼麟之名的大喜日子,然而阖府上下,却是白布高挂,哭声一片。 天色 头领不可思议的摸了摸子弹,连一个字都没说,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这时候,只见很多人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包括那个玄古大师。 周围的人又一次的远离,因为,他们的魂魄都变得浮躁起来,似乎要冲出去被那张鬼脸给吞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你可不会给我打电话吧!”林凡笑着问道。 甚至这么一联系我也懂了,心说这两个怪人一定来自于湘西苗族,而且还是代卡一脉的,只是我也真搞不懂他俩的名字怎么起的这么怪,又是卡蛋又是卡皮的,弄得我直想笑。 他十分清楚,想要战胜叶天辰,光凭他与顾巧溪绝对不够,只有黄瀚羽一起出手,才能够拥有绝对的胜算。 “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王羽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圆润的屁股上。 张伟也不再迟疑,告别的金朵朵和老村长后,自己一人,直接出了胡家湾,直奔南方襄山而去。 不过,已然有不少心思敏捷的人,在心中将叶天辰,与天榜第一连接着在一起。 保时捷的轮胎发出急剧摩擦地哀鸣声,带着无比优美华丽的弧线,甩尾漂移。 杜浩冬带着父母走进大楼,他们算是访客需要在管理员那里登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压制(第2/2页)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尹姿璇,也就是现在的云楚伊就被疾风等人抬着来到了萧北宸在城南的隐秘院子。 由于走了好几天,每天见到什么客栈,汉子显得有些胡子邋遢,拿起水袋,灌一口水,脸上带着微笑。 否则的话,依照萧北宸派出去的人那种找法,应该是会找到李俊彦的。 此刻的纳兰右慈和赵鋳两人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众人议论纷纷。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凉薄的丹凤眼。 秦疆可能是少数,把抬自己经纪公司艺人说到明面上的明星。如江妍颜、毛剑,遇到自家公司艺人,为了公平都不打分。 这时的他,其实心中也很好奇,毕竟这件事,既然又和天上的那些仙人们扯上了关系,那么有些事情似乎已经无法去改变,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整个南疆,或者是天下的人,都会为之惊讶。 回到家中,她在客厅里没见到秦志,于是又去了卧室,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许岫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和比冰箱还要干净的钱包,正愁吃不上饭呢,这就送上门了。 同意休庭,等同承认自己是笨蛋,九尾咬牙点头:“同意。”是笨蛋也忍了。 没有经过唐风的同意之前,绝不能透露唐风的半点信息,要是因此而惹怒了唐风,到时将杨灵,徐慕珊他们都给逐出师门了,可哭都没地哭去。 乔可儿抬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周围几棵树都系着布条,就像……一个阵法。 李涛看着刚刚被自己打死了的苍天鼠,居然幻化成了一个个儿童的模样。 第147章 退婚 第147章退婚 进境神速,血气更浑厚,体魄更强横,相应的速度、力量、防御、恢复、反应……全方位碾压同阶。 这就是秘传入门阶段,给武者带来的,最直观的提升。 而这些,在陈成身上,全都体现了出来。 正因如此,庄妆完全有理由怀疑,陈成早已秘传入门。 “并没有……” 陈成平静道: “我从 “对,师父说的对极了,我们就应该朝着这个目标奋斗。”邱雯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下,攻击的敌人讨不到半点儿的好处,三大区域的野盟成员汇聚在了一起,火力网的强度提升了好多倍,迈尔可的人就像是收割机下面的麦田一般成片的被灭杀。 赵东博接到李云峰的传球,一路突破晃过了黄舟和孔晓,带球来到了离球门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严涛趁着李云峰还未上前来,便去防守赵东博。 “好的,我立即去安排!”说完洛何彬出了卧室,出了别墅,找到附近的一家市,洛何彬买了一包卫生巾,然后买了一包辣椒粉。 “对付你们东洋人,我们说话就是不算数!”黄富的军刀一闪,伊页良次郎喉咙血溅了出来,眼睛瞪得大大,倒了下去,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解决了鬼蝶部队,生肖三人组已经将崔牛围住,他的手下差不多被鬼蝶部队杀了个干净,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你安排人去探查一下,看那种战车是哪里出的,同时让我们在异影军团的人去打探,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消息。”墨子宇对一枪致命说道。 “哎呀,不会吧,那么臭的鞋垫还在胃里,幸亏鞋垫是牛皮的,可以消化掉的,不用取出来!”黄富笑呵呵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退婚(第2/2页) 这天山剑门,以剑入道,所以也算是道门的一种。吃的饭自然也都是斋饭,清淡可口,倒是让童言胃口大增。 “辰少侠所言正是,只是你过来拜访我们,不仅仅是交朋友这么简单吧?”孙仁兴似乎把一切看穿。 数十个士兵同时大吼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武器,齐齐对着叶风攻击了过去。 陈胜苦笑了一下,想到张良的狡猾狠辣,他就一阵头疼。像张良这样的敌人,他绝对不愿意去招惹。可是陈胜更清楚,想在这个世界上立足,没有敌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盗帅王莲花在青衣十三楼的手上。”这句话是白云飞说出的,看他的表情的确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战机尚且如此,更不要提那几艘正在修复的军舰,还有先进的陆战坦克了,那上面也是遍布高科技产品,现在都成了铁疙瘩。 金‘色’傀儡自然是沒有所谓的鲜血的,因此被击飞出去的就是叶风。 此时陈胜已经退到了密林旁边。树荫遮挡了猛烈的阳光,让他感觉到一阵清凉。阵阵海风吹动着周围树梢的沙沙声,也让他感觉到一阵放松。 血红色假人巨大的拳头伸了出来,迎着叶风的破空拳就轰了上去。 然后里面还有很多可以查看逍遥城的详细资料,包括城市生产力,生产力又包括各大药店能够出售的红蓝药等级、商店的生产销售能力、铁匠铺、教堂、冒险者公会等等等等的一干选项。 顺着蝙蝠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脸,正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实力大增,大化掌的威力也跟着增强,一掌下去,打得对方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