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婚》 001 深夜偶遇不良贤妻 清吧里,苏颂看着店里的设计,依然很对她的审美,她优雅地喝了一口鸡尾酒,这种惬意,真是久违了,结婚三年,她没熬成黄脸婆,却成了无交友无娱乐无自我的三无主妇,生活,成了按部就班的无趣。 时间已经到十点半,她跟温戍礼有约定,晚上十一点前,两人都要到 家,可今晚她有点不想回去。 她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听奶奶的,要约束丈夫,不让他在外过夜,避免拈花惹草,如今门禁对她也成了一种束缚。 一杯酒喝完,她站起来,同好友说:“我得回去了。” 闫丽抬腕看手表:“这么早?今晚是我店里开业,就不能再坐会?”闫丽的事业原本不在这边,这是她第一次来南城开店,也是时隔三年,再见到苏颂。之前每次约她,她都说没时间。 苏颂拢了拢外套,笑笑拒绝:“我们约定好的,晚上十一点前到家。” 闻言,闫丽很诧异,毕竟这跟她认识的苏颂不一样。她惊讶地问:“以前恨不得在我店里过夜的小辣妹,现在也服管了?” 闫丽是开夜店起家的,苏颂到她店里玩到不愿意走,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不过对于苏颂的丈夫,她也有所听闻。温家,是南城的大家族,顶级豪门。她只当苏颂是被对方管着,身不由己。 哪知道苏颂摇摇头,略显苦恼地说:“门禁是我定的。”她依依不舍的表情,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话更让闫丽佩服,毕竟真正能驯服男人的女人很少,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普通男人。她赞叹道:“玩的时候,能是夜店小公主,收的时候,能是温家少奶奶,收敛自如,手段一流,不愧是你。 就是可惜了,有人还对你念念不忘。” 一听这话,苏颂只当闫丽是在打趣她,因为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玩,也没有招惹什么人。 “不能乱说,别被人听见乱传,温戍礼那人太保守了,万一传到他耳朵里,他多想,我就完了。”她这三年为什么过得这么无聊,还不是为了配合她的好老公。因为温戍礼超级自律,除了工作,他不娱乐。 而苏颂也就是叛逆期的时候贪玩,逛逛夜店,并不是什么乱来的人,本是清者自清,但也不想被人借题发挥,滋生事端。 闫丽点点头,闭紧嘴巴,眼神四下张望起来,一副生怕害到自己的小姐妹的样子。 苏颂被闫丽这个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大笑起来:“别装了,还有你怕的人?” 两人嬉嬉闹闹地告别,没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对面的club门口,温戍礼夹烟的动作一顿,望着对面的方向。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加上灯光浑浊,令他瞧不清那张脸,可是身形,很像他的妻子。 也不对,他联姻来的小妻子,温柔贤惠,走的是小家碧玉那一款,是不会发出那么豪爽的笑声的,就算声线很像,也绝对不是。 002 深夜回家,小妻子在等他 温戍礼想象不出苏颂哈哈大笑的样子,同时也否定了那个人是苏颂的想法。 顾辽舟见好友在看着对面,以为是注意到那家店,说明道:“今晚刚开业的,老板不是本地人,但我还没打听出来,对方是什么底细,能在这里,开这样的店。” 白色的灯管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却不缺艺术感的英文。 “lily清吧?”温戍礼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是百合花不好听,而是如今的社会,很多美好的词汇都变了质,其中就有“百合”这个词。 他看向顾辽舟,后者笑笑,肯定了他的想法。 温戍礼抽了一口烟,深邃的眸光,泛出那么点冷,他觉得有点恶心。 “能在你的地盘开这样的店,辽舟,你不行了。”顾家曾经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条街,是顾家的地盘。 被这样说,顾辽舟不怒反笑,他笑声爽朗,承认说:“顾家如今是不太行了,所以今晚我才请你过来,不过你却顾着门禁要走人。 堂堂温大少,被一个女人管着,你也不怕被笑话。” 他拍拍温戍礼的肩膀,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戍礼,你不行了。” 温戍礼夹着烟的手拍开他的,道:“夫妻情事,你懂什么。” 说着,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温戍礼上了车。顾辽舟在车外,身边多了个追出来的女人,他搂着女人的腰,笑得招摇,咧着嘴,朝着车里的温戍礼说:“我才不要被束缚,女人,你一旦给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自由自在多好。 你要是有天腻了就来找我,我这里可好玩了。” 温戍礼忽略他的挤眉弄眼,径直嘱咐司机开车。 。 苏颂刚洗完澡出来,温戍礼也到家了,她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快一步。 明明她也没干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是她婚后第一次自己晚上出门,还这么晚回来,所以有种偷干坏事的感觉。 她平息快速的心跳,尽量用如往常一样的轻声口吻,微笑地问:“回来了?要茶还是醒酒汤?” 坐到温戍礼这个位置,不可能不应酬,一般他喝得少就要茶,喝多些,就需要醒酒汤。苏颂已经走到茶几那边,因为她觉得温戍礼今晚没喝多少,他看起来脸色如常。 哪知道他说:“不用,没喝。” 苏颂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抬手。男人一手扯开领带,一手朝她挥了挥,道:“过来。” 声音低醇,夹着暗夜里的沙哑,格外动听。 她听话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温戍礼是帅气的,特别是他偶尔一些动作,都像是自带荷尔蒙,加上他的性子本身就冷傲,很难让人不沉迷,当然他有拽酷的资本,这些都为他这个人增添魅力。 苏颂对温戍礼是满意的,不管是他的长相、声音,还是他的能力,都符合苏颂的憧憬,除开他的性格。 “今晚的衣服,变了。”温戍礼低头,目光正好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 003 不正经的古板丈夫 向来穿居家圆领睡衣的老婆,今晚穿的居然是v领的丝绸睡衣,领口还有点低。 男人的目光大胆且放肆地巡视着属于他的领地,可这样炙热的眼神,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被苏颂理解为了不喜欢。 她想到奶奶的教导:“温家大少那人严谨传统,嫁过去之后,一定要收起你爱玩的性子,没有男人会喜欢随便的女人。”临嫁前,奶奶得知她喜欢去夜店,连夜把她抓回来后,对她又批评又教育,最后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这句话。 这句话也成了她跟温戍礼相处的准则。 闻言,她拢起领口,怪她回来的时间匆忙,随手抓了一套睡衣换。因为她身上都是清吧里的香薰味跟酒味,她怕温戍礼问,更怕他下一秒就回来,所以紧紧张张的。 “那个……”她抓着领口就要解释。 哪知道她一开口,男人就嗅了嗅,道:“你喝酒了。”肯定的语气。 苏颂闭紧嘴巴,感叹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灵。不过她现在就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她懊恼,自己不应该一时经不起诱惑的。奶奶说过,喝酒的女人不成样。她现在,在温戍礼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变得很不好了? 情急之下,苏颂往上一抬,轻易地接触的温戍礼的唇瓣,两人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温戍礼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脸上,只听她说:“我是见你经常喝酒,就想着试一下。” “你这是在控诉我,忽略你了?”虽然答应她说的十一点前到家,但温戍礼很忙,于是每天晚上只能卡点回来。心领神会的他,大手包裹住她的手。 忙是一回事,但婚后三年,一千个日夜,也不是没有空闲的时候,可家里这位,除了体贴就是关心,时间久了,他觉得她有些乏味跟啰唆,让他不太想回来。 毕竟,娶个老婆,又不是找个妈。 但这会,他有点动情,他的老婆此刻,美丽又性感。 苏颂感觉到自己抓着领口的手在渐渐松开,男人的脸在靠近,气息越发的浓郁,他们之间,一般都在床上,多半是她睡到半夜,然后他上床,一切自然又水到渠成。 这种情况,让她不知道怎么办,灯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目光深邃,目的清楚地要来吻她,手也不老实。 而她松开的领口甚至滑落了肩膀,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苏颂索性闭上眼睛。 隔天,苏颂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她有些娇羞地抱住自己,想起昨晚,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之前,她只觉得这种事,又疼又难受,一点都不舒服,可她昨晚竟然有些享受,她记得,后面是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把她抱进来的。后来,貌似还是他给她…… 不能想了,苏颂摇摇头,觉得羞死了。 她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看到一条新信息。苏颂点开,是温戍礼的。 【出差两天。】 内容简单直接,跟他这个人一样,透出一股古板无趣。 004 高冷的温先生,食髓知味 都网络时代了,他依然发短信,还有,发消息的时候,把句号都打上了,真做到一板一眼。 这是婚后第一次,温戍礼跟她说行程,以往,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让她觉得,这里不是他们的家,更像是他临时落脚的旅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颂不由得胡思乱想。 依稀的记忆里,昨晚事后,她太累了就睡着了,可身旁的他似乎还在翻来覆去,甚至迷糊间,她好像看到,他在盯着自己,似乎在隐忍什么。 于是,他的主动报备,反而让苏颂以为是给她的警示。难道是在提醒她,她的行为越距了? 而这边车上,助理发现了上司的状态不是很好,眼下有黑眼圈,且上车之后,上司就盯着手机出神,也不说话,难得把心事写在脸上。 “温总,去新加坡的事怎么提前了?”助理一大早接到电话,赶来的路上一直不安,就怕出差错,小心问道,“是那边有急事吗?” 温戍礼放下毫无动静的手机,终于抬起视线,道:“那边没急事,是我自己。” 他总不能说,他对自己的太太沉沦了吧? 昨晚后半夜,他竟然一直在忍着,不去叫醒她,可是她为什么睡不醒?到了早上六点还不醒,那个时候,他的兴致可太好了,可刚靠近,她就推开他,嘴里嘟囔着还要睡,能怎么办?他怕吓到她,只能找事干了。 想起昨晚,他依然食髓知味,他的妻子一直谨慎小心,那种事上也显得保守,难得这么放得开,这让他很兴奋。但是,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修长的手指敲着手机的边缘,他活了三十二年,这是他第一次有意向跟人说起自己行踪,他有意跟苏颂提升感情。 助理还在等着他往下说,哪知道上司一会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的,一会失笑,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思索是不是事态很紧急的时候,温戍礼又开口:“去到那边,你先去挑一份礼物,我要送给太太。”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助理之前也做过,但稀奇的是,他的上司又接着说,“要挑她喜欢的,看到会高兴的”。 昨晚后面,她好像哭了,还说他坏,温戍礼想,应该买点东西哄哄她。 这却让助理内心暗暗诧异,难道上司今天的反常是因为太太? 千年铁树开花了? 助理连忙应下:“好的。” 。 温戍礼出差,对苏颂来说毫无影响,她雷打不动地在早上八点前到达温家。 并不是苏家家教真的这么保守,只是在温戍礼对苏氏力挽狂澜之后,苏颂想为他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她也就只能帮他尽尽孝心。 今天公公温航之不在,婆婆林美丽是温戍礼的后妈,对苏颂一直不咸不淡,应了她一声,就上楼去了,连苏颂泡的早茶都没喝一口。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就这样坐了冷板凳。不过苏颂也不气馁,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 不感到难堪,也不感到失落,像是在完成机械指令般。 005 被婆家冷落 外面都说,温戍礼不受宠爱,所以才会娶了当时快破产的她,但苏颂觉得,温戍礼要是真的跟他爸关系不好,又怎么会听话跟她结婚?他那么有主见的人,可不像是会被安排的。 她这样做,是想从中缓和他跟他父亲的关系。毕竟,温家现在还在老温手里,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以后家业给少了,或者直接不给温戍礼怎么办? 做完该做的,苏颂便离开温家,温戍礼不在,她从不在这用餐。她在温家态度,一直都是恪守本分又从不越界。 苏颂边走边用手机回复消息,没有察觉背后两双眼睛在盯着她。 楼上阳台,林美丽的厌恶毫不掩饰,身旁的大儿子温泰倒是看得满含笑意。 温泰说:“这个苏颂还真有意思,每天被你这么刁难,还坚持来。” 自己母亲什么性子,他清楚。温泰忽略母亲瞪人的目光,又问:“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让爸答应这门亲事?” 苏颂的奶奶跟他们爷爷是旧识,打着旧情的幌子上门。不过他们爷爷已经不在多年,他爸甚至在之前都没有见过苏家老太太,压根可以不理会。 而温泰记得,他爸原本也不想见苏家人的,是他妈,林美丽女士,让见见,甚至撮合了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 说起这件事,林美丽有些烦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我以为苏家快不行了,老大娶了她,一点助力都没有,万一苏家倒了,还会连带着被你爸看不起,谁知道,他竟然不到一年就把苏氏盘活了!” 这件事,几乎成了林美丽的心结,她反而给了温戍礼露一手的机会。她气得不行,转头说起儿子来:“还有,你以为苏颂真是什么傻白甜啊,这三年雷打不动地到家里来给你爸敬茶,真的只是尽孝吗? 尽孝进到得给项目,让老大去新加坡?”苏颂的手段好着呢! 温泰还不知道,显得震惊:“什么,温戍礼去新加坡?” “哼,不然你以为。没想到温戍礼表面上看起来对温家毫不在意,却让老婆帮他助了这把力,这两公婆一唱一和得真好!” 新加坡那边是盛泰的合作,让他代表盛泰,是老头对长子态度软化的体现。这是危险的信号,而她把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归结在苏颂上。 什么老实本分,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这个苏颂,还真有两下子! 。 因为温家坐落在半山腰别墅,苏颂车技不好,她也没有请司机,所以每次来都是打车,等车的间隙,温泰双手插着兜,晃着双腿走出来。 原本苏颂当他是要出门,没理会,可他却停在她的面前,没走的意思。 瞬间,苏颂就明白了,温泰是来找她的。 “二叔。”奶奶叮嘱过她,对于温家人,要与善。所以苏颂对待温家人,秉持的一直是礼数周全。她照着旧规矩喊温戍礼的弟弟。 可温泰却“嘁”的一声笑了,开口就对苏颂耍无赖。 006 难以启齿的亲密事 他说:“嫂子玩过角色扮演吗?你每次这么喊我,我都会想到国王会所里面妞儿。啧~”说着,他还故意用猥琐的目光在苏颂身上巡视一下。 被调戏的苏颂下意识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抬起的手被温泰握住:“嫂子生气的反应还是一样。” 温泰骚扰苏颂不是第一次了,最早一次在三年前,那是她奶奶带着她第一次上温家的门,奶奶有话要跟温航之说,让她在院子里等,结果遇上了刚放假回来的温泰。 那个时候,温泰还是个大学生,言行远没有现在稳重,他见苏颂漂亮,就上前搭讪,不经事的年纪,被惯坏的性子,让他不得逞就要上手。那会的苏颂也不老实,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后来,她才知道奶奶带她上温家的意图,也才知道她打的是温家二少,当时还感叹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苏颂后悔,当时怎么没把这个浪荡子打死! 温泰忽略她冒火的眼神,手指还在她的手腕上滑了一下,占了便宜才松手:“嫂子好凶,不过更迷人了。” “变态!”苏颂不喜欢跟温泰接触,除开他好色,苏颂还发现这个人深有城府。要不然,温戍礼不会被他压住这么多年。 被骂了,温泰也不在意,他笑笑说:“别激动,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妈的耐心快用完了,你要当心哦!”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对她抛媚眼,都快把苏颂整恶心了。 与其说温泰在好心提醒,倒不如说是在恶作剧。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温戍礼跟他继母林美丽不对盘,她是温戍礼的妻子,自然也是林美丽的眼中钉。 可是当初她跟温戍礼的婚事是林美丽促成的,加上这三年,林美丽只是不太搭理她,也没有为难过她,所以温泰今天的行为,被苏颂当成是他找借口骚扰自己,并没有当回事。 。 苏颂离开温家之后,来了闫丽这里,白天清吧的生意更淡了,只有两个女孩子在聊天,于是苏颂也找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着。 闫丽出来的时候,看到苏颂坐在那,惊讶地问:“你怎么坐在这?” 苏颂以为闫丽是问她怎么没去她办公室坐着,笑笑说:“我觉得这里风景好。”说着,苏颂想到坐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又说,“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有人来,我就进去。” 闫丽当然也不是怕她影响自己的生意,而是现在大白天的,坐在窗户边,外面经过的人都可以看到…… 思虑不过一瞬,闫丽走过去坐在苏颂对面,她问:“你今天怎么有空?” 之前找店面跟装修花了一年的时间,闫丽偶尔会过来南城,她也约过苏颂,但苏颂都说没空,只有昨天开业,她才答应过来。 服务生给苏颂上了一杯苏打水,她晃着杯子,犹犹豫豫地开口:“有点事,想不通,想问问你。” 苏颂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闫丽听后,微张着嘴巴,半晌没说话。 007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苏颂以为是这种事,闫丽不好评价,羞红着脸说:“我不知道跟谁说,夫妻间的事情,本来是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但我以为,你感情经历要丰富一些,能帮我分析……” 说到最后,苏颂几乎没了声音,她快要羞死了。 “哈哈哈……”哪知道闫丽忽然大笑起来,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那种,捧腹大笑说,“一件睡衣有什么?你是不是没见过情趣内衣啊?” 啊?苏颂的脑子有些当机,随即脸上快速红温,脑袋都要埋进去了,幸好,那两个小姑娘已经走了,要不然她就是社死了。不过闫丽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接啊! “你小声点,你店里还有小妹呢!”苏颂压着声音,苦着脸求她别笑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闫丽忍了忍,忍得眼角都红了,笑声倒是止住了,装起正经给苏颂分析:“你说他生气,生气为什么还碰你?还伺候你?别是闷骚不好意思说,说不准心里享受着呢。” 可苏颂却嘀咕:“可能吗?他可是温戍礼,我听过他的秘书私底下说他禁欲。” 他为人稳重,两人在一起三年,聚少离多,但每次在一起,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冷静克制,如果她说不舒服他就会立刻中断,然后洗个澡又继续去书房工作。 苏颂依然不相信,温戍礼会纵欲,可闫丽却不这么以为。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男人,就那样。” 顾辽舟走过来,正好听见那一句,不由得看过去,结果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苏颂那张脸。这把他惊成o型嘴,随即麻溜地拿出手机,拍照、发送,又编辑文字发送。 【戍礼,你老婆怎么会在这里?】 温戍礼刚抵达,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发过来,他正想问顾辽舟在哪见到的苏颂,就看到顾辽舟的第二条信息。 【你老婆居然在吐槽你不是男人】接着是一连串的哈哈笑死的表情包。 助理拿到行李箱回来,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如沐春风的上司,此时脸黑如锅底,咽了咽口水,连问一下贸然来这边第一步要干什么都不敢,识相的当透明人。 保命要紧! 。 第二天,苏颂依然来到温家,今天温航之在家,苏颂端茶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苏颂走过去,喊道:“爸,喝茶。” 温航之放下报纸,接了过去,喝完茶,没有继续看报,而是看着苏颂问:“苏颂,你觉得戍礼怎么样?” 当年因为她奶奶急着找人救苏氏,有逼婚的架势,导致这些年,温航之对她的感觉很浅淡。这会他问她话,也有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但苏颂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博温家人好感来的。 准确来说,她是在帮温戍礼刷存在感。 于是听见温航之问起温戍礼,苏颂有条理地说:“他很好,能力出众又稳重可靠,苏氏那样了,他都能挽救回来,如果能进入盛泰,肯定能成为爸的帮手。” 008 论装孝顺跟贤惠,她苏颂独一份 她的直白让温航之惊讶一瞬,他还以为这个媳妇会继续扮乖下去。不过他也没生气,说:“你倒是不藏着狐狸尾巴了,终于坦白,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戍礼能进入盛泰。” 这一天,苏颂等了两年,她准备充分,此时礼貌微笑,不轻浮也不胆怯,像是在跟一个长辈随意聊天,说:“我不需要藏,戍礼他本来也是爸的儿子啊,既然都是爸的儿子,那帮爸分担,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我,身为媳妇,孝顺公婆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轻快又流畅,却听得正在下楼梯的林美丽一顿,双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时间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一个“也”字就很魔性,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娘几个排挤温戍礼似的?虽然林美丽确实不希望温戍礼进盛泰,但做主意的不还是他们爸吗? 林美丽警铃大作:苏颂这是在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 “你能这样想,很好。”温航之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冷硬,显然对苏颂的一番“孝道”感到满意。 “不过苏颂。” 被点了名,她站得笔直倾听,听到公公说:“戍礼对你来说,先是丈夫,再是温家大少爷。你如果老是把你们的夫妻关系当成合作关系来处理,这不利于你们增进感情。 你看看,这几年,戍礼回家的次数多吗?” 苏颂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连公公要是大发雷霆,为难她的对策都想好了,结果温航之突然的关心,让她措手不及。 苏颂不敢贸然,心下猜测:这是不想让温戍礼进盛泰,打的迂回法? 哪知道公公却说:“如果你真为戍礼好,应该对他多上心,而不是在我这里下功夫。 以后你不用再过来给我敬茶了,多点时间跟戍礼相处,让我尽早抱上大孙子,到时候当爷爷了,谁不想清闲下来享受天伦之乐,盛泰自然更需要人帮忙打理。 我这么说,你懂吗?” 不是要婉转拒绝她,苏颂松了一口气。 而温航之却担心苏颂有顾虑,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他接触盛泰的单子了,他这两天出差是我安排的。所以等他回来,你该怎么做,能懂吗?” 林美丽走过来,两人的谈话只能结束,苏颂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转身的时候,规矩地喊一声:“阿姨好。” 好一个“阿姨”,把她堂堂温家女主人,叫得跟一个帮佣一样了,这样还口口声声说孝顺她,连句“妈”都没有。 苏颂的轻待,把林美丽气得不行,转头就问温航之:“你真打算让戍礼进盛泰工作?” 原本他多不喜欢苏颂,现在都劝她跟温戍礼好好过了,还想让她给温家生孩子,难不成真要把盛泰给长子一家? 温航之端起茶,吹了吹,泰然处之地反问:“有问题?” 简单三个字,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定。林美丽气得牙痒痒,好个苏颂,好个釜底抽薪,真让她扮猪吃到虎了。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 009 老婆终于回我信息了 苏颂回了她跟温戍礼的家,躺在沙发里发呆,她开始回忆这三年跟温戍礼的相处。 他好像真的回来的次数很少。 头一年,他忙着苏氏的事情,全国各地的跑,经常一两个月见一次,大约是隔得有点久,那段时间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跟她做那点事。 貌似……那时候的他也会热情,有时候欲望上来,还会不管不顾,不像后来,他不那么忙了,却反而显得兴致缺缺,有时候他甚至就睡在书房里。 苏颂开始自我怀疑,闫丽说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有问题,现在公公也这样说。 可他对温戍礼还不够上心吗?婚前她就打听过他的喜好,这几年,也一直顺着他的性格在相处,不给他添麻烦,也不给他惹不快,难道不是温戍礼的问题,是他太冷淡吗? 苏颂抱着自己的膝盖想,应该怎么抓住温戍礼的心呢?懂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了想,最后鼓起勇气,给温戍礼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上一条,还是昨天一早,他发的。 【出差两天。】 【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空白的手机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两句对话,苏颂这才注意到,他是在凌晨六点发给她的。 6:00连时间都掐得准准的,有零有整,不过,昨天早上六点,她还在呼呼大睡补充精力呢,他就已经计划好出差了吗?这人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该睡觉的时间想工作,怎么不会秃顶?身为一条咸鱼,苏颂表示无法理解。 原本还一脸郁闷的苏颂,在信息发过去之后,整个人轻快起来,反正有计划,也得温戍礼回来了才能实行。她丢下手机,去换衣服,打算先去取取经。 。 新加坡 收到信息的时候,温戍礼刚开完会出来,这边跟盛泰已经是老合作关系了,他来是老头给他的试炼,每次重新续约,利润重新分配都会是重中之重。 老头是想看他能为盛泰争取多多少利益空间。 可对方大概见他是新面孔,利益点提高不少,态度还蛮横,他刚经过一番据理力争,可对方也不甘示弱,谈判不欢而散。 温戍礼正蓄满怒火,要质问下属是怎么办事的,结果看到苏颂信息,他顿了顿。 助理带着这边的负责人过来,心里怵得不行,是他忘了跟总部的人做最后一次交接利益点探底,还有打听这边对方公司负责人品行,让上司出师不利。 但打工人是不可能质疑上司为什么要临时出差,让人没时间准备的。助理做好挨训的准备,可进来好一会了,怎么没见上司发火? 他偷瞄一眼,却见上司在盯着手机瞧,手机里是有什么新商机吗?能让公司有更好的选择不成?助理一边想着,一边开口提醒:“温总……” “订的是几点的回程机票?” 哪知道上司却问起回程时间,助理的大脑此时快速运转,嘴上快速回答,说:“订的明早六点。” 010 风尘仆仆赶回见老婆 “我马上取消。”助理先入为主,觉得上司会问,是想要拿下续约再走,他正掏出手机准备取消,哪知道这次他却领悟错了。 “嗯,明早的取消。”温戍礼说,“定今晚的吧,太太大概有事找我。” 他的妻子苏颂很少给他发消息。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 刚开始第一年,她还会在聊天软件上问问,但那种东西,他很少用。工作文件一般都走邮箱,他也不是会闲聊的人,所以很多时候,等他看到都要一两个月后了,于是等他回去,见到的是那样娴静温良、不吵不闹的妻子,会引起他的愧疚心,从而让他想给她更多的宠爱。 后来怎么变成这样冷淡的呢? “温总,我改签好了,那我现在先去收拾东西。” 助理的话让温戍礼收回思绪,轻轻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区域负责人,又恢复往常对待工作,铁面无私的样子。 温戍礼质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助理已经快速溜到门外,幸好他跑得快,不然就要一起遭受怒火了。不过,上司这两天很奇怪,又是让他买太太喜欢的礼物,又是为了太太改签的,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助理是个机灵人,很快就嗅出不一样的味道,看来以后他得对这位太太多关注才行。 。 温戍礼落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king。 他进来的时候,顾辽舟正跟一个女郎打得火热,跳热舞的小姐总是性感又热情,看到温戍礼来了,也没有半点羞怯,甚至还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顾辽舟笑着把人叫走,回头打趣温戍礼:“这样的,也没感觉,是不是真不行啊!”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又接着说,“难道你老婆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男人?!” 论不怕死,顾辽舟是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但他惹的是温戍礼。 温戍礼眸光凉凉,说:“你的女人还勾着你的手,就对我放电,怎么?没把人睡服?” 网上说一回事,当面又一回事。于是顾辽舟第一次见到温戍礼沉脸。 这语气这态度,再打趣要出人命了。顾辽舟向来能屈能伸,他举手投降,他先起的头,他先道歉:“我不对,温大少你历尽千帆,屹立不倒。” 温戍礼不看他,但已经恢复往常的冷淡,道:“历尽千帆的人是你。” 顾辽舟跟着温戍礼来到会所门口,后者递给他一根烟,顾辽舟接过,点上,见温戍礼没拿烟,以为他是没火,将打火机递给他,但温戍礼没接。 温戍礼问:“你在哪见到她的?” 顾辽舟吸着烟的动作一顿,敢情这是人情烟,也明白过来,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是为了他那位小妻子的事情。 所以,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那方面被质疑的,温大少也不例外。 顾辽舟一双眼睛精得跟猴一样,但也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瞧,甚至怕温戍礼难堪,还故作惆怅起来。 011 吐槽被听见,出夜被发现 “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昨天他后面没回。 温戍礼睨他,饱含震慑力地说:“那我不帮你,也是为你好。” 这话直接让顾辽舟不淡定了,他最近跟温戍礼联系频繁,就是为了得到温戍礼的帮助,但温戍礼一直说这是顾家的内事,一副不想插手的样子。 现在,他是松口了? 顾辽舟很果断,立刻就把看到苏颂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等他说完,是一阵沉默。 半晌,温戍礼看着对面,那依然闪烁着亮眼灯光的招牌,依然看得人皱眉。 “你是说,我的太太,去了一家不知道正不正经的清吧,跟一个不知道正不正常的女人在一起,还吐槽了我?” 还得是温戍礼啊,这话顾辽舟一直藏着不敢说,他倒是用两个似是而非的词就说出来了。 男人,其实比被绿更惨的,就是输给女人。 此时顾辽舟有些同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温戍礼的裤腰带上瞄。 “你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温戍礼的语气几分冷几分狠。随即他又说,“辽舟,顾家人,你不是第一个找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我拒绝了他们,却愿意跟你谈,不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而是, 我认为,你会比顾家其他人聪明。” 顾辽舟先是很认真在听,结果越听越诧异,直到听到温戍礼说。 “我已经知道对面街都被你堂哥卖了,你想守住家族,振兴荣耀,这一点没错,但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利用我太太。” “等等。”顾辽舟打断他,震惊发问,“不是,你以为我是在编谎话骗你?目的就是要你帮我收回对面的商铺?” 温戍礼侧头不语。 顾辽舟可忍不了被误会,急得把烟丢了,说:“不是,就区区一家不入流的小店,我至于嘛!还把你老婆扯进来。” 可这种事,真说不清,就在他后悔昨天干嘛要多事,拍照发给温戍礼,还笑话他的时候,对面两道身影让他眯眼。 “戍礼,你不是不信我吗?你看好,看着你老婆是去哪里。” 顺着他的指引,温戍礼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的太太在笑,很开心地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对方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进入了对面那家新开的清吧。 。 苏颂踩着十一点的门禁准时到家,她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还拿着饮料,费劲地开了个灯,结果却差点被客厅里的人给吓死。 “啊!” “嘭!” 应着惊吓声,手里的包装袋掉了一袋。 温戍礼走过来,低头就看到那颜色艳丽的布料。 见他在看那裸露的衣服,苏颂吓得结巴,问:“你,你回来了?” “你这样像在心虚,怎么,外面有人了?”不悦的心情,让男人的话语变得尖锐。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苏颂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温戍礼的话让苏颂瞪大眼睛,几分震惊地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亲密,但好歹是真夫妻,前天晚上,他还跟自己难舍难离,今晚就问这种话,难免让人生气。 012 上战袍 苏颂只当是他在讲冷笑话,一边收拾掉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直面回答,这让温戍礼感到不满,如果只是跟普通朋友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说的,遮遮掩掩反而更有问题。 他感到不高兴,说话便带了些情绪:“不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怎么,我提前回来你还不高兴了。” 苏颂总觉得今晚的温戍礼有些奇怪。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回,这会又说得像是因为她问,他才回来的一样。 曾经的苏颂也曾自以为是,以为温戍礼做那么多是为了她,结果在苏氏摆脱困境,她特意邀请他庆贺,感谢他的时候,却被泼了冷水。从此,苏颂就安分守己,跟他保持界限,不在他的事情上自作多情。 再次站起来,她恢复往常的态度,说:“我只是奇怪,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怪黑的。” 她笑得温和,却让温戍礼有些不得劲。 按理说苏颂漂亮、持家、懂事、贤惠,符合他对妻子的所有想法,可是结婚三年了,她的规矩让他觉得生分。 他的妻子完美得像个木偶,更懂事得像个局外人,原本他以为是她性子就这样。可今晚见到她跟友人在一起,那种开朗大笑,闲适随性都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温戍礼明白过来什么,他的太太可能一直在他面前伪装。 “自己去逛街?买了什么?”他是个求真的人,再次给她机会,想要苏颂自己说出那个人。 苏颂紧紧地抓住手中的袋子,里面的衣服都是闫丽带她去买的,可不单纯去买吊带,闫丽还拉着她去了情趣商店。苏颂不敢让温戍礼知道,于是撒了谎:“没有,就我一个人。” 怕温戍礼来看,她边走边敷衍地回:“就衣服啊。”说完,抱着一堆袋子,匆匆进了房间,跟有鬼追一样。 等苏颂洗完澡出来,发现温戍礼还没回房,大概又在书房里忙了,这种日子延续很久了,久到让她以为,夫妻婚后都是这样,可闫丽却说,日子再平淡,也得解决生理需求吧,男人在这块跟女人不一样,频率不对,情况就不对。 她还说,身边放着一个大美女老婆,哪个男人愿意当和尚。 苏颂跟闫丽的感情观一直不一样,她追求纯爱至上,但闫丽是享受主义,闫丽的情感经历都是靠积攒的,所以对男人的了解这块,她还真的不如闫丽。 可是有些东西她还是接受不了,苏颂拿起最小但却最重的袋子,这是闫丽给她挑的,知道她脸皮薄,趁她上车的时候才塞进来,但此时,这袋东西被苏颂藏在衣帽间最隐秘的角落里。 苏颂转身,拿起另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的衣服布料很少,但主打一个重点都有遮盖。 她跟温戍礼是联姻,但她对两人的关系从没有动摇过,特别是在他挽救苏氏之后,苏颂对他更是感恩戴德,一心想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 他们之间,保持界限又尊重彼此。 013 她想跟他共良宵,他却跟她讲道理? 想到前晚,温戍礼跟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苏颂想,也许他内心其实也是喜欢性感的? 再试试! 温戍礼回到房间的时候,苏颂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又水汪汪的,十分动人地看着他。 苏颂很漂亮,而他更钟爱她这双眼睛,特别是她这样盯着他瞧的时候,好像满世界只有他。男人,都喜欢征服女人,苏颂是难得能挑起他的征服欲的。 其实婚后那会,温戍礼对苏颂也动过心,她温柔漂亮又懂事乖巧,没道理不喜欢,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回想起来,那一天,他也是跟今天这样,匆匆地赶回来,想给她惊喜,结果却只有惊吓。 只不过那时候,吓到的人,是他。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但想起来的时候,依然让他难以平静。他不懂,为什么苏颂可以面上跟他亲密无间,背地里却对他无情到残忍。 他看着眼前故意勾引他的女人,内心再也激不起波澜,他只想知道,她又要演什么戏。 苏颂第一次这么主动,想到要发生的事情,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温戍礼,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掀开被子,看着他躺进被窝……躺下了?! 苏颂的表情变得错愕。 “今晚有些累了。”温戍礼闭着眼睛说。 要是之前,苏颂肯定没胆子去叫醒温戍礼,可是她里面穿得那样,就算只是起身也会丢人,反正左右都会丢脸,不如再争取一下。 于是她回想着闫丽给她鼓劲的话,一边朝着温戍礼靠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不主动,你就主动。 拿下他。 拿下他! “那个……”苏颂刚侧身,忽然温戍礼就坐起来,被他掀开的被子,也露出她那一角。 苏颂觉得皮肤一凉,下意识抱住自己,曲起的手臂却让曲线更饱满,同时也把带子往前勒,瞬间,后背被勒得生疼,是真疼。料子很差的带子,一点弹性都没有,又细又利,紧紧地勒在皮肤中间,像是要将那块肉切割开来一样。 她的皮肤本来就嫩,这会可能破皮了。 “疼~” 温戍礼还没饱满眼福,就被她这声轻呼唤回理智,随之看到她红起来的背,不由得叹息:“我还什么都没干。”话是如此,但手已经伸过去,帮她解开。 他的手很干热,但却让人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她最放心的人。正当苏颂放松下来,用疼痛的感受去感受他的接触时,男人却问:“哪学的?” 伴随他的话,手也抽了出去,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欲,满是探究,好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他强大的气场让苏颂清空了脑子,可反应还有些迟钝:“学什么?” 温戍礼却以为她为了那个清吧老板,又在装糊涂,说道:“你是个脸皮薄的人,这种事你确定要我掰开了问?我们结婚三年了,又不是三天,你之前不会这样。” 他就是这样,就算在生气,也能讲道理,古板无趣得像老旧的木板。 014 跟谁学坏的? 苏颂这会是真清醒了,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有点烦躁,一时间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接告诉他,说:“一个朋友。” 她跟闫丽本来就是朋友。 “只是朋友?” “当然。” 温戍礼这会才发现,今晚自己攒了一肚子的火,根本发泄不出来。一个男人,可以有情敌,但情敌不能是女的。性别在感情上,就是最好的盾牌,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看似循规蹈矩的小妻子,实际上会这样。 他遇到了比商场上更大的难题,他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办法,冒进也不是他的风格,最后他出了房间,一整晚没有再进来。 。 “事情就是这样。”隔天一大早,苏颂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跟闫丽倾诉。 闫丽听后也是不可置信:“所以你用了我帮你选的战袍,他还能无动于衷?” 苏颂泄气地点点头,比起失望,她更觉得羞愧,她不愿意相信昨晚那个人是自己,她真是第一次这么豁得出去,结果还失败了。 苏颂满是挫败感,灰心地说:“他真的不喜欢这样吧。其实我在嫁给他之前打听过,听说到的都是他不近女色。 后来也跟他的朋友求证过,他们都说,圈子里,就只有陈曼曼能让温戍礼多看一眼,但也就是陈曼曼跟他说话,他会应一下。” 本来苏颂还觉得温戍礼的严厉古板没劲,但说到因为他的性子拒绝了不少桃花,她又觉得这是他的优点了。 于是说到温戍礼干净的感情史,苏颂恢复了点精神,女人也希望自己是男人的第一个女人,很理想,她跟温戍礼都是彼此的第一个。 于是来劲的苏颂又给闫丽科普:“你刚来不知道,陈曼曼就是南城公认的第一才女,不仅漂亮,性格又娴静端庄,优雅大方,是很多公子哥心里的白月光。” 哪知道闫丽听后,却敏锐的指出:“所以你才收起爱玩的性子,学人家当古典美人,当贤内助?” 闻言,苏颂不否认,语气更轻快起来,说:“我当时有求于人,投其所好很正常啊,不过太静了我也做不来,但贤内助我好像做到了。 你知道吗,我公公已经打算让他进集团了。”温戍礼说过,他为苏氏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有机会能进入盛泰,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是两年前,她得知苏氏已经度过困难,特意做了一顿烛光晚餐,邀请他庆贺的时候,他说的。 当时真的给兴奋的她泼了一盆冷水,她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虽然苏颂那时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就想通了,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温戍礼会从利益出发很正常。 所以从那之后,苏颂就奔着让他进入盛泰的目的经常去温家。苏颂也从对温戍礼情愫滋生回到合作关系。 闫丽听了却笑不出来,她担忧地看着苏颂,问:“颂颂,你做这些的目的真的只是因为他挽救了苏氏吗? 帮助苏家,是两家一开始就谈好的要求,温戍礼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而他以后的成就怎样,得到温家的什么,跟联姻的你,没有感情的你,会有关系吗?” 015 朽木动心了?真假?! 他们只是因为联姻走到一起,这婚还是苏奶奶逼的,他们还不是利益共同体。换句话说,如果温戍礼无情,那她帮他铺的路越顺,以后被抛弃的速度就越快。 “他……”闫丽的问题敏锐又犀利,苏颂一时间竟回答不出来,只能怔愣看着好友。 闫丽接着说:“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你知恩图报,可你已经嫁给他了,用一辈子来回报就够了。 可你为什么还在收起性子,不敢做自己?甚至又跟我打听征服男人的办法,试图改变你自己去讨好他? 还有,你在他家人面前尽孝表现,就只是为了他能进入自家公司,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得帮他张罗?” “我……”苏颂一直觉得他帮她挽救苏氏,那她帮他得到想要的很应该,但被闫丽这么一说,她好像为温戍礼付出得更多。 计较一旦产生,就会争论个结果,可苏颂想不出来,除了报恩,自己还能为了什么。 苏颂安静下来,她看着闫丽,此时像是一个茫然,在向老师索求答案的学生。 “你已经不单单把他当合作对象了。”闫丽给出结论,“你爱上他了。” 她看着苏颂惊愕的表情,很无奈地说:“如果你自己发现了,还做这些,我不担心,我就怕,你爱而不自知,温戍礼又那么冷淡,万一有一天你怎么都得不到他的心,我怕你会受不了。” 。 这边,温戍礼到盛泰汇报新加坡那边项目的进展,他之所以亲自来,一方面是先亮亮相,混个熟脸,另一方面,想给某人施施压。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就看到温泰火急火燎地出了公司,驱车离开。 “你这个弟弟这么急着要去干什么?”身旁的顾辽舟问。 顾辽舟是来自家公司开会的,两家公司在同一片cbd,就斜对面,顾辽舟开完会出来看到温戍礼,就过来了。 对于他提出的合作,温戍礼一直没个准信,他不免有些着急,但这会,他察觉到身旁的气压有点低,不太确定地问:“你没让人开车,该不会不是因为我在,而是在等着你弟弟出来?” 温戍礼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他,声线低且冷:“怎么?你也想撬我墙角?” 顾辽舟:“……”这该死的危险预警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扛住了温戍礼这压迫性的气场,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温泰胆子真大,连你老婆都敢肖想。”那人是他会所里的常客,顾辽舟自然也知道温泰好色的尿性。 他跷着二郎腿,闲适地打趣:“看来这两天你人在外地,心都在你老婆这里啊! 昨晚你看到你老婆后,急匆匆就走了,怎么,着急了?” 他笑得发邪:“动心了?” 顾辽舟就是想找个话题活络活络气氛,接下来好谈事,并不是真觉得温戍礼会动心。可对方在沉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默认也是一种承认。 这下顾辽舟坐不住了。 016 温先生的作死警告 他直起腰来,追问:“真的?”说完又很不可置信地急着否认,“不可能啊,你可是自律自强,不近女色的温家大少啊!” 温戍礼闻言,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自律,又不是戒色!”他对外界那些流言很无语。 还真的是!这一承认,也解开了顾辽舟很多疑问,难怪昨晚应该还在国外的人忽然就去找他,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辽舟说:“那要怎么办?” “我对我老婆动心还需要怎么办?那些肖想她的才应该想想怎么办!” 温戍礼说得咬牙,顾辽舟却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那现在你弟弟把主意打到苏颂身上,你要怎么办。你故意在这里等着,就是要等温泰坐不住,收拾他吧。”现在温泰火烧屁股一样地跑出去,很明显,也是急了。 “你们可是兄弟,你如果真对他出手,你爸肯定对你有意见,进入盛泰的事情可能会有变化。”顾辽舟分析递进,“要不这样,温泰这边,我帮你出气,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 哎,实不相瞒吧,我现在真被逼得没办法了,你得帮我。” 。 晚上,闫丽带着苏颂来到对面的会所玩,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她一直闷闷不乐了。 早知道她就不把事情分析得那么彻底了。 包厢里,闫丽给她开了饮料,听完苏颂倾吐完跟温戍礼这三年相处的点滴,她有疑点,问:“所以,两年前,温戍礼挽救回了苏氏,你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庆功宴,结果他却说不是为了你,他只是想借助苏氏这一战,证明他的能力?” 就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让苏颂觉得压抑、难过。想开是一回事,但要真的看开却很难,苏颂一直都在意。 苏氏的危机是他们开始的根源,所以苏氏起死回生那瞬间,她真的真的特别高兴,也特别特别感谢温戍礼,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做这么多、这么拼是因为自己,可是呢?他却否定了。 苏颂闷了一大口饮料,苦恼地说:“不止呢,他还让我别自作多情,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谁想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呢?谁又想一直装矜持、装贤惠呢,她也曾对爱情抱有幻想过,也曾想过撕开面具,跟温戍礼真诚相待,好好相爱,可是,他不让啊。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学着别人的影子,不能做自己。因为这是我的工作。”苏颂苦笑,她现在只把“温太太”当成一份工作,“至于为什么要去温家人面前尽孝帮他,因为这也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今晚连饮料都是苦的呢?苏颂看着手里的易拉罐,忽然醒悟到,自己这三年活成什么样了。 闫丽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没把你放心上,那他又为什么得遵守门禁的约定?而且,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也不会缺女人……”可他这三年却保持着对婚姻的忠诚。 017 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他本来就对女人没兴趣。” “没兴趣,还一直睡你?”闫丽翻白眼。 “他不让我爱他。”苏颂伤心地说。 闫丽还没说完,就看到苏颂拿过她的啤酒,一副破罐子摔碎的样子,“我要喝酒,气死我了,他温戍礼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爱我就不爱我,凭什么他不爱我,我还得时时刻刻为了他克制我自己。我就要喝酒,来,丽姐,我们喝。” 闫丽手疾眼快夺过她的酒杯,说:“你上次喝点鸡尾酒都能被发现,喝了这个你等会回去要怎么说?” 闫丽自己就是因为遇人不淑才会导致感情路坎坷,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也这样,于是劝道:“我觉得你们会不会存在误会,找个机会聊一聊,也许就说开了。” 可苏颂心情真的很不好,她现在满肚子委屈,对闫丽的话听不进去。 “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才不要跟他说。”说着,她拿着酒瓶就要往嘴怼,嘴里还嚷着,“我就要喝。” “不行。” 就在两人抢着酒杯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苏颂!” 苏颂见到来人,手快速地放开,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开口:“温……” 。 这边,顾辽舟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穿过一楼的舞厅,一老相好见了,打趣他:“又骗到了哪个小姑娘了?” 女人是这里的舞娘,都是逢场作戏的角儿,顾辽舟平常跟她们在一起也少些正经。闻言,碎了她一口,道:“小爷我就那么龌龊,只会想着女人?我又不是温泰那种下流胚。” 说着,又朝舞娘打听:“小红,下流胚今晚来了吗?” 因为温泰常来,对这里的人出手又大方,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他都格外关注,小红也留意温泰,点点头,说:“今晚来得有点早。” 闻言,顾辽舟又说:“打听一下下流胚今晚在哪个包厢,小爷我找他。”说完,人也走开了。 小红看到顾辽舟靠近一个男人,放心下来,说了一句:“原来是约了温大少啊!”见老相好见的不是情敌,小红麻溜的转身去办事了。 顾辽舟在温戍礼面前讨好地笑,没办法,谁叫温戍礼给的多。 他说:“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温泰今晚来参加的是哪个狗友的局了。” 温戍礼能答应帮他,让他真的很高兴。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一个月,都没有让他松口,现在只是要帮苏颂出口气,他就答应了,于是回来后的顾辽舟想了想,打算邀请温戍礼来见证一下温泰被修理的现场。 不能亲自出手,但能亲眼看看,也能提升不少快感。 好友变合作方,顾辽舟非常体贴殷勤,连带着对温泰一连串的嫌弃,道:“你这个弟弟心眼就是多,明明就是自己下半身浪,又怕被你爸知道他流连花丛,连来夜场都是借用别的人的名头。” 所以就算知道温泰是他这里的常客,顾辽舟也没办法一下子找到人。 018 替她教训纠缠不休的“恶狗” 温戍礼抬手看了看表,只说:“十点半前。” 语句简洁,顾辽舟却秒懂,他笑道:“懂,你有十一点门禁。” 他领着温戍礼到二楼最好的位置,这里隐秘,却又不是包厢,是楼上唯一的卡座,能纵观整个楼下,又能看到在二楼进出的人。不待客,只有重要的贵宾才有机会进来。 顾辽舟亲手泡茶,上好的单枞茶,瞬间,茶香四溢。 香气萦绕,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他品过不少好茶,也难得对这茶香赞许:“香气清雅,茶色均匀,好茶。” 顾辽舟笑笑:“早春的芝兰香。尝尝,哪有还没喝,就说好的。” “这种茶色的,差不了。”说着,温戍礼尝了一口,两人便也就着茶的话题聊起来,氛围也算轻松。 忽然,有人从包厢跑出来,有保安开始上楼,二楼开始闹起来。 温戍礼是处事不惊的性子,听见吵闹声,只放下杯子,神态没了刚才的闲适,几分不悦地说:“辽舟,你对你地盘的管理松了。” king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夜场,早年被政策约束后,已经从销魂地变成销金窟,成了一股清流后,反而吸引不少名流富贵好奇。但遇事就这样的处理能力,呜呜泱泱的,真是一点台面都上不了。 顾辽舟却在努力看清那个哭着跑出来的女人,奈何人多,一时被保安挡着,一会被经过看热闹的客人挡住,直到那个女人哭着说:“快进去,要死人了。” 顾辽舟这才站起来:“不好,是小红。”见温戍礼还是一副被吵到很不爽的样子,顾辽舟又说,“我让她帮我找温泰。”这会她这样,可能跟温泰有关。 而包厢里,闫丽也被吓到了,一开始,听见苏颂叫他“温”,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就是温戍礼,苏颂是被发现才这样害怕的,哪知道那个男人一进门就对苏颂动手动脚,要拉她出去,嘴里还说,他今晚要让温戍礼变王八。 她见状不对,上去帮忙,要拉开那个男人,可男人喝了酒,劲又大,她反而被推开了。 苏颂手里的啤酒瓶甩过去的时候,闫丽正倒在地上,她从没想过,一个会那样柔柔喊她“姐姐”的女孩子,有一天会变得那么凶悍,那么不计后果。 啤酒瓶砸在了温泰的头上,玻璃碴洒了一地,温泰的血也是。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的小妻子脸色发白的站在那,手里还握着剩下一半的啤酒瓶,她在看到他之后,显然一颤,但仅仅只是这个反应。 温戍礼拧眉。从后走上前的顾辽舟又嘴碎,经过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真没看出来嫂子的胆子这么大,砸了人,这会站在那,还很镇定。好像也不需要跟你求助呢~” 有时候温戍礼也觉得顾辽舟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怪他这张嘴。 苏颂心里其实是害怕的,砸了人害怕,但看到温戍礼更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更担心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 019 见她被欺负,情绪失控 因为心绪太乱,以至于她猛然看到温戍礼的时候,反而愣住了。 男人走过来,要取下她手里的啤酒瓶:“先放开。”她拿得紧,温戍礼怕用力反而伤到她。闻言,苏颂手指松开。 温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嘴里却还不老实:“苏颂,我要你不得好死!啊……” 温戍礼就着手里的半个啤酒瓶,顺手扔过去,正好砸在温泰的伤口上,再一次受伤,让他哀嚎起来,睁开眼睛,看清温戍礼那张脸,反而不敢吱声,一脸红的,不知道是流血的原因,还是憋的。 温泰:“大,大哥。”他一副自己心虚怕被发现的样子太明显了。 温戍礼已经抱起苏颂,淡淡道:“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温泰听了,不太服气,毕竟他被砸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可一想到,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夜夜笙歌,还肖想自己的大嫂,估计被赶出家门都有可能。于是他只能忍了,点头,还给苏颂找理由:“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噗~”旁边的嘲笑声发出,让人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女人。闫丽非常不给温泰留面子地说,“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温戍礼变王八?现在自己怎么跟王八一样不敢横了?碰到比你厉害的大哥了吧?” 闫丽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向心直口快。她说完,还有些舒了一口气的得意。 顾辽舟挠了挠头皮上前,说:“他就是苏颂的丈夫,还有,温戍礼就是他的大哥,躺着的,叫温泰。” 好家伙,一句话有种把闫丽cpu干烧的架势。向来话多外向的她,这下也有点尴尬了。 “美女,你还不走吗?”这是顾辽舟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闫丽,没想到这个不正经清吧的老板,长得倒挺正,就是怎么有点呆。 闫丽长得好看,身材又火辣,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少,所以瞬间就察觉到了顾辽舟的目光,特别是他看到自己后所露出的那抹惊艳的好色样子。 原来也是那种轻浮贪玩的纨绔子弟,闫丽一下就冷了脸,拿起包包,临走的时候,还踹了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温泰一脚。 “敢推我?老娘给你脸了!”那一脚直接就踩在温泰的脸颊上,雪上加霜的温泰又发出一声哀嚎。可闫丽扭着腰就走了,十分潇洒。 顾辽舟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吹起口哨,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原来这么带劲~” 。 车里,气氛沉默又压抑,苏颂被他抱着的时候,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到温戍礼那绷紧的下颚线、阴沉的脸色,让她噤了声。 此时,两人坐下在后座,车子平稳地前行,苏颂缓些了,也酝酿好开口的勇气,结果温戍礼却拿出手机打电话。 “让他把嘴给我闭紧!管不住嘴,我就帮他管住腿。” 温戍礼很少这样说狠话,苏颂只见过一次。而这会儿,车里安静,苏颂又坐得近,依稀能听见手机里传出的哀嚎声,她知道,是温泰的声音。 020 你是想,绿了我吗? 她想,温戍礼是在帮她摆平这件事。 “为什么?”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温戍礼垂眸,对上她那双如剪水一般的眼睛,此时她的眼神清澈得,好像只剩下为什么的疑惑。 他挂了电话,脸色平和些,语气如旧的平淡:“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教训他?”温家那边的人会生气的。 “你是我太太,你说为什么?”温戍礼单手解开了顶端的衣扣,没什么感情的说,“不用担心家里那边,他不敢说。”他对跟温泰拥有共同的家里人感到嫌恶。 “你都没问我原因。”苏颂觉得自己都没喝酒,怎么有种醉了的感觉,不醉,又为什么会出现温戍礼把她看得很重的错觉,甚至好像他会出现,也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算是你的错,你也是我妻子,我的人轮不到他来教训。”因为不能亲手揍人,所以温戍礼心情很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戾气。 苏颂激动、起伏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全淡了。原来不是因为她多特别,说白了,她就是他跟继母弟弟们争斗产生的衍生物罢了,可她刚才,竟然有奢望,他是不是爱上她了。 她平静下来,她早就知道,他的偏占从不是偏爱,现在他这样生气,也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就算是被逼着娶的妻子,但身上带着他的标签,为了面子,他也容不得弟弟欺负的妻子而已。 苏颂又想到,两年前那个夜晚,她费了心思打扮房子,做了西餐,点了烛光,一方面是感谢他挽救了苏氏,另一方面,她想趁机告白。可他却说“你只要摆正位置就够了。别让我丢脸,苏颂”。 妻子不及面子。 一直到回了家,温戍礼也不知道苏颂的情绪为什么转变,明明是她闯了祸,可她后面都在给他摆脸色。 这会见她脱了鞋,直接就往卧室走,温戍礼叫住她:“苏颂。” 苏颂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劲地问:“有事?”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温戍礼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可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不想跟她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这三年,他也跟苏颂有摩擦过,都是一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她说想养猫,他说吵,她就不养,但也不帮他收拾出差的行李;比如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她不吃了,但也不做饭了。久而久之,温戍礼就琢磨出来一个道理——小事情,别争论。 于是,他就着她刚才停下的问题继续问了,他想,这是她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原因就是,他想绿了你。”苏颂这会没兴致扮演贤妻,所以话说得很直白,还有点冲。 凭什么只能他有情绪,她就不能有。苏颂现在纯纯想发泄。 “那你呢?” “你想绿了我吗?” 从未出夜的小妻子最近频频出夜,甚至今晚还去了国王会所那种消遣地方,还是跟那个不正经清吧的不正经女人。 021 坐不住,温大少忍不了一个女人的醋 从在包厢里看到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温戍礼就没法忍了,他一路都在隐忍,现在,他要问出个究竟。她到底是不是出轨了! “家里人说你今天没去,所以,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是不是一天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苏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监视我?” 对方没说话,他一直都是这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她所有情绪都不能左右到他,可他的话却总是轻易影响到她。 苏颂讨厌极了这种感觉,她的丈夫像是一个冷血动物,现在还是一个监视狂。被踩到底线,让她瞬间失控。 她越想越气,终究压不住火气,咆哮道:“温戍礼,你不羞辱我会死啊!” “什么叫我想绿你吗?你的意思,温泰骚扰我,还是我勾引他的?” “不……”不是温泰,他说的是那女人。可现在的苏颂已经彻底失控,她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的喜欢,但我也有人格,也有尊严,更应该有自由,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羞辱我,更不能监视我!” “砰!”苏颂说完,回了房间,还摔了门。 留在客厅的温戍礼却有些不可置信:“她刚才,在生气?” 。 会所里,到底是温家二少爷,顾辽舟也没真把人怎么着,就是让人拿针,把温泰的十根手指头都戳了一遍。 十指连心,温泰疼得脸都扭曲了,加上头顶半干的血迹,简直面目狰狞,可嘴还很硬:“顾辽舟,你个变态,不得好死!” 顾辽舟不比这两兄弟,几乎是从小被骂着长大的,他生长在顾家最不好的时代,所以这点骂不痛不痒,至于他折磨人的手段上不上得了台面,他更不在意。 毕竟,他更在意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坐在沙发上的顾辽舟笑得带痞:“我好不好死还不好说,但你要是再管不住你下半身,就肯定会死。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拿你的脏手碰了碰她,要不然,我还真不好这么轻易放过你。” 顾辽舟抬手示意手下把人拖出去,在温泰又要哀嚎的时候,顾辽舟又说:“你哥说了,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他会帮你管住腿。” “说不定,包括你的第三条腿哦~”他故意拖着尾音补充,样子坏透了。不过成功让温泰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被人当死狗一样拖出去。 “出息。”顾辽舟说,“把地方清理干净。” 顾辽舟刚出包厢的门,就遇到温戍礼,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戍礼经过他,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不打算做生意了?” 莫名地,顾辽舟后背有了寒意。 半个小时后,在新开的包厢里,看着已经干了半瓶酒的温戍礼,顾辽舟琢总算磨出个大概来。 “跟嫂子吵架了?” 温戍礼又喝了一杯,不语。 “因为温泰的事?” 温戍礼倒酒,依然沉默。 “那不然,就是因为那个清吧老板-” 这下,顾辽舟语音还没落下,温戍礼就有了反应。他自嘲一笑,道:“她说我羞辱她,到底是谁在羞辱谁?我有什么满足不了她? 她偏偏……找的还是一个女人。”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还是个高富帅,竟然会输给一个女人。 顾辽舟摸着下巴,一副智者思考的模样,最后高深莫测地说:“会不会是嫂子觉得找女人安全,不会惹人怀疑?” “不是你最早发现的?”温戍礼一副不会惹人怀疑,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质疑眼神。 对上温戍礼那阴沉沉的目光,顾辽舟又感到一阵凉飕飕。 “可能是我见过的女人多,凭直觉发现的?” 怎么老是不信任他?顾辽舟心里哀嚎,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给温戍礼发消息,现在搞得始作俑者是他一样,又不是他让苏颂去偷人的。 哎,但合作还没落锤,他不能犟啊! 于是顾辽舟开始想办法,他想到温泰这件事,打算故技重施。试探性地问:“那个闫丽,我来处理?” 温戍礼总算移开那能杀人的目光了,不过没等顾辽舟彻底放心,又说出更惊涛骇浪的话来:“你去勾引她。” “我?” “你不是见过的女人多吗?那搞定她应该很容易,我不想她再跟苏颂往来密切。”温戍礼在包厢看到苏颂跟闫丽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想法最强烈,他当时甚至都想直接让那个女人消失在南城。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高傲的他不屑做出不绅士的行为。他转过头对顾辽舟接着说:“如果你能让她不再纠缠苏颂,你堂哥手下还有两间没过户的商铺,我已经让人接手,到时候转到你名下去。” 温戍礼不愧是商界才子,知道用什么最能诱惑到对方。顾辽舟现在最想到的就是这条街的商铺。 “我明天要出差,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温戍礼背靠椅背,语气淡淡,言语间充满上位者姿态,可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烦恼。 “看来是真动心。”既然温戍礼都想好了,给的回礼也非常丰厚,顾辽舟也没理由拒绝,只是他笑得浑不吝的,说,“不过,动心,跟动过心差别很大。” “吵架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哄,而是在背后算计,甚至还要出差一走了之,看来嫂子也没能让你真动心。” 他就说,像温戍礼这样沉稳自律,不受女色诱惑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被征服。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着,却没发现身旁人,那隐晦艰涩的目光。 。 半夜,温家灯火通明,家里人影走动,很热闹。 客厅里,林美丽哭得一脸眼泪,第一次这么没形象,她身边,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温泰,不知道谁把人丢在门口的,被帮佣发现才抬进来,人都是昏迷的。 林美丽虽然在哭,语气却很绝对:“是戍礼干的,肯定是他。今天才去集团露脸,他就敢对阿泰下手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以为盛泰是他的了吗!” 温航之看到次子被打成这样,也很心痛,到底没反驳林美丽的阴谋论,不过银丝眼镜后的眼,却另有所思。 022 一见惊艳,二见终身 一夜的争斗较量并没有惊扰到苏颂,她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开始复盘昨晚的事情。 昨晚温戍礼看到她砸温泰的场面了,也没怪她,甚至还帮她解决事情的手尾,所以,苏颂觉得,他昨晚会问她绿不绿的事情,应该不是怀疑她,顶多,是要试探她对他们这桩婚姻的忠诚度。 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对婚姻没有安全感,苏颂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机器人哪懂感情。 至于监视,温家那是他家,再怎么跟家里人不亲,也是他的家,她来往温家的事情有人跟他汇报也正常。 一番思来想去后,苏颂倒是自己想通了,想通之后就是懊恼。 昨晚她不应该被应激后就口不择言的。现在好了,还得想想怎么把他哄好,毕竟他要进入盛泰了,苏氏还要靠他多给资源,要抱大腿啊! 苏颂是个行动跟思想一致的人,想通了,行动也快,拿起手机,直接给温戍礼打电话,她怕发信息他又不回。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她屏气凝神地等待。 这边,温戍礼正坐在车上,这次出差地点是云城,两个城市相邻,驱车前往就行。 昨晚没睡好,又喝了酒,导致他这会有些头疼,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在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重复响起后,他才拿起手机,接听:“是我。” 苏颂说:“昨晚我受刺激了,情绪失控,说的话,你别在意。” 说得让他一夜失眠,现在倒变成轻飘飘一句话了。温戍礼心里腹诽,嘴上却应着:“嗯。” 他的手指敲着扶手,目光随意地看着车窗外飞过的景物,整个人似乎也被带得轻快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沉闷了。 他问:“苏颂,我爸说的打算,你觉得怎么样?” 苏颂以为说完了,都打算挂电话了。听到他这个问话,顿了一下想起来,答:“很好啊,我觉得爸这次的决定太正确了。” “真的吗?” “真的。” “你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反对就好。” 苏颂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原本很明确的事情,倒是被搞得有些一头雾水。 她公公不就打算让他进盛泰了吗,她为什么要不同意?为什么得反对?她巴不得他马上入职,最好,节节高升,一步做到ceo,然后有好的单子都砸给苏氏。有盛泰作为靠背,苏氏就永远不会倒了。 而她身为苏氏的老板,自然赚大了。就在她白日梦做得十分美好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 短信接着进来,依然简短扼要。 【出差,晚上回来。】 云城是不远,但一百公里的路程,还要谈事,当天往返确实有点赶。但温戍礼毫不犹豫就做了这个决定。 “礼物给我。”温戍礼说。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本来还想劝说晚上赶回来太急了,结果还没说话,就听见上司的指令。 助理拿出那份去新加坡出差挑选的礼物,明明是上司吩咐挑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隔天他发现礼物被丢在副驾驶座位上。 助理递上盒子,心里明了,上司是跟太太闹矛盾了,不过现在上司又被哄好了。没想到婚后恋比小年轻谈恋爱还起起伏伏,而且他这冷硬上司也太好哄了吧。 助理有瓜吃,一精神,倒也不劝了,大不了今晚又连夜加班。 温戍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蓝水晶项链。 昂贵的宝石,他知道很多,第一次知道她喜欢蓝水晶的时候,他还在网上补了知识。看到最后,他觉得,还真的只有蓝水晶配得上她——美好但不高傲。 顾辽舟说苏颂没让他真动心,还真的说错了,就是苏颂让他真动心,他才会连一个女人都在意。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苏颂。那天,她奶奶带着她上温家的时候,他刚好在家。 他又因为继母的挑拨,跟他爸发生争吵,在玻璃房调整心情的时候,看到她的。 一个带着青春朝气又纯净漂亮的女孩子,站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都毫不逊色。 人比花娇的具象化,带给了他视觉上的冲击,让他至今想起来,依然感到震撼。 说一见钟情太肤浅,但他承认,见到苏颂第一眼,她确实让他惊艳。只是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美女也数不胜数,他当时并没有觉得两人会有什么交集,听到路过的帮佣说温泰要回家,他索性就走了。 后来,他爸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很生气,他觉得连正经面都没打照过,就谈婚论嫁,那也太过儿戏了。他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气头上,还说不会进盛泰,让温航之别再管他的事。 就因为这个事,后面就算结婚了,他爸也一直拿盛泰这件事拿捏着他,而苏颂还傻乎乎的,真以为是他爸不让他进盛泰。 她明明为了他,在两年的时间里,雷打不动地在八点前去给他爸敬茶,这份心连他爸都打动了,可温戍礼却看不透她的想法。 他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她真的心里有他吗? 他望着外面不知道何时飘下的雨,不想娶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想回家的牵绳。 这三年,他真的很忙,可是很多时候,他就是想回去,看看她。不知名何,许是心安。他接受了这段婚姻,也早就接受了她。 如果她真的认同他爸说的,能要个孩子的话,温戍礼想,那么所有事,他都能既往不咎,所有,包括两年前那件事! 。 有了闫丽在这个城市,苏颂每天都过得有奔头多了,一有空就往清吧这里钻。 看着心情很好的苏颂,闫丽也跟着开心起来:“昨晚我还以为他很凶呢,没想到对你挺包容。” 昨晚,在包厢,温戍礼进去的时候,盯了她一眼,她不会看错的,她还忧虑了一晚上,担心苏颂的老公那么凶,会不会对她不好,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到底是夫妻,温戍礼在外再凶,应该也不至于回家凶老婆。 要是闫丽知道反而是温戍礼被苏颂给凶了一顿,估计很意外。 023 温太太初见白月光 闫丽看着穿着品牌,举止闲适的苏颂,觉得她这个小姐妹才是人间清醒,知道跟对方是联姻,不提过分要求,保持分寸,知足常乐。 而男方也给她提供帮助和保护,适当的包容,这样一段婚姻,只要他们俩能接受,何尝就不幸福? 她不禁想到自己,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是奢求太多了,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在想什么?”苏颂看着闫丽在发呆,问。 闫丽笑了,说:“我想你男人这么帅,昨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你要不要积极表现一下。” 一说起昨晚,苏颂还有点心虚:“表现什么啊,我们昨晚吵架了。” 等苏颂说到自己控制不住大声凶了温戍礼的时候,闫丽美丽的脸僵硬一瞬,随即竖起大拇指。 “妹妹,你太强了,姐姐佩服你!”她不会看错的,温戍礼那种男人绝对不简单,且那种男人,单论出身就不是会受气的,没想到苏颂还敢凶温戍礼,并且毫发无伤! 这下,闫丽更来劲了:“既然这样,你更要表现表现啊,你不是说他救了苏氏,对你有大恩,你要当好太太吗?” 现在闫丽笑得越漂亮、越谄媚,苏颂就越害怕,因为那天,她带她去那种商店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别了吧!”苏颂不敢了,那些东西都被她放起来了,闫丽的办法太野,不适合她。 闫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呔了一句:“少把我想得那么不正经,虽然我是喜欢不正经一点,那样快乐,但是,姐姐也是会正经的。” 她靠近苏颂,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得苏颂一会脸红一会笑的,最后点头。 她同意了闫丽说的办法,苏颂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就在两人手牵手要一起出门的时候,顾辽舟进来了。 进门的顾辽舟看到苏颂,随即目光落在她们牵着的手上,心里警铃大作,话随口就出:“草!”被温戍礼知道,不得出事。 苏颂对温戍礼的圈子不熟悉,但对顾辽舟,她有所耳闻。 顾家家底厚,但出身不干净,在圈子里,其实很被瞧不起,这会听他一张口就是脏话,对他印象是拉到负数。 苏颂没好气的说:“来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草。” 顾辽舟低声嘟囔:“你才来错了,老实待在家里不就好了,尽惹麻烦。” 苏颂瞧着他,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但对方对她的敌意,她感觉到了。 “你有事吗?”闫丽没有苏颂那么斯文,对顾辽舟的态度很鲜明,就差写着“不喜、快滚”了。 顾辽舟不明白自己都还没做什么,怎么就惹她们不欢迎了,但她们这样,只会让顾辽舟越觉得这里有猫腻。目光又落在她们两人牵着的手上。 果然,这里不正常。 “嫂子,我找她谈点事。”顾辽舟忽略闫丽,直接对苏颂说,他笑笑,态度还有几分诚恳。 怎么说,这都是甲方的太太,四舍五入,就是甲方。 既然闫丽有事,苏颂也不好让她跟自己出门,她跟闫丽道别,离开了lily清吧。 看着两人终于分开了,顾辽舟松了一口气。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闫丽没好气的说。 “对我这么大敌意,怎么,这里我不能来?”一边说着,顾辽舟一边往侧边移动几步,跟闫丽保持足够的距离。 为了拿下闫丽,他专门找拉拉了解过,都说她们其实很反感男人。顾辽舟这样问,一方面是想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第二,就是想从她的反应,验证这里是不是真的在做不正常生意。 很奇怪,他派出的人,竟然还探不出这里的底,眼前的女人也是。 一切暂时都还只是他的怀疑。 没有苏颂在,闫丽露出自己原本泼辣又强悍的一面,跟顾辽舟打直球:“这里是你堂哥卖给我的,他杀了你的心都有,当然不喜欢你来他的地盘。 你也不用查我,你查不到。”闫丽点了烟,红唇含白,别有一种风韵。 被下了面子,顾辽舟也不恼,笑得几分浑的,嗓音懒懒地问:“所以,你到底是谁的人?” 。 苏颂离开清吧,来到酒店,这一次,闫丽没有给她出乱七八糟的主意,而是让她正经八百的开一间房。 “老是在家多腻啊,偶尔换换地方,找找感觉,也许感情就升温了呢。” 对温戍礼的感情,苏颂早就不期待了,但是不代表她对升温没想法。想到几天前那一次,她发现,自己也有点食髓知味。 那是她第一次上天堂,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会钟爱猛男,会钟爱做这种事了,因为真的妙不可言,可以让你快乐好几天。 于是她走到前台,她咬咬牙,要了一间主题房间。 “请问要什么主题的?”前台小姐人美声甜地问。 “啊?”还有选的吗?苏颂惊讶,不小心发出声。 前台小姐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很温和地笑:“第一次定这个吗?”声音放低一些,介绍,“我们有镜屋主题、机车主题、美式复古……镜屋主题就是四周都有镜子……你懂吧?还有御姐风、夜店风,最近还新推出了监狱风格呢。” 前台小姐很尽职,介绍得很详细。甚至开始叠加buff,吓得苏颂连忙打住。 “不用,就……就你说的那个镜、镜子好了。”苏颂紧张得都结巴了。她觉得那些主题都太疯狂了,就这个听起来文静一些。 四周都有镜子,大概就亮一些吧。她跟温戍礼没有试过白天,她想可以接受。 前台双手递给她房卡。苏颂接过,转身的时候,差点跟一个女人撞上。 “抱歉。”苏颂说。 “没关系。” 好好听的声音,让苏颂不由得抬眼看去,一眼,就被对方惊艳到。 那人标准的五官化着淡却完美的妆容,但让苏颂惊艳的不是脸,而是对方的气质,那人穿着粉色旗袍,行为端庄,谈吐如兰,整个人就是站在那,就有种高贵的气质,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即。 024 你挑的火,却说怕了? 什么叫窈窕淑女,这就是啊! 直到那人开好房,又回头对看得发呆的苏颂露出个微笑的时候,苏颂才回神。 她竟然看愣了。 苏颂出了酒店又去了美容店做护理,对今晚做好准备。 。 云城,茂盛电子公司,公司名字取的是苏颂太爷爷苏茂盛的名,因为苏颂的奶奶,跟苏颂的母亲都是入赘,苏颂的爷爷索性对自己的公司简称苏氏,为的就是提醒后代念根,避免公司落入外姓手里。 但人算不如天算,到了苏颂这一代,苏家依然没出男丁,可公司已经快不行了。 当初,温戍礼用一年的时间挽救了苏氏,但也只是避免破产,因为电子行业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这两年,也就是不亏本而已。 温戍礼今天会急匆匆的赶过来,是因为苏氏的经理人辞职了,这种职位要离职都得提前,交接做好才能走,可偏偏没人告诉他,直到现在内部运转不下去,才通知到他这里。 结果温戍礼来了之后,这些人不仅不欢迎,还不听话。 “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了,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怎么会害了苏氏?老苏总临走前都叮嘱我帮忙看着公司呢。 我们让那个经理人走,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真心为苏氏打算,他就是为了赚钱,他一个人年薪就要百万,那钱都让他拿走了,公司自然就没钱了。” “我说,也别请什么经理人了,直接让颂颂回来打理不就行了,这是她的公司,她也毕业了,该承担起她的责任了。” 老企业的难管理,温戍礼算是体会到了,这会,几十个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一个比一个更像公司的老总。 “够了!”温戍礼低喝一声,他的不威自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一一扫过这些人,眼里的轻蔑很明显:“你们不会害了苏氏,那陈楠之死后,公司是怎么亏欠的一千万的?”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在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点事只有我不想管,没有我不知道的。”温戍礼言语敲打。 并不是苏颂的父亲走后,苏奶奶就来温家逼婚的,而是苏父陈楠之走后一年。一年的时间,就把一个将近百年的老字号掏得濒临破产,这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蛀虫! “我请的人,年薪百万,但账上至少还有五十万的盈利,你们把人赶走,是觉得,他不在,公司一年能剩多个一百万?” “还是说,他不在,好方便你们把盈利都分了,再把公司瓜分干净?” 要说刚才温戍礼只是冷傲,现在就是直接蔑视了。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苏氏,现在我说了算。” 一句话,就定了音,但他最后一句,才是掀起巨浪的石子。 “找相关法务团队,把公司近五年的帐,都查一下。” 他脚步稳健,说完这句话,人也已经出了办公室。还好助理反应迅速,及时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阻挡了那群闹哄哄的人一涌而出,拖延时间,让他们顺利上了电梯。 电梯里,助理心有余悸,反观上司,却一脸阴鸷。他一直跟在温戍礼身边,知道把苏氏步回正轨这件事,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容易,越发理解的同时,又不免同情上司。 娶了个老婆背了一身债,谁碰上了不说一声“哎”。 “不去工厂了,现在就回南城。”温戍礼说。 没想到上司并不是在发愁楼上的破事,还在想着赶回去。看来上司真的爱上太太了,这么着急回家。助理嘴上应着,心里默默记下。 。 苏颂做完美容又做了全身spa,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放松完的身体又懒洋洋的,索性先到酒店开的房间躺着。 她躺在床上躺得舒服极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叫了餐,以为是服务生,套上拖鞋就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的是——温戍礼。 “你回来啦?”她揉了揉眼,别是眼花看错。 苏颂把房间号发给他的时候,他说还没回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温戍礼进门,看到那些镜子,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这就是你不回家来开房的原因?” 看到她发过来的是酒店房间号的时候,温戍礼第一个反应就是疑惑,后面他想了想,既然想谈谈,或者在酒店更好一些,便没有多问,结果……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苏颂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看着大小不一的镜子里折射出很多个温戍礼,心里更怵了。她开房是想找点新鲜感没错,但约他的首要原因,是她想为昨晚的事情道个歉。 她的公司是他救的,也就是说她花的钱都是他赚的,她还没有到蛮不讲理的地步。 苏颂低着头,几分扭捏的样子,说:“你不喜欢吗?我就是想,你每天都那么累了,我什么都帮不上,还让你不开心,想着换个地方让你……放松一下。” 闫丽说,男人很好哄的,说几句软话,让他放松放松就舒坦了。 恋爱白痴的苏颂,现在对闫丽的建议是言听计从,但她忘了,闫丽那样的情场老手,说出来的话哪能字面理解。 温戍礼听了,抬手扯了扯领带,只看到他背影的苏颂,此时还一脸茫然,听见他说。 “知道我很累,还搞这个。是要我放松,还是要我命?”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的靠近苏颂,直接将人抵在镜子上,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苏颂就算已经察觉到不妙,也为时已晚。 她从没有感受过这么热烈的吻,以及这么热烈的他。他浑身像是火一样,在她身上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 从镜子到床上,每时每刻都有他们的影子,或重叠、或交织、或缠绵、或拉扯。看得苏颂脸红耳赤,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事到临头,苏颂反而有些怂,她看着在脱衣服的男人,心想着,现在说暂停的话,会不会被他掐死。 025 男人心海底针,事没办成,反被凶了 “你先听我说。”苏颂有些害怕,他看起来太猛了。 温戍礼脱了上衣,镜子里面将他的腹肌清晰的折现出来,身下,是她柔美的侧颜。 要命。 他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声音已经暗哑:“等会再说。” 湿热围绕在苏颂的周围,让她有种要溺水的错觉。就在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门铃再一次响了。 “女士,您的餐到了。” 这次是服务员了。 苏颂有些兴奋的推开温戍礼,急促的说:“我还没吃晚饭。” 到底,温戍礼还有人性,让她先吃了晚饭。 苏颂一口分成三口咬,极力拖延时间,但一顿饭还是吃完了。 洗完澡出来的温戍礼,身上只穿着浴袍,他的身材向来好,但从未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苏颂看着他那喷薄欲出的胸膛,有些失神。 “吃好了?”温戍礼开口,同时拢了拢胸口的衣服。 苏颂只能闪躲的收回目光,收拾餐盘,假装自己在忙:“嗯。” 心里暗戳戳的想,又没外人,遮掩什么啊! “那个,我开这个房间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别那么……”猛。看起来就想要吞人一样。苏颂有些囫囵不清的说,显得底气不足。 到底,房间是她定的,目的不纯的是她,现在临阵退缩的也是她。 温戍礼坐在吧台边,浅浅的喝着水,目光扫过镜子里的她一眼,道:“你觉得你吃个饭这么久,我还有意思?” 没意思更好。苏颂是真不想再见识到刚才那样的他了。她麻溜的站起来,端着餐盘就要出去。 “在酒店,还得你当服务生?在家也不见你这么勤快,行李也不收,饭也不做了。” 这是要翻旧账了?苏颂的脑子有瞬间空白,忘记问闫丽,欲求不满的男人得怎么哄了。她还没想明白,温戍礼先开口了。 “坐下,我们谈谈。” 苏颂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这下不敢乱来了。 温戍礼瞧她这样,轻嗤一声,好似在嘲弄她的没出息。 “这样,也是你朋友教你的?”他不傻,苏颂最近的转变,都在那个清吧老板出现之后才有的,而她说,那是她朋友。 “我都说了,没人教我。就,就觉得老是在家里,没意思。” “你现在意思挺多啊!” 碰上情绪不好的温戍礼,苏颂识相的闭嘴。不是没吵过,她说不赢他。 并且惹他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苏颂闭着嘴巴,恭恭敬敬的坐着。 看她这样,他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发现,她总是有气死他的办法。 算了,不说别的了,就问他最在意的:“你真的觉得我爸说的不错?” “你想要跟我生个小孩?” 苏颂头点到一半,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谁说这个了?!” 时间静止半晌,气氛沉默到,让苏颂觉得,镜子里的温戍礼都要冲出来掐她的错觉。 她先受不住他沉甸甸的目光,移开视线,咽了一把口水,手指扣着勺子,垂眼说:“你想要……” “不想!” 气场陡然变化,整个气氛都改变了。 她话没说完,他便率先开口,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怨气冲天,又带着恨意一般…… 被甩上的门,带进一阵风,卷乱了苏颂的发,凌乱的发丝,如她一般无措。 。 深秋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苏颂今早起来喷嚏连连,晚些就感冒发烧了,阿姨不在,她发现家里没药了,麻烦闫丽送过来。 闫丽看她烧得脸蛋通红,问:“温戍礼呢?” “他不在家。”接过闫丽递的水,苏颂就着嘴里的药吞下去。 闫丽打量着她,又问:“你这样,是那天太激烈了,兴奋到身体不适应?还是情场失意,病倒了?” 不得不说,每次闫丽说话都会有种让人招架不住的猛。且,目光狠辣,直击要害。 苏颂知道她是故意说的,她看出来了。 放下杯子,苏颂靠在床头上,几分无精打采的,却还露出自嘲的笑容来,她说:“失败了,并且那天之后,他没回来过。” 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并且,家里的帮佣也被他叫回温家去了。丽姐,我想,我快要被抛弃了。”她失落的想,原来他真的会不要她。 闫丽听后,破口大骂:“这个姓温的,太不是人了!就算当年娶你不是情愿的,怎么也当了三年夫妻,真的女人如衣服,穿旧了、腻了,想扔就不要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颂在这段婚姻里一直没有安全感,对温戍礼也从没有抱过多大的期待,失落一会倒也好了,反而安慰起暴躁中的闫丽。 “没关系,反正他把苏氏救活了,只要苏氏不倒,奶奶就不会失望,奶奶心情好,身体就会好。我只想奶奶健康长寿。” “那你自己呢?” “我呢,就暂时先装糊涂,反正只要他不提离婚,我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能先慌,让人挑到错处。 其实当温太太,有的吃有的穿,还能有不限额的卡,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等他提了,我就狠狠再要一笔!” 她想,说不准,温戍礼对她冷暴力,就是要她先提离婚,然后让她净身出户。想得美! 闫丽听后很欣慰:“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妹妹,男人是最不可靠的,要懂得为自己经营。” “不过,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苏颂摇了摇头:“他也不让我喜欢啊,那么凶。” “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那天离开的时候,苏颂还是满怀期待的,出门的时候,还在哼着歌呢。而且她还听那个姓顾的说,温戍礼为了苏颂,狠狠的教训了他弟弟 那天顾辽舟后面还对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但总结一句就是,温戍礼很在意苏颂。 她不可能会错意的,姓顾的还要她别带坏苏颂。 可一转眼,两人就闹了? “也没有啊,我之前不是说我公公答应让他进盛泰了吗,然后我公公还提到让我们生个孩子,他问我意思,我也拿不准,就反问他想不想要,结果话还没说完,他气冲冲就说不想,还说让我不用把他爸的话当回事。” 026 你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 一想到他那天换好衣服出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用极为不好的语气说出“爸的话,不用当回事”的样子,苏颂心里就怄得要死。 “不想就不想,跟要吃人一样!” 苏颂那天真是被发脾气发得莫名其妙的,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导致她晚上睡觉就做梦,一晚梦见两年前,他冷漠无情的让她做好温太太就行,然后梦里的温戍礼就一直对她冷暴力,直到她老死都没出现。 昨晚又梦见他说要离婚,还说离婚后要搞垮苏氏,不会让她不劳而获,于是梦里的她对温戍礼又哭又求的,吓得她今天起来就不舒服了。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是有些烧。 闫丽问:“所以你们结婚三年了,为什么没生孩子?” 。 温戍礼正在老宅,他已经有三年没回这里住了,所以这次回来小住让老头很高兴,但有人高兴,就有人会不高兴。 此时他坐在楼台喝茶,林美丽穿着睡衣,风姿曼妙的走过来,她也就比温戍礼大了十岁,加上每年花重金保养,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 “结婚后就没回来住过,这次又是回来住,又是把莲嫂带回来的,怎么?跟老婆闹脾气了?还是气大到,连人都不给她留了。 过了三年才想起来换老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离了呢。”林美丽一句有一句的,嘲讽的语气伴随着话越发加重。 她面对着温戍礼,穿着睡衣,那张脸明明很柔弱,可说出来的话,却很冷硬。她的话,都是讥诮。 自打她生下温泰、温衡两兄弟后,就不藏着了,两人已经交手多年。 温戍礼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慢条斯理的将茶水冲出来。 清晨,最配得上茶气的清香。 是顾辽舟给他的芝兰香。 他看着茶盘上三个瓷白的杯子,里面盛着清澈的茶水,因着茶水高低不相同,水面的晃动也不相同。 三个不同水位的杯子,就像他们能力不同的三兄弟。不去看水,都是一样的白瓷杯,就像他们在外,人人都会敬一句“温少”,但剖析开了,大家才知道,高低各不相同,能力实力也相差悬殊。 他继母好像没意识到,他温戍礼才是温家唯一正式的继承人。 而今日,温戍礼打算来教教这个继母做人。 他开口:“我不想有人再监视我太太,苏颂,是我太太。” 那个莲嫂,是林美丽安排过去的,打着照顾他们两口子的名义,实际上在监视他们。但他忙,少回家,所以莲嫂捎带回来的,绝大多数是苏颂的消息。 苏颂那人少根筋,还觉得那个莲嫂好,甚至还夸林美丽会安排人。 一想到这个人,温戍礼心中烦躁又多了一些,但他压了压,又说:“你如果还想对付我太太,你不怕落得跟你儿子一样下场就好。” “好啊,我还没质问是不是你,你就承认了是吧?你这话就是承认,对吧?”林美丽气势汹汹,像是堵着的一口气,有了发泄口。 她越想越觉得,打温泰的人就是温戍礼。可她查不出来,温泰好像也被吓到了,不敢说。 林美丽本来想借机套话,没想到温戍礼自己倒先承认了,她有些兴奋。 “你去告诉我爸。”温戍礼看破她所想,还做了个“请”的动作,但林美丽刚转身,脚步都还没迈出去,他又说,“就算是真的,我爸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不可能,阿泰也是他儿子!” 温戍礼站起来,他姿态平静沉稳。相对比继母的一脸狰狞,他显得泰然极了。 “因为现在的温家,是融合了我外公家的资产。而他们两人当初离婚的协议,就是温家的一切以后必须都是我的。 你说,我爸能拿我怎么样?”他眼神如利刀,割的林美丽破裂。 “你说的是真的?”这一些,她从没有听过,“不可能。”她否认道。 但温戍礼并不是来证明自己的,他的目的,是要这个女人少兴风作浪。 他本就高出林美丽一个头,这会低头,有一种轻视的淡漠,开口道:“你住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的,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他每说一个就逼近一步,林美丽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撞在玻璃上,气势全无。 在温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一瞬间,林美丽慌了。 “我……” “叮嘱好你儿子,再敢骚扰我老婆,就不是让他躺几天这么简单了。” 温戍礼抬步下楼梯,他长得斯文俊俏,说话又都是简练沉稳的,给人一种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可他,是温、宋两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又怎么只会有公子世无双的表像。 他离开了温家,犹如他谁也没告知的来,走的时候,也谁都没通知。是他家,他当然出入自由,只不过拼凑以后的家,他没兴趣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走后,林美丽便病倒了。 温戍礼出了温家,助理已经在车旁等着他,他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根。 助理在他身前汇报说:“顾大少说找不到你,给我打了电话,说陈小姐回来了,让你去参加接风宴。” 助理小声说完,等了一会,没有等来上司的指令,又接了一句:“要不,我给推了?” 毕竟这位陈小姐也不是一般人,在上司没有结婚之前,也就只有这位陈小姐能靠近他家上司的。这种友情至上,恋情未满的关系,很多时候,可比前任还敏感,还难处理的存在。 这三年,没再见过上司跟陈小姐有联系,而上司也从未提及,联想到车上的礼物,助理便觉得,上司应该是不感兴趣了,于是想帮着推了。 温戍礼刚张口,白烟比他更快捷,弥漫的烟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不,去,也好久没见了。”说着,他丢了烟,皮鞋踩上去,上了车。 。 苏颂吃了药,退得快,到了中午已经饿得不行了,拉着闫丽出来吃烤肉。 这种不热又还不会太冷的天气,吃烤肉最有胃口了。 027 老婆跟人同房?女的也不行! “太爽了。”苏颂塞一口生菜包五花肉,发出满足的喟叹。 闫丽是个注意形象的人,对于吃这种毫无美感的食物,不太提得起兴趣,只说:“你刚好,这些油腻,别吃太多了。” 苏颂一边点头,一边又让服务员加牛排。闫丽见劝不听,也没多说,靠在皮座上,点了根女士烟,想着等苏颂慢慢吃,结果,苏颂的手机响了。 苏颂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到来电是“奶奶”连忙接通。 “奶奶。”她朝闫丽比划了一个“嘘”,又甜美的喊了一声。 这种情况,闫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苏颂看似爱玩,其实骨子里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想到那个古板又刻薄的老太太,闫丽并没兴趣看这俩祖孙聊,刚好烟瘾犯了,到门口去抽烟。 结果烟刚点上,苏颂就火急火燎的跑出来。连她站在这里都没发现。 “怎么了?”闫丽问。 苏颂回头才发现闫丽,说道:“我奶奶说苏氏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苏颂听奶奶说后很着急,闫丽不放心,便开车带着苏颂回云城。 车上,闫丽安慰她:“你也别急,奶奶没事的,不过苏氏已经被温戍礼管理这么久了,怎么这次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这三年,闫丽一直在云城,茂盛电子公司是当地的老企业,她也有所听闻,说是被东床快婿给救回来了。 当然,传言是更猥琐难听的,苏家卖孙女这种话,闫丽也听过。 苏颂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将奶奶在电话里头说的,转述给闫丽听:“奶奶说,公司的股东都要辞职,说温戍礼欺负他们,还瞧不上他们的能力,羞辱他们,所以不干了。 那些人不仅拥有股份,还是公司的骨干,都不干,苏氏就瘫痪了。” 见苏颂心急如焚,闫丽只好提高车速。 苏颂那边连夜赶路,温戍礼这边一晚上也没闲着,等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微醺,助理问上了车的上司:“boss,回哪?” 温戍礼的住处不止一处,这几年虽然都是回跟苏颂的家多,但有时候出差回来晚了,或者不想回去,温戍礼也会选择别的住处。 这一回头,才发现上司手里还拿着那个首饰盒。 东西还没送出去,这会又来见绯闻女友?助理也有点琢磨不透了,难道他以为的婚后恋,并不是? “回家,让苏颂给我煮醒酒汤!” 助理:……好,他又想错了。 温戍礼回到家,一进门,酒醒了一大半,漆黑冰冷的客厅,在告诉他家里没人,他抬手看腕表,差一分钟。 他很忙,时间很宝贵,鲜少等人的时候,此刻还耐心的跟着数秒。 “……58、59、60。” 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回来,温戍礼拨出电话:“苏颂。”他喊了一句。 “十……”一点了。话没说完,那边苏颂急切的声音就传来。 “我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本来他还在担心她不守门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现在听她没事,却不回来,心里有了点不舒服,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又问:“什么事?” “颂颂,我好累,换你来。” “哦,好,先这样,我挂了。” 不明缘由,她就这样把电话给挂了。 本来还耐着性子的温戍礼一把摔了手机。 是那个清吧老板的声音,她不回家,她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温戍礼原以为自己能忍的,但现在,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难挡。 深呼吸三次,他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再次拨出电话:“辽舟,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了,先从‘lily清吧’下手吧。” 。 这边,苏颂跟闫丽在高速休息站替换开车,本来四五个小时就能到的,但闫丽不熟悉路,加上天黑,中间开错了,导致现在才到云城,高速上,两人轮流开车。 苏颂上车,下一个路口就下高速了。 闫丽喝口水醒醒神,问苏颂:“温戍礼的电话?” 苏颂开着车,回:“嗯,忘记跟他说一声了。” 闫丽又问:“为什么不直接说?”苏氏的事情是因温戍礼而起。 苏颂过了收费站,下高速后,车速慢下来,人也缓下来了,不用那么精神紧张,她解释说:“他这么晚才回家,大概又应酬了,他很累,要应付那么多事,喝完酒他最想睡觉,明早再说吧。” 苏颂说完,听见闫丽轻笑一声,余光一瞥,问:“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你设门禁不是为了管你家男人,而是心疼啊!” 。 因为太晚,苏颂跟闫丽没去苏家,而是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休息,至于为什么只开一间房,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女的,并且关系好,并不介意睡在一起,但这件事在隔天清晨传到温戍礼这里的时候,却让他捏碎了杯子。 陪了一晚上的顾辽舟见他手上流血,马上让人去拿医药箱来。 “也许就单纯睡觉呢?”顾辽舟说。 这话得了温戍礼凉凉一个眼神:“盖着被子纯聊天?昨晚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 顾辽舟昨晚在接风宴喝了不少,就近在酒店开了房,接到温戍礼电话,一高兴就报了地址,哪知道他不是来商量合作事宜的,而是找地方发泄的。 于是,顾辽舟陪着温戍礼又喝了大半宿。两人都是会熬夜的主,又加上能喝,不知不觉就到天亮。 这会被温戍礼这么一说,顾辽舟脑子里自动脑补跟温戍礼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瞬间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拒绝:“我十八岁之后,就没有跟男性一起睡过觉了。” 要么自己,要么跟女伴,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算什么事。 那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又算什么事?顾辽舟想不明白,但现在他很清楚,千万不能再刺激身边这个大财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辽舟问。 温戍礼用纸巾擦掉手心的血,那淡漠的样子,好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那双漆黑的眼泄出丝丝狠意。 他说:“一个外地人,不提前知会,就来你的地盘开店,还有跟你抢生意的苗头。 换在三十年前,老顾家对竞争对手,可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028 他及时出现,给了温太太定心丸 “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虽然他在述说,却让顾辽舟出了冷汗。 “对一个女人,太狠了吧。” “她不该,动我的女人!” 见温戍礼朝门口走去,已经打开房门,顾辽舟回神,问:“你要去哪?” “找我老婆。” “你一晚上没睡,又喝了那么多……”但温戍礼已经消失在门口。 。 苏颂一大早就回了家,苏奶奶苏凤看到孙女,先是心疼的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又板起脸:“还好,这个温戍礼虽然对公司的老人翻脸无情,倒是把你养得白嫩,长肉了些,看你这个状态,也不错。” 自从三年前,苏凤带着苏颂上温家逼婚,她也三年没有见过孙女了。 闻言,苏颂摸了摸脸,这三年,她在家吃了睡,睡醒吃,没人管她,过得比她当女孩子在家还轻松,她也说不出温戍礼对她不好的话。 他只是冷淡了点,又不爱她而已。 打住思路,苏颂说起正事,问:“奶奶,公司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他觉得他挽救了苏氏,是苏氏的大功臣,要立威夺权了呗,可我老太婆还没死呢!” 也不是苏颂不信奶奶,只是温戍礼就要去盛泰入职了,跟盛泰那种集团比,苏氏实在太渺小了,温戍礼完全没必要霸占。 苏颂觉得奶奶多年不管苏氏的事了,对公司那些老人也久不接触,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说:“奶奶,要不我们去公司看看吧。” 俩祖孙一到公司,就引来一群公司老人诉苦,个个说的都是温戍礼霸道不讲理,对老股东不尊重,不念旧情,赶尽杀绝。一个说得比一个用词厉害,都快把温戍礼说成吃人不吐骨头一样的了。 但越是这样,苏颂越觉得不对。 “太过分了。”苏凤气得手抖,对苏颂说,“颂颂,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到底要干什么,当着我老太婆的面说!” 情势不对,苏颂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只能给温戍礼打电话。 她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说完后,问温戍礼:“是不是有误会啊?” “你信我?” “我觉得,你真要苏氏,三年前时机不是更好,没必要现在要。” 如果当年在她们向温家求助的时候,温戍礼就要苏氏,外人顶多说一句趁虚而入,但买卖是自愿的,如果她们不愿意,可以不卖,但苏氏的后果她们要自己承担。 可现在,苏氏已经救回来了,并且在逐渐变好,温戍礼又跟她结婚了,这时候要苏氏,人家就会说他道貌岸然,吃绝户,外人会可怜苏氏,瞧不起他。对他的名誉损害很大。 所以苏颂觉得不管是哪方面,温戍礼都没必要。 苏颂的分析很理性,但她的话落在温戍礼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一个男人再成功,后面没有一个女人支持就算不上得意。 所以,现在的温戍礼很得意,男人的嘴角弯起,对手机说:“等我。”挂上电话的同时,温戍礼也踏进茂盛电子公司的大门。他已经到了。 苏颂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她琢磨着,温戍礼到这最快也得下午到了,她在想要怎么控制住场面,拖到下午的时候,抬眼,就看到温戍礼朝她走来。 “你……”苏颂震惊不已,“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温戍礼笑着屈起手臂,苏颂的手自然的挽上。 像是这几天的冷战不复存在,两人郎才女貌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纵使是听得怒火中烧的苏凤,此时看到这么登对的两人,也愣了愣。 “你们对你们说的,都能保证是真的吗?”温戍礼没有特意去看谁,也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澄清,而是问出这样一句话。 可一句“保证”却让场面安静下来,慢慢的凝聚成一股子诡异的气氛。苏凤当年也是扛起苏家半边天的女强人,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在骗我?” 那些个股东、高管,你看我,我看你,刚才说得有多义愤填膺,这会就有多安静如鸡。 温戍礼的气场不容小觑,他不轻狂,但也不谦逊,只听他说:“法务团队我也带来了,另外,我也找到管理公司的新经理人了。” “什么法务团队?谁犯法了?”苏凤疑惑。 “温戍礼,你别欺人太甚!” “对,你要是逼急我们,信不信我们集体撂担子不干!苏氏就彻底……” “彻底什么?你们在威胁苏氏?”苏凤在温戍礼话前先开口。 苏家经营了上百年,因为年代跟天灾的原因,到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活下来,她招个丈夫,留在苏家,把岌岌可危的公司救回来,并自己亲手经营了苏氏四十年。 没人,可以当她的面,威胁到苏氏。 老太太生气了,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情急说错话了,结巴的说:“可他居然还要告我们……”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苏凤气得一拍桌子。 温戍礼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让人给了她一份资料,看完的苏凤脸色都变了。 温戍礼看向助理,他担心苏凤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示意助理上前安抚。 “老夫人……” “完整的资料,都有带来吗?” 哪知道助理刚上前,话还没说,苏凤倒是主动问起。 此时的温戍礼才真实感受到,一个能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将家业撑起来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承受力。他由衷的敬仰。 他上前,开口:“奶奶,资料都在法务那,你要看,我让他们送来。不过全部的内容,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婚是被逼的,所以婚礼当天,苏凤都没能听到温戍礼喊她一声“奶奶”,这会却听到了,说明,温戍礼已经把自己当成苏颂的丈夫,苏家的孙女婿了。 苏凤点头,语气也带了些许长辈的慈祥,说:“没关系,我老太婆没那么脆弱。只是让你这个小辈看笑话了。” 温戍礼说:“是人心难测,并不是奶奶的问题。” 029 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最后,苏凤让他们先回苏家,而她留在这里看资料。 大概还要处理这班吃里扒外的家伙。温戍礼留了助理在那协助以及保护苏凤,自己将舍不得走的苏颂拎出来。 “奶奶要对公司进行大清洗,她不希望你在场。” 原以为那些人只是在陈楠之死后,趁苏氏人心惶惶的时候,利用职务以公谋私,转移公司钱财,结果一查,这些人早就挪用公款了。并且金额巨大。 百年前的苏氏是苏家个体的,后来产业变换,资金短缺,苏凤为了让苏氏成功转型,才用干股吸收资金,后来又几经稀释,虽然苏家还是主要控股人,但却多了这些股东。 这一动牵全身,苏凤要大动干戈,或者心里也会非常自责。本来是想把苏氏发扬光大,没想到最后反而害了苏氏。 以苏凤的魄力,温戍礼不担心她会处理不好,他只是觉得奇怪,苏凤自己那么独立自强的人,却把苏颂养得这么柔弱。 他低头看着身侧愁眉不展的小妻子,除了着急,她好像想不到办法。他把人带上车。 到路口的时候,苏颂发现这不是回苏家的路,说:“你开错了。” 温戍礼单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扯了扯领口,道:“没错。” 他的男性第二特征很明显,突起的滚动,很引人遐想。苏颂不敢再看他,急忙转过头,坐得直直的,目视前方,连为什么不去苏家都不问了。 最后车子在一家酒店停下来。 苏颂看了一下酒店名字,问:“来这里干什么?”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放松下来,疲态就展露,他说:“一晚上没睡,先睡会。”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累了,打消了苏颂的疑虑,她想,大概他是不习惯到苏家睡觉吧。 因为房间是他提前开好的,苏颂也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房间,结果一进门,愣住了。 粉色的蕾丝窗帘在风中微扬,一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还是蕾丝? “啪嗒”关门声,从背后响起,伴着声音,还有温戍礼的拥抱。 他从后抱住她,男性热烈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他在她耳边呢喃:“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苏颂混沌的脑子开始震荡,全是他最后这句话。 喜欢这样的~这样的……情趣房间?! 两个小时后,苏颂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他:“你不是说一晚上没睡?” 这精力,还用不完了! 男人笑笑,这会他哪有半点斯文样,全是那混。 “一晚上没睡,又不是死了。” 好了,这张嘴又开始说气死人的话了。 苏颂想骂人的,但生病刚好,加上也被这人折腾得够呛,所以也没骂出口。 于是,落在温戍礼的眼中,就是小妻子脸蛋红红的,脸颊鼓鼓的,可爱极了。 苏颂真的很对他的标准,并且长相还要更优一些。他暗暗庆幸,她没有成为像苏凤那样强势的人,他不喜欢太好强的女人。 温戍礼不是贪欢的人,逗她一下而已。翻过身,在一边躺下。 “是你先起的头,现在又怪我了。” “可你不是拒绝了吗?”一想起几天前,她费了心思,鼓起勇气到酒店开房,就是为了跟他增进感情,结果他倒好,生气了,还先走了,他都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前台那小姐姐看她都是什么眼神。 就差直接写着“真可怜”了。 苏颂撑着腰起来,气得不行,转头看到温戍礼已经闭上眼睛,没好气的说:“你还没洗……” 他的手臂举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礼物。 “送你的。”原本从新加坡回来就打算送的,结果到现在才拿出来。不过温戍礼没多说,只在苏颂接过礼物后,他翻了个身。 他眼皮都没抬的,说:“先睡会,我昨晚真的一晚上没睡……” 语音刚落,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最后,苏颂在房间等了温戍礼一下午,等他睡醒!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问苏颂:“去公司,还是回苏家?”目光却停留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 蓝色,很配她。 苏颂等得很焦急,一方面很担心奶奶那边的情况,一方面,又怕她先走了,会又把跟温戍礼的关系搞僵,她清楚自己搞不定苏氏的事情,还需要温戍礼出马,所以这会不敢跟他闹。 苏颂说:“去公司!”她要去找奶奶。 哪知道温戍礼却说:“回苏家吧,现在过去也要下班了,也许奶奶已经先回去了。” 苏颂:…… 那还问她干嘛? 一到苏家,苏颂就立刻下车,急急忙忙跑进去。 温戍礼刚下车,看着背影慌里慌乱的小妻子,两眼眯了眯,跟平常在家的她,反差很大。 客厅里,苏凤坐在交椅上,整个人精力涣散,看上去软哒哒的,没什么精神劲。 苏颂围在身边,很焦急的一句又一句问:“奶奶,你哪里不舒服?你是头又痛了吗?还是腿?你怎么了?” “你安静点,奶奶就是需要休息。”温戍礼看到苏凤微蹙的眉头,开口说。 除掉自己人,是一种自损八百的行为,不知内情的外人会觉得及时除掉内鬼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只有经营者知道,培养一个自己人需要花费多少心血,除掉他们,无疑也是在抽掉自己的心血。 苏凤年纪大了,受此一挫,精神力马上就呈现不佳了。 但心病只能靠自己静养。 苏凤看向温戍礼,对公司事务,以及那些人还有千言万语,但在苏颂面前,到底什么都没再问。 “是啊,我只是少出门了,今天还去公司呆太久,有点累。家中很多房间都空置太久了,也没打理。 就让戍礼在你房间将就休息吧。戍礼,颂颂那间房的床有点小,你别嫌弃。” 去苏颂的房间,不是问苏颂答应不答应,反而是担心温戍礼嫌弃,可见老太太内心还是把他当成温家大少爷居多。 温戍礼不喜欢苏家人对他的见外,也不想苏颂难办,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多不想了。 030 年少的喜欢,终成年长的荒唐 向来好涵养的他,找了个借口,给彼此留体面。 他说:“不用,我不住这里,酒店那边离公司近,我打算去公司盯几天。” 苏凤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除掉內患后,公司的运营,现在一听温戍礼要来亲自坐镇,苏凤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温戍礼走了,好像来苏家,只是为了送苏颂过来。 苏颂不满的抱怨:“奶奶,你对他为什么那么好?”又客气又笑的。 苏凤说:“我跟你妈为了苏氏,要强了一辈子,你妈早早就走了,我呢,虽然活到现在,但也很艰辛。奶奶不希望你再重蹈我们的老路了,但我也放心不下苏氏。 我希望他能保护你,能为你遮风挡雨,又能承担这一切。幸好,他也有这个能力。 如果他能爱你就更好了。” 苏凤抚摸孙女的脸颊,将她鬓角的碎发挽上去,慈祥的说:“再努力点,让他爱上你,奶奶就算死了,也瞑目。” “奶奶,你别说这种话。”苏颂抱着苏凤。她不敢跟奶奶对视,怕奶奶看出她的心虚,趴在她的腿上,说,“他对我,挺好的。” 好,不代表爱而已。 晚上,闫丽来找苏颂,因为苏凤不喜欢闫丽,所以闫丽在苏家外巷等,结果苏颂姗姗来迟,上车之后还一直哈欠连连的,让闫丽忍不住打趣:“这天刚黑呢,就去做贼了?” 苏颂又打了一个哈欠说:“还不是因为温戍礼。”昨晚本来就睡得不多,一大早又被他折腾得够呛,下午又等他睡觉等了一下午,晚饭吃完,苏颂就有些撑不住了,又困又累。 要不是闫丽来找她,她肯定去睡觉了。 闫丽讶异:“他来了?你不是说你们在冷战?” 苏颂两眼汪汪的,显得几分无辜的样子,说:“不是专门为我来的,大概是知道苏氏的事情了。” “对了,丽姐,谁要见我啊!”闫丽在电话里头,说有人很想见她,问她能不能出来。苏颂就是觉得困,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前面就到了,你见了就知道。” 苏颂精力不多,没留意到开车的闫丽,听到温戍礼来了,蹙了蹙眉。听到她说到了,点了点头。 苏颂下车,秋夜的风吹过,她将围巾拿高一点。闫丽见状,说:“还没到冬天呢,就把围巾都围上了,跟你这身秋装也不搭,看上去怪怪的。” 闫丽伸手要去帮她拿下来,苏颂却后退避开了,见苏颂摇头,闫丽看着她,若有所思。 “刚买的手链?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这些。”她的打探还没落实,一道声音就响起。 “姐。”伴着清朗的男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打断两人的互动。闫丽看到来人,高兴的招手,喊他。 “李斯俊。” 李斯俊?有回忆在苏颂的脑子里回放,上学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奶奶的严厉,加上年纪的叛逆,苏颂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上夜店。 第一次进门,她那不谙世事的清纯样子,就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的注意,就在她被调戏,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男生出现了。 “猥琐未成年,罪挺重!” 变声期的男生,嗓音有些粗粝,但不妨碍他的震慑力。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一哄而散,而她也从那群人嘴里知道这个男生的名字。 李斯俊。 “李斯俊。”苏颂高兴的喊出,能见到当年这个热心帮她的男生,她真的太兴奋了。 苏颂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斯俊面前,仰头看着高出她一个头的男生,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惊奇的说:“你打生长激素啊!” 李斯俊一个大掌就扣在她头顶,揉乱她头顶的发,说:“还是那么傻!” “男生生长期慢,这都不知道,笨死了。” “好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嫌弃我。丽姐,你说的想我的人,不会就是他吧?一点都没看出来。” 闫丽看两人打闹,满眼笑意,一手推着一个,也成功让苏颂转移视线,没发现李斯俊耳尖的红。 闫丽瞥见表弟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还三番两次让她帮着约人呢,结果见面就这出息。 闫丽说:“你们两个啊,还是跟当年一样,怎么一见面就斗嘴,多大的人了。” 几人进了一家串串香,苏颂最受不了这种又香又辣的美食了,瞬间就咽口水。 李斯俊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看她在菜单上难以抉择的样子,靠近她,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多吃点,还是这么矮,跟个未成年一样。” 他的热气哈在苏颂的耳边,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一张脸都热起来一样,于是她扯了一下围巾,说:“我成年了,早成年了,我都告诉你,我当时已经满十八了。” 闻言,李斯俊随口又问:“那今年多大了。” 苏颂正在菜单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的回:“24。” “都六……”李斯俊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苏颂的脖子上,松散开的围巾,露出她脖子的一片肌肤,白皙的底,却有异常的红。 闫丽去洗手间洗完手回来,问:“都点好了吗?” 一顿饭吃完出来,就剩下苏颂跟闫丽,李斯俊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先走了。 上车的时候,闫丽还在埋怨李斯俊的中途先走:“到底是什么大事?下次再想让我帮着约你,没门。”闫丽是个注重朋友交往礼节的人,她觉得,是李斯俊要约的,结果却自己先走了,让她这个帮忙约的中间人很没面子。 刚才苏颂吃了不少麻辣口味的,这会车上又暖和,就觉得很热,将围巾拿了下来,那一刻,闫丽就敏锐发现了她脖子上面的吻痕,她有些惊愣的开口。 “这些是温戍礼弄的?” 苏颂正对着副驾驶上的镜子打量,很苦恼的说:“是啊,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了,还是早上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在白天,当然,也从来没有在酒店过。 还是主题酒店! 闫丽几分泄气,又了然的说:“难怪先走了。” 031 爱情里,谁先不勇敢,谁就先输了 苏颂:“嗯?” 闫丽开车,单手打转方向盘,几分开玩笑,几分打趣的说:“你家温先生这样做,是不是在宣誓主权啊?他怕在云城,有人暗恋你。” 苏颂的动作顿住,沉思半会后问:“丽姐,是不是真有人暗恋我啊?这个人你还认识? 你店里开业那晚还说有人在等我。” 苏颂不是个自恋的人,但闫丽也不是个恋爱脑,她之前甚至一直叫她远离男人,可这次再重逢,闫丽总是说意有所指的话,这让苏颂不得不多想。 “是啊!”闫丽将车转弯,没有苏颂那么如临大敌,而是漫不经心的。她说,“但他现在对你死心了。” 没有一个男人真的那么大度的,在见识到有好感的女孩跟别的男人有爱的痕迹后,还能保持最初的悸动。 美好是会破碎的,所以李斯俊才呆不到终场就先走了。 那小子现在也许在哪躲着伤心吧,不过对于这种时间不对的喜欢,闫丽觉得断了更好,于是也没必要说了。 “这手链是你家温先生送的吧?”车子稳稳停在巷口,闫丽依然不打算进去到苏家。 苏颂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点点头。不知道闫丽又要说什么,眼神几分懵懂又清澈的看着对方。 闫丽笑:“傻丫头,别多想了,我开玩笑的,真有人喜欢你,哪能你走了三年还不跟你联系的。 别胡思乱想了,要想,就想想怎么拿下你家老公吧,我觉得,他可能也喜欢你。” 苏颂走进苏家大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以往昏暗的庭院今晚灯火通明,且隔着小院,她看到了中堂的两人——她奶奶,还有温戍礼。 “奶奶。”苏颂用眼光瞥向温戍礼,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住酒店?”怎么大半夜又来了?还惊扰了她奶奶。 她之所以敢答应闫丽出去,就是因为知道她奶奶早睡,晚上一般就在后院不会到前头来了。这会,她有点怪温戍礼。 “这么晚了,还出去,去哪了?”苏凤语气犀利的问她。 这一问,就让苏颂发怵,她怕她奶奶,特别是奶奶生气的时候。 “就很久没回来了,老朋友说见个面,就出去了一下。” “我一直告诉你,女生不要在晚上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凤显然还有别的话说,但温戍礼在,只能变成担心苏颂的安危。 不知不觉间,苏颂已经往温戍礼身旁站了,她知道,有他在,奶奶不会骂人的,更不会打她。 温戍礼这会也开口:“还不到十一点,算早的。” 嗯?不是还没到十点吗?他说到十一点干嘛?难道是在说她昨晚没回去,没有提前告诉他吗?可她当时着急,又赶路,就给忘了。 苏颂瞧他,但对方压根不看她。 温戍礼同苏凤说:“既然奶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那么我会让法务追究到底,让那些股东付出代价。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这下,他看她了,眼神淡淡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又有种说不出的幽怨。 看得苏颂莫名就站直了,但直到温戍礼走出苏家大门,她也没想明白,不就一晚上没遵守门禁嘛,至于搞得她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说,你是不是又跟那个酒吧老板在一起了!”苏凤一吆喝,苏颂就怂了。 果然,温戍礼一走,她奶奶就兴师问罪。 苏颂不敢说出闫丽,她否认:“不是,就是一个同学。” 李斯俊跟她是同校,虽然在酒吧见面之前,他们从没在学校里见过,后来认识没多久,他又出国了,但确实算是校友。 一听不是去见闫丽,苏凤神情缓和一些,但语词依然严厉:“什么同学白天不能见,要晚上见面的。居心叵测! 你要知道,你嫁的是南城温家,那是多少人仰慕的婚事。 别是嫉妒你,故意晚上约你出去,让你落个坏名声,让戍礼厌恶你。” 她奶奶就是这样,总觉得有人会害她,一度苏颂都怀疑,她奶奶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但她也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不会的,奶奶。” “不会?那个闫丽就引诱你去夜店,试图教坏你,你从来不会跟我顶嘴,可认识她之后,你不仅叛逆,你还打算彻夜不归,幸好我当时及时发现,把你找回来…… 要不然,你的名声早被她毁了,就嫁不成温家了。”就算过去好几年,说起这件事,她奶奶依然很激动,拔高着声音,像是当年那种心情还没被平复。 温戍礼把原本要拿来给苏凤的滋补品忘了,结果却听到这句话,他提着东西,停在门口。 他转身,到底没把东西再拿进去。 。 隔天,茂盛电子公司 因为那些股东不少也都是公司的高管,一时间少了那么多管理人员,苏凤怕公司内乱,亲自来坐镇。 苏颂是跟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怕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她能立刻出现。 但奶奶一进门就召集他们开会,苏颂不参与,只能自己在公司里转悠。 转到财务部的时候,却跟温戍礼差点撞上——她从走廊要经过,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好苏颂脚步停得快。 “你今天有过来啊?怎么样,账上的窟窿大吗?”她已经听她奶奶说了,那些人一直都在挪用苏氏的公款,简直是蛀虫。 哪知道温戍礼一直往前走,对她的问题,也只是回了一个“不会”,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淡。 苏颂跟在他身后小跑着,还想问多一些情况。 “那现在公司没有经理人,你会先管着吗?” “我得去盛泰任职。”温戍礼转过转角,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 “我不可能永远这样打理苏氏。”温戍礼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苏颂刹不住,撞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坚挺厚实的胸膛,让她吃疼地摸了摸鼻子。 这般小白兔一样的她,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温戍礼发现自己生了一晚上的气,有些白搭。 032 被惦记的,叫宝 因为他就是吃她这一套。 冲动在一瞬间产生,这里角落无人,温戍礼一把圈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抵在墙壁上亲。 他的吻,猛烈又用力,不一会,苏颂就有些招架不住。 见她那差点接不上气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说:“你能不能学聪明点?” 要想守住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应该继续扮演好贤妻的角色,不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继续骗下去。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她其实“表里不一”? “啊?”苏颂好不容易顺了呼吸,显然没跟上温戍礼的思维,懵懂的睁着大眼睛看他。 温戍礼已经退后一步,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他单手插兜,又是一副清贵模样,貌似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淡淡的说:“学着管理苏氏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苏颂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的加速在提醒她,刚才的事情不是幻觉。可结婚三年,他从没有这样……不分场合过。 难道真的跟闫丽说的一样,他有可能也喜欢自己? 可他变脸这样快,嫌弃自己笨,又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让苏颂不敢苟同。 “不会换气,就是不聪明吗?”苏颂撇撇嘴。 苏颂无聊,特别是被温戍礼无端招惹之后,心情难以平复,特别想找人聊一聊,她给闫丽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苏颂看着提示暂时无人接听的手机,嘀咕着:“难道丽姐还没醒吗?” 找不到人聊,苏颂收起手机,只能回去找奶奶,她走到总经办门口,正想敲门,结果门没关好,轻微用力就拉开了,苏颂听见里面的对话。 “现在公司的窟窿挺大的,要不我们再向温家调借一笔资金,来让公司周转?” “不行。三年前,我已经豁出老脸,要了温家的钱,但也赔上了我唯一的孙女颂颂了。 这次回来,颂颂都不提她跟温戍礼……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我不能再让颂颂在温家难做人。” 是她奶奶的声音。 “怎么会,我看温家大少特意过来,肯定是在意我们小姐,才会对公司这么上心的。” “别说了,我不会再向温家开口的。”苏凤人老了,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中气十足,显得意志非常坚定。 “可资金断裂,公司要撑不住了……” 听到这里,苏颂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回跑。 现在,她想找温戍礼。 她奶奶不好意思开口,她来开口,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们坚持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苏氏撑不下去。 可是跑了一圈,苏颂才发现,她不知道温戍礼在哪里。他已经辞去公司管理者的身份,他只是来帮苏氏除掉内鬼的,他会在哪里? 苏颂拿出手机打电话,结果却提示那端关机。 就在苏颂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温戍礼的助理看到了她。 “太太。” 苏颂看到他,连忙问:“肖助理,他呢?” “你是问温总吗?” 苏颂急的语句不顺,只能着急的点头。 助理说:“温总回去南城了。”他看表,“这会应该是在飞机上。” “走了?”苏颂不可置信。 助理见苏颂这样,不由得问:“太太是有什么急事找温总吗?等他……”下了飞机,他可以帮忙转达。 助理知道温戍礼对苏颂上心了,所以才想着表现,刷刷好感,哪知道话还没说完,苏颂就崩溃起来。 “等不了。”苏颂一想到奶奶那把年纪,还要苦苦撑着公司,心情就很急躁,“他不是来帮苏氏度过危机的吗?事情都还没解决,他怎么能走。 我等不了!” 苏颂拨开助理,跑了出去,任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停下来。 出了门口就打的士,刚上车,闫丽的电话就进来。 苏颂一边忙乱地接听,一边同司机说:“师傅,去机场。” “你要去哪?” 手机传来一个暗哑的男声,让苏颂转移了注意力。许是这边的安静,让对方察觉到了异样,那端说:“是我,李斯俊。我姐把手机落我这里了。” 苏颂现在脑子很乱,没多想李斯俊话里的逻辑,闫丽住的是酒店,为什么会把手机落下在李斯俊那里。 对她来说,李斯俊是年少时期,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是她可以放心的人。 于是六神无主的苏颂,渐渐放松一些。 “我听你说要去机场,你要去哪?”李斯俊的声音恢复了些清越,又问了一遍。 “我要回南城,要找温戍礼。”苏颂又气又急,温戍礼那个人,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走! 这边,还在床上的李斯俊一听,剑眉微微拧起,起身,才能压下心里五味杂陈的滋味,最后化成一声:“嗯。” 挂了电话,他几分茫然又无奈地望着窗外的阳光。不舍,然后呢? 他没资格挽留。 他移步,踢到床下的玻璃瓶,玻璃瓶转啊转,跟地板摩擦,发出低低的脆响。犹如他的心情,委屈,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自己闷着喝酒。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啊! 酒瓶一直延展到客厅,昨晚,他差一点要把家里的酒喝光,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喉咙都有了血腥味,是闫丽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继续喝下去。 此时,他穿着的,依然是昨晚出门前,精心挑选过的衣服,但已经没有昨晚熨烫妥帖的精致,布满的褶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一般沧桑。 他伸手,又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一边开,一边给酒店拨去电话,找了闫丽。 “你手机落我这里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她说,她要回南城,找他了。” 他一句接着一句,声音渐渐低落。 到了嘴边的酒杯,却迟迟碰不到唇瓣。就像明明她回来了,他却没法留她在身边一样。 错过,是遗憾的。 。 温戍礼下了飞机,手机开机看到苏颂的电话,回了过去,但对方没有接听,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正想再打一个,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 “戍礼哥。” 033 不被爱的,是草 不远处,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曼妙女人,正朝他微笑,连招手的动作,都是轻微柔美的。 漂亮的脸蛋,加上姣好的身材曲线,在嘈杂的机场大厅,格外亮眼。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陈曼曼,到哪都是一道风景线。 温戍礼收起手机,站在那,看她。 陈曼曼见他不动,便自己走了过来。她微笑的说:“好巧啊,我刚送他上飞机。” 一听对方不是特意在等他,温戍礼心里那点防备放松了些,对陈曼曼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开口:“要一起走吗?” “好啊!” 。 苏颂赶了下一班飞机回来,刚下飞机,闫丽的电话就打过来。 “丽姐,有什么急事吗?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苏颂一边招手叫计程车,一边说。她刚才看到有几个是闫丽的未接。 “我才要问你有什么急事呢,阿俊告诉我,你回南城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陪你来的,结果你现在丢下我,自己走了。” 面对闫丽的责备,上了车的苏颂也觉得理亏。 在云城的时候,因为找不到温戍礼,心急,有点六神无主,但现在已经回来了,见到温戍礼只是等会儿的事,她的心情平和下来,便跟闫丽解释。 “我有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接通。” “我手机落在阿俊那边了。” “他有说,不过你不是不去李家的吗?” 闫丽说:“有什么办法,我再不去,有人就要喝死在家了,他家里人又都不在家。” “为什么?” “被人伤透心了呗~错过心爱的女孩,还要见证他们爱的痕迹……嗳,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赶着回去。” 林芷被勾起的好奇心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起公司现在的境况跟奶奶的担忧,她又觉得温戍礼走得太不是时候。 “我想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苏氏了。” 苏颂打车直接回家,但是温戍礼不在家,她又转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温戍礼打电话。她太着急了,心里焦躁,根本做不到在家等着他回来,她想去找他。 “你现在在哪?”苏颂进了电梯,快速的问。 “南城。”对方言简意赅。 林芷再迟钝,也感觉到他的疏离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上午,他还在公司,对她有了那样的举动。 结果他说抽身就抽身,要走也一声不吭,现在的态度也很冷淡,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他们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我回……” “戍礼哥。” 一道柔美的女声,打断苏颂的话,也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温戍礼身边有女人? 认识他的人,不都说他不近女色,他连助理都是用男的……苏颂想象不出来,到底是谁,哪个女人能跟他在一起。 警惕心、危机感,一触即发。 “叮!” 电梯门打开,苏颂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控制不住露出真性情的质问:“你在哪?” 结果刚出楼道门,她就碰上温戍礼,而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淡紫旗袍,留着及腰长发,嘴边挂着适宜微笑的女人,朝她微微点头,显得大方又有涵养。 是她! 苏颂在酒店前台遇到过那个美人。 苏颂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想,总归是不好看的。她被这个不知名的美人比下去了。 温戍礼这下,更嫌弃她了吧? “我在这里。”男人手里还拿着手机,说完才挂了电话。 很明显,他在不太满意她刚才很冲的语气,可他呢?语气冰冰凉的,含着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冷,让她想起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当时他挽救回了苏氏,回来住了一段时间,之前他们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家里多了个男主人,苏颂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后来见他经常在书房忙到半夜,也没有跟她亲近过。 她鼓起勇气主动去找他,结果刚靠近,他就说:“别坐,这些文件价值上亿,抵得过两个苏氏了。” 当时他的语气也像现在冷冰冰的 当时,他是嫌弃她肤浅,又廉价吧?苏颂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难过、失落、哀伤,最后都化成一股不甘,越滚越多,就要喷出来。 温戍礼将手机收起来,脸色一成不变,只有语气稍微缓了些:“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瓜上,只看到她乌黑的发,一时间看不到她的表情。忽然—— “你是谁,我不能找你!”苏颂很大声的说,她抬起头,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住,她不再吞忍,他凭什么一而再的瞧不起她?! “你不是我老公吗?老婆找老公,非得有事才能找?那这一位又是谁?她找你又有什么事?” 苏颂嫁给温戍礼之后,走的一直都是温婉的路线,一是她想讨温戍礼喜欢,二来,温戍礼本身也够洁身自好,做事很有分寸,没什么值得她去大吵大闹,追根究底的事情。 可是,苏氏的危机,奶奶沉重的叹息,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在心情极其糟糕的时候,他却走了,她本来就在生气,现在直接忍不住。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知道你跟着回家的男人,有老婆了吗?” 苏颂现在像是带刺的刺猬,见人就刺。 她把对方当成影响他们感情的导火线了。 “我……” “苏颂!” 我就是他老婆的话还没说完,温戍礼已经严词厉色。外人都说,他是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可现在,他急了! 苏颂说不上的滋味,快步朝外走去,经过他们,毫不犹豫,脚步生风的离开。 看着苏颂走开,温戍礼转身要去追,身旁的陈曼曼却开了口:“嫂子好像误会什么了。” 她微微蹙着眉,略显苦恼的样子:“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早知道,就不说来你家了。” 温戍礼听后,微不可察的颔首,说:“改天再约。”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追过去。 陈曼曼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喃喃自语:“温大少,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她望着苏颂已经变得很小的背影,眼中饰演的自责,渐渐聚成不善的嫉妒。 034 温大少第一次低头 温戍礼追出来,好在人还没出小区大门,他可不想被路人围观哄老婆。 他轻而易举地拉住她:“有话好好说。” “是谁不好好说?” 听着他哽咽的语气,温戍礼两手将人扳过来,严肃的说:“抬头。” 低着头的苏颂别过去。她现在做不到贤惠,就是不想听话。 男人温热厚实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将之抬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裹着晶莹的泪水,更加亮了,也更加想让人怜惜了。 随着她闪躲的目光,泪珠滑落下来,烫到了他的手心,触动到了他的心底。 最后,化成男人低低的叹息:“如果是我让你不开心,那我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但人总会有得寸进尺的时候,苏颂性子本来也傲,也不说原谅,说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见她情绪有所好转,温戍礼这会也愿意顺着她。他用拇指帮她揩去悬挂的泪珠,问:“赶回来,有事找我?” “有事找我”跟“找我有什么事”,虽然表达的意思一样,但语气的不同,让两句话传达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堂堂温大少放低姿态的时刻不多,苏颂也没有再不识趣,将事情说了。 说完,她看着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知道,你已经帮过苏氏一次了,你不欠我们,更不欠苏氏。 你有你的事业要忙,不可能一直管苏氏。但这次,恳请你给苏氏注入资金吧,不用你管理,先让苏氏的资金链别断就行。” 貌似刚才的要强只是昙花一现,如果真要掰开来讲,其实她苏颂,真没有什么资本在温戍礼面前硬气。 她又变回了那个迎合他的好太太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没有回答苏颂的请求,只是当着她的面拨出电话。 “查一查,现在苏氏账上的窟窿多大,用我的私人账户走,把数填了。” 听到他这样说,苏颂眼睛放光,是激动的光,而不是泪水了。 温戍礼心里有种被刺的不舒服感,他想,他在她这里的作用,也就这样了。不免又想到那个清吧老板,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你自己回来的?”温戍礼问。他盯着她红色的唇,她这张嘴最好给他个满意的回答! 苏颂也拿着手机看,她在看时间,她知道温戍礼的人,做事效率都很快。听到他问,不假思索地回:“自己啊,我急着回来找你,走的时候谁都没说呢!” 李斯俊不算吧,他是恰巧拿到闫丽的手机,恰巧给她回电话,才恰巧知道的。苏颂自动屏蔽掉这段。 好在,这次她说的话没让人生气。男人便也多了几分耐心,跟她站在门边等。 很快,那边的电话就回过来,温戍礼接通,直接开口说:“只要我账户上够,多少都直接划。” 苏颂一听,更激动了,看着温戍礼就像看见摇钱树般的崇拜,两眼都亮起来。可是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的神色又严肃下来,最后,还拧眉。 他很少这么喜怒形于色。苏颂心都提起来,见他挂了电话,立刻问:“怎么样?是苏氏的账面窟窿很大吗?” 连温戍礼的小金库都不够? 温戍礼的表情有点凝重,说:“有人已经对苏氏注资了,苏氏的危机解除了。” “你知道,谁跟苏氏有这么深的交情吗?” 助理在电话里头也说,对方匿名,还不知道是谁,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哪知道苏颂只在意结果,听后,高兴地说:“大概是奶奶的老朋友吧,奶奶真是宝刀未老,真厉害。” 老朋友?如果苏凤真有这么慷慨义气又大方的老朋友,当初又怎么需要带着苏颂上温家大门讨婚?牺牲唯一孙女的婚事。不过,这个疑惑,温戍礼没有提出。 她回到家里,给奶奶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回了南城,报个平安。至于苏氏的事情,既然她奶奶不愿意让她知道,苏颂也便装不知道,半句都没问。 不管是谁给苏氏注资,那都是苏家的大恩人。 既然苏氏的危机解除了,苏颂也不必在意温戍礼了。她对温戍礼不告而别一事,还有点介意,所以躲在房间里,一直跟闫丽聊天。 没有打电话,就在聊天软件上聊。 闫丽:【你是说,你老公差一点就带了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回家?】 苏颂趴在床上,她听到温戍礼开了书房的门,肯定又去忙他的工作了,他不忙完不会过来,所以她不需要装着,怎么放松怎么来。 对于闫丽说的这个,她几分洋洋得意:【还好我回来了,被我阻止了】 闫丽:【但你老公不是你叔子那种人,一个没有花边新闻,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在老婆不在家的情况下,还要带别的女人回家】 【宝,我觉得挺严重的】 苏颂当时看到,第一想法就是闫丽这个想法。但…… 【我着急也没用啊,人家不喜欢我,我就算吃醋他也不会在意的】 闫丽:【可他喜欢睡你啊!】 苏颂看着那两字,莫名脸颊就发烫了,她脸红的,连打字都慢起来:说得好好的,干嘛又开车。 字打完还没发出去,闫丽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这次是语音。 “愿意睡你就有机会,多跟他睡,把他榨干,他就没精力去包二奶、找小三了。 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情趣用品用上,别不好意思。” 不愧是闫丽,给的建议永远这么干脆……又暴力!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发现苏颂正在衣帽间发呆,他问:“你要出门?” 她明显已经洗过澡,衣服已经换过了,大白天,她没穿睡衣,但是也是比较舒适的居家服。 正盯着她藏“赃物”的角落发呆的苏颂,猛然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苏颂慎重考虑,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用那些东西。用了,她的形象就全毁了,以后温戍礼会怎么看她? 见她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男人不知道女人是在心虚,道歉:“不好意思。” 035 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简洁干脆,配上他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完全感受不到歉意。 不过苏颂知道,这已经是温大少最好的态度了。莫强求。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苏颂有点奇怪的看他,这三年,他没有低过头,觉得不高兴就不回来,直接冷战,可今天已经两次道歉了。 苏颂一边说一边走,要出衣帽间的时候,被温戍礼抓住手臂,而后将她往一旁一扯,直接将人摁在墙上,另一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直接俯下身来。 “你又来?”这一次,苏颂偏头避开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摔两次,还是在同一天,那她也太没有记性了。 想起上午的场景,苏颂还是有点生气,哪有人在公共场合撩拨人的,而且还撩拨完就走。 她想推开他,可他抓得紧,根本抽不出来。 “你不能老是这样羞辱我。”如果他硬要,她是没办法的。 “我们是夫妻,这样不是羞辱。”在苏氏的时候,他是真有冲动的,可他不想说,自己因为怀疑她出柜,一晚上没睡,导致见到她的时候,失了控。 幸好,最后他及时收住了,然后匆匆定了最近一班机票回来。他发现,自己每次面对苏颂的问题,总有些想逃。 因为他怕,从她口中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们的婚姻,没有爱情支撑,很薄弱。 所以他还是吻了下去,没有爱,那就用性,他想要她,在家,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事后,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着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苏颂,问:“不想再洗澡了吗?那我给你清理?” 见对方立刻坐起来,几乎是条件发射的,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蓝色水晶手串,随着她穿衣服的动作,上下窜动,他问:“跟我做这种事,你觉得是羞辱吗?” 如果是指上午,场合不对,但他反应过来,有停下。可现在,她迫切想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刺痛他的眼。 他就是这样,天之骄子,从没人给过他委屈受,他难受,便不会让人好受,难听的话便随口而出:“穿情趣内衣勾引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羞辱。” 房门被关上,有点用力,震得苏颂心疼。 她庆幸,自己没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不然自己真可以去死了! 。 king会所 顾辽舟听说温戍礼来了,便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却看见他在喝闷酒。 “没想到温大少还是个酒葫芦。”他半打趣地说,人跟着坐下。 温戍礼连看都没看他,顾自又添了酒,问:“对面那家,什么时候清理?” 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对面还在营业。 两天了,还没倒闭,那个女人也还在! 顾辽舟一听就明了:“又跟嫂子闹了?我不是听说嫂子回来了吗?” 温戍礼只喝酒,不作答。 顾辽舟摸着下巴,道:“你有问嫂子跟对面那个怎么回事吗?我之所以没动手,是觉得万一是误会呢?那是嫂子的朋友,真动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会成为你们之间的芥蒂。” 其实顾辽舟是觉得,苏颂看起来不像拉拉,更认为是温戍礼在乱吃飞醋。谁能想得到,原本看起来最跟爱情绝缘的人,坠入爱河会是这样。 “误会?那是你还不了解苏颂。” 温戍礼是个理智的男人,可再理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没有交过女朋友,跟苏颂步入婚姻之后,初尝情事,他也沉沦过,头一年还好,他为了苏氏满世界飞,经常一周两周,甚至数月才回一次,他回去就想跟她做,她也算配合。 那段时间,在那种事上,不说默契,但也都陶醉其中。 可是这两年,他忙到深夜去找她,她还多次不太乐意,人的表现是不会骗人的,她的身体,在抗拒他。 “苏氏没事了,我也就没用了。”温戍礼自嘲一笑,今天也是,本来急着追回来找他,结果一听苏氏的危机解除,马上就躲进房间不理人。 “她只是装出来的温良,其实是只小野狼呢!” 他不喜欢将隐私的事情说出来给人听,但他查过,住在一起,又正值盛年的夫妻,一个月平均不到两次,怎么都算少。 现在他清楚了,不是苏颂欲望低,而是她有她人纾解。 找个女人?确实让人猜想不到。 见他冷笑,顾辽舟莫名的头皮发麻,看来是温戍礼对苏颂还心动着,是苏颂没上心。 不过很快,顾辽舟就想通了,圈子里谁都知道,苏家当时是急着找人救苏氏,才找上温家的。还有小道消息称,苏凤那个老太婆,还列了备用人选,如果温家不答应,就去周家。 所以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比一般的联姻还塑料!毕竟只有苏家获利了,温家是赔钱又赔人。 这样一想,好像苏颂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打住,他本意是来劝和的,怎么还被策反了? 看着一杯又一杯的好友,顾辽舟说:“不过你喝闷酒,她也不知道。我还给嫂子打个电话吧。” 。 苏颂坐在清吧里,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面前的桌子被用力拍了一下,才回神。 闫丽:“怎么回事,喊你好几声了。” 苏颂:“没有。” 闫丽在对面坐下来,一副将她看穿的样子:“又因为那个姓温的难过?因为他差点带了别的女人回家?” “这还是小事。”苏颂显得苦恼,“不喜欢跟老公做”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说,可闫丽,是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了。 苏颂苦笑,说:“我可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不能离婚跟不想离婚,一字之差,却差别很大。当意识里不想的时候,一切都是抗拒的。 她盯着时钟,现在连十一点的门禁,她都抗拒,她害怕回去又会被阴阳怪气,她不想……见到他。 闫丽一听很诧异,因为时隔三年再见之后,苏颂聊得最多的就是温戍礼,就算生病,被一个人丢在家,她想的还是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怎么就几天,全变了? “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036 刚睡完就想分,你渣还是他渣 “他去云城找你,你们还热烈地交织了。”说着,闫丽还配合地拍拍手。 苏颂瞪她:“丽姐,你再开黄腔,我跟你聊不下去了。” 闫丽失笑,苏颂虽然还是愁容满面,但嘴角也忍不住扬了一下,就在这时候,苏颂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颂见是本地的长号,便接听,开了扬声器。 她想如果是广告诈骗,就让闫丽这张嘴炮轰她。 “嫂子,是我,戍礼在我这喝多了,我正好忙着,你方便过来接他吗?” 结果不是骗子,是浪子,顾辽舟这个浪子。 “我不……”苏颂开口就想拒绝,却被闫丽摇头示意。 “去”闫丽用嘴型说。 苏颂便说:“……好。” 挂了电话,苏颂不解的看着她,闫丽给她分析:“都坚持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我说了,他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她的手指指着苏颂的脖子。 苏颂这才发觉,自己虽然穿了高领的衣服,但还是露出半个痕迹。 “刚睡完就想分。说我开黄腔,你比我还渣呢!” “去接他吧,万一他是因为你才喝酒呢?”闫丽直接将人拉到门口,将她往对面推了推,调皮的眨眼,“就算要死心,也要他知道你喜欢他才行。 爱要大声说出来!” 玻璃门被关上。苏颂被深秋的风吹得激灵,整个人抖擞一下,慢吞吞的朝着对面走去。 。 楼上包厢里,服务生来敲门,进来后说:“温先生,楼下有个小姐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自打顾辽舟给苏颂打电话之后,这个人就没再接着喝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温戍礼就是在等苏颂,他也想苏颂来接他。 顾辽舟看破不说破,只笑道:“嫂子也是脾气大,都到这里了,也不直接给你打个电话,要不然直接说是‘温太太’,我这里的人,肯定立马领上来。” 作为南城最高级的会所,king的顶楼包厢,私密性绝佳,一般人上不来。 但身为温戍礼的老婆,肯定不能归为一般人。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温戍礼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外套,说:“记账。” 是指今晚的消费了。 他的外套没穿,就挂在手臂上。 顾辽舟啧了一声:“就这么急!” 温戍礼下来,看到的却不是苏颂。手机在这会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吵四周环顾一圈,才接听。 “你在哪?”是苏颂的来电,可他没有看到她。 苏颂说:“我……我不能去接你了,我被车撞了。” 陈曼曼正要跟温戍礼招手,就看到他快步走来,急急匆匆的,然后直接掠过她。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陈曼曼喊他:“戍礼哥。” “我有急事,你有事明天再到盛泰找我。” 语音未落,他已经扬长而去。 顾辽舟吹着口哨下来的时候,看到陈曼曼站在门边,盯着门外,一副失神的样子。他暂时还不知道原因,打趣一句:“曼曼妹妹,你在当雕像呢?” 陈曼曼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戍礼哥怎么走得那么急,他不是喝酒了吗?” 顾辽舟瞬间警铃大作:什么,苏颂没来接他? 他明白过来什么,心道,坏了,别自己好心又干了坏事。 瞬间看着身旁的陈曼曼都少了几分耐心,说:“你这次回来不是还带了男朋友?大晚上的,放着男朋友不陪,操心别人的老公干什么。” 陈曼曼:“……” 。 苏颂崴了脚,在家休息了三天,温戍礼另外请了个阿姨来照顾她,这个新阿姨做事勤快干净,还烧得一手好饭菜,特别合苏颂的胃口,把她整个人都吃圆了。 那晚,苏颂本来是要去接他的,抗拒归抗拒,她没忘记温戍礼救了苏氏,这一次又帮苏氏铲除了那些毒瘤,让苏氏及时止损。 于是,她一边过马路,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要自己多想想温戍礼的好。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辆急刹车的suv给吓到了。 对方刹车及时,没有撞到她,是她被吓到,摔下去,才崴了脚的。 本来事也不大,是苏颂不想跟温戍礼亲近,借题发挥,才假装躺了好几天,不过今天不能继续躺平了,温戍礼已经去盛泰任职,温家那边要给他办宴会庆贺,她不能缺席。 肖直早早就带了妆造师团队过来,连礼服也是让品牌店的人运了几排过来给她选。 苏颂虽然很少参加宴会,但之前没有这样的排面。 她问:“今晚受邀的人,都很重要吗?” 助理肖直说:“都是温家的旁支,先生是想让温总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以后方便行事。” 听起来,不是很隆重的样子啊!苏颂直接说:“这个排面,会不会太夸张了?” 十几个人围着她转! 肖直笑:“怎么会,这是属于‘夫人’该有的排面,以后您就会习惯了。” 笑话,他家上司都因为太太脚伤,把宴会时间一推再推了,如此重视,他要是还没点眼力劲,这个助理就可以不用当了。 因为开始化妆,苏颂不能动,用眼神睨过去,怎么觉得今天的助理怪怪的,连“您”都用上了。 夫人?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古代大宅里面,执掌家印的女主人? 可她,不是啊! 。 温家 顾辽舟看着在人群中笑颜如花的苏颂,同温戍礼说:“你这个老婆是不是还不知道,今天你爸给你办这个宴会的意思? 温叔是想正式宣布你是温家的继承人了,放在古代就是立太子啊,这太子妃怎么还需要亲自照顾宾客?” 更何况,温家这些旁支没几个像样的,基本都靠温家养着,根本没必要太看得起他们。 温戍礼看着苏颂笑得很开心的跟人碰杯,还体贴的帮客人喝完的空杯子,放回经过的侍者盘中,神色却是温和的。 虽说如顾辽舟说的,他的太太不需要做这些,但今晚,是他们的主场,她是女主人,女主人周到也不失为一种礼仪。 他品一口酒,开口:“果然你们顾家,是不讲礼数的。” 037 乱吃飞醋,还乱砸店? 顾辽舟:“……”不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骂人了!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发家史,纯靠野路子跟不要命。礼数?吃不饱的东西,他们不需要。 “我们今晚会住在这里,你去办你的事吧。”温戍礼抿了一口香槟,说。 顾辽舟没二话,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人就出去了。 这边的苏颂笑得很开心,也不是多喜欢应酬,而是助理的话给了她野心,她想,既然温戍礼都进入盛泰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 虽然林美丽跟那两兄弟都更早进入盛泰,看似更有胜算,但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啊。 “你今晚很开心?”温戍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跟苏颂说话的人去了别处聊天,这会就他们两人。苏颂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说,万一以后你们三兄弟真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这些人能不能帮到你?” 今晚的她,喷了香水,淡淡的,很清雅,味道让他满意。虽然苏颂的能力差了点,但审美跟品味一直很好。今晚,她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把那些人,都衬得黯淡无光。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还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立场。 但,他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悄无声息的的轻嗅,把她的芳香,吸入鼻腔中。声音低沉的问:“怎么?打算为我筹谋?” 苏颂点头,道:“夫妻本是一体,你要是能得到温家,我也算妻凭夫贵了。 到时候你别忘了,是我一直在你爸面前尽孝,博取好感,才让你有机会进盛泰的,现在,我也会帮你拉拢人脉。 所以以后有好的单子,适合苏氏的,你得优先给苏氏。这样的话,苏氏就不怕没订单了,有订单,就不会破产了。 苏氏不破产,奶奶就高兴了。” 本来听到她说“夫妻本是一体”,温戍礼还高兴她的感悟有所提高,结果她又说了一堆苏氏的话,敢情她绕这么大的圈子,又是为了苏氏!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苏颂抬眼,对上他的眼,不明所以的问。 因为他的眼神太奇怪了,既没有目空一切的傲,也没有情动之后的欲,这是苏颂从没见过的眼神。 温戍礼:“我还以为温太太无欲无求呢,原来也是个会祈愿的俗人。” 苏颂:“!”这张嘴,阴阳人一流。 “戍礼。”林美丽走过来,算帮了快裂开的苏颂一把,她对温戍礼说,“你爸喊你过去。” 温戍礼看表,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于是先去找他爸。临走前不忘叮嘱苏颂:“别乱跑了。” 苏颂盯着脚下,她走得脚疼了,大概被鞋磨破皮了,现在连站着都觉得疼,她讨厌穿跟鞋。 她走向角落的茶点区,正想休息一下,哪知道林美丽还跟了过来。 “看来戍礼挺在意你的。” 连今晚这样的场合都把苏颂叫来了,如果没感情,温戍礼完全可以在将来得到温家的一切之后,就把苏颂抛弃,压根儿没必要还在这种日子,把逼婚的妻子带过来。 林美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温戍礼了。 苏颂揉着脚踝,原以为休息几天已经好了,哪知道还是隐隐作痛。听到林美丽提及温戍礼,她含混:“他是我老公,当然在意我啊!” “说起来,还得感谢阿姨,要不是当初你帮着说合,我们还不一定能在一起呢!” 苏颂几分恭维,说的也是实话,哪知道她的话听进林美丽耳朵里,却字字诛心! 仿佛苏颂笑得越天真无害,那把刀就扎得林美丽更深。 她当初是觉得苏氏快不行了,想让苏家拖温戍礼的后腿,谁知道,温戍礼根本就不需要靠老婆的娘家背景,温家打一开始就全是他的。 知道这件事的林美丽消化了好几天,证实之后,是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自己被温航之给骗了。 “嘴上说谢谢,背地里却干着恩将仇报的事情。苏颂,你真能装。” 闻言,苏颂揉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要撕破皮了吗? 林美丽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温泰是因为你,才被打的吧?” 打人总需要理由吧,林美丽一开始想不明白,而温泰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说什么他不想被废。那窝囊劲,更是要把她气死。 最后还是辞退莲嫂的时候,莲嫂提供最后一次情报中说,苏颂前阵子从温家回去后,骂过温泰,被她听见了。 林美丽顺着时间查,结果在家门口的监控里,还真的查到了——温泰调戏了苏颂! 当时林美丽是真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儿子大了不能打,还真的想揍一顿。 此时,林美丽看着苏颂微微变色的表情,确定真相八九不离十。 她阴狠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苏颂,你最好祈祷,戍礼是真在意你,会护着你。 别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装恩爱。” 台上的致辞声已经响起,林美丽扭着妖媚的腰肢,张扬的离去。一副根本不把苏颂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颂叹气:“你们的争斗,老扯上我干什么。”温戍礼当然不在意她,能帮她教训温泰一次已经是破例,她当然不敢奢望温戍礼隐忍继母多年,却会为了她,闹得温家不安宁。 这阵子他对她的态度,称得上守节有礼,只是在维持面上的和睦而已。 两人的关系,薄如蝉翼。 苏颂忧心忡忡,却不知这边的闫丽正面临无妄之灾。 lily清吧 那些打手一进门就赶人,接着不由分说就是乱砸。闫丽听着那乒乓响的声音,这店是她花费了一年的精力打造的,砸的不是物品,是她的心血。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闫丽正要拨出电话,手机就被抽走。 她回头,看到顾辽舟。 “是你?!” “我怎么了你,你要砸我的店?” “难道你堂堂king会所的老板,还怕我这种小店?”闫丽是个嘴炮子,生气起来更是一句接一句。 顾辽舟做出掏耳朵的样子,显得为难的说:“不是我。” 038 枕边人温柔乡,情难自控 这句话,并没有让闫丽相信,她看到那些人要砸她的酒:“不能砸。”她想要上去阻止,人刚动,就被顾辽舟抓住。 “别进去,会受伤。” “你个无耻,装什么好人。就因为我不想把店面转让给你,你就砸我的店!” 上次顾辽舟来找她,目的是要她别开了,把店铺卖给他。还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闫丽看着瘦,力气却很大。为了避免她挣脱,顾辽舟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表情有些不耐的说:“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虽然没耐心,但是他顾辽舟从不对付女人,这是第一次,他有帮她争取过,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但不离开,还把苏颂带回云城去,两人还同房了一晚,彻底激怒温戍礼。 回来后也不搬走。 那他没办法了。 “你这么一家破店,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至于店铺,你还没有拿到房产证吧?你以为我那个堂哥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拿着这半条街的铺面,套钱呢。” 见闫丽安静了,顾辽舟便松开手,原以为能好好谈了,哪知道闫丽踹了他一脚,撒腿就跑。 “你个臭婆娘……”她的鞋跟又细又长,这一脚,让他的小腿淤青了一块。 。 温家的宴会已经结束,苏颂不知道还要留宿在温家,这间房,只有她跟温戍礼结婚那一晚住过,第二天他们就搬去大平层了。 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别担心,他是个大好人,救了苏氏,就是救了苏家,是我的大恩人。”苏颂像以往一样给自己洗脑,可是今晚有些不管用。 那天的不欢而散就像昨日刚发生的一样,他嘲弄她穿情趣内衣不知羞! 尊严这种东西,不去正面触碰的时候,还能遮遮掩掩,找理由劝慰自己,可一旦被正面撞击,它就会自动形成保护屏障,并且对攻击它的人产生条件反射。 一想到要跟温戍礼做,她现在满是抗拒。 “哒”,房门被打开。 苏颂麻溜的躺下装睡。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颂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他来了,他来了! “煮碗醒酒汤给我,苏颂。” 就在苏颂紧张不已的时候,温戍礼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十分钟后,苏颂看着温戍礼喝完一碗汤。 好在上次补办,她放了一包在包里,本来是想着她哪天要是又出去喝酒了,就先煮点喝了解酒去去味再回家,没想到今晚倒是用上了。 她不想出去,这里是温家,不想碰上谁被多话。好在房间的小客厅有养生壶,她简单煮了一份。 “喝了很多吗?”苏颂看他喝完还眉头微蹙,一副不好受的样子。这是很少见的,毕竟温戍礼的身份摆在这,他应酬都是随意。 她观察着他,内心在想,喝大了,就不会想那事了吧?毕竟网上说,真正喝大了的男人是不行的。 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搂进怀里。 身体相贴,苏颂立马敏锐起来:网上说的不准!! 可这却被男人误以为她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还真贴心。”温戍礼说。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脖颈间,喷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皮肤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颂想推开他,结果两手刚搭上他的双肩,听到他又说:“你真的很适合当温太太。 如果你一直都这么懂事温顺的话。” 不想着出轨,不想着别人,好好跟他过日子的话,他想,他想……就算只是利用他,也不是不行。 他摇了摇头,否定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苏颂,是你们上门,要求我娶你的,所以,一定要当好‘温太太’,知道吗?”是她有求于他,凭什么是他卑微? 苏颂很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因为一听到,就会想起两年前,他一句“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打碎她所有幻想。 “你还说你没有羞辱我……啊!”苏颂被他一把抱起,温戍礼将人摔在床上。 动作粗鲁,苏颂望着站在床边脱衣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非常高大,好像强壮得,能压死她一样。 浮浮沉沉间,麻木的苏颂猛然瞪大眼睛:“等等,你没有戴……” 男人发出喟叹,满足地抽身,几乎的同一时间,苏颂就跳下床,去洗手间清洗。 隔天,苏颂化好妆,下楼吃早餐,她刚坐下去,温航之就起身离桌,还叫上温戍礼。 “我不去公司,你来把文件带过去。” 两人一走,餐桌上就剩她跟林美丽。苏颂有些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不想跟林美丽独处,但她又还没吃,没理由走。 这就是她不喜欢在这里用餐的原因,一个一个的,都显得不待见她一样。她还以为,公公对她是改观了呢,结果她一来,他就走,好像意见比之前还大。 苏颂找不到原因。 对面的林美丽却冷笑一声:“我就说,戍礼怎么会为了你打阿泰,原来是枕边人温柔乡。 苏颂,你太会藏了,不止会扮猪吃虎,御夫手段也高嘛。 不过下次记住,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动作轻点,晚上不要脸,白天还做不做人,嗯?!” 林美丽咬重音节,严重表达不满,她说完,苏颂整张脸也红透了。 …… 车上,苏颂有些局促不安,一想到昨晚做那种事,被听了个全程,她就难以镇定,似乎,现在连跟温戍礼坐同一辆车,都让她感到压抑。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那样。 “昨晚没睡好?”温戍礼早上有看财经杂志的习惯,他翻过页面,像是随意的开口。 但哪是随意,她眼下的黑眼圈那么重,就算上了重粉,也遮不住的憔悴。 “还用问吗。”苏颂不满,但在理智占据脑子的时候,她对温戍礼一向都是敢怒不敢言,她低着声音控诉,“你为什么不用……” 套的。 前面有司机,苏颂说不出口。 温戍礼收起杂志,看向她:“又不是没有不戴过。” 039 知道疼就别乱动 男人在这方面,比女人更放得开,“也没见你怀孕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在不悦。 明明这样做是苏颂吃亏,他凭什么质问她。 掐着掌心的手背感受到一滴温热,是她落下的泪。 温戍礼没想到她会哭,有些慌神,伸手要去给她擦眼泪,伸到一半又缩回,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哭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头一年,我们……” “我不想听。”苏颂转头面向车窗外。 十天了,从上次她订了酒店,最后聊天不欢而散,他摔门而去,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天,她不再提,不代表心里不介意。 委屈跟不甘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是你说不想生孩子的。”她压抑不住抽泣着说,“我们都是大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以及说过的话负责任。 万一有了呢!” “有了就生。” 男人的话,让苏颂顿住,悬挂在脸上的眼泪摇摇欲坠,让她这张苍白的脸,更添可怜。 温戍礼说:“我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你说你不想……” “你不生,怎么知道我不想。”他又低头继续看杂志了,好似刚才的争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却不知他的话,在苏颂心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大概是因为苏颂在车上情绪失控过,所以温戍礼改变原先说的先去公司,让司机再送她回去的决定。司机先送他们回来。 温戍礼也跟着下车,上楼了。 苏颂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将跟鞋换下来,她想顾及一下形象,但脚上真的太疼了,扭到的地方疼,磨破皮的地方也疼,忍到家,已经是她的极限。 温戍礼看她扭动的样子,看出问题所在,问:“脚疼?”随后对阿姨道,“把药泡了端进房间。”说完,他一把将苏颂打横抱起,直接往房间去。 苏颂在回来的时候,已经给阿姨发消息先泡药了,所以泡脚水很快就被端进来。 苏颂觉得从昨晚到今天的温戍礼已经够失常了,哪知道他还蹲下去,准备给她泡脚。 “不可以……”苏颂收回的动作比他的手更慢。 “嘶~”被抓的正好是受伤那只脚。 “知道疼就别乱动。”他将她的脚往药水里面泡,刚好的温度,让那些疼痛瞬间舒缓不少。 阿姨见小两口打情骂俏呢,识相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表现,就能折磨到人,他太自我了。 “你说不想要的,宝宝应该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到来,才能更好,更健康的成长。” 温戍礼抬头看她,抿直的唇角,彰显着他的耐心有限。苏颂闭嘴,她不想跟他起争执,最近他们好像争论的事情有点多,她有点乱,瞬间理不清头绪。 都因为什么事,闹来着? “那你说,你想要吗?” 见苏颂不回答,温戍礼将她的脚抬起,放上来。人站起来,居高的看着她:“你好好想想,你要给我生孩子吗?” “啪-嗒。”门开了又关。 苏颂看着被放在毛巾上面的双脚,他还知道帮她裹起来再走。 苏颂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直到阿姨进门来收盆,结果发现苏颂看着自己的脚在发呆。 “太太,是不是又疼?我叫医生来。” “我想起来了。”苏颂忽然两眼发亮,抬起头说,“我们第一次吵,是那一晚。” 他帮她教训了温泰那一晚,那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冷静之下,也带着狠劲,猖狂的温泰能被他几句话压制住。 回来之后,他问她打温泰的原因,后来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她被温泰骚扰,也很烦躁,说话冲了点,再后来,他就问她,是不是想绿了他。 “他不信任我?所以才觉得我不想给他生孩子?”苏颂想不通,给闫丽打去电话,想要请教她。 结果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 “怎么回事?在忙吗。” 。 温戍礼刚到公司,顾辽舟的电话就打进来,他火急火燎的说:“怎么办,那女人的手机在我这,嫂子给她打电话了。” 温戍礼进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停顿半秒之后进去,助理关门,隐隐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对劲,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电话那端,隐约还能听到手机的震动声。温戍礼很生气,他才刚走多久,她又给那个清吧老板打电话,这是卡准他来公司了,不会回去,她们就又准备私会了吗? 他克制着情绪,开口:“砸了。”说完,挂断电话。 温戍礼转身坐下,在办公桌后,甩出一个文件,道:“通知市场部,三天之内,跟新加坡那边续约,按照这个合同的所有条件。 懂?” 助理腰杆挺直,直直的俯身去接那份文件,应:“是。” 内心却在说,上司又要大开杀戒,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了。有人要倒霉了,绝不能是自己! 随即,脚步旋转,坚定的下达任务去了。 。 苏颂昨晚没睡好,下午睡了一下午,被来电吵醒,她一看,是奶奶的来电,马上接听。 “奶奶,是苏氏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机传来苏凤的声音:“你怎么一开口就盼着公司不好?” 苏颂已经完全醒神了,听奶奶这语气,知道不是坏事,放松下来,傻笑着回:“没有。” “奶奶,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换个方式问吧,她不想被奶奶继续念叨。 苏凤一板一眼的说:“我是想跟你说,温戍礼这次给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很不错,他对苏氏是真的用心用力,之前是我听信那些人的话,误会他了。” 当时苏颂听那些股东说完就不太信了,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苏颂心情美滋滋的,而她毫无发觉,她在点滴相处中,已经对自己的丈夫多依赖、多信任。 苏凤又说“我再观察几天,如果这个人确实能管理好苏氏,我也就放手让他打理,真老了,最近跑来跑去,真感到力不从心了。 到时候我去看看你,再当面谢谢他吧。” 没想到这一次,奶奶还想自己亲自来面谢,她奶奶要强了一辈子,且又是长辈,温戍礼是她孙女婿,如果不面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看来他这次请的经理人真的很厉害,让奶奶都觉得放心。 不过她在意的点不在这,她嫁给温戍礼三年了,奶奶都没有来看她过,这次要来看她,让她好高兴。 “好啊好啊。”苏颂满口答应。 040 送餐也是贤妻的必修课之一 挂了电话,苏颂也讶异,温戍礼不说一声,就离开苏氏自己回来,她还以为他不管苏氏了,结果还给苏氏找了一位优秀的经理人。 “他怎么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啊!”苏颂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其实她睡了一觉,又把自己给想通了,特别是听奶奶说了这件事之后,对温戍礼的芥蒂又都压下去了,不是没有,而是可以忽略。 这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管是被他的冷淡伤到,还是被他的自大打击到,甚至是他若即若离,难以沟通的时候,她就想,他对苏氏力挽狂澜,功不可没,是她的大贵人。 总之,只要想到温戍礼对苏氏做的一切,所有小打小闹,苏颂都能不计较。 不是她为了利用他,而是她清楚,人不可能完美,他们的婚姻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苏氏,达成所愿,就是美好。 不出轨就好了。 光想不行,还得干。苏颂立刻给温戍礼打去电话,结果电话通了,没接听。 她嘀咕:“怎么今天打电话都没接的啊!” 。 盛泰这边,温戍礼在办公室里,看到苏颂的来电了,但他是直接看着铃声响到没声,最后手机屏幕又暗下去。 然后,就没有再等来第二个电话了。他微不可查的轻嗤一声。 苏颂,你也就这点态度! 顾辽舟推开门进来,正好碰上他心情很不爽的时候。 温戍礼说:“外面的人都死了,还能让你手残?连敲门都不会。” 顾辽舟站在门边,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此时他一手在门把上,一手还再兜里,但却有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真,跟他家族里那些老东西谈判,还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哇靠,不就是要你帮我买回那半条街而已,还是我自己掏钱,用不用动不动就被你羞辱? 乙方也是人啊!” 顾辽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合作也不能让他丧失尊严啊,孰能忍孰不能忍。 他用力甩上门,两手插进兜里,晃着两条大长腿走进来。 苏颂也说他羞辱她,一想到苏颂,温戍礼心情就更不好了,但到底没再刺人。 顾辽舟是个该较真较真,该含糊就含糊,随机应变很强的人。毕竟温戍礼嘴毒,但他也嘴欠啊,平常他损温戍礼的也不少,半斤八两罢了。没存在真的计较。 他走过去,递给温戍礼一根烟。 香烟是男人社交的好帮手。 温戍礼接过,见顾辽舟掏打火机,他说:“我有火。” 后者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一语双关。 “啪嗒”打火机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默默地借烟消愁。 半晌,顾辽舟先开口:“怎么?刚进入盛泰,有人给你穿小鞋?其实我那会也是,那班人面上叫我‘大少爷’,背后都去我爸那告状,但他们也不想想,我才是我爸的亲儿子,所以后面我站稳脚跟之后,就收拾他们了。” 他分享着自己的经验给好友,以为温戍礼心情不好是工作原因。 哪知道温戍礼说:“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顾氏。睚眦必报,不是上位者的胸怀。” 想传道的顾辽舟反而被授道,回头去看他。这会他就倚靠在办公室边站着,这一回头,跟温戍礼距离不远,又是居高临下的角度,顿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位置靠后,但应该很长,衣领遮不太住。 “啧”顾辽舟很讶异的口气,“我还以为谁招惹你了,又是嫂子?” “以我丰富的经验看,当时嫂子的怨气不小。”一看就是从后背抓,一把扯到前面来了,下手多狠啊! 温戍礼咬着烟,垂眼看着自己的左下方,虽然看不到,但那里一上午都热辣辣的疼。 昨晚,他在最后发力的时候,她也在用力,她抓了他。 这几年,他们也有过情到浓处的时候,在那种事上,她总是很含蓄的压制住自己,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会激起他鲜为人知的恶劣,他偶尔也会故意弄她。她忍耐到没办法,就会抓他,但从没有这样抓破皮过。 昨晚,她是下了死手的,就因为他没有采用措施。她便伸出魔爪! 见温戍礼不说话,顾辽舟疑惑:“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怎么你们两口子还是闹别扭?” 他已经说过温戍礼对付闫丽,是治标不治本。所谓当局者迷,听不进去,他不会再提。 顾辽舟这会又起了恶趣味,笑着打趣:“还是你喜欢这样的?戍礼,想不到你还是个闷骚的。”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真让人想打他! “那半条街只到手两间商铺,其他不想要了?” 瞬间,顾辽舟就不敢嘻嘻了。他站直,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东西,最后放在办公桌上,是一张手机卡。 “那个女人的手机卡,我想你可能想要。”这是他砸完手机又抠出来的。 温戍礼看着那小拇指般大的东西,没说他想不想要,却道:“lily清吧的商铺产权,我会让人尽快转到你那。” 意思很明显,他的马屁又拍对了。 顾辽舟打了一个响指,赞一声:“爽快。” “看来之前是我们低估嫂子的魅力了。”早知道从这下手,能让他这么利索,他能少走几个月的弯路。 温戍礼翻看文件:“滚!” 。 苏颂送餐过来的时候,温戍礼正在批阅文件,他很认真,可能是她开门的时候打扰到他了,他很不悦的说:“你很闲?” 他不欢迎的样子,让苏颂局促起来,解释说:“我敲门了,你可能没听到。”然后举起手里的食盒,“我……我给你送餐。” 她说得脸都红了,不是害羞,而是觉得丢脸。说:“我是很闲。”对比他日理万机,她就是条咸鱼。 苏颂心里哭。早知道不搞送餐的温情路线了,第一次就被嫌弃,打击信心。 温戍礼不是说她,他以为又是顾辽舟那个无聊的。但话已经出口,解释反而显得多余。 041 生活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肖直会准备的。”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但他已经起身走过来,问她,“带了什么?” 苏颂介绍菜式:“芝士焗蟹、荔枝虾球,还有一点青菜,主食是鱼子酱饭团。” 一边说,她一边摆出来。 还挺丰盛。他看着她。苏颂被他看得心虚,不用他问,自己就招了:“奶奶说你这次请的经理人管理很厉害,谢谢你为苏氏做这些。” “还有,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管苏氏了。” 他现在很反感听到她说苏氏,微微蹙眉,问出一个自己疑惑多年的问题:“苏颂,是不是我不帮助苏氏,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 他很想得过且过,装糊涂。但真正动了心的人,感性是大于理性的。 苏颂:“啊?” 但温戍礼不是普通人,他太理智、太理性了,问完他就收回了:“算了,你不用回答。” 是没意义,还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苏颂觉得最近的温戍礼有点奇怪。问题的前提是“他不帮助苏氏”,他不想想,没有这个前提,他们也不会结婚啊。 温戍礼拿起筷子,看着那些饭菜,都很精致,但都不是她做的。 她做饭只属于饭不生,菜会熟,称不上美味,但好久没吃到了。 自从有天他休假,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后,两人就辩论起来,最后他赢了,但她不做饭了。 有一年多了。 臭豆腐,真有那么好吃?温戍礼不由得想,又想暗戳戳的提醒她,送饭可以更有诚意一点。 “别让阿姨太麻烦。” 他是想让她自己做,但苏颂接收不到这个信号。 只见她很肯定的说:“不会,她本来就要做这些给我吃。你这次请的这个阿姨,太厉害了,做的饭菜都很香,比莲嫂好多了。” 说起这个阿姨的厨艺,苏颂赞不绝口,她最近窝在家,最期待的就是开饭时间。 温戍礼夹了一个荔枝虾球,轻哼一声,林美丽能真的给她安排什么好帮佣。 那是温家最差的帮佣,只会帮忙打扫清洁。 她算是分得清点好了。一天到晚傻乎乎的。 温戍礼心情好,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耳边听着她如报菜单一般的说着这些天,新来的阿姨都给她做了什么新菜式,倒也不觉得聒噪。 生活百味,但过到底的,都是白开水。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 温戍礼跟苏颂的日子又恢复以往的过着,很少联系,很少过问,晚上十一点,两人都会在家,做事的时候,他会做措施,苏颂也不那么排斥了。唯一不同的是,苏凤,苏奶奶来了。 中午的时候,苏颂到盛泰集团楼下等温戍礼,已经是初冬的气候,她穿着皮外套,在风中颤抖。 助理也看到苏颂了,诧异道:“太太来了,怎么不上楼?”他已经通知下去,太太可以随时随地进出总经办。 助理要出门去请,被温戍礼拦住,他把资料往助理怀里一拍,道:“我去。下午的行程取消掉。” 丢下这句话,他便往外走去,行色有几分匆匆。 助理见状,不由自主的嗑起cp来:“温总跟太太越来越相爱了。” 温戍礼快步走近,语气却如常:“天冷也不知道进去等我。都说我去接了奶奶就回去,偏要来!” 他难得语气里有了责备。苏颂一如既往的笑笑,她昨天刷到短视频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突然想试一试。 “我想跟你一起去接奶奶嘛。”不跟他争论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说话的,就是加多了个助气词。 果然,温戍礼回头看她一眼,不再多话,还给她开了车门。 看来,撒娇有用。苏颂在心里记笔记。 温戍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一个人站在外面就有点生气,最后归根在她的穿着上,在她上车的时候,因为动作,皮衣被提高了一下,露出衣服下,腰际的肉,他的外套同时披上。 苏颂坐好回头,说:“已经上车,不冷了。” 温戍礼:“我热。” 好吧,没情趣的直男是不懂撒娇暧昧的,哪里有用,不还是我行我素,一肚子火的样子! 不过苏颂捏着西装外套,到底没把衣服拿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算了,她没想到外面这么冷,这会还真有点冻。 车子缓缓上路,后座的两人,一人穿着单薄,单手撑在扶手上,闭目养神。另一人穿着两件外套,侧头望着车窗外,唇边含笑,满心期待。 那一瞬间,睁开的眼朝她看去,洒进来的阳光,让画面充满温情。 车子经过南华街的时候,苏颂看到闫丽的店关着,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车子已经开过去。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闫丽发信息:【丽姐,你今天没开店吗?】 “叮咚”身旁传来消息提示音,惹得苏颂看过去。 温戍礼好像真的睡着了,睁开眼,对上苏颂那双大眼睛,除了眼里有些血丝,依然很淡然镇定:“嗯?”似乎,是被她的动作给吵醒的,带着疑惑。 一个单音节,就把苏颂想问的话都打散了。她指了指他的裤袋:“是你的手机响了。” 那好像是聊天软件的提示音?可他不是不聊天的吗? 婚后第一年,温戍礼为苏氏的事情忙得四处飞,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苏颂有时候想问苏氏的事情,又觉得打电话会打扰他,经常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是他要过好久好久才会回一次,后来他说,他不用那个。 大忙人,忙到没时间闲聊,所以不用聊天软件,苏颂理解,于是到后来,不是要紧事,她都不会主动联系他,要联系就直接打电话,那会他渐渐不太忙了,但是他们联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直到现在,没事一个月都可以不通电话。 苏颂不会猜想怎么自己刚给闫丽发消息,温戍礼的手机就刚好响了,是不是有关联,毕竟在她看来,两人不认识,毫无关联,自然不会想到闫丽的手机卡在他这里。 042 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居然 她只是好奇,自律古板的老男人,居然有用聊天工具了而已。 不过好奇转瞬即逝,对温戍礼的事情,苏颂已经自动养成不多问的习惯了,她低头继续给闫丽发消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打电话你每次都没接到】 苏颂又点击发送,几乎同时,旁边又发出一个“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这么巧吗? 苏颂放下手机,觉得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尴尬,是不是她玩手机有点不礼貌?于是朝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没话找话的说:“机场快到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很泰然自若的将手机关了静音,开口:“苏颂,以后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了。” 带着通知一般的口气,苏颂浅笑的应下,一如这三年来的温顺,但温戍礼想,她大概没听清。 他强调:“我是说,微信。” 苏颂明显讶异了一下,就在他以为她会问他怎么又有用这个的时候,她却依然只是笑着说:“好。”然后匆匆下车。 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太多惊讶。 温戍礼看着自己的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个消息通知框,显示的却不是他的v。 他把闫丽的手机卡,也装在自己的手机上了。 最近,都是他假装闫丽在跟苏颂聊天。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们之间平常都聊些什么,并没有假冒她人的想法。 可是正当他看记录的时候,苏颂的消息发过来了。 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食盒,是给他送饭那个,那天她给他送完饭回去,就跟闫丽分享。 【丽姐,我今天靠自己避免一场冷战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快要能摸清他的脾气了】后面配一个得意的表情。 好啊,把他当战利品一样的炫耀?当时温戍礼有点气,结果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早知道他这么好哄,送个饭就行,我就每次给他做饭了就行了,不用最近搞这么多事了,没成功,还被他嘲笑,没品味的直男!】 她想给自己做饭了?他什么时候嘲笑她了?还说他没品味?不甘心被嫌的温戍礼就这样刷完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比他想象中的少很多,时间大概是一年前才开始的,但聊得频繁是最近一个月。并且聊天的不堪入目,不是在诋毁他不行,而是开黄腔。那个清吧老板很喜欢说黄段子,虽然苏颂没有跟着聊,但看得出,她不反感。 真想不到,在他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竟然喜欢跟女友人聊黄! 于是他当时鬼使神差的回【他嘲笑你什么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犯了这个糊涂。后面苏颂回复过来,说了是他居然嘲笑她穿情趣内衣的事情。 那会,温戍礼是被她气到了,于是又帮自己解释几句,一来二去,他就成了“闫丽”。 这些天,苏颂在家养脚伤,没去找闫丽,却时不时有消息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下去。 不过温戍礼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定她们不是lily,只是单纯聊得来的……朋友。 他猜想错了,可闫丽的店却已经被砸了。 不由得想起顾辽舟的话:你不问清楚,就不怕是误会?万一搞错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你砸了她朋友的店,那就大事了。 苏颂在前面快步走着,她想跑的,但考虑温戍礼在后面,还得注意点形象。她回头,说:“我们快一点,奶奶的飞机到了。” 她开心得有点忘了优雅,但温戍礼却看得有些怀念。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当时他听说温泰要回来,不想留在家,结果经过门前走廊的时候,听见她说:“我是陪奶奶是来见故人的,什么小门大户的,难道温家人打交道的方式,只看钱不看情吗?” 她站在花园里,明明长得人比花娇,嘴巴却利得很,面对帮佣的窃窃私语,说她是小地方小企业来的小小姐,她丝毫不惧的回怼。 她以前应该也是骄纵的,温戍礼想。 “奶奶。”苏颂看到苏凤,快步上前,搂住老人家的胳膊。 “奶奶。”温戍礼也打了招呼。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喊她了,苏凤依然很激动,直夸:“好孙婿,苏氏多亏有你。” 知道苏凤这次来,有感谢他的意思。温戍礼也没有太谦虚,说:“我已经订了包厢给您接风,我们过去再谈。” 苏凤点头,连连说好。 她还带了一堆企划案来,她一个为苏氏兢兢业业几十年的敬业型女强人,可不是专程来闲聊旅游的,可是要跟孙女婿探讨一个企业未来,来给苏氏做规划的。 三个人,只有苏颂以为奶奶是真的来看她,笑得傻白甜。 温戍礼瞥见,又想,他会被骗了三年,也不能全怪他,因为苏颂是真的有点天真过头。 大概是身旁这位老人家的功劳,她宁愿用她年老的双肩去扛住苏氏,也没有把家族的压力转移到孙女身上,就算发现苏氏的危机已经到了她无法挽救的地步,苏凤的做法也是找一个人来接着扛——那就是他。 老人家把苏颂保护得太好了。 晚上,苏凤坚持住酒店,苏颂拗不过,想留下来跟奶奶一起住,却被苏凤拒绝:“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奶奶睡,像什么样? 快回去,别让戍礼等。” 她就是不想跟温戍礼一起睡啊,那个男人,最近有点疯,像是被打开某个潜在开关一样,不仅夜夜要,还会变花样。 她有点受不住。 “现在戍礼已经到盛泰上班,生活稳定下来,不用到处飞,你们可以商量要个孩子了,之前……” “奶奶!” “好,我不说,你快回去。” 可是奶奶却一直将她往外推,嘴里还不停催生:“都这么久了,可以要了。” 苏颂最后还是被苏凤赶出来了,温戍礼在走廊等他。 这次奶奶来,他不仅安排接风,下午还推掉公事,带奶奶游玩了南城的标志性景点。 奶奶不想跟他们住一起,也不想太麻烦,他又给安排酒店,办理入住,做完这一切,又只在外面等她,给她们孙女两留说话的空间。 他今天做的一切,礼节周到,又细节拉满,让人无可挑剔,所以在他伸手的时候,苏颂的手搭了上去。 “回去吧。” 043 手机对面不是朋友,很可能是舍友 苏颂到家后,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到了磨不下去才回房间。 一进门就发现温戍礼已经在房间了,最近他好像呆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然他说的理由是,刚进盛泰不那么忙,但苏颂总觉得,他就是沉迷女色了。 两人结婚三年,真没有最近行房这么频繁的。 频繁到苏颂想请假! 看着温戍礼又去拉开床头柜,苏颂几乎下意识开口:“等等。” 男人回头,看她,默了一瞬后问:“不想用了?奶奶让你跟我生个孩子?” 他怎么知道? “奶奶的确这样说。” “所以你同意了?” 苏颂连忙摆手:“不是……” 温戍礼却像是看穿一切一样,轻哼一声,说:“奶奶是不是跟你说,我们的孩子关系到苏氏的未来。 所以,你确定你不想要?” 苏颂诧异:“你怎么都知道?”像是旁听她们的对话一样,他原来是躲在走廊偷听吗? “你上次在温家没戴,我……” 见苏颂又提这件事,温戍礼有了恼火。 “我说过了,我养得起。我也没说过,有了不让你生下来。你不用每次提这件事。”好像他一次不做措施,一次酒后失控,就成千古罪人一样。可一牵扯上苏氏,又那么容易改变心意。 一次次让他知道,他就是因为苏氏才有价值而已。 他厌恶她的立场不坚定。 温戍礼以为,苏颂是被苏凤说服,打算要跟他生个孩子了。 结果苏颂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是,我不是担心意外,我是想和你说,我来大姨妈了,没怀孕,而且,今晚也不能了。”苏颂的眼神盯在那个打开的柜子上,灵动间透出点藏不住得暗喜。 心里酝酿得风暴被中断的男人:“……” 。 不能夜里笙歌,他就换个夜夜笙歌的地方。king会所,顾辽舟本来今晚不打算过来的,结果听说温戍礼来了。 且还没开包厢,就坐在一楼的卡座里,那可是南城最矜贵的太子爷,可不能在他的地盘有半点闪失,只能丢下美人窝,火急火燎来了。 顾辽舟过来的时候,看到温戍礼一个人坐在那,西装革履的,还每颗衣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怎么看,都显得这位爷跟这里格格不入。 “嘿,今晚怎么回事,温大少不用守门禁了?”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辽舟觉得稀奇,打趣他。 “回去又能干什么?”温戍礼靠在那,闷不伶仃一句话,让还在可惜今晚春宵泡汤的顾辽舟乐了。 他瞬间来了兴趣,在温戍礼旁边坐下:“啊哟,秒懂怎么办。要不,给你安排一个,小红怎么样?” 温戍礼打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顾辽舟见好就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我说你动心就动心,别扭什么。”三天两头这样,他也好累。 这个甲方太难伺候了。 顾辽舟说:“喜欢就说。男人追女人又不丢人。”至于搞得自己惨兮兮的。 要不是见识过,顾辽舟是不会将“温戍礼”跟“可怜”联系在一起的。但那晚,他喝了一整晚,念叨了“苏颂”一整晚,真让顾辽舟看到可怜。 果然,爱情是可怕的! “我说得还不够直接吗?”难道真的得要他求她,要个孩子? 音乐有点大声,温戍礼又说得小声。顾辽舟“啊”了一声,再靠近他一点,只听到他说什么“孩子”。 “我去,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是想当爹了。”对于顾辽舟这种计划不婚主义的人来说,对孩子简直是避之不及。他看着温戍礼的表情,称得上惊恐。 温戍礼失神一会就回神了,他来这里等顾辽舟,是有别的事的,他说:“找找对面那个女人在哪,把人弄回来,再把店恢复原貌,给你三天时间。” 苏凤要在这里住三天,他顶多拖着三天,让苏颂不过来找人。 亡羊补牢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有用的办法。温戍礼想在苏颂发现之前,让闫丽跟她的店恢复原样。 “问问她,多少钱可以闭好嘴,我要一切没有发生过。” 到时候苏颂就不会知道,他踹过她朋友的店了。 。 隔天,苏颂因为痛经在家,打电话跟奶奶说了,她希望奶奶来看她,哪知道她奶奶要去盛泰参观,只说了让她好好休息就挂了,显得公事比孙女重要。 理解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特别是一不舒服,人就容易脆弱,苏颂看着黑屏的手机失神,忽然,内心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让眼睛都觉得酸胀起来。 “太太,你怎么哭了?”阿姨给苏颂端了生姜红糖水过来,见状,有些焦急,问,“肚子很痛吗?要不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苏颂已经抹掉眼泪,阻止说:“不要。不用给他打电话。”她笑笑,“他很忙,今天还要带奶奶参观,不要打扰他了。我不是很痛,喝完这个就好了。” 主人家都说不用了,阿姨也不好再多嘴,转身去厨房洗菜了。 可苏颂喝着糖水,伴着滚热的温度下肚,人也舒展一些。喝了半碗,她一手端着剩下的半碗糖水,一手拿起手机开屏。糖水配聊天。 【你要是在这边,我就去找你了】 她给闫丽发了消息,她在这边没有朋友,而闫丽是她唯一可以放心倾诉的老朋友。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温戍礼在办公室,正在落地玻璃前俯瞰这片商业区,手机响了,一看,是苏颂给闫丽发的消息。 这条信息的上一条是【我出门几天,店没开】,为了瞒过清吧的事情,温戍礼生平第一次撒谎。 他编了个谎言,也想让苏颂不去找闫丽。 看完这条信息,温戍礼回【?】 【丽姐,我发现你的回复风格有点像温戍礼了】 这句话让男人顿了一下,瞬间反思,就一个问号,怎么能断定?温戍礼正想着打字问她怎么会这样想,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用符号的,绝对不打字。我愿称之为简·温】 044 遭,情敌出现,要坐不稳温太太的位 仅仅只是文字,都让人感受到了风趣,这是身为“温太太”没有的。 看着看着,温戍礼刚毅的面部表情有放松的迹象。 简·温? 亏她想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她这里的形象。不过他确实很少打字聊天,在他看来,闲聊就是浪费时间,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 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些,温戍礼快速打了字,发送过去。 【怎么了吗?说要来找我】 助理进来的时候,发现一大早就阴沉躁郁的上司对着手机在微笑,刚放松警惕,下一秒,又看到上司黑沉的脸色。 速度快得,好像手机那边发来什么爆炸性的信息。 肖直谨小慎微,脑子快速运转,琢磨着语气,开口:“温总,苏董事长快到了。” “那就到了再说。” 这个态度,让肖直惊诧,明明昨晚给他打电话通知的时候,还要求他务必今天要安排周到,今早上司一来也是让他招待要做好,还推掉早会等着,很重视的样子,怎么就…… 见上司又开始打字,甚至还抽出另一手加入,两手翩翩飞舞,像是准备跟对面激烈讨论。 上司这是在跟人聊天?不是吧!上司是最瞧不起人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的。 手机上,苏颂发过来的消息说【我跟温戍礼的婚姻大概要结束了】 这话踩中他的要害,因为在他爸妈离婚那一天,他就决定,自己以后结婚了,肯定不会离婚。 她不是还装贤惠,还装贤良吗?这么快,就想结束了?还是,只因为这次苏氏的危机,有人解围,那个人不是他,所以认为不需要他了! 男人的内心很精彩,打出来的字却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因为他没立场质问,现在,他是“闫丽”,苏颂的倾诉对象。 【为什么?】他问。 【昨晚他超过十一点回家了】 内心刚激昂愤怒,大风大浪过的温戍礼,像是被打了一个急刹车,平息不下来,又发泄不出去。 就因为这个?太儿戏了。 不过他昨晚为什么晚回?有一半是气她善于伪装,有一半,是顾辽舟太晚到了,等他说完回,就耽误了点时间。 他是个男人,在外也需要面子,事情还没办好,就顾着门禁回家,他也不想老是被顾辽舟取笑。 回去后,他想,她要是问,他就解释一下,毕竟自己这样,也算违约,哪知道,她已经睡了。 还以为真睡了,现在看来,她当时只是在装睡。 两个人就这样置气起来了。但,不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苏颂找闫丽,就是为了倾诉这件事,这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像是被打开的话匣子。 【从我们约定好只要他不出差,晚上十一点前就要回家,已经一年多了,他都做到了,昨晚是第一次超过十一点回家,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 【他真烦我了,不想跟我过了】 温戍礼:“?”他哪有。 【你这样太草率了】能不能别一点事就胡思乱想。可温戍礼刚觉得这事是小事,苏颂就有爆了个大事。 【他烦我的信号又不是第一个了,上次三天不回来,还把莲嫂叫回温家,就是在提醒我了,害我发烧都没人管,还好当时有你给我买药。要不然我坟头都长草了】苏颂后面配个上吊吐舌的动态表情。 居然还有心情嘻嘻?事关生死,就不是小事。 但是这事温戍礼完全不知道。他把莲嫂叫回去,是因为发现那人一心二主,不能留了。 助理肖直接了个内线,对温戍礼说:“苏董事长已经到了。” “知道了。” 男人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肖直从没见过上司对聊天这么专注过,好奇驱使他伸长脖子,瞥见备注【颂颂】,是太太吗?是太太吧,原来上司给太太的备注是这样的啊,还真亲昵。 肖直偷笑,脚步跟上,心想,原来是跟太太聊天呢,难怪这么腻歪。 婚后恋,也很甜呢。 肖直不知道的是,温戍礼现在可不是跟苏颂在调情,而是在解开误会。 但要怎么解,以他是“闫丽”的身份就无解,莫名的,他很肯定,如果现在跟苏颂聊天的真的是闫丽,那个女人肯定会让苏颂离了算了。 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会带坏苏颂。 一向平和的心态难得有些烦躁,以至于他进了员工电梯都不知道。 肖直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温戍礼已经进去,自己只能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也进去。 【那是你不知道他那人。昨晚我们又闹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昨晚的意思,是想我生个孩子】 【可是他上次明明说不想的】 说“不想”,那还不是被她气的。连跟他做都那么勉强,还有心跟她生孩子吗? 苏颂最近老是说他羞辱她,事实上,感到被羞辱的人,是他。所以他最近变着花招,增加频率,就想她也沉沦下来,渴望他的身体。 面对这个话题,温戍礼屏气凝神,很是专注认真的回【你们结婚三年了,可以要了】 假扮她人,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这句话,他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来。 要个孩子,也许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没有了,他的心结,也许就解了。 “戍礼哥,你在跟谁聊天吗?” 是陈曼曼。 距离那晚在king见到,已经过去一周了。 温戍礼这才发现,自己走错电梯了。他责备的看了肖直一眼。 肖直:冤啊,不是他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温戍礼收起手机,手也一起伸进裤袋里,又恢复往常一副清贵高冷的姿态。 “阿叙说今天苏老夫人要来盛泰参观,我之前常听我爷爷说起,说云城的苏老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 在那个时候,女子继承家业,面对的争议很大,可老夫人不仅力排众议,还把刚经历过乱世的小工厂发展成后来的茂盛电子公司,是个令人敬佩的人。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待会再斗胆,让老夫人帮我把这点东西带给阿叙。” 045 他的冷,源自两年前的误会 陈曼曼说得自然又腼腆,显然也知道这样做不太符合规矩,想要借用一点情面。 她将手里的东西提高了些,是南城本地一些干制特产。陈曼曼的男友是华裔。 “你不介意吧,戍礼哥。我刚才是想上前先经过你同意的,然后你就进来了。”陈曼曼问得小心翼翼,她本就长得柔美,配上一身改良旗袍,本应该温婉端庄,这会却透出点不安,平添几分让人想怜惜的美。 陈曼曼是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 温戍礼收回视线,如果真的知道这样做不对,一开始就不会来。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温戍礼看到肖直跟内线对接了,说明苏凤已经到达。 他抬步出电梯:“把东西交给肖直,你看一眼就走。” 现在出门,刚好见到,然后可以直接离开了。温戍礼是不想追究,索性给她个顺便的福利。 但陈曼曼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的笑容依然是温柔的,却敛不住此时内心的激动。她认为,她得到了特待,她在温戍礼这里是不同的。这让她很高兴。 带苏凤参加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还是考虑到苏凤年事已高,只选了几个代表性的区域参观。 参观后的苏凤有很高的兴趣,坐下来后,又问了很多,最后温戍礼让肖直把一些内部资料拿过来。 老人家一开始说不适合,后来却看得很投入。 温戍礼也才空闲下来,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到那句话,却手心一紧。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从没有慌过神的男人,脸色一变,内心巨骇,随着掌心的汗越来越多,他也察觉到整个人的不对劲…… 心跳快得要失常。 “戍礼?”苏凤一连喊了好几声,温戍礼才听到。她指了指文件上的内容,“这个说的是……” “奶奶。”温戍礼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戴着老花镜的苏凤看他,只觉得今天的孙女婿有点不一样,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公司,碍于身份,现在看来,是心不在焉。 苏凤说:“你问。” 温戍礼开口,觉得喉间很涩,然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苏颂怀孕过吗?” 。 郊外,顾辽舟在一栋小别墅找到了闫丽。 看着面前的小楼,顾辽舟咬着烟,眯眼:“这娘们,没离开南城?” 他吐掉香烟,带着人闯进去,大铁门也就虚掩着,似乎不担心会被“冒犯”。 顾辽舟很顺利的进门,眉头拧着,观察四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花圃剩下泥土,水池只有喷泉眼,干得连滴水都没有。周围静悄悄的,被他们十几个人闯进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从小熟读兵法的顾辽舟,莫名想到空城计。 他吩咐手下:“都小心点。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到现在都没摸清闫丽的底,要不是那个女人路子野,就是大有来头。 “怎么,来都来了,这会倒是不敢进来了?”屋里传来女人的嗤笑声。 是闫丽的声音。 顾辽舟带着人走近,哪知道大门居然还是感应的,自动开了。 草,谁家进屋的大门装自动的!把他吓一跳。 敞开的大门,让他顺利看清屋里的环境,入眼就是一个晃眼的东西,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到一楼大厅,配上旁边的实木旋转楼梯,一股老钱风的豪气扑面而来 这别墅,别有洞天啊! 此时,三个小姑娘正围着闫丽,一个给她捶肩,一个给她捏腿,还有一个给她端茶送点心,这画面…… 很容易引起人的仇富心里。 确定里面没有壮汉保镖之类的,顾辽舟自己走进去。 废话,这个女人都这样嘲讽他了,他还能带着一堆男人面对四个女人? 传出去,他顾大少不要混了。 “你胆子很大!”让她离开,她居然躲在这里享受。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让人找,就找到了。 不过当时有被气到就是。 感到被瞧不起的顾辽舟一口气喝完闫丽壶里的茶。愤愤地说:“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店面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你继续回去开店。” 闻言,闫丽嗤笑一声:“姓顾的,你太把自己当东西了。” “你!” 顾辽舟刚拍桌,离他最近的那个端茶的小姑娘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 一出招,顾辽舟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大意了,真麻痹! 闫丽笑得妖媚招展,开口:“别吓到我的客人,都下去吧。” 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顾辽舟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每次都把时间浪费在同一个话题上了。说吧,要我回去干什么?” “苏颂找你。” “颂颂?” 闫丽凤眼一转,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不是你不让我开店,而是温戍礼?” 顾辽舟道:“叫你乱招惹人,你不安分,就要付出代价。” “哦,那我不回去了。”闫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晃着平放的脚,一副“你不好好说话就别谈了”的姿态。 顾辽舟咬牙,温戍礼真给他安排了个麻烦事。 咬牙归咬牙,事还得办。 他压着脾气,说:“你需要多少补偿,都可……”以。他话还没说完,闫丽已经站起来。 “早说啊,有钱万事可商量,就随便一百个就好了,最近穷死了,连院子都没办法叫人来打理,住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是回店里,有颂颂聊天最好了。 走吧。” 人已经水灵灵的往门口走了。 已经做好准备磨口水的顾辽舟惊愕:就这? 再看看这沉香实木十八件套,享用价值九位数家具的人喊穷,那才是真见鬼了。 算了,人请得回去就行了。一百万,温戍礼有。 。 温戍礼跟苏凤聊完,很快的下楼,这一刻,他想见到苏颂,可刚到楼下,就听到保安急匆匆进来前台说。 “有个女的被撞了,跟我们新上任的总裁认识。” 046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心软 听到这里,温戍礼快步走出去。撞人的是对面楼一家外企的高管,正骂骂咧咧的下车。 “找死也不看地方,脏了我的车。还不快起来,我这车,纯进口的,单关税都要了我五十个w,弄坏了你赔不起。”说着,那个人边骂边过去,伸手就要去拖人。 “住手!”温戍礼拨开人群走过来,看到的是陈曼曼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膝盖,痛苦又害怕的样子。 是她。温戍礼还以为是苏颂,当听到车祸,又听到有人说跟他认识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就想到自己的小妻子,可能是那一晚真被她吓到了。 他松了口气,却没有不管。这种情况,如果没人帮她出面,陈曼曼只会被欺负。 “戍礼哥,我好痛。”陈曼曼喊他,眼泪流了下来。像是见到可以依附的人,完全放松下来,委屈也就出来了。 “你看,我就说这女的认识我们总裁。”保安带着人赶到,为自己正确的判断洋洋得意。 那个高管认出那是盛泰的保安,再看温戍礼的眼神全变了。顿时笑脸相迎:“我早听说盛泰新上任了ceo,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好说。” 摆明了想跟温戍礼套近乎,甚至要以此制造个人情。可他老道错人了。 温戍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的说:“认识跟事故是两码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定责的话,附近都有监控,360度无死角,够还原真相了。 但我看到你刚才还想对我朋友动手,在盛泰的门口,欺负盛泰的合作伙伴。 回头我会问问寰宇的老总,是不是对我们盛泰有意见。” 上升到两个大公司的事情,就不是事故了,可能他的职业生涯都完了。那位高管被吓得脸色苍白,冬季的时节,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温戍礼却不理会他的失态,走近,问陈曼曼:“你还能走吗?” 陈曼曼哭丧着脸摇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温戍礼回头想叫保安来把陈曼曼抱上车,可陈曼曼却先开了口:“戍礼哥,你能抱我上车吗?有人在拍照。”她低着头,抬手虚掩,不想被拍到。 考虑到陈曼曼的处境,温戍礼到底还是亲自把她抱上车了,但他没上车。 车上的陈曼曼又说:“戍礼哥,你能送我去医院吗?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你知道我家里人的情况……告诉夏叙的话,他就算现在过来,也要傍晚才到了。” “夏叙走不开。”夏叙是陈曼曼的男朋友,也是温戍礼为苏氏新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苏老太太刚把公司交给他管,他肯定走不开,也不能走开,苏老太太人还在这! 温戍礼抬手看表,他很迫切想回去见苏颂,但陈曼曼的事情,也挺急切。膝盖的血已经渗透了她的浅色旗袍。 “我送你去。”最后,温戍礼说。 这边,苏颂感到肚子越来越痛,最后有点难撑,只能让阿姨打电话给温戍礼,她不想自己打,心里还在气。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等。哪知道阿姨打完电话说:“太太,先生说他现在有事,晚点再回来。” 她奶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都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苏颂起身,要下地,但整个人有些虚脱,还好阿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太太……” “送我去医院。” 好在这个阿姨会开车,把苏颂送到医院来。 痛经,是一阵一阵的,苏颂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其实她完全可以等温戍礼回来,但她都让人打电话了,他还不回来。 人一不舒服就爱耍脾气,苏颂心里怄气,就想证明,她不用靠他也可以! 冲动是魔鬼。因为苏颂这会后悔了。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排号等,头后仰靠在墙上,有人因为痛经看医生的吗?这种事能看好吗?她等会进去应该怎么跟医生说?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去挂号回来的阿姨兴致冲冲的说:“太太,先生来了。” 苏颂把头低下来,说:“不可能,我又没有告诉他。他还在公司忙呢。” 可能是奶奶去参观,两人聊得来,所以又有别的事情忙呢。温戍礼说他有事,苏颂只当他是公事,所以当她看到他扶着一个女人经过的时候,很不可置信。 刚刚还强调自己没看错的阿姨,这会很识相的闭嘴。 天啊,先生不是来看太太的,怎么还陪了别的女人。她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震惊让苏颂忽略了肚子的疼,两脚快速交替,看起来精神也好了。阿姨不放心的跟着,紧随其后。 苏颂追到走廊尽头,只见温戍礼带着那个女人去到侧边的医务室。 “包扎一下就好了,有点疼,忍忍。” 他垂眼看着那个女人,语气低和地叮嘱着。苏颂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可一想到自己,每次生病都只能自己扛,他从没有出现过,现在却对另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她就感到难受。 苏颂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她想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温戍礼的手机响了,见是苏颂,他眉眼舒展一些,正要转身走开去接听,陈曼曼又喊他:“戍礼哥,好痛啊,我要找阿叙,叫他来。” 不都说了,夏叙现在得在苏氏坐镇。温戍礼有些不耐烦了,但也只能压着,接通电话后说:“还没忙完,我等会回……” “不用,我没事了。你忙吧。” 两人仅距离几十米,苏颂在转角,挂了电话。 问了之后呢?她没忘记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本就没感情,他娶她,甚至可能还是被迫的,他才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她这个得益者,还能质问什么? 不该奢求的。 纵使,苏颂现在的心好痛。 爱情里,总是谁先爱,谁就输了。 阿姨问:“太太怎么不说你也在医院。你说了,先生肯定过来找你。” “可是他已经先陪别人来医院了,不是吗?”苏颂轻笑一声,觉得自己闹了一上午的脾气有点可笑。 047 想见,却又想逃 她以为最近他们的关系有所转变,闹一下试试,却忘了被爱的才能有恃无恐。 她苏颂,算得了什么。 闹大了,被看笑话的,只会是她,因为她已经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那天,那个差点被温戍礼带回家的女人。 心有所属,回来了,也只会是躯壳。 苏颂转身往回走,她不想看医生了,直接走向电梯。 回到家之后,苏颂连午饭都不想吃,就回了房间,阿姨虽然同情,但她就是一个阿姨,还来没几天,分寸感得把控好,正当她摇头叹气的时候,回头却看到进门的男人。 “先生!” 苏颂躺在床上,明明清楚温戍礼不爱她,也明明知道,她要做的,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好,可是清楚归清楚,知道归知道,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流。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杂乱的回忆片段,竟然让她想到温戍礼的好。 婚后第一年,除了聚少离多,他对她其实挺好的。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给她带礼物,都是贵重的东西,平常很少用得到,但每一份她都珍藏着。 自从她妈妈走后,奶奶忙着公事,爸爸忙着工作,似乎家里的重心,就只有苏氏,她一个小女孩,成了被遗忘,又多余的那个。 节日没人陪伴,就连生日也被遗忘,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再也没有收到过家人的礼物。所以当温戍礼送给她第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又拥有家了,会相互关心的家人,才算有温度的家。 于是,只要他回来,不管多晚,苏颂都会等他,如果他喝多了,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如果只喝一些,那么她就泡杯茶,让他醒醒神。她想也为他提供一份家人的关怀。 后来有一次,她等到在沙发里睡着了,他才发现她原来都是在故意等他,于是两人有了晚上十一点回家的约定。 苏颂在这人生地不熟,白天都很少出门,晚上就更没有了,这条门禁几乎是给他定的。但他遵守了,堂堂温家大少爷,日理万机的人,居然配合着无所事事的她,每次见他守时回来,她真的很开心。 关心、体贴、照顾,一开始,他都做到了。加上帅气又大方,成熟有魅力,苏颂的春心开始动了,喜欢他,好像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着手腕上的蓝水晶,解了下来。本来她以为,是他看出自己不喜欢那些贵重首饰,用心了解过自己的喜好,现在看来,这条手链可能就是他随便挑的吧。 也有可能是贵重的给了外面的女人,拿别的女人嫌弃的来敷衍她。 越想越委屈,把手链丢在床上,苏颂哭得抽抽搭搭,她以为房间只有她,更是“呜呜”的哭出声。 “肚子很痛吗?”温戍礼端着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哭得呜咽的她。 他放下碗,去扳她的肩膀。 苏颂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温戍礼面前哭得这么伤心,想止住眼泪,但却抽泣得更厉害:“我……我,咳咳咳。”还被自己的口齿不清呛得咳嗽起来。 一把口水喷在他脸上。 “……” 时间好像静止了,苏颂的咳嗽都停下来了,她看着面前闭眼的男人,一动不敢动,心想,完了完了,他好像有洁癖,自己的形象全毁了。 “我,我……刚吃东西卡喉了。”她勉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不忘捏着兰花指给他擦拭,试图挽回一点点,淑女的形象。 温戍礼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擦了一遍,睁开眼,说:“你先把面吃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颂哪有心思吃面,耳朵一直听着卫生间的流水声,她很懊恼,觉得自己最近太不稳定了,苦心经营三年的形象万一毁了就前功尽弃了。 温戍礼出来的时候,看见苏颂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他新找的衣服,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心里一刺,不由得想起上午,她在微信里发的消息。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有过一个宝宝的。 宝宝。 这句话像个魔咒,让他感到心口窒息的痛,最后是他先逃了。 “我叫了医生上门。”想问的话,最后只成了一句叮嘱。 “嗳,衣服……” 门开了又关,苏颂的伪装,又卸下来。不用面对他,她觉得放松,同时,落寞感也席卷上来。 到底,一切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可,是什么,让他变得不再关心她的呢? 两年了,苏颂一直想不明白。 。 顾辽舟知道闫丽那个女人辣,但不知道闫丽连脾气都那么爆,他跟着一起去对面,结果连同装修那些人,一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索性,他就回king了,不管了,闫丽爱怎么搞怎么搞了,反正人回来,能交差了就行。 结果刚进门,又听到手下的人说温戍礼在这,中午就来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被烟味呛得咳嗽,手在面前晃着,习惯一会,才走进去。 “我说,不想帮忙你就直说,没必要尽给我出难题。叫我砸店的人是你,叫我赶人的也是你。 现在要把店恢复原样的人是你,要我把人‘请’回来的也是你。敢情我好处还没捞着,就吃了一肚子气。”现在还吃一肚子烟气! 顾辽舟是真被闫丽气到了,第一次不想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 他往沙发里一坐,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结果发现自己的打火机打不着了,拿了温戍礼的用,一打,一点,着了。 抽一口,精神好些,他笑了起来:“你的火比较好点。”他是想活络一下气氛,又续了上次在办公室开温戍礼的玩笑,“又跟嫂子闹了?” 顾辽舟以为温戍礼是在烦闫丽这件事,说道:“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与其骗,我觉得不如直接摊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太不稳定了。 048 温太太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温戍礼两指夹烟,烟灰长长的,那点猩红已经到了末端,像是无路可退的挣扎一般,忽明忽暗。 “是啊,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话,可太不温戍礼了。顾辽舟侧目:“老温,你到底怎么了?” 温戍礼的头往后靠了靠,随着他的动作,指间的烟灰洒落,扬了他一身,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面对着天花板,凸起的喉结滚动:“她怀过我的孩子。” “谁,苏颂?” 顾辽舟以为昨晚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温戍礼是真在想孩子的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那孩子……”呢? 温戍礼睁着眼睛,那张淡然沉稳的脸,竟然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愁与难过,让顾辽舟不再嘻嘻,不再抽烟,安静下来,甚至提着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说:“被她打掉了。” 苏颂,打掉了他的孩子! 跟苏颂的婚事,他不算被逼,当时他知道林美丽是要怕他娶到家世强大的女人,顾虑他才在老头子面前,撮合他跟苏颂。 可他温戍礼是有点反骨在的,对手越是忌惮,他越是张狂。于是,苏颂,他娶了,苏氏,他也救回来了。 两年前,苏氏扭亏为盈,度过危机那瞬间,他比任何人都高兴,他知道他不是盘活了一个企业,而是拿下了真正成为她丈夫的资格。 他不顾自己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只想在消息公布之前,第一个告诉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莲嫂要去喊她,他阻止了。 但后来他很后悔,因为惊喜变成了惊吓。 房间里,苏颂在讲电话。似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她专注到,没注意房门已经被他打开。 他穿过小客厅走近,刚靠近,就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响起。 “手术做好了。” “宝宝我已经打掉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短短三句话,让从小聪明睿智的他困惑了足足两年。 为什么?她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顾辽舟听后,瞪大眼睛,一脸诧异:“所以这就是你动心了,却不想被她知道的原因?” 温戍礼轻轻地,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 顾辽舟的八卦之心被撬动,追问:“后来呢?” 那晚他没进去,他像是落败的兵,又逃回他的阵地。 第二天,苏氏那边的消息公开,他假装刚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里,蜡烛的味道。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可是,有什么好庆祝的, 那也是他孩子的忌日! 从小养成的教养,加上一晚上的沉淀,他没有失控,但也控制不住的恶语相加。 “这不是你嫁给我的条件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温戍礼娶你只是耍嘴上功夫。把苏氏盘活,也是在证明我自己,毕竟我以后还要进盛泰。 别太感动,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陪你打情骂俏。” 他冷冰冰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成指令的机器,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心里流淌的血。 费劲心思去为一个女人,结果换一个她连孩子都不想给他生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件事,对男人的羞辱性更大。 “既然联姻就要有联姻的态度,做好你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懂?”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到底没问为什么,没究根她一个真相。他以为这样,是留给他们之间的体面。 他离开了,正好项目还有些手尾,所以他三个月没回去,最后是他爸给他打了电话,说那几个月,苏颂每天给他敬茶,是个有孝心的好媳妇,让他别太过分。 当时,他已经沉静下来,反过来想,他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恨上苏颂,反而把自己说服了。他以为是自己大度,没想到他做的,比不上她承受的一半。 “难怪!这种事,换谁都会糟心。”嫌弃谁呢!顾辽舟都感到生气了。他拍拍温戍礼的胸膛,一副“兄弟理解你了”的样子。 “不过真看不出来,苏颂还真是闷声干大事的。”只是干的不是人事。 “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听事情还有反转,顾辽舟“啊”了一声,拿烟的动作都停下了,瞪着眼睛看向温戍礼。 温戍礼颓然的说:“宝宝没发育好,她自己做了人流手术。” 她当时得多痛苦才能做这个决定,她默默承受,他却还雪上加霜。这两年,每当他有所触动的时候,就会对她冷淡。现在却得知,是他误会了。 从上午到现在,苏凤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后,他至今释怀不了。 他以为自己够男人了,结果是个混蛋。 这瓜大得,让顾辽舟都呆住了。他还在消化,却见温戍礼已经站起来。 “干什么去?” “她朋友不是回来了吗。” 顾辽舟跟在温戍礼后面,出了会所的门,知道他是要去找闫丽,顾辽舟感慨:“我还以为你得醉一场,结果下一秒又变成雷厉风行的温大少了。果然,没什么事能够打倒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损我。”不是没有事情能打倒他,只是背负的太多,他从小就被灌输不能倒的思想。 对苏颂的亏欠,他只能在往后的日子补偿回来。现在第一步,他得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让她的朋友不要跟她心生嫌隙。 闫丽正靠在吧台边上,修身的长裙,把她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女人的妩媚。把装修的十来个工人迷得都没心思干活。 温戍礼进门的时候,就差点被搬玻璃的人撞到。 “走路不带眼?”顾辽舟上前,拦住那个人。 办公室里,顾辽舟当时只是让人砸店,倒是没有碰里头这一块,所以办公室除了有些灰尘,都还保留原有的样子。 温戍礼一一扫过,白色墙壁,国画,大大张的办公桌,单调的笔筒,笔筒边,是闫丽自己的个人照。 一切布置非常简单,但又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至少,没有半点同的迹象。 049 绿茶遇冷水是泡不开的 “温大少爷上门,不是为了来看我的办公室的吧?”她抬手夺过顾辽舟手里的烟,用了他的火,顾自吞云吐雾起来。 顾辽舟想质问,结果却被她红唇白烟的样子惊艳到,纵使他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个尤物。 他这会他反倒想,要是苏颂真跟她有一腿,好像也不奇怪。 温戍礼眯眼看着她,他非常不喜欢女人抽烟,特别是她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整个人流露出浪荡,一点正经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我承认之前对你有所误会,但我依然不理解,她跟你会是朋友。” 苏颂温顺乖巧,顶多有点犟,但绝对不会穿这么裸露的衣服,也不会在男人面前,随便的搔首弄姿。 他蹙眉,心里还是反感苏颂跟这样的女人来往,于是他改变了主意,说:“砸了你的店,是我冲动,我会照价赔偿,至于你说的一百万,我也可以给,但你除了瞒好这件事之外,再找个理由,离开南城。” 不能是他赶走的,但可以是闫丽自己走。他不想苏颂被这样的女人带坏,可是对面的女人听后却在笑。 闫丽笑得花枝招展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她反问温戍礼:“你对颂颂的了解有多少就说不理解?” 她讥诮一笑,目光从上往下,巡视一番温戍礼,神态全是轻漫:“我想你温大少搞错了,我跟你要一百万,可不是封口费,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毕竟那天,吓到我了。” 被温戍礼扫了一眼的顾辽舟不可置信,吓到什么了?那天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闫丽可不管面对的是两位多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也很重要啊。她说:“走是不打算走的,毕竟我这个人倔,偏爱跟人对着干。 要我闭嘴啊,也得看我心情。心情好嘛,我肯定不会提不高兴的事。 毕竟颂颂也挺可怜的,没人理解她,我也不想再让她不开心。” 她拨弄她那双做了美甲的手指,态度傲慢又嚣张。顾辽舟看了都翻白眼,觉得温戍礼肯定不会答应,哪知道这个人又出乎他意料。 温戍礼说:“行,一百万给你。至于走不走,就看你本事,能不能待得下去。”如果她能让苏颂开心,不走也没关系。温戍礼想着。 “我车里只有二十万现金,其余让人转你卡上?” 闫丽乐意收下:“可以。”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还没回神:“这就谈好了?一百万就这样给了?”而且还要看那个女人心情?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事根本没办到。 温戍礼道:“我转八十万到你账户,你转给她。顺道查一查她的账户。” 说到查账户,顾辽舟有些懂了:“你是说……” “我不会让不知底细的人接近我老婆。要拿我的钱,就看她靠山硬不硬。” 这么多年,能在他温戍礼面前硬气的人不多。敢跟他谈条件,就看看她有多厚的靠山。 顾辽舟反应过来,原来他这一百万是饵,要查闫丽的底。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就没有白出手的。 刚才我还以为你被嫂子堕胎这件事刺激傻了。” 也不是没影响,温戍礼怅然的说:“我确实不够了解她。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能让苏颂开心……” “打住,那两家商铺你说的转给我的,我是不会让她开下去的。” 两人各有目的,暂时求同存异。 温戍礼上车,把钱给了顾辽舟后,正要让司机去盛泰,肖直的电话就打进来。 他让肖直去医院照顾陈曼曼,名为照顾,实际上是要稳住她,不让她联系夏叙。 这会打电话来,应该是陈曼曼的事情。 温戍礼接通,肖直说:“温总,陈小姐一直在说伤口疼,问你什么时候来,还说要打电话给夏叙。”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不喜欢被人追问行踪,更不喜欢被人安排,他淡淡地说:“我不会过去了。” 肖直跟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上司是不高兴了,但又有所迟疑:“那陈小姐又说要给夏叙打电话……” “让她打。” “这样,夏叙万一来了,苏氏就没人坐镇了。” 温戍礼目视前方,神色淡漠,吩咐着:“你回公司,把上午我跟奶奶制定的苏氏规划书传真过去。” 。 医院这边,陈曼曼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门口的肖直说什么。 肖直挂了电话进来:“陈小姐……” “是戍礼哥要过来了吗?其实他那么忙,可以不用过来的。”她说的懂事大方,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但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又透出期待。 这是个会抓男人心思的高段位女人。读过心理学的肖直给了判断。他公事公办的说:“是的,温总说他不过来。” “什么?”陈曼曼太惊讶了,意识过来后,立刻又调整表情,说,“那我也不好通知我家里人,只能给阿叙打电话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叙现在对苏氏的重要性,她以为这样又能逼温戍礼出现。 哪知道肖直说:“嗯,陈小姐自己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了。” 被单独留下的陈曼曼:“……”温戍礼不来,连他的助理也走了? 怎么全没有按照她计划的走,温戍礼不担心夏叙真的过来看她吗? 门外,肖直睨了一眼病房内,又是一个为了他家上司飞蛾扑火的女人。 。 晚上,温戍礼来接苏颂一起去吃饭。苏凤来了南城,温家身为亲家理应做东一回。今晚这顿饭,是温航之安排的。 苏颂打扮了一下,今晚的场合不算正式,但也人多。一上车,就引起温戍礼的注意。 “手链怎么没戴?掉了吗?”自从他在云城送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戴着。为此,他挺满意的。 苏颂不好说是自己不想戴了,解释说:“跟今晚的衣服不搭,取下来了。” 温戍礼瞧了一番她的装扮,墨水色的修身长裙,有点像旗袍,但又没有开衩。 这么深色系又气质的裙子,蓝色水晶,确实会显得轻佻。 050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很少见你穿黑色。”温戍礼问,“怎么想起换种风格?” 苏颂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种风格。 那个女人一直穿旗袍。苏颂心里较劲,但又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影子,所以今晚的打扮,她有些反常,那个女人穿浅色系,她就选深色的,那个女人穿的是旗袍,她只选了修身的裙子。 迎合他的口味,但又藏着她叛逆的小心思。 她问:“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觉得不好看吗?” 明明挑选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心思明确,就想让温戍礼有一点不痛快。 但这会真面对人了,苏颂很紧张,她的手心热得要出汗了,怕下一秒,身旁的男人又会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这会,还有第三人在,她怕丢脸。 “挺好的。”就是不搭那条手链。 苏颂看他淡漠的样子,明了,跟打听到的一样,他喜欢清秀如兰的,女子犹如陈曼曼。 苏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丈夫喜欢的类型,本应该难过,但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这会也不是很伤心,甚至因为自己稍微反抗了一下,而感到窃喜。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前往酒馆。 温戍礼早已安排司机将苏凤接过来,苏颂进包厢的时候,苏凤正被林美丽将的笑话逗笑。 她奶奶平常古板严厉,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可见林美丽的功力。不过苏颂诧异的不是林美丽的能力,而是,她为什么讨好她奶奶? 按理来说,苏家现在依附温家,林美丽又一向瞧不起她,更没把苏氏放在眼里。苏颂想起那天晚上的宴会,林美丽对她的恶毒警告,不免警惕起来,她坐下的同时,也搂住苏凤的手臂。 苏凤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来,说:“你们来啦。你公公太客气了,一家人不必搞这些形式,我本打算明日有空,就去温家拜访,然后就回去了。” 温航之听后说:“您是长辈,您来了,怎么还能让您上门,传出去,不得让人说我温航之不懂礼数。” 两人都是商界老油条,客气话是一套又一套。 “再说,人心都是相互的。苏颂对我也有心,这两年,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如一日的给我敬茶,让我没有皇帝命,却享受了一把皇帝的待遇。 我三个儿子都做不到这样。您教导出来个好孙女,给我们温家教出一个好儿媳,我真心感谢。” 苏凤瞧了苏颂一眼,再去端杯,喝了温航之敬的酒。可这一眼,却让苏颂心虚。 两祖孙的互动都落在温戍礼眼里,看来,苏颂孝顺他爸,用曲线救国这一招,给他争取进盛泰这件事,苏凤不知道。 他起先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苏凤给出的主意,目的又是为了苏氏。 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情舒朗一些,他这个小妻子也不是傻乎乎的,竟然还会用计谋。 一顿饭,吃成对苏颂的夸赞会,温航之跟林美丽一唱一和,几乎都在夸苏颂懂事贤惠孝顺,赞苏凤教得好,整顿饭,苏凤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笑得开心极了。 饭后,苏凤坐温戍礼的车回,苏颂在车上发呆,她总觉得今晚她公公婆婆有些热情过头了,她公公平常也不是话多的人,当然不排除是林美丽一直在旁边吹捧鼓劲导致的,可林美丽,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夏叙跟我说,这个规划案很不错,不过需要给他点时间实行,他说他有信心。”一上车,苏凤又同温戍礼谈公事。 苏颂偷偷翻白眼,还以为奶奶真是来看她的,结果是为了苏氏才来的。 坐在副驾驶的温戍礼点头,说:“我们规划的时间是三年,时间很充裕。不过万事开头难,苏氏又刚撤了那么多股东,最好让夏叙盯紧一点,能别走开就别走开。” 开车的肖直瞄了上司一眼,原来,上司让他下午发企划书,是想以此拖住夏叙,别让他来看陈曼曼。 难道,上司早就看穿陈曼曼的心思了? 看来上司对太太是情根深种。 身为助理,肖直悄悄记下。 车子很快就抵达酒店,苏颂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凤的手:“奶奶,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一晚?我不想回去。” 中午的事情她还没忘记,怕回去后温戍礼要算账。不敢回啊! 苏凤却很惊讶,问:“他中午回去找你,你们没谈好,反而闹了?”苏凤很严肃的拉着苏颂站好,说:“难道他还在气你?” 她把事情说了,一是温戍礼竟然知道了,瞒不住就得说。二来,也是想说开后,两人能解开心结,趁年轻要孩子。 可绝对不是想看他们两口子争吵。 面对苏凤严厉的语气,担忧的目光,苏颂一脸懵:“他连这种事都要找你告状?我不就是不小心咳嗽喷了他点口水,又不是故意的。”跟她生气就生气,怎么还能去她奶奶面前说呢。 这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苏颂愤愤。 苏凤却听出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他中午回去,没有问你流产的事情?” 瞬间,苏颂脸色苍白如纸。 听见她上车,温戍礼合上笔记本,却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太冷了吗?”他作势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苏颂摇摇头:“不是。” 他的动作停下,对上她那双眼。哀伤、委屈、忧愁……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眼神呢?温戍礼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破碎感。 他的太太,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奶奶说你了?你……” 猝不及防,她扑进他的怀抱,下一秒,哭出声。 “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知道我失去宝宝那瞬间,有多痛苦!” 肖直在见苏颂倒在温戍礼怀里的时候,就迅速下车,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好像听到一个很大的秘密。车门开了又关,涌进来一股猛烈的风。 那一吹,汹涌得像是能扫开温戍礼心间上的石头——那块他不敢动,却压着两年他的石头,在这一天,彻底搬开了。 051 极度反差 不是她不想给他生宝宝,而是那个宝宝不属于他们。 今晚,有些猛烈,不能做最后一步,让男人更加沉溺其中,似乎要使出浑身解数一般,他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很多痕迹,最后甚至将她的手往下拉。 苏颂从没有这样做过,往常,她说不方便,他就作罢。最近他们好像越来越不顾及了。 她没有拒绝,他需要释放,她也需要。他们在释怀,也在放纵。夫妻上,没有比这种事更亲密,也更能懂彼此的。 他深深地抱住她,此刻,想把她镶进自己的身体里。伴着气息,一句久等的“对不起”吐出。 。 隔天,苏颂醒来,床边空空,身体的酸疼感提醒着她昨夜的猛烈。明明没到最后,却让她觉得更累。 她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纵情后,他就忙他的公事了,不料想,温戍礼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他说:“阿姨说你早上喜欢喝红米粥。” “你还没去上班啊!”最近他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早九晚六的,他敬业,总是不到八点就出门了。 温戍礼看了看表:“赶得上。”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他又说,“一直都享受温太太的照顾,从今往后,温先生也要学着照顾你。” 说着,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做这种事,他还是不太自在。 “好了,我去上班了。” 苏颂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他是害羞了吗?随即又看着床边那碗香气飘飘的粥,唇边有了些笑意。 这是第一次,她不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 苏颂跟闫丽说完,被她直接来一句:“你可真好哄。” 苏颂的脚已经好了,最近又发生这么多事,觉得不找人说,都快憋爆了。 闫丽说店里在升级,所以约了苏颂到一家私房菜见面,可她听完,却有些无语的样子。闫丽说:“别说姐姐没教你,太好哄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可以借鉴姐姐的第三恋。” 闫丽谈第三段感情的时候,正是苏颂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分手的时候,苏颂的父亲刚去世,并不清楚他们怎么分的,后来她又为了苏氏,嫁给温戍礼,不在同个城市,联系也断了。 “我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丽姐可爱。脾气要比现在好,笑容也多。说明女人还是要被爱,才会更包容。” 说完,苏颂被闫丽弹额头:“行啊,嫌弃起我了。是是是,你有人爱了不起。以后要是被他欺负了,可别找我说。毕竟我是个没有人爱,没有包容心的人,绝对不会劝和你们,甚至只会劝你们分。” 苏颂听得咯咯笑,她不知道温戍礼跟闫丽之间已经有过节,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丽姐,你老实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陷入爱河里的女人降智,因为全部心思就只有情情爱爱了,所以看人也只有情情爱爱。 闫丽说:“你猜。” 苏颂说:“我猜有,而且你来南城开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在南城?” “啧,开窍了,感情小白变福尔摩斯了。” “真的啊,是谁?”苏颂星星眼好奇。 闫丽吹了一下新做的指甲,笑得妖艳又迷人,她说:“再等等,会告诉你的。”等有人找到再说。 。 苏颂又跟闫丽见面的事,几乎同时汇报到温戍礼这里。他说过,在没有确定闫丽的底细之前,不会让苏颂身边存在隐患,所以他让人盯着闫丽。 温戍礼听完汇报后,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找我?”顾辽舟大约是被电话吵醒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温戍礼道:“让你查账户,查得怎么样?” 顾辽舟说:“账户一切正常,是她本人开的,也没有特殊的进出账,只有最近一年的支出多了,但也符合她装修那家店的大概金额,猜测是拿出来开店了。” 温戍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考一番后开口:“没有大金额进出,郊外那栋别墅怎么来的?” 房子总需要买吧。 顾辽舟道:“那地方我也查了,在一个姓林的名下,外地富商,房子在出租,可能是那个女人跟他租的。” “你租房子会花一百万去给人打理院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戍礼话一出,顾辽舟那边静了半晌,随后说:“知道了。” 温戍礼又说出一个疑惑点:“她在云城的产业赚的钱也买得起别墅,可她却没有自己买,来南城落脚租别墅?” “你查过她了?” 回应顾辽舟的只是对方的冷笑。是了,他可是温戍礼,就算之前不入商圈,可圈子里谁人不给他面子,可不单单只因为他是温家大少爷,而是温戍礼太自律了,他做每件事几乎都有他的规划,是个可靠又有能力的人。看来去云城不单单只是为情,是有他的打算。 是他笑话早了。顾辽舟问:“你的想法是……”如果温戍礼已经查到了,不会让他查的,但温戍礼既然这样说,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温戍礼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人在包她。” 顾辽舟:“……” 大概对方不相信,温戍礼丢开手里的笔,有些没耐心的说:“你跟人好的时候,就没有送过大手笔的?” 非得这样不可置信! 哪知道顾辽舟说:“送过啊,我还直接将房产证落到对方名下呢! 我不是奇怪有人包闫丽,我是奇怪你居然有这个思路。 你是温戍礼啊,这么懂,还是那个洁身自爱、不近女色,不搞情色交易的温大少吗?!” 内里这么开窍的吗?他一个情场老手没想到的事情,被他先想到了。 “谁说我不搞情色交易,肤浅!” 正在酒店房间的顾辽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迟钝了半晌,后道:“……好像他跟苏颂的婚事也算交易。”然后加个“情色”?又秒懂怎么办! “哒,一大早要这样秀我一脸?” 拿已婚来跟他谈开窍是吧,有老婆了不起! 052 金屋藏娇 床上的美女见顾辽舟一会发呆一会生气的,坐了起来,问:“哥哥还没从我床上下来,就想着跟谁情色交易了?你也太混了。” 顾辽舟对身边的美女敷衍的笑:“妹妹这么好,我哪舍得。” 看着身边美艳年轻的女人,忽然他问:“只是哥哥有个不懂的事情,妹妹你说,如果有个男人对女人好,却只租房子给这个女人住,但租的地方又不是差钱的,一年的房租就可以买一套小商品了。为什么女人不直接要一套商品房?” 毕竟过了户才算自己的。这些端着青春饭的女人,很会往她们兜里装。 眼前的小美女也是见多识广的,瞬间就笑了:“短期跟长期的区别啊!” 见顾辽舟不明白,美女直接说:“金屋藏娇啊!” “跟着有身份有社会地位的人做情妇,可跟普通有钱人调情不一样,那是真可以端一辈子的饭碗。说白了,除了不能结婚,真能跟那种人,在外面也会有面子的。 既然不缺钱又不缺名,哪里还看得上区区一套房。” 美女对顾辽舟笑得暧昧:“顾大少,你也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可以接受你不娶我。”她以为顾辽舟是在试探她。 女人的身体往他身上凑,年轻的皮肤白皙又充满弹性,但顾辽舟却下了床,开始找衣服穿。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妹妹真会开玩笑。谢谢妹妹喜欢哥哥这副皮囊,哥哥这点钱你就拿去花,心思就别花在哥哥身上了。 再见。” 。 苏颂跟闫丽吃完饭,就去酒店找奶奶,她奶奶要回云城了。 温戍礼本来打算亲自来的,但忽然有急事处理,就只有苏颂自己过来了。 机场大厅,苏颂送苏凤到登机口,恋恋不舍的说:“奶奶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要走。我还没有跟您好好说说话。” 苏凤说:“又不是只见这一次,等苏氏都稳定下来,我再来看你。” 苏颂问:“奶奶,这次是谁给苏氏注资?”苏颂还不知道。 哪知道苏凤更诧异:“不是你朋友吗?对方只说跟你认识,一点小忙,我还欣慰你交了这么有心又靠谱的朋友。结果你也不知道吗?” 苏颂摇头,朋友?她朋友很少,来了南城三年,跟云城的朋友几乎都断了。 “这样,那我回去得查一查,打听一下。” 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让苏凤更加归心似箭。临走前她语重心长的说:“等你跟戍礼有了孩子,一切都稳定下来,奶奶就彻底能放下担子。” 苏颂警觉起来:“奶奶,这件事你没说吧?”当时她落胎,只告诉了她奶奶。 苏凤笑道:“我还没老糊涂,现在真要跟温家人说要你们家的种到我们苏家来,他们哪里愿意。 等有了再说,不,等生下来再说,是男孩子就随你姓,反正温家不缺男丁。” 苏颂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她奶奶,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也不黏着了。 她奶奶想让她跟温戍礼的孩子姓苏这件事,才是苏颂当年流产不敢说的秘密。 宝宝发育不好不可选择,但她奶奶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三天睡不着觉。 她觉得,不道义。 就算她背祖忘宗,胳膊往外拐。可她真觉得苏氏都是靠温家救的,还要跟人抢孩子的姓氏权,这事不道德。 温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样以后温戍礼也会被嘲笑的。 一个苏氏,已经让她不敢在温戍礼面前做自己了。如果还要抢孩子,她觉得以后她都没脸在温家做人。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不孝顺,可是良知还压着她。 但苏凤有另外的想法:“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本来可以留在家里的,生多少孩子,那都是苏家的。现在就要他一个,而且以后苏氏可以并到温家的产业下,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反正都是他们家的血脉,他们温家不亏。” 温戍礼的母亲?又是苏颂不了解的人,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怎么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她的婚事是奶奶决定的,除了知道自己嫁给谁,其余她都不清楚。 而苏凤显然也不想她知道太多。苏凤说:“好了,你太单纯了,说多你容易多想。 反正你只要知道,奶奶不会害你就行,尽快跟戍礼有个孩子,不管男女,也不管跟谁姓,对你是最好的。 豪门深似海,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一直没变。 看看你那个后婆婆就知道了,靠两个儿子,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 一口一个‘媳妇’,真把自己当成是你婆婆了。上不了台的东西真会给自己挣脸。” 没想到,奶奶心里这么瞧不起林美丽,她昨天还以为奶奶怎么那么容易被林美丽糊弄呢。 看来,单纯的真的只有她。 苏凤登机了,苏颂一个人站在那,忽然又像是回到三年前那样无助。 三年前,她被她的奶奶抛下了,留她在这里嫁人。 现在,奶奶又把她留下了,要她在这里生娃。 昨晚,温戍礼问她,为什么当年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没说。因为她怕。 他不在身边,甚至他们都还不熟悉,跟温家人更觉得陌生。 她当时是快两个月才发现怀孕的,宝宝是三个月才发现发育不好的。中间她瞒了一个多月。 奶奶说她单纯,但她也知道豪门深似海的道理。只是造化弄人,宝宝不想当她的宝宝,所以,所以,就没说了,后来不再提及。 。 温戍礼这会儿在医院,本来他都已经出发前往酒店了,可是陈曼曼打了电话过来,说那个肇事者来医院找事。 他可以不管陈曼曼的私事,但那个肇事者是他同寰宇的老总提过,大概是被开除了,才过去找事。于是他只能掉头去医院。 “我都说了私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老总开除我?”那人已经被控制住,见到温戍礼激动地质问他。这个人也清楚,那个女人没有那个能力能让他被开除,是这个盛泰新上任的ceo搞的鬼! 053 有人被打,有人不心疼 温戍礼看到地上的水果刀,再去看陈曼曼,后者躲在病床上落泪,一张发白的小脸正对着他,两眼汪汪的,不说话,但似乎已经有千言万语一般。 女人的柔弱很容易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温戍礼看着那个肇事者,说:“你有不满可以来盛泰找我,何必找一个女人出气。” “我进得去吗?我已经被你害得进职场黑名单了,大企业全部都不会要我了。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要不是他,我才不会这么惨,她该死!”说着,肇事者的腿还往陈曼曼那边踢,警察正好到达,一个警棍,让他的脚收了回去。 “啊——”肇事者发出哀嚎,同时已经被保安移交到警察手里。 温戍礼说:“盛泰你是进不去,但是牢房可以。你私下拿回扣,排挤掉盛泰的产品,还在行业抹黑我们,盛泰的法务部会起诉你。 至于你还用假印章私售寰宇的货物,寰宇那边也会追讨。 本来我也没想做到这么绝。” 被大企业封杀,又不是没有出路了,且,他还有资产消耗,现在…… 温戍礼理了理袖口,银丝边眼镜泛着冷芒:“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不要!”肇事者一脸绝望的哀嚎,但为时已晚,等待他的不仅只是经济犯罪,还有肇事跟威胁!那人被押走,病房恢复清净。 温戍礼摘下眼镜,拿着布擦了擦。 陈曼曼说:“戍礼哥,他是不是会坐牢很久,我不用害怕他会再来害我是不是?”她一副后怕的样子,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明明透着喜出望外。 她在高兴什么呢,差点就被人刀了。不过高兴什么也不关他的事。 温戍礼将眼镜收起来,问:“昨天你为什么没走?”这是他的疑惑,陈曼曼出现在盛泰的时间,跟出事的时间,相差了两个多小时,他昨天有叫她走的。 面对温戍礼的发问,陈曼曼没有一丝慌乱,她将散落下来的发别到耳后。她的头发长长,长到腰际,又黑又直,此时更衬得她小脸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血气的美人。 苍白,又脆弱。 她说:“我遇到我妈了。” 一句话,让温戍礼闭口不言。 豪门圈里没有善良,但有时候,也会有同病相怜的人,温戍礼对陈曼曼,就是。 因为他们都是父母离异,并且父亲很快就娶了别的的女人,又很快就给他们添加了弟弟,让他们成了家里多余的人。 又很巧,他们经历这些事的时候,都在同个时间段,所以纵使温戍礼这个人冷淡话少,不爱搭理异性,但遇到陈曼曼,也会难得软几分语气。 陈曼曼没有温戍礼那么幸运,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父母离婚后,她成了家里多余那一个,陈家人不宠她,一心只想培养她当联姻工具。 所以当陈曼曼面对昨天那种情况,说不想让陈家人知道,向他寻求帮忙的时候,温戍礼帮了。 此时,病房有些安静,陈曼曼提起生母,却又不愿意再多说。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温戍礼拿出手机,是父亲温航之的来电。 “马上,过来!” 。 温家,温戍礼到的时候,才发现苏颂也在,他看着她,苏颂一脸郁闷,表示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苏颂送奶奶去机场后,就回家补觉,结果睡到一半,就被林美丽叫过来了,当时林美丽的语气很不善。 “老公都要被人抢了,还有心思睡觉,该说你命好还是心大。快来家里,有事!” 苏颂偷偷瞄温戍礼,林美丽说他要被人抢了,他不是在公司忙吗?他说开车开到半路有急事,才没能去送奶奶的。 “王思哲的事情你要怎么做?”温航之一旦严肃起来,很有威严。他质问着长子。 温戍礼说:“起诉,证据都充足。损害名誉罪,也够了。” 苏颂表示不认识,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于温家的事,她插不上话,也自觉不插嘴。她开始放空自己,昨晚睡不了多久,现在补觉失败,脑子开始犯困,便有些神游天外。 “砰!” 忽然,重物落地的声音,吓了苏颂一跳,她猛地醒神,看到滚到她脚边的圆盘摆件。 纯金的长寿松,此时四分五裂。 苏颂眨了眨眼,大气不敢喘,结果又听到一个重磅消息。 “你都已经结婚了,陈曼曼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等等,陈曼曼,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温戍礼的白月光?! 苏颂猛地看过去,看到温戍礼面对盛怒的温航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没有慌乱,也没有意识到错的说:“跟她没关系。我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啪!” 硬骨头犟不过铁骨头。温戍礼被他爸用高尔夫球杆砸了。 出了血,场面才慌起来。林美丽让人叫医生,又假惺惺的劝说:“你怎么能出这么重的手。万一砸坏脑子怎么办。” 苏颂心里直呼好家伙,敢情打轻就能打,现在她还想要温戍礼变傻子吗。 本来还有点心疼,结果林美丽又接着说下一句:“戍礼,要不是我及时得到消息,那些照片现在就上热搜了,你们以前怎么样没关系,但你现在已婚了!” 什么?温戍礼出轨被拍了吗?苏颂瞧他,结果跟他的眼神碰个正着,后者眼神含凶,好像在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他都能做,还被拍了,还不让她想。苏颂在一瞬间冒出恶劣的想法,变成傻子就不会这么凶了。 但想归想,手上却主动给他递手帕。 “擦擦。温泰来了,别让他笑话。”都说家丑不外扬。她跟温戍礼怎么着,都不能让这对母子看笑话。 “你现在是盛泰的执行总裁,代表的是盛泰以及温家,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大影响。万一这事闹大了,重则还会影响公司股票。” “你一向稳重,这事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也不知道遮掩一点。” 林美丽一句接一句,俨然一位长辈在教训晚辈,苏颂察觉到她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林美丽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054 弟弟假惺惺,最毒继母心 这两天,苏颂一直觉得林美丽不对劲,又是张罗饭局宴请她奶奶,又是对她赞不绝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上温泰好了之后竟然没有找她麻烦,太奇怪了。 苏颂想不明白林美丽的意图,但这会有个想法隐隐约约的,就快要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时候,温泰过来了。 “大哥怎么受伤了。”温泰一走近就对温戍礼开腔,“还是伤在头上,跟我前阵子一样,看起来好像都是被砸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伤口还在冒血呢。 就在苏颂怀疑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唱的三簧戏,报复温戍礼的时候,林美丽又开口。 林美丽说:“我知道你是着急公司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戍礼管,那就让温泰去帮他大哥好了,反正他的伤也养好了,而且他进公司早,对集团内部事务更熟悉。有什么事也能提醒一下戍礼。” 于是,事情的最后,就变成温泰回盛泰上班,官复原职。 两人走过前院的石子路,苏颂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难怪她夸我,原来是要在爸面前刷好感,让爸觉得她真的是一视同仁,为她今天说的话增加可行性。” 林美丽在苏凤面前夸她,保留了亲家之间的体面,又体现出她对温戍礼的重视,所以今天她踩温戍礼就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拉踩,而是会以为她真的是在就事论事。 “便宜温泰了!” 原本事情的起因就是温戍礼不对,结果却让温泰那个色胚获利。等等,温戍礼他是做什么事不对了? 苏颂觉得自己一进温家的大门,脑子就有点不够用,她刚才一心想明哲保身都没太听,只记得林美丽叫她过来,不是说盛泰的事情啊。 “你想了这么久,就在想这个?”温戍礼开口,看起来整个人都是低气压的不高兴,“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苏颂的脑子一碰撞,思路瞬间捋直了,脱口而出:“你出轨了?” “没有。” “那天那个你要带回家的女人?” “被拍是我跟她,不过不是……” “原来她就是陈曼曼啊!”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温戍礼的语气重了,苏颂也闭嘴了,改而点点头。 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浊气,被林美丽怎么设计他都没气,这会却被她的态度气到了。 什么叫他出轨?她对他就没有半点夫妻之间的信任吗? “第一,她是陈曼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跟她什么传言,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都是假的。 第二,被偷拍的时候,是她出车祸了,正好在盛泰门口,我怕事情耽误久了,影响到公司形象。 第三,不管是我送她去医院,还是那天带她一起回去,都是因为公事。她男朋友,就是苏氏新上任的经理人。” 温戍礼拆开给她一条一条回答,他很少给人解释什么,但这会却条理分明,就是不想她误会。 哪知道她呆呆的,还有点傻乎乎的,只说了个“哦”字。 温戍礼这三十二年来的耐心被挑战到了极点,他气得两手叉腰,语气无可奈何的说:“你是我太太,你有任何不解,都可以直接问。”别搞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让他身为丈夫感到很挫败。 “那你昨天跟她在医院,就是因为她出车祸送她去,是吗?” “是。你昨天有去医院?”温戍礼马上就想到她昨天痛经,难受到躲在房间哭的样子,“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给你打电话了。” 场面,一瞬间的静谧,安静到草地里的昆虫的叫声都能听到。 温戍礼记得,昨天她是给自己打过电话,并且之前阿姨也打过一个,他稍微联想就明白了,阿姨给他打电话,大概是要说苏颂人难受,想让他回来送医院,结果他正忙着送陈曼曼去医院,还很不凑巧的,给自己去医院的苏颂碰见了。 误会有时候就是一系列的凑巧造成的。 “抱歉!”温戍礼放下手,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你最近道歉得有点频繁。”两人继续走着。 “错了就该道歉。”温戍礼看着身边安分娴静的妻子,说,“你要是占理,你也可以直接要求我道歉。”不需要委屈自己忍着。 也不需要这么乖。 见过她跟朋友一起开怀大笑的样子,他知道,她原本应该也是个开朗的女孩。 嫁给他,并不一定就要当贤妻。 “今晚的事情我解释了,包括最近的,你都清楚了?” 苏颂点头:“嗯。” “不误会了?” “嗯。” “那你怎么想?” “还是便宜温泰了。” 温戍礼:“……” 。 温家二楼,林美丽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恶毒的盯着温戍礼跟苏颂两人的身影,直到他们上车。 茶几旁的温泰,将那些照片看了又看,很不满地说:“你干嘛不让人把照片发出去?这些角度拍得多好,要是被陈家人见到了,温戍礼就精彩了,搞不准真得跟苏颂离。” 要是苏颂跟温戍礼离了,那他就有机会了,他就不信,没了温戍礼保护,苏颂还反抗得了他。 温泰色眯眯的想着,再瞧桌面上那些照片,恨不得把这些立刻传到网上去。 林美丽拿起一张照片,画面里,温戍礼打横抱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女人大半的脸,透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不得不说,拍照的人,把角度抓得很好。帅气的男人,漂亮的女人,公主抱,仅凭照片,暧昧的气息都快冲出来。绯闻就是这样来的,不知全貌的事情,全靠一张图臆想。 林美丽冷笑:“就这样离了,也太便宜苏颂了。” 一听这话,温泰也来了兴致:“妈,你要对她出手了?” “哼,她扮猪吃虎,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差点失去你爸的信任,还让我压住温戍礼多年,不让他进盛泰的计划都破坏了。 就算要离婚,她苏颂也得剥层皮下来,我才解气!” 手上用力,长长的美甲刺破褶皱的照片,穿过里面的人的心脏。 055 骂老婆不行,骂老爹,可以不计较 有温戍礼的钞能力,闫丽的店三天就恢复了,不过苏颂还是察觉到了:“丽姐,店里怎么一股新装修的味?”好像不是改了一点,像是全屋整改的一样,味重。 闫丽摇着扇,她早就想好理由,说:“升级就是重新再装呗。” “可是你的店才开没多久,没必要这样浪费钱。” 闫丽才不管,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使劲造呢。 “舍得花钱才能赚钱。嗳,跟你这种天生大小姐也说不明白。怎么,今天又有什么事,需要姐姐给你分析。” “没有,哪有那么多事。 只要他不对我阴阳怪气的,我们保持基本的客气就什么事都没有。” 看得出来苏颂的状态很不错,不像之前那样颓靡不振,很有精神气。 “他改性了?”费尽心思赶她走,又花重金把她请回来,还让她别给苏颂知道,这么为苏颂考虑,让闫丽觉得奇怪。 苏颂说:“不是,原来他一直都误会,当年是我故意拿掉孩子。”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做完人流,跟奶奶的通话,会被回家的他听见。 闫丽很吃惊,问道:“你还怀过孕?” 苏颂眨巴眼睛,不解的说:“我不是跟你聊天的时候说过?对了,我怎么跟你说完,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你就不回我了?” 前两天苏颂痛经,加上心情不好,一直很想找闫丽聊天,可闫丽前阵子都不接她电话,聊天也是时回时不回的,苏颂以为她很忙,就不好意思老是发消息给她。 “我以为你会多问我一些。”她当时真的很想有人聊天,说起那件事,一是说到孩子了,再者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底,之前是闫丽没来南城,没人可以倾诉,苏颂提起那会是想把这件事倾诉给闫丽听的。 以为按照闫丽的性子应该会追问,结果,不回她了。到现在三天了,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这条消息上。 闫丽转动一下眼珠子,她的号是补回来了,但是她还没重新登录账号,有人用她的号?顾辽舟?还是……温戍礼? “你为什么打掉你们的孩子?” 跟温戍礼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再说起这件事,苏颂有种释怀的感受,她没有落泪,说到最后,只用一句“缘分不到”,终于走出困扰她两年的心魔。 打掉宝宝,不是她狠心,更不是她的错,温戍礼说,这是对一条新生命的负责,她的决定是对的。 闫丽听后安慰:“母爱是伟大的。你还年轻,就你们这么造,说不定明年就当爸妈了。” “你又开我玩笑。” 苏颂佯装生气,闫丽笑得更开心了,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赖在我店里不想回家,还扬言说要点男模的人是谁了。 承认你从小就好男色吧,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 遇到李斯俊就夸他好看,后来认识小周就夸人家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差点没把李斯俊气死。” 两人嘻嘻哈哈的,被对面的温戍礼跟顾辽舟看在眼里。 顾辽舟瞧着已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阵的好友,忍不住打趣:“在家还没看够,非得这样出来秀恩爱?” 隔街相看,还真有意境。不过苏颂没有看过来就是,更像是温戍礼在单相思。 “我想起来有个景点叫望夫石,你现在这样就像,不过你这得叫望妻石。”顾辽舟笑得太大声,成功引起窗边人的注意。 温戍礼淡淡地说:“恩爱是秀给人看的,我顶多是在撒狗粮。”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旁的顾辽舟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不动了。 温戍礼却故意问他:“笑啊,继续笑啊,怎么不继续笑了。” 顾辽舟“啪”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麻溜的承认错误:“刚才是我嘴瓢了。” 温戍礼心中烦躁,没心思跟顾辽舟插科打诨,问:“闫丽背后的男人查到了吗?” 说起这个事,顾辽舟难得严肃起来:“没有。你真的这么肯定她背后是个男人? 我可是把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查过了,没有一个跟闫丽有交集了。 除了我们顾家人的手伸不到的,但那些是凤毛麟角了,能到那种咖位的人,怎么会瞧得上这种风尘女。” 关于闫丽的底他都已经起清楚了,一个靠开夜店为生的女人。这种女人交际不简单,但不会有男人真上心的。 “如果她的背后是女人,合作是各取所需,可她开这家店,能提供给对方什么需求?求财还不如她之前在云城的夜店。求其他,她在这边毫无人脉,又能提供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戍礼敲着沙发的真皮,还是肯定自己的猜测,“逢场作戏,不会需要金屋藏娇。她背后肯定是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很重视她。” 从商业角度上,顾辽舟对温戍礼的判断是绝对没有异议的,但在男女关系上,他一向自认比温戍礼懂。 “你的意思是,闫丽背后可能是我查不到那些人。不可能,身份地位越是高的人,越是瞧不上这种女人。”就闫丽的阅历,说实话,顾辽舟要是是在闫丽的夜店认识她的,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不管她再漂亮。 因为他自己就是开这个的,知道这一行多难混,接触的人多复杂,一个女人在这行混得下去,说难听的,不知道得跟多少男人厮混。不干净一回事,一旦沾上,还可能惹麻烦。 顾辽舟很是肯定的否决。温戍礼却为自己的太太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觉得头疼,他扶一下额头,结果碰到伤口,真头疼了! “查不到就先放一放,我最近要先弄温泰。” 敢伤他?这些年,他对那母子三个的煽风点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他爸顾及他外公家,肯定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但现在他们居然煽动到他爸动手了。 顾辽舟上次已经收拾过温泰,当然不可能让温泰复活。他在手机上一边操作,一边说:“那个女人的底难查,你这个弟弟的,可就是一句话的事,到处拉的都是屎。我问问那些夜场的女人,就能抖一箩。 也就你爸眼瞎——” 056 好太太是个夜店小辣妹? 顾辽舟的话戛然而止,温戍礼被伤口扯得神经疼,正闭眼忍受这阵脑子里的痛感,听到顾辽舟说到一半突然停下,道:“你说我爸,我不会跟你计较。” “不是啊,是嫂子……” “说她不行!” 敢情是老爹随便骂,老婆就不行? 温戍礼睁开眼睛,顾辽舟已经拿着手机换到他身旁坐。 顾辽舟指着手机屏幕,不可置信的样子,问:“你看,这是不是嫂子?” 照片有些朦胧,但同床三年的枕边人,又怎么会认不出。 是苏颂。 温戍礼一张一张照片的翻,把年少的苏颂几乎要刻在脑子里,但跟她勾肩搭背的男生,也被他刻了进去。 来南城之前的苏颂,有男朋友? “靠,这里面说嫂子以前经常去夜店,这是那个女人那家店,我的人传回来的资料上有。” “戍礼,里面还直接说……” “说什么?”温戍礼的拳头已经硬了。 他看到别的男性,居然搂住他的老婆,男人的占有欲与生俱来,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只要这个女人身上有他的标签,就绝对不准许别的男性靠近! “说照片上的女生就是温家长媳,你老婆。还说嫂子是夜店小辣妹功夫深,换个地方就成功。说你是冤大头。” “咔嚓!”边上的装修物被折断了,顾辽舟也闭嘴了。 。 关于苏颂的新闻,很快就上热搜第一,毕竟豪门的瓜不容易吃到,吃到就是大瓜,普通大众的好奇心,就是事件的热度。 苏颂做梦都想不到,她十八九岁做的事情,在二十四岁这时还会被扒拉出来。 “我早说了,女孩子要洁身自爱,你偏要叛逆,甚至还闹离家出走。现在好了,你以为你只是玩一下,结果被说成是不正经。都跟你说了,女人的名声最重要,最重要! 都是那个叫闫丽的女人害的,我当时就不应该心软,就该直接让她倒闭。” 从小到大,苏颂没有违逆过家里人,她乖顺懂事,一直到十八岁,长期压抑自己的她,在被奶奶训斥之后,萌生想要寻找刺激,想要狂欢放纵的心思,她走进了闫丽的店。 后来,闫丽就成了她奶奶口中的坏女人,心头刺。 苏颂给苏凤打电话,不是要听责备,更不是要听她骂闫丽。她是真慌了:“奶奶,怎么办?” 苏颂回到家,知道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消息还是阿姨支支吾吾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这么高的热度,温家人肯定都知道了。 十八岁的苏颂夜不归宿觉得很酷,现在却怕了。 她快哭了:“奶奶,我公公会打人的。” “啪嗒!”家里的门被打开了,苏颂望着玄关,心都提起来了。 “他温航之敢!你也不用怕,这种事,温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他们比你还怕丢人。 我早说了,叫你别叛逆,别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苏颂已经听不清她奶奶说什么了,因为她看到温戍礼回来了,他冰冷的眼,正瞧着她。 伴随着他抬眸,苏颂手尖一颤,手机便滑落下来。 “干了什么,这么害怕。”男人走过来,帮她把手机捡起来,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在苏颂震惊害怕的目光下,温戍礼将手机拿到自己耳边。苏颂听不见她奶奶说什么了,但她也说不出话来,她整个人好像都僵硬住了,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他,听见他说:“奶奶,你在说什么事?苏颂怎么会上热搜?” 温戍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家,假装听苏凤说了才知道,等他一通电话出去,热搜上很快就没有苏颂的新闻了。 温戍礼让人撤热搜后,回头看到苏颂坐在沙发里,不像平时那般腰杆挺直,她耷拉着脑袋,像一朵被打焉的花。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太太不是清纯的百合花,竟然还是带刺的蔷薇。 “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不是你就好了。”说完,他就要回房间,身后的苏颂却叫住他。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看到了是不是?”苏颂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这会有种破罐子摔碎的意思。 温戍礼一手插在兜里,侧身回头看着她,喉结微动,开了口:“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 身为温家的太太,自然没人敢来问苏颂,热搜上,那个在夜店跳舞,那个跟男生搂搂抱抱的人是不是你。而苏颂窝在家里几天不出门,温家人也没有一个来质问,要不是她跟温戍礼又陷入冷战之中,苏颂可能真会忘了这件事。 温戍礼又好几天没回来了。 苏颂摸了摸空荡荡的床,眼睛适应了一会房间的昏暗,沉沉的脑子才辨别出来,她这是一觉睡到傍晚了。 冬天的天总是容易天黑,傍晚五点,他今天下班会回来吗? 苏颂这几天都是在这种忐忑的煎熬里等待,一方面希望丈夫回家,另一方面,又害怕发生争吵。 吵,是吵不起来的,苏颂不会跟温戍礼吵,这件事是她不对,更不敢,但是一直遭受他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很折磨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他回来还是不希望他回来。无头绪的时候,她习惯性向闫丽求助,发出消息。 【丽姐,怎么办?】 那天后来闫丽也给她打了电话,她跟闫丽说温戍礼处理好了,闫丽说算他还是男人。 【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温戍礼正在办公室,看到苏颂又给闫丽发信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恼火。 她就是被这个女人带坏的,结果现在被害成这样,还是想着跟这个女人联系。 什么都想跟这个女人说,对他这个丈夫却什么事都瞒着,这让他感到被忽视。 温戍礼正想把她拉黑,第二条消息进来。 他看着那几个字,很久。 温泰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放屁:“去了新加坡几天,伤口还没好啊!爸这次这么舍得打?” 温戍礼放下手机,闻言,扫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的说:“躺一个月还不过瘾的话,我可以让你躺一辈子。 057 空降热搜,苏颂表示不要不要 “大哥养你。”他一手搭着文件,一手拿着钢笔,银丝边眼镜,闪着寒芒,让那双眼睛比平常看起来更怵人。 一句话让温泰的脸青紫交接,本来他们母子俩都信誓旦旦的,觉得他们把温戍礼成功踩在脚下,以后温家绝大部分都会是他们的,结果,打一开始,温家就是温戍礼的! 这就像明明看着要到嘴的鸭子,结果却飞了一样,心情怎么可能好。温泰不甘心,所以跟他妈最近没少鼓动他爸,第一次让他爸真的打了温戍礼。 可现在,温泰怕温戍礼也是真的,上次那顿打真的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温泰不情不愿的将合同交上去,没办法,虽然他先进盛泰,但他现在就是一个部门总经理,最终还是要温戍礼签字。 讨不到好处,温泰没兴趣多待,临走前又回头,说:“对了,大嫂最近还好吗?想不到大嫂以前玩的挺开的。” 说完,人便出门。门口,温泰面露阴狠,凶恶的说:“我看你还能装大度多久。新加坡的合同早就签完了,还出差,明显就是嫌弃苏颂了。” 想到苏颂就要被抛弃,他阴冷一笑:“苏颂,到时候,我要你来求我。” 。 苏颂给闫丽发消息没回,自己在家又一直忍不住看时间,可是温戍礼还是没回来。等待太折磨人了,她坐立不安,还是来找闫丽了。 这个时间,闫丽店里也忙,苏颂就坐在角落里,喝了几杯血腥玛丽,脑子已经开始放空。 “美女,可以跟你拼桌吗?” 苏颂回神,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明显是来搭讪的。 “先生,那边有空桌了,我们这里注重给客人制造空间,不拼桌。”闫丽客气又礼貌的将人请走,而后才来找苏颂。 “你要不要到办公室里面坐?”闫丽问。 苏颂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她最近待到害怕了,现在就想接触一下人气。 “看来新装修后,生意好多了。连这种优质男性都选择来你这里了。”苏颂比了比自己身上的衣服,暗示那个男人穿的不菲。 闫丽晃着脑袋笑,她还用温戍礼的钱打广告了,能不爆吗? “你姐姐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料。”闫丽抬了抬眉毛,很自信的说。 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苏颂也被她传染到了笑意。 为什么她会跟闫丽合得来呢?也许就因为闫丽身上有她没有的洒脱自由吧。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困住闫丽,她看到过闫丽一个人面对街霸,被打伤了,还能对她笑着说“快回家去,今晚不开店”。 当时闫丽笑的时候,她反而在哭,她哭自己没能力,哭自己胆小,不敢上去帮忙。也就是那一次,她们从店老板跟客人的关系,变成了可以说说话的人。 苏颂也看到过闫丽被一群女人羞辱,骂她贱,说她是骚货,还扯坏她的衣服拍照传上网,可一转身,碰上从转角走过来的苏颂。 那时的苏颂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闫丽,她还没有从自己单纯的圈子里走出,不明白闫丽为什么要抢人家的男朋友,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闫丽又笑了。 她说:“小颂颂,你记住,男人,这个不好,下一个更乖,永远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搭上自己的未来。” 隔天,她就把监控交给警察,把那些小太妹全告了。 那会,苏颂才知道,闫丽根本就没有抢人家的男朋友,是那些女人单恋那个男人,见不得那个男人跟闫丽走得近。 而那个男人,后来成了闫丽的第三恋。 “丽姐,蓝湛跟你分手的时候,你怎么过来的?” 爱过的人,不管怎么掩饰,都会有痕迹。苏颂注意到,闫丽的笑淡了些:“就继续那样过呗,难道,还有人离了谁不能活的吗?” “怎么,你想跟他离了?” 苏颂摇摇头:“这事的主动权不在我,在他。哎哟,痛。” 闫丽敲了一下苏颂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姐都白教你了,在感情里,不抓住主动权,你投入什么感情?把心给人家伤? 永远不要为一个男人去伤神。” 苏颂摸摸脑袋,小声嘀咕:“你还不是为了蓝湛哭。” 当时苏颂的父亲突发意外走了,奶奶上了年纪,承受不住,也病倒了,苏颂照顾奶奶,还被奶奶发泄责骂,心里又委屈又痛苦的她,一路茫然的走着,结果又走到闫丽的店门口。 当时还是上午,店里还没营业,却开了半边门。苏颂好奇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蹲在墙角哭的闫丽。 那会,她才知道,再强的人也会哭。她发现自己的苦恼也没那么大事了。 为了照顾闫丽的面子,她没有进去,过一段时间,她才知道,是蓝湛跟闫丽分手了,不过那时候闫丽已经走出来了,而她也开始学着扛起苏家,帮奶奶分担,很少去闫丽的店里了,只在后来,要来南城的时候,去跟闫丽道别。 于苏颂而言,闫丽是她叛逆时期的开导者,是她青春迷茫时的引路人,说很重要也谈不上,毕竟如果闫丽没有来南城,她们没有再相遇,那么她们会成为彼此心里的过往,也许下半生都不会再联系。 但既然再见,关系深入,是必然。 原以为闫丽会尴尬,哪知道她只是笑得更深,说:“哭是因为他死了啊!” 这一瞬间,苏颂不说话了。 蓝湛,死了吗? 她没有问闫丽说的是真是假,因为温戍礼打电话过来了。还没等她接听,电话就停了。 闫丽说:“快回去吧。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几个好朋友,你就是跟小周玩得来,忘了分寸而已。 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你该担心的,是谁要针对你,费尽心思把你几年前的事情都扒拉出来,让你老公帮你查。” 闫丽推着苏颂到门口,赶着她走。 苏颂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戍礼了,一见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快速上车赶回去。 苏颂一走,闫丽唇角的笑便消失了,她望着天上,怔怔出神。 058 是女士,人家已婚 时间是往前走的,不管苏颂再怎么叫人开快,怎么急着赶回,到家也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全亮着,温戍礼坐在沙发里,就连阿姨也起来了,站在一旁。 顿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近,就听到温戍礼说。 “我请你来,用高于市场价2倍的价钱,不是让你在我老婆还没忙完回家,你就先休息的。” 是他一贯平稳语气,但他一旦一句话都用一个语调,就说明他生气了。 苏颂不想他责备阿姨,走前一步说:“阿姨不知道我出去。” 温戍礼看她一眼,片刻,对阿姨说:“你先回房。” 阿姨赶紧离开。 “说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晚还没回家?”他起身,走过来。 苏颂说不出来。 “还喝酒了。”他的脚步顿住,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瞧得苏颂想往后躲。 可她退,他进。 “整个圈子里都说我娶了一个小家碧玉的好老婆。苏颂,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苏颂被逼得无路可退,人已经贴在墙上,连忙解释说:“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照片也是角度问题,我跟正焕就是朋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我跟你结婚那晚,是第一次,你不也知道吗?”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咬唇,音调低了下来。 他淡道:“所以我让人平息了这件事。” 苏颂以为解释他就能明白,结果又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瞬间酒劲都涌上来,让她有前所未有的勇气反驳。 “你根本不是因为在意我,你就是在意温家的名声,既然你都不爱我,那你管我跟谁走得近。”一口气说完,她还喘着气,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在生气。 “我不在意你?你真以为热度闹得那么大,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出差几天,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没想过跟我解释?”一通电话都没有,他甚至等着她的信息。 焦躁的心情在回到家,没看到她人影的时候到达顶峰,这会,他想要她共通他的怒火,于是,他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上去。 他的吻猛烈又热炙,不同于这三年无数个夜晚,在床上的时候,他很少吻她的唇。这个吻,没让她想起来那些温存,倒是让她想起那次在苏氏。于是她开始推他,推不动,又开始用脚,她踢他,嘴被堵住,话语都变成“啊呜”声。 最后,是温戍礼放开她。他单手捧着她,目光深邃,还有情后的缠绵,他开口:“苏颂,你又在意过我吗?” 不知为何,苏颂竟然听出他话里带着伤感。 伤感?他会吗? 他推开半步,语气疲倦:“我承受着多少你永远不知道。”他揉着额头,说,“算了,免得你又以为我在羞辱你。” 三天赶了个来回,期间还要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商界老油条,说是身心疲倦都不为过,结果回到家还不清心。第一次,他到家了,还选择走的。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侧身回头,说:“门禁是你定的。我回家只想清静一下,但你好像没办法让我静心下来。既然你一再违反规则,那我也不必遵守了。” “不是。”苏颂急得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去出差,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此刻,她并不想他走。 温戍礼却说:“苏颂,我们冷静下来,都好好想想。”他拿开她的手,抬步离开。 苏颂顺着墙壁,身体慢慢滑落下去,最后蹲在那,两手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哭没哭。 -- 十八岁的苏颂,被闫丽上了一课。 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老板,面对男客人的挑逗调戏,站在吧台内,吐着烟,明明她处于弱势,可她在那瞬间比谁都高傲。 她说:“男人喜欢说‘爱’来打动女人,却不会一直付出‘爱’去留住女人。 所以男人说‘真心’,我只会听成垃圾。” -- king会所,顾辽舟觉得头很大,超级大。他时不时的张望,看到包厢里的服务员出来,赶紧抓了人问:“里面怎么样?” 那服务员脸红着说:“那位小姐喝得有点多,误以为我是少爷。后来又说要点我们这里最帅的男模,还要八个。”服务员比了个“八”的手势,手还在抖。 顾辽舟见状,头更大了,这个苏颂到底怎么骚扰他的员工了,把这涉世未深的小子都迷激动了。 可她自己想死别拖着他啊!于是他义正言辞的纠正这个年轻的服务员的用词:“是女士,人家已婚,老公还是很不能惹的。别思春了,耳朵都红了。干事去,叫个女的过来照顾。” 他脚一踢,就把人踢走了。 可是站在原地的顾辽舟双手叉腰,在苏颂进门那一刻,他就通知温戍礼了,结果那人没回。于是他又打电话,哪知道温戍礼一句“有事,让他看着她”就挂了。 对于通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苏颂都喝醉了,温戍礼还没来。 顾辽舟察觉到了这对夫妻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不想参与,可是偏偏苏颂来了他这里。 他看着包厢,也不好进去,思来想去,转身下楼,去了对面:“还是叫那个女人来劝好了。” 而温戍礼这边也是真有事,他压住了温家人对苏颂的责问,但温航之同样有条件,盛泰有个项目,一直没批下来,温航之拿这个跟温戍礼交换。 他刚从家里出来,打探消息的人就告诉他,那位今晚秘密回来。 可是温戍礼在这通往周家的必经之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会这么晚的吗? 他在车里已经抽了好几根烟,思绪一直在打架,一个声音在说:这位人物很少回来,他的影响力大,打通他这一关,项目的事情自然就顺利。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苏颂在夜店买醉! 两者孰轻孰重好像很明显,但理智最后还是屈服于感性,修长的手指探出车窗外,轻轻一弹,手里的烟蒂便落地。 “开车,去king。” 肖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现在?万一周家那位回来……” 059 半夜带女人,跟上屋拿吊绳没区别 其实肖直是想,都等这么久了,万一这样错过,不是太可惜了。那一位听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且每次都是秘密而归,不好找。 可温戍礼主意已定:“搞个半夜三更的,别让人以为我们温家的生意见不得光。 走吧,苏颂在等我接她。” 他刚才的话让她难过了,他也很烦躁,但总归,不放心她一个女人在外买醉。 算了,谁叫她是他老婆呢。 车子掉头,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过来,两车交汇、分开,一辆往着周家而去,一辆往着市区,两部黑色的车子渐渐隐入夜色。 车子稳稳的停在会所门口,温戍礼让肖直在这里等就行,他回直接带苏颂下来,很晚了,得回家了。 走到大门,没看到顾辽舟,倒是看到了陈曼曼。自打上次在医院的事后,温戍礼跟她没再见过,陈曼曼有联系过他,说要感谢他,想请他吃饭,但被他拒绝了,不仅如此,他还让陈曼曼以后有事联系肖直就行。 都是明白人,陈曼曼知道他是想保持距离,这些天,倒也没再出现过。 这会在这里见……温戍礼垂眸,思忖间,陈曼曼已经瞧见他,并走了过来。 “戍礼哥?我还以为看错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晚上十一点就不外出了吗?” 把门禁说成是他不外出,听起来会顺耳许多。陈曼曼不愧是南城第一才女,情商谈吐都极好。 这句话也打消了温戍礼的顾虑,他只对极少数人说过晚上十一点要回家,但他从来都是话题人物,消息渐渐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温戍礼从来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论,这会知道陈曼曼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神色缓和些许,道。 “来接苏颂。”他面不改色,甚至是直视着陈曼曼说的,他从来都是大方承认自己已婚的,知道苏颂介意陈曼曼,他便故意在陈曼曼面前咬重了她的名字。 他自认为在分寸感这点上,他做得很好,至少比苏颂要好——他就从来没有跟异性肢体搂抱过! 陈曼曼听出他话里故意的味儿,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过身体侧开半步,给温戍礼让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周家人来的。” 刚迈步的温戍礼一顿,侧头看她。 陈曼曼浅笑着说:“我爸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今晚周家那位会回来,周家人在这办接风宴。” 闫丽跟顾辽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跟一个女人走了,而那个女人,不是苏颂。 闫丽睨向身旁的男人:“你不是说他没来?” 顾辽舟也诧异,怎么温戍礼跟陈曼曼又搞在一块,陈曼曼的心思,可瞒不过他,但温戍礼…… “不知道。”他这话是实话实说,温戍礼没跟他说要来,要不然他也不需要拉下脸过去请她。 闫丽冷笑:“哼,原来不是不来,是不来接颂颂而已。” 温戍礼跟着陈曼曼来到所谓陈耀辉打听到的包厢,里面空空如也。 身后的会所服务员急得都快哭了:“你们没有邀请不能随便开包厢的门。”这里是私密制的,他们都有经过培训,可是老板顾辽舟也吩咐过,说温戍礼是这里尊贵的客人,要把他也当成老板对待,他一个小小服务员,不敢得罪啊! “先生——” 顾辽舟走了上来,他在这里,底下的人不是叫他顾少就是先生,不对外宣称老板的身份。 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先忙别的去:“这里有我。” 等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顾辽舟才说:“你怎么到这来?你老婆在二楼。” 二楼是普通包厢,这里是高级包厢,私密性也更好,开厢的也都非富即贵,身份不一般,所以刚才的服务小弟才会急得要哭。 温戍礼没说话,倒是陈曼曼先开口,她说:“我听说周家人在这里开包厢。” 几乎是语音刚落,顾辽舟的眼神就斜过去,眼神犀利,语气带凶:“谁说的?陈曼曼,你是来砸我场子的?” 顾辽舟对陈曼曼没有滤镜,不管她是南城第一才女,还是南城第一名媛,敢来他的场子找事,那就是跟他对着干。 “明知我们顾家这些年靠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才勉强站得住脚,你自己上不了这顶楼开人家的包厢,就找戍礼。心思真多!” 陈曼曼躲在温戍礼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却显示出很依赖温戍礼的样子。 “戍礼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说着,眼圈微微红,本就柔弱的形象,这会是我见犹怜。 温戍礼说:“我们是在门口遇到的,是我有事找周家人。”转念一想,周家那样的家族,怎么会来king这样的娱乐场所。是他急着找人,一时间没斟酌了。 “走吧,带我去找苏颂。” 顾辽舟听出他在转移话题,这是要帮陈曼曼的意思,道:“你就向着她吧,我看你等会怎么跟嫂子解释。” 闫丽已经去找苏颂了,她肯定会说温戍礼跟陈曼曼在一起的事,不止会说,凭顾辽舟的直觉,闫丽还会添油加醋! 三人往着二楼而去,温戍礼走出电梯,听后,睨了顾辽舟一眼:“叫她来干什么?” 顾辽舟也知道叫闫丽来是坏事了,说:“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再说……”他的目光瞥向陈曼曼,心想,你又叫她来添什么乱。 虽然温戍礼自诩是懂男女那点关系的,但显然是出于商业头脑分析,他不懂带一个女人,还是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刚闹了矛盾的老婆面前,是一种多自找死路的行为。 算了,顾辽舟最近也被这夫妻两的事情搞得很废脑细胞了,既然他们两人都这么造的话,就造吧。 “这间。”顾辽舟亲自给开门,结果,包厢内的场景,让他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 只见一排年轻的男人站在里面,而坐在沙发里的苏颂,身边也有一个男人,且男人长得好看极了,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男人还温声细语的问苏颂:“有看上的吗?” 060 温先生的危机感 已经喝大的苏颂红着脸,但却眯眼认真在挑选,手指点啊点,最后在靠门边的第一个停住:“他……” 那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轻笑:“看上他啊?” 顾辽舟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冻硬了,甚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温戍礼现在的脸色。但偏偏有人不怕死。 陈曼曼说:“她这是在选男模吗?” 顾辽舟立刻反驳:“不是!我不准他们安排!”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在说,陈曼曼你再害我试试。 陈曼曼避开顾辽舟的眼神,说:“辽舟哥,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顾辽舟:婊! 温戍礼一直看着包厢里面的情景,只听苏颂说:“他好眼熟。” 那美男子轻笑:“几个小时前,你们才见过,当然眼熟了。” 被苏颂点到的男人笑了,提醒着:“对面的清吧。” 苏颂半醉不醉的,反应虽慢,但也想起来了:“拼桌的优质男人。” 周正焕看蔡铭戈,问:“你优质?” 蔡铭戈笑起来:“勉强勉强,是苏小姐有眼光。”他当时是认出来苏颂就是周正焕一直念叨的傻姑娘,好奇才过去提出拼桌的。当然,也是他告诉周正焕苏颂的位置,只是等他周正焕过来,苏颂已经走了。 正好有人在king开了包厢,索性就都把人聚在这里了,就有了今晚所谓周家人的接风宴。 “别搞这套虚伪的,她一向喜欢看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在苏颂另一旁的闫丽开口插入,“就一个小色妹,还不承认。” 一句话,让包厢里的人都笑了。包厢里说说笑笑,气氛很好,好到有三个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蔡少?”还是顾辽舟先认出蔡铭戈,蔡家独子,这可是个不像会出现在他这里的人物。 他又看过去,认出几个:“江少,吴少,王少……你们都在啊!”就这几个他认得出来的,都让顾辽舟出一身冷汗,单拎一个,会出现在他这里都让他紧张,别说,今晚都聚齐了! 其他的虽然不认识,但就这一身正气的样子,一看也都是大院出来的子弟。顾辽舟,头麻了! “不知道各位来私访,是有人又黑我们king了吗?我们早几年就整改好了,真的,去年还获得‘诚信经营’商家称号。” 这些人哪个随便一句话,他这里都得停业,顾辽舟不敢轻待。 温戍礼可不管这些人是谁,直接往苏颂走去。 “顾大少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消费的,正好碰到我们周少的熟人。”蔡铭戈没说完,视线已经转移到沙发那边去,刚刚那人走过去后,包厢的气场都变了。 “回去。”温戍礼只看着苏颂,那脸颊的两团驼红,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猫咪。 苏颂想抬头又抬不起来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但身体却做出伸手的指令。 周正焕拦住她的手,仰头审视面前的男人,虽然他坐着,但气势也不差。周正焕问:“你是谁?” 苏颂已经是快断片的样子了,一旁的闫丽,双手环胸,高冷的解释:“颂颂的结婚对象。” 简洁、扼要。但充斥着不友好。 温戍礼不搭理他们,挥开周正焕的手,直接抱起苏颂,人群的目光此时都落在这两人身上。 温戍礼依然视若无睹,就连陈曼曼的叫唤都置若罔闻,冷着脸,只抱着苏颂走了。 这是周正焕第一次见到温戍礼,苏颂的丈夫,跟他想象中的有出入。温戍礼没有富商的油腻,也没有富家子弟的纨绔,更重要的是,他跟苏颂,没有豪门联姻那种各过各的样子。 大半夜,还会来接醉酒的小娇妻。他甚至感受到了男人之间那种醋意。 周正焕道:“难怪李斯俊会输。” 闫丽一笑:“本来是,现在不一定。” 苏颂跟温戍礼的婚姻,明显出问题了。 。 苏颂不胜酒力,她醉得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但感觉到有人吻她的时候,她还是叫:“温戍礼。”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一是两人相差岁数大,故意直呼他的名字,苏颂总觉得有点叫不出来;二是,两人结婚三年,就没有好好相处过,有事也就说事,极少用得上喊对方名字。 男人的动作停下来,他在生气,并且是很生气。从家里就在生气,然后看到她醉醺醺的被一群男人围住的时候,他的火气到达顶端。 在回来的路上,看她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着,他想出很多种要惩罚她的办法。 男人在对付女人这块上,并不需要刻意去学习积累经验,很多念头,在荷尔蒙相碰撞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所以一到家,他甚至来不及将她抱进房间,在玄关处就狠狠地啃咬她。 她吃疼的叫唤惊醒了住家阿姨,出来的阿姨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惊呼一声,转头匆匆回房。 这让温戍礼感到一丝不痛快,虽然他找的阿姨会忠心一些,但真跟温家教导出来的人没得比。她打扰到他的兴致了,于是温戍礼又缠绵着,想把心里那股劲使出来。 他将苏颂挪到房间里来,这会在床上,两人衣衫凌乱。 “还知道是我!”温戍礼还有气,但已经消失一些了。不知道是因为兴致被打扰了,还是因为,她在迷乱中,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情绪缓和下来,事情也不急着办了。他跟她耳鬓厮磨着,问:“什么时候认识周家大少爷的?” 周正焕,周家大房长子,根正苗深的政三代,连温戍礼都不认识的人,苏颂竟然认识。 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前阵子跟苏颂闹上热搜的绯闻男主角,竟然会是周家人。 苏颂本来就醉了,这会身体碰上床,熟悉的味道,多重安心因素,都在向她催眠,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只因被压着不舒服,哼唧一声。 温戍礼又说:“正焕?叫得很亲热。”可不管他说什么,苏颂回应他的只有扭动的身体,他本就在压抑着,这会又怎么受得住。 他靠着她耳边咬,低声诱导:“再喊我名字。” “……温戍礼……” 061 温太太的绯闻对象回来给她撑腰了 温泰在公司被温戍礼警告后,心里很不爽,出来买醉到一半,又被林美丽抓回去。 林美丽看着一身酒气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爸最近都不爱理你,你没察觉出来? 你再这样,真的会被温戍礼赶集团。” 温泰不以为意的说:“我还不想呆了,温戍礼职位比我高,现在爸忙着拓展海外市场,把集团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他管。 我才不想被他管!” 林美丽也知道最近委屈了自己的儿子,被打不能讨回公道,还要被施暴者打压,换作是谁都不舒坦。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又怎么知道,他温戍礼就能坐稳那个位置?” 这话让温泰来了兴趣,问:“妈,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办法?” 林美丽说:“集团建设部不是有个项目被卡了吗,我让你爸交给温戍礼去办,考验考验他。” “建设部是集团最大分红之一的子公司,你这是在给温戍礼送肥肉。” “那也得他吃得下去啊。都半年没进展的项目了,没那么简单。而且更主要的是,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周家人,而跟苏颂上热搜那个男人,就是周家人。” 林美丽眼神阴狠,做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现:“都说商场得意情场就失意。真好奇他温戍礼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要保住位置还是要保住老婆,就看他的选择了。” 温泰听后,大笑起来:“温戍礼那个绿毛龟肯定忍不了,到时候苏颂被抛弃,我会让她很惨。但如果温戍礼忍了,就要被人笑一辈子。 哈哈,妈,还是你有办法。” 。 隔天,苏颂觉得头都要炸了,像是要裂开那种疼,她痛呼一声,身旁的位置就动了,她瞬间惊醒起来,看到身侧的男人。 温戍礼被她吵醒,不过他没喝酒,清醒得很快,他下床开始穿衣服。 苏颂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想看到我?” 苏颂顿住,有点慢半拍,他刚才说什么? “我是总裁,就算迟到,也没人敢说。”他边扣扣子边说,目光却没有转移到苏颂身上。 温戍礼这人平常虽然冷淡,但口气不会这么大,更不会显摆身份。 苏颂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她没再开口,打算等着他穿好衣服出去。 温戍礼穿戴好,临走前,看着她说:“最近别出门了。” 苏颂一听,有点不舒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首饰盒。 温戍礼递到她面前,说:“墨蓝的水晶,可以配黑色的衣服。” 这是因为她上次说穿黑色礼服,蓝色水晶不搭,所以特意再送她的? 苏颂接过,原本心里有一点抗议的心思也被礼物抹平了,算了,拿人的手软。 温戍礼看她接过时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很多时候,她都是温顺懂事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圈子里的同龄人戏称成“新生代贤妻”。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了房门,不多会,苏颂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出去了。苏颂的肩膀垮下来,但她出不去。 她又躺回去,宿醉的头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情。昨晚温戍礼走后,她越想越委屈,便去了king喝酒,怪那酒入口太醇了,等她意识到醉,已经喝多了。 苏颂觉得温戍礼不让她出门是因为这个,她一边忍受着头疼,一边告诫自己:“最近得收着点了。” 温戍礼下楼之后,肖直已经等候在车里,他今早上这车的时候,发现从新加坡带回来的首饰盒不见了。 那边的续约早就完成,最近也已经交付了第一批货过去,所以在接到指令说要过去出差的时候,肖直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了上一趟的教训,这一次他准备很充分,结果,发现上司压根就不是为公事。 单单只是为了寻找墨蓝色水晶,为了寻找合适的颜色,他们就走了不少地方,那些工匠都说墨蓝色太深,不出彩,喜欢水晶的一般是年纪小的小姑娘,不受欢迎,所以很少生产。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上司又嫌不够深。 他说,要墨到接近黑色,但却是蓝色。 这要求一出来的时候,肖直莫名就想到那晚,身穿黑色礼服的太太,好像那晚两人就在车上讨论过手串的事情,肖直顿时就明白了。 可眼下,精心挑选的墨蓝色水晶送出去了,上司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肖直坐得笔直,不敢掉以轻心。 温戍礼上车,吩咐:“去山清宛。” 他来了顾辽舟的住所。顾辽舟将一沓资料递过去:“这些都是你弟弟的劣迹,他居然这一个月内,还携伤嫖娼,真令我意外。”顾辽舟比着大拇指,“啧啧”两声,表情十足的蔑视。 真是下半身动物啊,下半身!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在想着这点事,也就这点出息了。 一个人如果连欲望都控制不住,那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觉得劲爆的消息,温戍礼却无动于衷。 他接过资料,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顾辽舟:“昨晚那班人是怎么回事?” 昨晚顾辽舟也被吓到了,真怕他老顾家仅存这点产业也被盘了,于是连夜打听,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江灿这几年不是在做风投,也算进商圈了,是他在我那开的包厢。恰好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从云城回来了,那班大院子弟便在king给他办接风。 不是周三爷。” 周三爷,周家老三,周正焕的小叔,现在云城就任。温戍礼要找的人是他。 那种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去娱乐场所的,但没有职位的周正焕去,只是跟家风不符,倒也没规定说不行。 “云城。”温戍礼咬重这两个字。周正焕之前也在云城,所以跟苏颂认识很久了? 顾辽舟观察着他的表现,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这会有些憋不住的问:“周大少高中跟着他小叔在云城上,所以,嫂子之前真跟周家大少有一段?” 那照片不说多清晰,但只要见到过当事人,都会认出来。 062 醋了,真的跟他交往过吗? 现在周正焕回来了,基本上看过照片的,见到他就会认出来。不用多久,圈子里就会传开苏颂跟周正焕的事情。 但这还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是,苏颂那般低调不起眼的女人,曾经拿下过周家人? “难怪有传言说,当年你要是不答应,苏家的目标就是周家。”顾辽舟感慨,果然无风不起浪,只是苏颂真牛,激起的浪一个比一个大。 不管是周正焕还是温戍礼,都是南城数一的人物,周家跟温家背景不同,分处两个领域,但都是毫无疑问的no.1。 温戍礼的目光冷冰冰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水来,眼睛一眯,浑身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 “谁说的。” 身为圈子里的八卦小能手,顾辽舟早就打听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坐近一点跟温戍礼说。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就是你老婆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周家守卫森严,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所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辽舟不以为然,只当是有人见苏颂成功嫁给了温戍礼,在背后瞎造谣,诋毁苏颂。 不过三人成虎事多有,这三年,竟然让顾辽舟听到过几次这个传言,不由地,他心里也信了苏家把周家当备选的流言。 但现在看来,可能温戍礼才是备选。顾辽舟倒是更相信这个猜测,毕竟,温家的大门比周家更容易进。所以事实是苏颂当年跟周正焕掰了,转身找了温戍礼这个冤大头? 玩这么大的吗! 谁能想到啊,谁!堂堂温家大少,被称为高岭之花,异性绝缘体的温大少,竟然有一天会被当成备胎,并且他还先动心了?! 脑洞大开的顾辽舟非常同情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 下一秒,手腕被掐住,温戍礼,丢开他的手,目光凉凉:“收起你脑子里的胡编乱造!” 接着,他起身,拿着温泰的资料走了。 顾辽舟在后喊:“嗳,这个还没谈条件嗳,什么时候,才帮我收回那半条街啊!” 。 这边,周家。 蔡铭戈来找周正焕,说:“我们在king给你接风的事情,不是江灿传出去的,他说,是他认识的一个老总看到我们了,知道是你,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周家的身份特殊,多的是人要巴结周家人,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很多人关注,所以昨晚的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人到king,打听周正焕。 人是蔡铭戈带过去的,他得负责。 “要是周叔他们生气要惩罚你,你就说是我带你去的。” 周正焕坐在藤椅上,好看到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模样,这会瞧着好友一笑,如同雪后逢春的明朗:“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逛夜店。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他们因为这点事就要打我,那我早在云城就没命了。” 刚到那边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去,也是在夜店认识闫丽跟苏颂的。 这话让蔡铭戈有点震惊又有点不震惊:“小叔不管你?”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穿一条裤裆长大的,他们也都跟着周正焕称呼周三爷为小叔。 周正焕晃着藤椅,他的皮肤很白,照到阳光更犹如白瓷,蔡铭戈看得有点呆了,依稀听到他说“不可能每个人都一个命”。 “我小叔要是管得住我,我现在还能回来?”他笑得明眸皓齿,得意极了。 不影响就好。蔡铭戈又想起另一个事:“那你跟温戍礼的老婆又是怎么回事?” 周正焕想了半会,说:“朋友关系。三年前她来找我,想要我帮苏氏渡过难关。”苏颂一开始也不想靠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挽救苏氏。 但周家是军政之家,跟商圈泾渭分明。加上,他那会大学都没毕业,哪来的能力帮呢。于是周正焕带着苏颂去拜访过几个他认识的富商,但那些人还没行动呢,温家那边就出手了。 温家跟苏家的联姻,可谓雪中送炭,温家出钱又出力。一想到这点,周正焕不免又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同桌。 “难怪李斯俊会输!” 。 温戍礼回到公司后,心神不宁,根本没心思工作,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顾辽舟说的话。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比起手足相残,他更无法忍受自己只是备胎。 温戍礼考虑再三,还是切换了闫丽那个号,上面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傍晚她发过来的:【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长指编辑,发送:【你跟周正焕交往过吗?】 他承认他介意。 他知道苏颂没事在家喜欢玩手机,耐心的等着那边回复,哪知道忽然手机界面一变,提示账号在别的设备登录,请重新输入密码确认账号安全。 温戍礼眉心一蹙。 。 在家无聊的苏颂正跟闫丽煲电话粥,本来闫丽没来之前,她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觉得多无聊,但现在有个伴在身边,反而动不动就想找人聊天。 苏颂跟闫丽抱怨说她老是不回消息,闫丽说她账号被盗了。于是两人一边嘀咕一边帮闫丽找回账号。 苏颂告诉闫丽验证码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看着那几个字,苏颂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疑惑,她说:“丽姐,盗号的人认识我吗?” 闫丽在电脑操作,没仔细听,“啊”了一声。 “那个盗号的,问我是不是跟周正焕交往过。” 苏颂昨晚断片了,对于在包厢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 “奇怪,他怎么还认识正焕?那照片上网时候,也没人认出正焕来啊!”她当时真的很怕连累正焕,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闫丽在电脑重新输入密码后,敲下回车键,说:“大概暗恋你吧。”提及温戍礼,闫丽很是鄙夷。电脑显示,登录帐号,闫丽登录上去,便看到那条消息。 用嘴型骂,果然是个闷骚男! “丽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一会说有人在云城对我念念不忘,一会说盗号的暗恋我,我现在听不得半点绯闻。网络暴力太可怕了,咱是自己人,就别制造话题了。” 063 不让出门,还私自幽会?! 苏颂在床上翻个身,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十分惬意的姿势,说:“好久没有见到正焕了,他这几年都没回南城。” 她把玩着那套墨蓝色水晶,居然还是一套的,把那条蓝色手链放进去,她暂时没想戴了。 “你不记得了?小周回来了。” 原本苏颂是没有出门的想法的,这三年她一直在家安心做好温太太,不用谁说,就谨言慎行。这是温戍礼第一次提醒她,她却反而没有听。 苏颂来见周正焕,地点是闫丽上次约她的私房菜馆,闫丽临时有事没来。 一见到老朋友,苏颂笑得很开心:“好久不见,正焕。” 周正焕也笑,揉着她的脑袋:“还是那么傻气,昨晚不是刚见面。” 闻言,苏颂嘻嘻傻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喝断片了,更怕她昨晚酒后还干什么丢人的事,不敢提。 “对了。”她在包里翻找,拿出一张卡,“这个还你。” 三年前,她找正焕帮忙,他虽然不好出面,但还是私下拿了卡,把他的零花钱都借给她。当时他们都还是大学生,周正焕这样,算倾囊相助了,苏颂很感激。 “我公公给苏氏注资了不少钱,这个我没用。这几年也没听说你回来,现在还给你。” 周正焕看着她手里的卡,这点钱,他没想过她还,也没想过这三年,她居然没用过。 当时苏氏到了那个境地,他更担心她身上没钱。 他问:“你自己也可以用。他有给你钱花吗?” 苏颂点头:“他有给我他的副卡,不过家里一切供给都有,我好像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样,周正焕便接过卡。两人坐下来,他又问:“他对你好吗?” 苏颂又点头:“好。他就是忙点,但没有缺过我,短过我的。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 反正不奢求爱情的婚姻,能做到彼此顾念就很好了。周正焕听了,点了点头。温戍礼那种出身,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能做到出差还想着给妻子带礼物,确实算不错了。 苏颂不好意思的笑了,在年少的好友面前提及丈夫,她还是有些腼腆。她又说:“我这次约你,还想跟你道歉,前阵子,有人发了我和你之前的照片,还造谣。你家里人有没有责怪你?” 在没有来南城之前,苏颂不知道周家是军政之家,三年前她去找周正焕的时候,要不是他在门口等她,她真的会被吓到不敢进去。 后来在这边,她偶尔也会听见圈子里的人提及周家,都是家风严谨,消息严密之类的,给苏颂的感觉,就是管得严。 所以她怕给周正焕带去困扰。 周正焕低头一笑,好看的眉眼一舒展,更增添几分俊俏。苏颂很喜欢看他的颜,无关情爱,就是单纯觉得赏心悦目,看了心情会好,让她忍不住看。 这会她沉重的心情也消散一些,不由地问:“你笑什么?你家里人有没有骂你?你小叔有没有揍你?” 周正焕笑说:“小叔是揍我了。” 一听,苏颂的心提起来,表情都凝重了。 “不过不是因为我跟你上了热搜,是他以为我当年没留住你,才让你嫁给他人。嫌我给他丢人。” 苏颂:“……” 。 中午,温泰一脸不情愿的来私房菜馆吃饭,他一向生活高调奢侈,瞧不上这种特色菜馆,今天是他母亲林美丽女士叫他来的。 他进门就问:“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到这说?”非常不耐的样子。 林美丽吹了吹茶,说:“你的缺点就是管不住心性,而温戍礼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 温泰已经狠狠皱眉了:“有本事你就帮我出气,不能就少拿他跟我比,我最近因为温戍礼够烦的了。” 见儿子要走,林美丽才放下杯子,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看斜对面。” 斜对面,苏颂跟周正焕走了出来。 温泰一看,瞪大眼睛:“苏颂竟然在这里幽会男人?!” 林美丽点头:“这下知道妈不是让你白来的吧。” 温泰正找不到把柄对付温戍礼,这会拿出手机就拍照:“好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温戍礼被戴了绿帽,妈,你帮我找最好的狗仔发,给我买水军,这次不单单网上,我还要苏颂的奸情上报!” 温戍礼能抹掉网络上的痕迹,但杂志报纸他总没本事都销毁。他狠毒的笑,一条恶计几乎是瞬间产生。 林美丽拿下他的手机,说:“照片我手机上更多,就这么拍两个人走出去有什么说服力,一男一女偷偷在一个包厢里有说有笑,甚至含情脉脉的,才更有用。” 温泰说:“那你赶紧把照片给散布出去。”他恨不得立刻就打倒温戍礼,把他踩在脚下。 此刻,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强过他对女人的占有欲。 女人他要有一大把,但ceo的位置就一个,现在被温戍礼占了,他压着他一头,让他很不爽。 林美丽说:“本来是要发的。不过我还发现了更有趣的一个人,对方也在偷拍苏颂。 上次的照片就是我发的,如果这次能借用别人之手,我们也能更安全一点。没到最后,我们先不要跟温戍礼正面对上。” “可你怎么肯定对方就会发出去?” 林美丽信誓旦旦:“她会的。” 她阴狠的笑,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 黑色的车子停在周家大院前,温戍礼又多方打听,确定了周三爷昨夜确实有回南城,他爸只给他一周的时间,答应下来的事情,温戍礼都是决定完成,他从不作虚言。 助理肖直去门口打了招呼后回来,这会在车外同温戍礼说:“门卫说周三爷出去了,不在家。” “温总,我们要等还是走?” 温戍礼说:“等,让他们去通报一下,我们进去等。” 肖直立刻就懂了,他家上司何曾等过谁,现在就算是有求周家,也不能显得太掉身份,于是肖直转身又到大院门前。 这时,后面又有一部车子开进来,珍珠白的车身,很引人注目,加上这里是要经过检查放行才能进来的,让温戍礼不由得盯着看了会,却看到车子直直的开进院子去。 那是周家人! 064 上热搜,公公发怒,温先生赶来救场 几乎是立刻,温戍礼下车了。 周正焕看到了那辆车,经过大门的时候看到肖直,便招来门卫询问。 “原来是温戍礼啊!”这会透过后视镜,他也看到下车的温戍礼了。 门卫汇报说:“他们想进来等三爷。” 周正焕说:“小叔说他这次就回来半天,不见客。”随即,周正焕又想到什么,同门卫说,“让他们进来等吧,等不到自然就会走的。” 他瞧着在门口沟通的温戍礼,好看的唇角勾着笑,看他昨晚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温家大少是多高傲的人呢。 修长好看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是苏颂还他那张。 “看在你对颂颂还不错的份上,让你进来吧。”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不过进来也等不到就是,他小叔等会直接走,不回来家里了。 周正焕对司机说:“开车吧。” 。 苏颂被叫来温家,接到温家电话后,她给温戍礼打过电话,但他没接。 她磨磨蹭蹭的,有些不敢来,虽说热搜的事情,温戍礼帮她摆平了,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家人。 她故意拖延时间,但也没有等来温戍礼的回电,人已经到了温家客厅,温家的客厅很大,不过苏颂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等她的温航之。 “爸。”苏颂走过去,喊了一声。 “不让你敬茶,你倒是不叫就不来了。”温航之拿开面前的书,语气责怪。 苏颂小心的说:“不是。您不是让我把心思多花在戍礼身上吗,我最近在学习夫妻之间的相处。” 只要不是要质问她热搜的事情,苏颂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两年的茶可没白敬,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能顺温航之的耳。 “我给戍礼送过饭,但戍礼好像不太喜欢我去公司找他,所以我最近都在家等他回去一起吃饭。” 幸好送饭这事能拿来当借口,当时温戍礼没说不让她送饭,但她进去的时候,他明显不耐烦了,而且还让她别麻烦阿姨,那就是不想她继续送饭的意思。 至于在家等他吃饭,她本来活动范围就小,几乎都是在家待着,早点吃晚点吃也差不多。但不妨碍她语言修饰,听起来就是她为这个小家,用心又隐忍。 贤妻的名头也是这样来的。 “是吗?原来还知道体恤丈夫工作辛苦,懂得照顾他的胃,我还以为你学的夫妻之道,是给他戴绿帽。” 温航之把手里的书丢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奈何书够大够重,拍起的风,扬了苏颂一脸,飘扬的发飞起又跌落,犹如苏颂看清那占据一整页画面后的心情。 那不是书,是杂志!很大的一本,一整页,印着两个清晰的男女。 上面,男的轻轻一笑,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好看得像是建模,而对面,女人正看着他,这个角度,像是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是她跟周正焕! 苏颂的心像是被摁下暂停键,她跟周正焕又被偷拍了,并且是在几个小时前!而且在这几个小时里,就把他们的照片上杂志了! “苏颂,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面对凶狠的公公,苏颂一脸惊恐…… 。 温戍礼在周家坐了冷板凳,带着一身阴郁气息上车。 肖直也感觉到了,周家人摆明让他们进去等,又不让他们见到人。 要是别的家族不敢这样对待他们,但是对方是周家,现在他们很被动。肖直身为助理,为上司排忧解难是第一工作,脑子正快速运转,在想办法的时候,后面的温戍礼先开口。 “苏颂给我打电话?”他刚才下车急,手机落在车上了。 肖直回头,只见上司在回电,身上的气息没有那么寒意逼人了。他不由得感慨,太太在上司心里越来越有分量了 结果还没完全放松,就见上司抬眼,眼神射来:“去温家。” 温戍礼给苏颂回电,苏颂没接,他又给阿姨打电话,得知苏颂被叫去温家。 温家,林美丽正在院子里摆弄新到的牡丹,看到步伐冲冲的温戍礼快速走过前院。 她假装看不到,继续摆弄手里的花。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来,她不会上前自找没趣,苏颂已经来好一会了,她问在浇花的帮佣。 “刚才先生真的对大少奶奶发了好大的火?” 那帮佣停下手里的活,将自己见到的告诉林美丽:“刚才我在侧厅打扫,听见先生摔了什么重东西,还大声的说了大少奶奶。先生脸色不太好,让大少奶奶跟他去书房。”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威,给苏颂留面子。林美丽想,温航之越是顾及,就说明火气越大,要对苏颂大发雷霆了。这样想着,林美丽得意地笑。 苏颂,没想到苦心扮了两年好媳妇,终究抵不过一次绯闻风波吧。 温戍礼,继承人又怎么样?被戴绿帽子会是永远也摘不掉的耻辱! 温戍礼脚下生风,直奔书房。 苏颂的照片刚爆出来的时候,温航之得知就给他打电话,他的决定很干脆,撤下热搜,就当不知道,也别怪苏颂,那是以前,他们还不认识,温戍礼容忍人都有过去,所以他跟他父亲谈了条件。 项目已经挂了半年,其中还涉及官场,说大不大,但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爸把项目作为条件给他,他也接受了。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娶了苏颂而带来的压力,但他从没有觉得她麻烦,既然结了婚,身为丈夫,他就有责任保护妻子。到了这一刻,心中纵有恼火,他还是更担心苏颂的处境。 关心则乱,让他忘了礼仪,直接打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却让他一顿。 书房里,两公媳正坐在窗边煮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甚至看起来别有一番闲情逸致。 温戍礼到底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他信步走过去。 “聊什么?” 那本杂志正翻开着苏颂跟周正焕那一页,大大的页面,足够让人看清楚。 065 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温戍礼瞥一眼。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网上的热搜了,不到一周,他老婆已经上了两次热搜榜第一,比当下明星还有热度。 苏颂见他瞧着杂志,默默地把杂志合上,心虚地低着头。 “这么着急赶回来,是在生你老婆的气,还是担心我为难她?”温航之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他的风范,可能还有点青出于蓝苗头。 “放心,答应你不怪她就不怪,对你爸可以信任一点。”时间不可倒流,那个小时候会围在他身边喊“爸爸”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跟他生分。 温戍礼说:“需要我撩开头发让你看伤疤吗?” 温航之语塞:“那天是我冲动了。”他从来没有打过儿子,那是第一次,但足以将他们的父子关系划清。温戍礼面上不说,但现在除了公事,别的事不会跟他多聊。他早已不懂这个儿子。 “男人被吹耳边风,是容易影响心智一点。说起来,是我妈没本事,吹不动你。”他淡淡道,“不过爸管好自己的风月事就行,我们两个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管是她的,还是我的。”他强调。 目光落在惊愣的妻子身上,“还不走?等着留饭?” 苏颂不喜欢在温家吃饭,那氛围,吃个饭好像都能吃出刀影来。 她乖乖跟在他身后出来,全程半句话不敢坑。看出他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他是在气他爸,还是借她公公发火,实际上在气她。 身后,书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在温家不能提温戍礼的母亲,一提就不安生,她也是婚后,一次温衡说漏嘴才知道的,家里要是出现跟温戍礼母亲有关的事物,温航之跟林美丽就会吵架。 想到林美丽会被迁怒,苏颂暗暗想着,那些照片是林美丽搞的鬼吗?她没有证据,但她在这里没有得罪其他人,加上,前阵子在这里,林美丽刚说过不会放过她的。 苏颂想得太专注,差点撞上东西,定睛一看,是车门。 温戍礼此时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门上面的角上,他这是防止她不注意,被门角所伤吗? “上车。”温戍礼言简意赅。 苏颂听话照做,上车后依然不敢说话,而温戍礼也一言不发。苏颂忍不住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地方,苏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林美丽跟一个帮佣有说有笑。 林美丽什么时候这么随和了?她一向端着温太太的架子,瞧不起人。 接着,管家先生出来,不知道跟林美丽说了什么,林美丽脸色一变,急急匆匆的往屋里去。 大概是温航之找她。刚才温戍礼提到他生母了,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争吵。 “吵起来就好了。”苏颂低声说。 “嗯?” 苏颂转身,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温戍礼又低着头,瞬间两张脸就要碰到一起。 苏颂的脑袋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否认:“没说什么。我们还不走吗?你在看什么?” 温戍礼看着温家大门,这里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温戍礼却能料想到一般,他说:“林美丽今天不会好过。” 苏颂明白,温戍礼是故意提他母亲的。 “你不是不喜欢说起她吗?一说起你也会心情不好,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苏颂打听温戍礼喜好的时候,其中就有不能提他母亲这条,所以苏颂这几年不提,也不打听这个亲婆婆的事情。 “那我也赚两百。”温戍礼目视前方,语气铿锵有力,十足一个胜将的姿态。 苏颂:“……”好吧,亏少也是赚,算吧。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林美丽找不痛快吗?”半晌,温戍礼又说。 苏颂也不知道,于是问:“为什么?” 她的眼睛看过来,眼神清澈,小嘴微微张着,模样憨态。温戍礼收回目光,心想,人家是又菜又爱玩,他这个小妻子是又傻又贪玩。 “因为她给我找不痛快,我的伤不会白挨,还有你的事情。几年前的照片了,没人故意挖,不会凭空出现,还短时间内就上热搜。” “我怀疑是她。”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苏颂听得连连点头。 “我也怀疑是她。” 温戍礼看她,一副看白痴的样子:“怀疑还送上门?” 苏颂语塞,后说:“爸叫我来的,我又拒绝不了,我有给你打电话。” “这会倒是想起我了,我早上不是让你待在家,你还出去?”要是不出去,就不会有这些事。 终于还是说到这件事了。 “我找正焕是有事。” 苏颂先认错:“我知道身为温太太不能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影响温家的形象,但我昨晚也是因为心情不好,谁叫你凶我,还走了。”说到这里苏颂也委屈起来。 “这三年,我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一次没有守时,你就那样说。” “是两次。”他纠正,“而且,谁说我不让你出去,是觉得你喝酒有损温家形象了?” “温家算个屁!” “你爆粗了?”苏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要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在她眼里,温戍礼一向都是克制守礼,自律自强的绅士贵公子形象,竟然在她面前,爆粗口? 温戍礼说:“让你在家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伸手,前面的肖直就把好几份报纸以及杂志拿过来,他一直有定各大媒体的纸刊,但不一定会看,肖直会过目,分不同类,重要跟次要分时间段看,这是肖直挑选出来,登了苏颂照片的纸刊。 “但你不仅没听,还给我惹事。” 温戍礼一把都丢在苏颂身上,语气很高冷的说:“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苏颂接着那些新闻资料,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听我解释。” 温戍礼把苏颂送回去,他打电话叫阿姨来接苏颂。 “看紧太太,再让她出门见人,你就不用来了。” 然后,他就让人开车了。留下阿姨很同情的看着苏颂。 066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 “太太,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有钱,住大房子,老公又帅气,生活一定很幸福,哪知道老公心里有别人,现在还限制你自由,你的命好苦。” 还真不是,温戍礼让她别出门,是为了保护她,不过他强调“见人”两字,总让人觉得他还是怀疑她要出轨。 苏颂有些不得劲,但也没办法做什么,他让她照做,他会查出事情背后的搞事的人,所以苏颂只能听话回家。 她打断阿姨那悲悯同情的幻想:“回去吧。” 苏颂昨晚没睡好,一上午又折腾了这么多事,一躺到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老朋友太高兴,她梦到自己的十八岁。 苏颂第一次上闫丽的店就被人骚扰,是李斯俊帮她解了围,后面她再去闫丽的店,私心里是想找李斯俊,但都没有再见到,结果反而跟闫丽熟悉起来。 有一天,闫丽说要介绍她的表弟给苏颂认识,那晚,苏颂再次见到李斯俊,也知道,他就是闫丽的表弟。 李斯俊,人如其名,俊俏帅气还冷酷,苏颂吃他的颜,也对他帮了自己一事一直心存感激,有滤镜在,她倒也不社恐了,那段时间很喜欢粘着他,看出他并不是喜欢玩的人,苏颂就借用学习的名义。 他们都是应考生,她借着不会的题,让在重点高中上学的李斯俊给她讲题,常常白天的时候出来跟他见面,有一天李斯俊有事没来,他让他的同桌来给苏颂讲题。 她还记得那一天,下着绵绵细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但周正焕出现的地方,依然亮得发光。奶茶店里的女孩子激动得惊呼起来,他真的长得太漂亮了。 当周正焕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奶茶店的女孩子看苏颂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在羡慕,这让没有朋友的苏颂,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欲望。 她很喜欢跟他们三人在一起,也会主动联系他们,一来二去,几个人就成了一个小圈子。 闫丽会高声喊她“颂颂”,周正焕会揉着她的脑袋说她“傻气”,只有李斯俊,拽拽的喊她“喂”。 “喂。” 怎么又这样喊她?她应了一声,感觉到身上还有只手在晃她。 苏颂睁开眼睛,眼前却朦朦胧胧的,她费劲的睁着,才依稀看清他的轮廓。 “温戍礼,你也来我梦里啊!” “这次我在你身边了。” 苏颂又发烧了,阿姨做后晚餐去敲门叫她吃饭,结果一直没人应,阿姨开门进去,才发现苏颂发烧了,立刻打电话给了温戍礼。 温戍礼很快就回来,喊了苏颂好几句都没反应,立刻抱起苏颂上医院。 输了液的苏颂很快就醒来,睁开眼就对上温戍礼那张冷脸,吓了她一跳,动作太大,差点把手背的针头都拔了,疼得苏颂嚎出声。 “啊,好痛。” “你最近很活泼。”温戍礼笔直的坐在那,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目光凉凉,说反差的话听起来更吓人。 苏颂浅笑,尽量做出端庄的姿态:“我,我只是太痛了。我生病了,你知道的,人生病的时候会跟平常不太一样。” “生病还会喊别人的名字,‘李斯俊’又是谁?” 在路上,苏颂时不时地说梦话,人又一直昏迷不醒,温戍礼很担心,一直喊她,喊她苏颂,急乱中也喊她喂,想要叫醒她,结果她迷迷糊糊地喊“李斯俊”,喊了好几遍。 女人的梦呓就跟男人的酒后吐真言一个道理。 此时,温戍礼眼神逼视,属于上位者的气场,隐隐透出,让病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苏颂,我可以不管你的过往,但你的心,最好给我清空。”他的婚姻可以没有爱情,但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在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这是他对另一半最低的底线。 苏颂快哭了,她做梦还喊出声的吗? “我没有。”苏颂坐起来,“我就是梦见以前在云城的朋友。 另外,今天的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周正焕来当面对质,我们在包厢就是吃饭,聊的也是朋友之间的话题,他帮过我。”在车上,她解释过,但温戍礼没有表态,苏颂再强调一遍。她不想再被他误会。 哪知道温戍礼摊开一只手,露出掌心的银行卡,说:“我知道。” 温戍礼送苏颂回去后急着走,是他还要去周家等周三爷,结果周三爷没等到,是周正焕出来见他,周正焕告诉他周三爷回云城了,又同他解释了那张照片的事情,说他们会在菜馆见面,是苏颂要还他三年前借出的银行卡。 并且,周正焕还让他最好查清楚是谁要陷害苏颂,拍这种照片发布,明显就是要害苏颂。这点温戍礼当然知道,但另一个男人来为他老婆出头,这其中的关系让温戍礼不由得深思。 或者他们之间没谈过,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而他跟苏颂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感情基础。 病房里很安静,忽然,“苏颂。”温戍礼喊她。 苏颂“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后悔嫁给我吗?” 周正焕把卡还给他的时候还告诉他,三年前,苏颂上周家,是想让周正焕帮忙救苏氏,还说,要不是温家答应得快,苏颂大概不用嫁给他。 知道苏颂可能不喜欢他,但得知她一开始不想嫁,温戍礼又是另一种心情。 原来,面对心动的人,真的会贪心。 她不想嫁给他,却当了三年贤惠的温太太。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看不透。 她看着傻乎乎的,却能得到周家大少的肯定。还能对他阳奉阴违。 看着老实,但她根本不老实,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后悔。”苏颂说。 听到这个答案,温戍礼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因为我救回了苏氏,是你们苏家的大恩人。” 从刚结婚后,每次苏氏逐渐变好,她的笑容就愈发开朗时,他就意识到,苏颂跟苏凤一样,把苏氏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只是负责的方式不同。 于是为了她越来越开心,他更拼力,仅用一年就将苏氏回归正轨。 067 温先生心如磐石,处理白月光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他一直都知道。 他站起来,第一次没有耐心听下去。 “已经查出来是谁发的照片,我去看看。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避免是非最好的方法,就是知道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不可做。” 说完,他径自离去。 苏颂躺了下去,那种失落感又将她包围,心里空洞得很厉害,好像能把人吞噬。 他还是不信她。或者说,因为不爱,所以从不信任过。 她以为说开了两年前的误会,他们的关系会变好,结果,他的猜疑更深。 没有基础的感情,果然不牢固,几张照片,几句流言,就能推倒。 生病让她变得脆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看着天花板,感到无力地悲哀。 “我要是说后悔,能让时光倒回吗?” 。 温戍礼来到自己的私人仓库,他手上还有宋家的资源,不可能完全被温家牵着鼻子走。所以他说温家算个屁,是真的。 这些年,他看似被继母以及弟弟打压得没办法在温家生活,事实上是他搬离温家,才能更好的做事。他在背地里,已经发展起来了属于自己的产业。 这里是他处理私事的地方,他的人,把散布苏颂照片,造苏颂谣的人抓来了这里。 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印出他的来时路。指尖的烟,从医院出来就没断过,这会却顿住,没再往嘴边送。 “是个女人?” 他温戍礼就算面上再不得势,这些年也一直无人敢惹,在手下的人传消息说,让人发照片的不是他继母林美丽,也不是温泰之后,温戍礼一路上猜测过很多人。 商业对手?家族宿敌?甚至是不是他身边出现叛徒都想过,唯独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小弟搬来椅子,温戍礼坐下,开口:“为什么要害苏颂?”半截烟往嘴里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人。 穿着黑色运动服,被罩着纸袋的女人一直在摇头挣扎,奈何双手被绑住,左右又有人控制,根本无从反抗。 长指轻轻一挥:“拿下来。”温戍礼吩咐说。 “戍礼哥。”当纸袋跟布塞拿掉后,陈曼曼带着哭腔喊出声。 “是你?” 对于苏颂嫁给了温戍礼这件事,陈曼曼一直不甘心。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上次车祸事件后,温戍礼就拒绝跟她直接联系,这让她慌了,一直在找再次接近温戍礼的办法。 那晚,她在king门口遇到温戍礼,并不是偶遇。 不是她爸叫他去,而是她知道温戍礼在找周家人,找她爸帮忙,她爸才给出周家人的信息的。但她聪明的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温戍礼,选择守株待兔,果然让她等到了。 他听后果然带她进了会所的高级包厢,能不能见到周家人她不在意,只要他又接受自己提供的信息,那么接下来她又有由头可以联系他。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温戍礼去king不是去找周家人,而是去接苏颂,当时醋意真要把她泡发了。 偏偏他那么上心,苏颂却不知死活的半夜还跟绯闻男主角在一起,那么不把他当回事。 陈曼曼嫉妒了,所以让人跟踪她,但侦探发现有人在跟苏颂了,她谨慎起见,改而让人跟踪那个男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周家人。温戍礼的人不是第一个找到她的,周正焕的人更快,但那些人给周正焕打完电话后,电话里的男人说。 “还以为是谁胆子肥了,敢让侦探跟我,原来是温戍礼惹的情债,不用把人带来了,温戍礼的人在找,让他自己处理。” 陈曼曼换这身,就是打算跑的,结果在机场,被温戍礼的人找到。 因为陈曼曼一直都是穿旗袍,所以温戍礼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会看着那张依旧美丽的脸,他的表情很冷漠。 “你散布的照片?为什么针对苏颂?” 他跟苏颂结婚的时候,陈曼曼已经出国了,在他的印象里,她跟苏颂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原本陈曼曼只是悬着泪珠,一脸可怜地哭,结果听到温戍礼这样问,彻底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温太太是她不是我!”她奔溃大哭,不顾形象的质问,“明明是我先出现的,你不是也对我有好感吗?”结果,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是温太太,可他一瞬间就娶了别人。 苏颂来南城,到嫁给温戍礼,从头到尾十天。她是收到他的婚贴才知道的。 苏家摆明硬塞,他却半推半就,让她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于是她出国了,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温戍礼敛眸:“我从来没有对你示好过。”跟陈曼曼的流言他听过,但他向来是话题中心,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他懒得搭理,也就只有上次跟苏颂解释过。 但万万没想到,话题的另一人,却当真。 “你身边都是男人,你不会跟别的女人多说话。” 闻言,温戍礼微微蹙眉,抬眼瞧她:“我跟你多说话了?” 陈曼曼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哭不出来了,哽咽着说:“可是我跟你说,你会听。”甚至她提出帮助,他也会帮,车祸的时候,他就帮了。他对别人没那么热心。 温戍礼起身,连争辩都懒得。 “某种意义上讲,你也算叛徒。”他跟苏颂荣辱是一体的。他对陈曼曼同情,帮了她,她反而害他老婆。 指间的烟蒂落下。 “处理了。” 转身,脚步覆盖了来时路。 。 温家,林美丽被温航之打了一巴掌,帮佣给她敷脸的时候弄疼她,她发了一通脾气。 “滚出去,都是没用的东西。” 温泰回来,看到母亲肿了一边的脸,惊愣了一下。 “爸打的?他不是从来不动手。”父母时不时会争吵,身为儿子,他知道,但没有干涉过。 “为他的好大儿出气呗,说他会打温戍礼是被我挑拨,害得现在他们父子俩有隔阂。 真搞笑,明明是他自己想露威,不想温戍礼逃出他的掌控,结果玩脱了,回头把锅甩给我。” 068 他在护短,一个个都受到教训 林美丽捂着脸,越说话越疼,可疼成这样,也不见自己儿子关心一句,烦躁地问他。 “你回来有什么事?” 温泰说:“陈曼曼被温戍礼的人丢在陈家门口,听说身上有伤,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闻言,林美丽也是一愣。 温泰继续说:“温戍礼是越来越不顾忌了,平常一副绅士贵公子做派,结果现在连女人都打,也不怕被人议论。”温泰担忧起来,“他对陈曼曼都这么狠,要是被他知道之前的照片是我们发的,肯定会对付我们。” “你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林美丽觑他。 温泰一顿,看向母亲,神色的担忧还未全部敛去。 林美丽说:“有什么好怕的。从我进这个门,生下你,我们注定跟他就是对手。 不是我说你,还真被他整理怕了?你想要温家,就要做好这个准备。这只是刚开始。” 林美丽拿着冰袋轻轻给自己敷脸,道:“看来他真的护苏颂。不过上心了更好,人就怕有软肋。” 有软肋就好办了,他有温宋两家护法,动不了,还动不了在南城无依无靠的苏颂吗? 。 苏颂就是发烧了,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退烧就能出院了。 她到车上,没看到温戍礼,只有司机来接她。 阿姨看出她的失落,扶着她,说:“太太,我们先上车,外面冷。” 车上,苏颂怔怔的看着手机,没有来电,她点开短信,信息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他在新加坡,她问他什么时候回那条。 他当晚就回来了,当时她竟然生出是不是为她而回的心思。 可这一次,他几天没回,一个消息都没有,回来了,看出她在闹别扭,才说他是去出差。 好像要她主动问才有联系,要不然就是好久没联系。 车子开过街道,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苏颂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这个冬天,格外冷了。 晚上,苏颂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压着自己,裹挟着冲鼻的酒味。 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气息让她无需辨认,他回来了。还没过十一点。 上次他说她不遵守约定,门禁作废,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在示好的意思吗? 苏颂觉得自己病还没好,脑子有些混沌,特别是被他这一身酒味一熏,更加的脑袋昏沉。 她试着推他:“你喝了很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吧。” 往常都是这样的,他喝得少就泡茶,喝得多回来,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但也不是这样,一般他回来,她都在客厅等着,不会像现在,在床上,这么缠绵。 今晚,她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男人埋首在她的脖颈间,粗重的呼吸喷洒出很热很热的热气。他似乎很疲倦,又像是很郑重的作出决定。 “苏颂,我们要个孩子吧。” 十岁就没了母亲的苏颂,连第一次来月经都手足无措,第一次怀孕,她也不懂。 没有孕吐,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月经没来了,她从网上看到说,有人刚开始有房事,会影响月经,以为是内分泌素乱,便没有在意,直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胖了。 怀孕快两个月了。当医生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拿着b超图的手都在颤抖,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是期待跟温戍礼的孩子的。 那一个月,她已经进入母亲的角色,结果唐筛没过,她又做了刺穿,还特意挂了妇科专家号,结果发现胎儿的四肢没有分离好,是个问题胎儿。 这个噩耗让她躺了三天,一直流泪流泪,宝宝没有了,她的眼泪也没有了。 但这会,她又躺在那,静静的流泪。 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她却哭得泣不成声。手搭在肚子上面,仿若里面已经有新生命一样。 她哭得哑了声:“宝宝,回来好吗?” 。 温戍礼又出差了,苏颂闲着没事,又来找闫丽。 闫丽在化妆,苏颂在发呆,忽然闫丽问:“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陈曼曼这个名字?” 回神的苏颂“哦”了一声,说:“有。” 温戍礼的白月光,虽然他说他跟她没什么,还说有就不会娶她了,可是他却因为陈曼曼挨了温航之一打。 没恋情可能是真的,但不止友情也是真的。 “她被人打断手骨了。”闫丽拿着眉笔的手比出两根手指,“还是打断双手。听说是那双手做了得罪人的事。 不过那人也够狠的。” 这话听得苏颂妻鸡皮疙瘩,说不上同情,就是想到那么漂亮好看的女人被打断手,令人感到残忍。 到底是什么人,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才女,还长得很漂亮,入过你老公的眼,他有没有跟你说?”闫丽一副八卦的样子。 苏颂摇摇头:“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凌晨就去出差了。” 半夜做完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就出去了,见她醒了,只留下“出差”两个字,算是告知。 闫丽在苹果肌上打圈圈上腮红,说:“你觉得你对你老公够了解吗?” 又涂上口红,今天的妆就化好了。闫丽走到苏颂面前,刚化好妆的她,艳丽又出色,她总是站没站姿,却又魅力四射。 她俯身对着苏颂笑:“我听人说,有人说这事是你家老公干的。” 苏颂立刻站起来:“不可能!” “这么紧张?我以为你听到是他出手,会高兴呢。” 苏颂说:“他是有点高傲,嘴巴有时候也挺不饶人,但教养很好,他没有对我动粗过。”明明心里对温戍礼很失望,但说起他来,却又找不出缺点。苏颂很肯定地说,“他不会做出打女人的事情来。” 她的丈夫很完美,完美到,她想得到他的心都没有机会。 闫丽靠在桌子边缘,双手叠在胸前,道:“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她老婆?在外面对别的女人就不是这样了。” 苏颂摇摇头:“他不太爱跟异性接触。”她没发现,圈子里的人也都这样说。 “真要打,又不需要他动手。” 069 神秘的周三爷 她说完,苏颂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那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闫丽跟她对视了一会,明白过来,就算温戍礼不爱她,也是她的丈夫,谁也不希望有人说自己的老公有危险的行为。 于是,她故作轻松的说:“瞧你紧张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苏颂剔她:“一点也不好笑。” 闫丽知道苏颂心思单纯,也不想让她害怕。她往外走,换了话题说:“你不问问他?这种情况,最能测试他心里是不是还有这个女人。” 苏颂摇头:“没必要。”温戍礼不喜欢她,但他那人古板,对婚姻的忠贞还是有的。 “前晚不是还喝酒买醉,说你们要完了。怎么,温大少又干了什么让你改变心意了?我猜猜……” 她曼妙的身材走进吧台里,拿下杯子跟调酒器,回头打趣苏颂:“是不是又把你睡服了?” 苏颂坐在高脚凳上,被打趣红了脸,说:“我们打算要个孩子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牵绳,是稳固婚姻的重要元素。有了结晶,升级做了父母之后,不管两人之前感情怎么样,往后都会有个共同重心。 她这是要升华他们的婚姻了。 “确定了?他之前不是说不想?你不能他说想你就生,得你……” “我想啊。”闫丽话还没说完,苏颂就急着说,“其实我上次订酒店问他的时候,我是打算跟他说我们要个孩子的。 不是因为我公公的条件。 自从上次的宝宝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想要的,只是他一方面忙,一方面又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拿不定他的心思,就一直没问。” 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太仓促了,这两年两人也没有好好磨合过,她一直觉得温戍礼好像不要孩子,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源于两年前的误会。 如今他主动提了,她当然要了。 “要孩子不是小事,你得考虑清楚。” 从闫丽那出来,就遇到顾辽舟,他刚下车,火急火燎的,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嫂子?”顾辽舟看到路边的苏颂,走了过来。“你又来找她?”顾辽舟指了指清吧。 苏颂点头。自从上次在king被温泰骚扰,是顾辽舟帮着处理的之后,苏颂对他印象好了些。这会她平和的微笑点头,问他:“你怎么这么早?会所不是还没开门做生意。” 顾辽舟一改平常不着调的性子,几分苦恼的说:“被人砸场子了。” “嗳,嫂子,我先进去了。你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免得戍礼……担心。”话要出口,他及时把“吃醋”改为“担心”。 之前怎么没发现温戍礼把男女感情看得这么重,人在出差,还记得给他打电话,让他盯着苏颂,别让她跟姓周的走近。 顾辽舟一边过马路,一边挠头,他可真看得起他,那可是周家人啊,周家人,他管得着嘛他。 苏颂看着顾辽舟狠狠的扫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看起来头很大的样子,自言:“看来被砸得很严重。” 。 云城 温戍礼这么急着来云城,是想要找周三爷。一周的期限,就剩下今天最后一天了。 他坐在车里休息,最近事情太多,加上昨晚几乎没睡觉,他在车上一向睡不深,这会有些乏累,脑袋有点发疼。 “扣扣”助理肖直敲了车玻璃。 车窗降下,肖直汇报说:“局里的人说,周三爷提前休年假,还没回来。” 闻言,温戍礼拧眉:“没回来?” 肖直毕恭毕敬说:“查回来的消息确实是说周三爷昨天下午就回云城了。” 见肖直紧张,温戍礼知道是自己状态太差,让他误会了,缓了口气说:“周正焕也说他回云城了,人多半是回来了,只是没回局里而已。” 温戍礼扫了一眼那栋正方的白色大楼,上面红色的“审计局”三个字很亮眼。 掌控一方财政的重要单位,身为秘书长的周三爷,把控着很多生意人的命脉。 温戍礼收回视线,手指敲着扶手,思忖片刻,道:“既然他避而不见,我们就别冒然打扰了。上车,去苏家。” 。 此时,苏家老太太苏凤,看着人刚查回来的资料,脸色变了又变。 她问管家:“确定这个人跟开夜店那个女人还有关系?” 管家说:“按照调查回来的信息,闫丽的母亲曾经嫁给过李少爷的母舅,两人存在名义上的表亲。小姐就是通过闫丽而认识李家少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苏凤将资料一把拍在桌面上。 她回来后就让人打听给苏氏注资的到底是哪家,后面查出是云城当地的富商李家。 苏家是老牌企业,李家是后期发家的,两家人不同时期也不同生意,没有交集过。于是她再让人打听清楚,结果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她竟然被她谩骂过且最瞧不起的女人给帮了。 虽然这关系有些勉强,但苏凤对闫丽的印象差到极点,她坚定的认为就是闫丽带坏她的孙女苏颂,害她现在在南城还要被年少犯的错所困扰,叫她如何原谅。 心里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结果现在反而被她家里人帮了?苏凤不让苏颂跟那个女人以及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人再联系,选择瞒着她。 “这事不要告诉小姐。”苏凤吩咐道。 管家应下:“好。” “奶奶。”温戍礼提着礼从大门走进来。 苏凤不作犹豫,将桌上的资料一把拿起,揉成一团,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管家则识趣的退到一边。 “您在忙?” 温戍礼多敏锐的洞察力,瞬间就察觉到了苏凤跟管家在谈事。 苏凤笑笑:“忙来忙去不就是一个苏氏,也谈不上忙。”她半真半藏的,老道的把事圆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颂颂没来吗?” 温戍礼说:“我来出差,便来看看。这是给您的礼品。”东西是上次来云城没送出去的,这次刚好用上。 两人坐下,很快就有人奉茶。苏家祖上是上过朝廷的,家里至今保留一些传统。 不过,温戍礼挺喜欢的。 070 怀疑盗号者是他 他极其自然的享用了这杯茶。 倒是苏凤把他打量了又打量:“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三年都不曾想过来看望她老人家的人,不会一下子就转性变孝顺。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此。 温戍礼一口品茗,放下茶杯,也不瞒着,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其中着重突出这个项目遇到的困难。 “盛泰这些年的投资很多都亏了,新项目接替不上是集团现在面临的难题。这个项目是政府关联的,周期长些,但前景不错,只是一直被卡着,没法进行。。” “那也是南城的单位卡着,跟这边的也挂不上钩啊。” “我过来是要找审计局的周秘书长。” “周?” 温戍礼点头,“嗯,南城周家三子。南城有句话叫‘周而复始’,南城是从周老爷子退下来定居在这里,才发展起来。” “周家在南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无人能比。如果他能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听温戍礼说完,纵是苏凤这样的巾帼,也非常钦佩震惊。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跟这些人也都不熟悉。”她明白温戍礼上门找她的意思了,是想让她帮忙引荐能见到周三爷的人。 苏凤解释说:“苏家是百年老企业,都是政府在扶持苏氏,很多事都简便通行,我也不需要费劲跟他们打交道。” 一个存在上百年,见证过历史的老企,确实足够成为一座城市的名片。 温戍礼原以为在苏凤这能寻求到帮助,结果失望而归。 肖直看到出来的上司脸色凝重,就知道事情没找到转机。那可是周家人,肖直平常再八面玲珑,这件事也一筹莫展。他汇报了别的事:“温总,夏叙得知我们在这边,说要见你。” 温戍礼现在不想听到跟陈曼曼有关的任何人跟事,道:“不见。” 上司素来平稳,现在明显有了情绪变化,肖直也搞不清楚上司是气见不得周三爷,还是气夏叙,后者只能是被陈曼曼波及的。 想到陈曼曼被修理得那么惨,肖直也不免唏嘘,跟男朋友甜甜蜜蜜的不好吗,非得惹有妻之夫。 肖直感到上司最近火气很大,有些岌岌可危,忽然间,灵机一动。 苏颂正跟阿姨在厨房一起做饭,手机来了消息,没有署名。 【太太,我是肖直,温总来云城出差,刚看望过苏老夫人。知道太太关心老夫人,太太要不要打电话给温总聊聊? ps:太太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温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t-t】 肖直给苏颂发来求助短信。 “太太,我来包吧。”她们准备包饺子,阿姨擀皮,苏颂包,现在皮擀好了,见苏颂有人找,阿姨立刻接过,继续包饺子。 苏颂走出厨房,看着那条短信,一直走到偏厅。如果是她刚到南城的时候,温戍礼身边的人能对她示好,她肯定抓住,但现在,肖直的短信,让她觉得突兀。 她先把电话拨到奶奶那边去。 “奶奶,戍礼去看您了?” “他还有跟你说啊,不错嘛,两人现在感情很好。” 苏凤一直希望孙女能跟温戍礼相处出感情,苏颂也不知道现在跟温戍礼处于什么情况,说他对她好,他又忽冷忽热,说他不好,出差又会给她带礼物。 不过,祖孙俩相隔上百公里,她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苏颂略过奶奶的话,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苏凤将温戍礼找她的来意说了,后又说:“能帮我肯定帮,不过咱家一向不蹚官场的水,你也知道的,你太祖爷爷当年利用职务创办了苏氏的前身,后来他倒台,厂子没了,差点连家族也弄没了。” 权力交替总是伴着鲜血,这事被当成苏家的祖训,一代代传了下来。就是因为她奶奶不想靠拢权力,当初才需要来到南城找上温家。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向苏家提出帮助。苏颂在想着,她奶奶又说:“现在我只希望苏氏平稳,你跟戍礼两口子把日子过好。 上次热搜的事情,戍礼都愿意帮你摆平,不追究你的往事,这点让我很欣慰。 你也要知点好,他现在有烦恼,正是你当老婆的表现的好机会。” 苏颂拨弄着兰花的叶子,听了觉得几分不得劲,这话说得好像她多不体贴多不懂事一样。她说:“他不就是叫多几句‘奶奶’吗,您就被他哄得团团转了,对他知无不言,连宝宝的事情都告诉他。” 她怀孕又流掉的事情,就只告诉了她奶奶。苏颂现在已经放下这件事了,是以着很平和的心态,因为不满奶奶最近一直要她去跟温戍礼交好,想发发她奶奶的牢骚而已,结果她奶奶却给了她一个新消息。 “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主动来问我。” 苏颂挂了电话后,脑子有些混沌。她也没有跟温戍礼说啊。 她奶奶刚才说,是她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去盛泰参观,而后在办公室,温戍礼忽然很凝重的问,知不知道她有过孩子。 奶奶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因为生理痛,在家休息,因为奶奶来了这边也不来看她,她心情不好,加上是肚子痛,伤感的时候就想起痛苦的往事,她跟“闫丽”聊天的时候,有说了宝宝的事情,那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可见面的时候,闫丽却没有主动问她,当时她就有疑惑了。闫丽说前阵子被盗号了,温戍礼也是前阵子知道的,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她脑海中慢慢捋直…… 。 肖直给苏颂发完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等,但是等不到苏颂的回复,也没有见苏颂给上司打电话。 他们一直坐在车子,肖直开着车乱转,等着上司跟哪个人通电后,有个目的地。 但随着拨出去的电话挂了一个又一个,肖直感觉到车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发现上司的脸色臭黑臭黑。 看来,没人能提供周三爷的准确信息。 上司的心情越不好,身为下属的他,更加不敢轻待。 071 笑面虎周三爷 就在肖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帮忙排忧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夏叙。 “你跟他很熟?”温戍礼一旦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说话也就带了刺。 肖直欲哭无泪,之前要挖人的时候,他可是叫他多联系的。肖直在上司的直视下,十分有压力的接起夏叙的电话,结果那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温总,夏叙说,有个周先生要见你。” 周三爷让人联系了苏氏,电话汇报到了夏叙那里,夏叙正愁找不到借口见温戍礼,想着试一试,便把这通来历不明,对方口气还很狂妄的电话转告给了肖直,没想到,温戍礼真见他了。 周三爷的人留话说:“我们先生姓周,告诉温先生,周先生要见他。” “要”,带着命令的口气,可温戍礼确实来了。 夏叙想,这姓周的,到底什么来头? 。 藤园阁 夏叙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温戍礼,急急忙忙迎上去,将自己打听到的说给温戍礼听:“不让我进去,还说只有温总一个人能进去。温总,我觉得太不靠谱了,会不会不安全。这人连面都不露一个。” 温戍礼停下来,淡淡看他一眼,本来不想见他,是因为被陈曼曼波及,现在他也算将功补过。于是,温戍礼没为难他,只说:“没事。” 古色古香的建筑物,他抬脚跨进木制门槛,下一秒,门又关上。 夏叙要跟过去,被肖直拦住:“我们就在这里等温总。” 夏叙问:“这姓周的来头很大?”可却连温戍礼的电话都没有?夏叙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肖直看他,说:“做好我们分内事就行,温总自己会有判断。” 他虽然说的和气,但其中不缺警告的意思。夏叙是个聪明人,听出来了,对方大概不仅来头大,可能是连温家都忌惮的。 既然是超过他能力范围的,他一个经理人自然不会不自量力,但又想跟肖直套近乎,于是又找了话题说:“肖助理来之前有见过曼曼吗?我怎么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 夏叙说完,发现肖直看他的眼光很奇怪,但还没捕捉到什么,就听肖直说。 “夏总,办公时间别谈私事。” 夏叙:“……好。”这下,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屋里 温戍礼走进去,有一套木制桌椅,上面的熏香炉白烟袅袅,下面茶杯里还有半杯茶没喝,在冬日里漂浮着浅浅轻烟,表示喝茶的人才离开不久。茶具旁边还有一串檀木手串,人还在这里。 温戍礼环顾,没看到人。再走过去,有一条走廊,通过走廊,竟然是一片草地。 这别有洞天的设计,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 “云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一道黑色身影立于竹子前,脊梁挺直,头与足形成一条直线,比竹还要直拔几分。 这军姿,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不会有这样如影随形的刻骨。 男人穿着香云纱,仅仅站在那,就有一种处于上位者的威严感透出,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让温戍礼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天,似乎都被这个周三爷玩弄在鼓掌。 他不见,他就见不到,他想见了,一个电话,他便赶来了。 第一次,主动权在别人手里。 “腾云阁起源上世纪,是苏家老太爷提议并设计的,不过后来苏家落魄,只做了一半,另外半边被建成了酒店。 所以外地人大多只知道云城酒店,不知道腾云阁。” 他转过身,剑眉星目,薄唇浅笑,却带着几分温和。 温戍礼跟不少人打过交道,对周扬平的第一印象就是:笑面虎。 “这里裹着苏家先祖的血泪,苏家人不愿意提及,你是苏家孙女婿,不知道很正常。” 知道苏家不愿意提及,还叫他来这个地方?温戍礼不是愣头青,他当即察觉到这位周三爷对他的不喜。 不过商人言商,他找他也是有目的的。 温戍礼道:“这样的地方,需要有雅致的人才懂得欣赏。”一句话既称赞了周扬平,也贬低了那些否定苏家老太爷设计,建成酒店的人。 “三爷,我还要回南城,就直说了。我找你,是为了养老机构的事情。这是南城近年来最大的规划,不管是工程还是资金,都只有盛泰能承包,但上面一直没批建,一拖再拖,我们的财力物力都在损耗,我想请你出面,加快这个流程。” 这些话,温戍礼尽量往含蓄的说,一方面,对方是官场人,另一方面,他是第一次跟周扬平打交道,还不知道其为人。 直述目的,也带着试探。 哪知道周扬平说:“我原本是不想帮你的。不过……算了,都是合规章制度的,也是早晚的事情。” 温戍礼一听,这是松口了? 周扬平又说:“我会问问看,不过不是我管辖的事情,他们会按照他们的流程。你耐心等着吧。切记,要够工够料,完全按照标准施工!” …… 肖直开着车,又要赶夜路,他却没有半分倦怠,只因后座的上司,一直愁眉不展。 他跟着上司这么久,从没见过他有这么凝重的表情。就算上次被老温总打了,上司隔天贴着纱布,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工作。 肖直悄悄往后瞧,从上车就保持这个坐姿坐着。难道跟周三爷谈不拢吗?可不是还一起用餐了。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幸好有夏叙跟他一起等着。 不然他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车子平稳的前行着,很快就到了两城的交界点,温戍礼转头看着“南城欢迎你”几个大字,有几个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正好闪在“南城”两个字上。 周扬平说,是有人希望他帮,他才见他的。 谁呢? 。 温戍礼到家的时候,苏颂正准备睡觉,差五分钟就十一点。 他说:“没超时间。” 苏颂不是在想他有没有守门禁,是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洗完头发也没梳,睡衣的扣子还扣少两颗…… 072 毒舌先生不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她转身,急急忙忙的将领口两颗扣上,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穿戴整齐,睡衣也都是挑直襟有扣子的居家服。 “哦,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正打算睡了。” 男人往着沙发一坐,摊开着手,仰着头闭眼,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苏颂轻声问:“要喝茶还是醒酒汤?”她以为他是应酬喝酒了,才这么没精神。 殊不知温戍礼是赶着回来的,加上,这会也有些心累吧。 “过来。”他伸直脑袋,看她。 苏颂走过去,被他一把圈住腰肢,惊呼一声。 收拾完卫生的阿姨这次识趣的快速进房间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一个用力,苏颂就被他压在沙发上,他暗哑着声音说:“上次在这里体验不错,再来一次?” 舒缓压力的方式很多种,但做事最直接的。温戍礼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对苏颂有感觉,所以一忙完回来,他大多数时候会有想法。 刚新婚头一年,他毫不遮掩,现在把孩子的误会解开了,他又开始直白自己的需求。 他低下头吻她。 苏颂却避开了:“你没喝酒,怎么会说这种话?” 温戍礼本来因为周扬平的事心情不好,见了面又被他的话搞得心事重重,被人牵着走的感受,令他很不爽,这会倒是笑了。 “我喝酒就说哪种话?”他顺势贴着她的耳边,低醇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 苏颂觉得痒,扭着身体躲避,上面的扣子没扣好,摩擦着,又松开了,露出她满含馨香又白皙的胸口。 “你……我们还是回房间吧。”不是话的事情,是他对这种事循规蹈矩,都是在房间,上次是他喝酒了,加上那天莲嫂请假,家里没其他人,才在沙发。 现在他没醉,她也没喝,家里还有个阿姨。苏颂怎么都豁不出去。她推了推,没推动,只能劝道。 胸口传来一阵湿热,苏颂像是被触电一般,看着那乌黑的脑袋,觉得惊诧。 到底,没让苏颂见不得人,温戍礼将人抱回房间。他轻细的将她放下,这会,苏颂没有太拘谨了,任由着他索取。 在两人确定要孩子之后,毫无障碍让彼此更亲密更投入。 苏颂有些享受其中,就在她觉得要抵达的时候,依稀听到他说话。 “你跟我爸在书房谈什么?” 她去看他,被雾气缠绕的眼睛更是迷人,比平常还要红艳的唇瓣微微张着,还没说话,就被他带上云霄。 。 转眼就要过年,温家过年不热闹,家里是林美丽主事,温戍礼不喜欢回去,回去了也是摆着一张冷脸,温航之说过几次,他也没给好脸色,久而久之,过年过节就成了温家的闹心事。 苏颂问过温戍礼今年什么时候回去,被他冷冰冰一句“你很想去”,堵得不敢问了。可大年三十,连饭都不回去吃,真的好吗? 苏颂正想不到借口跟家里人解释,温航之的电话先进来了。 “爸。”这个号码出现的概率,这三年加起来也没有十个手指头的次数。苏颂正襟危坐的听着,以为是要来责骂她的,结果却听到温航之说。 “戍礼在干嘛?跟他说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回家吃个饭。” “再忙,年夜饭也要回来吃。” 这平常絮叨的语气,跟一位普通的父亲无异。苏颂说:“他没在忙。”就是纯粹不想回去。 但苏颂一直的宗旨是当好温太太,做一位贤妻,自然不会这样说。 调节好丈夫跟家里人的关系也是必修的,在温航之发布命令前,她先开口:“我去叫他。” 苏颂进去的时候,温戍礼正在书架前挑书,听到开门声,瞧过来。 苏颂笑得有些心虚,道:“爸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你,打到我这里了。” “挂了。”他冷道。 自从温航之打了他之后,温戍礼一直冷暴力他爸,来电就挂,公事都是下属通传,私事免打扰的状态。 而她公公也知道动手不对,这一个月也没闹什么火气。不过苏颂觉得,她公公的耐心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今晚他们不回去,肯定会爆发。 “我已经接听了。”于是苏颂继续浅笑,“我还答应爸,叫你一起回去吃年夜饭了。” 最后,两人出现在温家,但温航之跟林美丽三母子已经开始吃饭了。 温戍礼:“这就是你说的,我不来,他们连年夜饭都吃不好?” 苏颂尬笑,她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等他们就先开吃了。 温航之看到他们,明显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子,说:“来了就过来吃饭,还得让人等。” “大哥,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就先吃饭了。”温衡一脸笑,眼镜后面那双眼却写着挑衅。 到底还年轻,毕业后靠做风投获得些成绩的温衡,不加掩饰的骄傲自大。他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直白的嘲讽温戍礼。 林美丽见丈夫不悦,随即打圆场,说:“我不是看菜都要凉了,你爸胃不好,吃不了凉菜。一家人不必讲究,快过来吃饭吧。” 把责任转移,一方面保全了儿子,免得被人说他不尊长,另一方面又能在温航之面前博取好感,毕竟身为继母的她有教育儿子们和气的义务。 这假惺惺的样子,让苏颂想起奶奶说的话,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这几母子最会一唱一和,把温戍礼排挤在外。 苏颂朝身侧看去,温戍礼一脸冷色,她以为他要走,结果他走过去,坐了下去。苏颂跟着也坐下来。 他冷冰冰的嗓音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让你管家,是给我爸几分面子。”他眼神扫过温衡,有些事好像不用说,更能羞辱人。 看着那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苏颂舒爽了。他的毒舌发作起来是无差别攻击的。 温戍礼属于那种平常不生气是贵公子,可一旦发脾气起来,谁也管不住那种,气压极强,目光极迫。 以前他都不理会,看来这几母子真惹恼他了。也是,年夜饭是团聚的,可他们却不等人齐就先吃,显然排挤他,还有她。苏颂都觉得生气。 073 继母吃瘪,小叔子被训,爽歪歪 温戍礼直视着林美丽,餐桌上的气氛很紧张,苏颂不敢说话,对面的温泰也没出声,只有自认为聪明的温衡还要开口:“大哥……” “你闭嘴!” 好吧,也被压得死死的。 林美丽完全被下了面子,站在那里,五官都扭曲了,找温航之撑腰:“航之,你听到了,他不尊重我就算了,现在连你也没放在眼里,哪有儿子说给老子几分面子的!” 林美丽气急败坏,依然不忘挑拨这两父子的关系。 苏颂开始担心,怕温戍礼等会又会挨打,正想劝一劝,哪知道她公公温航之说:“没等你回来就开饭,是我们不对。” 林美丽:“???” 不止林美丽震惊,苏颂也是一脸错愕,不忘看林美丽吃瘪的样子,有点爽~ 温戍礼转头批评儿子:“但你也不能一回来就摆脸色。知道这里是家,就要有家人的样子。” 这话显然避重就轻,还有点让他要把两个弟弟当家人。略过林美丽的意思。 一顿饭,林美丽都在强忍着,吃完就回房了,苏颂看到她眼睛好像红红的。 林美丽一走,温泰也跟着进去,母亲跟哥哥都走了,一向少回家的温衡也待不住,走开了,苏颂暗喜,年夜饭之战,完胜! 饭桌上就剩下温航之,温戍礼跟苏颂。 苏颂不想介入这两父子之间的战争,正要走人,却听到温航之问。 “你让人把陈曼曼打了?” 苏颂悄悄竖起耳朵,陈曼曼被打了是真的,但她一直不太相信是温戍礼干的。毕竟,圈子里的公子哥们都说,陈曼曼是他的白月光。 “你真的老了,消息这么慢。”温戍礼依然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把温航之气得瞪眼。 “你就算要断了她的念想,也不应该出手这么狠,两家应该留和气。” 什么,真的是温戍礼让人打的?为什么?苏颂现在满心好奇,双脚走不动了,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还不用管她怎么想,她敢做触碰我原则的事情,就要承受带来的惩罚。 陈家要是敢来为她出头,我连陈家也动。” 温戍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一只手放在苏颂面前。她连忙搭上去,跟着起身。他带着她离桌。 身后是温航之的警告:“你这么狂,迟早摔跟头。” 温戍礼不理会,牵着苏颂的手离开。上了车,苏颂问:“你为什么让人打陈曼曼?” 温戍礼慢条斯理的解开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衬衫遮不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外套披着她的肩膀上,她的裙子不太厚,室内还好,但今晚温家把年夜饭设在庭院的玻璃房,有点冷。 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苏颂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我爸会怕我。结果……”他轻笑了一下,“女人吃醋就这样吗?心里只关注情敌的情况。”智商都倾向情商,抓不住重点了。不过,他的小妻子一向也智商不高。 苏颂却不认为自己是在吃醋,“爸不是怕你,他只是打了你,现在还心存愧疚,不跟你计较而已。但是我觉得你对爸的态度好一点,爸就不会偏向二叔跟小叔了。” 温戍礼刚要说,温家都是他的,他不必看人脸色,苏颂又说。 “你这样做,会影响名声。”男人欺负女人,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会被骂的。并且闫丽说陈曼曼这次伤得很重,可能以后都做不了瓷绘了。虽然她不喜欢陈曼曼,但这后果对一个手艺人来说太狠了。 等她发表完,温戍礼侧头看她,开口就是:“有没有人说过你傻?” 苏颂以为他又要开始阴阳怪气,都做好充耳不闻的准备,当他放屁自己就不会被影响心情了。结果他说。 “照片是陈曼曼拍的。” “啊?”表情没来得及收回,变成她有些嫌恶又吃惊的样子。 “不仅傻还丑了。”温戍礼低头开始看文件,他年底开启了新项目,最近很忙。苏颂想问清楚,都不敢问了。 照片的事情不是林美丽做的,而是陈曼曼? 那她该打。人就是这样,刀子总是要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苏颂那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她的注意力放到身边人上,看着认真看规划图的男人,他很努力才坐上这个位置,苏颂也清楚,他的能力很好,如果能不加限制,肯定能做得更棒。 临走前公公的那句警告,让苏颂很在意。从不对长子动手的公公动手了,年夜饭也先开饭了,这些破例对温戍礼都很不利。 苏颂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戍礼被那一家子排挤在外,得帮帮他才行。 。 新年一到,旁支宗亲络绎不绝的上门来拜年。今年温戍礼没有在房间躲清净,在客厅招待这些亲戚。他一出现,主人的气场尽显,甚至都没人问起林美丽。 苏颂拿着礼物,经过楼梯的时候,看到林美丽阴沉的脸色,她也知道温戍礼是故意的,他这样做,只是要证明年夜饭说的那句话,让林美丽知道,这个家是他的家,之前只是他让她管而已。 苏颂不想触霉头,转身要走的时候,撞上了人。礼物掉了,那女人给苏颂捡起来。 “今年新春的限量版包包,当温太太真有福气,别人连抢都没资格,你在家就有人送上来了。”女人打扮洋气,妆容精致又漂亮,气质很好,只是说话的语气有点让人讨厌。 苏颂拿过来,说:“这是我的。”是她要送人的,哪里人家送的。 这是年底温戍礼送她的,男人大概是这样,不是珠宝就是包包,反正这三年苏颂收到挺多的,她几乎没用,他也照常送,就很机械,苏颂以为他是图省心,没想到这个还是限量版。 她太久没冲奢侈品了,真是out了。不过既然拿来了,还是送吧。 “你要送谁啊?”没想到那个女人还跟上来,眼睛都要黏在包包上面了。 苏颂没回答,反问她:“你是谁?”刚才没有在客厅见过她。 074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 女人说:“我是白雯。” 苏颂打量她,说出自己的第一想法:“你的名字跟你的人不搭。” 白雯大笑起来:“哈哈,很多人这样说,不过都是跟我熟悉之后才说的,你是第一个第一次见到我就敢这么说的。” “敢”?苏颂捕捉到什么,又问:“你是哪个旁系的?”温家现在是南城的首富,那些亲戚大多攀附,怎么会有不敢的。 白雯仰着下巴,几分高傲的说:“我不是温家的亲戚,我是跟着他们来的,故意来找你的。” 听得苏颂更加云里雾里了。 白雯性子爽朗,没有卖关子,说:“我看到你跟周正焕在一起了。” 温戍礼接待了十几茬人了,个个都是马屁精,专挑漂亮话说,阿谀到他要反胃。好不容易才找到由头离开会,结果就听到这句话。 温戍礼站定,身旁的顾辽舟可没他那么稳,瞪着眼睛,惊恐的说:“他们还余情未了,敢在你眼皮底下乱搞?” 屏风后面的白雯接着说:“你让他叫他小叔帮你老公的忙。周家人个个硬骨头,也从不卖人情,可是你一句话,就让周家两个男人帮了,所以我要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白雯评价说:“也就一般般啊,我觉得没我漂亮呢,他怎么就愿意对你好,都不看我一眼呢。” 苏颂冷汗,原来是周正焕的桃花。 而一屏之隔的两个男人,都不淡定。温戍礼站在那里,虽然神态不多变化,但显然眼睛睁了一下,明显也是震惊。放在裤袋里的手,紧了。 惊成“o”型嘴的顾辽舟,好半晌才找到声音说:“靠,不仅余情未了,还旧爱难却。”周家人的人情啊,多大的情呢! 这话得了温戍礼一个犀利的目光:“大过年的,没刷牙就别说话,嘴巴那么臭!” 他说完,往外走去,顾辽舟讪讪的跟上,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我跟他只是朋友,你不用误会。至于我拜托他的事,他也是觉得不难办才答应的。”当时周正焕没有犹豫就给他小叔打了电话,也没说几句,他小叔就答应了,所以苏颂觉得事情应该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并且不难办才答应这么爽快的,这事是她欠了周正焕跟周家小叔人情没错,但她觉得白雯说得有些太夸张,搞得是她特殊他们才答应一样。 “这件事你别告诉戍礼。”他不喜欢她跟周正焕走近,苏颂不想增添误会。 “不难办?那么大一个项目,居然被你说不难办?” 苏颂疑惑的看着她,是很难办的大事情吗? 。 温戍礼直接上楼,听见顾辽舟在后面要跟上,头也没回的说:“年拜好了,可以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顾辽舟:“……” “草,大过年的,你要这样是吧!真是每次说到苏颂你就张牙舞爪。行行行,你老婆不能说,了不起,能说动周家人,更了不起了。”顾辽舟一边说,一边走了,他是懂怎么插刀的。 站在书房前的温戍礼定了会,他又怎么不知道,能说动周家人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这些天,虽然项目顺利进行了,但他一直想不通,明明一开始躲着他的周扬平为什么忽然主动见了他,原来,是苏颂在其中起了作用。 她不仅认识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他们是年少的好友,甚至还认识到周家三爷,并且关系都匪浅。周家人的血性,是不会因为至亲就开后门的,那位在政界多年,一向以廉正清明闻名的周三爷更不会,但是苏颂能让他开尊口。 如周扬平所说,项目都是合规合理,不过是多问一句话的事情,可高层的一句话,足以让事情的效率提高很多。这是很大的人情。 能请得动周家人,他的小妻子确实了不起。可是谁让苏颂去请周家人的?温戍礼看着面前这扇门,抬手敲了敲。 “进。” 。 过年,清吧的生意很好,周正焕坐在办公室里,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火爆的场景,笑道:“丽姐,你真是个经商天才,做什么生意都红火。” 周正焕认识闫丽要更早,也知道闫丽在云城的时候,不止开过夜店,只是她一个女人,精力有限,生意一火,时常会招惹同行嫉妒找事,被李斯俊劝说后,闫丽把其他生意都转让了。 闫丽泡茶,工夫茶的工艺繁琐,可她做得行云流水,一个置茶就能玩出花样。周正焕见她修长的手灵活的摆弄茶具,露出欣赏的表情说:“这是马龙入宫。” “好茶艺。” 再经过洗茶就能冲茶了,闫丽将茶水以均匀的流速冲出,说:“现在‘茶艺’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此名词非彼名词。 周正焕笑:“别人或者觉得是贬义词,但丽姐绝对不会。”他侧靠着,说这个话的时候没个正形,偏偏他长得好看,反而更添魅力。 闫丽抬眼蹭她:“你比我还茶。”她分了一杯在他面前,说,“明知道温戍礼那个人疑心重,还答应颂颂帮她,温戍礼做这个项目得膈应死。” 温戍礼连她跟苏颂走近都能吃醋,更别说还是闹过绯闻,上过热搜的异性。 大概,周正焕在他心里,已经被划分为死敌了。 闻言,周正焕笑得更欢,他不以为意的说:“是颂颂找我,我才帮的,而且我小叔也答应帮,他温家人得感恩戴德才对。不过他要是膈应我也没办法,谁叫他娶了我们颂颂妹妹,还不懂怜香惜玉呢。” 闫丽喝茶,她在阴暗堆里成长,不算好人不奇怪,但周正焕这样长在阳光下的,心里有时候也很扭曲,他爱捉弄人,把人性心理这块又玩弄得明明白白。 他摆明了是不喜欢温戍礼,要给他添堵。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周正焕俯身端茶,看穿闫丽的心思,邪笑说,“我也是为颂颂好,温航之那个老狐狸是会洞察的,知道他儿子请不动我小叔,就让颂颂来我这试。”喝了一口茶,他垂着眼眸,掩饰住眼中的阴暗,吹了吹水面。 “我如果不帮,那老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颂颂。” 闫丽说:“温戍礼能废了陈曼曼的手,还算他是个男人。”如果他任由别人诋毁造谣苏颂,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周正焕喝完,将茶杯放回去,笑说:“谁让颂颂对他有了真感情呢!斯俊那一千万打水漂了。” 李斯俊以个人名义给苏氏注资了一千万,这事他们都知道。 闫丽没有站在表弟这边,翻了个白眼说:“打水漂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当年不主动,还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颂颂,跟颂颂没可能。” 当初多斩钉截铁,现在就多痛彻心扉。受着吧! 075 老婆的关心,让温大少笑咧嘴 晚上,温戍礼跟苏颂坐车回他们的住所,苏颂想到温航之有意让他们在温家留宿,却被温戍礼拒绝的样子,心有余悸。想了想,她说。 “其实,大过年的,在家住一晚也没什么。”他现在要刷存在感,还要在公公面前刷存在感才对,而且他一直跟公公作对,还容易被林美丽三母子钻空子。 苏颂觉得自己要愁坏了,温戍礼太认死理了。 温戍礼没有一点担心,垂眸瞧她:“你喜欢住温家?”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得勉强自己?” “过年就得团聚,那你怎么没想过回云城找奶奶?” 他一句接一句,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可苏颂没有他这份率性,她说:“奶奶不让我过年回去,说女孩子出嫁了,过年就得在夫家过,说几百年的习俗都是这样的。” 她奶奶还让她要多在婆家人面前表现,除了孝顺,还得持家,甚至还搬出了三从四德。 这些话,苏颂自己都觉得迂腐,没说。 没想到她还真的想过回去过年,是苏凤不让。自己只是随便举例,却引起她的思念,温戍礼从后拿出个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苏颂看着那个包包很惊讶:“这个怎么在你这里?”她今天送人了啊! “太贵重,她不敢拿。”细节温戍礼没说,他问,“为什么送人,不喜欢?” 之前肖直都是准备珠宝送给她,但是平常温戍礼从没见她戴过,大过年的,总不能又送水晶,他觉得太寒碜,于是让肖直去秘书办问那些女秘书,多半表示,包包是日常必搭单品,使用率很大。 这是他提前一个月就让人预订的了,她是拿来用了,送人用! “你跟温禾很熟?” 温禾是他堂伯的孙女,原本到了温禾的父亲这一辈,两家人的关系就疏淡了,但温禾是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这几年,凭本事,又活跃在温家。 聪明是挺聪明,就是摆弄错人了。 他摩挲着包包的包装袋,温禾拿着包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来感谢他的,千谢万谢,还让他有空带着苏颂去她那喝茶坐坐。包送苏颂送他的,不谢苏颂反而谢他?摆明了在借机跟他套近乎。 他不喜欢苏颂的心意被人利用,所以他将包包拿回来了。 不是温禾不敢拿,是他不想送。但这个没必要跟苏颂说。 苏颂没想到送出去的东西还会还回来,拿着包包有些苦恼的说:“不熟,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上次为温戍礼任职举办的宴会上。 “我不是听说她跟江家的独子定亲了嘛,那可是大院子弟,我就想跟她打好关系,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他们帮忙。”温禾一家是没什么大作用,但江家有啊! 士者家族永远高于经商之家,这是亘古不变的。多走近,错不了。 “你是在为我谋划?” 苏颂点头,说出自己的担忧:“爸对你总是忽冷忽热的,有阿姨吹枕边风,他只会越来越疏离你。” “我说了,我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跟表情明显缓和许多。原来她没有浪费他的心意,反而是想帮他。 苏颂一听,将包包放在一边,有争辩的架势:“你总是这样说,那是谁被打了?又是谁大过年的吃剩菜的。” 见她有些像小兔子一般的急了,温戍礼的嘴角却溢出笑意:“你在担心我?” “那不得担心。万一哪天爸想换人当总裁,也得有人能帮到你。爸可不止你一个儿子。”自古皇位有人争,苏颂很操心。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样子,难得见她这样急躁。温戍礼觉得有趣,也没说那个位置,他们抢不了,反而顺着她的话说。 “倒也是,那你多费心。” “不过身为长辈出手不用这么阔绰,她受不起。”说这个话,温戍礼是带着鄙夷的,让他温戍礼排队等着要的东西,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见苏颂认真的点头,像小学生听话的样子,他又觉得她傻得可爱。 算了,她也是为他盘算,再说温禾就是有心机一点,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总比苏颂去跟闫丽那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在一起好。 她想结识人,就结识吧。 一进家门,他就牵住她的手,苏颂被他抵在玄关处。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挡住他,两人靠得很近,门里门外,气氛就从客气陡升为暧昧。自从两人商量要孩子后,他最近很不节制,苏颂好像才认识到他另一面。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反对,只说:“去房间。” 男人的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凉凉的,让她想躲,可后腰又被他紧紧的桎梏住,让她逃不掉。 温热的呼吸缠绕,让鼻尖变得温凉,他轻轻的蹭了蹭。没有吻她,但已经让她软了半边身子。 他其实,很会。 “阿姨不在,今晚,我想在这里。” 苏颂从没想过阿姨放年假,最怕的不是做饭,不是搞卫生,而是没有节制的男人! …… 被拖了半年的项目忽然启动,一上来就是赶工期,这个年,温戍礼连假都没休息,时间都花费在工地上。 他站在小山丘,观看着下面挖机的施工。顾辽舟走上前,说:“这个工程真大,一年真的能完成?”政府已经对这个项目进行新闻发布了,工程是个好工程,就是时间太赶。 温戍礼看着一处,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眉,没多说,反问:“你来找我,是瓜子配酒不好,要无聊话配西北风?” 年底的冬天没大降温,全赶在这个正月了,这会他们站得高,寒风呼哧呼哧的吹。吹得两人的衣角飘飘,加上温戍礼的冷笑话,就更冷了。 顾辽舟抖了抖腿,西裤真不抗冻啊! “你真是见到我越来越不耐烦了,算了,直接跟你说正事。 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的猜测是错误的,闫丽不是哪个贵人的金丝雀。”趁着过年,那些平常不易见到的那些人都回来,他用了更深的关系,都查了。 上次他就把南城的富商查了,没有查出闫丽跟那些人有关系。可温戍礼坚信,闫丽肯定是被这边哪个富贵人包养,不是富人那就只有贵人了。 顾家的关系用到那些人身上有些危险,但凡事没有不透风的,只是需要多点时间查而已。 顾辽舟有些赌赢的胜利姿态,难得这个好友有推测错误的时候,得意的说:“戍礼,你错算了。”他当时就说不可能,他笑得有些欠扁。 相对比顾辽舟的洋洋得意,温戍礼只是拿出手机,开锁,点击,递到他面前。 “什么?” “我的人刚发来的。” 顾辽舟接过去看,看清照片上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076 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 “包养闫丽的是周大少?” 照片角度有些偏僻,但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顾辽舟非常震惊,非常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所以他有关系的人不是嫂子,是闫丽?” “顾家,不太行了。”温戍礼是懂怎么打压人的,刚才顾辽舟笑得多夸张,这会就有多焉巴。 不过就算有照片在这里,顾辽舟还是推翻自己的说法:“不可能,这可是周家人!”他向谁伸手,查谁都不敢查的周家人,怎么可能跟闫丽这种风尘女人有染呢? 这个周大少,可是周家重点培养的第三代。 “你会不会搞错了?” 温戍礼靠在山丘上的大石头上,点了一根烟,吹出的白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他神色淡淡的,说:“我一直让人跟着闫丽,周正焕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里面观察不到,但孤男寡女的,一个小时可以干很多事了,顾辽舟的想法有些动摇了,可还是不愿意相信闫丽那种女人能入周家人的眼。 “可那是周家人!” 周老爷子铁骨铮铮,当年功成之后,选择了隐退,给一方水土带来空前的繁荣,又低调的教导儿子,把三个儿子都教成国之栋梁,个个身居要位,把大家小家都照顾得很好,是个德高望重的人。 而周家儿郎也遗传到了老爷子的铁骨铮铮,重情重义,周家大爷跟二爷都跟原配相亲相爱,传为佳话,而周三爷丧偶多年未娶,更是被豪门圈的少妇夸深情难得。 这样的家风,按理来说,周正焕的品行应该也是没问题的才对。 温戍礼没否认,但也没赞同,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再让人观察。” 顾辽舟:“那个女人再美,也三十出头了,周正焕再色迷心窍,也不会至于喜欢老女人吧?要是这样,我更认同他喜欢苏颂,你老婆长得也不差,还年轻。” “找死?” 眼看温戍礼动怒,顾辽舟连忙举手投降,脚还跟着往后退,说:“我还是来感谢你的,这个过年,我堂哥见到我不敢狂了,真他爽。” 说完,顾辽舟拔腿就跑,边往下跑边说:“你在我面前急也没用,有本事去你老婆面前急啊,哈哈!”他真是不嘴欠就难受。 留下温戍礼一个人在石头边吞云吐雾,独自呢喃:“我怎么没急呢,都急得想要用孩子套紧她了。” 两年前的温戍礼,误以为是苏颂不想给他生孩子,郁郁寡欢了一阵子,但有一次,去给苏氏谈单子的时候,客户带了他女儿过来。 小姑娘穿着粉色泡泡裙,四五岁的年纪,非常好看,大概是他那阵子都在思念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所以难得对别人的孩子感兴趣,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给人夹菜。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伺候的,可是那小女孩竟然还嫌弃,直接把碗倒在转盘上,正好扣在一碗汤里,汤汁溅了他一身。 “我不吃别人夹的,你算什么东西!” 吓得对方连连道歉,自动抬高了两个点作为赔礼。 童言无忌。看得出来小女孩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他没计较,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没了想要孩子的心思了,他还不想伺候个小祖宗。 女孩子都这样,万一生个男孩子,更闹腾呢。算了算了,当时温戍礼就歇了要孩子的心思。 后来,借着他爸的电话,有理由,他就回来了,跟苏颂过了两年,看似和顺,实际上别扭的生活。 温戍礼抽一口烟,抬头看着天上,希望上天能给他一个懂事温顺的孩子,像苏颂一样。 。 苏颂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像卸了力气一样。 苏颂没想到自己新年第一次出来,会在闫丽这里出这样的糗,她本来是听说周正焕在这里,想来谢谢他的,结果她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结果她刚坐下,就感到下面一股热流来势汹汹,把她的裤子都脏了,只好换上闫丽的裙子。 等在外面的闫丽见她这样,问:“很疼?” 她哭丧着脸说:“没有,一般都是第二天最疼,刚开始还好。就是,我备孕失败了。” 与温戍礼备孕的第一个月,失败了。 闫丽听后,笑着打趣她:“这么急,看来是你老公为你大打白莲花,让你感动了。” 两人往外走,苏颂说:“哪有,我要是知道,肯定叫他不能打人。” “哎呦呦,还管上了。你家温先生让你管?”来到闫丽的办公室,闫丽倒了杯温水给苏颂。 苏颂喝了半杯,感觉好多了,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笑嘻嘻的说:“没管过,不敢。” “瞧你傻气的样子。真的敢管,这事也不能心软,陈曼曼既然敢公布你的照片,就是摆明要弄你,万一她拍的,不是你跟小周呢? 她会忌惮小周,不敢乱造谣,但碰上别人就不一定了。” 闫丽苦口婆心,苏颂连连点头。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有,当然有,丽姐就是我最好的老师,我一直受教。” 被滋润过的女人跟没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这一个多月,苏颂跟温戍礼解开误会,感情粘稠,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容光焕发,更美了。 这样的小美人,可惜就不是她弟媳。 “阿俊要过来,你知道吗?”闫丽单手托腮,“他要来找小周。”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闫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聚聚,很多年没有聚过了。” 苏颂听后,却有所顾虑的说:“什么时候,我这两天不太方便出门,如果要见面,最好得他不在家。” 闫丽听后,双手环胸:“那是不是他不让你跟我来往,你也要听?” 苏颂摇头:“你是女的,他不会介意。” 闫丽道:“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就因为乱吃飞醋,能把她店砸了的人,还不会介意? 闫丽原本因为砸店的事情,不想给苏颂出主意帮助提升他们的夫妻感情了。 笑话,她在后面帮忙促进,被他掉头过来打? 077 藏在衣柜里的秘密武器被发现了 但这会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要是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就应该坦诚,瞧你现在这样,出个门得挑时间,还偷偷摸摸的,你是他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情人!” 苏颂也想做自己,可是她跟温戍礼本来就没感情基础,联姻不都是这样吗?各取所需,她能提供的,就是成为他需要的、想要的妻子。 “首先,你得做一个自由的人!” 。 晚上,温戍礼刚回家就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等他回来的苏颂,以为她是等到困了,结果她说是来大姨妈,肚子痛。 温戍礼没有二话,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对准备回房的阿姨的说:“煮碗红糖水,放生姜。” 阿姨:“好。” 他把她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还为她盖上被子。 苏颂任由他为自己做这些,心跳的很快,但同时也觉得很享受,被子盖到心口处,她的眼睛眨呀眨的,问:“你会不开心吗?” 温戍礼反问:“我为什么得不开心。”他以为她在指自己最近的放纵,嗯,他在山丘上想到最后,确实是想她了,她比以前放得开,让他更思念那种极致感受。 男人不好色是假话。 “来大姨妈了,我们这个月备孕失败了,你会不开心吗?” 她轻声细语的,眼睛又大又圆,可爱又透出那么点傻气。似乎真的很担心。 他笑了一下,忍不住弹了她的额头:“电视剧看多了吧,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就中的。”他低头靠近,在她耳侧说,“也许是我们的宝宝体谅他爸呢,毕竟他晚些再来,我们就……” 苏颂听得脸红,推他一把,但是没用力,感受着被他的体温包裹,被他的关怀感动,苏颂想到闫丽的建议,也许,也许她可以试着在他面前做自己,万一他能接受呢。 他转而吻她额头,有点痒,苏颂扭动着身体躲避,忽然哎呀一下。 温戍礼问:“怎么了?” 苏颂脸红:“……漏了。” 温戍礼去衣帽间给苏颂拿裤子,他们的衣服是分开放的,他第一次打开她的衣橱,女人的衣服要多很多,在他找裤子的时候,忽然一袋东西掉下来,他下意识接住,人没有被砸到,但是东西撒了一地。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眼睛眯了眯。 苏颂在浴室喊:“没有找到吗?” 温戍礼抬手拿了一条,目光扫过那些画着露骨画面的包装盒,抬步往浴室走去:“有,来了。” 。 半夜,king会所,顾辽舟抬手看表,打趣温戍礼:“快十二点了,居然还不用回去。” 温戍礼说:“有跟她说,晚点再回。” 顾辽舟听后,“哇”了好几声,他笑得有些大声,惊扰到一旁在闭目养神的人。 关雎鸠问:“你在笑什么?” 顾辽舟哈哈着说:“我笑你回来,给你办接风宴,有人还说不来,结果是得回去请示才敢来。” 大过年的,大家都回来了,免不了聚一聚,顾辽舟又是个会来事的,关雎鸠刚下飞机就被他给抓来了,美其名曰,给他办接风宴。 睡了一会的关雎鸠恢复些精神,看向温戍礼,问:“嫂子管你管得很紧?” 温戍礼抬手,将酒往嘴里送,道:“别听他胡说。” 苏颂从来就没管过他,晚上十一点前回家,还是他自己提的。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关雎鸠是一名特警,现在在外地机关单位上班,今年排班,今天初三才回来。还是初四的假,搞个大半夜赶回来的。 他说:“明天约个饭,把嫂子一起带过来。” “她不方便。”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玻璃杯,道,“这三天不行。” 关雎鸠没多问,点头说:“那改天,我这次回来能住到元宵再回去。” 关雎鸠是正经人,没发现不对劲。 顾辽舟却是个不正经的,他坏笑道:“敢情还不是回去请示,是嫂子不方便,你才出来的。 啧啧,重色轻友啊!” 关雎鸠听出来点意思,但笑不语。 温戍礼见关雎鸠笑得眼神揶揄,接着刚才跟他聊的话题,说:“是她腼腆,不像某些人那么脸皮厚,回去我先跟她说一下,让她有所准备。” 顾辽舟:“……” 不搭腔他的话,还瞪他? 。 第二天,苏颂依然疼得躺在家里,最近跟温戍礼感情升温,让她有胆子提要求。 【你等会回来,能给我带提拉米苏吗?】 在一次亲密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消息,他停下来,她整个人也顿住了,生怕会影响到他的兴致,其实她的账号也不活跃,平常很少有人给她发消息。 正当她怕他不高兴的时候,他又继续,还说:“我的号有用了,你也可以跟我聊天。” 聊天?他们从没有聊过,刚开始一年,苏颂偶尔会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问的都是苏氏的事情,他也很少回,根本不是在聊天,更像一个留言板。 不过苏颂最近发给他,他都有及时回复。 【还有个会,要回去跟你说。】 【好】后面跟个小狗狗转圈的表情包。 苏颂想做回自己,打算给温戍礼时间接受,一个小要求,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慢慢的,让他习惯真实的她。 有他这句回应,苏颂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那么疼了,昨晚一直没睡好,这会有些昏昏欲睡。 ……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的落地玻璃开了半边纱窗,有微风吹进来,家里明亮如许,就是没有她的影子,沙发上空荡荡的。 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道惊呼传来。 “我在换衣服。” 苏颂背对着门,两手捂着肩膀,他能看出她在颤抖。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关上门。 苏颂这才放松下来,松开手,将裙子提上来,结果两只大手从后圈上来,抱住她。 “你……没出去。”知道是他,她已经没有刚才被惊吓到的恐慌了,但她上半身还赤裸着,皮肤被他的掌心烫的收紧,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让她很拘谨。 078 要不,我们试试? 再不熟也是睡了三年的枕边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苏颂小声提醒:“我,我是弄脏衣服来换。”提醒着他,她还不方便。 温戍礼的下巴抵在她的后脖颈处,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滚烫:“衣帽间里不是有我可以用的?” “啊?”苏颂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随着他有些动情的触碰,暗示着什么,才让她恍然大悟,“你,你看到了?” 闫丽塞给她的那些情趣用品!! 她本来想先放在哪里,哪天家里没人拿去丢掉的,结果给忘了。被他看到了吗? “那些,不是……我……是朋友塞给我的。” “朋友?什么朋友会给你这种东西?” 苏颂顿住,不敢说出闫丽,世人对风月场的女人多半都戴着有色眼镜。她奶奶就对闫丽深痛恶绝。 今天闫丽刚问她,是不是他不让她跟她来往,她就听。当然不是,但如果他反对,又会生出很多事情,于是苏颂不想他对闫丽有偏见,不语。 男人闷笑,手环着她的腰际收紧,道:“我们试试?”他语气低沉,似是在诱哄。 苏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的,结果她发现他是舒服了,可难受的成了她。 她累得躺下,身旁的男人声音轻快,甚至还给出评价:“不过,你这个朋友没有坑你,是个好东西。” 苏颂的脸又热起来,看着他餍足的神色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明明她不方便,但这会的声音就是又娇又媚,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索性咬着唇,不说了。 她并不知道,她越是娇羞,就越是迷人。温戍礼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沉迷女色了,坐起来,说:“偶尔也要有新的体验,有助于夫妻之间的保鲜。” “再说,你以前也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喜欢?”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唇角勾着坏笑。 这一刻,苏颂见识到他的坏,原来他跟所有男人一样,也会调戏女人。 “我只是自律,又不是古板。”他看穿她的心思,“而且我们是夫妻,在我老婆面前,我不觉得我还得保持形象。” 苏颂这次抓住重点了,她问:“那我在你面前,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一面吗?” 正站着在扣衣服的垂眸看她。苏颂咽了咽口水,说:“我也想有自己的社交圈,我可以随时出门跟朋友玩,晚上十一点前就回来行吗?” “我说了,上次不让你见周正焕是特殊情况,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也可以有你的社交圈。” 只不过温戍礼低估了小妻子要的自由。 时间一转到初八,是新年开工的日子,温戍礼今年身为盛泰的ceo,忙得脚不沾地,一大早跟苏颂说今天不回来吃饭就没关注手机。 斋菜芳 关雎鸠看着一行人前后走进包厢,正疑惑着那人是不是温戍礼的老婆,就听到有人说“她叫苏颂”。 温戍礼的老婆就叫苏颂。 他给温戍礼发了照片,但他一直没回。关雎鸠收起手机,朝着那个包厢走去。 周正焕给周扬平介绍完苏颂,苏颂也跟着他们喊一声“小叔”,被周扬平说“喊老了”,一时间大家笑起来,气氛很好。 闫丽:“还以为你小叔来,场面会活络不起来呢。” 周正焕那张绝美的脸上,晃着得意:“小瞧我叔了,他是老少都合得来的好叔。” “点菜,别皮。”周扬平放了一本菜单在他面前,语气责备,但人却是温和的笑着的。 今天,原本只是他们四个人小聚,结果周正焕还带了他小叔过来,苏颂听说过很多次周扬平,周扬平也帮过她好几次,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苏颂有些放不开,开口说:“上次,谢谢小叔。” 周扬平瞧她,嘴角挂着笑,整个人依然温温和和的:“养老机构完善,关乎一个城市的发展,让他务必做好就行。” “肯定会的。他最近每天去工地,过年也去。”苏颂保证道,对于温戍礼的工作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到时候会有部门去检验,我们看结果。”周扬平始终保持着中规中矩的言谈,让苏颂继续不下去。 “行了。吃个饭,聊这些干嘛?我们今天是聚餐,是朋友,你把他也当朋友,不要当他是秘书长,ok?”闫丽拉了苏颂一把,让苏颂把目光落到她这边。 有她活络,苏颂不那么紧张了。 “李斯俊呢?你不是说他来了?” 周正焕接话:“他说在路上了。” 关雎鸠此时敲门,里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中间的周扬平身上:“真的是你,周秘书长。” 。 温戍礼一大早开了好几个会,还去一楼给员工致了几句词,说几句新年的漂亮话,然后高管们开始发红包。他走侧面,到达一楼的会议室。见夏叙。 身为苏氏的经理人,他来做新年述职,不过温戍礼单独见他,并不是要问那些公事,他问:“见到她了?” 这个“她”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夏叙说:“见到了。曼曼的情况不太好,她爸赶着她回国外去,但她不想再出国了。 手恢复得也不太好,有些错位,她很沮丧。” “我不是要问这些,她怎么样跟我无关。我只是要告诉你。夏叙,你想在苏氏继续干下去,事业跟感情你得分开。” 温戍礼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方,尽显上位者的姿态:“换而言之,你就是恨我,也不能拿苏氏报复,懂?”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让夏叙立刻低头。他像是一位表达忠心的臣子,说道:“温总开玩笑了,我知道是曼曼得罪你,你才会给她教训,她之前一直跟我说,你以前很照顾她,这次是她不对,我们都不会恨温总。 至于苏氏,我肯定会好好管理。”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温戍礼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他带着肖直离开。 夏叙确定他走远,才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别痴心妄想了,温总对温太太情深一片,你没机会。”说完,不等对方出声他就挂断电话。 自己的女朋友还在交往,心里却盘算着别的男人,哪个男人碰上了不憋屈。夏叙不会恨温戍礼,但却会埋怨陈曼曼。 079 白月光是虚影,老婆才是真的 进了专属电梯,在密封的安全空间里,肖直才谨慎地询问:“需要派人过去苏氏盯着夏叙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温戍礼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撇开陈曼曼不说,夏叙是有能力的。” 肖直当然知道,那是上司三顾茅庐请来的。于是不再多言。 温戍礼趁着上楼的空档,拿出手机,发现关雎鸠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照片。 【这是弟妹吗?】 【你有来吗?】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那会他开完会,正准备下楼致词,手机只是来消息,他便没理会。 照片还没点开,他就认出苏颂了,以及闫丽,想到她前几天说的想要有自己的社交圈,他就猜到她是要去找闫丽,果然是这样。 照片点开,露出门框遮挡住的半个身影,让温戍礼眯了眯眼,放大手腕的位置,看到一串檀香木珠子。 周扬平吗? 下一秒,温戍礼就给关雎鸠打去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 那端的关雎鸠说:“在斋菜芳门口,正打算走。” “他们去那里吃饭?周扬平也在?” “对。弟妹真厉害啊,原来她跟周秘书长早就认识,苏家当年大老远来逼婚你,我一直以为苏家没什么人脉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进去等我。” 温戍礼挂了电话,电梯门刚开又被他关上,摁了下行。 他交代:“我出去一趟,有事延后。” 接下来没什么重要事情了。肖直应下,却忍不住好奇地问:“温总,是要去找太太吗?” “有事。” 看着上司快步出电梯,背影有些火急火燎的样子,肖直偷笑:“明明就是去找太太,我都看见照片了。 嗳,果然谁坠入爱河都一样,还告诉夏叙不能公私不分,我怎么觉得boss已经公私不分。” 肖直摇头失笑,关闭电梯,打工人,老老实实上班去。 。 斋菜芳 此时的苏颂正捧着一个蛋糕,忍着红红的眼眶,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面的李斯俊看她这样,以为她是不喜欢,语气带着点急的问:“这个口味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草莓味的。” 苏颂摇头,心情激动,一时间找不到话语。还是另一边的周正焕说:“真笨,没看出来她是高兴啊?”周正焕瞧了一眼已经捂着嘴的苏颂,别过头,道,“真是一个傻一个笨。”咬住唇,到底没再说下去。 正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但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似乎所有人包括她,都忘了这个日子,只是为什么每到正月,她就会特别想吃蛋糕呢。 无解,貌似也无需解。 闫丽给插上一根蜡烛,点着,催着苏颂:“快许愿。记得不要说出来哦。” 白天的光影不够明显,气氛也不够,但苏颂闭着眼睛,很诚心的许了愿。 她看不见,李斯俊可以不加掩饰的瞧着她,他的行动以及眼神,一直都在表示他对苏颂的喜爱,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年少孤傲不屑爱情,让他口是心非。直到得知她要嫁人,那种快心死的感觉,才让他知道,原来,早已刻骨铭心。 闫丽跟周正焕瞧着这两人,对了眼,无声的叹息。苏颂吹蜡烛,大家收回心思,笑意盈盈的鼓掌。 周扬平坐在位置上,年轻人的仪式感,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小孩子嬉戏。不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斜对面的包厢,因为刚才关雎鸠有去露面,所以不敢定对门的,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对面包厢的全景,但能看到苏颂捧着个小蛋糕在许愿。 “弟妹今天生日?”关雎鸠转头看去,却发现温戍礼的脸色不太对——虽然依然是沉稳冷淡的,但藏在这淡漠之下的情绪却有了变化。 “你真不知道?”关雎鸠觉得很不可思议,“结婚都三年了,就算一开始不愿意,也能日久生情吧,平常对弟妹多点关心吧。”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同时也有些同情苏颂。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说:“她从没说过她要过生日。” 知道吗?大抵是知道的,两人挑日子的时候,是需要双方生辰的,而当时,是他跟着林美丽一起去找先生看的。 关雎鸠说他一开始不愿意,还真的误会他了,他只是不想被父亲跟林美丽摆布,但娶苏颂,他从来没有不愿意过,甚至担心林美丽在他们结婚的日子上做手脚,亲自跟了过去。 此时,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自己怎么忘了她生日呢?还有,她生日怎么不说呢? 也不是完全没说,平常不爱吃甜品的她,前几天忽然想吃提拉米苏,她很少主动联系他,还是提要求的。 温戍礼目光定定的看着斜对面,恨不得自己进去参与。 而同时,隔着一个包厢的另一间,两道视线也在盯着斜对面。 温泰淡笑:“原来今天是我大嫂生日啊,能让周家人给她过生日,够排场!” 周家人一个顶十个上流,甚至还不止,圈子里也没听说过有谁办宴会,能请得到周家人,可区区一个苏颂,仅仅一个小生日而已,来了两个周家人捧场。 “周正焕这么看重她,说两人之间没什么,鬼才信!” 温泰被打之后,一直咽不下这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对温戍礼的恐惧已经减退许多,但他还不敢去招惹温戍礼,所以找来陈曼曼,想继续发力,把苏颂拉下来。 “你不用找媒体,只需要跟人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你看到的说出去就行了。就那些八卦的贵妇,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一个个的得不到老公的疼爱,最喜欢搅和别人的夫妻感情。” 明枪不行,就选择暗箭。 感情只要有了裂缝,就会越来越大。他就是要苏颂被抛弃,看她还怎么高傲。 一旁的陈曼曼死死地盯着对面,用力掐着的手指牵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她的手被温戍礼废了。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她最希望的就是成为一名瓷绘师,他专门夺走她最看重的手,就是要告诉她,他有多看重苏颂。 080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等不了。”一改平日里柔美的陈曼曼,这会眼神全是恨意,“我要直接毁掉苏颂最在意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陈曼曼看得到李斯俊,问温泰:“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是谁?” 温泰表示:“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不像本地人的样子。管他的,只要抓得住苏颂跟周正焕的把柄,别说对付温戍礼了,我要温家,也能得到。” 。 温戍礼行色匆匆地走在长廊里,原本他过来,是想制造偶遇,趁机让苏颂介绍朋友给他的。 既然不能阻止她跟这些朋友交往,那么他就融入进去,这样以后对她的动向也会更了解一些,他没想过监视自己的老婆,但一直监视她的朋友,也不是万全之策,万一暴露,她生气,他也不好解释。 可万万没想到,单单遇上苏颂这件事,就让他失去融入她圈子里的资格。 他明白,在这里出现,不是好时机。现在,他只想赶紧去订个生日蛋糕。 早春的雨总是润物无声,不知何时飘起的细雨,被风打进来,让他往里避一避,却没注意前方有人来。 幸好他反应快,收回跨出的脚步,避免相撞的尴尬。但对方却引起他的注意。 黑色的骷髅头皮夹克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洋溢着一派年轻又不羁的气息。但这人又表现出来沉稳不惊,刚刚他们差点撞上,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直接经过。 这种,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就是长年在一个高强度教育里成长的,不是见惯不怪,就是对外界感知已经麻木,跟他一样。 温戍礼透过他,似乎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他从小就被压着温宋两家两个担子,所有人只要他学习,只想他优秀,没人准许他穿得这么另类。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要给苏颂订蛋糕。 相反的方向,那种俊俏的脸庞,却冷冰冰的,李斯俊看着温戍礼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冷芒。 不是处事不惊,而是不想搭理。一个浪费苏颂青春,辜负苏颂的年华的男人,他恨不得将之刀了! 闫丽都将他这三年怎么对待苏颂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斯俊转过头,继续往里面走,内堂才是点菜的,苏颂说蛋糕有点腻,他想点一杯青梅酒给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早知道,就从家里带一些过来了。” 。 苏颂吃完午餐就回来了,她怕温戍礼忽然回来。进门的时候,她先问阿姨:“他回来没有?” 阿姨已经跟苏颂通气过了,接过她的宝宝,同时说:“没有。先生要是回来,我肯定打电话给你。” “那就好。”苏颂心情舒畅极了,人也跟着嘻嘻笑,阿姨见状,跟在后面问。 “看来太太跟朋友玩得很尽兴。是很好的朋友吧。”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阿姨已经成为苏颂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她没瞒着,说:“是很好,最好的。” 蛋糕的甜味似乎还在心头晕染,甜着甜着,忽然就有点泛酸,让坐在沙发上的苏颂有些出神。 阿姨给她的包包跟外套归位,并没有发现苏颂的不对劲,闻言又问:“什么是最好的?” “最好的,就是能记在心里的。”苏颂躺在沙发上,满怀思绪的说。 苏家人丁凋零,苏颂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很高兴,毕竟苏家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命诞生了。 奶奶疼她,妈妈视她为宝,还有爸爸百依百顺,她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她享受了八年家人们毫无保留的爱。一切的变故,来自那场车祸。 苏颂八岁那年,母亲被撞,肚子里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当场一尸两命。 见过现场的人都说很惨烈,连奶奶心理素质那么强的人,每当想起来都会哭,一直哭,什么都不说的哭,但只有苏颂知道,奶奶是想妈妈了,因为奶奶又凶她了……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这是奶奶昏迷后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得知噩耗的奶奶不愿意相信,不顾阻拦的跑去车祸现场,当场就晕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当时她爸爸在警局跟医院两边跑,忙着她妈妈地后事,奶奶醒来的时候,只有她在身边。 她还没来得及喊医生,奶奶就攥住她的手,声音虚弱的说:“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说完,奶奶又昏睡过去。 年幼的她后来跟爸爸说过,爸爸说是她听错了,说奶奶平常那么疼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还说奶奶那时候神志不清,会说也是说胡话。 所以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奶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心里话呢?爸爸让她忘了,说妈妈不在了,以后要跟奶奶更亲近,记得奶奶很疼她就行,让她别胡思乱想。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爸爸的话她听进去了。妈妈不在了,她想去跟奶奶睡,可是奶奶不同意,说她长大了,得学着独立,奶奶把她关在房间,任由她哭了半夜。 往常一到过年,妈妈就会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早早就开始布置,让她可以邀请同学朋友来做客,可那一年,她提出要个泰迪熊,被奶奶拒绝,说她这么大了,还玩娃娃,不成熟。 那她想要新裙子,又被奶奶说,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扮的女孩子没出息。那她想要……奶奶没再等她提新的礼物,就已经走了,那一年,没人给她准备礼物,到了第二年,大家都忘了她的生日。 十岁的苏颂终于成长为奶奶口中懂事孝顺的孙女,她不再提要求,什么事都听从,再也不会闹了。 苏颂眨了下眼睛,泪珠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都乖乖听话了,可是后来奶奶对她再也没有疼爱过,有的只是严厉,只是要求,只是要她承担起苏氏的担子……明明她的心里就是惋惜妈妈走了,把弟弟也带走了…… 那句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不是听错! 阿姨看着垂眸默默流泪,对周围毫无察觉的苏颂,多次想要提醒,可温戍礼站在她们中间,让她无法开口。 081 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吃醋大王 这种画面,是他没有预想过的,他急急匆匆提着蛋糕回来,想给她庆生,结果她躺在沙发里,静静的流泪。 “什么事,这么难过?” 难道就因为他忘记了她的生日,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吗? 听见声音,苏颂回神,看到温戍礼,两手胡乱地抹脸,人也跟着坐起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的样子,让温戍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说,她甚至都不愿意跟他说。看来,他之前真的对她太忽略了。温戍礼很后悔,但是已经过去的时间无法改变,以后他会记住这一天的。 “买了蛋糕回来,要吃吗?”他有看到她在包厢里吃蛋糕了,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吃,“只有蓝莓味了。”没有提前订,他又要紧,就拿了柜台今天做的,口味没得挑。 他貌似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第一次,温戍礼觉得,自己很失败。 身为丈夫,他真的不合格。 越想越受挫,颓废得他都想把手里的蛋糕丢了,不够用心的东西,怎么都不是好的。 “好啊!”哪知道苏颂笑着说,眼睛却还红红的。 苏颂接过去,拆包装。阿姨去冲红茶。只有温戍礼坐在沙发上,不知应该怎么做。他该怎么提起她的生日,并告诉她,以后自己都会记得比较好呢? 谈上亿的项目都不曾怕过的他,这会坐在苏颂身边却有些畏惧。 他害怕她又像刚才那样哭。 “你怎么会买蛋糕?是因为我前几天跟你说我要吃提拉米苏吗?”苏颂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缺爱的人总是容易满足,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太开心了。 温戍礼受不了她这种眼光,与之对视,一鼓作气,道:“林美丽说今天是你生日。” 对,就说是林美丽说的。他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满意。 身为女主人,本应该就要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包括家庭成员的生日。要不然他说林美丽不配呢,就是她只想占着温家女主人的位置,却不想办女主人干的事。 “你不是去公司吗?遇到阿姨了?”苏颂不解。 温戍礼说起谎来,毫不心慌:“怕她儿子又被我欺负吧。” 提起温泰被打这件事,苏颂“噗嗤”一笑,还是觉得很爽。 看她笑了,真心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的,温戍礼也放松了些,原本打腹稿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这会说出来并不费劲。 “以后我会记得。” “嗯?”苏颂看他,不解。 “以后你的生日,我每年都会记得,也会给你庆祝。”他认真的许诺。从来,他就没想过轻视她,就算之前心存误会,也只会在情急之下,说两句重话,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就回避一段时间,平复好再回家。 这三年对她,他都是该给的给,只要她留在家里当温太太——让她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其实也是他内心不够自信,怕她会离开他。 以后,他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 新年的活动总是比较多,一场商业聚会上,温戍礼跟顾辽舟碰上,两人站在边上,聊起来。 顾辽舟问:“我听老关说,你让你老婆跟姓周的在一起过生日了?” 所谓流言,往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人传人,然后中间改一口,事情就全变了。 温戍礼瞧他一眼:“鸟儿真这样跟你说?” 鸟儿是他们在上学时期,给关雎鸠气的花名,但关雎鸠一直不让人这样喊,他从小就长得虎,一身蛮劲,谁都打不过。后来他们就在私底下偷偷叫,但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连花名都出来了,顾辽舟瞪着眼睛看他,马上改口:“好像不是。”具体怎么说的?总之他就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只抓自己想抓的要点。 “包厢里有很多人,不止周正焕。”温戍礼说,“而且我没有让,是她没告诉我。”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他跟苏颂的婚戒,他没有戴过,是今天的搭配师,建议他可以带点首饰,这些会更有亲和力一些。 他才不用管别人敢不敢跟他亲近,他也不需要去跟谁亲和,以前这种话他都是充耳不闻,但想到苏颂,面对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特别是那天偷偷在哭,他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严肃,看起来太过冷淡了。让她有事都不敢跟自己说。 “你这话不对啊!”显然松口的意思,再看到他无名指的戒指,情场老手的顾辽舟瞬间就明白了。 “想融入嫂子的圈子?” 他一贯高冷,不过不用回答,顾辽舟也明白七八分,他说:“你想要认识嫂子的朋友,那也得让嫂子认识你的朋友啊!” 他拍了一下温戍礼得胸口,一副军师的样子:“算是额外感谢你帮我得到那半条街的福利,你不知道,这个年,我过爽了,我堂哥见到我,都低着头过去。” 温戍礼剔他:“少废话。”他对顾家那点事没兴趣。 顾辽舟说:“老关不是一直说要聚聚吗,叫上嫂子一起来吧。别藏着,谁敢觊觎你温大少的老婆!”不认识的不怕死,都是圈子里很熟悉的人,谁敢招惹他啊! 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人对苏颂的占有欲,简直是个吃醋王。顾辽舟以为这几年,温戍礼没带苏颂参加过他们的聚会,是不想苏颂跟其他异性走近。 哪知道温戍礼却是顾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都说“为爱卑微”,顾辽舟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悄悄翻白眼。 。 苏颂在家,跟奶奶视频之后,又在群里聊天,那天过后,闫丽建立了一个群,群里只有他们几个。 一开始,苏颂见到周家小叔也在群里,还不太敢说太多话,就是后来发现,周小叔不在群里冒泡,不仅不干涉他们聊天,还充当隐形人,苏颂就放宽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都在干嘛?】 【我好无聊啊】 【刚跟我奶奶通完视频电话,忽然发现,又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发到第三条的时候,有人回复她。 082 老婆想去骑马,正好,马场,是我的 【你今年不回云城?】是周正焕。 苏颂切换成语音,在床上翻个身,说:“他今年有个项目很忙,没时间陪我回去。” 往年,他们初五、六差不多,等这边亲戚好友走完了,温戍礼就会带她回云城一趟,当天来回,时间很匆忙,但苏颂很满足,她觉得,他有心,还会挂念她的家里人就很好了。 也许,她从没见过爱得痛彻心扉的人吧,跟温戍礼好的时候,这种为她着想的行为,也会被她理解为爱。 “不过我奶奶好像也不希望我回去呢,一直让我身为妻子要多体谅,别总想着回娘家。”苏颂郁闷极了,她奶奶总是把事业摆在第一位,还希望她的丈夫也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周正焕没回,闫丽上来了,她发了一条语音:“无聊就出来玩啊!我听人说,南城有个马场很棒,我们去骑马吧。” 周正焕也发了语音:“你有会员?” 闫丽文字回复【有人有,我借不行?】 周正焕发个微笑脸,隔着屏幕,又燃着一股火药味。 苏颂看着他们两的聊天,哭笑不得,切换文字输入,打字发送。 【这有什么好吵的】闫丽爱面子,周正焕又喜欢拆台子,所以这两人经常说着说着就斗嘴。常态了。 见闫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苏颂点开语音:“要不叫上你家的一起来吧,这样他就不会不让你出来了吧。 而且他应该有会员,我们蹭他的,让你老公请客。” 又发了一个美滋滋的动态表情。 周正焕一连两条消息过来:【哦,有人请客】 【那有人又不用出血了】 怎么又要吵上了得感觉。苏颂连忙打字发送【我问问】 闫丽发了一个大大的鼓掌表情。 苏颂看了,对着手机笑。 她没再推脱,也没再顾虑。最近,温戍礼对她的好,她都感受得到。 以前是他们之间存在误会,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好到苏颂不想再学着谁的影子,只想做自己。 可以做好贤妻,也可以随时和朋友一起玩,自由跟顾家不冲突,苏颂有信心做好,前提是,他得认同。 夫妻之间,贵在相互理解和尊重,苏颂想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 做行为夫妻三年,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事能想一块去。当温戍礼听完苏颂磕磕巴巴说完后,转过头,正面对着她。 “这种事,这么不敢说?跟我吵的时候,也没见你结巴。”他的眼镜忘了摘,一直戴到家里来,原本是立体英俊的脸,戴了一副眼镜,多了一份斯文。 他长得也不猛,就是硬朗。难得有这么柔和的时候,苏颂被他看得有点呆住。 “没,没和你吵、吵过。”她怎么一紧张就结巴啊,救命! 苏颂觉得丢脸,落在温戍礼眼里,她这样却是傻的可爱。收回视线,夹了块澳龙放在她碗里。 说:“是吗,那在king打完温泰,回家又跟我大声的人是谁?” 他似笑非笑,她却尴尬不已。这事当时发生之后,温戍礼处理了温泰后就没再过问,苏颂以为翻篇了,没想到他这会会翻出来说。 苏颂低着声音:“当时我被吓到了,你还态度不好……” “圈子里的人都说我娶了个小家碧玉,柔柔弱弱的小妻子,结果我老婆会打人,现在还告诉我,她会骑马,真的让我很意外呢!” 他每说一句,苏颂的头就低下去一分,拿着筷子的手都快捏变形了。 见她耳尖都红了,不再逗她:“关雎鸠回来了,一直嚷着带你一起出去聚聚,要不就都叫到马场来吧,问问你的朋友们,哪天有空,现在正月,马场客人多,我提前让人清一个场出来。” 苏颂猛地仰脸,震惊:“啊?” 他勾唇,笑:“马场是外公家的产业,我在打理。” 晚上,苏颂还在跟群里的人聊得热乎,温戍礼同意之后,她也不用偷偷躲起来聊天了,大大方方的。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颂趴在床上,两手拿着手机打字,仰着脖子,翘着小脚丫,跟条鲸鱼一样,那雀跃的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走近:“确定好时间了吗?” 苏颂坐起来,很快很自然,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只手摁着床单,仰着头看着他。 “闫丽说要十五那天,那天肯定很多人,有生意做还是做生意好了,结果她说我重利轻友。” 这是轻友吗?都请她去马场了,费用全包。闫丽就是故意的,知道他是马场老板,故意宰。 她鼓着腮帮子,又像一只海狮。 “嗯,那就十五吧。”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戍礼靠近,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她,说:“马场又不是商场,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爆场。” 那是,年费动辄六位数,还别说办卡的门槛,就筛掉绝大部分人了。 他抬手,扶着她的下巴:“原来给你塞小工具的朋友,叫闫丽啊,那她还有没有教你别的什么?” 瞬间,苏颂感到侵略感十足,她下意识的后退,结果整个人跌坐下去,手机滑到了床下,发出闷响。 “最近都是你在‘照顾’我,今晚我来吧,我看有不少是给你用的,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说是给我的,结果是‘照顾’着你的。” …… 转眼就到十五这天,苏颂早早就起床,被温戍礼的司机接到马场。他这个正月都在忙,过年都十五天了,也就那一天在家吃了个饭,最近又忙到很晚才回家。 苏颂到的时候,闫丽跟周正焕也来了,闫丽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骑马服,很美很飒,就是还一直哈欠连天的,大清早的,连形象都不管了。 “丽姐,你很困吗?”苏颂问。 闫丽说:“这个过年,我晚上就没有十二点前睡过,都是到凌晨两点。”用温戍礼的钱去做广告,生意太好了,好到要把她这个美女子摧毁。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一大早就催我!”闫丽斜眼刀子瞪过去,怪在周正焕头上。 周正焕那张美到不分雌雄的脸上,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将闫丽上下打量,说:“到底谁没见过世面?穿着骑马服来马场的?” 083 兵不厌诈 一开口就是暴击! 闫丽这才发现,苏颂还穿着裙子呢,周正焕就不用说了,一身休闲服。 苏颂尬笑:“这里有更衣室。” 马场,说到底,社交意义大于运动意义,也不是来的人都会骑马,骑马也有快骑跟慢骑,只是被工作人员牵着马走一会儿的,穿得方便就行,所以真正需要换骑马服的人不多。 闫丽先穿着过来,暴露她从没来过马场。 周正焕说清早的空气好,马场绿化度高,自个儿先去转转了。 苏颂靠近闫丽,问:“丽姐,你会骑马吗?” 闫丽瞪她:“连你也要取笑我?” 苏颂笑着摆手,连忙否认:“不是,我是想问,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朋友,明知道你不会骑马,还提议你来马场?” 闫丽低头看着自己特意购置的装备,憋气得很,没好气的回:“不会就学啊,这有什么。” 苏颂还有疑惑:“南城的朋友,还有会员卡,有钱人啊,你刚到这边也没多久,之前我也没听你说过你这边还有朋友,难道……” 闫丽拉摆着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以为她就要知道,其实她所谓的朋友就是她的男朋友,结果苏颂接着就来一句。 “你被骗了!” 幸好平地不会摔倒,周正焕说她傻,挺有依据。 十点多的时候,温戍礼跟顾辽舟还有关雎鸠来了。 苏颂私底下跟顾辽舟见过几次,但温戍礼都不知道,至于关雎鸠,两人只在她跟温戍礼的婚礼上见过,他是温戍礼的伴郎,唯一一个。所以面对这两人,苏颂只是浅浅微笑,点了个头。 哪知道顾辽舟上来就是:“嫂子,这是雎鸠啊,你忘了吗?”他一下子就弹到她身边,还大着嗓子给她介绍关雎鸠,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装什么熟啊,让不尴尬的人都有些尴尬了。关雎鸠笑笑,大概也是觉得苏颂忘记他了,才这么客气。而温戍礼,他在看她跟顾辽舟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拳头的空隙,被他一拉,距离变大。 温戍礼搂着苏颂,相对比苏颂的局促,他显得大大方方的,说:“昨晚不是还在说,能当我伴郎的肯定是铁哥们。都是自己人,随和一点。” 温戍礼就是温戍礼,稳重,控大局。一句话,既缓解了苏颂的紧张,又解开关雎鸠的误会,让气氛恢复自然。 关雎鸠笑:“多年不见,就算弟妹忘了我,也很正常。怪戍礼,他都不带你出来。” 温和,不失幽默。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不像某个人,吊儿郎当的像猴!苏颂不理解温戍礼怎么会带顾辽舟一起来,明明之前也不见得他们走近。终究是她不了解他的社交。 此时,周正焕散步回来了,还带多了一个人,那人信步闲庭,还没走近,苏颂面前的黑影移开一个,关雎鸠已经快步迎过去。 “周秘……三爷。”他的步伐虽快,却走得很正,到了周扬平面前,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苏颂想,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关雎鸠大概都要敬礼了。 男人们都会骑马,几句话就说好,要在马场上来几圈,苏颂听了,提出先去换衣服,温戍礼点头,她后退一步,先去更衣间。 周扬平看着她的动作,很少开口参与话题的他,同温戍礼说:“温太太真是谦逊有礼。” 闫丽见苏颂走开,也跟着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说:“这些男人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得用专业术语。”她不懂,出身的差别,在这种场合很容易暴露,“我有些后悔来了。” 不适合的圈子,强融也融不进去。 苏颂看出她的不自在了,握住她的手背说:“等会儿我教你骑马,追风的感觉你肯定会喜欢。” 有苏颂的话当钩子,闫丽也不那么难熬了,留在更衣室外头的走廊,耐心的等她。 马场的一切都是木制结构的,青青草原,搭配原木色建筑,勾阑围砌,美到……闫丽想来一根。 指尖抽出一根,把烟盒放进包里的同时,又换了个打火机出来,方形的金色漆层,上面一朵红色玫瑰妖艳。她连打火机都定制得这么张扬。 点完烟,抽了一口,闫丽才四下张望:“这里没有禁止吸烟吧?” 结果往左方向,看到来更衣室的温戍礼。他双手插兜地走着,后头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拿着一套骑马服。 少爷的架子,摆得够够的。 温戍礼看到她,独自朝她走来。 “禁烟没有,不过禁骚。”瞧她趴在围栏边上的样子,屁股翘得高高的,一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温戍礼面无表情的说。 “噗,哈,哈哈。”闫丽笑得眼睛有泪,一口烟没吐干净,呛得她两眼都红了。 “……我就说你闷骚吧!”闫丽指尖一松,把烟丢开,踩灭,声音裹着笑道,“好像让人来看看,风光霁月的温大少也会说浑话。” “不仅闷骚,还有病,喜欢砸人家店!”说到最后,闫丽狠狠的瞪着他,明显,砸店之仇并未放下。 面对她的恶言恶语,温戍礼神态未变,说:“原来你是他的女人。” 闫丽的表情一变,瞬间变得趾高气扬,说:“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吧? 你温大少又如何,还不是得他帮忙,项目才能进行。” 温戍礼垂眸,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淡道:“还真的是他。” 反应过来的闫丽,面对面,质问:“你炸我?” 温戍礼与之对视,浅淡一笑,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确定他的猜疑,这一次触碰,是他赢了。 “难怪顾辽舟查不到。”周家人,确实不是顾家能触碰到的。 他看着咬着牙瞪他的闫丽,说:“他是不好惹,但你敢说吗?你确定他能为你冒险,做出会危及他帽子的事情?”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不错,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也是亘古不变。 周家能走到今天,不单单靠的是功业,还有家风,还有他们周家人个个磊落的作风。 “你是来抓他把柄的?”闫丽垂着的双手已经握住,显露出她内心不够平静。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反观他依然稳如泰山。 084 深藏不露 哪知道温戍礼说:“没兴趣。”他转身,侧过头看她,“在她面前,管好自己的嘴,让她知道,你也完了。”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高傲的也很明显,说完他就走了,笔直的进了男更衣室,半点把闫丽放在眼里的意思都没有。 苏颂觉得从更衣室回来后的闫丽有些奇怪,在等马当番牵马过来的空隙,苏颂问:“丽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没事吧?” 闫丽是被温戍礼的话吓的,她不怕自己怎么样,可要是波及了他……她看向另外一边。 苏颂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周正焕跟周扬平叔侄俩正在讨论什么。 “还是你近距离看到马匹后,害怕了?”周家叔侄俩是在讨论马匹的分配,他们的马当番已经把马牵到他们面前了,男人们是要比赛的,他们看起来是策略有争议。 苏颂看向闫丽,想说,害怕就不要骑了。但闫丽说:“骑马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没在马场骑过马,又不是从没骑过,我在讼平寺门口骑过,四十块一次。” 闻言,苏颂笑了,不仅没拆穿,还顺着她的话说:“嗯,丽姐就是丽姐,见识广。” 闫丽也平复好心情,不担心了,大不了回去后,再给他提个醒,晾温戍礼也不敢轻易出手。 男人们的比赛已经开始了,由顾辽舟跟关雎鸠对周扬平和周正焕,温戍礼身为马场管理者,站在场外看着,确定四匹马听话,那四个人的也马术过关后,视线转移到苏颂这边。 这是同个马场,但苏颂她们在慢骑区,有另外分开。她们的马也来了。 温戍礼走过来,问苏颂:“你自己可以吗?”他从没见过苏颂骑马,甚至前几天才听说这件事。 别人骑,或者他会觉得很安全,但是她要骑,他就有些担心。 “我带你习惯一下马?” 牵来的是小马驹,相对来说,马身矮一些,性格也温顺一些。 苏颂笑,说:“不用,这是小马,一点问题都没有。” 蓝天白云,万里绿茵,她的笑容竟然比这一切都亮眼。瞬间,温戍礼就被吸引,被感染了。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苏颂,如果真正的苏颂是这个样子的,他一点也不反感,于是,没有再反对,只说:“小心点,万一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呢?” 他靠近一些,几乎是挨着她的耳边去说的。 苏颂的耳尖迅速红了,手也下意识摸肚子:“不会吧,我那个刚走,还没到排卵期。” 并且,也就前几天晚上有过,他最近忙得早出晚归,备孕的事情便搁置了。 温戍礼自然知道不会这么准,就是要她注意点,小心点罢了。 “真够够了,注意一下我这个活人好吗。”闫丽在后头,猛地搓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女士们也都上了马,苏颂会骑马,不让马当番牵马,闫丽的马有人牵着,当她坐在马上还是有些害怕。 那些景区的马主要的作用就是拍照,顶多走几步,跟这种一种牵着走,四周还毫无障碍,空荡荡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苏颂看出她的拘谨,想让她放松点:“丽姐,不要看脚下,你看那边,好像是他们跑一圈回来了。” 第一圈是周正焕先到,但顾辽舟跟关雎鸠分别第二和第三个过去,周扬平慢一点点,两组的平均速度实际上差不多,但还有第二圈,要最后最先抵达的才算赢。 闫丽看他们策马奔腾的样子,不仅不怕了,还有些花痴起来:“好帅!” 苏颂闷笑,问:“你要不要也跑一圈?” 闫丽马上就说想想想,她向来是个胆大敢闯不消停的人,马上就让苏颂过来她这边。 苏颂说:“换一匹大马吧。” 温戍礼故意过来找苏颂,就是要让马场的人知道,她是未来马场的女主人,他交代人照顾好她,自己还有点事情处理,哪知道倒是给苏颂提供了特权,让她顺利换了一匹大马。 马场的规定,普通会员一个人只能要一匹马,就算是黄金会员,也只是专门饲养马匹,专马专用,但都不能随便换马匹,更别说同时要两匹马。 可这是马场下一任老板娘,他们不敢多言,连忙照做。马厩到这边有一段距离,等待的空隙,男人们也跑完第二圈回来了。 闫丽:“看,回来了。” 苏颂看过去,先是看到马头渐渐从那端浮现,快速的移动,使得那人白衣飘飘,几分侠士风骨,是周扬平。 “他反超了。”苏颂说。 第一圈,周扬平排名第四,但只是落后半个马身的距离,可现在,跑完第二圈回来,他直接甩掉其余三人,由马当番念出的计时,他足足快了第二名十秒。 这个时间,只要赛马过的人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周扬平,吊打了其余三人。 温戍礼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顾辽舟垂头丧气的,走近一听,就知道是他们比赛输了,还输得很惨。 关雎鸠一直仰慕周扬平,输了比赛不仅不气馁,还崇拜的说:“早就听说三爷的马术最得周老爷子真传,今天见识到了。” 周正焕跑了个第三,跟关雎鸠只差了半秒,闻言,笑,说:“外面的人真爱瞎传,我小叔跟我爷爷相差了四十岁,等我小叔长大,我爷爷都要六十了,还能教他骑马,骨头不得颠散。” 周扬平稍微敛起笑意,问道:“又想挨家法?”笑是他惯常的表情,但听语句,就能听出冷意来了。 不怒自威,在周扬平身上得到体现。 周正焕立刻站直,说:“我只是要说,是小叔你天赋异禀,样样精通。” 站在温戍礼身边的顾辽舟低语:“一个个都是马屁精。” 温戍礼:“你想要我帮你拿下南华街另一半商铺的时候,也没少说我好话。” 顾辽舟:“……”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哦,对了,肯定是他这个年过得太张狂了,有时候忍不住在他面前嘴欠了。 温戍礼朝前走去,顾辽舟在后,悄悄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085 马上巾帼。温太太惊艳全场 温戍礼同周扬平说:“彩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一起带回去。” 马场有马场潜在的规矩,既然是比赛,就会有彩头,有些公子哥会自己准备,当然都是不菲的珍贵物,但周家人的身份敏感,就算关雎鸠有意准备贵重的彩头,也怕冒犯,所以默认马场准备的东西是最好的。 怕周扬平不肯要,关雎鸠立刻说:“戍礼这里的彩头就是一个镀金的八骏图摆件,意义大于价值,不贵重。” 周扬平依然笑笑:“有心了。” 这边,苏颂要的大马也被牵上来了。温戍礼看到那马,眉心微微一皱:“你也想跑?” 苏颂点头:“骑小马驹没意思,还容易晕马,我带丽姐转一圈。”她浅浅的笑,但很奇怪,却让温戍礼觉得很耀眼。 今天的她,好像很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貌似没有。 温戍礼还想劝说,毕竟大马有烈性,加上骑马,没人牵着,安全防护又少了一层,再者,她还要两个人骑同一匹马。在他看来,这简直是buff叠加,直接拉大危险系数。 哪知道周正焕说:“好久没见你骑马了,说起来,我的马术还是你教的。” 什么?众人惊愕! 在马当番的帮助下,闫丽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苏颂则完全不用依赖他人,一脚踩马镫,一脚跨过去,动作利落干脆。 温戍礼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乖巧之外的样子,竟然是不输男子的帅气。他的视线落在同她们说话的周正焕背影上。 垂下的眼眸,敛住他不为人知的嫉妒。 顾辽舟说:“说得他那么神,不就是仗着家里有荣光。你要是上场,你肯定能赢他。”显然,他还在计较比赛输了这件事。 周扬平已经到遮阳伞下坐着,身为他迷弟的关雎鸠,也寸步不离的到那边去了。这边,现在就他们两人。 温戍礼说:“拍我马屁也没用,你的事,我帮不了。” 顾家本就是一趟浑水,说好的那半条街,他已经帮他得到了,其他的他不想掺和。 顾辽舟怎么会听不出温戍礼话里的意思,可他找准温戍礼帮,就是要他帮,上次他也说不帮,不也帮他将商铺要到手了。 他嘻嘻:“别说得那么快,万一嫂子又有让你头疼的事情,你又不好自己出手呢。” 苏颂她们在周正焕的喋喋不休下出发了,一个是以温良淑德好名声立足的贤妻,一个是以随性孤傲有个性成名的军少。可现在,一个骑上马背,英姿飒爽,一个万般叮嘱,十分关切。 都是一改常态,两人的关系眼见的深。 周家人啊,不过祖上有荣光而已,但就这荣光,就可以让很多人忌惮。温戍礼也得顾忌。 但他顾辽舟不一样,反正他手不白,也不怕再黑不黑。 温戍礼冷下脸色:“脑子要是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直接不要嘴巴吧。” 瞧,他这就是在忌惮,连关于周家人的坏话都不敢听。 顾辽舟双手环胸,笑得志得意满:“你醋劲那么大,受不了他们这么亲近的。我等着。” 苏颂带着闫丽骑马,一开始只是慢走着,她让闫丽看天看云看风景,等她沉溺在景色里,放松下来,再慢慢加速,等马跑起来的时候,她才说:“丽姐,抓紧了!” 闫丽只觉得风越来越大,像是都要击破她的皮肤,随着空气阻力的增加,她抓着缰绳的力道也在加大。 “啊——好刺激啊!”闫丽喊了一声。身后的苏颂笑着,又一蹬,加快速度。 闫丽惊呼:“啊!” 她在闹她在笑的画面,也让原本不放心的男人们渐渐放松下来。 关雎鸠看着,也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戍礼的老婆,骑马这么厉害。我还没见过女孩子马术这么好的。” 正喝着茶的周扬平说:“巾帼不让须眉。别只提女孩子,她的骑马技术,比绝大部分男人都强。” 周扬平很忙,大哥二哥都在外地,他一边要忙工作上的事情,一边要顾着周家的事情,他鲜少记得谁。侄子周正焕那段时间一直念叨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他只当是男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仪的女孩子,没有在意。 直到,周正焕说有人在教他骑马,并且他学会了。 周家的男人从小就训练,个个精骑善射,才艺绝学。但到了周正焕这,他出生就是个早产儿,哪哪都比较弱,到底是孙子了,老爷子心疼没强求,他大哥却想通过强化训练来提升儿子的体质。 但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练习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被马踩死后,从此周正焕对骑马落下了心理阴影。 随着他长大,别的体育项目他都能跟得上,唯独对马,他怎么都不愿意再学。 因为那次周正焕摔倒,是他带着去的,所以对这件事,周扬平心里总有些愧疚。 于是那个骑马多帅气,多好看的女孩子,还帮他的侄子克制了骑马的恐惧,周扬平感激,也是第一次记住“苏颂”这个名字。 此时,他看着在马背上驰骋的她们,薄唇扬高,笑得更深一些。 顾辽舟见状,也不可置信,问:“真不是你偷偷教她的?” 温戍礼不语,目光一直盯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速度太快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苏颂夹着马肚子,拉着缰绳,降速的时候,忽然马头摇晃起来。 “啊!” 温戍礼立刻抬步过去,可他到底在后头,距离要比周正焕远一点,周正焕已经跨过护栏,只身在马场里面跑了。 “正焕!”周扬平跟关雎鸠也到了这边,停在护栏外。 温戍礼也跨了进去,但他到底慢一步,周正焕接住了落马的闫丽,至于苏颂,她降住了闹脾气的马,正抓着缰绳,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相信我的技术。”温戍礼走近,竟然还听到苏颂在炫耀似的话。 “很厉害,是吗?”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变脸,但这会,他冷着脸,站在那,就像是风雨欲来。 086 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关心则乱 苏颂差点跌马这件事,玩大了。 原本还计划要在马场吃午饭的,结果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取消了。 车上,苏颂悄悄打量身旁的人,咬着唇,琢磨了好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是个意外,不是没事,你别……”再沉着一张脸了,苏颂很怕他这样。 “连马都能训,难怪连人的脑袋都敢砸。够烈。” 他看过来,苏颂迎上目光。她最怕他一心情不好就说话不分轻重,他不知道,有时候他说话很伤人吗? 打温泰是他活该,她属于正当防卫,跟驯马有什么关系?跟她的性格烈不烈就更没关系了。 “敢开瓢,上夜店,还会骑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颂心里很不爽,嘴上却说软话:“没有故意瞒着你,你也没问。” 温戍礼本就憋着火,当着他的面,都能跟周正焕眉来眼去,那他不在的时候呢? 脑子里又想到那些照片,泛着黄的灰色照片不算清晰,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样子,却让人想忽略都难。 “好,我问,你跟周正焕有没有交往过?” 这话,跟闫丽被盗号发过来的话一样。 她做人流这件事,两年了,一直瞒得好好的,奶奶说她没有主动提,是他自己先问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通过闫丽的账号知道的。 苏颂之前只是怀疑过,但现在,她确定了,因为温戍礼还说。 “是不是闫丽那个女人,我就知道,那种人只会带坏你。” 苏颂的呼吸变得很快,心跳快速的跳动着。 他竟然用她朋友的号在试探她?不,他不止不信任她,还瞒着她,他早就知道闫丽,可是她说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他却从没提过。 她感到一丝欺骗! 苏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没有,他没有丝毫心虚,有的只是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是,你交朋友就行。顾辽舟那种背景的人你都能交往,我认识一个开过夜店的老板娘又怎么了? 你跟陈曼曼的绯闻传得整个上流圈都知道,我都没问你。我不过就是被有心人偷拍了几张照,还是被抓着角度拍的,你就揪着不放。 是,你的朋友都是好朋友,我的朋友就是不能交不能见的。”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但在车厢内却格外的清晰。 “做温太太,不需要朋友我知道。” 温戍礼拧眉,想反驳她这个观点,哪知道她像是被触中开关一样,每句话都跟他对着干。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你跟顾辽舟只是有合作,跟陈曼曼更是清白的,我都知道。 但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别人也会说你跟顾辽舟在同流合污,你要是没有对陈曼曼另眼相待,别人也不会凭空造谣。 至于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愿意娶我,是我高攀了你。” “处于弱势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苏颂别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背影看似柔柔弱弱,但身上每块骨头都在造反。 温戍礼嘴巴张了张,第一次被人怼得说不出话,她在暗喻他是苍蝇?别人在叮他,可他现在在叮她的意思,所以他招她嫌了? …… 苏颂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但她会罢工,这会到家,温戍礼确实有点渴了,加上也有破冰的意思,于是他说他想要喝水。 “给我倒杯水来。” 但苏颂只给他一个背影,径直的往房间走去,开门的时候,不忘喊阿姨。 阿姨连忙出来,准备倒水,可温戍礼也较劲起来。 “我要你给我倒!” “苏颂,别耍脾气。” 从小到大被惯大的自尊心,加上自身的忍耐,他不在意她的感受,她知道他最近多忙吗?今天这三个小时,还是硬挤出来的,结果她还要跟他闹脾气? 他要杯水,是递台阶,她反而甩脸色?! “苏颂,我的耐心有……” “砰!” 回应他的,是苏颂用力关上的门。 温戍礼觉得,他最近太纵容着苏颂了。 苏颂进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他耐心有限,她还不想跟他多话呢。说她耍脾气,明明是他先挑事的好不好。 在马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就说闫丽,说她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 苏颂想到他当时教训闫丽的样子,揪着床单,像是把床单当成温戍礼在拧。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苏颂头也没回的说:“我不饿,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是我。” 苏颂拧动的手顿住,她以为是阿姨。 温戍礼走进来,她能感受到他站在床边,他的体温在慢慢侵袭过来。苏颂僵着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好。 “饭都不吃,那奶奶要不要去接?” 奶奶?! 苏颂快速翻身,这才发现,温戍礼也洗了澡,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今年不能去云城了,所以我让人带奶奶过来,不是故意散了中午的饭局,是飞机提前了,奶奶要提前到。” 他看着她说:“朋友可以改日再聚,今天是正月十五,我们先团圆。” 以往,苏颂跟温戍礼也闹过脾气,偶尔她也会顶上几句,但换来的都是他连日的不回家,她问,他就说忙,总之到最后,苏颂想再争辩都无从提起,话题总是无疾而终,而她气也发不出来。 可这次,苏颂却完全消气了,因为他说,取消午饭的计划,是因为她奶奶来了,这是他顾及她念家,特意的安排。 要不是刚刚才在这部车上闹别扭过,苏颂又要以为他是爱自己的,所以才这样费心思。 他又打开电脑在忙工作,但这次,苏颂没有选择自己憋屈,她问:“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丽姐?” 那么多人,他太不给面子了。 温戍礼转过头,大概看出她还有很多疑惑,一手合上笔记本,又一手摘掉眼镜,将东西都放回去,说:“要不是扯马的鬃毛,那马不会摇头晃脑。 她害你差点摔下来!” 不知者无畏。苏颂没看到,只会觉得是马忽然来了脾性,但他看到了,那样惊险的一幕,让他生气。 087 备选or真爱 苏颂的眼里有惊愕:“原来是丽姐扯到马的鬃毛了啊。”语气却是愕然之后的淡定。 温戍礼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到,笑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取消了跟你朋友们的聚餐,你就跟我闹脾气。可那个女人害你差点摔下来,就只是这样。哦?” 他气死她的双标了! “丽姐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没事,摔下来的是丽姐。”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要不是闫丽害怕,乱抓,马就不会发脾气,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她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行,你朋友都是对的。”错的都是他。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学着半小时前,她在车里气他的语气。 “反正被吓到的人是你,有可能摔下来,被马踩死的人也是你。反正你也是不得已才嫁给我,一个备选是没资格,跟你的朋友生气的。” 他学起女人的扭捏作态来,竟然还要更出色。 苏颂听得头皮都硬了:“我只是觉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凶丽姐不太好,丽姐那么坚强的人,眼睛都红了。” 苏颂离得近,看到了,所以才会对温戍礼独断专行的行为火气那么大。 “她觉得丢脸不是因为被我凶,是因为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温戍礼太懂闫丽那种女人的心思了,前半辈子都在泥泞里挣扎,好不容易抓到上流社会的救命草,只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不会骑马却想骑马,表现的概率大于好奇。 只是,万万想不到,闫丽会跟那个人在一起。 忽然,他想抽烟,思考或者面对棘手的事情,他需要尼古丁稳定心智。他并不是外界的人说的那般,万年不变。 手指在腿上曲了曲,她在,不能抽。 “什么?那里有丽姐喜欢的人,难道丽姐在南城的男朋友,就是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苏颂这根粗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了。 温戍礼对别人的感情事不好奇,他看着她问:“所以三年前,我真的只是备选? 有人看到周正焕带着你,拜访了南城不少富豪,求着他们给苏氏投资。” 说到最后那句话,温戍礼的喉结上下一动,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天之骄子,他更能明白,能让他们低头的含金量。 那时候的周正焕乳臭未干,可能腰杆还没有那么硬,才会轻易的求人,但也是因为身边的人很重要,才能让混不吝的大少爷愿意放低身段。 男人的血性使然,能为之低头的,要么是对至亲,要么就是对挚爱。 顾辽舟说他醋性大,不能忍。他说对了。 从周正焕给他苏颂还回去的那张卡开始,他就容不下了。在他看来,那是他在对他宣战。 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所以对于他爸让她去找周正焕,疏通了周家的关系这件事,他对他爸发了很大的脾气。 年夜饭这件事,是温航之反过来给他的警示。 谁在意一顿饭呢,他在意的,是她的心。 “真喜欢过周正焕?” 他看着她,她对这些暗涌一无所知,但他不愿意她在感情上装糊涂。 苏颂仰着视线,与之对视,相望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 “那李斯俊呢?”那个出现在她高烧迷糊时,呢喃出来的人呢? 。 马场,温戍礼只是带着苏颂先走了,但闫丽跟周正焕还有周扬平还留在这里。 他们开了房间,队伍还多了一个关雎鸠。 此时,麻将桌边三缺一。 周扬平出去了,还没回来,人数不够,麻将无法开始。闫丽玩着手机,忽然说。 “颂颂说,姓温的带她先走,是因为她奶奶来南城了。” 当时马差点失控,就算苏颂稳住了马匹,温戍礼还是冷了脸,对她更是劈头盖脸就一句“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说完就拉着苏颂走了。 “我就说,戍礼不是对你有意见。”关雎鸠在温戍礼刚离开就这样说了。 闻言,闫丽只是轻嗤,不知内情的人只当是温戍礼担心苏颂,但被砸过店的她,知道那人就是纯纯对她有意见。 “温戍礼的人,在我们这里不受欢迎。”闫丽摸过周正焕的烟盒,掏烟,道,“想在我们这玩,就不能说他的好话。” 美艳的女人,夹着烟,目光逼人,很有压迫性。 关雎鸠下意识的看向周正焕,但后者不仅没反对,还给闫丽抛去打火机。 瞬间,关雎鸠就懂了,他们都不喜欢温戍礼,可他们不都是苏颂的朋友吗? “想清楚了吗?要留下来,还是先离场?”闫丽点了烟,一身老江湖的气场伴着白烟蔓延开来。 这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关雎鸠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温戍礼是他的好朋友,周三爷是他的偶像。这是给他出难题。 “我想,先去找找三爷。”他并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去选择,而是用找人来化解。关雎鸠说完,起身离开。 房间的门一关,一句“没出息”出口。 周正焕对关雎鸠是怎么样的人没兴趣,他问:“他没为难颂颂吧?” 闫丽吸一口烟,拿下,艳红的指甲把烟衬得极白极白。 “有的话,颂颂还能给我发消息解释?”白色的烟雾拢住闫丽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说,“小周,你对颂颂是不是太关心了?” 马失控的时候,别人也许没看出来,但同样坐在马背上,闫丽看见,他的手一开始的朝着苏颂伸去的,只是是她摔倒了,他才迅速把手移过来,接住她。 有些事,有了苗头深究,就会发现处处有迹象。上次他会去清吧,也是因为她说了苏颂准备了礼物,想感谢他们。 身为周家大少爷,他不缺礼物,看重的是人。 烟雾散开,带着攻击性的美艳脸庞浮现:“你知道的,阿俊喜欢颂颂。” 面对她的提醒,周正焕笑:“你说什么呢。我跟颂颂只是好朋友。” 。 斋菜芳,温戍礼接到人后,安排在了这里吃饭。看出有他在,祖孙俩不好说话,他找了借口出来。 有意给苏颂跟她奶奶留说话的空间,他来到一楼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吃饭的顾辽舟,他身后还有几个朋友。 088 成年人的相处法则是:等价交换 顾辽舟见到温戍礼也是惊讶,随之笑笑,说:“这么巧,早知道你也是来这里吃饭,我们就一起走了。” 在马场,温戍礼走后,顾辽舟也待不下去,那群人,一个个都把“正义凛然”挂头上,而他就是那个邪不胜正的那个邪,还寡不敌众,不走等被审判? 回头就约了其他朋友,续上午餐,这会顾辽舟让他们先上去,说明今天他请客,让他们别客气。 不会,电梯前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最近跟江灿关系很好?”那些人里,其中一个就是江灿。 且上一次,江灿就在king组局,还邀请了周正焕。 面对温戍礼严肃的样子,顾辽舟笑得混不吝:“我可不是只有你一个支援可以指望,所以你要帮我的话,最好快一点答应。” 他以为这样会让温戍礼对他的事情上心一些,结果温戍礼却给他警告:“让江灿插手顾家的事情,除非你想让顾家直接玩完。” 好吧,他半点不受威胁。顾辽舟也不开玩笑了,说:“开个玩笑,除了你温大少,谁还能当我的大靠山。 江灿最近好像又在跟盘,经常跟这几个人在我那聚,他们老是在我那消费,我偶尔也请一下人家,往来一下。” “对了,闫丽跟周正焕这事你可以不用再查了,免得惊动周家人。 刚刚雎鸠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感觉不清白。”关雎鸠干那行的,职业直觉最准,顾辽舟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连关雎鸠也这样说,只能相信。 “怎么也没想到,闫丽那个女人,能抱上周家这样的大腿。”难怪他怎么都查不到。 顾辽舟刚接受这个信息,温戍礼却又否认:“不是他。” “你已经查到了?我就说不可能是周家人。” 温戍礼眸光淡淡扫过他,给了更重磅的冲击,说:“是周扬平。” “什么?”消息太过震惊,以至于顾辽舟当场石化。 温戍礼则是稳稳当当站在那,剔他一眼,道:“辽舟,你现在太迟钝了。难怪你堂哥卖商铺这件事,他已经卖了你才知晓。”在马场的时候,闫丽的眼神一直往周扬平身上飘,而周扬平虽然没有经常看她,却会加深笑意回应。并且在马失控的时候,周扬平很着急,迅速就到围栏边。 这次被损,顾辽舟不反驳,还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事太过不可思议,周扬平什么身份?闫丽又是什么身份?而且周家人家风严谨,要说跟闫丽厮混的是周正焕,还能勉强说是他年轻,经不起美色诱惑,但那可是四平八稳,老练独到的周三爷! 可温戍礼又不是捕风捉影,凭空捏造的人。 他想知道,温戍礼发现的端倪是什么。 “手串。”温戍礼说,“周扬平的手串上有一条湖绿色的流苏。”当日在云城,在隐秘复古的藤园阁,周扬平摆放在桌上的檀香木手串,就绑着这条流苏。 “跟苏颂穿回去的,那个女人的裙子上面的流苏一样。衣领上,少了一条。” 对闫丽的监视一直都有,初三那天苏颂偷偷去见清吧的事情,他知道,包括她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 顾辽舟讶异:“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在马场,我炸了闫丽,她承认了。”说这话的时候,音乐能听出他话里的得意。 顾辽舟竖起大拇指,惊叹:“不愧是你,果然老奸巨猾。” “难怪你家继母弟弟们三个都斗不过你,你太狡猾了。” 这叫称赞? 温戍礼觑他:“嗯,你心善,别争了,直接把顾家让给你堂哥,成全他。” 顾辽舟:“……”算了,损人这块,他损不赢他。 “我是说你机智。” 温戍礼理了理外套,不看他,说:“顾家的情报网该整理了。网络都更新到5g了,你家的线报水平还停留在多少年前。 我跟周家算碰上了,不能帮上忙,我不考虑。” 电梯正好往下,打开,温戍礼走进去,没有邀请,甚至连等一下顾辽舟都没有,径自上去。 余留下来的顾辽舟却没有在意,反而拍了一下手,叫好,他这是松口了。 “我就说,你肯定会帮我。 也只有你能帮我。”后面一句,顾辽舟是对自己说的。 合上的电梯门,反映出来他的倒影,影子里的他,嬉笑慢慢散去,眼神变得犀利。 周家而已,也不是不能碰。 。 包厢里 苏凤问苏颂:“戍礼刚才说,你们上午去见了朋友,你在这交了什么朋友?” 正把一勺鱼翅送进嘴里的苏颂,顿住。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从她母亲走后,她奶奶不但要求她独立,还干涉她交朋友,那时候她小,以为听奶奶的话,不跟那些人交往,就能够得到奶奶的喜欢。 可是,伴随着她长大,她除了没朋友,并没有再感受到小时候奶奶给予的那种疼爱。 她变得好孤单好孤单。 “我听说那个闫丽到南城来了,你们没见到面吧?” 苏凤知道公司收到那笔资金是李家的之后,又顺道让人打听了一下闫丽,她开始还以为,会不会是自己当初看错人,这次李家少爷对苏氏的帮助,是因为闫丽牵线,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是,闫丽在两年前就卖掉了夜店,早就去了南城发展。 苏颂艰难的把食物咽下去。用鸡骨高汤炖煮,又塞进老鸽肚子里,吸收了鸽子精华的鱼翅,此时竟然让她感到难以下咽。 “我……” “要是见到了,也当不认识,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她能高攀的,跟这种人走近,只会拉低你的身份。 别忘了,当年她蛊惑你流连夜店这件事,去年还让你上热搜,遭受非议!” 又来了,那种骨子里的瞧不起,那种命令式的说教,那种说一不二的掌控感……苏颂握着勺子的手收紧,所有不满却只能化成一声“哦”。 “嗯,我们没见到。上午我们见了正焕,他回来了。” 避免麻烦,她撒了谎。她不想再被她奶奶干涉交友了,三年前她就没听,私下还偷偷跟闫丽往来,现在就更不会听了。哪知道她奶奶听说是周正焕后,又说。 “对,要多交这种对戍礼有好处的。” 不是不能交朋友,只是只能交有利用价值的朋友! 089 强者对抗,悄无声息 马场这边,闫丽在温泉区找到周扬平。 “我就知道,他们找不到你,你只能是来泡温泉躲清静。” 闫丽走向池子边,一边走一边说:“你那个小迷弟说找不到你,先走了,小周也……啊!” 闫丽刚到池子边,周扬平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将她拉进池子里。 瞬间,水花四溅。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肩膀,双臂结实有力,上半身,肌肉贲张,充满男性的力量美。 可,这场合,这姿势,让闫丽无心垂涎美色。 “你疯了,快放开我。”不管她怎么用力,他纹丝不动。 水下,他甚至紧紧的缠着她。 “万一被发现,你就不怕……” 闫丽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周扬平就哼笑出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抬手一刮,道:“你以为,温戍礼还没发现?” 闫丽惊讶:“你知道了?” 一对上他那双像是能洞识人心的褐色眸子,闫丽便自己托盘而出:“我不知道是他在炸我,我以为他真的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闫丽很紧张,周扬平身份特殊,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除了周正焕,没人知道,闫丽也不敢让人知道。 “他会不会利用这个要挟你?”她担忧的问。 跟她的害怕想成对比的,是男人的平稳。 周扬平说:“要挟算不上,顶多换一些他想要的便利。”温戍礼会把他们邀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要验证猜测,一方面是要他的把柄。 “什么?那你还不快放开,还把把柄送到他手里,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监控。” 闫丽更用力的推他,但她这点力气,完全不够看。 “好了,别乱动了。”周扬平的笑意淡了些,双手压制她的同时,又抱紧一些。他在她脖颈边轻嗅,她爱喷香水,被温水蒸发,味道更浓郁了些。 他的声音暗哑:“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半个小时后,闫丽整理着自己,她原本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换上的是他的人新买的裙子,白色裙子上有流苏,闫丽触摸着,问他。 “你那天要我的流苏干什么?” 年底那次,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他夸她扣子上的流苏好看,要了一串。 他从来没送过她礼物,他也不要她送的东西。他说过,他们之间只能是这种关系,没必要有其他的干系。 笑着的人,说着最狠的话。 所以,那天,破天荒的要了她的流苏干什么? 一身白衣黑裤,早就穿戴整齐的男人,正坐在温泉边,悠闲的品茗。 他轻轻的吹开茶杯上的茶叶,笑笑,道:“请君入瓮。” 。 虽然温戍礼有意邀请苏凤住下来,但苏凤吃完饭就回去了,与其说是来看孙女,苏颂觉得,她奶奶更像是来确定,她跟闫丽有没有再见面。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闫丽都是她奶奶最提防的人。 “夏叙挺可靠的。”车上,温戍礼忽然说。 带苏凤来的人是夏叙,这是苏颂第一次见到苏氏的新经理人,但这人还是陈曼曼的男朋友。 苏颂有些反感,但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说:“我奶奶也一直夸他。”能得她奶奶称赞的人可不多,想必是真有能力。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奶奶又说你了?” 原本温戍礼以为苏凤很疼爱苏颂,把苏颂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但去年苏氏的事情后,苏凤跟他关系亲和一些,也不会避着他跟孙女互动,结果他发现,苏凤总是数落苏颂。 她看起来闷闷的,不想说话,真是有心事不会藏的人。 温戍礼喜欢苏颂,不只是因为她好看,也不只是因为她贤惠,还有她单纯。他从小见多了有心机接近他的人,但每次回家,看到的都是她清澈懵懂的表情,人都轻松起来。 喜欢一个人,相处舒适这点很重要。 苏颂的肩膀靠在车门上,整个人有些颓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没有朋友比较好。” 正打开邮箱打算工作的温戍礼一听,侧过头看去,只见她的脑袋随着车子的行驶,轻微的晃着,像是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躯壳。 “你问的李斯俊……” 来时,他问了这个人,但她思考很久,一直到车子抵达。 她的考虑原本已经让他打消了问下去的打算,他是个理智的人,她的表现已经说明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明知道会让自己不快,就没必要探究,给自己添堵。 现在,她却主动说了。 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用喉咙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 。 元宵夜,温家举办了家宴,来的都是温家的亲戚。 苏颂在宴会上,又遇见了温禾。自从知道她把包包还给温戍礼之后,苏颂就断了跟她走近的念头,她以为,温禾那是拒绝她的意思。 苏颂看到她要掉头走,哪知道温禾却追过来:“哎呀,婶婶,你怎么见到我就走啊!” 温禾喊温戍礼“叔”没错,但他辈分高,被喊习惯了,苏颂却不习惯。 特别面对的,还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 苏颂回头,牵强的笑笑:“要不,你喊我姐就行。”多大的人,还糯着声音喊“婶婶”,苏颂真有点受不了。 温禾却说:“那不行,叔会打我。” 苏颂:“……” 她只能不再跟温禾纠结称呼问题,问:“你找我有事吗?”这么多人呢,直接奔着她过来了。 温禾说:“你上次不是问我能不能介绍阿灿给你认识吗,今天他也来了。” 江灿虽为客,但周围热闹不差主人家。身为大院子弟,就算他没有选择跟父辈一样的仕途,有背景光环在,让他到哪依然众星捧月。 温禾牵着苏颂过来,直接介绍:“喏,这就是我未婚夫江灿。阿灿,这就是我婶婶。”温禾介绍完,还靠近苏颂低声说,“他其实没那么厉害,做风投会成功,主要都是熟人介绍给他的。” 多靠谱啊,能不成功吗。 有关系,有背景,还有贵人愿意帮,这也是一种实力。她需要多认识一些有实力的人,至于能力,温戍礼有。 090 老婆为我未雨绸缪,开心 温禾只是低了一些声音,不是消声。江灿听见了,喊她:“温禾,你又说我坏话。” 苏颂听后,浅笑:“她这是低调,温家人骨子里都谦虚。” 周围的人都是温家的亲戚,立刻一阵附和。场面没有冷下来,苏颂这话获得了在场所有温家人的好感,她感到满意,这些人以后也可能会帮到温戍礼。 她想找机会再在江灿面前多加深一些温戍礼的个人形象,这样以后真需要江灿帮忙,他才会帮温戍礼。 不远处的顾辽舟用手肘捅了捅温戍礼:“嫂子怎么也认识江灿?” 温戍礼正跟人寒暄,闻言看过去。 距离人群不远,他也听到了苏颂那半带讨好的语句。 顾辽舟诧异:“我没理解错的话,嫂子这是在刷好感?”来回看着这对夫妻俩,顾辽舟琢磨出来点什么。 “你还没告诉嫂子,你就是温家准继承人的身份?”苏颂这样做,显然是在帮他拉拢人脉关系。 但堂堂温家,南城首富,更别说,温戍礼背后还有宋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如果真到了有需要的地方,就这些得不到正统继承的大院子弟还真不一定帮得上。 所以,压根没必要拉拢。 顾辽舟瞧着苏颂在人群里八方玲珑,喜笑颜开的样子,难得称赞一句:“不过,你别说,嫂子还是会挑人的。”比起拉拢温家那些旁支,江灿的价值就大多了。 温戍礼垂下眼眸,敛下眼里的精光,之所以还没告诉他,也许是他也享受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吧。 从未有人为他谋划过,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他们都只会要求他,认为他优秀是必然的,却不知,他的成长之路也有过无助,也想有人来帮他。 压下心中那阵暖流,再抬眼,又是一派清贵,他淡淡的说:“她太无聊了,需要点事打发时间。” 发展一些好的关系,总比心思都放在不正经的人跟事情上好。 温戍礼移步,免得打扰她大展身手。 顾辽舟跟上:“你太纵容她了。”夫妻一体,苏颂在外代表着他,如果她太随和讨好,肯定会让人在背后议论,偏偏温戍礼自己一向是高傲冷淡的,看不爽他的人,说不定还会因此笑话他。 但温戍礼不在意,还反问:“你怎么就知道她的计划不会成功?我现在坐着的ceo的位置,不就是她曲线救国得来的?” 温戍礼瞧着灯火辉煌的温家大别墅,他已经搬离这里好多年了,感到有些陌生了。 “我爸是没办法直接换继承人,但不一定没想过。”从他三年前一气之下,说不会进盛泰之后,温航之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到底是顺着他的意不敢提,还是装糊涂,争取时间让他其他两个儿子长大,只有温航之自己知道了。 温戍礼低头,刘海打下一片阴影,上次被温航之打的地方留疤了,他有在配合医美治疗,但医生说要完全消去疤痕,至少得一年,所以暂时只能用刘海遮住,让其不要那么明显。 老话说,打人不打脸。这是温航之给他的警示,也让他意识到,他的继承人之位并没有十足十的稳当。 他答应接手搁置半年的养老项目,除了要平息苏颂上热搜那件事,其实也是想抓住一些实权——这个项目成了,他在盛泰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心里的盘算又多又细,但面上,温戍礼仍是平稳的,他拿了一杯香槟,浅尝的时候,听到身旁的顾辽舟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了。 顾辽舟收回正想跟他碰杯的手,等他接电话,结果温戍礼接完就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顾辽舟只能又放下酒杯,快步跟上去,这里人多,也不敢问,直接到了门口,他才问道:“怎么了?” “跟踪闫丽的人被打了。” 温戍礼刚发现闫丽跟周扬平的事情,才几个小时,他的人就被打,意识过来的顾辽舟也严肃起来:“难怪你说你跟周家对上了。”这事他怎么就忘了。 温戍礼没忘,在确定闫丽的男人就是周扬平之后,他就打算撤下这个人,但是联系不上了。他的人也找不到,原来早被周扬平带走了吗。 他拧着眉,向来都是他盘算人居多,第一次,他感到被动,周扬平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布网的? 难道他跟闫丽的关系,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顾辽舟急起来:“他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不遮掩?”周家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可麻烦得很。 “这是你家的宴会,你还是留下来招待他们吧。这种事交给我去处理。”虽然对手很强,但顾辽舟依然自告奋勇,提出要合作的人是他,既然合作了就要共进退。这就是他顾家人的义气。 夜风里,顾辽舟颇有几分大义凛然。温戍礼自然也接受到,这是他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有些合作只需要默认。 但周家,如一个不知底的深渊,他现在也摸不清周扬平,让还没得到顾家大权的顾辽舟单枪匹马面对,太冒险。 温戍礼说:“这里有人会去招待。我带你去,你找不到地方。” 院子里,苏颂看到温戍礼跟顾辽舟出去了,一直没进来。 不少人都看到了,江灿问:“温大少跟顾大少的关系一直这么好吗?这个顾大少可不简单。” 听到江灿这样说,苏颂赶紧为两人撇清关系,笑了笑说:“没有。来者是客,他只是送送。” 她只能尽量圆,江灿的家族一大半都在警署,最敏感的就是顾家这种道上发家的。不过,今天是家宴,他邀请姓顾的来干什么? 苏颂轻咬下唇,没想到这事被林美丽说中了,温戍礼要是跟顾辽舟走近,迟早被拖累。 “你可真为你老公说话。”江灿忽然靠近一点说,“果然,能让正焕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很特别,果然啊,得不到的才是最难忘的。” 苏颂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知道苏颂在周正焕心里有地位,但摸不准两人之前有没有交往过,于是江灿也不敢说太多,改而说:“我的意思是,你见到他的朋友都不会问他一句,只会满心思为你的丈夫考虑。 这事要是被正焕知道了,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念叨你。” 他笑得坏兮兮的,苏颂却瞪大着眼睛,惊讶的说:“你跟正焕还是朋友?” 091 温大少,深藏不露 温戍礼带着顾辽舟来到他的工厂,到达目的地之后,顾辽舟很震惊:“靠,这地方,全是你的?” 地方很大,但又足够偏僻,让他找,没有方向,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 他看到生产的东西后,嘴巴更是张成“o”型。 与顾辽舟的震惊形成对比的是温戍礼直迈向前的步伐,严肃、泰然。 顾辽舟放下东西,也往着更里面走去,在温戍礼身边小声保证:“你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为表诚意,以后你有任何事,不方便办的直接叫我。” 他不再嘻嘻哈哈,有的是身为顾家下一代的江湖义气。 两人走到里头,里面十几个打手,中间是被打断两手的男人,这个人,就是温戍礼派去跟闫丽的。 原本他是要撤回来的,结果晚了一步。 “这个周……他下手还真狠。”顾辽舟说,一个人死还不是最可怕的,明明活着,却残废,才是最折磨人的。这人的职业是侦探,一双手的作用等同于饭碗,以后好了,也得改行了。 感受到身旁冷飕飕的低气压,顾辽舟这才发现温戍礼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不由得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凝重。 温戍礼死死盯着被打断手的手下,开口:“他不仅知道这里,还知道我是在这里断了陈曼曼的手。” 他仰头环顾高处,好似要找出那个人的眼睛:“有内鬼!” 。 隔天,正月十五一过,大家也都收心回到工作岗位上,温戍礼也开始新年的第一趟出差。 他一年到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出差,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洗完澡出来,看见苏颂在帮他收拾行李。 “阿姨在忙吗?怎么你在弄。”温戍礼擦着头发走过来,她把衣服都折叠成正方形,甚至连领带都整理成小方块,而不是小圆筒。 他这个小妻子,收纳能力很好,只是她很久没有给他收拾过行李了。他还记得,是因为他不让她养猫。 大概是一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下雨,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苏颂一直在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像是被捅破窟窿一般的倒雨,雨水很大,打到玻璃上,发出很大的“滴答”声,让他觉得很吵,特别是裤腿那,被车身流下来的水溅到,湿哒哒的,让他感到烦躁。 这破天气,根本没什么值得欣赏的。 于是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只小猫,当时还没下大雨,它就已经冷得发抖了,不知道这会有没有找到地方躲雨。” 听见女人呢喃一般的散发着爱心,他却没有半点怜悯心理。畜生可怜?那是没见过人性相残。 不过他也没有打破女孩子美好的单纯,附和了一句:“那些小东西都聪明得很,会找地方躲雨的。” 他当时只想快点去把衣服换下来,一点点湿了而已,但那点垂重感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可苏颂从飘窗上下来,走向她,目露乞求:“可是外面很冷,我们能不能养它?” 他当时心情不好,没多少耐心,语气有点凶,又快又直接的说:“不行,吵。” 流浪猫多脏,万一有什么病毒呢?再说了,那些小玩意,养起来麻烦而很,不仅吵,还需要人用心的照顾,她顾得过来吗。 虽然当时心里的想法很多,但他都没有挑出来解释,只说了最核心的——因为那会儿外面的雨声真的太大了,让他觉得很吵。 还打了个响雷,让他彻底不想聊下去,边准备去换衣服,边同她说:“我明早要出差。” 婚后头一年,两人聚少离多,却常常如胶似漆,第二年,虽然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他忙着工作,她尽心把妻子的职责做好,两人相敬如宾,也算和气,可那次…… 他出来后,她依然坐在玻璃窗边,隔天,他的行李也没有整理。 …… 苏颂说:“她在煮汤圆,元宵节在楼下促销买的,想吃。”东西是苏颂节前,跟阿姨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的,本想着昨天吃的,结果她奶奶来了,昨天中午就没煮。 她把行李箱合好,站起来。温戍礼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想吃?你好像很少吃甜。” 他的视线下移,转移到她的肚子上,苏颂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瞬间有些害羞:“你怎么一天到晚想着我怀孕,月经才走多久。” 初三来的,初八才走,满打满算,也就才走了一个星期,但中间他们就同房了一次,哪有那么准的。 “就算有,现在也测不出来。”苏颂说,双颊微微红。 为什么老是怀疑这个事呢。 温戍礼走了一步,就到她的跟前,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像是藏着巨大的蛊惑。 “一次不准,我们就多来几次。你朋友给你推荐的那些小工具还有一样没用,我们……” 他低了些头,靠近了些,两人鼻息交缠,温度陡然升高,他的气势逼近,苏颂却退缩的往后退了退,可后面就是衣柜,无路可退。她被他圈在之中。 更要命的是,胡乱塞在衣柜的小工具还滚下来,袒露在他们面前。 这东西,温戍礼第一次就想用了,苏颂不让,中间一次,温戍礼又说,她直接拿着东西塞进衣柜里,提示他别想。 可现在,那东西,圆圆的躺在那,还晃了晃,像是在毛遂自荐。 看着那长度,苏颂咽了咽口水。 温戍礼压下来,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试试,也许会让你有全新的体验呢。”他像是一个尽责的推销员,开始极力的推荐。 苏颂拿捏不准温戍礼的心理,按理说他平常那么高傲自信的人,是不准许有人质疑他的。 但是这会他甚至有耐心的讲解着人体结构,一步步的给她制造幻想,让她步入他制造的想象里。她不知道是不是听迷糊了,还真的点了头。 可最后,还是他。 高涨之际,他靠近她,声低且清晰:“还是我好是不是。记住现在的感受,我是最适合你的,苏颂。” 爱会消失,但身体的记忆,可以一辈子。 他不擅长说爱,也从不奢求爱情,既然是她,只想一辈子是她,足矣。 。 092 贼心不死的温泰 温戍礼向来精力好,事完洗个澡就去出差了,这一次,苏颂没有再睡,而是吃了阿姨煮好的汤圆,出门来到温家。 在门口,看着温家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好像昨晚宴会的热闹只是虚幻一样。 婚后第四年,她依然觉得温家很陌生。 这是上次温航之不用她敬茶后,她自己主动一个人上门。 到底还是正月,温航之没把行程排满,苏颂到的时候,他正在写字。看到苏颂,他往她身后瞧了瞧。 “戍礼没有跟你一起来?” 苏颂说:“他出差。” 温航之放下笔,说了一句:“这样啊。” 偏厅的设计是温航之自己决定的,挂着的都是他自己的墨宝,他喜欢草书,虽然苏颂看不懂,但还是夸了一句:“爸的字体越来越丰筋多力了。” 被人夸赞最喜欢的爱好,就算是温航之也开心极了,他笑起来:“在戍礼小时候,我一练字,他就到他妈面前说我不务正业,没想到那小子不解风情,倒是娶了一个有眼光的好老婆。” 有人端了清水上来,温航之洗了手,然后坐下,示意苏颂也坐,问道:“为戍礼来的?” 能当温家家主的,并非凡人。被一眼识破,苏颂也没瞒着,说:“我只是想让爸别再生戍礼的气了。” 苏颂没坐,给温航之续了茶,这事她做了两年,已经熟能生巧。她端起茶杯,敬茶。 温航之打量她半晌,到底还是松口,解释:“年夜饭那事,不是故意不等他,是真以为你们不来了。”他知道,是年夜饭先开饭,让苏颂感到不安,才会在儿子一出差,就独自赶过来。 他接过,没马上喝,又问,“我跟他闹别扭,主要还是因为我打了他那一下,但起因是他和陈家那个不清不楚,你真的不介意?” 温航之当时会那么生气,不全是被煽风点火的作用。陈父陈耀辉是个心机深沉,喜欢走邪门歪道的人,他不想自己儿子被陈家抓住把柄,从而受威胁。再者,当时温戍礼的态度激了他。 虽说为苏颂考虑的不多,但这件事处理了,最大好处还是她。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温戍礼自己没来认错,反而是苏颂来了。 这会,他想知道苏颂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颂说:“我介意也没用,比起介意过去,我更想过好跟戍礼以后的日子。” 她说的隐忍大度,那柔弱可怜的样子,让温航之觉得自己再怄气,就是他小气了,低头,把茶喝了。 喝完,温航之说,“苏颂,你这样善解人意,戍礼会喜欢你的。”这婚,温戍礼一开始不愿意,加上婚后他一直拼工作,让温航之以为,自己儿子不喜欢苏颂。 “也可能他已经喜欢你了,要不然,大过年的,他竟然找我吵架。” 温戍礼还跟他爸吵架? 见苏颂不知道,温航之说:“因为让你去找周家人疏通项目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找我撒气,说不应该让你掺和进来。” 温航之望着外头,目光坚定:“可有关系不走不是傻子吗?他不想想,这么难办的项目被他拿下来了,能获取多少人的信服。身为一个妻子,能帮到丈夫是光荣的。” 某种程度上,她公公跟她奶奶是一样的,只要是能利于家族事业的事情,就都是好事。 他的视线转移到苏颂上,不想被媳妇觉得他太无情,刚柔并济,开始安慰苏颂:“养老机构的项目有点大,又是政府工程,流程要多很多,等他忙完这个,就会有多一些的时间陪你了。” 最近两人的关系好了,他身为长辈能看得出来。联姻没错,但如果两人之间能初出感情更好。 苏颂应了声“好”,要办的事办成,规矩的离开。 她温温柔柔,得体分寸的样子,又获得了温航之不少好感,看着她走出门的背影,温航之点点头,娶妻当娶贤,就该是这样。转眼就看到从后院小门进来的林美丽,脸色一变,显然不耐烦。 这态度转变,让林美丽脸色一沉,走进来,说:“她还真的了解你,知道你一心只想有人来服个软,戍礼不来,她就来了。” 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到了年纪,只想家和万事兴。温航之就是拉不下面子,而苏颂今天递了台阶,让他顺了这个面子。 就算被甩脸色,林美丽还是找话搭了,可温航之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开始继续写字。自从年底温戍礼急匆匆找过来,不知道在书房跟他说了什么后,她就挨了一巴掌,并且温航之最近横竖看她不顺眼。 她气得磨牙,手都握紧了,不敢对温航之反抗,只能愤愤的盯着苏颂远去的背影。 不管是那些贵太太,还是温航之,都公认她苏颂是个好贤妻。可是事事俱到,无可挑剔,难道就不是一种心机吗? 有时候,不争,是更高境界的一种争。 苏颂,真是藏得太深了! 。 苏颂经过客厅,遇到了温泰,自从会所那夜之后,两人还没有单独打照面过,苏颂转身想绕路,可温泰怎么会放过她。 温泰快步闪到她面前,道:“大嫂看到我就想走?” 这里是温家,温航之就在偏厅,苏颂没有撕破脸,打了招呼:“没有。二叔。” 温泰磨牙,瞧着苏颂,下流的说:“以前听你这样喊,是想干,现在听你这样喊,还是想干。” 都是动词,但后半句,明显听出杀意。 她拿啤酒瓶砸他那一下,是真惹到他了。 “你干不过他的,温泰。”既然不喜欢她那样喊,就直呼名字好了。 苏颂挺直着腰杆,一改刚才柔柔弱弱的样子,目光回视着他:“想在这里被我打?” 说完,她恍然大悟一般的笑笑:“哦,也不是没打过。” 她这样,欠扁极了。偏偏气得温泰只能攥拳头,无可奈何。 那次,是他第一次见到苏颂,当时的温泰年纪不大,虽然也交往过女朋友了,但真没有过那种感觉——像是触电一般。苏颂可能不知道,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在走廊停顿许久之后了。 093 温太太是自由的 小姑娘扎着辫子,穿着素色的裙子,中规中矩的打扮,却因为那白皙光滑的皮肤,整个人亮得在发光。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可她的存在,让万花都失了颜色。他平复好心脏乱了的节奏,才走近,看她在张望,忍不住想捉弄,结果却被她当成轻浮,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那是第一次有人打他,还打脸! 苏颂不再看他,直接略过。不甘心的温泰却说:“得意什么,你以为温戍礼真的在意你?” 她不想搭理温泰,可听到他说温戍礼,还是停下脚步,但没回头,温泰的声音传来。 “他不过是看你有价值而已,在这南城,谁不想搭上周家的关系。苏颂,能认识周家人,算你本事。 但你不想想,温戍礼那么高傲的人,真的能容得下自己老婆的绯闻对象? 万一哪天想不通,反而把周家得罪了,我等着看他倒霉的时候。” 温泰上下打量苏颂的身段,猥琐的说:“也等着你来求我!” 。 温戍礼这边,他还在车上,正跟人通着电话,助理肖直便开门进来。 他问:“怎么样?” 肖直回:“我们的拜访贴,被周三爷退回来了。” 闻言,温戍礼没有太意外,点头,示意可以开车了。 手机那端的顾辽舟也听到了,说:“他把事做得这么直接,又不见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温戍礼暂时也不清楚。官场的人,心思千缠百绕,哪里是能轻易看透的。 温戍礼说:“你让稳妥的人悄悄查,查不到就停,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 周扬平出手那么狠,他不想把人逼急。 他揉着眉心,道:“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人。”人有失算,马有失蹄。温戍礼有些懊恼,“让人去跟他的女人,他生气也合理。” 事情只是一下子放到一起,让他动了情绪,但冷静下来,他会一码归一码。他扫过窗外略过的景象:“只要他不对工厂出手,我不会跟他硬碰硬。” 跟强敌较劲,最好的结果也是损失一千,自损八百。能避免就避免。 顾辽舟明白他的意思,说:“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心腹去查探。” “嗯。” 顾辽舟又说:“周家人个个心机都很深,你真的放心让嫂子跟他们来往?” 当听到温戍礼要把他们几个跟苏颂的朋友组在一起,名义上是相互认识的时候,顾辽舟就觉得奇怪了。 “还是,你原本是想通过嫂子,加深跟周家的关系?”哪知道却有了后面的事情。 “她是我老婆,我还没到为了钱,连老婆都利用的地步。”温戍礼打断他的猜测。 听出来温戍礼不高兴,顾辽舟笑:“对,温大少是个重情义的好商人。” 一语双关。他帮他,也是有因为两人是老同学,旧识的份上。 面对他的打趣,温戍礼难得没有回怼,而是解释:“她被苏家的担子压得太重了。我想了想,她应该是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对年少时期认识的几个人,那么念念不忘。” 对于闫丽,他依然觉得不适合做苏颂的朋友,至于周正焕,异性就更不用说了。但是昨天后来,她坐在车里,怔怔的那句“我应该没有朋友比较好”,像是失了灵魂,莫名让他心头一刺。 所以后来到家的时候,他告诉她“想见朋友就去见,想认识谁就认识谁,温太太是自由的”。 他从小就被委以重任,有温家、宋家两座大山压着,他都没时间交朋友,可不是谁天生就享受孤独的,他也期盼过朋友,跳出圈外,认识别的领域的同龄人。 谁的青春不叛逆,所以,他理解苏颂。 “我从没见过她像那天那样高兴,她愿意跟我分享她的朋友,何尝不是在认可我。”让他融入她的圈子。他摩挲着手指,想起她当时的样子,一直闷着的表情,微微勾了唇。 只是答应认识一下她的朋友,她马上就手舞足蹈了,一直对着手机傻笑。虽然他知道,她是在跟她的朋友笑,但他当时,觉得,这样也不错。 顾辽舟“啧”了一句:“你对她,真是走火入魔了。” 。 苏颂来了闫丽这里,正月过半,清吧的生意也冷清许多。 闫丽拍着苍蝇嘟囔:“早知道要多一点钱了,没钱打广告了。”现在做推流,都是撒钱,没钱就没量,实体也一样,不发券都不来。 苏颂在想事情,听到闫丽的嘀咕,回神,问:“要什么钱?” 闫丽抬眼盯着她,因为她本来是低着头,这会有些倒三角。苏颂被她看得不自在:“怎么这样看我?” 闫丽:“你觉不觉得,你像钞票?” 不知道内情的苏颂,当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闫丽才得了那一百万的补偿。 苏颂摸着自己的脸,一脸单纯的问:“我真那么好看,像钞票一样有魅力吗?” 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闫丽无语地看她,正想怼,又听到苏颂说。 “为什么温泰那垃圾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像晚上,她跟温戍礼单独相处,他看她的表情。 本来她也不是很懂男人这种表情代表什么,但自从在云城,温戍礼开了特定房间,跟她在里面纵欢之后,苏颂往后每次做,都注意到他的眼神就是想要吃了她的样子。 只是,被温戍礼看,她是觉得害羞,被温泰那样子看,让她感到恶心。 她又觉得浑身难受极了。 闫丽收回要骂人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要说你家温大少多腻歪你,被你的魅力迷得看到你就想呢。原来是说垃圾呢。” 提起这个人渣,闫丽也来气,没注意到苏颂红了又淡了的脸色。 还真的被她说对了,自从两人打算要孩子后,温戍礼可不是越发不节制了,只要她方便,他真差不多看到她就要,还热衷那些小武器。苏颂为此很苦恼。 不过幸好,那些小武器都用完了。 “你在哪又遇到那个垃圾了,他有没有骚扰你?”闫丽追问。 “在温家,他不敢。”苏颂说。 094 冷漠是他的常态,无情才是底色 温泰在外面花天酒地都是暗中的,这事她是听温戍礼说的,说他在king都是用别人的名义开包厢。所以他在温家,不敢对她太放肆。 “他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闫丽问。 苏颂迟疑着说:“他说,戍礼并不是真心接受你们,说只是想通过我,认识正焕,搭上周家。” 虽然明知道温泰的话不可信,可苏颂一路上,到了这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温戍礼真的不是接纳她的朋友才答应见面的吗? 她正疑惑着,听到闫丽说:“她当然不是真实接受我们的。” 苏颂看着闫丽,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他之前还让人砸了我的店,要赶我出南城。” 什么? 从第一次踏进温家大门那时起,苏颂就知道,温家跟苏家不在同个层次,所以嫁给温戍礼之后,她一直谨言慎行,甚至照着他的喜好,讨好着她。 可是……夫妻三年多,他竟然对自己不信任到这样,竟然还暗中为难她的朋友…… 苏颂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颂走了,有些仓惶,有些窘迫。闫丽看着她一路走远,拿起烟盒,敲了一下,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 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瞒着苏颂,不是要挑拨,而是她们是真正的朋友,朋友不应该有所隐瞒,她有权知道,然后去考虑如何处理。 吐出的白色烟雾,为她的美艳增添几分颓然的美。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串没有署名的电话,但对这串数字了然的闫丽,快速的接起,只听她的声音还有几分雀跃。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你干了什么事不知道?” 跟她的兴奋截然相反,对方的话语冷冰冰的,语气质问。闫丽的笑顿住,连夹着烟的手都停在半空。 “你要报复温戍礼是你的事,不要借用我的名义。我早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是这样的关系,没有其它关系。 你越界了!” 要不是温戍礼派人给他送拜访贴,他还不知道,这个闫丽,胆子够大,竟然把殴打温戍礼手下的罪名按到他这里。 闫丽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降下来的弧度,让整个表情显得怪异,像是一个……小丑。 烟往嘴里送,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听到没有?” 又是命令式。 “听到了,又没指望你护着我,是他自己误会。”把烟摁灭,太呛了,难抽。 闫丽是个张扬不驯的人,她好说话的时候,就说明她心情不好。 最后,周扬平说:“仅此一次。”挂了电话,算是放她这一次。 她知道,他清正不阿,更不准身边人借用他的名义作歹。可是温戍礼这样欺负她了,他只让她先躲起来,竟然半点为她出气的意思都没有。 她原本并不知道,温戍礼还派人跟着她,是周扬平的人抓人的时候,正好被她在楼上看到了,手是她打断的,她想用温戍礼教训人的方式教训他的人。 闫丽扬起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她是人,一个女人,伪装得再好,也希望有人疼,可他让她伤心了。 顾辽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她察觉到有人进来,低下头,面对她,一脸艳丽的脸庞,清水朦胧。该怎么形容呢…… 美人落泪。 。 温戍礼到了机场,遇到了提着行李箱,戴着口罩的陈曼曼,距离上一次,他的人抓了她,已经三个月了。 时隔三个月,再一次见,温戍礼的表情很淡,目光甚至都不是落在她的手腕上,而是她手下的行李箱。 陈曼曼被他猜疑的目光刺痛,原来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心的,那么残忍的对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心疼。 “这次不是来偶遇你的。”她说。 也就是承认了,之前在机场遇到那一次,并不是偶然。温戍礼很聪明,立刻反应过来,问:“所以上次是故意提出跟我回家拿协议的?” 上次从云城回来,他下了飞机,在机场遇到陈曼曼,当时跟苏颂因为苏氏的事又闹了情绪,所以在陈曼曼说要不然她跟他回去拿夏叙的聘请协议的时候,他急着夏叙能去苏氏上任,苏颂能赶紧回来,就答应了。 他一直没有觉得只是公事,为的还是苏氏的事情,苏颂为什么不高兴,现在明白了。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的说:“她没必要介意你。”他收回目光,同时脚步向前走,他冷淡得,对曾经的故友要去哪都没问。 陈曼曼气得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手柄,终极还是忍不住回头,朝着温戍礼的背影大喊:“你不会如愿的,苏颂根本不爱你,她不爱你。” 可是男人只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眼泪落下,滑进口罩里消失,通红的眼里只剩恨意。 。 苏颂回了家,躺在沙发里,任由着群里的消息轰炸,她没有回复。 温戍礼不是真心接受她跟周正焕是朋友的事,甚至还砸过闫丽的店。那他为什么要装作很高兴认识她的朋友们?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了。”苏颂翻了个身,“果然,我还是不要朋友比较好。”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一个专属提示音响起,是温戍礼的消息。 一张白云翻涌,缝隙霞光的高空照片。 是他在飞机上拍的。 【忽然觉得挺好看的。】 苏颂看到这句话,有些吐槽,哪有人发照片给人,不是问人好不好看,而是说他自己觉得好看的。 【大概需要几天,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你朋友,别去温家了。】 他知道她去温家了?不过苏颂关注的点侧重在前,他让她去找朋友玩。 看着这两句话,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是平波无澜的。 就算是改用了聊天软件,他打字连带句号的习惯还是没改,苏颂想,他这样呆板无趣,说一不二的人。 “会不会是我误会他了?” 苏颂坐起来,在屏幕上打字,发送。 【好的,老公】 095 无情上司开情根了?! 退出跟他的聊天框,点开群聊,因为闫丽一直在@苏颂,还叫她别不理她,现在连周正焕跟李斯俊都出来了,问她怎么回事,闫丽只说是她们之间的事,让他们帮忙喊苏颂出来。 消息很多,苏颂没有全部都看,退出,点开闫丽的聊天框。 闫丽先是在聊天框给她发过消息,见她没回,才到了群里发。 【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事我不生气了,你老公有给我补偿】 【一百万呢,我狮子大开口,他也有钱】 【颂颂,别不理我啊】 【你要是不高兴,姐姐请你去嗨吧】 前面三条是接连着发的,最后一条,隔了半个小时。 闫丽是个急性子,半小时大概就是她忍耐的极限了,她以为苏颂回来后想不通,或者跟温戍礼吵架了,才没有回复她,所以才急得到群里找人帮忙叫她出来。 苏颂忽然就笑了,朋友存在的意义就是,有人挂念吧。 她打字回复。 。 温戍礼正在飞机上,看着“老公”两字,却像不认识字了一样。 肖直就坐在他后面,正把要紧的文件先给上司,结果看到上司的手机聊天。 “颂颂”这是上司给对方的备注,然后,他看到上司点击右上方的三个点,又点击三个点,最后到了编辑备注,把“颂颂”删除,重新备注为“老婆”。 老婆。 嗯,温戍礼觉得,这样最顺眼了,颂颂是他在闫丽的账号上,看到闫丽给她的备注,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但这个称呼,只有他可以称呼。 温戍礼很满意,半点也不考虑身后的肖直内心多激动澎湃。 肖直内心os:过个年,上司开情根了! 他把文件递过去,后问:“温总,这次出差,给太太的礼物,还是选水晶吗?” 温戍礼想了想,只有那条蓝水晶手链见她戴过,可是她取下来后也没见再戴过。至于他送的墨蓝水晶,还藏在盒子里,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最后说。 “换一个吧。” 对于上司的购买物类,身为助理,肖直有份购物清单,送太太的,当然选贵的,好的,他以为又要跟以为一样送钻石珠宝,哪知道上司又说。 “不送珠宝了,包包也不要。” 肖直:“那要选什么?” 温戍礼又看着聊天界面上的那两个字,唇角勾了勾:“我自己去选吧。” 平常出差,连说句多余的话都嫌浪费时间的上司,现在不仅专门出差买礼物,还要亲自挑选。到底谁说他家上司不浪漫,不懂谈情说爱的,明明就很懂好吧。 就在肖直还感叹上司也有了常人情欲的时候,只听温戍礼转而说:“温泰的资料匿名发给我爸,调戏自己的大嫂? 哼,胆子很大。” 苏颂去了温家,又被温泰骚扰的事情,并没有瞒过他。 肖直一脸板正的应下,还是他那位杀伐果断,对手足也不讲情面的上司。 。 清吧。 闫丽在办公室来回的走着,她是没打算瞒着苏颂没错,这事她迟早会告诉苏颂,让她清楚她老公的为人,但是好像今天这个时机说不太对,苏颂走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闫丽越想越担心。 有人进来,她以为是苏颂,快速的抬头,结果不是。 “怎么是你?”闫丽皱了下眉,现在她不想看到他。 周正焕扬眉看她一眼:“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颂颂不理你,见到我又是什么鬼表情?” 闫丽有做亏心事也只是对苏颂,她对她公报私仇了,她承认,故意说温戍礼还砸她店的事情,有报复的意思,但现在她很后悔。 可是对周正焕,她可没有做亏心事,相反,是周扬平无情在先,所以她现在不待见周家人。 “你对颂颂的事情是不是上心过头了?”她在群里并没有说到具体事,偶尔他们几人闹一闹也是有的,苏颂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因为怕她奶奶,更是经常“失联”,但周正焕忙里慌张赶来问了。 闫丽眯眼,道:“如果你真是为她好,就收起你的关心,她的老公是个醋坛子。” 喜不喜欢的,闫丽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是感情白痴,相反情感经历要比这些小子丰富很多,不过有些事,不必说破。 周正焕在沙发里坐下来,听到这种提示性的话,不仅不着急,还很淡然的说:“温戍礼醋不醋坛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本就长得好看,瓷白的皮肤,艳红的唇色,上挑的眉眼,让他比女人还精致,美而不娘,他的骨子里是周家的铁血。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闫丽面前晃了晃,他问:“你跟颂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等闫丽说完,周正焕视线一挑,含了几分压迫性:“吵架?你是不知道颂颂是怎么嫁给他的,她敢跟他吵?” 周正焕虎着脸,盯着闫丽,严肃的说:“我知道你小心眼,我不反对有仇报仇,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是温戍礼惹的你,你让颂颂去折腾他,显得很没道理。” 闫丽自知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没反驳,只是呢喃:“……说话的样子,跟你小叔一样,一生气就难听。” 周正焕起身:“不行,我得去找颂颂,苏氏都是靠温戍礼撑着,她自己在温家都是泥菩萨过江,闹起来,难受的只会是她。” 周正焕刚动,闫丽的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 闫丽一看,赶紧说:“不用去,颂颂回我了。” 周正焕问:“她回你什么了?” 闫丽把手机递过去:“你看。” 。 晚上,苏颂跟闫丽来到king的大厅玩,苏颂走在前头,闫丽在后头拉。 “你冷静冷静,进去被姓温的知道,你就解释不清楚了。” 她说请苏颂来嗨吧,就是当时没招了,服软示好随便说的,以前在云城的时候,她确实常带着苏颂在场子里嗨,但是这里是南城,并且,苏颂结婚了。 周正焕说得对,苏颂在温家也不容易,她不能再让她招惹是非了。 “你跟小周几年前的照片都能被扒出来,今晚进去,不用到明天,热搜肯定又是你温大少奶奶的。” 闫丽在后尽量拉,苏颂却用力往前走。 096 小没良心的 “没事,不会的。”苏颂说,“是他让我来找你们的。” 见闫丽不太相信,苏颂拿出聊天对话给她看。 哪知道闫丽看完之后却是说:“原来你给他的备注是‘温木头’啊!” 苏颂快速的收回手机,怎么这人的关注点这么奇怪呢。 闫丽眼神回复:怎么不说是你的备注奇怪? 苏颂道:“让你看聊天内容,你看什么呢。” “哦,你叫他老公。”不止看备注,她还有看聊天内容了,姐一目十行,就是这么牛。 苏颂这样的社会小白,碰上闫丽这样的老油条,有时候真那她没办法。“嗳,你……”闫丽忽然挠她,让她猝不及防。 两人就这样嬉嬉闹闹地跑进king会所,被要到隔壁酒吧的温泰看见。 温泰身边的人说:“二少,那人好像是你大嫂。” 温泰也看到了,苏颂上会所,这是大新闻啊,可惜刚才没有拍下来。 温泰说:“你去king,把苏颂在里面的事拍下来。” 同伴说:“我今晚是要来星灿看选美的。” 星灿,新开的酒吧,像是空降一样,开张的速度很快,噱头却也很足,一上来就搞坐台小姐选美,引得全城的风流子弟蜂拥而至。 也是他通知温泰过来的,那人睨着温泰说:“你不说三个月不进夜店场所了吗?结果我一说,你也要过来,总不能你好奇,想看美女,我就不想看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同伴很鄙夷温泰的作态。 哪知道眼神刚瞟过去,又移回来,面前多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温泰甩着手里的钞票,道:“只要你能把苏颂在里头的照片拍下来,不,录视频,我会再给你这么多的钱。” 那人一看酬金不少,笑呵呵的接过,拍着胸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温泰冷哼:“苏颂啊苏颂,明天,我就要全城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什么贤惠温良,都是假的!” 。 苏颂跟闫丽进去之后,在一楼找了一个卡座坐,闫丽疑虑:“你今晚就打算在这坐?” 苏颂目测一番,这个位置高,看得比较清楚,同样,别人也容易看到她们。 闻言,苏颂反问:“不然呢?” 她眨巴着眼睛,本就长得稚气,这个样子尽显单纯。闫丽有种被气笑的无奈。 “我还以为,你为了报复温戍礼,今晚要在舞池嗨,把他的脸丢光呢!”所以她才那么阻止她进来。 闫丽说着,苏颂已经走上前,这里的台还有两级阶梯,闫丽抬脚,也跟了上前。她本就长得妩媚风情,这会提着裙摆,扭着腰肢,像是一直妖精。 比起苏颂,闫丽更能跟这里的环境融合。苏颂看起来太纯了,但也只是仅仅看起来。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那,就在舞池里跳舞,跳到不肯回家。”十八岁的少女,有着青春的叛逆,也有着青春的魅力。 她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兔子,闫丽刚出来,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也许是缘分的指引,那一晚,她时不时的,眼神就往苏颂那瞟,次数多到,连来找她的李斯俊都注意到了。 “认识?”李斯俊看她频频走神,问。 李斯俊很少来她这里,他说不喜欢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他来是有事,想找一瓶好酒送给李父。闫丽要去地下室拿酒,就点了头,同他说:“你看着点,那些老色鬼一直盯着她。” 她去拿酒了,哪知道那个空档就出事了,苏颂被那些男人围住,被骚扰,还有人动手动脚想带她去开房。 回忆总是带着些感怀,让闫丽想抽一根,这种环境,倒也不必在意苏颂是不是介意了,一股子烟味。 闫丽抽出一根,点燃,吸之前,忽然问:“阿俊对你英雄救美,你就没有对他心动过?” 苏颂看着她,依然目光清澈。 闫丽把烟往嘴里送,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颓然的美,迷人的笑,周围已经有人注意过来。 她说:“也不是我要夸,阿俊从小就长得帅,追他的女孩子很多……你果然傻,错过这样的好男人。” 那样帅气多金的公子哥没看上,却喜欢一个冰山脸的老男人。更重要的是,那个公子哥还喜欢她,不会像温戍礼一样,让她难过。闫丽在心里可惜。 看着苏颂,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她那个待在公寓里,差点喝背过去的表弟。 有点心疼。 她想,为什么人总是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呢? 她是,苏颂是,李斯俊也是。 苏颂听不清闫丽在说什么,周围环境太吵了,台上的音乐很大声,她靠近一些,提高音量问:“丽姐,你说什么?” 闫丽一口烟吹在她脸上,骂道:“小没良心的。” 苏颂强压着自己不咳嗽,小鼻子皱得高高的,一只手一直扇着空气,把闫丽的坏心情都扇走了。 苏颂终于压下喉咙的干痒,开口说:“我不是不为你出气,我带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她四下张望,终于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苏颂拉了下闫丽,两人凑近,苏颂说:“顾辽舟来了,别回头。”她拉紧闫丽,说出自己的计划,“戍礼砸了你的店,不是怕被我知道,给你补偿吗?钱花完了吧,丽姐。” 闫丽被她拉住,一只手只能举高,避免手上的烟烫到她,这会两人挨得很近,平常在苏颂面前都是游刃有余的闫丽,这会都被她搞得有些紧张了。 “是花完了。”一百万,装修加打广告,为了提高好评率,她还高薪挖了一个调酒师,又请多几个小妹,几下就花光了。 闫丽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颂,刚才还是只小兔子般的她,这会眼神放精光,又像是狐狸一样。 苏颂坏笑着说:“我帮你多要一些。”她调皮的眨眼,开始了表演。 “什么?之前姐姐的店升级,其实真实的原因是,店被砸了?” 顾辽舟远远的,看着那人像是苏颂,走近一点确认,刚认完人,想把这姑奶奶往楼上请,结果靠近就听到苏颂拔高声音,很震惊的问话。 这问的哪里是闫丽,这是在考验他的心跳。 097 夫妻俩开始探索彼此的底线 顾辽舟自认自己心理素质一向不错,这会也忍不住按压心脏,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闫丽,心里祈祷着。 祖宗嗳,别乱说话! 闫丽立刻明白过来苏颂的意思,这是要通过顾辽舟这个传声筒,把消息传到温戍礼那去,让温戍礼不得不追加封口费。 不得不说,好姐妹,心连心,她却跟姐妹玩脑筋。 这一刻,闫丽自愧不如,功利心在道义面前不堪一击。她笑着说:“姐欠你一个人情。” 温戍礼砸店这件事,在她拿了钱还告诉苏颂的事情,就已经翻篇了。这次如果再来钱,得算是苏颂给她的。 苏颂说:“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跟说的一样,接受你们。” 闫丽明白了,苏颂故意选这里也有试探的意思,鼓励的说:“要做自己。” 她配合着,也拔高着音量,说:“是啊,被一只疯狗乱闯,还在店里乱蹦跶。” 被骂疯狗的顾辽舟:“……” 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顾辽舟一步就跨上去,说:“你们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老道又热情,人已经不动声息的膈在苏颂跟闫丽之间,把闫丽挡在身后。 顾辽舟对苏颂笑:“嫂子来了怎么不开个厢,这里太杂乱了。” 苏颂说:“我只是听丽姐说心情不太好,所以带她来你这里放松一下,应该没人认出我吧。”她又装出后怕惶恐的样子,看起来单纯无害。 闫丽有点忍不住,躲在顾辽舟身后憋笑。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贪玩的苏颂来到南城,就成了乖巧贤惠、懂事端庄,这个小妮子,真能演,她那张脸就是天生的演员脸。 果然把顾辽舟逗急了。 “她心情不好啊,有什么好心情不好的,那个包厢我看也别开了,今晚爆场,人有点多,你们要放松,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 顾辽舟火急火燎的将人带出去,温泰的同伴老何看到就是这样,很失望,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要是拍不到有用的,温泰肯定要他还钱。他就是一个在有钱纨绔里面骗吃骗喝的混混而已,根本没有丰厚的家世背景,有钱进账,他舍不得还回去。 他的眼珠子转啊转,想着其他办法。忽然两手一拍:“有了。” 。 顾辽舟开车,亲自带着两人,他真不放心这两人单独在一起了,但他好像又有事,时不时的打电话,还会发消息。 苏颂说:“我不想再次上头条,是因为我英年早逝啊!”她在中间探着脑袋,盯着顾辽舟在手机屏幕上摁的手,吓得顾辽舟一把将手收回去。 “大晚上的,别说不吉利话,怪吓人。”道上的人多半不信命,但敬鬼神。 苏颂把头偏向他,说:“你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你是不是在打我们的坏主意?” 顾辽舟服了:“你是温戍礼的老婆,我能打你什么主意?”要打也是打温戍礼的,谁叫他现在是甲方,顾辽舟还要靠他,夺取大权! 苏颂又说:“哦。那你知道是谁砸了丽姐的店吗?你们的店就在对面,丽姐是我朋友,有人欺负她,我很生气。” 顾辽舟瞥一眼那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有种要哭的冲动。就这小瘦胳膊小瘦腿的,还为人鸣不平,自量力啊姑奶奶。 不过人家身子弱,奈何靠山强啊!顾辽舟囫囵的说:“不,不知道,误会吧。” “你干什么结巴?” 苏颂一路上都是戏弄顾辽舟,倒是把闫丽看爽了,看他砸他店的时候还嚣张! 顾辽舟“千辛万苦”的终于将人载到目的地。 闫丽捂着鼻子,看着老旧铁拱门上的字,难以置信的问:“猫狗市场?你闹呢!” 顾辽舟拧眉,说:“你们女孩子不就是喜欢毛茸茸的宠物吗?看到那种小东西就会高兴,不是吗?” “你这是从哪个女人身上得出来的结论,个别不代表全部好吗?” “哇,好可爱啊!” 两人的争论声,在苏颂一声声惊呼里变得沉默。 苏颂是真的喜欢这些小动物,看到大型犬类,她会害怕,但是看到小猫小狗,她几乎觉得每一只都可爱。 闫丽只觉得这里的宠物粪便味好恶心,受不了的往边上走,靠近街道上透气。 顾辽舟看到她往边上去,又看着苏颂沉迷在这些小东西身上,跟上闫丽。 “你不是拿了钱了吗?怎么还跟她说?”顾辽舟一把抓住闫丽的胳膊,哪知道闫丽忽然被抓,整个人往后踉跄,直接往他身上撞。 “啊!”还好闫丽及时收住,只是刚碰到,这一撞,气得她要骂人,“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却见顾辽舟还低着头,注视着她的胸口。 “流氓!”话是这样说,但闫丽不遮掩,还挺直了些。 她是个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女人。 顾辽舟松开手,被骂也不生气,还调笑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勾引我。我就拉一下,至于投怀送抱?还是说,你都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利用你的‘优势’。” 顾辽舟两手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这种行为,要是是别的女孩子估计要哭了,但她是闫丽,男人的调戏,她已经习以为常。她的视线往下:“怎么,你被勾引到了?” 好吧,顾辽舟就没有碰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默默侧过身子,遮挡住她的视线。哪有女人这样盯男人那的! “脸皮这么厚,还会哭。” 没想到中午真被他看到自己哭了,原本还游刃有余的闫丽,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要你管。” 顾辽舟耸肩,一副痞气的样子:“不想让我管,就别把我扯进来!你要跟苏颂说,就不能换个地方?” 店是顾辽舟砸的,摆平的时候,他也是中间人,让温戍礼知道,又是在他那被苏颂知晓的,不是让他难做?顾辽舟抽出一根烟,点上。 “你不守信用,我还要守信用。” 没想到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闫丽弯腰凑近,用肩膀撞了他的手臂一下,说:“你跟姓温的不是一路的,不阻止我?” 098 他那么理智,又怎么会不懂爱 顾辽舟吸一口烟,垂眸看她,说:“我早就告诉过戍礼,这事迟早得露馅。不如趁早说,还能省一百万。”他故意咬重那一百万,提醒她拿了钱的了。 闫丽扬眉,看着顾辽舟的眼神明显多了份欣赏:“你还挺坦荡。不过那一百万,不是为了查我是谁的人?”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顾辽舟正眼看她一眼,也有遇到对手的尊重。 说到这个,闫丽明显得意,音调都往上勾,她仰着下巴,“我就说你查不到。” 她的长相属于浓系美艳,调皮的样子,有点吸引人。顾辽舟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 “银行卡你也查不出来。”人是温戍礼猜出来的,还是周扬平故意暴露,他做事一向谨慎,不会留手尾。 “所以,是他让你哭的?” 顾辽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本来中午去找闫丽,是要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店周扬平的事,虽然温戍礼说先按兵不动。但对手太强,他不得不早点做防范,结果去到清吧,就看到闫丽在哭。 她落泪的样子,已经在他脑子里徘徊一个下午跟半个晚上了,让他也很烦躁。 见她瞪他,顾辽舟了然:“原来真是他让你哭啊!看来周家人真的跟传言的一样,除了对老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你管得太多了!”大概戳中闫丽的痛点,她气呼呼的走开了。 顾辽舟深吸一口烟,抬起的右手手臂上,似乎还有她刚才磨蹭过的余温。 苏颂看了好久,一直没买,最后还是顾辽舟买的,一只小蓝猫。 苏颂提着猫笼,表情是高兴的,语气却显得失落,说:“他不让我养。” 顾辽舟指着闫丽:“让你朋友帮你养不就行了。” 闫丽瞪他:“少给我惹事。”话是这样说,但手却结果苏颂手里的猫笼。 苏颂见闫丽愿意帮她养,高兴极了:“太好了,那我们再去挑一下猫咪的用品跟猫粮吧。” 老何一直跟着他们,见他们进来宠物用品商店,悄悄靠近,趁着他们不注意,一把撞过去,把闫丽手里的猫笼撞掉下,小蓝猫跑了出来。 闫丽看猫跑了,急忙追过去:“嗳,别跑。” 顾辽舟也看到猫跑了,三人连忙去追。 老何手里拿着鱼还有猫粮增香剂,重重的气息,引着小猫跟着他跑。他转进市场一侧的小道。老市场,周围都是老旧的建筑物跟窄小的巷子,弯弯绕绕的,不熟悉的人,很容易绕迷路。 。 星灿酒吧里 温泰一直没有等到老何的信息,急得打过去电话,张口就骂:“让你拍个照片,你死女人裙下了?” 老何说:“没有。” “那照片呢,视频呢?”老何这会儿正躲在胡同里,呼吸急促,他没想到跟苏颂她们在一起那个男的竟然是顾辽舟,king的老板! 老何跟着那些纨绔,也没少混迹南城的夜场,这个king的来历可不简单,顾家不好惹,人家是真混道上的! 老何害怕了,但他已经把人引过来了,手机里,又是温泰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咽下口水,闭了闭眼,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跟温泰说:“二少,你等着吧,这次我肯定帮你,给你大哥一个狠狠的报复,事成之后,你别忘给多点钱给我就行。” 说完,他挂了电话,跨出去:“你是不是在找一只猫?” 酒吧这边的温泰,看着被挂了的电话,将手机丢在桌子上:“这个老何又有什么馊主意?” 身边的人说:“他一向鬼主意多,只要钱到位,他什么都办得到,跟狗腿子一样。”都是圈里的富二代富三代,酒肉归酒肉,但心里都门儿清,不过都是逗老何玩的多。话里都是鄙夷。 老何为了在他们的这些人之间混,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温泰这会怎么有些不安呢。老何能帮他怎么报复温戍礼呢?苏颂到底在会所干嘛? 他想去隔壁看看,可身边的人却拉住他:“快看,选美开始了,喔哦,一号就长得很正。” 。 新加坡这边,肖直看着手里提着的笼子,很不置信,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严肃正经的上司,会大半夜,带着他加班,去宠物店买猫?! 并且还为这只猫改变了行程规划。 “温总,那边说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本来来这边,是要谈合作的。年底他们过来就洽谈过,可今天来到了,对方公司才说他们的老板休年假去了,还没回来。肖直以为上司会等,毕竟这个合作是上司找了几次,主动提出要合作的,且现在集团那边的行程并不紧。 可是因为一只猫,上司决定要回去了,还联系了这边的朋友,要了一架直升飞机,还加急申请航线,现在大半夜了就要走。 只为,尽快把这只猫送到太太手里。 原先肖直一直磕cp,觉得上司开始有了人情味挺不错的,跟太太的互动也有些甜,但现在,他有些担心。 肖直问:“来哼的人说,他们的老板明天就回来了,我们不等到明天再走吗?” 温戍礼走在前头,头也没回的说:“那就明天再过来。” “可我上午刚把二少的资料匿名发到董事长那去,我们现在回去,会正好碰上董事长处理二少。” 温戍礼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肖直站在那,没跟过来。 面对他温凉的审视,肖直两手握紧,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说:“温总,你跟太太感情好是好事,但你是总裁,管理着十几个公司的ceo,你不能这样儿女情长。 再说,你都对兄弟下手了,更应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要不然,一边争权,一边沉溺情感,叫人怎么服气。 肖直说完,周围一片静谧,深夜的异国街道,连空气都漂浮着让人不安的气息。肖直说完就后悔了,他一个助理管得太多了。 就在他想着认错的时候,上司开口了。 “我没有儿女情长。”温戍礼说,“这个合作是为苏氏谈的,而我接手苏氏,是娶她的条件,你如果要说我因为感情而荒于工作,那就错了。” 099 玫瑰不为谁开,却让人想摘 他看着关在笼子里的猫,表情有些嫌弃,但还是选择了这个送给苏颂当礼物:“我是因为她才接受苏氏的。” 不管是初次见面,在团花锦簇中,让他惊艳的小姑娘,还是在这三年多里,体贴周到,满足他对异性所有想象的小妻子——苏颂,他的太太,都是他最中意合适的另一半。 温戍礼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的:“盛泰,我不稀罕。爆温泰的料,是他惹到我了。”挨了顿揍,竟然还敢招惹他老婆,这跟温泰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肖直跟了温戍礼很多年了,很少听上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少听到他提及太太。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上司是被迫娶的太太,对苏氏跟苏颂都是出于责任,万万没想到,真相是:上司是为了苏颂才这么拼命工作的! 肖直:…… so,一直以来都是他搞错主次了? 两人步入大厦,这栋楼的楼顶有停机坪,飞机已经在上面等着,坐电梯的时候,温戍礼给苏颂拨去电话。 他看着笼子里的小猫,勾了个弧度:“答应你养猫了,以后都得帮我收拾行李了。”他抬手逗猫,但猫咪太小了,害怕的后退到角落里去。 他轻轻蹙眉,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没人接听。 “手机没在身边吗?” 。 苏颂正拼命的跑,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 温泰急匆匆的出来,第一次,他抵抗住了看美女的诱惑,只因为,他的眼皮一直在跳,非常的不安。 他到king去找人,问了几个在这的老相好,总算问到有人看到过苏颂。 小红说:“她还跟一个朋友来的,两个人都被顾总带出去了。”小红好奇,问,“这个女人是顾总的新相好吗?还是另外一个女人是?顾总已经很久没理我了。” 温泰说不清怎么回事,心慌慌的,直接推开小红,嘴里还很不尊重的骂:“他就拿你当摇钱树,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一个biao子。” 温泰跟顾辽舟不同,他跟女人厮混,纯纯就是好色,事后谁还记得谁,所以他把这些女人都当垃圾,甚至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问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了,竟然还跟他打听,反了! 温泰出来,给老何打电话,打到第三个,对方才接起,温泰已经没有耐心,叉腰质问:“苏颂到底在哪,她在干嘛?” 那边的老何说:“二少,不好了,你家大嫂偷人,你快来!” 温泰飞快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出去。 他是小三上位生的孩子,在林美丽的激进教育下,他的成长里只有争和赢,心里早就扭曲,所以他不懂感情,甚至对女人也没什么好印象,那些女人都是要来巴结他,都想从他手里要钱而已。 他把这种事当成交易,也不曾觉得对谁亏欠,可唯独对苏颂,他有种不甘心。 没人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爸是要让苏颂嫁给他的,原因很简单,他爸想守他爷爷跟苏家的约定,而他跟苏颂年纪差不多。 他妈会极力撮合温戍礼娶苏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当时年少,他只记恨被苏颂打的那一巴掌,并没有阻止母亲,他想,就温戍礼那个冷漠冰山机器人,苏颂跟了他,肯定会后悔,婚后有得她哭。 如果她哭,他就去笑话她。他像是一个幼稚的男孩,在感兴趣的异性面前,不懂讨好,只会恶作剧。 可是新婚第二天,温戍礼就带她去他的大平层住,避免了苏颂在温家的约束,除开逢年过节必要的时候,他都不带苏颂回去,就连他妈要教训苏颂都找不到机会,温戍礼把她保护得很好,好到他爸越来越看重苏颂。 而苏颂,她明知道他跟温戍礼关系不好,每次见到他,都还能笑脸相迎,温声细语的喊他“二叔”,她被呵护得太天真。 缺爱的人,总会不自觉的被拥有太多爱的人吸引。他越发的关注苏颂,见她跟温戍礼过得越好,他就越扭曲,越是觉得,苏颂本来应该是她老婆。 每次逗弄她,都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她反应越大,他就越觉得有趣,这是第一个,不讨好他的女人,很新奇。并且还很漂亮,苏颂真的长得很好看,甚至连拿酒瓶砸他的时候,脸庞沾了他的血的时候,都漂亮极了。 就像一朵热烈开放的红玫瑰。 那个画面,让他深夜时分,越是疯狂的想念,以至于伤口还没好,他就忍不住找女人,他把那些女人都当作是苏颂,越是得不到,越是成为想疯狂占有。 他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变态,他接受自己变态的肖想苏颂,可他不接受苏颂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 油门踩到底,无视红灯直接开过。他绝不让其他人染指他的红玫瑰! 老何在巷子口抽烟,本来办完事,他就打算走了的,万一被人发现,留下手尾就麻烦了,可温泰让他等着,不准走。 老何来回踱步,深夜的风有些冷了,但一想到厚厚的钱,他又心血澎湃起来。 他看着巷子里头,那乌漆嘛黑紧锁的房间,孤男寡女在一起,就跟干柴烈火差不多。他邪淫的想着,只要明天门一开,苏颂跟野男人厮混的事情传开,温戍礼的绿帽子就戴定了! 老婆劈腿,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还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羞辱。他可是帮温泰出了一个大招对付他大哥啊,他激动的想着。 “二少急着过来,也是因为想感受这么精彩的戏吧,那我等会儿能不能多要一点?开口个十万块,不多吧?” 他痴心妄想着,不多会,就听到跑车轰隆的声音,把市场里的狗都吵醒了,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人影。 老何丢下烟,喊:“二少,这。” 温泰快步走过去,问:“我大嫂呢?” 老何指了指里头,三角眼快速的转着,把自己编好的故事,邀功一般的说出来:“二少,我听你的,要拍她的照片,哪知道她在会所坐不到一会就出来了,我想,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就跟过来了,哪知道被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她来这里,私会男人!” 100 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却抱着她 温泰已经大步走到那间屋外,老式房屋,间连间,小又密集。年代太过久远,这里很多已经空置,唯有这一间,发出声音。 “嗯~”旖旎得让人联想的叹息,是女人的声音。 温泰猛地抬眼,下一秒开始用力的砸门,拳头像是铁锤一般,把破旧的木门砸得“梆梆”响。 温泰大声的喊:“苏颂,你个biao子,吊着老子,结果在这样的地方被穷鬼搞。 你不是很高傲吗?脸呢!” 他又砸门又踹的,看得一侧的老何大惊,怎么他像是来捉老婆奸的一样?这可把老何看傻了。 “傻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门砸开!”温泰命令着,老何被他吓到了,只能加入,一起人肉砸门。 这木门是很厚实,但奈何真的太老了,衔接的地方已经腐坏,真这样被他们给砸开了。 “砰!”门重重的砸在地上,扬起很多灰尘,发出巨响。看到里面一幕,吓得老何退开,喊着“鬼啊!” 里头,两部手机开着两个手电筒,一男一女走出来。 为先的是一个男的,老何看清,很不可置信的说:“顾……顾辽舟?”他不是把人骗去另外的房子关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看过去,那女人身形曲线妖娆,一张脸似笑非笑,不是苏颂。 他……他弄错人了! 温泰看到不是苏颂,回头问老何:“我大嫂呢?” 闫丽双手环胸,手电筒直接往温泰脸上怼,语气讥诮:“小叔子谋害大嫂,还真经典。” 顾辽舟说:“认识我,还敢对我用这个低劣的诡计?区区一间小破房,我一脚就踹开了。”老何把顾辽舟引到另一条街关起来,以为这样顾辽舟就不会碍事,哪知道就是这个行为引起顾辽舟的注意。 他在后一直跟着老何,在他误将闫丽当成苏颂关在一个糙汉家里的时候,他翻窗进去,把人打晕,还跟闫丽配合演了这一出戏,终于把幕后的大boss引出来了。 “我已经告诉你大哥了,他很快就回来了,敢动他老婆,你小子真没有被揍怕!” 温泰上一秒还在气血翻涌,这会儿却觉得浑身发抖,好像全身哪哪都疼,已经被人揍过一样。 上一次,他在会所喝了酒,招惹了苏颂,最后温戍礼是让顾辽舟收拾他的,现在这话是顾辽舟说的,完全唤醒了他对这件事的记忆。 “不,我也是来救我大嫂的,你看,我手还在流血。” 顾辽舟目光落在他滴血的手背上,身为男人,更能懂男人的心思:“没想到,你对你大嫂还是真爱!” 温泰:“!” 。 温戍礼从没想过,苏颂在他身边会遭受这么大的危险,他才离开不到一天,她就失踪了,联系不上。 已经天亮了,顾辽舟的人也搜了几个小时。 晨曦洒在他伟岸的背影上,也染上焦急跟紧促。他快步流星地走来,熬了一晚上的顾辽舟迎上来,大概情况,在他飞机抵达的时候,已经说了,这会儿依然没找到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闫丽,还披着一件西装外套,她依然双手环胸,面对温戍礼,冷傲又气愤:“你弟让人陷害颂颂,颂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戍礼看都不看她,直接略过走过去:“狠话就留着能被你唬住的人说。” 顾辽舟拉住还要跟温戍礼争论的闫丽,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顾辽舟跟上温戍礼,说:“这里开发得早,路线复杂,胡同里面还连着不少小路,四通发达,能通好几条大道,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带走了嫂子。” 温戍礼睨他一眼:“她怎么会来这里?” 老旧、破坏,还透着一股动物排泄物的味道,不管是环境还是位置,都不是苏颂会来的。 顾辽舟被他看得心虚:“是我带嫂子她们过来的。”出发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是他没把人看好,他得负责。他没有解释。 “我已经让人扩大范围找了。” “如果真被人带走,要搜车,路口设卡才行。”温戍礼拧眉,显然知道这事难办。“他呢?” 顾辽舟招手,很快温泰跟老何就被带过来。 温泰看到温戍礼,立刻说:“真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让他干的!” 老何原本怕得战战兢兢地,一听事到关头,温泰却推卸责任,立刻反驳:“怎么不是,明明就是你让我跟着大少奶奶,还要我拍下她上夜店的照片,甚至要我录视频,你还给我钱了。 这些钱就是证据。”老何将口袋里的钞票都掏出来,往温戍礼面前递,哀求着说,“钱我还没花,大少奶奶失踪也不是我做的,大少就放过我吧。” 温戍礼嫌恶的看一眼,下一秒,那捧着钱的手就被踹开。 顾辽舟那一脚够狠,直接将人踹得翻跟斗:“不是你做的?你要陷害的本来就是苏颂,是你天黑弄错对象,加上,你低估了我的能力。” “何生宝,你平常在夜店混吃混喝,揩那些小姐的油就算了,占便宜占到我头上,你日子过到头了。”顾辽舟掏出一把家伙,老何吓得瞪大眼睛,直接晕过去。 温泰一看,连这种黑乎乎的家伙都有,震惊的看向温戍礼:“你们也太狂了!” 顾辽舟将枪口对准他:“你是第一天认识你大哥?说吧,你把你大嫂弄到哪里去了!” 人不可能原地消失的,有计划的密谋还有可能。 可温泰跟老何的口径相吻合,都说不知道。 顾辽舟用枪柄将人击晕,手指一勾,枪口冒出火,是仿真枪打火机。 “这样吓都不说出来,难道嫂子失踪真的不是他们干的?嫂子还有其他仇人吗?” 温戍礼抽着烟,沉默的时候,已经将可疑的人物一个个排除,时机跟实力,没有一个相符合。 就在事情陷入死结的时候,一个脚步声,慢慢靠近,两人看过去,看到周正焕抱着苏颂出现。 闫丽走上前,说:“是我告诉小周,靠你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她明显质疑顾辽舟的人的能力。 顾辽舟想反驳,忍住了,顾家确实没法跟周家比,但身边冷得下零度的气场……他转头看向温戍礼。 101 男人无声的挑衅,他介意 温戍礼盯着周正焕,一步一步的走近,苏颂昏迷了,脑袋靠在周正焕的胸口上。 在别的男人怀里,她睡得那么安稳,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温戍礼没有开口,一句话都没说,将苏颂接过来,他迈动步伐,脚步刚转,周正焕说:“颂颂被流浪狗追,还被咬了,我已经带她打过疫苗。” 温戍礼垂眼,看到她的脚踝处,确实有个伤口,很小,大概是狗的嘴巴刚够到,说是咬,更像是撕扯弄到。 温戍礼听了,不发一言,抱着苏颂离开。 顾辽舟只能给他善后的对周正焕说句“谢谢”。 “幸好嫂子没事,要不然我就惨了。”顾辽舟心有余悸的说。 周正焕轻哂:“你将被狗咬了,叫做没事?” “早知道,应该先别杀了那些狗,带过来,给你顾大少见识见识才对!”周正焕将擦拭过手指的消毒巾丢在顾辽舟脚下,顾辽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追苏颂的狗不止一条,并且都被他杀了?! 闫丽跟着周正焕走,上了他的车,问:“你不是我打电话给你才来的?” 苏颂被狗咬的时候及时出现,那时就在附近才对,可那个时候,她还在跟顾辽舟演戏,对付那个无赖,也不知道苏颂失踪了。 周正焕沉着脸,不见平常的嬉笑,正经的说:“你跟颂颂进去king的时候,我在你店门口。” 闫丽明白过来:“你是听我说,颂颂晚上要来找我嗨吧,所以才过来的吧。”结果看到她们没有叫上他,就去玩了,按照周正焕别扭的性格,他确实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却没有回去,估计还在等她们回去发现,跟他说软话道歉,哪知道却发现有人跟踪她们,跟到这边后,又看到苏颂被狗追。 一切逻辑说得通,可是闫丽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才带着苏颂出现。 。 温戍礼将苏颂抱进家门的时候,她醒了。 “嗯,怎么是你,正焕呢?” 很好,被别的男人抱了不说,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别的男人。 “你当我死的吗?”温戍礼站在原地,冷冷的瞧着她。 苏颂已经自己下地,被他这样一看,连踩地的脚有些疼都不敢说。 “不……唔……” 苏颂刚开口,还没解释,就被他堵住嘴。 一改平时的浅尝即止,他不仅吻得很深,还咬她。 苏颂被他一手圈住腰,一手扣住后脑勺,退都无可退。 温戍礼咬了她之后,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叹:“我介意。” “苏颂,别跟他们走近了。” 他介意,介意得都要疯了! 周正焕说他是带了苏颂去医院检查打针,所以才需要这么久,可是在他听来,这就是一种挑衅。 周正焕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在救下她的第一时间,甚至在去医院后,有很多时候可以通知他的。但周正焕都没有。 他选择一个人照顾苏颂,跟一个小偷一样,背着她的丈夫,偷偷跟她相处了几个小时。 他承认,自己吃醋了。 。 苏颂昨晚跟闫丽他们走散的时候,她迷路了,她被困在胡同巷里出不去,后来,她碰到三条流浪狗在垃圾桶边找食物,她被当成食物,被那些狗追。 她跑得慢,就是因为跑得慢,才会被闫丽跟顾辽舟丢下,她更不可能跑得过那些饿得两眼发光的流浪狗。 一条狗扑上来,扑过头了,没有扑到她,但是她被吓到了,摔倒了,后面的狗扑上来,嘴巴碰到她的脚踝,接着被一棍子捅开,撞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 周正焕拉她起来,她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一棍子一只,将那三条狗活活打死。 周正焕抱着她上医院,知道她怕打针,跟她聊了很多她不在这些年,他遇到的趣事。 周正焕很好的,他长得又好看,又风趣,他讲题总会有很多趣事分享,不像李斯俊只会板着脸,要求她背这背那。 于是她听着听着,也不觉得打针多疼了,甚至把手机掉哪都忘了。 更别说,还想起来得报平安。 苏颂活到今年二十五了,最怀念的,就是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以及认识闫丽、周正焕跟李斯俊那几年。 温戍礼把她抱到床上,他厮磨着,但苏颂忽然想,温戍礼以前大概也不是温柔,而是他的自律让他克制。 她见过他发狠的样子,像是会吃人,但是往往到最后他们都更欢愉。 苏颂想,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温戍礼也是。 当他再次吻上她的唇的时候,苏颂闭上眼睛。 …… 傍晚,温戍礼叫她起来,他已经穿戴好,正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苏颂坐起来,听到他说:“出去吃早餐吧。”说完,他便出去,好像刚刚的眼神是她看错了,他并没有话要跟自己说。 家里的阿姨本来只请假到十五,但家里的孙子急性肺炎住院,又请多两天假,要明天才到。 苏颂跟温戍礼在一起,总会比较在意搭配,她穿了一条淑女风的鹅黄色裙子,深紫色的低跟鞋,跟他的领带颜色一样。他没说去哪吃早餐,考虑方便,她选了一个包包,要拿要背都可以,也是深紫色。 温戍礼的周到体现在吃穿用度上,从不需要让她为衣服的款式跟配饰发愁。 她在首饰区看了会,最后拿出那条蓝色水晶手链戴上。 出来的时候,温戍礼还在房间,将她从上到下看了眼,最后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开口:“走吧。” 是她的错觉吗?感觉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车子原本还平稳的行走在宽敞的马路上,走着走着,开始东弯西拐,路变窄,还有点颠簸。 还好不是很久,车子就停下来。 隔着车窗玻璃,苏颂看到灯光下那些低矮的建筑物。让她联想到昨晚被困住的那地方。 她抓着包,不美好的回忆,让她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到了。”温戍礼说,他先下车了。 当苏颂下车,看到前面的景象,表情有些震惊。 102 她说,是茶艺老师教的 街道很老旧,地上铺着斑驳的石子,难怪会这么崎岖,但让她震惊的还不是温戍礼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而是前面,一块三角旗子的招牌,上面写着“臭豆腐”。 这家藏在石路里的酒楼很古典,但总体来说,很上档次,跟温戍礼这样身份的人,是匹配的。 就是……卖臭豆腐? 苏颂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你带我来,吃这个?”脚步踩上蜿蜒的木梯,鞋后跟与木头碰撞,发出闷响,苏颂侧过身子,回头问他。 温戍礼跟她保持着两阶台阶的距离,她这样回头,原本披在她身后的秀发甩动,几根发丝擦过他的鼻翼。 是跟她身上香水味不同的洗发水的味道,植物的味道,很清雅。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到二楼,温戍礼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她的后腰上,半拢着她往包间走。 “嗯。” 他的动作以及他的回答,都让苏颂讶异。 温戍礼古板自律,他的一板一眼,不仅仅体现在说话做事上,在外,他跟苏颂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挽手,还得是特定场合,所以苏颂一直觉得他很保守。 但最近这半年,他一直在刷新着苏颂的认知,可这是第一次,在还有外人的公开场合,他跟她这样亲近,反而是苏颂不太自在了。 她走快一些,离开他的大掌,先一步进门。 温戍礼看着空下来的掌心,手指收拢,把手收起来,跟了进去。 “一份招牌,一份特色。”他同时对身后跟着的服务员说。 这里古色古香,进门还有一个喝茶的大木桌,苏颂好奇的问:“你对这里很熟悉?” 从他进门到点菜,连菜单都不用看。 而温戍礼只是在茶桌边坐下来,问:“会冲茶吗?” 工夫茶,不说茶艺标准,单单要手拿这个茶盅冲茶,很多人就办不到,很烫。 但苏颂做起来,不仅优雅闲适,甚至把个步骤都做得赏心悦目。苏颂将茶分到他面前,他看着茶色均匀的三个杯子,道:“我一直倒不好这几杯茶。” 其他的还好,就是最后三个杯子的茶水颜色深浅不同。 闻言,苏颂拿出边上一个带嘴的罐子,说:“这是公道杯,可以把茶水倒在这里,再分别倒到茶杯里。” 温戍礼点头,端起茶杯三口喝完,道:“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夸茶不错,还是她冲茶的本事不错。苏颂没多问,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但他不想说,她问也是白搭。 她小口喝着,热茶慢品。入口清香,入喉回甘,确实不错。 “什么时候学的茶艺,在哪学的?”温戍礼把第三杯的茶倒在他喝过的茶杯里,他喜欢喝茶,苏颂知道的,不过,苏颂会工夫茶,并不是为他学的。 “在云城学的。”她说。 “谁教的?”今天的温戍礼话有点多,苏颂感觉到,他想跟自己聊天。 但泡茶这事,说了他大概会不高兴,是周正焕教她的。有一段时间,李斯俊没空,都是周正焕来给她讲题。 有一次,他要在单位等他小叔下班一起回南城,只在网上跟苏颂讲,可是讲了几次,她还是不太明白,那时候距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苏颂学习的劲头上来,也非要搞清楚那道题,便打了车去审计局。 那里的接待室有一套功夫茶具,在苏颂来之前,周正焕就自个儿在喝茶,于是讲完题,他问苏颂要不要喝。 她奶奶也喜欢喝茶,但都是泡个大杯子,于是她好奇问:“这个怎么弄?” 对苏颂来说,周正焕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好老师,但温戍礼说他介意。 她收起心绪,浅笑着说:“茶艺老师。” 。 周家,正喝着茶的周正焕忽然打了个喷嚏,引得对面的周扬平看他一眼:“昨晚不回家,去干嘛了?” 在周正焕回答之前,周扬平又说:“别说你在朋友家,我昨晚在老院子睡的,你没去过。” 周正焕认识那几个子弟,过年都回老大院,昨天,周扬平就是去那边给长辈拜年,喝了几杯,才睡那边了。 说昨晚在老院子睡,是周正焕骗他爸的借口,周家家教严,虽然没有规定不能外宿,但耐不住家长们都比较操心,没回来被知道,就会多问。 周扬平会叫周正焕来喝茶,也是因为知道他撒谎了,要问清楚。 周正焕上初中就跟了他小叔去云城,跟周扬平的关系比跟他亲爸还好,这会就他们两个人,坦白说:“颂颂被狗咬了,我送她去医院。” 周扬平喝茶,抬眸看他一眼,说:“需要一整个晚上?” “很久没见,聊起来就聊多了。” 周扬平放下茶杯:“嗯,聊到天亮。” 他看着侄子,直接揭穿。说:“闫丽已经告诉我了。” 周正焕动了动唇,看嘴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规矩点!”周扬平没子女,把周正焕带在身边,一直当自己的孩子教养。 “小叔,我长大了,给我留点空间吧。”周正焕扬眉,嬉笑。他本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只要他有心讨好,家里老的小的都拿他没办法。 “当年让你娶,你就说不喜欢!”周扬平板着脸,忍不住斥。 周家男儿的腰杆子都是硬的,但是个个都疼老婆,感情很专一。当年,周正焕带着苏颂去找那些富商帮忙,人还没出大院,周家人就知道了,但还是让他们出了门,是因为周扬平以为两人在交往,把这事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就说不用管,老爷子发话,周家人便默许了。 可是这小子倒好,带着人招摇过市,把周家的脸面都丢了,居然还没把人娶回来,老爷子气得抖拐杖,他当时也说,既然喜欢,就娶了。也能解苏家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小子偏说不喜欢,就是朋友,也不会娶她。甚至情愿接受家法。 这事,周扬平一直想不明白:“家里上下,就出了你这个最没心没肺,愿意操心,愿意花时间陪,甚至不惜出面跟温戍礼示威,这叫不喜欢?” 他问:“为什么不娶?” 103 被挑衅的温大少,打翻醋坛,不装了 无风不起浪,外面都说苏颂当时不嫁温家,就会嫁周家,周家人没管,是因为这事是真的,当时那边周正焕带着人挨家挨户上门,老爷子这边一个个打电话,把人都叫回来,准备办喜事了,结果…… “我们只是朋友。”周正焕当年也是这样说,可如今他对最亲近信任的小叔,又说了一句心里话,“颂颂是李斯俊暗恋的女生,他叫我,帮他照顾她。”他轻轻的笑了。 周扬平闻言,冷他一眼:“那顿家法你挨得不冤!”真给周家人丢脸! 。 苏颂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臭豆腐,外皮又脆又香,里面又嫩又水,两个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同一块豆腐上得到完全的体现。 入口咬开那瞬间,真的很惊艳。 “这跟我在外面吃过的不一样。”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说。 看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温戍礼也吃了一块,比大街上那种好吃,但也就那样。 “味道一样怪怪的。” “你吃过?”苏颂伸着脖子,探着脑袋,一副探究的样子,“你不是说,吃这个跟……” 男人温热的大掌盖住她的嘴,用轻咳掩盖他的不自在:“不用说了,知道你要说什么。” 在吃东西的时候,别提倒胃口的话, 掌心有她的热气,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她的气息热,还是自己的掌心热,温戍礼只觉得被烫了,把手收回来。 “你喜欢就好,给你的,又不是给我。” 苏颂听不明白,但她不像温戍礼那么会隐藏,明明不擅长说情话,但细腻温柔起来,也看不出半点不自在。 小妻子很单纯,很好猜,也没有让她再好奇,温戍礼说:“这家店,我开的,给你的。” “这样,以后臭豆腐你就可以随时吃个够了。”话出口,他又改口,“还是少吃点。”味道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我特意让人在臭豆腐发源地找的厨师,连豆腐都是请人专门来做的,卫生一些。” 那些路边摊,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脏。 “肚子饿了,还是多吃饭,你很久没做饭了。” 婚后一年,苏颂一心想做好一个好妻子,只要他在家,苏颂都会亲自下厨,展示她的贤惠。 可后来温戍礼在家的时间长了,两人的关系反而时好时坏,让她很拘谨,很不安,常常一个人想家,想着想着,就会想起去过的一些地方,吃过的一些东西。 跟他说想吃臭豆腐那天,是她刚从手机上刷到,她也就吃过一次,还是闫丽给她吃的,她没说,其实当时她直接吐掉了,可是视频里的博主吃得那么尽兴,看上去那么美味,大概还有思乡情结加持,让她想要再试一试。 结果刚说,就被他一句“吃屎”的言论给扫兴掉了。正好那会两人关系也不太好,苏颂没心情再给他做饭,见他也没说,苏颂后来就一直没做了。 她本来也不喜欢做饭,是她奶奶说什么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还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苏颂问:“你喜欢我做的饭?” 温戍礼中肯的讲:“你做的饭不是很好吃,但是,这么记仇不是办法。” 两口子有事说开才是健康的相处之道。 苏颂:“……你才记仇。” 等两人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刚才只是华灯初上的街道,已经灯火通明。 苏颂再看这条街,竟然觉得不那么不堪了,甚至有点古镇韵味。再看这家店,还有点喜欢。 这是她的店,温戍礼把这家店落在她名下。 她钻进车里,另一边的车门却没有打开,苏颂看到温戍礼走开几步,她收回视线,不多管,不过问,是她对这段婚姻的准则。她下意识的掏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在包里摸了空,手机丢了,还没找回来。 车外,肖直汇报说:“靳总已经回来了。”靳总就是他们昨天去新加坡要见的老总。 肖直说完,温戍礼没说话,他不由地看过去,只见上司的视线落在车里的方向,他的手,两指摩擦了一下,都是抽烟的人,肖直知道上司这是烟瘾犯了。 而他的上司,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想抽烟。 半晌,温戍礼说:“让夏叙去。”他已经抬步往回走,“告诉他,谈不下来,他这个执行经理人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话音落,人也上了车。 肖直却很意外,这个单子是上司自己谈自己跟的,甚至连合同都是他亲自准备的,从第一次去新加坡,谈盛泰续约的单子,他们就跟对方洽谈过。 陆陆续续花了大半年时间的单子,花费的时间精力不说,这个单子的价值上亿,成了,可以让苏氏上升一个阶层,如此重要,上司竟然让新上任不久的夏叙去签。 应该说是上司信任这个新经理人呢,还是说,上司色令智昏。 肖直有些担心,原本吃瓜的心思,现在变得忧心忡忡。 。 回到家,温戍礼把她摁在墙壁上亲,玄关昏暗的灯,相对狭隘的空间,加上呼吸加快的声音,气氛很容易就上来。 这两个月的亲密度增加,让苏颂知道,他又想了,明明不过几个小时,他不是过了三十了吗,怎么精力还怎么好。 苏颂并不是很想,虽然身体又被勾惹出一些反应,但她兴致缺缺,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拥抱他,就那样被他半搂着,任由他亲吻。 一吻结束,他的眉眼染上情欲,越发的深邃迷人:“我带你吃了你想吃的臭豆腐,又送了你店,我在讨好你,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做到这样明显,有行动还有实质价值。 她垂着眼,素手攀上他的胸口,说:“我主动一点?” 以前,她会以为他不喜欢浪的,但现在,她确定,他喜欢。 可温戍礼却拿开她的手,站直,退开的利落。温度的褪去,让苏颂有些猝不及防。她听到他说。 “这样以后你就不会觉得太无聊了,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店里。如果你想认识朋友的话,我也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你之前的朋友,别联系了。” 104 那小子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他本就高,这会儿家里只开了入门这盏灯,从上而下的光线,让他的五官都覆盖了一层阴影,让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更多了几分看不清的隐晦。 “他们,不适合你。” 苏颂以为温戍礼跟她奶奶不一样,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们认为,交朋友得看背景,得看性别,合适比合得来更重要。 “那你别为难他们,别再砸丽姐的店了,她一个女人,来到这边刚发展,很难的。” “你知道了?” “嗯。” 苏颂点点头,温戍礼想解释,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苏颂说:“你忙吧。”就回了房间。 电话是温航之打来的,开口就是一句话:“不准再动你弟弟,让人把他送回来。” 原来温航之知道上次是他打的温泰,不过温戍礼并不奇怪,如他所说,就算温航之知道,也并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是如此的话,那上次打他那一下,其中就可能包括他为次子出气。 从小没有打过他的父亲,为了一个外遇有的野种打他?! 温戍礼气性上来,说话毫不客气:“所以他动我就行,甚至觊觎大嫂你都不管?”他现在还是温家的家主,在温家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温航之这事包庇。 他走到落地窗边,单手插兜,望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孤独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他说:“一天了,不动也动了,放心,会留着口气还给你。 毕竟,你儿子骚扰我老婆这件事,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他含住香烟,不管温航之的怒火,挂了电话,想起来这是家里,没点,看着紧闭的房门,所有情绪都蓄在眼里。 苏颂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没洗头发,还有若有似无的臭豆腐的味道。 这样闻着,只觉得油腻。苏颂的心情不好,不好到温戍礼的厚礼也压不住她心里的失落。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以温戍礼为重。这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奶奶教导的,也是在苏氏度过危机之后,她就决定的。 所以在他说不要再跟闫丽周正焕来往的时候,她没有反驳,不就是继续过着之前那般的日子。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空呢?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延续几十年,她就觉得窒息。 好像都看不到未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温戍礼在外面洗了澡,还带着一身湿气躺进被子里,他抱住她,跟以往一样,他半夜进来,碰她,就是想了。 “不要。”苏颂从没有在无事的时候拒绝过,可是今晚,她半点心思都没有。 说完她咬着唇,显然有些紧张。以他为主的思想已经刻入她的身体,她下意识的拒绝,怕他生气。 温戍礼松开她,好在,他没有,如同往常,这种事上,他从不会强求她。 只是今晚,注定不同。 床边的位置空了,但那双眼睛还在注视她。 大概是他的不计较给她勇气,苏颂抓着床单,低声说:“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我希望。” 让她一直一直,做一只没有思想的金丝雀就好了,如今说让她自由,让她飞过,又再把她约束起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 king会所 顾辽舟进门就对温戍礼说:“温泰已经送回温家了,那个何生宝,你还要处置吗?”人已经被打得半死了,那种烂人,也就只能教训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没什么意义。 温戍礼拿酒,顾辽舟说:“你没意见,人我就放了。”再弄下去也没价值,总不能将人打死。 温戍礼倒酒,依然不语,顾辽舟打电话,吩咐:“把人丢马路上。” 挂了电话,他到温戍礼身边坐下:“嫂子受伤了,不用在家陪着?”知晓温戍礼对苏颂是有感情在之后,顾辽舟也不嘲弄他怕老婆,守门禁了,但现在不早了。 “她知道我砸了闫丽的店。”正跟他闹呢。 温戍礼喝酒,她想要当好贤妻不假,但她控制不住情绪,不开心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得到。 她虽然没拒绝他让她跟那些人断交的话,但是她在不高兴,甚至因为那些人,拒绝跟他亲近。 这是从没有过的。 说到这个,顾辽舟眼神一飘,有点心虚:“我就是为了阻止嫂子知道这件事才带她们去宠物市场的,哪知道被何生宝跟踪。”他这样说,会不会减少一点责任? 他暗悄悄的瞅向温戍礼,小声解释:“真的,我还给嫂子买了只小猫。” 小猫?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在异国的夜晚,也给她买了一只,可是呢,他的好她全感受不到,只记得年少的朋友。 朋友? 大半夜会抱着的异性朋友?他冷笑一声,将酒杯往嘴边送。一杯威士忌一口下肚:“温泰要对付我,没办法直接对付我,对她下手也正常。”是他忽视,他也有责任。 顾辽舟听着他没怪罪,却见他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你跟嫂子又闹什么?” “因为周正焕?”看他拿酒的动作都停了,证明自己说对了。“我就说,你忍不了他。” 顾辽舟想到凌晨那么紧张的时刻,周正焕竟然抱着苏颂,那么张扬又嚣张的出现,评价道:“不过那小子到底年轻,做的事,确实欠揍。”换作是他,当时一拳就过去了,温戍礼还是太冷静了。 温戍礼冷哼:“她还怪我。”什么一开始不要给她希望,如果周正焕对她没那种心思,他会不高兴?她怎么不反思她自己? 他很少生气,但今晚,气怎么顺都顺不下去。 “不就是认识的时间比较早,上学的时候纯真,那是因为没有利益竞争,一旦涉及利益,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变成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顾辽舟从没见过他这样发脾气的。 他要是生气,一句话就有的是人帮他教训,堂堂温大少,现在被老婆搞得很委屈。 对,顾辽舟现在在温戍礼身上看到的,就是委屈! “周正焕乐意对她好,也舍得为她拿周家的脸面去帮她,为什么当年不直接娶她?” 男人气性上来也会碎碎念,原来温戍礼也不例外。这话勾起顾辽舟的八卦之心,他竖起耳朵听。 105 深情她不知,一个被爱的傻瓜 只见温戍礼的眼神锐利,磨着牙说:“还不是怕被苏氏连累。他周正焕只要想从政,就不能带有一滴污点。” 顾辽舟敏锐的捕捉到重点,问:“苏氏有问题?” 见温戍礼要倒酒,想知道的顾辽舟立刻上手接过,帮他倒。 温戍礼靠在沙发上,酒意熏得他脸红,但目光依然清明。他道:“我接手的时候,苏氏的账都是乱的,账目的问题,能追溯到陈楠之还在的时候。” 顾辽舟递过来,他接过又喝了一杯,觉得今晚这酒真难喝。 顾辽舟惊愕:“苏家做假账?” 做假账多大的罪,如果金额巨大,只要这事没查清楚,就算人走了,他的家属也会被锁定,毕竟死人不会花钱,活人才会,一切都要把账追平才行。 周家人是政治家族,周正焕身为长孙,周家人也是往这方面培养,若是知道苏家可能涉嫌犯罪,避免跟苏颂有关系,再正常不过。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们认识早,那小子看苏颂的眼神摆明不清白,怎么看当年,你都更像备胎。 怎么会轮到你,啊……” 温戍礼踹了他一脚,直接让他闭嘴。 温戍礼的目光冷冰冰的,如同失意的猛兽:“除了我,没人能救苏氏。 当年只有我能娶她。 可是,只有在救下苏氏的时候,她会感激,现在都忘了吧。”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还难过,她还委屈,我为了她,都跟老头摊明面上斗了,还要保全她的苏氏,我压力多大,她什么都不知道!” 。 周正焕从包厢里出来,低头咬烟,江灿给他递火,瞧他这样,笑道:“撒谎被抓包,又被小叔教训了吧。” 两人从小玩到大,是穿同个裤裆的关系,两人之间没什么话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习惯是对方不知道的。 周正焕不喜欢抽烟,除非很烦! 面对江灿的打趣,周正焕将抽了一口的烟拍还给他:“什么垃圾,难抽死了。” 江灿为了避开那猩红的烟头,人扭成麻花了。两人闹着的时候,正好碰上温戍礼跟顾辽舟。 凌晨刚碰撞过,这会一遇上,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温戍礼只是目光一扫,径直走过,周正焕说:“我真的只是带她上医院包扎。” “她的手机不知道掉哪了,所以没及时告诉你。”周正焕烦的,不是被教训,而是他小叔说,他这样做,不是在帮苏颂,而是害苏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其他男人比他更关心自己的妻子。 周正焕抱着苏颂出现,也不是耀武扬威,是当时苏颂太困睡着了……总之,他不是温戍礼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只是听说,你不喜欢颂颂,我想试探一下,你在不在意。”哪知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过的单身者,根本不懂老男人霸道的占有欲,用错了方法。 “别难为她。” 两个男人,一个成熟英俊,一个年轻俊美,此时目光相接,一个强势,一个诚恳,温戍礼气势逼人。 “我在意不在意,还轮不到你试探。”说完,他抬步走开。 江灿都听见了,走上前,撞了还在发呆的周正焕一下:“还没放下?人家都结婚三四年了。” 周正焕看着温戍礼离开的背影,想到苏颂,说:“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如果温戍礼真的喜欢她,以后就不会忽视她了。” 这样,她以后就不用跟闫丽倾诉了。 他不想她难过。 “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今年忽然回来了?该不会就是为了苏颂吧?” 周正焕已经三年没回来过年了,江灿一直打趣他是不是怕回来见到已经嫁人的苏颂,心爱的姑娘嫁人了,新郎不是他。触景伤情。 但平常玩笑归玩笑,这种事不能是真的。 江灿正色起来,提醒他:“当年没娶,就不能想了。” 周正焕确实是听到闫丽说苏颂婚后过得不好才回来的,这件事,他自己清楚就好。大道理他都懂,不然,他就不会因为是李斯俊先遇到她的,而选择站在她身后。 结果,却发现感情跟先来后到无关,最后她也不是嫁给李斯俊。 早知道李斯俊会输,他当年就不该犹豫。 只是时间,不会让人说后悔。 面对江灿的问题,他不会再给苏颂添麻烦,否认道:“你的脑子真好,别做风投,改写小说算了。” 。 苏颂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心事太重,明明觉得睡了很久,结果起来,还不到十一点。 温戍礼不在家,他们还在闹别扭,她才不要问他会不会在十一点前到家。 苏颂煮了宵夜,把面端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猫叫声。家里没有养猫,可声音很小,确实是猫叫声。 苏颂把面放下,开始寻找,结果真的在闲置的偏房看到猫笼,里面关着一只小蓝猫。 “嗳,最后找到你了吗?” 温戍礼在指针指向十一点的最后一秒到家,他进门后,看到苏颂一边吃面,一边还抱着一只小猫。 她的碎碎念,在看到他后停止。 他的眼神有些缱绻,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他觉得这会儿的苏颂有些迷人,于是他朝她走去。 苏颂赶紧将猫藏在身后,动作太快,小猫受惊,一直喵喵叫。苏颂想阻止,又不敢拿出来。 温戍礼在她对面坐下,开口:“你在不把它拿出来,要憋死了。” 憋死?苏颂连忙将小家伙拿出来。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解释说:“不是我带进来的。” 温戍礼点头:“知道。”猫是他带回来的,这是他这次出差送她的礼物。 哪知道他还没说,苏颂已经开始解释:“应该是顾辽舟找到,给送回来的。我有跟他说你不喜欢家里养猫了,不然,你把猫送回去吧?” 话是这样说,手却不肯放。 他想起来,顾辽舟说在宠物市场给她买了只猫。 不想被她觉得他说话不算话,之前说不想养,现在又买猫回来,所以他没否认,默认了这只就是顾辽舟在宠物市场买的那只。 “你想养就养着,别让它吵到我就行。” 106 扮乖听话的狐狸女孩 那间偏房离书房最远,离主卧也隔了两间房,小猫咪这么小,叫声很低,不会吵到的。 苏颂保证:“不会的。” 看她笑得喜笑颜开的样子,温戍礼知道她是真高兴。 “放它回笼子里,把手洗干净,给我泡杯茶。” 苏颂立刻照做,在照顾温戍礼这点上,她一直做得到位。报恩不是一时说说,她一直有实际行动。 可他,想要的,不是她报恩。 看她忙碌的样子,温戍礼想起离开前,顾辽舟说他“喜欢就说出来,你这样憋着,不是自己憋出病,就是老婆被拐跑。” 温戍礼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指尖相碰,他醉眼朦胧的看着她,说:“你不能被拐跑。” 最后,苏颂还是没有拒绝他,不忍心。 。 温家,深夜时分,依然灯火通明,上次家里这么忙乱,是温泰被打,这一次,依然是。 不过,上次被开瓢,温泰还能清醒,这一次,医生用尽办法,他都没醒。 “把二少送医院检查吧。”家庭医生束手无措,他连针灸都用上了,可温泰就跟没反应一样。 上次他满头血,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主要都是皮外伤,但这次,身上的血迹很少,人却昏迷不醒。 内伤可比外伤严重多了。 林美丽听了,人都要站不稳,还在被小儿子温衡扶住。她吩咐人:“快备车,送医院啊。你们都耳聋了吗?” “不行!”温航之却不让。 “为什么不行?阿泰他要死了,我的儿子。” 温航之看着二儿子,眼中有悲痛,神色有担忧,但他还是不让人送医院。 “医院一去,所有人就会知道我们温家出现手足相残的事情。”大家族的家宅不宁,从来不只是被看笑话这么简单,温家这块大蛋糕,多的是人想要来分。 “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温航之的话,让林美丽哭起来:“那要怎么办,难道你惧怕你那个大儿子已经怕到这样,要看着阿泰死吗?” 她低头擦眼泪,却给小儿子使眼色。 温衡说:“爸,二哥嫖娼是不对,可他花钱买痛快,你情我愿,不算伤天害理。 至于他对大嫂,又没有造成过实质性伤害,是他身边的人要讨好他,擅作主张,才让大嫂受伤。 按我看,是大哥借题发挥,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们,大嫂受惊吓,正好被他找到由头教训而已。” “二哥现在就剩一口气,如果你不打电话给他,也许回来的就是二哥的尸体了。” “他敢!”手心手背都是肉,温航之再恨铁不成钢,温泰也是他的儿子。 反观温戍礼一直跟他对着干,根本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林美丽再次开口,带着哭腔,声音哀转:“我可怜的阿泰,怪你投错胎了,如果你死了,妈妈也不活了。” 温衡:“妈,那我呢?” 都说枕边风才是定向标,妻子的哭声,小儿子的不满,让原本还有所摇晃的天平开始倾斜。温航之当即下了决定:“叫人包个转机,最快的航班,送国外治疗。” 。 温家的事情,苏颂不关心,对她来说,跟她有关的只是温戍礼而已,那家人,对她好就是家人,对她不好,就是陌生人。 于是在茶馆听到温泰被送到国外的时候,苏颂只是顿了顿。 温禾看着她的反应,讶异,问:“你不知道?” 苏颂笑,把新炸好的臭豆腐放在桌子上,说:“我不住温家,最近忙着店里的事,更少过去。” 不管内里合不合,在外一定要保持和气,不能让人看笑话。她奶奶一直注重家庭和睦,从小就教育她家和万事兴。 可受伤害的是她,苏颂做不到还为温泰树立形象,说好话,只能找个自己不知道的理由圆过去。 温禾成了店里的常客,最近经常来,跟苏颂的关系进展不少,所以靠近苏颂,在她耳边悄悄的说:“我听我爸说,是泰叔得罪人了,被人修理得很惨,出国是去治疗了。” 说完,温禾退开一些,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拿了块臭豆腐咬,那点大小姐的气质都被这臭豆腐给影响没了。 每次苏颂看着这些穿着贵气、打扮精致的人,到她这里吃臭豆腐,都会有种把神仙拉下神坛的感觉。 造孽啊! 这个温戍礼,脑回路怎么能这么反差呢。居然想到茶馆买臭豆腐,哎! 苏颂默默将那盘坚果移到温禾面前,敷衍的“哦”了一声。 “是吗?” 温禾吃着臭豆腐配着茶,晃着腿,一副形象都不要了的样子,说:“这事我就跟你说,你可别回去问啊,万一叔来问我,我肯定说不知道。” 苏颂苦笑,就是温戍礼干的,他自己最清楚,根本不需要问。 温禾吃了一块,直接略过眼前那盘坚果,又拿了一块臭豆腐,嘴里还说:“没想到你还是个经商天才,你是怎么想到开高档茶馆,卖路边摊货的? 不过,还真配,太好吃了。” 苏颂看着那盘被忽略的野生黑松露,默默不作声。 温戍礼送她茶馆,是为了让苏颂有点事做,不要去找闫丽他们。但苏颂却把店做起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打广告,但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闫丽也来了,看到苏颂,一脸哀怨。 苏颂却对她笑了。 闫丽说:“还笑,就因为你老公一句话,就要丢弃我们多年的友谊,重色轻友的家伙。” 苏颂走过去,抱了抱她,说:“别气啦~”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闫丽野,苏颂乖,两人常常话不投机,但苏颂赖皮贪玩,经常不高兴的走了,过几天又舔着脸来——因为她不敢去别的夜店。 每次闹了后她再来,闫丽都会故意不理她,苏颂就会抱着她,甜甜的喊她“姐姐,别气啦。” 年少的女孩,跟汤圆一样,甜甜糯糯的,再加上她天生的好模样,撒娇起来,让人觉得连风都是香甜的。叫人不好再生气。 闫丽嗔她,问:“还跟我们绝交吗?” 苏颂道:“我没想过跟你们绝交。” 她坐下来,笑得几分调皮:“现在我们不是见到了?” 107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颂双手托腮,眉眼维扬,一副得意的样子:“他送我店面,不是让我更自由了。” “以后你们来店里,我们就能见到了。”她笑眯眯的,如同一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不过丽姐,你这次的情报太慢了,居然现在才来。” 闫丽摆手:“没办法,姐现在是在南城,不是在云城,蛟龙失水不能游啊!” 闫丽没说,因为上次的事情,周扬平半个月没理她,周正焕也跟失联一样,没去她店里,她有心找苏颂,也没有打听的渠道。 她开茶楼的信息,还是她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好,才得来的红利。 她偷骂:某人真狗! 苏颂却因为她的话,笑出声:“丽姐,你说成语有点好笑。” 闫丽:“好笑个屁!” 苏颂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丽姐,不要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就不来好吗?我也没办法,戍礼他人很好,他就是古板了一点。” 他觉得交往闫丽这样的朋友会带坏她,跟她奶奶一样,出发点是为她好,只是,她大概骨子里就有叛逆的因素在吧,她只有和闫丽合得来。 没有朋友的时候,她能忍受没有朋友的日子,但是接触到了,让她再断,也难。所以她决定,跟以前在云城的时候一样,面上听话,私底下依然跟闫丽偷偷来往。 她自己清楚,闫丽不会带坏她的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老是不信我。”她奶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闫丽瞧着她,震惊的问:“你以为温戍礼是怕我带坏你?” “不是吗?他让人砸你的店,还让你离开南城,不就是怕你带坏我。”苏颂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懵懂的时候,看清楚无辜极了。 闫丽对上那双眼睛,说不出让她防火防贼防男闺蜜的话,毕竟她这么单纯,又怎么会想到,周正焕对她好,藏了那么多心机呢。那家伙,大概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所以最近都不敢出现了。 闫丽自诩见过不少男人,对男人有一定了解,但也是最近才看出来周正焕的贼心。他居然觊觎苏颂! 周家的男人,都太会隐藏了。 闫丽心里一嗤,只说:“他一开始是误会我跟你是拉拉,后来知道不是,就给我补偿,让我把店重新装好了。” 这下换苏颂震惊了:“拉拉?!” 闫丽也觉得温戍礼会这样想,太逆天。也笑起来:“他是吃醋呢,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告诉苏颂,砸店的时候后,闫丽过了一段心切难安的日子,她怕苏颂知晓后,跟温戍礼闹,万一闹大了,离婚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人一旦做亏心事,就会容易胡思乱想,心虚。加上她最近联系不到苏颂,她更急了,以为真出事了。比起给温戍礼找点不快,给自己出点气,闫丽最后还是更希望好姐妹能幸福。 她那双桃花眼一挑,循循善诱着苏颂:“努力点,让他对你情根深种。” 她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带着点颜色。 傍晚,苏颂回到家,温戍礼正叉着腰,跟嘟嘟大眼瞪小眼,见他对一只猫发不出脾气的样子,苏颂赶紧过去,将猫抱起来:“嘟嘟又吵到你了吗?” 这猫已经在家养了一个月了,很奇怪,明明喂食喂水都是苏颂,可它就是对温戍礼越来越亲近,一看到他回来就要蹭他,还爱叫,经常吵得他没办法专心工作。 温戍礼看她护着猫的样子,吁出一口气,尽量调节心情:“把它送去宠物店寄养吧,你现在要忙店里的事情,也顾不到它。” 生意渐渐好了,苏颂也变得早出晚归,现在回来得比他还晚,最近的猫都是阿姨在照顾,阿姨都暗戳戳示意他得加工资了。 倒不是他加不起这点工资,而是他的本意,猫是给苏颂消遣的,她都顾不上,那这猫在这家里就没意义。 他扫那躲在苏颂怀里的猫一样:没用,还占他的福利! 苏颂见猫往她怀里躲,摸了摸猫头,说:“要不然,我把嘟嘟带去茶楼养吧。” 都行,只要别吵到他就行,温戍礼没意见。 苏颂将猫抱回偏房,把它关在猫笼里再出来,然后洗手,进厨房,温戍礼那天在茶楼提了条件,希望她每天至少做一顿饭给他吃。 苏颂现在只有晚餐才回来,但是回来已经很累了,做一顿饭够呛,于是又跟温戍礼商量了,能不能只做一个菜。 温戍礼起先不同意,让她别管茶楼那么多,有人打理,把时间跟精力放在家里。 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晚上,温戍礼吻着她,从嘴巴到脖子,到胸口,有些痒,苏颂忍不住,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脑袋,想让他停下。 “痒。”她说。 温戍礼说:“你跟摸嘟嘟一样,摸摸我。” 苏颂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都有些意乱情迷的眼睁大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可男人却仰着脑袋,倨傲又神气的说:“本来就是我的福利,区区一只猫!”也配。 苏颂:“……” 他这样跟他平常的样子,真太反差了,难怪闫丽说他闷骚。 见他连一只猫的醋都吃,苏颂试探性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力表现,在浮浮沉沉间,苏颂好像听到他说:“你是我老婆。” 因为是老婆,所以占有欲作祟,还是有喜欢的意思,才吃醋呢? 苏颂搞不懂,她变得很忙,不知道她的臭豆腐茶楼怎么就成了网红打卡地了,人越来越多,本来六点就关的茶楼,现在都要延长到晚上九点。 而温戍礼一开始有牢骚,不爽的时候,还让她把店关了,不过苏颂觉得,他就是看她每天太晚回来不能给他做饭,觉得她不守信用吧,苏颂也很不好意思,不过好在,他出差了,新项目事多,他也很忙。 这天,闫丽来了,点的甜点一直没上,门口的服务员也不知所踪,只能自己出来催,结果一只猫绊住她的脚。 “猫?”闫丽弯腰将嘟嘟抱起来,“颂颂在这里养猫啊!挺可爱的。”她摸了摸,抱着猫去找苏颂。 108 猫是老公送的,茶艺是旧友教的 闫丽问了前台,才知道苏颂在后厨,这是闫丽第一次到茶楼的后厨,这里干净宽敞,可以容得下十来个人一个忙活。 她不禁感叹:“姓温的,真有钱。” “扣扣。”她抬手敲了敲厨房门,木制的门板,发出闷闷的响声。 苏颂转过头来,看上闫丽,说:“丽姐,我在忙。” 闫丽走过去,直接将她手里的锅铲拿下来,说:“别给师傅们添乱了。”她语气轻轻的,看苏颂的眼神,有种无语的样子。 苏颂转头看向主厨,这主厨就是温戍礼找遍南方,花了重金请来的,坐招牌臭豆腐的大厨。 此时他憨憨胖胖的脸上,对苏颂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苏颂这才知道,自己想进来帮忙,结果却越帮越忙。 两人出来,闫丽说:“你对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没数?” 苏颂觉得受打击,奄巴巴的说:“可是戍礼他很喜欢我做的菜。” “他?”闫丽一脸不可置信,觉得自己会不会听错了。 “是啊,最近因为店里生意太好,没办法回去给他做菜,他都不理我了。 我以为是我做菜好吃呢。”结果刚才里面五个厨师,每个人的话都很含蓄,但她听得明白,都是请她出去的意思。 苏颂有被打击到,抱过嘟嘟,一把撸猫,寻求安慰:“嘟嘟,我真那么差吗?我有空做鱼给你吃好不好。” “嗷~”猫叫了一声,脑袋扭向一边,苏颂更沮丧了,闫丽却笑了。 “连猫都嫌弃你。”闫丽也觉得这猫有灵性,瞧着就喜欢,问,“你后来又买了一只吗?” 苏颂说:“就是我们那晚去买的那只啊,那只小蓝猫啊!”她将猫抱起来,给闫丽展示。 可闫丽看着猫,却说出一个残忍的事情:“那晚那只猫,死了啊!” 本来猫掉下来后就跑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小猫太小,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还是中间跑的时候,被其它动物伤到,闫丽找到的时候,那小猫靠在墙角呜呜,她就是蹲下去查看的时候,被何生宝打晕,拖去老房子的。 “我亲眼看到的,那猫后面没声音了。” 苏颂看着怀里的猫:“那这猫?” 等苏颂说完猫出现的时间后,闫丽猜测说:“会不会是姓温的送你的?” 苏颂否认:“我之前要养,他不让,他最讨厌小猫小狗了。” “难道是他?” “谁?” 闫丽没有说,只是行色匆匆的,说要走了,连剩下没上的甜点都不要了。 苏颂撸着猫,越想越觉得奇怪,真的是温戍礼送她的吗? 她拿出手机,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的【出差。】 没有说几天,简单明了。 苏颂编辑了好几条消息,却删了又删,一直发不出去。昨天他要出差,还说了好几次,行李呢,她听得明白,他是要她去收拾,可她很累。 心里也有赌气的意思在,他想要控制自己,不让她有自己的社交,那她如了他的愿,一心管理酒楼了,也不想在别的事在为他费心,她便装困没收拾。 苏颂这人就是看着乖,其实挺倔。 现在……她看着在脚边蹭她的嘟嘟……万一猫真是他送的呢。 。 云城,温戍礼总算是见到周扬平。 依然是在藤园阁,不过这次周扬平还亲自冲茶给他喝。 “伤你的人,不是我本意,不过我还是代她跟你道个歉。” 温戍礼此次来,是为自己的人跟踪闫丽一事解释,不曾想,倒是对方先道歉。 看着对面的人,唇角保持适当弧度,温温和和的笑,领略过周扬平的深沉,温戍礼没有掉以轻心。 他端起茶,说:“看来周三爷是真上心,有些令人意外。”他看着平静的茶水平面,抬眸看向周扬平。 周扬平笑了一下:“外面不都是我们周家人是情种,自己的女人,总要护着。” 他把闫丽归为自己的女人?如果是别的男人,温戍礼会觉得这是男人基本的担当。可这人是丧妻不娶的周家三爷,而闫丽,却是个不清白的夜店老板,这两人说认真,鬼信! 周扬平是个客套又圆滑的人,显然是要平息这事。温戍礼理亏在前,今天也是希望周扬平能过马的,便浅笑迎合。 温戍礼垂眸,喝了茶。又道:“外面流言虚虚实实,难以当真。不过三爷说的,就是真的了。 那不知,周家的痴情是认定即是,还是得有名分才是?” “哦,温总有话不妨直说。” 他打量周扬平泡茶的手法,说:“我发现内人的茶艺,跟周三爷有点像。 但内人说,她是在云城跟茶艺老师学的,是周大少教的吧。”苏颂说谎的技术不太好,只是他从没怀疑过,要不是今日见到周扬平,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周扬平维护自己的女人,温戍礼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两个都是上位的强者,都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 周扬平回看着他,也没有装糊涂,说:“正焕泡工夫茶的手艺是我教,他又交了苏颂,有点像很正常。” “温总不会连两个小孩子少年时期的来往都介意吧?” 温戍礼道:“倒是不至于,不过周大少到底年轻,可能做事不掂量,以前年少情谊是年少情谊,现在苏颂已经成为我的妻子,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一下。 免得大家都知道周家人痴情,对我老婆太好,容易被人代入。” 周扬平一向都是他管别人,现如今却被温戍礼奉劝上了,在他走后,周扬平冷笑一声:“小叔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教育过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可真给我长脸。” 屏风后,周正焕出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是为了救颂颂,是姓温的不分好歹。” 周扬平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对他生气,一边冲茶一边说:“以后别再管苏颂的事情。” 哪知道周正焕却说:“那也要姓温的对颂颂好才行。” 周扬平怒:“执迷不悟!” 。 温戍礼出来后,在云城酒店门口抽烟,一个年轻男人经过,那人西装革履,一派精英的样子,但身上那种冷,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109 爱情有时效,不主动,先来也没用 “这是云城哪家的人,问一问。”他夹着烟的手一指,同肖直说。 肖直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应下了。 “夏总已经在等我们了。”肖直道。 温戍礼丢开烟,皮鞋踩上去,离开。 李斯俊进了大门往回看,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是门外并没有人。他打电话给周正焕:“我到了,在哪?” 这边,苏颂也来了云城,她问了温戍礼,但他没回。 苏颂自己复盘,结果种种迹象都指向猫是温戍礼送的——出现在家里的猫,他同意养猫,他嫌烦但也没有丢掉的猫。 以温戍礼那古板又冷傲的性子,要不是他自己愿意买的,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嘟嘟。 一想到人家送她店,又送她猫的,她居然连饭也不做给他吃,行李也不给他收,这让苏颂很愧疚。 人就是这样,一旦愧疚起来,就会挖对方的各种好,然后苏颂细数之后,发现这些年都是温戍礼在对她好,对苏氏付出,她对他的奉献微乎其微,比较下来,连最近闹别扭那点气都没有了。 “他到这边都是住云城酒店,我去酒店再给他打电话吧。”苏颂只带了一个背包,简便出行,打车直奔酒店。 途中,两车错过,温戍礼见周扬平的时候,把手机关了静音,这会才看到苏颂的信息。 【嘟嘟是你买的吗?】 “小骗子!”温戍礼在生气,直接关了手机,不回复。 他目视前方,调整呼吸,不然迟早被她气死! 而苏颂在出租车里,还在嘀咕:“他怎么不回消息?我要不要告诉他我到了?” 苏颂从没有这么忐忑过,毕竟以前,她不敢跟温戍礼闹,他说难听话,她就躲房间里自己消化,他说不,她就不会说是。 “他对我为什么越来越好了?难道真的像丽姐说的,他真喜欢我?”苏颂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激动。 喜欢一个人就算藏得住,也会不甘心,苏颂喜欢温戍礼,她也想得到温戍礼的喜欢。 这一刻,她心里全是对丈夫的爱意,幻想着怎么跟他袒露心意,两人心意相通,下车的时候,心无旁骛,眼睛都没有看到前面的人。 李斯俊停下来,问也停下来的周正焕:“刚刚的人,是颂颂?” 周正焕回头,一直盯着那个背影,说:“像。” “颂颂。”周正焕已经开口喊她。 苏颂听到有人在喊她,回头,看到两人,瞬间笑颜如花:“正焕,斯俊。” 李斯俊本来还不相信,怎么会忽然在云城遇到她,当她转过身来,展开笑颜朝着他们走来时,他才知道,真的是他。 “嘶!”手里的烟烫到了手,他立马丢开。 苏颂也来到跟前,她说:“好巧,居然会遇到你们。” 周正焕笑着问她:“你来看苏奶奶吗?” 苏颂说:“不是,我来找戍礼的。斯俊,你能让你家前台告诉我戍礼住那间房吗?” 云城酒店,是李家的。 “最好,还能让我进去。”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 温戍礼没有回复苏颂,却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得知苏颂中途回家简单收拾后来找他,他立刻让人掉头回酒店。 却不曾想,撞见了在酒店门口的三人。 车窗半落,露出他那张冷漠矜贵的脸,此时他的眼神不再倨傲,而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他的妻子,此时在两个男人之间,笑得纯真,时不时还露出娇羞的模样…… 温戍礼点了根烟,夹着烟的手指伸出窗外,隔着燃起的薄烟,那画面却依然清晰的一帧帧入了他的眼。 他知道,苏颂嫁给他,不是因为爱他,可知道不同于接受,她心里有别人。 难怪她那么放不下她那些“朋友”,原来她的心都给了她的“朋友”。 “朋友”不过是掩盖动心的包装。原来在嫁给他之前,她心里有爱的人。 肖直也看到了,被酒店门口那一幕吓死,他甚至不敢看后面。他的上司刚开情窍,怎么就遇上这样的火葬场? 就在肖直后背冒冷汗的时候,车后座的人终于开口:“开车。” 苏颂怎么哀求李斯俊都没用,他说不能泄露住客信息,是酒店的准则。 “她是我丈夫,又不是别人。”苏颂噘着嘴,觉得李斯俊太不懂变通了。 苏颂当面说温戍礼是她丈夫,这跟拿刀割李斯俊的心没两样,她可真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周正焕见李斯俊都要急红眼了,避免他失态,赶忙打圆场:“阿俊说的也对,不能因为他是少东家就破底线,这样传出去以后怎么做生意。 你要是想住,刚好,我开了一间房,我要跟阿俊出去,也不住了,你先去里面等着,问清楚温戍礼在哪间房,再去找他就行。” 苏颂看着手机聊天界面,他还没回,现在给他打电话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于是点头听了周正焕的建议。 苏颂一走,周正焕立刻手动把李斯俊转过身,让他背对着酒店:“你可别哭啊,是谁当年拍着胸口说,绝对不会喜欢颂颂的。” 年少的喜欢总是萌芽在不知不觉间。 周正焕原本觉得这个同桌只会装酷,一天到晚话也说不到几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会提及苏颂。 他说苏颂是个笨蛋,连自保都不会。 他说苏颂真是个傻瓜,一道题翻来覆去的讲她还是不会。 他会说苏颂好烦,但回头又跟他借解题思路,琢磨着用最简单的解题方式,去教她…… 那段每天都是做题做题的无聊时光,因为多了这个女孩的话题变得不那么无聊了,渐渐的,周正焕也好奇这个女孩,跟着李斯俊说苏颂苏颂。 但他会说:李斯俊,你女朋友苏颂。 李斯俊,苏颂又把你气到了? 李斯俊,你喜欢她吧。 中二时期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周正焕爱玩,无聊的时候就逗李斯俊,说他喜欢那个又菜又爱玩的女孩。但李斯俊就是太爱装酷了,一直否认。 还说“我绝对不会喜欢那头猪的”。 李斯俊说,苏颂是猪,是笨蛋。偷偷地,私下说。 周正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悟得太晚了。输得不冤枉。” 110 矛盾升级。一开始的不对等终成隐患 他在苏颂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了,不能怪她找了别的男人保护。 李斯俊垂眸,俊脸落寞的说:“我后悔了。” …… 苏颂在房间里等温戍礼,她正打算给温戍礼打电话,倒是先有来电。 是她奶奶。 苏颂接听:“奶奶,你知道……”我来云城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凤打断。 苏凤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激昂:“颂颂,戍礼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他给苏氏拉了一个国外大订单。 有了这个单子,苏氏接下来十年都稳了!” 听得出来苏凤很高兴,她已经快八十岁了,苏氏能稳步发展个十年,在她有生之年,可就都不用愁苏氏了。 苏颂并不知道这件事,那端又传来苏凤的声音:“你要好好谢谢戍礼知道吗? 收起你的小性子,别跟他闹脾气,他那么忙,回家就要让他舒舒服服的,把他照顾好,就是你身为妻子最重要的任务。” 谁家祖孙是这样的呢?难得通个电话,还是下命令。苏颂心生反感,连她在云城都不说了,她甚至都不想回去看奶奶。 因为她能想象得到,现在要是她回去,奶奶关心的绝对不是她,还只会怪她怎么能不在家等丈夫,独自跑回娘家。 跟温戍礼结婚后第二年,因为误会,温戍礼对她总是忽冷忽热,而不知真相的她,每次都被他的话中伤。 有一次,她问了苏氏的近况,结果被他说“交给我不放心,你就自己管,管不了,就少问”给斥了一顿。偏偏当时,是在温家,林美丽跟帮佣还在,他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苏颂可以躲在家偷偷掉眼泪,但却受不了在人前丢脸。于是,她趁着温戍礼出差,自己订票回了云城,回了苏家。 她已经卑微懂事到偷偷地回了,可奶奶还是怪她。 她甚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古至今,女孩子出家就从夫,不能闹点矛盾就回娘家,会被人说她没把孙女教好。 她的奶奶活在旧社会的闲言碎语里,明明是旧制的受害者,可她却也成了那些糟粕思想的传播者。 她怕被人背后说闲话,她一生追求成功,爱护名声,她要求孙女也得为苏家的名誉而活,绝对不能让她,让苏家有一丁点污点。 不好的回忆,让苏颂透不过气,对耳边手机传出来的话,更是听不清。 “我问你话呢!” 苏颂回神:“嗯?” 苏凤问:“你跟戍礼备孕这么久,怀上没有?” 苏颂说:“没有。”这个月月初有来月经,上个月备孕又失败了。 苏凤又说了一些让她调理身体,尽早怀孕的话,才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听下来,比爬了一座山还累。 拿着手机的手垂在一旁,苏颂的另一只手捂着脸。 好窒息。 。 苏颂是在晚上八点到温戍礼的房间的,他给她发消息【2113】。没有问候,没有关心,没有前言后语,只有几个数字。 但苏颂就懂了,他知道自己在云城,甚至知道自己就跟他同住一个酒店里。 但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苏颂走进去,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啊?” 温戍礼没有回头,只是眼尾往后一瞟,连身形都没动过的开口:“你跟周正焕还有联系?” 谁也不知道,温戍礼回来后,得知苏颂在周正焕的房间里,那种愤怒感,他甚至已经冲到那间房间前,准备就算是砸门,也要把人带出来了。 好在,肖直及时告知,说周正焕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她不是跟周正焕待在一个房间里的,可是她待在周正焕开的房间里。 温戍礼很生气。他转过身,问她:“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苏颂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碰见正焕只是凑巧。” 凑巧?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约好的,来这边碰面。温戍礼咬着后牙槽,努力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意。 苏颂看出来他在生气,可她真没有跟周正焕联系,从上次他说介意之后,就没有了,周正焕也没有联系她。她已经解释过了,于是苏颂问。 “那只小猫是你上次出差带给我的礼物吗?”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她尽量在笑,毕竟如果温戍礼是真在意她,也喜欢她的话,那将会是很高兴的事情。 他没回答,只是别过脸,显然余怒未消。 可默认何尝不是一种承认。 这一刻,苏颂是开心的,原来这场婚姻,不是她一个人的暗恋。她朝他走近,想缓和气氛,又说。 “奶奶说,你给苏氏拉了一个大单,谢谢你。” 闻言,温戍礼的唇角一勾,很讥诮的笑。可惜苏颂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以为他只是在笑。 他高兴了吧? 苏颂走到他面前,鼓足勇气,看着他,她想面对面,清楚的要一个答案:“戍礼,你喜欢我吗?” 这个她一直以为永远也不用问,问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再一次被她问出来,并且,这一次,他直面给了她回应。 “喜欢。”温戍礼没再避讳这个话题,他一向是个敢闯敢当的人,只不过他过于理性,并不擅长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 他很直接,很肯定。他的眼里,是眼睛一亮的苏颂。 她很高兴。 “你喜欢我吗,苏颂?”温戍礼低头拿出烟,敲出来一根,抽出、衔上,点燃。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他是连谈上亿的生意都不曾退却的人,可这一刻,他还是避开跟她四目相对。 她那双眼睛太亮,太好看了,他不想沉沦,想保持理智。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醒了醒神,同时,苏颂的回答也飘进他的耳朵里。 “喜欢。”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一个羞怯表白的少女。 如果不是刚在几个小时前,才看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能展露这个娇态模样的话,也许他就信了。 她太会伪装了。 温戍礼含着烟,说话的时候,烟支上下晃动,语句却不够模糊,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能伤人。 111 温苏夫妻矛盾升级,暗恋者重生,争 “是因为我又救了苏氏才喜欢的吧?” 他一把搂住苏颂,两人的距离变得亲密无间。可身体的亲近,也阻挡不住他这张刀人的嘴。 “为了苏氏卖一次,值钱。又想卖第二次?”他玩味的看着怀里脸色渐渐变白的人儿,俯低下去,另一手拿掉香烟,丢在房间的地毯上,又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第二次,就不值钱了。这一次,你要拿什么筹码?孩子吗?” 苏颂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但是她刚知道温戍礼是喜欢她的,她不想是自己又误会他了,压制住自己的快速的心跳,尽量缓着语气说。 “你今天怎么了?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跟苏氏没关系。” 他成熟又有魅力,她是被他吸引。虽然奶奶很啰嗦,经常说她不喜欢的话,但她说得没错,温戍礼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苏颂只是慢热,又不是迟钝到感受不到,她对温戍礼是日久生情。 “怎么会没关系,不是因为苏氏,你会从云城去到南城,求温家联姻?” 求?夫妻之间,说到谁求谁,算账就没意思了。 苏颂已经开始生气了,她推他,推不动,开始挣扎。 温戍礼却控制着他,推拉间,步伐踩中那烟蒂,被烧焦的羊毛味,冲的人上头,火气趁机直逼天灵盖。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心没清空,就别招惹我,我这里又不是收留站!” 苏颂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最后撞在墙壁上,无路可退。她又气又急:“温戍礼,你够了!” “没够!” “你还没说,这次我又帮苏氏度过危机,你要怎么谢我。” 苏颂被他握得手腕疼,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蓄满泪水的眼,楚楚可怜,她说:“我也是刚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勾唇,笑得冷意:“我要你就给吗?我说的话你又不听。” 今晚的温戍礼很强势,夜影绰绰,伴着苏颂低低的哭声。 午夜时分,房间一片凌乱,男人坐在床边穿衣服,苏颂忍着身体的不适,哑着声音问:“你要去哪?” “处理你们苏氏的事情。” 他刻意强调,显得生疏。 苏颂说:“如果你不想管苏氏了……” “我能不管?娶你的时候,苏氏不就是我应该管的吗?我只是不喜欢你老是提起。” 。 隔天,苏颂跟闫丽说了这件事。 她昨天满怀期待地去,结果得到想要的答案,事情却变成这个样子。 “我又做错什么?我现在什么事都跟他说。”担心有误会,她说什么呢都多了解释,可是明明相互坦白,事情却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闫丽听后,表情有些凝重,问:“你怎么遇到小周的?” 苏颂说:“在酒店门口,就是碰巧遇到。他跟斯俊在一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正焕的意见那么大。” “什么?你还遇到阿俊,还被姓温的看到了?”闫丽低声嘀咕,“就那小子,看苏颂的眼神就差把‘我爱你’打印出来了,谁都看得出来。” “丽姐,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闫丽抬眼,就对上苏颂那双懵懂的眼,说:“大概就是吃醋吧,毕竟看到你跟两个男人在一起,他醋劲大就生气了。” 总不能说,她年少认识,只当作是朋友的两个男的,都对她有意思吧。闫丽这会秉着为那两个收拾手尾的想法,尽量劝圆。 “你不是说,姓温的最近很忙,大概就是工作太多,人一累就心情不好,你别多想。” “我知道,把苏氏这个担子交给他,对他来说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不是当初就知道得这样,才娶你的吗?”闫丽见不得苏颂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就是一开始都清楚的情况下就结合的,婚后就不能说是拖累。 她真想说,温戍礼要是承担不起,那就算了,让李斯俊来好了。偏偏她也清楚,苏颂喜欢温戍礼。 苏颂说:“他也这样说。”她表情怔然,“可是感情不能用上条件,有了条件,就无法平等。” 为什么,这些年,温戍礼对她忽冷忽热,苏颂还能忍,甚至还愿意为他铺平温家的路,让他早些进入盛泰呢。 只因为她清楚,是温戍礼成就了现在的苏氏。她连娘家都需要仰仗他,又谈什么,她付出不付出呢,没有温戍礼这些年硬是把苏氏救活起来,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她是喜欢温戍礼,但是就算没有动心这回事,他们之间的利益也捆绑太深了。 只有他强,她才会好。 闫丽不认同这种同等交换的想法,她说:“如果他真喜欢你,就不会觉得苏氏是负担,更不会觉得你是累赘。 你相信你值得一切最好的,那么你就能享受最好的。 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拖累,那么你咽下的就只有苦跟累。 人生啊,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 忍个屁!” …… 闫丽从茶楼出来,就给李斯俊打电话,开口就骂:“你丫,既然不能给颂颂想要的生活,别给她找麻烦行不行。 她喜欢姓温的,好不容易等到姓温的也承认喜欢她,现在因为你,他又对颂颂阴阳怪气!” “虽然姓温的不是什么好鸟,但人家至少有担当。你既然担不起,就别打扰。”闫丽很生气,为什么她被砸了店,对温戍礼一直有意见,但从来没有劝苏颂跟温戍礼分呢。 因为她清楚,这个社会,一个女人,不找个男人倚靠,自己拼搏有多残酷。苏颂跟她不同,她是野草,从小吃苦惯了,有男人没男人都能自己熬。但苏颂是温室里的花,她需要有人呵护。 李斯俊喜欢苏颂真的不自知吗?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的闫丽其实不觉得,因为李家想要李斯俊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 李家正是走上坡路的大户,而苏家已经是强弩末弓的落魄户。 李斯俊年少老成,因为知道条件不符合,所以从没有考虑过。 或者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苏颂,但被苏家那种情况给劝退了。 闫丽坐在车里抽烟,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失败的感情:“这个世界,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物化爱情,才会变得这么讨厌的。” 112 冷战,温太太上酒吧 因为自己得不到幸福,闫丽才会希望好妹妹苏颂能得到幸福。 那端一直很安静,就在闫丽发泄完,烟也抽完,想挂断电话的时候,李斯俊的声音传来:“我当年离开,就是不想打扰她。” 李斯俊在自己的房子里,手边是还没喝完的酒,脚边是数不完的酒瓶。 从昨天再见,他从昨夜喝到现在,身后的床,躺着醉倒的周正焕,他的执念太深,醉了都不肯睡。 他望着拉着窗帘的窗,有点分不清外面的天色,只觉得有什么刺得他眼睛难受,俊美的脸庞,多了两行清泪。 “她如果晚一点结婚就好了。” 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等到他有能力承担,对的人已经是错过的人。 年少的遗憾,成了执念,挥不开逃不掉。 光线透过窗帘渗透进来,醉意朦胧的眼渐渐清明起来。 “他捡了便宜,还不珍惜。” “姐,我不甘心。” 。 温戍礼看着肖直调查回来的资料,上面的照片,男子年轻,却已透出不好惹的冷静睿智。 李斯俊。 “原来他就李斯俊。”温戍礼翘着腿,手在膝盖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顾辽舟见他表情严肃,一脸阴沉,把资料拿过来看:“老酒庄产业独子,云台名酒创立人,云城酒店老板……靠,二十五岁,优秀啊!” 顾辽舟把资料往后翻,越翻越惊叹:“云城人真低调,看着就是个三线城市,隐藏的富豪还真多。不愧是上千年的古城。 这个李家的产业能追溯到三百年前。苏家原身的工厂也是一百年前创办的了。 苏家是经过动荡,产业改变重组的,还有这份家底,这个李家,从上个朝代就被指定为御酒,延传至今,这些大概就是面上的产业,背地里,估计不止。” 顾家发展短,几十年的时间,最鼎盛的时候,资金流都能跟温家追平,不过没有温家那么多资产。所以顾家一败就落魄,没有温家那么稳定。 他清楚这些老钱家族的底蕴,不可小觑。 “你查这个人干什么?他还给苏氏注资过,所以,你们算合作伙伴?” 给苏氏注资这一项,在最后面,去年刚有的事情。 顾辽舟的喋喋不休,让温戍礼觉得聒噪,他道:“苏氏那点钱我出不起?需要跟这种初出牛犊合作!” 他点了烟,深深吸一口。 李斯俊的背景很完美,完全可以跟他媲美,但他太年轻了,还不足以跟他相提并论。 可就是这年轻,让他烦躁,他跟苏颂年龄相差一岁,当年如果在一起,会是登对的一对。 他输在年轻,也胜在年轻。 “你爸提防你,你外公的产业又隐秘,你的钱要用,大资金调动没那么容易。”顾辽舟理解他为什么去年明知道苏氏危机,却只是铲除那些股东,而没有注资。 再有钱,也不都是他一个人的钱,不能随心所欲,想用就用。 “李斯俊是年轻些,也刚接手家族产业,不过再过几年,肯定是个能影响一城的人物。”他以为,温戍礼打听这个人,是想在云城找新的合作对象,或者为苏氏谋算。 顾辽舟不知道温戍礼是把对方视为情敌,还感叹:“好在,他跟你不在同个地方,不然势必相争。” “啪!”温戍礼一拳出击,打在前座后背上。 顾辽舟惊到,手动闭嘴。 。 温戍礼说新项目事情多,好几天没回家了。 这让苏颂每天在茶楼都魂不守舍的,闫丽好几天没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那发呆,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又是因为温戍礼的事情。 “你是担心他没回家,在外面鬼混?”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这点闫丽深有体会,以为苏颂是担心温戍礼出轨,哪知道苏颂说。 “他才不会。”信誓旦旦的语气,让闫丽不由地好奇,想听她的理由。 苏颂说:“他高傲,一般女人他瞧不上,而且他还有洁癖,太随便的女人他不屑。 之前也就一个陈曼曼能跟他说几句话,但她也被送出国了。听说是她得罪了戍礼,被她家里人舍弃了。” 闫丽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姐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跟姓温的冷战呢,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沾沾自喜上了? 不对,还夸你自己了,姓温的眼高于顶,却看上你了是吧?” 每次跟闫丽聊天,最后总是能让她笑,闫丽脑子活络,脑神经常常不走寻常路。再沉重的心情,被她一通洗稿,大体都会变得轻松起来。这就是苏颂喜欢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她的生活太枯燥沉闷了,闫丽就像一个催化剂,能让她无聊的生活变得绚丽。 苏颂傻笑了一下,也不遮掩,说:“他喜欢我,我还是挺高兴的。” 她并没有跟温戍礼冷战,那天闫丽说他就是忙,苏颂也理解,冷静下来,她有联系温戍礼,可他回了她新项目事多,忙。 她不敢再打扰,怕打扰他工作,哪知道她没找他,他也没联系她。 闫丽这几天回了一趟云城,怕李斯俊没人管,喝死了。结果倒好,那边心疼得要死不活的,这边的当事人却把自己说服了。 闫丽翻白眼:“我就活该管你们!” “不过,他现在在干嘛呢……”苏颂有点想他了,“自从我们确定备孕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不在家的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男人有什么好想的。”闫丽不想管她了,安慰好她又安慰自家表弟,结果就她操心得要死,还要吃狗粮,要疯了。 苏颂张罗吃的“伺候”闫丽,苏颂看她一直刷手机,也不敢吱声,乖乖坐在边上,尽量不发出动静。 苏颂自知自己那天是被温戍礼说了之后,情绪有些太糟糕,让闫丽担心了,并且她没有坚持冷战,还主动跟他联系了,让闫丽觉得她给女人丢脸了,所以不理她。 闫丽的感情经验都是被男人伤害,实战积攒下来的,苏颂懂她,也明白她那恨铁不成钢的恼。 她只能等着,等闫丽气消来理她。 闫丽刷着手机刷着刷着,忽然说:“就在我店对面,我居然不知道?” 苏颂闻言,靠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写着“选美”。 “星灿?在哪?” 113 太太不乖,温先生会生气的哦 星灿酒吧 苏颂犹豫着没进去,闫丽双手环胸,看她:“上次是谁硬要去king的?我拉都拉不住,现在就不能陪我去酒吧看选美了是吧?” “是看女的,又不是让你陪我看男模。”说着说着,她开始翻旧账,“我到现在,被人打过的后颈还疼着。”她摸着脖子后面,眉头皱着,美人喊疼,连风都有罪过。 苏颂立刻听从,拉着闫丽就进门了。 毕竟这事,是她理亏,何生宝是冲着她来的,闫丽是替自己挨了一棍子。 被她拉进去的闫丽在后面睁大了眼睛,她就是觉得自己最近忙得团团转,像个大傻子,故意捉弄一下苏颂,如果苏颂坚持不进去,她肯定会带着苏颂去自己的清吧那边。 但苏颂进来了,进就进,她跟苏颂不一样,为什么男人结婚之后就能继续风花雪月,女人就得在家三从四德? 女人婚后照样可以玩! 酒吧里很热闹,苏颂刚才还有所顾及,进来之后,被喧闹的音乐声一震,整个人只觉得精神气爽。 闫丽看她,道:“你才是天生反骨的人,跟姓温的一样闷骚。”说归说,她还是帮苏颂整理好面具。 星灿的选美噱头搞得好,女性客人进来,可以选择戴面具,避免被人误会是选美的小姐,也保持了一定的神秘性,毕竟这种场合,来的男人肯定更多,有些人就喜欢图热闹,但并不爱抛头露面。 苏颂选择了一个狐狸面具,闫丽选择了一个兔子面具。 “来了这里就别提他,我玩不开。” 闫丽:“……”好家伙,越发觉得自己操多余的心了。 。 这边卡座里,顾辽舟左拥右抱着两个女人,见温戍礼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他开口道:“与其自己生闷气,不如出来放纵。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你就是对你自己太苛刻了。” “苏颂心里没清空都能嫁给你,你就是来这里坐一坐,不安什么啊,放开了玩!” “是那个男的纠缠她,不是她心里有人!”温戍礼指正道。 在打听了李斯俊的背景之后,温戍礼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周正焕喜欢苏颂不足为惧,因为他清楚周家的家规不准许周正焕夺人之妻。但他见到李斯俊两次,他的身上,有种离经叛道,不为世俗的叛逆感。 他担心李斯俊跟苏颂谈过,于是让人调查。 结果好消息是,两人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接触的时间也不算长,李斯俊没有参加高考,去了国外留学。 坏消息是,苏颂跟李斯俊认识的半年里,互动很多,后面几乎天天在一起,他在酒吧为她打架,会在跨年带她放烟花,深夜还给她恶补科目,在她高考后,还给她订了花…… 两人没有在一起过,但却做遍了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难怪那么难忘! 他没费多大的劲就得到这样的信息,一桩桩一件件,李斯俊做得张扬又高调,说明李斯俊从不担心被人知道。 都是男人,温戍礼也年少过,年少的冲动纯粹直白,肯定喜欢,才会这样费心思。 他猜想,李斯俊当时大概是考虑追求苏颂的,可是他做法高调,不知道藏,提前被家里人知道了,并遭到反对,还被送出国。才导致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对男人来说,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温戍礼看了一眼手机,哪里有忙到连发个消息都没有,是他知道苏颂还是李斯俊的白月光,心里怄气。 可她竟然也没有发消息过来,平常不是最喜欢问东问西假贤惠关心的吗?现在都不装了是吧! 温戍礼越气,说话就越难听:“我没你那么浪,下半身公家物!”他起身,走开。 顾辽舟被骂懵了,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裤裆,问身边的女人:“小红,我浪吗?” 小红醋意满满的盯着顾辽舟身边另一个女人,竟然带了她,还带别的女人,于是她气狠狠的说:“你当然浪!” 浪死了,渣男! 顾辽舟:“……” “敢情我好心带你们出来看美女,还变成是我下流好色了是吧?” 温戍礼到通道口吸烟,他在犹豫,怎么找台阶让自己今晚可以回家,又能不丢面子。 “冷战时,如何让对方先低头” “发完脾气,老婆不理人怎么办” “女人让男人生气,女人应不应该哄”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搜索框搜索办法,结果答案都是男人得先低头,要不然就是男人身为男人就得先认错,更甚是,女人让男人生气,肯定是男人先做了什么事惹到才导致。 一句话,女人都没错,他就是找不到台阶。气得温戍礼差点摔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救了手机一命。 他看,是顾辽舟,接听,语气有些不耐,脚步开始移动:“在这。” 那端的顾辽舟催促:“快点,选美就要开始了。”两人距离不远,温戍礼很快就回到卡座。 他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也不畏惧人多被认出来。 顾辽舟讨好的笑:“我还以为你生气,先走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虫,那么了解我?” 顾辽舟笑意加深,陪他玩文字游戏:“不是,才不了解你的啊。” 他又问:“需要十一点前回?冠军大概得过了凌晨才能选得出来。” 今晚不回去的话,他有的是时间,既然来了就没有没开场就走的先例。 他淡道:“不需要。” 他从没有避讳过夜场,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多时候,这种场合都是谈生意的好地方。苏颂也从没有在这件事上闹过。 可顾辽舟的笑太碍眼了,好似觉得他是在充面子,才说不需要的。 气得他不看他,看台上的走秀。 苏颂正在人群里看得目不转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她是女的,也会喜欢看美女,养眼。 “都好漂亮。” 闫丽扫了台上一眼,却不以为然:“都决赛了,就选出这么几个歪瓜裂枣,嘁!” 苏颂笑:“哪有几个人长得跟丽姐一样美的。” 夸赞的话谁都爱听,闫丽听了也高兴,想着苏颂就这样干巴巴的看着,会不会口渴,这里今晚有免费的酒水提供,她想去给苏颂拿一杯,结果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边上卡座的男人。 她吓得捂着嘴巴惊呼:“温戍礼!” 114 抓住了,夜店小蔷薇 她把杯子放下,快速转身,温戍礼在这,得赶紧带苏颂离开。 苏颂正看得起劲,想把手中的玫瑰投出去,忽然被人往后拉了一下。 “谁?” 看到那小白兔面具,她才放心:“丽姐,你干嘛?我觉得十八号能夺冠。” 这种场合,这个阵仗,怎么可能没有赌呢,苏颂压了注的,一支玫瑰一千块,她小赌怡情。 看着已经玩得不亦乐乎的苏颂,闫丽急死了:“走。” 她拉着她,但人很多,音乐声也大,人声也大,她们在人群里不仅走得慢,连说话的声音都难以听得清。 苏颂根本听不清闫丽说那句“温戍礼在这”。 “你有急事吗?要不我下完注再走,有联系方式,赢了他们转给我就行。” 苏颂舍不得,还想赌完这把。 温戍礼对选美没什么兴致,只是消遣时间罢了,倒是顾辽舟看一个点评一句,眼睛都要粘到那些女人身上的,一会儿这个身材好,一会儿这个长得正,把他带过来两个女郎都气走了。 “嗳,戍礼。” 温戍礼正在编辑信息,准备给苏颂发过去,他想假装喝多了,让她来接,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头也没抬的回:“我不赌,你要自己下注。”他以为他又是要怂恿他买哪个佳丽赢。他几乎是每一个出场,都说那一个会赢。 这样赌,能赢才怪! 顾辽舟说:“不是,我不是要你下注,你看那个女的。” 顾辽舟指着台上,问:“像不像嫂子?” 温戍礼按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眉头一紧,瞪着顾辽舟,两眼都写着“苏颂会来这种地方选美,你开这个玩笑想找死”的威胁。 就在温戍礼的拳头都要硬起来的时候,依稀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投你了,加油!”苏颂笑眯眯的把花给了台上的十号。 温戍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她往台下跳。 手腕上的蓝水晶晃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晶,价格比一般的宝石还贵,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 他不敢相信,这样活泼贪玩的人,会是在家里娴静沉稳的好妻子。 台下人很多,一个不留神,就跟不到苏颂的人影。 顾辽舟走过来,往着人群里望:“嗳,那个是闫丽。” 拉着苏颂往外走的女人,身材火爆性感,加上那一头卷的短发——很少有女人烫短发好看的,但闫丽是不仅好看,还显得妖艳。顾辽舟确定自己不会认错。 他往后看,只见温戍礼已经点了烟,问:“不追?” 温戍礼拿下含在嘴里的烟,不慌不忙,稳当的开口:“让你的人,封场!” 星灿,是顾辽舟跟江灿合开的,江灿想赚钱,但碍于身份不便,于是他投资大头,不出面。而顾辽舟也想扩大产业,缺人脉,钱也不够,所以他出小头,当法人。 今晚,是顾辽舟让温戍礼来给他的新店捧场,才把人请来的。 苏颂跟闫丽好不容易才挤过人群来到门口,结果门口的保安在拉警戒线。 闫丽说:“我们要出去。” 保安说:“我们老板说了,佳丽都已经出场完毕,客人都是下了注的,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现在禁止出入,直到比赛结束。” “什么?” 眼看闫丽要发飙,苏颂拉住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丽姐,你有什么事那么急?不急我们就看到结束吧,已经开始投票了。”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拉着闫丽的手不放。 闫丽看后面已经有保镖在挡门,知道自己硬闯也出不去了。揉着脑袋摇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只是长着一张兔子脸骗人,你比其他人还沉迷夜店!” 她望着刚才的卡座看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难道是我看错了?” 出也出不去,苏颂已经拉着闫丽又融入人群。这一次,闫丽故意往人多的地方站,这样,就算真的是温戍礼,也不会轻易看到她们。 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闫丽想,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主要是这个小妮子,一看就是这几年闷坏了,她也不忍心打扰她的兴致。 见过鲜花张扬的样子,所以闫丽知道现在的苏颂,身为温太太有多隐忍。 这个傻丫头,还一直觉得是温戍礼吃亏,她才是牺牲最多的人好吧。 闫丽一边倒计时,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周围,苏颂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比赛里,一直念着“十号赢,十号赢”。 十位佳丽比拼完才艺后,就要公布票数,场面已经到了白热化,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兴致昂昂的希望自己赢。 闫丽以为就要可以走了,结果主持人上场,说票数还在统计中,现在先舞一曲放松。 接着,音响就播放出dj。 闫丽一会儿傻了,还没骂出来,整个人就被人一挤,回头看,苏颂呢? 拉着她的苏颂不见了。 苏颂太开心了。 她不是坏女孩,她不跟人搞暧昧,也不是要钓金龟婿,她会走入夜店,纯粹是好奇,会一而再的去,是她发现,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好兴奋,好像释放最真实的自己。 她伴着节奏手舞足蹈,从小就学过舞蹈的小公主,舞动的姿势,柔韧带劲。 温戍礼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颂,他从来不喜欢舞池,更是觉得会在舞池里摇晃跳舞的人有病,扭得难看,还要当众出丑,不是有病是什么。 可是他从没想过,他这个被圈子里公认的贤惠好太太,在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妻子,竟然会在这种场合翩翩起舞。 她有舞蹈功底,跳起来很好看,加上身形曲线玲珑,又年轻,引来周遭不少男人的目光,贪婪的、好色的。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走近过去。他戴了一边面具,扮演着黑杰克。 他慢慢走近,跳得忘乎所以的人儿,转着圈,不小心来到他身边。她的手打掉他的面具,原本纯真的笑脸,就这样,变成惊愕、木讷。 不知所措。 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的看着他。 115 较劲,我也要跟她一起上热搜,爆 闫丽好不容易找到苏颂,结果看到她正被温戍礼抱着,她立刻要上前,却被人勾住腰肢。 “美女,共舞一曲。” 她转过头,一张银色的面具映入眼中,不同她们的半张面具,这人是一整个面具,遮住了一整张脸。 男人的手一转,轻易的把人转过来,变成面对面的搂着,舞曲一换,dj变成交际舞舞曲。 男人另一手牵住她,快速,且不容拒绝。闫丽就这样被拉入舞池,被迫跟他跳起了探戈。 而苏颂反应过来是温戍礼,下意识就想跑,可手臂被他抓着,他勾唇一笑,俯身靠近,声音低沉。 “温太太,你让我好意外。” 当温戍礼说温太太是自由的时候,苏颂幻想过好多次,自己能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并且温戍礼也接受。 甚至他们还能在有空的时候,约上他的朋友,她的朋友,好多人一起娱乐,一起度假。肯定会很快乐。 苏颂一直期盼着,她不喜欢太约束的生活,她想慢慢的,让温戍礼了解她,并接受活出自己的她。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怕了。特别是这一瞬间,他说:“居然是个小太妹!” 短短一句话,让苏颂觉得头皮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那种。 她惊恐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戍礼说:“我以为你顶多就上夜店喝点儿酒,再多的,点个男模陪酒,就顶天了。” 从见过她在深夜跟闫丽放声大笑,他就察觉到,大概苏颂跟他在一起,是收敛着性子的,他想,她大概有点活泼。 后来,她跟周正焕年少时期的照片上了热搜,他发觉到,苏颂贤妻的样子很可能都是装的。 可任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不仅会喝酒,会骑马,会上夜店,还会在舞池里跳舞! “狐狸?哼,是挺狡猾的。” “你认错了人了吧。”苏颂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面具,假装不认识。 她要推开温戍礼,却被他抓得紧紧的。探戈的音乐激烈又热情,嗨过头的人哪记得什么舞步,群魔乱舞间,有人旋转,撞到她,苏颂扑进温戍礼的怀里。 她抬头,那双小鹿惊恐一般的眼睛,看着他的手慢慢靠近,解开了她的面具。 四目相望,一个惊慌,一个泰然。 …… 第二天,苏颂正在吃早饭,刷手机的时候,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惹得对面正在看财经杂志的温戍礼看过来。 苏颂用力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都低了下来:“我们,上热搜了。” 照片里,昏暗的环境,一束彩光正好打过来。他搂着她,她仰头看着他,两人姿势亲密,眼神脉脉传情,看起来格外登对养眼,如果不是背影是舞池就好了。 这照片唯美是唯美,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在夜店。 苏颂注视着温戍礼的表情变化,毕竟从昨晚她被抓住,就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不仅没死,他还温柔的,要了她一晚。 很温柔,不像前段时间那么霸道猛烈,也不像之前那么蜻蜓点水。昨晚的他面面俱到,就是不止一次。 苏颂越来越摸不准他了,一早起来他没提,她也不提,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怎么能被拍了呢?都上热搜了,这下全城,全国都知道了,她躲也躲不掉。 “你不是说陈曼曼已经出国了吗,怎么还有人偷拍?”苏颂快急死了。 温戍礼淡淡的瞟了一眼,说:“拍得不错。” 居然还轻描淡写的评价?! 苏颂快疯了:“我们被拍了。” “然后?” “很多人都认识你,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我是你老婆了。”之前苏颂为什么没这样害怕呢,因为就只有圈子里少部分人认识苏颂,那些一直夸赞她是贤妻良母的贵太太们,好多只是在婚礼上见过,现在在外面遇上,都不一定能认得出苏颂。 苏颂嫁给温戍礼,大家都知道,可苏颂只是尽职当一个好太太,并不经常跟温戍礼一起露面。 所以,上一次她跟周正焕的照片上热搜,她只怕温家长辈饶不了她,现在,她怕全城人的唾沫! 才相隔几个月,肯定还有好多人记得,她刚上过热搜。 温戍礼接手盛泰之后,还上过财经新闻,这下肯定会被她连累了。 苏颂心灰意冷,觉得一切都完了。 “你在害怕什么?”温戍礼放下杂志,看着她,她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令人看不出喜怒。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苏颂沮丧的说。 这一刻,她有点后悔了当年的贪玩。 温戍礼点头:“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堂堂南城首富的大少爷,娶了一个爱逛夜店的落魄户千金。”她连八卦的标题都想好了。如果狗仔继续挖,可能写得还比这个难听。 温戍礼听后,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扬眉说:“所以为什么要去跳舞呢?” 但凡开个包厢待着,也不至于人尽皆知! 温戍礼跟她说,他会处理。他们私下闹归闹,但上热搜非同小可,苏颂这一次也意识到错误,听到他说最近在家别出门,也乖乖应下。 温戍礼出门,顾辽舟的电话就打进来:“太劲爆了,刚上就被好几个娱乐大v转发,我这边快压不住了,你让温家的法务团队撤吧。” 照片是他让顾辽舟拍的,南城这么大,谁敢轻易偷拍他的照片,就算拍了,还没流入市场就会被截,就同上次他帮陈曼曼被偷拍一样,没上新闻,就被他爸给截住了。 温戍礼用平板看着,平板更大更清晰,看起来更好看了。 “不用。”温戍礼说,“拍得不错。” 顾辽舟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后道:“故意要上啊,等等,你不会是跟上次嫂子和周正焕的热搜较劲,才让我帮你发布照片的吧?” 顾辽舟原以为温戍礼让他拍照,是要吓唬苏颂,让她以后谨言慎行,不要忘记温太太的身份。 温戍礼从电梯出来,走向自己的迈巴赫,闻言反问:“不行?” 这一瞬间,顾辽舟又被炫到,他“嘶”了一声:“行,真情难可贵,爱情价更高。你谈恋爱让我开了眼了。” 116 全城警报:一张照片,有人坐不住了 “我看你怎么过你爸那一关。” 温戍礼上车,开车,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把事情给我查清楚了,你费心的事情,我给你办。” 他打着方向盘,食指敲了一下,这次的事情是他做的,跟陈曼曼没关系。不过他模仿了她上次的做法,是他要从源头查起。 顾辽舟这边,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立刻坐起来:“你答应帮我得到顾家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辽舟挂了电话,忍不住说了一句“yes”。 他把手机调到热搜新闻界面,看着那张高清唯美的照片,道:“让专业的人拍的,果然没错。 哎呀,要让温戍礼松口,真的只要在苏颂身上下功夫就好。” 他想重振顾家的想法从上学时期就有了,但温戍礼不是说他痴人说梦就是当没听到,去年他被他堂哥算计,差点死了,找上温戍礼帮忙,他也一直不太想躺这个浑水。 结果因为温泰骚扰苏颂,他帮着出气,温戍礼帮了,把他堂哥手下那半条街都收到他手里来。 他得寸进尺,想让温戍礼帮他得到顾家。温戍礼一开始明确拒绝,但后来,因为苏颂跟周家人的关系,周扬平还找到了温戍礼的秘密基地,他需要外援,才答应合作,但到现在也两个月了,温戍礼一直没什么动作,他催,他也不动。 他看着热搜排行榜,第一的热度甩了第二两倍。 顾辽舟笑了:“苏颂啊,嫂子,你就是我的贵人。” 既然温戍礼开口了,那就是打算来真的了。那他也不能拖后腿。 “我会把当年拍照片的人找出来的。”苏颂跟周正焕那张照片摆明就是有人故意拍的,但是当时的苏颂还在上学,是什么人盯上她呢? 温戍礼是个谨慎细心的人,旁人或者只关注照片的主人公,他却想要揪出背后的人。 。 林美丽正在温家看着那张照片:“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照片那么熟悉呢?” 她把手机界面切换到相册,看到苏颂跟周正焕那张原图,这个照片是她费尽心思找的,那个拍照的人一开始说没有,后面重金之下,他才把照片发给林美丽。 几年前的照片了,却还是原图,所以当时上热搜的时候,只要认识当事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事是林美丽满意的设计,因为既给了苏颂一个教训,也让温戍礼在温航之面前的形象受损,更重要的是,最后还是陈曼曼背了锅。 她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人会知道,第一张照片是她发出去的,可现在,看着两张照片,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一样的男左女右,一样的女在前男在后,一样的男人的手搭在女的肩膀……虽然后者更亲密一些,能看得出来苏颂是被温戍礼搂在怀里,可是这个角度,这个方位……竟然如此一致! 那个拍摄者说,他是在楼上角度拍的,温戍礼跟苏颂这一张,显然也是。 “难道也有人故意蹲他们两个,拍的?”说完,林美丽又摇头否认,“在南城,没有温家的准许,关于温家人的照片是流传不出去的。” 就算她是温夫人,动用了关系,苏颂跟周正焕那一张照片也只维持了一上午,不到中午都被撤下来了。 而温戍礼被人拍到抱着陈曼曼那张,还没发布出去,就已经被温航之拦下来了。 林美丽坐起来,越想越心慌:“这个新闻,是得到温家人准许发布的。 难道是温戍礼怀疑什么?” 。 周正焕在闫丽这里,看着电脑上,那热搜大新闻,一直目不转睛。 大屏幕上的照片更清晰,也把两人之间的表情表现得更细致。 苏颂望着他,眼中有惊讶,而男人看着她,显得几分情深款款。 闫丽瞧着那照片,轻嗤一声:“闷骚!” 周正焕来找闫丽,是因为昨晚联系不上她:“你昨晚跟颂颂一起去星灿了?” 闫丽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面具,说:“关你什么事。” 周正焕漂亮的脸上一哂:“要不是我小叔叫我来看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我想管你。” “别说我没告诉你,我们周家的男人,是不会准许自己的女人有异心,你既然跟了我小叔,就应该洁身自好,别再招花惹草。” 得知他小叔竟然跟闫丽在一起的时候,周正焕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怎么都想不通他小叔那样严谨自爱的人,怎么会看上闫丽,闫丽是很好看,人也阔达,交朋友就还行,做男女朋友……他当时就告诉他小叔,说闫丽有过很多男人。 哪知道不重色欲,为他小婶守了三年的小叔竟然回他:谁都会有过往,她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所以没有发言权,但是以后,她如果还跟别的男人有撕扯。 当时他小叔没有往下说,可是他的笑,周正焕还记得清楚。如果闫丽敢背叛他小叔,肯定没有好下场。 闫丽不以为然,反问:“你小叔有说过我是他的女人吗?” “他可是跟我说,我们就只是p友,除了那点事,不可能有别的关系。他把界限分得清清楚楚的,说联系不上我……那他就联系得上了。 我打温戍礼的人,是因为那个人跟踪我,我不应该教训一顿吗? 他就跟我冷战,就不理我,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要不然说,长得好看的人有优势呢。明明是责备的话,但被闫丽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让男人怜惜的意味。 周正焕吐出一口气,怀疑是他小叔拿她没办法了,才让他来的吧。周正焕的目光移到她手里的面具上,问:“这个看着怎么像是男人的?” 闫丽毫不避讳,说:“就是男人的,昨晚在星灿偶遇了一个很来feel的man。” 只可惜,舞曲一结束,那人就走了,面具还是她在一张无人的桌子上找到的。 周正焕警告的喊她:“闫丽!”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闫丽别他一眼,说:“告诉你小叔,下次再敢没消没息,不接电话就晾老娘一个月,我们就断了。 到时候老娘找年轻的小鲜肉,还是找勇猛的肌肉男,都跟他没关系。” 117 他面面俱到,连一张照片的醋都吃 周正焕被她气得瞪眼,就在他要真动怒的时候,闫丽换了话题。 “小周,你不觉得,这照片发布得很奇怪吗?” 她尖尖的手指,在苏颂跟温戍礼的照片上,从中划过去。 “好像故意在昭示。” 周正焕瞧着那张照片眯眼,道:“温戍礼就是故意让这张照片流传出来,上一次是有人故意买热搜,但是事关温家的继承人,本来豪门的瓜,群众就乐意吃,热搜都不用买,热度就上来了。” 周正焕不屑的冷哼一声。闫丽看他,只听他说。 “上次我抱着颂颂出现在他面前,刺激到他了,他现在是要昭告全国,苏颂是他老婆,故意做给我看呢!” 。 云城,李斯俊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他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的盯在温戍礼搂着苏颂那只手上。 恨不得进去将两人分开。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用力,最后丢了出去,手机瞬间被砸开。 管家来敲门:“少爷,茂盛电子公司的夏总想见你。” 说完又不忘提醒:“他今年已经来第三次了。” 第一次李斯俊没在李家,第二次,李斯俊说不见。这一次呢?管家微微抬头,等着他的指令。 李斯俊咬着后牙槽,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暴躁无边的样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如常。 “不过就是一千万而已,至于三顾茅庐来感谢?让他等会,我去见他。” “是。” 管家出去了,李斯俊掏出烟,抽起来。 同样是顶级家族的继承人,李斯俊深知,他们的隐私都会得到严密的保护,如果不是当事人准许,这照片就算流传出来,也会马上被撤掉。 可是热度还在上升,从昨晚半夜到今天上午,多少个小时了。 他温戍礼,是不想藏着跟苏颂的关系了,他要把他们是夫妻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他以为,这样,他身为合法丈夫就会完胜,能击退所有对苏颂有想法的对手。 李斯俊站在窗边,狠狠的抽一口,可惜温戍礼算错了,他现在正是不甘心的时候,越是不让他肖想,他还越是想要呢。 李斯俊望着窗外。原来真的确定一个人,是连她的丈夫也不行! 温戍礼的挑衅,让他越发确定自己的心意。 “温戍礼,你的宣战,我收到了。” “李斯俊,应战。” 。 苏颂在家一直坐立不安,连最喜欢阿姨做的荔枝虾球都没吃。 见她一会看手机,一会来回走动,连午觉都不睡,阿姨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 “你跟先生是夫妻,夫妻俩一起被拍,不要紧。”不用这样连饭都吃不下。阿姨看着还没动过的菜,一时间倒掉也不是,不倒也不是,显得为难。 苏颂却说:“阿姨你不知道。戍礼还提起我去年也上热搜的事情,说明他还介意。” 她的语气沮丧起来:“他还好,主要是我奶奶,她肯定又会说是我不听她的话,现在才会变成把柄,被人一直拿来说。” 她焦躁的,是她奶奶来电训斥的话,她要怎么办。 她好怕被她奶奶数落,特别是她当年去夜店的事情,她奶奶查到闫丽的时候,还拿钱要人家关店走人,这事她后来知道,还跟她奶奶吵了一架。 如今,因为她贪玩逛夜店,还跟周正焕被拍,被人故意扭曲黑白,说也说不清楚,连温戍礼也不信她,要拿来说事的话,她真的是哑巴亏。 第一次,在逛夜店这件事上,苏颂感受到了人言可畏。原来不是你不乱搞就没事。 真被她奶奶说中了,女孩子的言行举止关系到名誉。 在苏颂焦躁不安中,她奶奶苏凤的电话来了。 苏颂对阿姨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走出餐厅,接听电话:“奶奶。” “苏颂,你真本事,又上热搜了!” 她奶奶一开口,就让她头皮发麻,她想到自己十八岁那时候,她误打误撞进了闫丽的店,当晚,她被她奶奶教训到了凌晨,隔天又关起来,要她反思。 当时她翻窗,那一晚,她在闫丽的店里呆到不想回家,不想,也不敢。 是闫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主动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家。年少藏不住事,她对第二次见面的老板说出心事,闫丽跟很多老板不一样,她听后,没有知晓这是个富家千金,就趁机怂恿她留下来消费,而是说“小孩子,还是要听家里人的话好,外面坏人多。” 她说店里还有很多昨晚那样的男人,把苏颂吓到了,然后她笑了,把苏颂送回苏家。 苏颂回忆起来,唇瓣发白,那一晚,她被奶奶又骂又打,在正厅跪了一晚上,发烧了足足三天。 “奶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记忆中的惩罚依然让她害怕,她怕到都忘了,这会她跟奶奶分居两城,她奶奶再生气,也打不到她。 “我以后不敢了。”她哆嗦着,先认错。 苏颂对她奶奶的印象,慈爱的奶奶只停留在她八岁之前,后面全是严厉。 “哼,知道错就行,我早说了,夜场那种地方,不能去,你看这事一件件的。” 苏颂咬着唇,都要哭了,在她的眼泪就要滚落出来的时候,苏凤的话锋一转。 “不过是戍礼带你去的,就没关系。男人得应酬,偶尔还需要妻子陪伴,你是在帮助他的事业,做得很好。” 猝不及防被夸,苏颂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凤的声音又传来:“戍礼都跟我说了,你是陪他去给朋友新开的店祝贺的。 夜场虽然不光彩,但的确赚钱。能在南城开个像样夜场的,就算没背景,人脉也是极好,有贵人当靠山才能办得成功。” “你帮不上戍礼工作上的事情,多帮他结识人际,是好事。” 苏凤又念叨了一些为人妻,当好妻的一些旧思想的话,才结束通话。 苏颂听到有些麻木,直到挂了电话,还有些懵懵然,她害怕了一个上午,结果不禁没有挨到一句骂,甚至还破天荒的被她奶奶夸了? 温戍礼跟她奶奶说,是去应酬? 118 温先生的爱意是,公之于众 温戍礼接到苏颂电话的时候,人在温家,他接听。 “奶奶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苏颂的声音低低传来,“谢谢你。” 闻言,温戍礼挑眉,神情舒缓,生出故意捉弄她的心思:“谢什么?我总不能说,是你半夜不待在家里,去酒吧玩,被我抓到吧?” “不是这样的。” “嗯?” 苏颂扣着手机,想不出反驳的话,她好像去酒吧,就是想去玩的,可是怎么被温戍礼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好像她去那里有什么其他目的一样。 “我……” “咳。” 温航之出来了,见温戍礼在打电话,他咳了一声提醒。 温戍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也不让苏颂为难,说:“这样说省事,不然奶奶要是问我,我为什么也会在酒吧,我还得解释。” “晚上陪我参加个宴会,我让人过去,你先准备。有事,挂了。” 温戍礼挂电话的时候,刚好温航之也走过来,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问:“你要带苏颂参加今晚的慈善晚会?” 温戍礼把手机放进裤袋,手没有拿出来,面对温航之,应了一声:“嗯,今天不少人问照片里是不是苏颂,正好,不少人也说很久没见到她了,让我多带她出来走动走动。” 温航之一听,眼睛一眯:“他们会问,还不是前几个月刚在热搜上看到她。 跟周家大少是年少挚友,又是你的老婆,都在背后议论她苏颂了不得呢!” “这是事实。” 温戍礼的态度气死人不偿命,自从被温航之打了之后,他每次面对温航之都是“那又怎么样”的嫌他管得多的态度。 温航之动怒:“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装不懂?苏颂让你丢脸了!我要让人把热搜撤下来,你还让人拦住。 现在你还要带她去参加慈善晚会,知道今晚那是什么场合吗? 这是国内三大爱心组织联合举办的正式活动,你带她出席,就是要让全国都知道她是你老婆,这样以后,你想离婚都难,会影响你的公众形象。” 温航之说的严肃词厉。反观温戍礼却依然淡漠。 “谁说我要离婚?” “怎么?你没打算跟苏颂离婚?”林美丽得知温戍礼来了,从美容院急急忙忙赶回来,自从大儿子斗败,被送出国后,她更加提防温戍礼,不想让他跟温航之单独聊,哪知道他们父子俩聊什么,说不定下一个被送出国的就是自己。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温航之真说了不算,他也得看温戍礼的脸色。哪知道却听到温戍礼这样说。 “你不是不想娶她吗?” 温戍礼睨她,道:“不想娶,都娶了,还能退不成?” “这婚不还是你怂恿我爸给我凑的?” 林美丽被问的无所适从,她绞着手,说:“怎么说得是我逼的一样。” 温航之也看不惯他这态度:“温戍礼,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我没妈教呢!” “你!” 面对神色各异的两人,温戍礼道:“这几年,你们不让媒体暴露苏颂就是温家大少奶奶,除了家宴,其他商业宴会,你们叫我去,宁愿安排别家的千金给我当女伴,也不会叫上苏颂。 打的就是我将来羽翼渐丰,好给我换老婆的意思吧?” 他点破了两人的计划,让他们无言以对。 “你今天也不用教训我。我三十三了,不是二十三,得忍受你的安排,更不是十三,明知道她不是我生母,却还得跟她担个‘母子’的恶心名义。” 他指着林美丽,咬着后牙槽,宣誓着内心的愤怒。 “我不是你,不会换老婆,换个爸倒是可以考虑。” 说完,温戍礼转身就走,气得温航之脸色涨红:“你!” 随即捂着心脏,被林美丽扶住。 林美丽急的大喊:“快叫医生。” 温家乱作一团,温戍礼却毫不停留。他上了车,在车里抽了根烟,夹着烟的手伸出车窗外,看着这些帮佣,被林美丽调动而进进出出的。他望着这栋楼房。 到底不是他妈在这里的温家了。 家庭医生跟着温家的管家急匆匆赶来,结果被一辆轰着油门而来的黑色跑车吓得往边上躲。 车子快速驶出温家,消失在大门口。 。 苏颂在家等着妆造师上门,等得无聊,跟闫丽在聊天。 闫丽关心热搜对她有没有影响,苏颂将事情都说了,还笑滋滋的把温戍礼摆平她奶奶那边的事情也说了。连带她打电话给温戍礼,温戍礼说的话也说了。 【对啊,为什么你去夜店就要被那么多人问,他去夜店就行?】 苏颂回【他大概是有事吧】 闫丽的语音发过来:“你这样不行,完全被姓温的拿捏得死死的,你得问他,你为什么也在那。反客为主,你要抓住主动权懂吗?” 闫丽说得激动,恨不得把嘴借给苏颂,让她横起来。 苏颂笑了一下,切换语言回:“可是他可能是去谈生意啊。” 男人在外打拼,女人要多理解。身为妻子要信任丈夫,不要疑神疑鬼的。这是她奶奶说的,刚结婚那一年,她对温戍礼的行踪毫不知情,她控制不住多想,给奶奶打了电话,可她奶奶却说,苏氏逐渐在转好,说他在外肯定是在为苏氏的事情,还说男人在外忙事业的时候,她应该好好待在家里,把持好家庭内务,而不是胡思乱想。 于是她从没问过温戍礼在外在干什么,为什么都要那么晚才回家。 “什么叫可能?你们是夫妻,两公婆之间,都不聊天的吗?聊天都不会问‘你今天去干嘛’了吗? 不是我说你,自己的老公看紧点,就姓温的有钱这点,就多的是女人想傍。 我见多了那种傍大款的女人。” 闫丽说得若有其事,听得苏颂也提心起来。 【那我下次问】 【今晚见面就问】闫丽附带三个奋斗的小表情。 【把气势挣回来,这样你才能有机会做你自己,不能老是被压一头】 有人来了,阿姨去开门,是肖直带人来了。她回了闫丽一个收到的动态表情。 119 谁让今晚的温太太这么撩人 肖直依然带来一大队伍的人,苏颂看着拉进来的好几条衣服,问肖直:“今晚的场合很重要?不是温家的宴会?” 嫁给温戍礼三年多,她参加的宴会不多,一般就年头年尾,温家的家宴,来的都是族人或亲戚。 而参加温家的宴会,温戍礼跟他说过,差不多就行,反正也没人敢说她穿得丑。当时她还觉得他说这句话难听,是不是在暗示她衣品差。 参加过一两次,她就知道,温戍礼只是说实话而已,那些人都依附温家,见到她只会恭维。 可现在,比平常多了两条衣架,并且连首饰也送来了好几套,有红黄蓝绿四种宝石,还有一套钻,五套五种颜色。 肖直说:“是真善美慈善机构举办的慈善晚宴,温家是这次的主办方,太太可以选择靓丽一点的礼服出席。” 肖直说完又朝着最后一排架子介绍说:“温总说,你要是依然喜欢黑色也可以选择,首饰可以搭配他从新加坡特定回来那套墨蓝色水晶。” 这一排都是深色礼服,有一半都是黑色。 苏颂看着这些绚丽的衣服首饰,还有鞋子,看得人眼晕。问:“他呢?” 肖直说:“我无权过问温总的行踪。”他说得礼貌又谦卑,倒是让苏颂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肖直笑:“不过温总说他会在酒店大厅等太太。” 苏颂颔首,开始挑选衣服,所有妆造,都需要根据衣服的风格,甚至颜色来,最为重要。 。 明河酒店 今晚,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为了邀请真善美慈善机构过来,温戍礼早在三个月前就准备。让酒店把这个时间空出来,不收客。 大厅举办宴会,楼上可以让宾客入住,今晚来的人,不止本城。 莫离宗走过来,身为明河集团的小儿子,这个酒店由他打理,他是酒店少东家,也是今晚受邀的宾客,他同温戍礼打招呼。 温戍礼举着红酒跟他碰杯,两人抿了一口。 莫离宗说:“真善美是国内最大的慈善机构,由三大慈善组织结合而成,能把这样的机构吸引过来,对养老机构的完善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懂行的人只会觉得温戍礼投入这么多,今晚的收入全部都会被慈善机构拿来当善款,他搞得这样大,又得不到利益,得赔死。 但知道他在做养老机构的人,就不会这样觉得。而莫离宗自然知道得更多。 “你刚上任,也需要机会打出名片,跟这样的大机构联合在一起,以后就算股东们有异议,也不敢轻易换人。” 在莫离宗看来,温戍礼这次大投资,是为自己的未来做筹码,稳赚不赔。 商人逐利,如果能做好事又能获利,何乐而不为。他对这个商界下一任接班人充满敬佩。 恭维也好,打探也罢,面对莫离宗的话,温戍礼只是浅淡一笑,说:“做善事,不为名。”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倒是把莫离宗整尴尬了。 不过莫离宗也是个社交能手,看出温戍礼不愿意多说,立刻换了话题:“听说,温总今晚还要把太太带过来,我还不认识温太太,听说是位温婉佳人。家母时常提起,让我以后娶老婆,就得找像温太太这般贤惠淑德的。” 温戍礼瞥他一眼,莫离宗的哥哥娶了个母老虎,家世强大,性格强势,常常搞得莫家鸡飞狗跳,老两口又忌惮媳妇娘家,宁愿把主宅让出来给大儿子,老两口搬去市区住大平层。 典型的惹不起,还躲不起。 温戍礼很忙,但因为莫家的婆媳矛盾实在太厉害了,有些八卦的老总多喝几杯,在酒桌上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久而久之,他也就知道一些。 温戍礼的嘴角有了些笑意:“承蒙你们厚爱,内人其实是怕生。” 温婉?会蹦迪喝酒的女人温婉吗?别了吧,照片没爆出来就算了,已经爆出来,人设早蹦一地了。不过苏颂确实不会像莫家长媳一样闹腾。 说着说着,想她了,怎么还不来?温戍礼抬腕看表,肖直说这个时间到的。 正想着,苏颂已经走进来。 “戍礼。” 温戍礼看过去,干净光亮的酒店大厅,她穿着深蓝色的公主裙,蓬松的裙摆把她衬得越发娇小动人,深色显得她皎洁如月。 她提着裙摆走过来,浅笑着问他:“戍礼,这位是?” 温戍礼敛了敛眉头,怪这个没眼力见的莫离宗,居然还不走,引走了苏颂的注意力。 “莫家小少爷。” 莫离宗被苏颂惊艳到,这会才回神:“你好。”正伸手要跟苏颂打招呼,温戍礼已经拉起苏颂的手,将之搭在这里的臂弯上,挽着人往里面走。 “宴会要开始了,进去吧。” 手伸在半空的莫离宗,有些僵住! 苏颂跟温戍礼走着,她也发觉了温戍礼点不对劲,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跟他有过节?” 今晚的她喷了香水,淡淡的木系香,从她身上散发,不仅不会呆板,还多了些女人味。 很香。 加上她靠得近,那种轻柔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让他整个人都起了热意。 他转过头,两张侧脸靠的很近,他说:“没有。” “为什么这样问?” 苏颂对上他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好像不希望我跟他握手。”她的目光往后瞥,感觉他在跟自己打招呼,但她没有搭理不太好。 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温戍礼轻柔的将她的脸转过来,说:“谁让今晚的温太太这么撩人,他看你都看直了,我能让他握你的手? 没那么大度。” 后面几个字,听起来有些咬重。苏颂那双大眼睛透出点半信半疑,不过她一向配合他居多。 “你今晚吃蜜了?”嘴巴这么甜。 虽然觉得他是冷幽默居多,但被人夸,苏颂还是很高兴,唇角勾起来,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一同走着,温戍礼问:“今晚怎么戴了?”是他送的那套墨蓝色水晶。 他还没见她戴过,年底看她穿黑色修身裙,以为她喜欢黑色,特意找了这种深到发黑的水晶,结果今年的家宴,也没有看她戴上。 120 大丈夫的小碎碎念:苏颂,你好难哄 苏颂低头看,也看不到,她解释:“我以为这也是你随便让人买的,不知道是你特意让人定制的。” 也是肖直说,她才知道,这事他专程在新加坡找材料,又找师傅,选款式,特别定制的。 淡定从容的温戍礼有一秒钟的心慌,说道:“以后送给你的,我都会亲自过目。” 原来她都知道,那些首饰礼物都是他让肖直去办的。怪他一开始不懂感情,觉得送东西贵重就好,她也从来没提起。 温戍礼看着苏颂,今晚的她,造型简单,却显得越发的靓丽动人。以后他会好好珍惜。 拍卖还没正式开始,贵宾们还在走动寒暄,苏颂是陪着温戍礼跟人说话的时候,碰见周正焕的。 周正焕正从大厅侧方过来,那边有卫生间,苏颂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刚才洗手间出来,因为他后面还跟了个女人。 他走向大厅,那个女人也跟过来,嘴里还在碎碎念,周正焕一脸不耐转头朝着那个女人喊:“你烦不烦,别再跟着我了。” 这样在宾客面前是失态的,周正焕大概也知道,于是朝着人群中看,一眼就看到挽着温戍礼的苏颂。 周正焕是谁,周家的小祖宗,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径直朝着苏颂走去,问:“你怎么不联系我?” 苏颂说:“我手机丢了,戍礼给我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 “那你给我新的号码。”说着,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存储。 却见苏颂不动,他抬头,就对上她的脸,她浅笑着说:“不用吧,应该也没什么事,有事我再让戍礼找你,毕竟他找你应该更方便。” 保持距离得这么明显。再纠缠反而显得他别有目的了。 周正焕后退半步,正好白雯跟上来,拉着她手,将她的手也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笑,周家的小魔王,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英俊风流。他说:“也是,确实不方便,还是你心细。 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白雯。” 这人苏颂见过,她混进来温家的家宴,对苏颂说了一些不友善的话,苏颂以为是周正焕的爱慕者,没想到是未婚妻。 “你订婚了?我都不知道。你好,我是苏颂。”她并没有提她们见过的事情。 白雯也是个聪明人,礼貌的同她握手。 周正焕轻嗤一声,似嗔似怨:“你结婚都没告诉我。” 这种场合,都拿得好分寸。周正焕带着白雯走开,苏颂转头看温戍礼,笑着说:“我们坐哪?” 她并没有失态,可是她在紧张,她挽着自己的手,抓他抓得紧。 他问:“还怨我?” “店也送了,臭豆腐你吃不腻能吃一辈子。猫也养了,虽然有点烦,但是你带去店里的,我并没有不让在家养。 苏颂,你好难哄。” 想他堂堂温家大少爷,哄过谁。不都是别人来讨好他。可是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苏颂还是跟他较劲。 在店里忙到没办法回家做饭?甚至得晚上才回家,不就是避着他。 这是苏颂第一次听到温戍礼发牢骚,让人猝不及防。 她哭笑不得,解释说:“那是我年少的朋友,我的青春时期很孤独,很压抑,是他们解救了叛逆期的我。 他们可能不是大多数人眼里的乖朋友,可是他们没有害过我。 不过,你介意的话,我就减少跟他们来往。” 两人一同入座,温戍礼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一吻:“以后,你有我陪着。” 拍卖会开始,这种场合,东西怎么样还是次要的,主要都是企业家奉献爱心,捐善款,通过机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又能做好事又能获取名声。 苏颂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来之前她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过这个机构,知道很重要,所以她一直注意仪态形象,做好今晚陪着温戍礼当花瓶的打算,结果,第三件展品上台的时候,温戍礼竞价了。 一只墨玉簪子。 女性饰品。苏颂看他,只见他信心十足的跟人竞拍。底价两万的簪子,硬是竞价到九十九万成交。 苏颂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保持微笑,没阻止。 第三锤敲下,礼仪小姐托着托盘带着簪子来给温戍礼验货,他直接拿起来,插在苏颂头上。 “很配。” 苏颂笑着,心里快急哭了,九十九万啊,能不配吗? 周围又多了不少赞美的声音,都是夸温太太好看的,温太太真有福气的。 苏颂本来不喜欢“温太太”这三个字,总觉得带着某种嘲讽,但今晚她听着,越听越顺耳,唇角的弧度就没有放下来过。 坐在后面的周正焕一直盯着他们,身旁的白雯说:“别看了,再看她也是别人的老婆。” 闻言,周正焕别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很烦。” 白雯很生气,说:“我是女孩子,我也要脸的。” 周正焕比了一个“请”的动作:“要脸就走。” 白雯被气到了,但周围这么多人,她要是这样起身就走了,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 于是她只能忍,压着声音怼周正焕:“你再不爽,苏颂也没选择你,她选她老公,连号码都不给你。” 这话,成功气得周正焕磨牙。白雯却不看他,直接举牌:“五万。” 台上,一个明朝的金丝荷包。起拍价五千。 白雯直接喊五万,周正焕的目光直接变成看白痴。而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有惊愕,有不解。 白雯是个社牛,面对身边人的询问,她怎么一下子喊得这么高,白雯挺直腰杆,声音不高不低,正巧前后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包括苏颂那一排。 白雯说:“我家正焕见温先生喊价这么高,就为了送给温太太,他也想送我,他不好意思喊价,就我来了。” 苏颂转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周正焕在翻白眼。 十倍的涨价,东西成功落到白雯手里,礼仪小姐托着东西过来,白雯让周正焕给她也戴上,比较的意思很明显。 周正焕直接拒绝:“不要。” 121 给我你的新号码 白雯急起来,说:“你已经告诉人家说我是你未婚妻了,做戏做全套,不然前功尽弃。” “快给我戴上,还是你觉得这个要戴我腰上,不好意思?” 面对白雯自信的打趣,周正焕再也受不了了,说:“那叫烟荷包,你抽烟吗?还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都知道你烟瘾大,需要随行带烟草?” 白雯看着那荷包,再看看自己,脸都黄了。 。 回家路上,苏颂身上已经戴得满满当当。 墨玉发簪、祖母绿戒指,翡翠镯子,手里还有一块镶金的玉佩。 这些东西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都跟她今天这套衣服相配。 “喜欢吗?”温戍礼觉得有点热,这会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蓝色的衬衫,海蓝色的,一深一浅,竟然也相配。 他看了一眼她的服饰,扬唇,似乎在为他们的相配而高兴。 “喜欢。”苏颂说,没有不喜欢珠宝的女人,她也喜欢,只是在苏家遭遇经济下滑后,她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于是收起了对物质的欲望,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你不用老是买这些贵重东西给我,特别只是为了搭配一件衣服,好浪费。” 她看出来了,温戍礼有意迁就她的喜好。但她真没有特别在意这些,如果要不是租礼服跟首饰怕影响温家形象,她甚至都想租。 “不会。”温戍礼帮她把散乱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今晚的她化了全妆,上了腮红的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靠近:“你有戴就有用,有用就不会浪费。”他吻了下去,与此同时,中间的隔壁升起来。 苏颂有些难为情,她并不太喜欢在车上,还有别人在的时候,跟他亲密。 可他呼吸渐渐急促,大手在她身上游弋,来了感觉。 在酒店就想吻她了,要不是那个姓周的在那,听说还打算留下来,他肯定把苏颂带到楼上房间,一想到苏颂去云城找他,竟然还去了周正焕开的房间,他心里就不得劲。 “别-” 他越吻越深,眼看就要失控,苏颂推他,她不想在车上。 “要到了。”她红唇湿润潋滟,声音低磁,“回去再……”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诱人? 温戍礼发现结婚越久,他对苏颂的喜爱越大。 到底是失态了,不过自制力也没那么差。 他捧着她的脸,深邃的眼看着她,两人亲近得呼吸交缠。 他说:“还得去招待真善美的人员。先送你回去。” 他轻吻一下,一声低哑似低吟的声音流出。 今晚放你一马。 。 明河酒店里,周正焕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 “回去后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发?真要跟我断绝关系?”界面上,是跟苏颂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上次在宠物市场之后,周正焕给她发【你还好吗?】结果苏颂一天没回,第二天深夜,他太担心,又发了【你怎么没回?】 【颂颂】 【手机还没找到吗?】 她在隔天才回【我没事,不用担心】 【姓温的为难你了?】 当时周正焕被他小叔说了之后,也担心温戍礼回去后为难苏颂,他怕自己幼稚的行为害了苏颂。可是苏颂回他那一句后就没回了。 这段时间,周正焕给她打过电话,可提示的都是手机关机。今晚苏颂说,温戍礼买了新手机给她,还给她换了新的手机号码,那关机是因为那号没再用。 周正焕思来想去,打字发送【新号码给我】 “她不是不给你了吗?”白雯洗了澡出来,他太专注没发现,她看到了他发送的字。 周正焕说:“刚才是因为温戍礼在,她有所顾忌。”他抬眼,看到白雯穿着浴袍就出来了,好看的眉头一蹙,“没衣服啊!” 声音有点大,还有质问的意思。 白雯本来还有些害羞的样子立刻变成怒火腾腾:“我在酒店怎么会有衣服。你这么大声干什么,难道我还会故意勾引你吗?” “不是最好。”周正焕起身,是白雯的礼服被泼到红酒,他才陪她上来的。这会他拿起自己的衣服离开。 房门关上的时候,白雯的眼泪落下。 。 苏颂回到家,洗漱完,将今晚的首饰整理放好,看到那块镶金玉佩的时候,顿了顿。 前面几个成色都很好,都是温戍礼跟人竞价几番,花费高价得的,只有这个玉佩,不仅成色一般,镶嵌的工艺甚至还有缺陷,缺了一点黄金,她摸着,还有点利。 因为这个玉佩有个故事,所以起拍价还要十万,不少人都觉得贵了,可温戍礼直接喊到五十万,飙了五倍,没人抢,喊一次就得到了。 当时场面安静得,苏颂都坐不住了,因为同样是腰间佩戴的东西,同样是黄金制品,同样一开价就是五倍,怎么会那么巧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戍礼是故意压白雯一头。 而他们跟白雯自然没什么联系,可她跟周正焕……去年上过热搜。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她坐立不安,好在拍卖也结束了,温戍礼倒也没有给她戴上,而周正焕带着白雯上楼去了。 有人说他那么急,竞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把人带上房间,不怀好意的猜测倒是让苏颂得到玉佩这件事没人议论,然后温戍礼就说回来了。 苏颂看着这块玉佩,无奈叹息:“他这样真的是在吃醋吗?” 可是也太幼稚了。 把钱随便花,较的有的没的劲,周正焕都有白雯了,还瞎吃醋。 她把玉佩丢进抽屉里,连展示的位置都没有,锁起来。 反正有残缺的玉,也不会佩戴。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苏颂看到是老号的消息,点开,是周正焕的。 他要她的新手机号。 苏颂有了新号码用了新号码又申请了一个号,上次周正焕发给她消息的时候,温戍礼刚好过来,她情急之下就把周正焕的消息框删了。后来一直用新号就没回了。 她记得他当时是问她,温戍礼是不是为难她了。 苏颂打字发过去【我们从医院出来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122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情敌的情敌呢? 回来之后,温戍礼就不让她跟他们再联系了,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换了。而闫丽一开始发给她的消息也有些担心的样子,她去茶楼,苏颂问她,她又说忘了。 好奇怪。 【是发生了什么,戍礼会生气的事情吗?】 苏颂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那边的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 苏颂想,那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温戍礼不高兴的事情。 。 温戍礼开始频繁带苏颂参加各种商业宴会,苏颂不得不请了一位店长管理茶楼,这天,她去茶楼核查账目,发现温禾来了。 她还带了朋友过来,着装都是精致时尚的高定,估计又是些千金。身为茶楼的老板,苏颂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去打个招呼,温禾是熟客,给茶楼带了不少客人,加上又是自家人,免得被人说她不懂礼数。 苏颂走过去,她们几个的讨论依稀入耳。 “是吗?她怎么胆子这么大? “就是啊,可惜你家戍礼叔叔了,好有魅力的大叔呢。” “不过那一位也不差啊,好看极了。” “嗳,我想见识你这位婶婶了,到底有……” “嘘。” 随着苏颂走近,温禾发现了她,几个女孩子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温禾喊她:“婶婶。” 苏颂不想被人觉得她故意偷听,便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打招呼:“温禾。这些是你朋友啊。” 温禾走过来,同苏颂一一介绍,虽然人,苏颂都不认识,但对于她们的家庭,她都听说过,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温禾说:“她们听我说你这里的臭豆腐好吃,都很好奇,想来尝一尝。” 苏颂马上让店长安排送两份招牌过来。 趁着那些小姑娘在品尝,苏颂找着机会把温禾拉到一边:“你们刚才是在议论我吗?” 温禾一听,脸色都变了,嘴上却否认:“不是,我们说陈曼曼呢,婶婶可能不知道,这个陈曼曼从国外带了男朋友回来,是假的,她是打算刺激我叔的。 哪知道我叔对你情有独钟,她落败而逃,跟那个海归男朋友也分手了。 那个海归其实也是借着她的身份来回国站立脚跟的。按我说,陈曼曼就是活该,居然敢肖想我叔!” 陈曼曼被陈家抛弃出国一事,还是温禾告诉苏颂的。苏颂有些半信半疑,因为刚才她好像听到她们说到自己了。但她的注意力还是被陈曼曼跟夏叙分手这点给转移了。 苏颂自己到了办公室,给奶奶打去电话。 “喂,奶奶,夏叙跟陈曼曼分手了,你知道吗?” 苏凤说:“不知道。不过这是他的私事。 颂颂啊,经过这半年,我对夏叙的观察,他公私分明,并没有被陈曼曼影响,从而对苏氏另有所图。” 得知陈曼曼跟夏叙是男女朋友后,苏颂第一时间就是提醒苏凤,当时她只觉得太凑巧,陈曼曼是温戍礼的绯闻白月光,夏叙又是温戍礼看中的精英海归,两人又是情侣关系。 再后来,得知是陈曼曼偷拍她的照片,发现陈曼曼对温戍礼还存有幻想,苏颂马上告诉了苏凤,想让奶奶换了夏叙。 她怕夏叙因为陈曼曼对苏氏下手。 可她奶奶苏凤说,当时苏氏在转好,下面的人也都开始信服夏叙,贸然换人不适合,她会观察留意。 听到奶奶这样说,苏颂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她还是想苏氏换个经理人比较好,但奶奶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氏就要上市了,颂颂,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公司能上市,做强做大,夏叙不愧是在海外学习过的,按照他的做法,一步步来,真的做到了。” 什么?苏氏要上市了? “我知道你介意陈曼曼,但她和夏叙已经分手了,就没有关系了,你可以信任夏叙了。 奶奶信他。” 挂了电话,苏颂有些晕,明明她是要说服奶奶开除夏叙的,结果反而被奶奶说服了。 公司要上市了,温戍礼怎么没有告诉她? 下午,温戍礼接苏颂去参加茶会,那是贵妇圈里的夫人们举办的,她们邀请苏颂去参加,经过温戍礼点头的,他甚至抽空亲自来送她过去。 他很忙,在车上也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苏颂最近已经习惯了,她也说过让他不必这么麻烦,真需要就让人来送她,可温戍礼说,他以后会尽量抽时间陪她,只要他在本地。 当时两人气氛火热,苏颂只觉得这话像情话一般动听,但现在冷静下来,却能发现很多漏洞——既然他能抽出时间,那么之前他的一两个月不回家,时不时的忙到夜不归宿,是不是都是骗她的? 苏颂最近很苦恼,她明显感觉到了温戍礼最近对她的温柔体贴,两人从没有像最近这般,感情稳定,相处陪伴的时间多的,可渐渐的,她又会跟以前对比,然后心情就会变得低落,情绪变得反反复复。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苏颂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收起低落的情绪,纠结过去最没有意义。她现在有事要问他。 “苏氏要上市了吗?”苏颂问。 温戍礼瞧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停下来。他说:“奶奶告诉你的?” “嗯。奶奶说是夏叙的功劳。” 闻言,温戍礼一笑:“那份大合同我跟了两个月,最后没去签约,让夏叙去签而已,奶奶怎么能不分我一点功劳?” 这事苏颂不太清楚,于是她问:“你为什么没去签约?” 温戍礼的手停下来,看着她,心想,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签合同还重要吗? 不过对于周正焕对她别有居心一事,她没意识到,他也不会说。 温戍礼说:“苏氏既然交给他管理,出个面签约也正常,我这边也很忙。” 理由毫无破绽,苏颂没有起疑。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苏氏被夏叙管理之后,跨步得太快了,当时的股东被查,内部少了几个骨干高管,可是一盘散沙,更别说,账上还亏空。 夏叙真的这么厉害吗? 123 流言蜚语满天飞。苏颂知道那晚事情 温戍礼要去郊区工地一趟,把苏颂放在一家休闲会所门口就走了。 苏颂进去后走向电梯,摁了最顶层。 她知道茶会在哪,她以前打听过,在嫁给温戍礼之后,她一心想做个贤妻良母,也想做他背后的贤内助,听说这种茶会聚集了圈子里几乎所有有身份的贵太太、贵夫人,融的进去,不仅能获取情报,要是能交好一两个好背景的贵妇,能让她们回去在她们丈夫面前说说话,说不定能起到重要作用。 苏颂打听到了这种仪式的茶会,地点也知道,但她人生地不熟,不敢去,她想让林美丽带她去,结果被林美丽数落了一顿,这事不知道怎么还传到温戍礼耳朵里。 温戍礼生了好大的气,说天大的事,他都不需要林美丽帮忙,她是他老婆,就应该跟他站在同个立场,让她别给他丢脸。 当时他火气大,苏颂害怕,就不敢提茶会的事情,后来就一直没有提过了。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参加了,没想到今天来了。 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苏颂踩着小高跟走出去,她笔直往着里面走,眼睛却往着周围瞟。 精致的橱窗布置,精致的餐布,精致的餐台,上面摆放着小巧又精致的甜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花香跟茶香……连味道都透着精致。 这种茶会跟宴会有一定的区别,宴会是商业性第一,茶会是视觉享受第一,苏颂进来的时候就感到这里很漂亮,大家说话也都轻声细语的,不像宴会上那些男人攀谈的时候,那么大声。 只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一个群体,她们谈着话,偶尔还会往她这边瞟,像是在窃窃私语。 “是温太太吗?”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过来询问。 苏颂点头,礼貌的朝着对方伸手:“我是。您就是徐太太吧?” 这个声音跟打电话邀请她的声音很像。 徐太太与她握手,她笑得端庄得体,连走路的姿态都优美闲适,苏颂以为陈曼曼那样的,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了,没想到到了这里,那般娴静淡雅的女人比比皆是,有些甚至比陈曼曼更典雅。 原来顶级豪门圈的审美都是一致的,果然像奶奶说的,成功的男人都喜欢优雅干净有内涵的女人。 这一刻,苏颂有些自惭形秽。 徐太太带着苏颂到了里面的茶位坐,这里形成一个半包围结构,只留着一方可进出,当然,她们坐在里面,也可以通过通道看到外面。 徐太太一边煮水一边说:“我们就在这里喝茶吧,我想温太太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以前我多次邀请,都被温大少回拒了,温大少说你不喜欢。” 之前,她们跟温戍礼邀请过自己?可他怎么都没说。 “温大少说你怕生,但我现在看,并不觉得呢。他是怕你这么漂亮,不想你出来抛头露面,怕被人惦记吧?”徐太太是个说话温和又不缺乏热情的人,她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适,明明是打趣的意思,却不会听得人反感。 苏颂本来没有不好意思,这会倒是害羞了,说:“我只是对这边不熟悉,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都认识周家大少了,还说你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温太太你真谦虚。” 苏颂之前也不知道周家在南城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啊。她刚想解释,可徐太太好像很好奇,又说。 “一直有人说,你本来是要嫁到周家的,我不太相信,一来是觉得要认识周家人很难,再者周家那种家庭不太好嫁进去,二来,是觉得温大少人中翘楚,英俊帅气,除开年龄大你多一点,也没有可挑剔的。 结果,是我井底之蛙了。” 徐太太泡着茶,轻轻柔柔的嗓音,却说出了让苏颂惊恐的话。 “我跟正焕只是朋友。”哪里有要谈婚论嫁过。苏颂不想被误会,解释着。 可徐太太却不相信的看她,语气疑惑的道:“不单单照片,有人说,看到周家大少在凌晨时分抱着你下车,动作细心周到。” 徐太太顿了一下,靠近苏颂,压着声音接着说:“说你跟周大少暧昧不清呢。” 苏颂满怀期待的来,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愤愤立场,出来的时候,她撞见有人也提到她,原来,她们都在议论她。 这让苏颂觉得自己今天来参加这个茶会,就是个笑话。 她走出会所,是温戍礼送她来的,她却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走在大街上。 今天她穿着一条紧身裙子,不算华丽,妆容也很简单,但耳坠项链戒指的首饰都佩戴了,一身珠光宝气,也看得出是精心打扮,引得路人侧目。 她把耳坠拽下来,把项链解下来,戒指也脱下来,一并塞进包包里,然后走到江边。 初夏的江风带着水蒸气,把她的眼都打湿润了。 眼泪滴在手背上,苏颂从不知道,她当年初来南城,上周家找周正焕帮忙,竟然在南城的上流圈引起轰动。 就因为周家的地位,周家人的身份,她成了流言蜚语里,戏弄太子的妖媚。 她们说,她一边钓着周正焕,一边嫁给温戍礼,婚后还不舍得放过周正焕这个军政家族的继承人,享受着温家的富贵,接受温戍礼的帮助,却私下跟周正焕纠缠不休。 该说这些人的想象力真好,还是说她们嘴碎好呢? 苏颂这一刻,已经没有精力跟她们计较,因为她终于知道温戍礼生气的原因,可他为什么不问她,连告诉她都没有,单方面就宣布不让她跟他们联系。 他不信任自己。 他是不是也跟那些贵妇一样,心里是这样想的?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落下。 苏颂觉得彷徨,觉得不知所措,更觉得委屈不甘。 她们凭什么这样说她! 造谣,这是造谣。 。 周正焕接到温戍礼电话的时候,正跟家里人吵完架,看着是陌生号码不想接,但对方一直打,他走到门口,点了根烟,接听,想知道是谁这样锲而不舍的给他打电话。 “苏颂在哪?” 124 成长与年少的告别,她的选择 是温戍礼。 周正焕听出是温戍礼的声音,咬烟的动作一顿,意外得开口都忘了还在抽烟,一张口,烟掉了,为了不被点燃的烟烫到,他条件反射的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没来得及回复温戍礼,手机又传来他冰冷的问话。 “她在哪?” 周正焕是周家太子爷,什么时候也没被人这样质问过。声音凉凉的反问:“你老婆,你问我?” 聪明人交手,一个语气就能察觉出来很多东西,温戍礼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没跟你在一起?会去哪?” 苏颂失踪了,温戍礼人在郊外,中途接到徐太太的电话,才知道苏颂已经离开茶会。他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接,人到达会所,周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直冲茶会,逼问了徐太太,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正焕赶得头发凌乱,那张漂亮的脸甚至发着狠,他一把冲着温戍礼来,被肖直跟保镖拦住。 他气愤的问:“姓温的,人呢?” 温戍礼靠在车前抽烟,锃亮的皮鞋边满是烟蒂。他不语,眯眼瞧着周正焕,深吸一口。 肖直用力拦着周正焕,劝着:“周大少,还没找到太太。你先冷静。” “冷静你妈!”周正焕后退半步,狠狠夹了温戍礼一眼,跑开,他要去找苏颂。 他一边跑着一边拨出电话:“小叔,我要调动护卫找苏颂。” 人没有走远,他的声音不低,温戍礼听得见。拿烟的手一顿,人定在那里。 肖直惊喜的说:“周家的护卫都是特种兵,侦查能力也强大,只护周家人安全,他们要是出动来找太太,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肖直所说不假,可是只护周家人的护卫找苏颂? 苏颂又不是周家人! 那种酸涩漫过心间,他并不是古板到接受不了苏颂跟异性交朋友,只是他介意这个异性对她心怀不轨,甚至介意这个异性比他还有背景。 顾辽舟说得对,他忍受不了苏颂跟周正焕走近。 苏颂沿着沿江路走,吹吹江风,人清醒很多,心情也好了,就是……迷路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定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结果发现温戍礼给她打了二十八个电话。 额……去茶会前,她把手机调静音了,刚才心情复杂,没注意到包里手机的震动。 她给温戍礼回电。 “戍礼。我现在在……” 温戍礼让她在原地等着。苏颂挂了电话,刚才,她听出他话里的紧张,他是不是误会自己出来干什么了? 不过,得知那晚发生的事情后,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在医院打完疫苗出来后,太困了,忍不住睡着了,并不知道周正焕抱了她,还直接抱到温戍礼面前。 她只是跟闫丽在一起晚一些,他都都吃醋,更别说见她被别的男人抱了,难怪温戍礼不愿意她跟他们来往。 苏颂趴在护栏上,看着流动的江水。 “颂颂。” 周正焕看到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外的身影,吓得飞快跑来,一把拉住苏颂,将人扯过来,急切的问:“你在干什么?” 他喘着粗气,额头有了汗水,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颂被他这个样子吓到,有些懵,说:“我在看江水啊,刚才游过一条锦鲤。” 在看鱼,不是要跳江吗?周正焕意识到是自己误会,表情一顿。 苏颂抽出自己的手臂,揉了揉,他常年训练,力气有点大。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听周正焕说完,苏颂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没有给温戍礼打电话,让他误会自己失踪了。 他也太紧张了吧,还打电话给正焕。 周正焕问:“为什么一个人在江边走?你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年少的情谊为什么纯真,因为可以无话不说。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关系好到纯粹,什么心情都能分享,苏颂当年会说“不喜欢一个人”,是因为闫丽劝她不要来夜店。 周正焕甚至说女孩子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可那个时候的苏颂觉得很孤独,妈妈走后,爸爸的精力全部放在公司上,变得很忙,忙得她一靠近就叫她别闹,明明她一句话都还没说。 而奶奶的变化就更大了,虽然在奶奶昏迷清醒后,没有对她展露过不喜,但是奶奶也没有再耐心的陪过她,每次见到她,都是让她学习,不要拖后腿。 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每天不是在学校关着,就是在家关着,连出门都要申请,到底拖了什么后腿呢? 她一个人在家呆到怕了,所以她说“我想到人多的地方,感受热闹,感受人气,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就算一个小时前还在生周正焕的气,现在会想起往事,苏颂依旧有了笑意:“这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嫁给温戍礼,他很忙,而她在这里又没有朋友。 她的笑,让周正焕觉得心疼,正想关心,苏颂先一步开口,她问。 “正焕,那晚你真的抱着我,将我交给戍礼的吗?” 闻言,周正焕一顿,不是觉得这事苏颂永远不会知道,而是她这个状态是因为这件事吗? 就因为这个事,所以把自己搞得失魂落魄。 这一刻,周正焕的愧疚心达到顶峰。 苏颂说:“其实你叫醒我也没事,我只是太困了。” 对比周正焕的心情沉重,她的语气听起来要好很多。 “戍礼的性子有些古板,他好像介意了,所以不让我跟你联系了。”苏颂低着头,两手垂在前面,捏着包,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很抱歉啊,是我连累你被说闲话了。” “不……” “苏颂!”温戍礼下车,站在车门外,朝着她喊。 苏颂转过头就看到他,一边转身走,一边回:“来了。”她走开两步回头跟周正焕说,“我会跟戍礼解释的,如果这事不小心传到白小姐耳朵里,我也可以跟她解释。 再见,正焕。” 她轻提裙摆,迈步下台阶。 她渐走渐远的身影,慢慢移出周正焕的视线。原本准备抬起的手,垂了下来。 江风一吹,更显得他孤影落寞。 125 没那么多凑巧,但可以有心 在那年的盛夏,周正焕终于见到同桌口中那个笨蛋女孩。 她穿着白衬衫,格子短裤,背着一个细带小黑包,在入门处张望。虽然从未谋面,但当时的他,直觉那就是苏颂。于是他抬手,喊了一声“颂颂”。 他想尽量展现自己的温和,毕竟这是同桌暗恋的女孩,李斯俊说她贪玩,其实胆子很小。周正焕想着这样喊,会显得平易近人些。哪知道误打误撞,喊出她的小名。 后来,“颂颂,颂颂”也成了他回南城后,会跟朋友提起的女孩。 这一念叨,不知不觉已经七年了。 七年,她终于有了心上人,他也终于死心了。 原来不管他怎么陪伴,怎么跟她亲近,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朋友的照顾而已。 刚才,要不是温戍礼来,他差一点就说出口了。他想说他根本不在意那些闲话,暧昧也好,纠缠不休也罢,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喜欢她。 我喜欢你,苏颂。 现在,他只能在心里说。因为她说“再见,正焕”。 周正焕转头看着粼粼的江面,看似平静的江水何尝不是努力在压制着它的暗涌,他现在,也这般。 纵使再酸涩,再难过,他都只能独自咽下。 只因,他没资格。连暗恋的资格,他都是偷来的。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江风的潮热,该清醒了。 周正焕拿出手机,给周扬平打去电话:“嗯,人找到了,没事。” 那端的周扬平说:“好,我把人撤回来。” 周正焕却迟迟没有挂电话,让周扬平察觉到了异常,唤他:“还有事?” “我答应跟白雯订婚。” 。 一路上,苏颂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在茶会上听到的事情,而且,她发现温戍礼的脸色好吓人。 他就坐在隔壁,但是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戴了眼镜的他,更多了几分疏离。 他没开口,苏颂也不敢说话,一直到回了家。 进门,阿姨就来问:“今晚在家吃饭吗?” 原本苏颂是跟阿姨说不回来吃晚饭的,她想,要是茶会上不管饭,她就约温戍礼出去吃饭。结果,她还没来及主动,就被流言打得措手不及。 她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温戍礼说:“你出去吃。”他拿出一张钞票给阿姨。 阿姨经过苏颂身边的时候,目光有些同情,在阿姨心里,她是一个丈夫不疼,并且老公外面还有一个白月光的悲哀太太。 苏颂想,哪天得专门给阿姨解释一下才好。 察觉到一个阴影覆来,苏颂抬眼。玄关处是感应灯,阿姨关门走后,灯又暗了。 借着客厅打过来的光,背着光,她看到他斧削般的下巴。 下颚线,绷得很紧。 苏颂紧张的咽口水,开口说:“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刚走没多久,我怕打扰你。” 她低着头,眼神在地板上四下扫视,两手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赶紧心脏都到嗓子眼了。 他不说话的样子,更恐怖。 苏颂承受不住这样的气压,又说:“我在茶会上听到了关于我跟正焕的流言。 那晚我被狗咬,幸好正焕刚好出现,救了我。因为一晚上没睡觉,受到惊吓,还打了疫苗,我睡得有点沉,可能正焕叫了我,我也没醒,他才抱我下来的。” 她但凡有点意识,都会自己走。 “他为什么能刚好出现?”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因为太久没有发出声音,被压制后的原因,让他低醇的嗓音变得又低又浑。 苏颂的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中,反应有点慢,没听清楚,抬头“啊”了一声。 “却被他吻住。” “唔~”他的吻又凶又猛,长驱直入,让她有些抑制不住的发出声音。 他把她逼到墙上,抱得很紧。 一开始,苏颂还能承受,后面就受不了,上不来气。 她推他,用力的,甚至捶打他。 温戍礼放过她,额头却还抵着她的额头,再重复一遍:“他为什么能刚好出现,嗯?” 染了情欲的声音,变得尾音拉长,勾人又危险。 “……可能他刚好在附近?”她怎么知道周正焕去那里干什么呢,也许就是凑巧碰一块。 “呵~”他冷笑一声,“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信了再来骗我。” 这段时间,苏颂把精力都放在猫跟茶楼上,就是想分散自己的不痛快——他不让她跟闫丽跟周正焕他们来往,这让苏颂感到不尊重。 但她也清楚,她没立场反对,整个苏家都是他在帮着撑着,他够忙够累了,她不能连这点事还不听。 听,但心里不爽。 这会他被温戍礼的态度刺激到了,压抑在心里的委屈也一并被带出来。 “你凭什么不信我?就因为我睡得不省人事,正焕照顾我一下,你就吃醋。 那你动不动就出差,有时候几个月不回来,我不问你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你外面有人?” “胡说!”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就回一发不可收拾。苏颂找回了胆子,本着横竖都是死,说就说个痛快的念头,更加不避讳。 “不可能吗?你需求那么大,几乎天天要,我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身边有没有人,反正多的是女人对你上赶着。” “你再说一遍?”温戍礼扯她胳膊,苏颂好似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不敢再说。 “……我就是太纵着你,让你不知好歹了!” 他扯着她,再一次吻下来。 苏颂知道自己喜欢温戍礼的时候,一直幻想温戍礼能喜欢她,结果他真的喜欢她的时候,苏颂却觉得透不过气。 她躺在床上,脑子又乱又空,在他覆盖下来的时候,她说:“我跟正焕真的没什么。” “……蠢!” …… 苏颂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觉得她不聪明,李斯俊说她笨,她稍微还能理解,因为有些题她真搞不懂,但她选的历史文科,理科差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还有周正焕老爱叫她傻瓜,她不就是第一次见,被他那副皮囊惊艳到,看呆了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跟傻不傻的有什么关系? 现在,温戍礼说她蠢。温戍礼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大笨蛋,他才蠢呢! 于是为了彰显“聪明”,苏颂咬了他。 “苏颂,你属狗!” 126 情来不可控,情深不自知 周家,周正焕手勾着外套,搭在肩膀上,喝得两颊通红的回来。周扬平见此,只是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将香粉加入到熏香炉里,又松了松。 他垂眸,“怎么去喝酒了?你去帮忙找颂颂,温戍礼没请你吃个饭?” 周正焕嗤了一声,将外套丢在交椅的椅背上。 虽然他喝多了,但准头很好,走路也不晃。 看他一把坐在椅子上,通红着脸,打开扣子透气,一副郁闷的样子,周扬平明白了什么事。 道:“中午还在饭桌上忤逆你爷爷,不想跟白雯订婚,出去一趟就答应了。”把盖子盖上,周扬平看他,“颂颂又做了什么让你痛下决心的事?” 周扬平在官场练就了能看穿人的本事,周正焕是他带大的,很多事更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正焕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头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的说:“没做什么,她跟温戍礼回家了。” 没做什么,能让他这个样子。周扬平更好奇了,走过来,停在跟他几步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个侄子,等他下文。 周正焕看天花板,说:“是我不想看她被流言困扰,她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有人编造我跟她的流言,她……” 周扬平听他停顿,撩起的眼皮没有眨一下,盯着他,只听周正焕说:“她一直把我当朋友。” 年少的苏颂很孤单,所以认识了他们之后,格外的珍惜。一个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人,是不容许纯洁的友谊被玷污的。所以苏颂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周扬平听后,叹息:“说到底,还是因为颂颂。不过你跟白雯的婚事也逃不掉。 我们周家的男人,就没有跟人家女孩子开了房,还不负责的道理。” 周老爷子今日之所以会逼大孙子,是因为周正焕那天跟白雯在明河酒店开房一事,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甚至那人说,有人看到白家小姐是哭着出来的。 这情况,婚还不定,明日,周家出了个负心汉的事情,肯定闹得满城皆知。 周家人一世清名,老爷子爱惜了一辈子的羽毛决不能毁在这小子手里。 “你能自己答应最好。”周扬平总结道。 周正焕看着周扬平,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让周扬平有种错觉,是不是冤枉了他。 哪知道周正焕忽然蹦出来一句:“你睡了闫丽那么久,也没见你要负责。” 周扬平:“……” 这皮实的样,哪像被冤枉,欠揍就有可能! 。 隔天,闫丽瞧着苏颂无精打采的,问:“你昨晚做贼了?” 苏颂皱着眉头,一脸苦巴巴的说:“比做贼还惨。” 这倒是引起闫丽的好奇心,她放下筷子,坐得笔直,甚至还佯装掏了掏耳朵的样子,道:“说来姐给你分析分析。” 从昨晚咬了温戍礼之后,苏颂心惊胆战了一晚上,根本想不到办法怎么面对,于是跟闫丽说了,想闫丽能帮她出出主意。 闫丽听完,瞪大眼睛:“你咬了姓温的?” 苏颂一副要哭了的样子,闫丽却竖起大拇指:“牛啊!” 温戍礼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惹,身份地位能力都摆在那,感觉动一动他的歪心思都会死得很惨那种,苏颂居然敢咬。 “妹妹,以后你就是姐的偶像。”闫丽拍拍她的手背,一副崇拜的样子。 苏颂瘪着嘴:“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快被自己蠢哭了。” 温戍礼说得对,她就是蠢。怎么能一气之下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今早她都不敢看他肿了一半的嘴,他还说今天见的人很重要,必须得出去。 苏颂抱着头,觉得又糟糕又社死。 闫丽摸摸她的脑袋,说:“姓温的真生气,你今天还能出门?” 这话让苏颂抬起头,看着她,一副“真的吗”的求知模样。 闫丽道:“当然,姐见过的男人多,比你更了解男人。男人喜欢你才会纵容你,我只是惊讶姓温的对你的容忍度。”大概不止喜欢。 但闫丽向来最不相信男人的爱,只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也喜欢你了吗,还怕什么。” “可是他今天出去万一被人问……”然后大家是不是都知道她之前都是装的,会说苏颂很泼辣? 闫丽交叉着手指,搭着下巴:“所以记住打人不打脸。下次挑看不见的地方咬。”闫丽用嘴型说,苏颂秒懂,脸瞬间就红了,同时那些慌张不安消失不见。 “丽姐,你真坏。” 闫丽笑得花枝招展,身形摇晃:“姐这招可是万人杀。” 店长来敲门,苏颂让她进来,店长说:“老板,温先生来了,在芙蓉阁面客,温先生说周三爷是贵客,让你好好准备。” 闻言,苏颂立刻站起来,步伐急忙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跟闫丽说:“丽姐,让后厨给你炒个蛋炒饭吧,你昨晚没吃饭。” 闫丽已经拿起筷子,摆手:“不用,你赶紧忙你的去。” “他怎么把小叔也带来了呢……”随着门关上,苏颂的声音也被隔断。 闫丽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哼,这个周扬平,不接我电话,不见我,却跑到这里来了是吧?” 。 芙蓉阁,这一间,温戍礼当初让人设计的时候就是不对外开放的,留着自己招待用。 里面的规格布置都尽善尽美,连周扬平这种享受自然景观、钟爱名家书画的人见了,都称赞。 “这墨兰到现在还在开花,少见。还有这山水画,采用泼墨手法,晕染得很自然,很有意境。” 温戍礼道:“兰花是碰巧出差的时候看到的,至于画,我爸珍藏了不少了,苏颂是他媳妇,他送来贺喜的。” 这样的画作,温家还有不少?这话成功引起周扬平的注意:“温家,果然深不可测。” 周家地位再高,来南城扎根也不过五十年,但温家,世世代代在这里,发家史可以追溯到两三百年前,谁也不知道温家的底蕴。 周扬平又说:“既然温家的财富已经这么多了,宋家的,你何不放了?” 温戍礼说今天见的人很重要,周家三爷主动约他,不仅重要还稀奇。 127 一句小叔也让人吃醋。凭什么 从周扬平发现他的隐秘工厂后,温戍礼就知道,他的局一开始就是朝着工厂来的。 不过周家人,对军事工厂上心,不奇怪。 “我以为你会继续用办法让我不得不交出来,就像一开始让我钻进你的设计里一样。” 周扬平知道苏颂跟闫丽的关系,让闫丽出现在南城,并不是意外。或者更早,从盛泰集团拿到养老机构的标开始……这个人老谋深算,温戍礼连什么时候掉进他的圈套里都不知道。 而今日,周扬平便要宣之他的目的,他要外公留给自己的工厂。 “都说周家三爷运筹帷幄,有将帅之才,最得周老爷子真传。温某人领略了。” 周扬平笑了两声:“温总言重了,今日我是诚心找你谈的。温总别多想,就跟你平常谈生意一样。” 水开了,温戍礼泡了一盏工夫茶。 冲出来的茶又是三个颜色,有深有浅,温戍礼挑了一杯不深不浅的给周扬平,说:“产业多,难免管理不均,就像这茶一样,我可能会冲泡的不好,但是我泡的,没人敢说不好。” 即使面对的是周扬平,温戍礼的气场也不差半分,这是底蕴足够的家族养出来的贵气。 他说:“温家、宋家,甚至苏家,是挺多的,看似累赘,也是实力。 实力够,我就顾得过来。”温戍礼满怀自信。 顾不过来,他可以请人管理,产业还是他温戍礼的。但转让,就不是了。 他端起那杯颜色最深、最满,最浓的茶。 言外之意,他哪个也没打算放手。 苏颂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包厢里的气氛很不好,明明两人在喝茶,但却给她一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小叔,你吃臭豆腐吗?”周扬平身居高位,出身不凡,苏颂上的都是上等货,但茶楼的招牌就是“臭豆腐”,不上又怕显得不重视。她先询问周扬平的意见。 “我……” “周三爷来了茶楼就是想试试,吃惯了燕翅鲍,也许会觉得民间小吃才是美味。” “我去看看,给周三爷准备一份最好的。” 说着,温戍礼半推着苏颂往外走,苏颂被他推出来,苏颂道:“我还没问小叔要招牌还是特色的呢。” “随便。”他不由分说,将人推走。 苏颂直接被温戍礼带到隔壁间,这层楼就只有两间房,这一间本来温戍礼是做了办公室的,但苏颂嫌没有电梯,三楼不高,但真忙起来爬上爬下麻烦,就在楼下腾了杂物间出来,成办公室了,杂物反而堆放在了这里。 一进门,屋里满满当当的,老旧式房屋窗户很小,光线被挡住,不开灯的房间昏昏暗暗。 苏颂被他抵在墙上,视线不明朗,其余感官就会变得敏感。 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变快,体温也热起来。她一动不敢动:“……我还要去楼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已经对彼此身体很熟悉的她,也识趣的不问。 问,遭殃的就是她,还是装糊涂好了。 “请了那么多人,不是让你自己忙上忙下的。”温戍礼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不算全黑的环境,适应之后,苏颂看清他的脸,他下唇的肿胀最为明显。 额……她咬的。她心虚的避开视线。 “可是……” “你叫周扬平小叔?”他的俊脸靠近,唇瓣贴在她脖子上的皮肤,比平常厚实。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肿起来那里要烫一些。苏颂的身体颤栗了一下,努力稳住声线说:“我们都跟正焕这样叫……啊!” 他居然咬她。 苏颂蹙眉,咬着唇,及时收住声音,隔壁还有周扬平在。 “我们”她还跟谁我们?她跟周正焕什么关系得随他叫人? “改了。”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过皮肤,苏颂差点站不住。 “我爸没有弟弟。” 。 闫丽来到楼上,芙蓉阁的门没有关,她看到只有周扬平一个人在里面,走进去,关门。 “颂颂,这墨宝……”正欣赏墙上字画的周扬平转身,看到的却是闫丽。 “你怎么在这?” 闫丽不仅关了门,还把门插给插上了,这门仿古仿得很逼真。她走到桌子边,看着上面全是茶楼最贵的菜式,低“啧”一声,坐下来。 “吃饭啊,我昨晚没吃,饿得受不了呢,一早就来颂颂这里吃东西。” 她侧坐在桌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面,初夏的天,爱美的女人已经开始露身材,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毫无遮掩的展露在空气里,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多了一层暧昧。 见她这般搔首弄姿,周扬平不仅没责怪,还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道:“是真的肚子饿,还是哪里饿?” 他在笑,那双平常透出城府的眼,染上风情,看得人浑身燥热。 闫丽见过不少男人没错,但从没有一个男人像周扬平这般看不透。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她就处在被动的位置。 闫丽坐在他怀里,细长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搂着他,声音娇媚:“那你呢?身边有别的女人了?一个月不来找我。” 自从她擅作主张打断温戍礼的人后,周扬平警告了她,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隔阂,但中间也有过来往的。 他有需求,她也还需要他。是她找不到苏颂,哄着人,从他嘴里得知苏颂在老城区开了茶楼后,她才联系不到周扬平的。 “没有。我跟你有约定,跟你在一起,不会有别人。”就算美人在怀,他也依然不为所动,他依然笑着,只是看着闫丽的脸,多了审视。 “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什么?”他捏起她的下巴,笑容淡了一点,语气重了一些,“还记得吗?” 闫丽第一次遇到周扬平,是周正焕在她店里喝醉了,他亲自来接人。大半夜,他穿着一件长风衣,站在门口,那一身正气,似乎就能把她店给翻了。 那些年,闫丽见过不少人,但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跟她接触的那些小有势力的人还不一样,这是个人物。那会她还不知他位高权重。 128 年龄差的不自信,温大少的自我怀疑 第二次见,是她跟蓝湛分手,她跟蓝湛在一起了两年,感情稳定,蓝湛知晓她的过去,说他不计较,还说过年要带她回去见他的父母。结果在她以为自己漂泊的日子终于要有归宿的时候,他说分手,就离开了。 那一天,她知道蓝湛在他的老家,娶了他父母安排的姑娘,蹲在店里哭了好久。周扬平进来的时候,她正哭得两眼水肿,连震惊都没表现出来。 “正焕没来。”自从上次他来把人接回去后,周正焕已经三个月没来了。正常家长都不会让自家的孩子来她这里的。 只是他为什么来? “不找他。”周扬平站在她面前,他很高大,看身形应该是很威武的样子,可他却总是笑着。 闫丽仰着头,第一次看清楚这张脸,算不上多帅气,但胜在贵气。 她当时的感觉是,一眼华贵。 所以在他问“为什么哭”的时候,闫丽说“腿麻”,并朝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不算细腻,是他的手太粗糙了。又高大又粗糙的老男人,拿下他,很容易。 当天,他们就在她店里厮混,他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体验。就在她以为自己又攻陷一个男人的时候,周扬平说。 “要维持这段关系,我们得约定一下。”他穿戴整齐,依然嘴角带笑,那双眼,却冷漠得,像是从没染过情欲。 就算过了这些年,每当闫丽想起来那一天那一刻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咽口水。 怵,是她当时的反应,人一下就从欲望清醒过来,以至于对他当时说的话,记忆犹新。 “过往你断干净,我可以不管,以后我希望你保持忠诚,在我们维系关系期间,我同样不会有别的女人。 为保证公平,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能利用我。我们之间,就只能是这种关系,不会有其他关系,能接受,我们就继续。 当然,我会每个月给你固定的钱,当是我给你的青春费。” 他大概发号施令惯了,说是谈,其实没有商量的余地。闫丽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她一无所有到能在云城立足,就证明她多识时务。 那时她并没有觉得他高高在上,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良机。正好她也单身,开展下一段是忘掉上一段最好的办法。只不过……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我不做小三。”这是她唯一的底线,哪知道他说。 “我没老婆,她死了。” 他们认识于周扬平丧妻的第四年,后来她知道周扬平很爱他的妻子,闫丽想,也许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刚好是他为爱妻守完三年丧。 她不过一个消遣。 闫丽说完,撒娇说:“就是让你帮我找找颂颂,我没利用你。颂颂不也叫你‘小叔’吗?你就当关心一下后辈。” “她是温戍礼的妻子,还不用我关心。”话是如此,但他已经环上她的后腰,不谈感情,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纯生理喜欢。 他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搂进怀里,道:“不帮你找,就不理我?谁给你胆子威胁我?没有下次。” 他吻得有点急,闫丽觉得痒,扭捏着推他:“你这人,老是装的一本正经,怎么这么不挑地方,等会有人来……” “不会有人来,温戍礼把颂颂带走了,他不想跟我谈,故意晾我。” 年轻人那点心思瞒不过他。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的时候,隔壁传来一声呢喃般的轻哼,很快又收住了。 闫丽一惊:“隔壁有人。” 男人却扳过她的脑袋:“专心点。” 。 晚上,king 顾辽舟在隔壁星灿,收到温戍礼的电话就过来了,见他一个人在包厢里坐着,没点小姐没要酒的,坐在那甚至还散发出一种孤家寡人的气息,让顾辽舟打起精神来。 “最近不是跟嫂子感情升温,忙着到处出双入对秀恩爱,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了?” “干坐”两个字最后还是收敛成“坐”了。 在温戍礼面前,他吃过太多嘴上的亏了,一朝未成事,他都得悠着点。 他在他旁边坐下来,道:“我可听说了,你把苏颂带到了各种宴会上,介绍给了很多人。甚至连徐太太组织的那种号称集齐整个圈子贵太太的茶会,你都给嫂子报名参加了,就为了正一下‘温太太’也是贵太太的名。” 当时顾辽舟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就徐太太那种嘴碎的八婆,能聚起什么正常人。偏偏温戍礼为爱冲昏头,也是个不正常的。 闻言,温戍礼看他:“你知道那个茶会不好?” 顾辽舟玩着包厢里配的骰子,漫不经心的说:“什么茶会,就是一个八卦群。多少公子哥千金姐儿深受其害,那就是圈子里的毒瘤组织!” 温戍礼:“……” “以后别让嫂子去了,免得被影响。” 说晚了,已经被影响了。 “对了,你还没说今晚怎么会一个人来我这?”顾辽舟转过头问他。 温戍礼翻着眼珠子,藐视得很直接:“让你别老是换女友你不听,不知道女人有姨妈期啊!” 苏颂又来月经,她把这事怪在温戍礼身上,说是他上午太凶,她下午才会来大姨妈。也不管月事是准时报到的,反正就怪在他身上,还说他越来越老不正经。 他跟苏颂差了八岁,曾经就算别人在背地里说他老牛吃嫩草,他也能大大方方走到那个人面前,晃得那人心虚,可是苏颂说他老,让他有些自我怀疑。 被莫名阴阳一把的顾辽舟,为了彰显他很懂,说:“谁不知道,但又不是不能办事,嗳……” 温戍礼抬脚踹他一把,骂:“没你这么禽兽。” 被踹了一脚的顾辽舟不怒反笑,歪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笑着打趣他说:“不禽兽,就是谁天天腻着老婆,让我有事打电话就好。” “我努力,不还是为了让她快一点怀上孩子。”温戍礼显得苦恼,问出心中疑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所以苏颂才一直没有再怀上。 129 这种男人给不了你一个家的 第一个月没怀上,苏颂没当回事,第二个月,她也还能接受,可他们已经备孕半年了,这让她有些着急起来。 这种事她不知道跟谁说,打电话给了奶奶。 哪知道苏凤听后,直接来一句:“是不是当初打胎,伤到了?” 苏颂一听,本来就痛经痛到无血色的脸,立刻变成苍白。 “会、会吗?”苏颂的声音都在抖。 苏凤说:“找个机会去检查一下,调理调理,苏氏这几天就要上市,等苏氏完成上市,我再去看你。” 手机那端传来有人喊“苏总”的声音,苏凤立刻结束了通话。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苏颂虽然习惯了,但不代表不难过。 苏颂想求安慰的心情,因为被挂断电话,变得更加糟糕。 在奶奶心里,苏氏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捂着肚子,没人说心里话,变得更胡思乱想。 “我以前好像也没有痛到这样,难道也是人流后遗症吗?” 阿姨端着生姜红糖水过来的时候,苏颂正坐起来,她说:“阿姨,带我去医院,我想去检查一下。” 阿姨已经来了这里大半年,每次看苏颂来月经都痛得站不稳,一直劝她检查一下,但这会儿。 “太太,这大晚上的,明早吧。” 苏颂看向窗外,是很晚了。她给温戍礼打电话,想让他明早陪自己去医院检查。 自从她上次发烧到晕厥被温戍礼发现后,他说以后她人不舒服就打电话给他,他会陪着她。 她说完,小心翼翼的等着,好在这一次,她期待的关心有了回应。 “有点事。我等会再回去。你先去睡,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 难得他会给她解释,苏颂看时钟,已经十点二十分了,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是赶不上十一点回来的意思,不过得到回应的心情转好,对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纠结了,苏颂喝完糖水就去睡觉。 这边,温戍礼正在车上,顾辽舟见他挂了电话,道:“你还要回去?” 两人本来是要去办事的。 顾辽舟以为他会办完再回去,哪知道温戍礼直接让人掉头:“明天再去处理。” 不回家怎么转都没事,但是回家的话,他们约定好,十一点前到家。 顾辽舟骂了一句:“你越来越色令智昏了。处理的是养老机构的事情,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把人约出来……” “能约到第一次就能约第二次,这些人要的不过是钱。明日下午再见。”明早到医院检查,大概没那么快。 还下午? 温戍礼一副心思都在苏颂那边的样子,气得顾辽舟扭头看窗外。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去磨。” 。 苏颂回到房间,垫着个小东西,怎么睡都不舒服,温戍礼还没回来,她登上自己的老账号,给闫丽发消息,告诉闫丽自己明天想去检查一下痛经的原因,还说温戍礼会陪她去。 因为闫丽老是担心她拿捏不准温戍礼,觉得她在这段婚姻里太受委屈。在闫丽的两性观念里,男人就是来保护女人,来发挥作用的,两夫妻直接,身为妻子更不用对丈夫有愧疚心里。 虽然说苏颂不是很懂,但她觉得她跟温戍礼的感情进展,有闫丽的功劳。特别一用上那些小工具,温戍礼就会说“你朋友挺靠谱”。 苏颂告诉闫丽这些,是想让闫丽知道,温戍礼有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在向好。 闫丽没有第一时间回,苏颂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就在她躺得浑身难受的时候,手机来了消息。 【颂颂,还是你命好】 一看这话,怎么都不像闫丽的风格,但确实是闫丽的账号,难道她的号又被盗了? 苏颂直接给她打了电话,那端接通,她立刻就问:“丽姐,你又被盗号了吗?” 闫丽说:“是你啊,这就是你的新手机号码,哦,我知道了。” 苏颂:“……”温戍礼给她办理新号码后,除了奶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是真的怕温戍礼到不敢让朋友知道,只是觉得还有聊天工具联系,现在聊天比打电话方便,能减少麻烦就减少。 尽量皆大欢喜。 苏颂完全把周正焕要不到号码的委屈抛之脑后,这会问:“丽姐,你喝醉了。” 听这语气就知道没少喝,并且闫丽天性强势,一张嘴更是谁也不服,会说羡慕的话,说明醉得不轻。 这会的闫丽坐在星灿的卡座里,一个人,却喝得一桌面都是啤酒瓶。 她酒也不倒出来,直接拿着玻璃瓶罐,这会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手机,说。 “我是说真的。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呢,曾经我也想的,可是他们都骗我。 姓温的,虽然不解风情,有时候还会仗势欺人,但也算有担当。颂颂,还是你好。” 闫丽的往事,苏颂知道好多,包括她为了逃离暴力的原生家庭,被同村的男孩子骗到城里卖掉。 为了在城市里立足,她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领证,结果被对方的子女以为她是来争财产的,打到内出血住院,老人也去世了,她又流浪了好几年…… 闫丽跟她说的时候都是笑着的,苏颂却听哭了,所以有时候闫丽说她大小姐不懂,苏颂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相比之下,她真是太幸福了。 而闫丽揭开伤疤给她看,也只是为了劝她回家,劝她珍惜家人,就是这样好的朋友,却一直被她奶奶瞧不上,甚至辱骂,苏颂才无法容忍。 可是不管是悲惨的经历,还是被当面羞辱的谩骂,在苏颂的印象里,她从没有这样语气悲戚过。 苏颂顿了一下,终于问:“丽姐,你这个新男朋友不好。” 不是询问,也没有婉转。闫丽一直用虚长她几岁的社会经历,在劝她向好。 人待她真心,她必定回以真诚。 “你来南城快一年了,我没见他来找过你,就连过年过节,他都没出现,他不方便,就说明有顾忌。” 苏颂咬着唇,怕说出来的话伤到闫丽,可闫丽是谁? 她喝了一口酒,笑了,开口:“还有呢?没事,你继续说。” “他在骗你。丽姐,这种男人给不了你一个家的。” 130 最负常是无情人,最伤总是痴情种 一个男人对女人,不说多爱,只要喜欢,就肯定会忍不住思念,思念就会想见。 可这个人不想见,甚至都不出面。 闫丽的声音传来:“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分析独到。”她故作轻松,只有她自己清楚,现在她的心里多苦涩。 上午还同她沉沦厮混的男人,下午就带别的女人上婚纱店,叫她心里怎么平衡? 可是,周扬平打一开始就说给不了,是她自己沉溺在这场声色犬马里。 闫丽提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呵呵,男人果然最不可靠。” 这种话,苏颂从闫丽嘴里听到很多次,包括蓝湛还没出现的时候。可是跟蓝湛好的时候,闫丽也打算跟蓝湛回家,谈婚论嫁。 现在闫丽虽然没说,但苏颂知道,她又沦陷进去了。苏颂说:“我原本以为元宵去马场的时候,你会带他出现的,结果没有。” 语音刚落,苏颂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是温戍礼回来了。 “丽姐,我先挂了。”苏颂急急忙忙挂电话,手机刚放下,温戍礼就打开房门,看到她。 “怎么还没睡?肚子很疼?”宽大温厚的手覆上她的小腹,苏颂觉得比暖宝宝还好用。 她摇了摇头,说:“只是有点不舒服,不过你的手好暖,我现在觉得很舒服。” 她腼腆着,说出往常从不敢说出口的话,闫丽说得对,温戍礼也许不是好丈夫,但绝对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可爱一个人是贪心的,在得知他也对自己有些喜欢之后,苏颂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怎么就不能是个可以依靠的好丈夫呢?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温戍礼的容忍度,好在他脱鞋上了床,手没有拿开,甚至另一只手还搂住了她。 这一瞬间,让苏颂忘记了姨妈痛,超幸福的。 。 星灿酒吧 顾辽舟带着一肚子气进了门,服务生看到他,跟他说,有个女客人喝了很多酒,也没人来接,并且还要点酒,问他怎么处理。 打开门做生意就不会嫌钱多,只有赚不了的。江灿跟他合伙的时候,只叮嘱一点:这里不能出人命。所以他叮嘱下面的人要多留意有异常的客人。 顾辽舟问:“在哪?” 闫丽喝得脸色通红,酒瓶子都放不到桌子上面去,手一虚晃,瓶子滚落下来,玻璃与木制地板发出脆响,滚了开去。闫丽下意识要去捞,却摸到男人的皮鞋。 她抬眼,就这样仰视着瞧,瞧了半会,一笑:“是你啊!” 顾辽舟双手插进裤兜,俯视着她:“还认得出我啊,还以为醉成狗了。” 此刻,闫丽趴着,四脚朝地,就算被他这么一说,也没有什么反应,换在平时,有人这样说她,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顾辽舟:“还真的醉了。”一眼扫过桌面上的酒瓶,一时间也数不清多少,不过看到地上的啤酒筐,好家伙,喝了三打! “酒呢?酒……”闫丽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要酒,被顾辽舟一把扛起。 一把拍在她的屁股上,道:“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 闫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肚的东西都在逆流,叫嚣着:“你顶到我的胃了。” 一边说还一边拍打顾辽舟的后背,挣扎的动作很大,引起场子里不少人注目。 有人认出顾辽舟,说:“顾大少,新妞啊!” 顾辽舟同那人笑,回:“新的,烈!” 听得周遭的男人都心照不宣的笑。 顾辽舟将人扛上自己的休息室,累得满头大汗,抱怨道:“真欠你们的。” 他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就算平躺,依然挡不住她的傲挺。 他俯下身,凑近闫丽的脸,有点忍不住想吻她。 有魅力的女人,什么状态下都在散发魅力。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闫丽这个妖精给吸引,有些不可抗拒的想接近。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她的脸的时候,她呢喃一句:“那天他有来的。他就是周扬平啊~” 顾辽舟听清楚了,最后还是站直起来,看着她,笑了:“看不出来,还是个情种。” “算了,老子对心有所属的女人没兴趣。”他转身,边走边扯开领带,洗澡去了。 。 隔天,温戍礼带苏颂来医院,但却不是去妇科,而是来到男科。 苏颂看着他,眼神透露出些似懂非懂。 温戍礼知道她这个小妻子其实很聪明,就是想躲懒。 犹如现在,她其实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并没有阻止,甚至只用眼神询问。 因为她怕疼,要不然就不会痛经痛到现在才想着来医院看医生了,去年甚至来到医院还走人的。 看到他带别的女人来医院生气一回事,温戍礼知道,她其实是怕疼怕打针,两人领结婚证的时候,需要婚检,抽血的时候,连护士都摁不住她,是他抱着她,才抽血成功的——那是两人第一次身体接触。 想起当时,他忍不住有了笑意,解释说:“怀不上并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我也有可能。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已经上年纪,老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睨着她,嘴角又要笑不笑的,一看就知道他在打趣她,她下午不是心情不好嘛,谁能知道心心念念想着怀上宝宝,结果它又来了。 “记仇!”苏颂小声嘟囔。 “我可听见了。”温戍礼故意倾耳靠近。 林美丽走出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两人,那样子是在玩闹?她有些不可置信,眯着眼睛看清楚一些,确定那个笑得眼尾纹都有的男人就是她的继子温戍礼。 “男科?”她看着他们进了一间医生办公室,再三确定,“难道温戍礼有隐疾?” “难怪,去年温航之让温戍礼进盛泰的时候,差点跟苏颂明牌了,要是她能尽早生下温家的长孙,盛泰都可以提前给温戍礼。 这么大一块肥肉吸引,我还以为苏颂真清高呢。 没想到不是不想生,而是怀不上。” 林美丽那双凤眼转动,拿出手机给小儿子打电话:“阿衡,我有让你哥回国的办法了。” 131 男人的担当是护你一生 不用抽血,苏颂松了一口气,她看见针头都怕,于是在走廊灯,看到温戍礼一手卷起袖子,一手摁着棉签的走出来,原本放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医生怎么说?” 闻言,温戍礼失笑:“哪有这么快出报告的。医生说三天后来拿报告。” “哦。” 见苏颂担忧的样子,温戍礼眉头一挑:“怎么抽的是我的血,你还这么紧张?” “我担心结果……” 看她眉心紧锁,是真的担心,倒是让温戍礼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这么不信我?虽然我是比你大八岁,但不至于就不能生了吧?”这么担心,是不是太看低他了? 他低头,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又娇小,不需拥抱,就足以将她拢住。林美丽在转角,借着角度,拍下照片,看着照片,得意一笑,赶紧离开。 温戍礼低头,苏颂仰头,四目相对,他说:“要相信只是缘分没到,我们都很健康。” “奶奶的话,别当真。” 原来温戍礼昨晚回来见苏颂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趁她睡下,问了阿姨,阿姨才说了苏颂给苏凤打过电话一事。 “当年我顾着苏氏,忽略了你,让你独自承受失去宝宝的痛苦,我很愧疚。”温戍礼拉起苏颂的手。 像是安慰,也像是定心丸:“你没问题的,你怀过,怎么会有问题。”他将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间,两人十指相扣。 苏颂一直觉得自己不懂温戍礼,他冷淡寡言,高兴不大笑,发怒也只是冷言冷语。让人很难猜,可是这一刻,苏颂却懂了他的话。 是宽慰,也是承诺。 他的愧疚,想用一生补偿她,不管她健康与否。 这一刻,苏颂的心情,开心,也沉重。 在苏颂心里,有个不敢告诉人的秘密。八岁那年,苏颂的母亲怀着六个月的身孕遭遇车祸,经历抢救的时候,需要输血,血库的血不够。 她被带到了一家小诊所抽血……她在上课,老师忽然说奶奶找她,她走出校门,只有家里的司机,门卫伯伯问她是不是家里人,苏颂点了点头。于是她被司机带走了。 上车之后的事情她忘了,依稀睁眼的时候,看到一个大针头,还听到有人说“珍儿能活过来才重要”。 药效没过,她感到手臂一疼又晕过去。这件事她一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只是当时手臂那个针孔存在很久,黑黑的一个点……让她心里证实那个梦,加上奶奶昏迷时那句话,让她一直觉得那件事是真的。 他们为了抢救妈妈,把小小年纪的她带去抽血。久而久之,她看见针头就怕。 年幼丧母,缺少关心的青春期,她拥有苏家小姐华丽的外衣,实际上非常缺乏安全感……甚至她连对身边人基本的信任感都缺失。 可这一刻,她靠在温戍礼怀里睡得很安稳,车子一路奔驰,都没惊醒。 车子顺利开进地下停车场,司机停好车,回头请示温戍礼,却被他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禁止出声。 他的食指动了动,往着车门指去,司机秒懂的下了车,动作轻了又轻。 可动作再轻,关车门的时候,也惊醒了苏颂。 “嗯……到了吗?”苏颂动了动脑袋,睡得太沉,一时间起不来。 温戍礼用手扶了一下,帮她坐起来,问:“要不等会再睡?” 苏颂看到外面,这个车库非常大,灯光亮丽,装修豪华,虽然他们住的小区很高档,但是地下停车场可没有这样的贴砖带描绘。 “这是哪里?” 温戍礼浅笑道:“上去就知道了。” 一路上,苏颂有些畏畏缩缩,当然不是因为这里装修豪华,她也见过世面。是因为墙上那些画都太露骨了…… 她原本以为停车场那些穿着泳装的美女图就够震惊眼球了,结果进了电梯……全是金色的,并且电梯门关上,门背是鸳鸯戏水图。 一对只穿着遮点泳装的男女。 这会他们面向门,那图上的男女逼真,像是面对面。苏颂有些尴尬,以为温戍礼带她来的是什么情色场合。 平常就算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 “我肚子疼。”她试图提醒他,她还在生理期,不可以。 哪知男人一听,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还说:“忍忍。” 被抱着的苏颂听后,脸色都变了。忍忍?他真的打算这样还要……那样那样? 电梯门打开,苏颂人是被抱着的,但却觉得腿软,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衣,随着他迈步走出去,苏颂急得要哭了。 “真的不行!” 嗯,什么味道?还有点热。 一出来,苏颂感觉整个体外温度都上升了。她睁开眼睛,墙壁上被凿成假山体,加上绿植,咋一看,真像是在山涧里。 上面汩汩流水下来,到了中间,穿过龙头,直接流到下面的水池里。 是一个温泉房,并且还是电梯直到。 苏颂惊讶到了,这会由不得她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因为真没见过。 她在温戍礼怀里,看他:“你带我来泡温泉?” 温戍礼道:“不然呢?” 聪明如他,这会也有片刻茫然。 他听说有这样一个地方,直接让人驱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缓解疼痛。 他将苏颂放下来,说:“这是专门给生理期的人泡的药水汤,你下去泡泡,我去隔壁。” 这种,他不能泡。 苏颂看着一旁可以换的一次性衣服,再看看那药水汤,不知道是室内温度高了,还是怎么,脸蛋腾腾热起来。 温戍礼已经转身了,可又转过来,看着她:“你刚才,以为我带你来什么地方?” 都已经打算换衣服的苏颂一愣,后背都挺直了,含糊的说:“没有,我就是觉得我来那个,不方便出来玩。” 温戍礼却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浴血奋战?” 听此言,苏颂差点摔倒,虽然但是,可你是温戍礼啊,不应该出言这么劲爆。 就在苏颂尴尬得脚趾能扣出洞来的时候,背后传来男人的自言自语:“我最近真的这么放纵?”让你们这么误会? 温大少快emo了,他没嘲笑苏颂思想污,反而是自我反省。 132 工作也不耽误宠老婆 温戍礼走了,电梯门合上,苏颂这才发现。电梯一侧有个房门刷卡一样的卡槽,确定这里足够安全,不会有人随便可以进来,才放心的换衣服。 她小心顺着台阶进入池中,里面的水温要比一般的温泉水低一些,只有四十度,但是整个人浸泡下去,却让苏颂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 特别是小腹那里,暖暖的,像是贴上很多暖宝宝一样,疼痛渐渐消失,苏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温戍礼出来后,并没有去了别的房间,而是下来一楼跟顾辽舟会合。 顾辽舟靠在前台,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他新买的保时捷车钥匙,聊得前台小姐合不拢嘴。 这人不是来泡温泉的,是来泡妞的。 看见温戍礼,顾辽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走近,问:“嫂子在楼上?” 温戍礼颔首,拿出烟,抽出两根,夹在指尖,递向顾辽舟,问他:“那个人呢?” 顾辽舟看着那烟,这几个月,算是搞明白了,温戍礼的烟不是人情烟,就是犒赏,虽然不容易拿,但不拿白不拿。 他又不是没办事。 顾辽舟接过一根,说:“在外面。” 养老基地的项目遇到点麻烦,有人私有一块地皮,下面的人怎么都谈不拢,因为这个人,旁边那些农户也迟迟不签征地合同,导致工地的进展都耽误了。 这件事温戍礼交给顾辽舟去办,顾辽舟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结果那人让温戍礼来见他,架子大得很,昨晚,温戍礼本来是要来见这个人的。 结果因为苏颂一个电话改到今天,然后那人也改了地点,说他明天要上班,要谈就直接到他工作的地方,总之傲得很。 顾辽舟把烟咬嘴上,好好的事本来昨晚就能完成,结果又变卦,他的时间跟精力也是很宝贵的,于是他毫不客气的,用了温戍礼的火。 当然,他自己点。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占了跟温戍礼年少同窗的便利,并不是真的有能与他平起平坐的背景。 两人抽着烟来到外面,温戍礼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藏着这么一个酒店,不大,却很有特色。 虽然酒店门口没有地下停车场奢华艳丽,但草坪很大,甚至还有小型高尔夫模拟场。 温戍礼刚要开口,顾辽舟立刻说:“已经在查了。” 这里处于南城、云城和海城的交界点,因为海城面海,背面地处料峭,形成当地独特的风俗,不与外地通婚,久而久之,当地人也不喜与外人来往,面对外地人性格凶恶,导致外地的,也不喜欢去海城,没想到这里竟藏了这样一个地方。 不用温戍礼说,他也想知道这是谁的。 顾辽舟丢开烟,踩灭。抬手指着那个正戴着草帽,拿着水管在喷洒草地的中年男人,说:“就是他,林大富。” 两人走近,林大富察觉到了,关掉水龙头,“你们来了。” 他弯着腰,甚至都还没站直身体,他对他们的态度淡定从容到,让温戍礼跟顾辽舟对视一眼。 按理说,这样的山野村夫就算胆子再好,遇到大集团的老总,多少会有些拘谨,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人故意拖着不卖地,就是为了叫高价钱,要钱,态度应该要好。 可这般,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人到底是什么意图。或者是有什么深藏不露的身份。 林大富收拾好水管,转身过来,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又胖,皮肤黝黑,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已经细纹成沟壑,一看就是长年劳作。 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我知道让你们一趟两趟专程过来,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不过,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刚好,我家老板今天也在这,你们要的那块地,你们跟我老板直接谈,我就是挂名的。” 还以为这人又会出新的主意刁难,没想到这次这么直接。顾辽舟看温戍礼一眼,问林大富。 “你名下那么多地产,都不是你的?”他早就对这个人调查过,显示是外地生意人,但名下有不少南城的地产,但是顾辽舟上次见到林大富后,便对他产生怀疑,因为无论穿着还是气质,甚至工作,都不像是能拥有这些地产的人。 他这么一说,一切就说得过去了。有些人有头有脸,甚至碍于身份,确实不太方便把地产落在自己名下。 “包括南郊外那栋别墅?都是同一个人的吗?”南郊外那栋别墅,闫丽上次住过那里,在那个时候,顾辽舟就查到别墅是一个姓林的富商的。 林大富笑,没有否认:“都是老板的。” 两人照着林大富指的路继续走,前面是酒店的侧门。 温戍礼观察着这家酒店的外形,看似简单,但布置七弯八拐的,像是按着地理学识来的。 就连侧门,不走到一定位置,都看不到,酒店建设是弯的,门开在凹下去的地方,且被绿化树很好的遮掩住。 “我怎么感觉像布阵?”顾辽舟走着走着,回头看,发现偌大的前院草坪,这些小路竟然汇成一个半边八卦,“如果我没猜错,后院是另半个八卦,这个酒店是中间的分界线。” 他们发现,酒店的外墙竟然是一半白色一半黑色,且不是随便弯曲,整体建筑物像是一个“s”型。 两人走到侧门停下,侧门上面也是彩绘,看似是仕女图,但仔细看,又不像。 顾辽舟摸着下巴:“是个女道士。” 不是现今荧屏上留下来的木讷呆板的女道士形象,而是一个身形曲线曼妙,衣着艳丽,布料很少的女道士,类似于敦煌飞天女神。 道是最先推崇天地人合一,遵循自然规律的教派。 人生来赤裸。这里并不是性感,原来是他们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顾辽舟侧头问温戍礼:“我们需不需要改天再来?看起来对方有点道行,不是我们能降的。” 他们这种追求女色跟利益,肤浅的凡人,别等会被说“俗气”,碰个一鼻子灰。 133 高手对招,只言片语皆是心机 温戍礼的视线从他脸上移过,抬脚,那门竟然自动感应,开了。 他迈步进去,顾辽舟紧忙跟上,看着那门关上,顾辽舟又说:“这里太怪异了,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论血腥,顾辽舟不怕,但拜关二爷的人,总归对怪力乱神有敬畏之心。 这里有点邪门。 温戍礼只是淡淡的瞥过那自动合上的门,道:“是人是鬼,见见才知道。” 他抬步进了电梯:“就算是神,来凡间,也得照凡人的规矩。”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打火机在指间转动。 不愧是温戍礼啊,顾辽舟在这一刻,彻底服了! “不愧是你。行,你都不怕,老子怕个毛线。”他摁下电梯,“上!” 酒店只有三层,电梯停在数字“3”打开。 温戍礼抬步走出,顾辽舟跟在后面半步,跨得很快,拍着胸口说:“幸好它没有蹦出个‘4’。”要是外面看只有三层,电梯却能去到四层,那太吓人了。 “你家真应该连5g网了。” 温戍礼的话冷不伶仃的,反应过来的顾辽舟觉得有被内涵到,他这不是再说他少见多怪,孤陋寡闻吗? 地儿不大,一会就到房间门口了,这里也就这么一个房门,所以两人没有犹豫,走在前头的温戍礼直接将门把往下压。 这一个动作又把顾辽舟震惊成青蛙眼,都不用敲门的吗? 温戍礼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你问他,礼貌吗?” 尊重是相互的,但对方搞了这么多,有照顾他们的感受吗? 门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里面,背影立如松。只是顾辽舟觉得这一身香云纱,好熟悉。 “是吧,周三爷。”温戍礼朝着那背影开口,顾辽舟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盯着那个背影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你果然很聪明。”周扬平转身,依然笑如禅佛,只那双眼睛,精光闪烁。 温戍礼两手插兜,开门见山的问:“你搞这么多,为了什么?” 周扬平笑:“温总不是很清楚。” 为了他手里,外公留给他的军事工厂。上一次,他已经拒绝了。这一次,温戍礼更直白。 “我没打算转让产业。你要什么,才能把要开发的地皮给我?”现在被这块地卡着,工地的施工都没办法开展,拖一天,开销都是巨大的。 被拒绝,周扬平也没有恼怒,轻笑着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地,我卖不卖,影响不大,但是工厂被多少人盯着,仅凭你现在能力,你能守得住? 我也不是非得全要,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拥有。” 原本还在云里雾里的顾辽舟听到“工厂”,自动就想到年头,见识到温戍礼的那个秘密工厂,里面生产的东西可不简单。不懂的人以为就是螺丝,可懂的人,只会直呼一声“好家伙”。 他问温戍礼:“工厂要招合伙人?那能不能算我一份,我加钱。”那好东西,见过一次就让他魂牵梦绕,钱不钱的已经无所谓了,能让他组装一把就圆梦。想想就爽歪歪。 “哪只眼看见我要招合伙人了,没看出来是他要强买强卖。”温戍礼剔他一眼。 被瞪的顾辽舟“哦”了一声,后知后觉,道:“那不行,不能卖。” 温戍礼对周扬平冷冰冰的说:“周三爷真觉得你卖不卖,问题不大,那又何必不敢把地产放在自己名下?” 他拿出手机:“刚才的话都录音了,你不签合同,我就提交到监察局。” 这年头,一查,有几个能真干净的。 温戍礼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多了几分冷,道:“盯着周家的人也不少吧,如果因为你,而牵连整个周家,那周三爷就是罪人了。” 周扬平看着那手机好一会,轻笑一声:“温大少果然名不虚传。地卖给你,就当顺你一个人情好了。”他坐下去,摇着折扇,一派清贵。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再一次拍着胸口:“好险,周家下一任家主的气场不是盖的。不过你真有一手,怎么会想到录音。” “你说南郊别墅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了。”两人进电梯,温戍礼看着手里还热乎的合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顾辽舟一拍脑袋,他当时只顾着想查闫丽的时候就查到林大富了,却忽略了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 “瞧我这个脑子,只转一半。不过我刚才多怕他来抢手机,绕了这么大一圈,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签字了。”顾辽舟看着温戍礼手里的合同,觉得又完成了温戍礼交代他的一个任务,松了一口气。 可温戍礼却眉心微蹙:“他的布局,比我想得更早。”周扬平把地契都给了,他买下这块地的时间,竟然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候,温家还没有成为南城首富,更没有养老机构这个项目,是从那个时候就布局的吗? “不能吧,二十年前,周扬平不也才二十来岁。”顾辽舟如今三十多了,都还没想到彻底拿下顾家的办法,说周扬平从二十年前就对温家布局,除非他是神! 电梯门打开,一出来又看到墙壁上那些画,透出的那种远古神秘色彩极重。 周扬平,真的是神吗? 对比顾辽舟的开始猜测,温戍礼却忽然加快脚步:“坏了,苏颂!” 等温戍礼到达苏颂那间温泉房,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转身,又快速下来,顾辽舟就在一楼等,见温戍礼神色严肃,只有他一人下来,问:“嫂子出事了?” 温戍礼:“人不见了。” “那快点让人找。”顾辽舟要去跟前台小姐说,让酒店的人找。 温戍礼却说:“他们找不到的。是周扬平。”他琢磨着,“难怪刚才他会说,把地给我,当是顺我一个人情。 原来是这个人情!” 温戍礼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又转身,快步回电梯。顾辽舟跟上,但一头雾水:“既然周扬平,我们得去找他把嫂子带回来啊。”这去地下停车场干什么? 透过电梯的反射,温戍礼看到自己不动声色里透出的一丝紧张。 “他把苏颂带走了。” 134 苏颂:快起来夸我吧,周正焕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开出去。 顾辽舟:“是周扬平。”半落的车窗露出那个男人半张脸。 温戍礼快速到了顾辽舟的车边,他的车就停在电梯门口:“上车,追过去。” 车子快速飞出停车位,追了出去。 。 苏颂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洁白干净的房间,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温泉。甚至一点也不像温泉酒店。 “我怎么会到这里?” “苏小姐,请跟我来。”大概是听到她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帮佣上前,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苏颂感到害怕,坐着没动:“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绑架我!”她的意识停留在泡温泉的时候,泉水温温的,缓解了她的生理痛,加上空气散发出来的清香,让她很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是针对她,还是冲着温戍礼来的? 但不管哪一种,迷晕她又擅自带她离开原地,就是绑架。 就算苏颂言辞激烈,咄咄逼人,那个帮佣也没有丝毫畏惧。她说:“我们是请苏小姐过来,不是绑架。” 一个帮佣,甚至理直气壮? 苏颂这才发现,这个帮佣跟她见过的不一样,她的后背挺得直直的,说话也不卑不亢,并且一脸严肃,这感觉有点熟悉…… “是我们三爷见大少爷昏迷不醒,才想请苏小姐来帮忙。” 三爷?大少爷?苏颂在房间一角看到摆放的勋章照片。 “这里是周家?!” 周正焕从沿江路回来后就不对劲了,熬了一天,半夜开始发烧,隔天被发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四十度,甚至昏迷不醒,严重到住icu。 但是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烧退了,他还是没醒。 苏颂一边跟着面前的女人走,一边听着她说,越听心越提起来:“怎么会醒不过来?” “大少爷是早产儿,从小就体弱,并且他还对退烧药过敏,小时候大少爷一年病两次。”两人已经来到房门口。 苏颂听到她这样说,正觉得还好,一年就两次,接着就听到她说。 “一次拖半年。” 苏颂:“……” 对方看了苏颂一眼,虽然她都是一个表情,但苏颂莫名感到她的不喜:“说些大少爷高兴的。”然后房门打开,苏颂是被推进去的。 她本来还想周家人都没能让周正焕醒来,她也没办法。但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所有疑惑跟不满都消散。她不管周家是用什么手段让她来的,现在她只是身为一个朋友,来看老朋友。 此时的周正焕像是一个睡美人,他的长相俊美,安静睡着的样子更是多了几分柔美。 “正焕,我是苏颂,你能听到吗?”苏颂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我们前天才见面啊,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时间,感慨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提起前天,便说:“你那天问我,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一个人在江边走。” “其实那些人的流言还是其次,我真正难过的是,我只是想要几个真心朋友,为什么那么难?” 苏颂的童年太孤单了,孤单的阴影让她非常珍惜难得的友谊。 “可是我跟丽姐来往,我奶奶说我会学坏,还说会败坏我的名声,奶奶不让我跟丽姐来往,甚至她还想让丽姐的夜店开不下去…… 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之前丽姐的店因为被消防查,关了半个月,是我奶奶举报的。” 苏颂低着头,就算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就算周正焕昏迷中,但她还是觉得很愧疚。 “丽姐把我当成妹妹一样,保护我,教我如何在社会立足,不被欺负,她真心对我,但是我却给她带去麻烦……你们都说我连通知都没有就离开云城,其实我是没脸见你们。” 苏颂红着眼睛,伤心的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你了,这些年也没有联系过,他们怎么可以凭借一张照片就造我们的谣呢?” 苏颂激动起来:“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吗?都什么时代了,那些人一边高喊男女平等,一边却扭曲男女关系! 我们是朋友啊!” 她的情绪已经主宰她整个身体,她像是要把自己藏在心里不能说的,在这一刻,都说出来。 “抱一下又怎么了?我睡着了,还受伤了,你是我朋友,你看到了,肯定帮我的呀,她们的思想怎么能那么肮脏呢? 我最气的还是温戍礼,那个人真的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老又臭,老古板! 要不是他跟温泰斗法,殃及到我,我会被人盯上吗? 结果他不反思,还对救了我的你,对帮了我的你,不感激,还随波逐流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恩将仇报!” 苏颂越说越气愤,紧紧扭着自己的衣服,当成是温戍礼在出气:“你放心,我昨天已经对他爆发过了。 反正我来了大姨妈,说,就是生理期,情绪不稳定,他也奈何不了我。”她挺直胸膛,有扳回一局的得意。 她说了一堆,可躺在床上的人儿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正焕,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出了口气很棒呢,是不是不会说我傻了呢?你怎么还不醒呢。” 苏颂快没办法了,但心里又很想为周正焕做点什么。于是她又继续说。 “她们说我们之间有一腿,也不想想,我真的跟你有什么,我当年还需要嫁给温戍礼?” 她揪着衣角,低头碎碎念:“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看得上我才怪!” “咳~” 听见声音,苏颂马上抬头,看到周正焕的脑袋晃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眼睛。 周正焕看着她,确定是她,开口说句什么。 他睡了两天,这会声音沙哑,声线低沉,苏颂听不太清楚,侧着耳朵凑近。 “你个傻瓜!” 苏颂:“……怎么一醒就骂人呢!” 不多会,房间就挤满人,医生、帮佣、甚至连周家老爷子也来了。这是苏颂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不过老爷子记挂着孙子,并没有注意到苏颂,她也没打扰,悄悄退出房间。 正巧,碰上回来的周扬平。 135 把我想得龌蹉?来,展现一下 “小叔。”苏颂先打招呼。 周扬平对她笑,比平常的笑容要更深一些:“颂颂,谢谢你,这小子再不醒,家里都要乱套了。” 南城太子爷的称呼不是随便叫叫的,身为周家第一个第三代,出生的时候就经历磨难,从小就是细养着的,可谓浇灌了家里所有长辈的心血。万一有个好歹,老爷子第一个受不住,可不得乱。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厚礼,你尽管收下,你知道小叔我的,不喜欢欠人人情。”他往下看了眼,“温总来接你了。” 苏颂一个人下来,温戍礼看她完好无损,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些:“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颂摇头:“正焕高烧之后昏迷了,他们觉得我跟正焕是朋友,让我来试着叫醒他而已。”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举手之劳而已。 闻言,温戍礼跟顾辽舟对视一眼。周正焕昏迷的消息并没有外传,关于周家的一切,都是机密,一般人不容易知道。 顾辽舟内心:原来是因为周大少啊! 温戍礼内心:原来是因为周正焕! 心想的一样,心思却完全不同。温戍礼内心正打翻醋缸,他不愿意苏颂再跟周正焕往来,就是因为看出周正焕对苏颂的感情并不只是友谊。看来周家人也知道这点。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不得劲。 苏颂是她老婆,他们凭什么让苏颂来见周正焕! “我以为你不让我跟他们联系,是介意我跟正焕来往,没想到正焕一出事,你还会让我过来看看他。 你果然思虑周全,做事稳重,是我误会你了。 平常少点联系不要紧,但如果身为好朋友,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没有来看他,以后我也没脸说是他朋友了。” 甚至会愧疚一辈子。 看得出来苏颂很高兴,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温戍礼给了顾辽舟一个眼神,制止他说出来。大概是周扬平为了把苏颂带过来的流程合理化,说成是他带苏颂来的。周扬平有他的私心,但温戍礼也没有揭穿,因为他感觉得到,苏颂看他的眼神,没有最近那点哀怨了。 他给苏颂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就是不想她再跟那些人联系,苏颂没有多问,但是照做了,她接收到他的意思,但心里却没有真的接收。所以最近总是找借口避开跟他相处。 他正困于怎么打消苏颂对他的不满,现在倒是误打误撞。算了,就不跟姓周的计较了。 三人上了车,苏颂将礼物放在副驾驶上,开车的顾辽舟看了,问:“是什么?” 苏颂说:“是小叔感谢我的回礼,一串玉流苏。”她有打开看看,很漂亮。 顾辽舟透过后视镜看了温戍礼一眼,说:“没想到周扬平这么大方。”都已经签了征地合同了,还给另外的厚礼? 温戍礼说:“又不是没给补偿!”工地上的所有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结合地方经济水平,给足够的赔偿金的。 他并不想赞赏周扬平,但是苏颂好像不这样想,只听她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说:“不用补偿,小叔是谢谢我让正焕醒过来,他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了,同样,他也不喜欢别人欠他人情。 所以他给我们的拿着就行,以后我们需要麻烦他的,也要还他人情。” 顾辽舟之间把人送回家,温戍礼不会再去酒店开车了,有人会去开。他有更急着办的事情。 一进门,他就跟着苏颂,一直跟进到房间里。苏颂把玉流苏放进最上面一层,这一层的珠宝首饰都是他送的,结果现在多了一个周扬平送的。 “还打算戴?”温戍礼算是琢磨出来苏颂放东西的习惯。好看的,贵重的,还有打算用的,就放在显眼的地方。上次拍的玉佩,有瑕疵,就被她放在抽屉里,甚至连个卡座都没有。 苏颂转身,差点撞上。他没打算退后,苏颂后面就是柜台,无可退避,只能保持着面对面,说:“这个可以搭配旗袍。” “小叔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温戍礼说。 “我说了不要叫他小叔!” 苏颂见他生气,降低音量“哦”了一声。 “别敷衍我苏颂,我说真的,周扬平城府太深,不是你能接近的。”不想说太多,是不想吓到她。他放松一些语气,又问:“你很了解周扬平?之前请他办过事?”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有需要麻烦过,才会知道那人的秉性。 而恰恰是知道苏颂之前还麻烦过周扬平,他才不爽。 周扬平是什么人,何必卖苏颂人情?说到底又是因为周正焕。 因为他的侄子喜欢苏颂。 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饶是自信强大如温戍礼,也会不悦。他低头,吻住那张唇。他才不是真的要听她跟周家人的过往,与其了解过去,不如把将来牢牢占有她。 他只想在她留下烙印。 他的吻时凶时和,却不停歇,吻得苏颂身子后仰,节节败退,甚至坐上了柜台。 她推他:“不行……” “还疼吗?”他又啄了啄她的嘴角,大手覆盖上她的肚子。 热源扩散,苏颂打了一个寒颤。 她用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两人的距离隔开。 “不疼了。”那些温泉药汤还真管用,到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月经的阵痛,但是不行的啊。 “你起开。”这个姿势她坐得累,还担心坐坏玻璃台面。 温戍礼却没让,一手抓住她两手,一手扣住她的腰,轻松将人抱下来。一个旋转,将人抵在衣柜上。 亲密的姿势,暧昧的呼吸,苏颂还有什么不能懂的,可是他从未这样过。 “去酒店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吗?当时有想到什么办法让我满意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察觉到她的升温,轻笑一声,一手同时扯下一件衣服:“换上这个就行。” 苏颂转着眼珠子看过去,差点没晕过去,那不是她之前用过一次的战袍吗? 带子勒得慌的那一套! 这件事后来甚至还成为争论时,他攻击她的事物。他说她勾引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骚。 气得她把衣服藏起来,打算再也不穿了。 现在,少得可怜的布料,尽全掌握在男人的大掌上。 136 温大少开始哄人 浮浮沉沉间,像是回到当年忐忑不安的心情。 苏颂请周扬平办事,是在十九岁那年,当时她去夜店被奶奶发现,奶奶教训她一番之后,背着她还举报了闫丽的店,她知道的时候,气哭了。 可是除了哭,她又能怎么办呢?十九岁,一个成年了又不独立的年纪,她气奶奶怎么能这样做,可另一边,又哀求奶奶不能再对付闫丽。奶奶说店被查只是一个教训,但如果苏颂再见闫丽,她会让闫丽在云城呆不下去,奶奶甚至不让她哭,说垃圾不值得她掉眼泪。 苏颂来到马场,躲在休息室里哭,就是那个时候,周扬平进来了。 那会,她刚认识周正焕不久,只听他说过他小叔很严厉,并没有想到这个一脸笑意的儒雅男人就是周扬平。 她没有钱开专属的房间,这是马场周围供人临时休息聊天的地方。见有人进来,她擦掉眼泪,起身的时候,有人喊她“苏颂,真是你啊”。 周扬平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大群人,大人们都一副领导的样子,中间有个小姑娘,是她在大学的舍友。 她当时的样子不适合交谈,打了招呼匆匆就要走,哪知道周扬平却跟了她出来,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她。 “苏颂,你为什么哭?” 苏颂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想跑,但周扬平又说:“我是正焕的小叔,你需要帮忙吗?” 蓝天绿茵,他笑得慈眉善目,当时就像救星一样。因为苏颂记得,周正焕一次辅导她的时候说漏嘴,说他小叔是个大领导。 大领导,能帮忙处理闫丽店里的危机的吧?苏颂有些迟疑,可对方凭什么帮自己? 大概是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周扬平笑着说:“说说看,能帮到你的话,我尽量。因为我也有事情要麻烦你。”他作思量状的说,“不相互欠人情是最好的。” 十九岁,正是步入成熟而又未成熟的年纪,正是还天真,所以才敢跟这样的大人物谈条件。 她担心得以泪洗面的事情,周扬平听后,只用很平常的语气说:“消防不达标就改到达标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条件是,教会周正焕骑马。 苏颂也觉得他提的事情很简单,爽快答应。 …… 小腹一股热流让她觉得身体被掏空一般,她垂眸,就看到兀自在努力的男人。 因为她毫无想法,所以本应情趣的事变成一种难熬的煎熬,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抗拒,因为温戍礼说他自己来。 她看着天花板,低喃:“果然,简单的事情就不简单。” 犹如当年,她磨了周正焕一个月,才把人说服,愿意上马。 “专心点。”他掐着她的肩膀命令。 …… 苏颂睡到半夜,梦见自己骑马的时候,摔下来,流了一身血,吓得她猛地坐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生锈味…… 她最后直接睡了,忘记换,这会又漏了。 苏颂换完出来,发现温戍礼还没回房间,她出了房间,书房的灯还亮着,夜深安静,他跟人打电话的声音传出。 “工地需要有人盯,你去最合适。苏氏要上市了,我得过去……” 闫丽说她不能为了报恩,活成别人的影子。可看他常常为了苏氏,工作到半夜,苏颂又怎么能不感动。 温戍礼说过,苏氏内腐外败,摊子太烂。可现在,烂摊子在他手里要变成上市公司了。 这种不分你我的付出,让苏颂也不能计较。她走向厨房,打算给他煮份宵夜。 温戍礼是闻到食物的香气出来的,正好碰上苏颂端着碗出来。 苏颂说:“我还想去叫你,过来吃面吧。” 温戍礼走过来,看向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挑眉,道:“煮意大利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颂有些心虚:“冰箱里就这个。能炒怎么就不能煮。” “好吃。” 苏颂看到他已经拿筷子吃起来。 婚后第一年,虽然温戍礼很忙很少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腻歪在一起,做完之后,她都会煮点东西暖暖两人的胃,有时候是半夜几点,可他们还在一起吃宵夜,没有相谈甚欢的话题,但气氛很好很温馨。 不像后来,虽然他会在十一点前回家,可是回到家,却是各忙各的,像是过了新鲜劲,没了在一起的冲动。但现在,苏颂觉得,他们又像是回到刚结婚那会。 “苏颂。”吃到一半,温戍礼忽然喊她。 “嗯。” “周正焕下个月要订婚,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参加。” 苏颂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周正焕跟白雯是刚准备要订婚,而不是已经订婚好了的关系啊!难怪她之前不知道。 她点头,有些高兴,温戍礼抬眼,看着她,又接着说。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有自己的圈子,只是我更想要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时刻。 人会长大,有自己的家,有了家庭以后,肯定是家人第一。” 苏颂睁着大眼睛,也看着他,听着。 “所以,别生我的气了。我只是看你跟周正焕在一起吃醋。” 最近,苏颂确实有怄气,只不过念在他对苏氏有恩的份上,她依然选择没有爆发,但是忍着跟认同,心态不一样,她只能控制嘴上不说,但控制不住心里不好受。 她太渴望朋友了,一想到温戍礼也反对,她就无法用正常心面对他,于是常常往酒楼跑。 她以为以温戍礼的性格,大概又只能靠她自己消耗坏情绪了,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在这件事上低头,甚至还大方承认他在吃醋。 他深邃的眼变得含情脉脉,温戍礼的眼睛,按照网上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看狗都情深那种。苏颂的心跳变得很快,人似乎被电了一下,整个人紧张到在颤抖。 “那我……那我离正焕远点。” “好!” 。 顾辽舟得知温戍礼还要带苏颂去参加周正焕的订婚宴,直说这不像他的作风,在听他说到苏颂的保证后,第一次,在面对女人的事情上,顾辽舟对温戍礼竖起大拇指。 大写的服气! “这些年,到底谁说你不懂爱的?这不套路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 137 惊,超级大瓜 能让女人从不情不愿到心甘情愿可是个大学问。更别说卖惨博同情这招,百分之七十的男人就做不来,不是学不来,是堂堂男子汉,不要面子的吗? 真没想到啊,“你这么在家这么豁得出去。”顾辽舟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啧啧坏笑地说。 温戍礼他的手:“什么套路。我跟苏颂是夫妻。”说得那么难听。 “哦,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顾辽舟装出一副“我懂”的样子,转到对面坐下来,又问,“嫂子还在生理期,告诉哥们,你们怎么和的?” 他单手托腮,撑在办公桌上挤眉弄眼:“别把兄弟当外人。兄弟纯纯是想不当禽兽。” 这货是在拿他那晚他骂他的话揶揄他。 温戍礼在桌底下,又踹了他一脚。桌子大,只是鞋子稍微碰到裤子。顾辽舟一边扫西裤上的鞋印,一边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不是禽兽,是亲手对吧,哈哈哈……”他甚至忍不住拍桌子。 让他好心要教他的时候装清高,这下可不让他笑回本。 顾辽舟笑得太夸张了,于是乎温戍礼按了内线:“来把人请出去。” 瞬间,顾辽舟就不笑了:“开个玩笑。”让保安来请他?以后他在这片cbd还怎么混?自己公司可就在斜对面呢,万一被下属看到,他不要脸的吗? 可温戍礼打开文件,准备办公。顾辽舟连忙说:“我大早上来找你,有事跟你说。” 终于,温戍礼看他了,但眼神冷冷的,透出一股“有事快说,不然就滚”的意味。 顾辽舟心想,真是大男人主义啊,他自己做就行,让人说就不行。 “你那个继母最近疯狂在夜场找人。” 自从温戍礼故意泄漏自己跟苏颂的照片上热搜后,顾辽舟已经查出来,挖出苏颂跟周正焕早年照片的人就是林美丽。 不过,温戍礼让他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现在,林美丽有了新动向。 顾辽舟说:“你继母……” 温戍礼:“她没名?” 顾辽舟噎了一下,好像老是“你继母,你继母”也不好听,像是在骂人。 于是他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林美丽最近在找温泰出国前接触过的女人,甚至不惜花重金打听,还特意要找有睡过的,我猜测,她可能要利用这些女人干点什么……不过温泰睡的都是夜场的女人,就算睡过也不能帮他回国吧?”没钱没背景的,帮倒忙差不多。 温戍礼听后,也陷入沉思,就在这时,被他呼叫的保安上来了。 顾辽舟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高大保安,又转过来看他,不可置信:“你来真的?”居然真的叫人上来? 顾辽舟是被架下来的,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反向架着他,他一边下来一边踢腿一边骂,整个人,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温戍礼,你过河拆桥……我给你的出的主意还少吗?你把人哄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他被放在了盛泰门口,骂骂咧咧戛然而止。在外面,还要脸。 由于是上班时间,这事也就盛泰里面正巧碰上的几个人知道,但风吹草就动,传到林美丽耳朵里,就变成温戍礼跟顾辽舟闹翻了。 是夜,星灿酒吧,顾辽舟喝着女人送过来的酒,吐槽着温戍礼的不是。 “好歹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他真是被苏颂迷晕头了,容不得人说苏颂半点不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他又喝了一口,又嫌小口不得劲,一把夺过,一饮而尽。喝完发出“啊”的一声,好像这样才够爽。身边的女人又贴心的把酒杯接过去。 顾辽舟赞赏的说:“还是你们懂事,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戴着墨镜的女人挤过来。 顾辽舟一看:“角色扮演?” “是我。”林美丽拉下墨镜,只让顾辽舟看清楚是她,又戴了上去。 顾辽舟:“……阿姨你这是干什么?” 林美丽压低声音说:“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顾家现在是不如前了,但你刚帮着解决了新项目的钉子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能迁怒你。” 这是劝说来了? 不过这个林美丽还真是爱显摆,张口闭口就是身为温家人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明里暗里抬高自己的身价,又把他贬个透。 可顾家再不济也是挤进圈子里的豪门,论出身,怎么都比她一个秘书上位强吧! 看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得意劲,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会笑。 顾辽舟挑眉,瞧着林美丽,道:“阿姨知道得挺多。” 林美丽不知道是真听不出顾辽舟话里的揶揄,还是假装听不出,点了点头,说:“我还知道温戍礼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凑近顾辽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顾辽舟一脸震惊。 “这事真的?” 林美丽退开一点,媚眼舒展,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并且证据确凿。 林美丽接着说:“我也不拐弯了,我最近在找人想必你也知道,我很意外这里竟然是你跟江灿一起开的。我不拉拢没用的人,我看出来了,你跟顾家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跟你说这个。 温戍礼不能靠,以后温家归谁,你要清楚。 考虑考虑,跟我合作吧。” 搞了半天,是来拉拢他的。大概是林美丽以为他被温戍礼这样对待,肯定会怀恨在心,才趁机前来。 不过把人里里外外贬一番的拉拢,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美丽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顾辽舟盯着她那身奇怪装扮的背影,只见她明明是个身高一米六的小个子,但硬要凹出个气场两米八的架势。结果反而变成走姿扭捏,只见被人撞了一下,还扭到脚了。 顾辽舟收回视线,半晌,说了句“我草”。 “温戍礼不能生??” 。 隔天,是到医院拿检查报告单的日子,两人十点再出门,温戍礼跟解锁新技能一样,昨晚又熬到大半夜,搞得苏颂起不来。 138 温大少真的不能生? 一上车,看到苏颂不大高兴的样子,温戍礼说:“就拿个报告,晚点也没关系。” “可我们今天去还要去云城!”被苏颂那么一瞥,温戍礼闭嘴了。好吧,他其实很少打乱计划,今天还是自己打乱的。 不过去云城,晚点到就晚点到,也不算大事,不用把他当成罪大恶极的样子。 车子一路顺畅的到达医院,本来还急着要来的苏颂,步伐却慢下来。她问:“你怕不怕?” 温戍礼低头看她,发现她很紧张,道:“是谁早上还在抱怨我欲望强盛太折腾人的。我这么健康,怕什么?”他双手插兜,一副强大到无所畏惧的样子。 有时候,苏颂真想把他这张嘴缝起来的,嘴又毒,还不分场合。不过十分钟后,他安静了。 苏颂再三确定单子上面的结果,看了又看,瞄了他一眼又一眼。 “会不会是误诊?”她弱弱的问。 报告单结果上写着:弱精症。 三个字,非常显眼。 苏颂就怕检查,就怕这种结果不好的,吓都吓死人。她不敢去看他的脸,连呼吸都放慢,不敢打扰看到结果的他。 温戍礼把单子一揉,狠狠的丢进垃圾桶,长腿直迈,什么话都不说。 嘴巴真被缝起来了,可苏颂反而怕了。她快步跟上,一路上也不敢多说,一上车就感到冷冷的低气压。 第一次,苏颂主动升起隔板,她说:“我们再检查一下吧,这个可能有什么误差。” 闻言,他冷冷勾唇:“误差大到正常跟弱精?”那不跟说不及格跟满分没区别差不多了。 他又开始语言带着攻击性了,苏颂知道,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碰上这种事,谁都心情不好。 原本苏颂还在想着怎么安慰他,被他这么一回击,也变得沉闷起来,低着头,几分惆怅。 “……可是我怀过你的孩子啊。”这件事太突然了,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结果,苏颂还是觉得不可信。 温戍礼却说:“弱精只是概率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怀。” 苏颂脑子还在分析,他已经降下隔板,说:“去云城。开车。” 苏氏明天上市,行程是早就定下的。苏颂没再多说,只能先这样了。 全程开车前往,因为太晚出发了,还没出城就已经到中午,便先吃饭。 郊区的酒店最高只有三星,要是平常,温戍礼肯定要嫌弃的,但今天,他很安静。 苏颂想到检查结果,想他可能是需要静一静,来消化。 苏颂先进门,跟前台经理沟通菜式跟包厢,要选这里最好的单间才行,食材可以普通,但绝对要新鲜,温戍礼的胃跟检测仪一样,吃到不新鲜的食物,会吐出来。 严重还会闹肚子,脱水,不是闹着玩的。苏颂同前台经理确定好,抬眼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 对方走进电梯,背影娉婷,腰身极美。只一眼,就让苏颂觉得眼熟,那人也穿着旗袍,好像陈曼曼。 可是陈曼曼被陈家人送出国了,圈子里的千金都说,她被陈家抛弃了,说是送,其实就是流放。 可能是她吗? “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住这种酒店。”陈曼曼是那种一看就是被富养长大,锦衣玉食的人,这种人间富贵花,委屈不了自己。 苏颂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到底环境太差,温戍礼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他不吃,也没人再吃下去。 细赶慢赶,到达云城已经是下午五点,苏凤还在公司,让他们直接到苏氏。 一到公司,温戍礼就到会议室,参与到他们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之中。 苏颂看他一工作就不见消极情绪,心想,他跟奶奶真是一路人。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可是奶奶迫切希望她生小孩。他呢? 万一以后真的要不到孩子呢? 一时间,坏情绪又侵染了苏颂,她又想到那个无缘的宝宝。 “要是你健康,留下来的话,现在也三岁了……” 在温戍礼跟她说要个孩子的时候,苏颂真的很高兴,当时她以为,宝宝很快就会回来了,哪知道备孕半年,静悄悄的,现在直接让她看到无望。 网上说男人过了三十就开始走下坡路,都努力半年了,这个概率不好赌。 苏颂很烦,他们都在忙,显得她更无事,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感到孤单,她给闫丽发了消息,想找她聊聊天。 【丽姐,你想过生宝宝吗?】 考虑到闫丽还未婚,苏颂又打字补充。 【遇到合适的人情况下】 闫丽没回,这个点,大概在店里忙。苏颂收起手机,准备走,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 夏叙是个典型的海归形象,梳二八背头,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西装,配尖头皮鞋。 长相中等,胜在会打扮,浑身透出“精英”两个字。 “苏小姐。”他笑着跟苏颂打招呼,抬步继续走过。 “你为什么不是叫我温太太?”苏颂侧过身问他。 他们见过,今年元宵,是他陪苏凤去南城的,那会他站在她奶奶身边,只是对她微笑,带她奶奶登机之前,也只是对温戍礼说了句“温总再见”,没有同她打招呼。 面对苏颂的问题,夏叙温和有礼的说:“我为苏氏做事,你是苏氏的大小姐,所以我觉得这样称呼更好,还是你不喜欢?” 苏颂立即摇了摇头,夏叙进了会议室,可随即,苏颂又觉得不太对。 她是苏氏的大小姐没错,但她也是温戍礼的老婆啊,他夏叙更是温戍礼找来的,论亲疏,夏叙应该跟温戍礼更亲近一点才对吧? 而他刚才先说到苏氏,最后再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跟问人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家庭一样,被问的人肯定回答喜欢啊! 苏颂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不会说了,免得她奶奶又说她对夏叙有偏见。 苏颂逛着公司等,一想到自家的公司要上市了,以后她也是名下有上市公司的人了,苏颂心情有点激动,手机这时“叮咚”一声,是闫丽回复她了。 【要宝宝还需要有合适的人?我自己怀,自己生的,我觉得合适就好,要什么狗男人】 139 你家隔音效果太差 隔天,苏氏顺利上市,苏凤还安排了一场庆功宴,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参加,中间还安排抽奖、大冒险,有吃有拿,个个欢天喜地,苏颂还听到很多人都对夏叙夸赞有加,说他是个好领导。 苏颂一直担心苏氏这么快就上市,会有变故,结果一切顺利进行,她终于放心下来。露出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第一个笑。笑意间,看到温戍礼穿过人群,拿着手机往边上去,看样子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难得见到温戍礼,有人追过去要敬酒,苏颂及时挡住那个人:“他有事。”她笑笑,态度客气疏离。 其实她爸去世后,她管理过苏氏,但是这些管理层个个仗着经验丰富,又觉得她奶奶年迈,以着她还在上学不懂为由,经常不服她管。甚至只要是她提出来的,通通反对。 因为什么事都进展不了,一年的时间,苏氏的问题就暴露出来,危机迫在眉睫,所以奶奶才带着她去了南城,找上温家。 经历过这些人的冷暖,苏颂没什么好脸色。那人大概也自知,客气了一下,识趣的走开了。 温戍礼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脸色不虞的苏颂,问:“怎么了?” 苏颂说:“看到某些势利眼的人,觉得碍眼。” 说完,苏颂不语,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走贤慧宽容路线,万一温戍礼觉得她刻薄,不符合贤妻的人设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她抬脸,讪笑。 “嗯。”好在他也没有多问。 苏颂松了一口气,想转移话题,于是问他:“谁的电话?有事吗?” 问完,看到温戍礼抬眸看她一眼,她以为是他不喜欢她问他这个。 “我……”不是要问你行踪。苏颂想解释,奈何一急,咬到舌头了,刚说话,就捂着嘴,眼里含泪。 温戍礼见状,捧着她的脸,小心帮她揩去泪花:“急什么,我又不是不告诉你。” 苏颂余光扫着四周,不是啊,她也不是非得知道,而且在场这么多人,好多人在看他们,苏颂注意到,刚才那个要找温戍礼的高管,一脸震惊后,害怕的移开视线。 于是,苏颂想退后避开的动作停下来。她也想让这些人知道,她如今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让他们可以欺负看低的孤女了! 苏凤看到了,露出满意的笑:“这样才对,我就说戍礼会喜欢颂颂的。” 苏凤问身旁的夏叙:“你觉得他们般不般配?” 夏叙推了一下眼镜,笑着说:“配。”唯有那目光却透出一股阴狠。 温戍礼看着苏颂,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想知道我的私人事情。”结婚四年,她总是连他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不说,她不问,他说了,她也没多问,就好像,他爱干嘛干嘛,只要晚上十一点前回家就行,这让温戍礼一度觉得挫败。 此时,他很乐意的报上电话内容:“是顾辽舟的电话,打来跟我说,林美丽想拉拢他。” 他松开手,站姿笔直,落下的视线全拢在她身上,又教她:“碍眼的人,扫开就好,没什么事情比影响心情更严重。” 最近,林美丽太蹦跶了,一张照片,让他心情差了大半年,这笔帐,该清算了。 。 这边,king 顾辽舟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手机。 温戍礼说,林美丽找他的事,要不要干,他自己选择。 他盯着桌上那一叠十几公分厚,好几叠的钞票,笑得狐狸眼都眯起来了。 “戍礼啊戍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丢人一下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这哪是没给我面子,这是给我指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啊!” 他拿起一沓钞票,甩了甩:“我只能先答应了,没办法,林美丽给的实在太多了。” 区区一个夜店小姐的下落,就值得这么多钱,赚大了。 。 晚上离席,车上,温戍礼喝了酒,苏颂看他微微拧眉难受的样子,说:“要不我们去苏家?” 这次来,他还是住酒店,她住家里。 家里方便,苏颂想给他泡杯茶解酒。她说,“我拿奶奶珍藏的普洱给你喝。”她伸手越过温戍礼,想拿他的外套给他披上。 温戍礼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今晚穿着一条无袖纱裙,胳膊上的肉软得很。就这么一掐,就红得诱人。 “会不会吵到奶奶?” 苏颂以为是他怕太晚,打扰到奶奶休息,虽然不明白,就泡杯茶,真有声音也就一会,能打扰到哪里去。但苏颂只当是他太有教养,说:“不会,奶奶住楼下东边,我住二楼西边,离得远。” “那就好。” 苏家是一套旧式小四合院,是苏凤怀念小时候住过的四合院,在苏氏重振后再买的,不大,但是房间挺多的。苏颂见温戍礼一路上都靠在她肩膀上闭眼,以为他是困了,于是先带他到二楼客房。 “这是你房间?”温戍礼打量一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摆设都没有。 “不是,我的房间在隔壁。” “这里离奶奶的房间远不远?” 苏颂扶着他上来,人累得坐在床上,就在温戍礼身旁,喘着气。说:“你放心,不会吵到奶奶的。”还真不知道温戍礼在外有礼貌到这样,反正在她面前,好不好看他心情。 “我家虽然没有温家大,但是隔音效果很好。” 老式建筑,全是实木结构,甚至楼层隔板用的都是一整根的大木头,后面装修又加了水泥铺层,不仅承重好,稳当结实,隔音效果也很好。 “难怪每次来,你都不想来我家住。放心吧。”苏颂缓了一会,起来准备去泡茶,哪知道刚起身,就被温戍礼抓住手腕,拖下来,一把倒在他身上。 苏颂坐在他怀里,一双清澈的眼,有着惊愕的看他。 只见他勾唇一笑:“那就好。”他一个欺身,就把苏颂压在下面,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唇瓣就被吻了一遍。 一吻缠绵,似乎解了他一路上的相思之苦,温戍礼要去拉她礼服的拉链,但苏颂不配合。 140 爱不够,关爱来凑 他笑得几分痞气,道:“喝茶不能解酒,只能稍微提一下神。我回家喝一杯,是想提醒自己,别吓到你。” 他是在婚后第二年才回家频率高的,但那时,他心里卡着孩子的事情,心理上,并不太想跟苏颂做亲密的事情。 那段时间,他第一次体验到,人的理性对抗不过感性。不管他装得多高冷,一到半夜时分,还是会忍不住想钻进被子,与她温存。 他在她脖子上吸一口:“你都说不会吵到奶奶了,那我也不必忍着。” “可……唔……”一切言语被尽数吞去。 …… 这是在苏家,给苏颂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跟温戍礼这样睡在一起。她急急忙忙起身,慌乱穿着衣服。又大又蓬松的公主裙,没人帮忙,连领口都找不到。 听到身后一声低笑,她急起来:“你还笑,快点帮我。”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这样,搞得我们像是在偷情一样。”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移过来了,边帮她边问,“就这么怕奶奶?” 苏颂收腰提拉链,不好说话。温戍礼给她拉上去,说:“到这边,连礼服都不敢自己选。” 这种透着古板设计的公主裙,现在哪个年轻人喜欢。 苏颂整理好自己,转过身来,说:“废话,被偷听墙角,说不害臊的,又不会说你。 都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老为难女人,听到就听到,假装不知道不就好了,还得当面骂我一顿。” 温戍礼多聪明的人,联合她刚才说到温家隔音差,立刻就想到什么。 去年,他刚进盛泰,温航之在温家给他办了一场宴会,散场后,他们就住在温家。 那一晚,她活络在温家族人之间,说了不少他的好话,让他觉得顺眼又顺耳,她总是轻易就能挑起他的兴致,加上喝了酒,那晚不节制了点。 “那次在温家住,隔天林美丽骂你了?” 苏颂说:“她说我御夫有道。”她做贼心虚,又急着走,不想再跟他多说那件事,“反正你在我家安分点,我奶奶骂人比林美丽还难听。” “以前也没发现多重欲,难道弱精反而会促进欲望?” 她出去了,大概苏颂很自信她家的隔音,人还在走廊上,就碎碎念,都被温戍礼听见了。 温戍礼:“……” 。 隔天,温戍礼就带着苏颂回南城,这一次坐的是飞机,出来的时候,接他们的,却不是温戍礼的司机。 苏颂在他身后探头,看到面前的人恭敬的对温戍礼说:“大少爷,先生让我接您回家一趟。” 那是温家的管家。 温戍礼没有带她,于是她被迟到的司机载走,中途,苏颂让他改道,来了茶楼。 一进门,一只蓝猫就来蹭她的鞋子,苏颂把它抱起来,又揉又蹭的:“嘟嘟,我好想你。” 她爱不释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嘟嘟在茶楼,她要是不来,就见不到。她将猫抱在怀里,跟猫说:“我想个法子,带你回家去吧。” 苏颂在网上查过,说身体有问题的人,时间长了,会有孤独感,不知道温戍礼会不会,会的话,就让他同意把嘟嘟带回去养吧,她总觉得家里太冷清了。 她摸着猫头想。 这边,温戍礼在车上,打开手机看消息,顾辽舟问他【嫂子知道了吗?】 【事关性福,你以后对嫂子多关心一些,爱不够,关爱来凑】 顾辽舟打着关心的名义,又来看热闹了。他关掉手机,看着车外闪过的景物。 苏颂,他觉得,他要是真不能行了,苏颂可能更高兴。 她只是想要生孩子,并不是想跟他在一起这个想法是在昨晚产生的,因为她做后,那句可惜的语气,让他有点不高兴。于是这不高兴一直延续到了温家。 温家 温航之问林美丽:“叫我提早回来,说有事,结果等到现在,到底有什么事?” 他的耐心有限,濒临爆发。林美丽看着门外,说:“快了,王管家已经接到戍礼了。” 温航之一听,长子也要回来,甚至小儿子也在家,意识到不对劲:“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美丽被他吼得不耐烦了,最近,他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了。真以为以后能依靠温戍礼,不把她当回事了是吧? 一想到等会要揭发的事情,林美丽也硬气起来:“干的是事关你温家子嗣的大事,不得等人齐了再说。” 温戍礼不能生,这事是天助她也,只要他没有后代,温家这一切,就都是她跟她的儿子们的了。 “你最好别惹事。”温航之警告道。 “我不惹事你都要打我,我敢惹事吗?你大儿子一句他没妈教,你就打得我几天下不来床,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的好大儿,靠不了。 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温家,都得靠我们母子三。” “妈!”温衡在一边提醒,示意她控制情绪。 林美丽别过头,从上次温戍礼在温家跟温航之斗嘴,又提到他生母后,温航之就打她,那次打得狠,两人至今关系都不太好。索性,这会她也不顾及了。 他们越是这样,温航之越是疑惑:“戍礼靠不了?温家,靠你们?” 车子开进来,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林美丽笑了:“人来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阳光披洒在温戍礼背后,他进门,打下一片黑影,似乎家里都暗了。 温戍礼一米八八的个子,肩宽窄腰,高大的体型加上他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气场极强。 林美丽看他风尘仆仆,却还这样压人,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温戍礼就是这样的存在,只要他在家,家里上下就会以他为主心骨,把她这个女主人忽视个彻底。 温航之见他稳当大气的走来,对这个儿子越发满意,道:“苏氏已经成功上市。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都是骄傲,这曾经是温戍礼的渴望,但这一刻,他只是冷淡的扫过,站在那,开口:“这事看新闻就行了,没必要让王叔接我。” 他对温家不耐烦的态度越来越明显。 141 大败继母。家丑,赢了也是悲哀 顾辽舟将林美丽要找的小姐送来温家,车子抵达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进去,他回头问已经下车了的小姐。 “等会什么都别说,安静站着就行。” 那小姐笑眯眯的点头答应:“知道,知道,豪门的热闹可看不可说。规矩我懂,顾少。” 这人虽然不是顾辽舟场子的,但看起来老油条了。他用手指了指她的肚子,问:“真是温泰的种?” 那小姐笑容顿了一下,说:“这事不能乱说。我进去了,顾少。” 女人轻快的往着温家走去,就像要去挖金山一样。 可不是挖金山吗,他自己也为这金山折腰,林美丽临时又加钱,非要他马上把这人送过来。他跟温戍礼这么多年交情,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他继母的关系,私底下帮林美丽就算,摆到明面就不好看了,可是林美丽动不动就加钱。 没办法,给得实在太多了。好看又不值钱。何况就送个人来,又不是让他送人头。 顾辽舟没有马上走,而是掏出烟,点了一根。降下车窗,看着那栋豪华的建筑物。 他想起刚认识温戍礼的时候,他跟温戍礼从小学到高中都同校,但他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从家里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温家大少,含着金汤匙出生,如果能接近温家人就好了…… 他出生的时候,顾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后来又被封了很多产业,从小,他见多的,都是父亲请这个求那个,看尽他人脸色,所以第一次见到温戍礼的时候,他并不喜欢。 因为只要有温戍礼在的地方,不管男孩女孩都围着他,那些人极尽讨好,就像他父亲。而温戍礼冷漠高傲,就像那些漠视他父亲的人。 他跟温戍礼最开始认识是打架!他自认为从小练拳,觉得自己能把这资本家嘴脸的同学打成猪头,结果,他输了。 他妈知道后,领着他来温家道歉。他知道,道歉只是借口,是他妈想来巴结温家。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温家,漂亮得像是电视剧里的房子,竟然是他家。他心里更不爽了,不情不愿的被母亲带进去,结果他们进去得太快,管家先生来不及通报,他们看到林美丽在教训温戍礼。 用装开水的碗,放在他头上,名为仪态训练。 大概是被看到了也不避讳,或者是林美丽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她明目张胆的体罚了温戍礼,他们坐了半个小时,期间,林美丽听到他打架,还让管家给加重。 一公斤重的铁棍子,就那样被他两手伸直拿着,头上还顶着盛满热水的碗。 他当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不过温戍礼了。 伸出窗外的烟灰,瞬间被风吹散。顾辽舟敲着烟蒂,看温戍礼这么久还没出来,开始担心:“他自己能应付吗?” 思忖半会,顾辽舟推开车门,下车:“不行,他一个人,人家是一家四口,而且林美丽这次准备充分,我得去帮他。” 他大步走去,想起当年跟温戍礼的第一次对话。 他:“你妈罚你,你为什么不跑?” 小温戍礼:“她不是我妈。” “跑?我能跑到哪去?那里是我家。只不过是住着他们一家子……我的家。” 顾辽舟理解温戍礼的冷,是因为知晓他成长的痛。快步变成跑步,他加快速度,如果因为自己贪财,让温戍礼再受他继母的欺负,那他们之间的友谊就真完了。 他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却被里面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到。 “胡闹!”只见温航之一巴掌就招呼在林美丽脸上,又快又狠。 温戍礼依然一身冷漠,事不关己般转身走来,径直经过他身边。 顾辽舟连忙跟上,打着笑脸:“我还以为你会被打。里面发生什么事?” 温戍礼看都不看他,说:“进去问问?说不定林美丽又会给你钱,这情况,你能带她走,要多少钱都有。” 论阴阳人的本事,他真是不如他。顾辽舟举手投降:“我跟你道歉,兄弟我不该贪,你让我拿,我还拿两次,这事是我不厚道。” 昨晚收钱是温戍礼知晓点头的,今天的没有。 顾辽舟跟着他走,还给他拉开车门,直接将狗腿贯彻到底,一边还解释:“我要跟你说,可你电话打不通。”不能全怪他啊! 温戍礼上车,拿出手机,下了飞机,就被人接来,手机都还没碰,关闭飞行模式,等了一会,手机“叮叮咚咚”响完,扫一眼,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是苏颂的。 温戍礼锁屏,连顾辽舟都知道担心他,她倒是很放心他。 “还说喜欢我?”这样没心没肺,他能信才怪。 顾辽舟上了驾驶座,回头,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脸色又冷了几个度。 “不是吧,真生气了?也是你让我想干就接的。” 温戍礼终于看他,说:“我还让你别找我合作。” 一句话,顾辽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一样嘛,我以为你那样说,肯定有把握,你现在不是解决了? 不过你真的不能……”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裤裆上,“林美丽连单子都有,他还拿给我看。” “看你跟林美丽八卦得很高兴。进去继续聊。”温戍礼双手叠放在前,下巴往着温家一扬。 顾辽舟赶紧启动车子,溜了溜了,离得这么远,都还能听到林美丽时不时的惨叫声,得打多狠啊!他现在进去能知道啥,连带挨打就有份。 车子上路,顾辽舟忍不住又问:“你爸一直都这样暴力吗?” 温航之以前不这样,他跟他妈在一起的时候,绅士风度,要不是当场捉奸,他妈大概一辈子都会被蒙在怀里。 说白了,温航之就是一个伪君子。林美丽只是打开他一直隐藏的一面,现在是她自作自受。 只是,这场较量,是他赢了,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说到底,彻底认清自己的父亲,看清在他心里无父子,只有利益,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你爸打过你吗?小时候。” 闻言,温戍礼冷笑一声:“他敢!” 142 比得不到更痛的是,不爱 顾辽舟开着车,语气不敢苟同:“你小时候,连林美丽都敢体罚你。” 一个上位的继母,在豪门里也是见色行事,没有温航之的纵容,怎么敢那样对待温戍礼。 温航之确实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也不敢出面。 “我刚才想起来当年,我主动去找你和好,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觉得你惨。” “?” 顾辽舟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说:“你忘了?你当时说‘那里是我家。只不过是住着他们一家子……我的家’多可怜,现在想出来,我都清楚记得你当时的话。” 一个在外前拥后呼,风光无限的大少爷,结果在家却过成那样,谁想得到呢! 顾辽舟叹完气,又回到原题:“你到底是怎么斗败林美丽的?” 开车都压不住八卦的心,他竖着耳朵听。 温戍礼的手指敲着手机侧面,说:“不早跟你说,那是我的家。” 不是连带关系,后面三个字是主语。 温家,是他的! 他讥诮:“住我的地方,花我的钱,温航之都知道夹着尾巴,她是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里。” 顾辽舟把车开到了苏颂的茶楼,老城区交通不便,茶楼生意好,他只能把车停在巷口,但温戍礼看着外面,虽不语,但已经知道是哪里。 顾辽舟撬了一路,终于把温家发生的事情八卦清楚了,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转过身跟他说:“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在医院偷拍你们了,故意拿接了医院门口给你塞的小卡片,让林美丽误以为你真的有隐疾? 那报告怎么回事?” 林美丽可是直接拿出检查报告单给他看。 温戍礼手指敲着手机,神色已经不可察的缓和下来,这次直接告诉他:“提前放张报告单的事。” 顾辽舟已经说不出其他词汇了,直接大拇指肯定。 两人下车。温戍礼问:“来过?”意思是,怎么知道这里。 这是温戍礼从温家出来后,第一次主动问他话,顾辽舟知道,是因为他来对地方——苏颂的店。 顾辽舟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也是偶然听到客人提起才知道。开这么一家店,为了让嫂子开心?” “她闲,与其忙着找地方去,不如创业。”温戍礼单手插兜,不知道真假的说了一句。 要不是顾辽舟知道温戍礼这一年因为苏颂跟闫丽走近,闹了多少笑话,还真就信了:“嫂子真奋进,一个苏氏就够她忙了,也不至于是你在管。 是不想嫂子去找周正焕吧?” 顾辽舟了然的说:“你看你对你继母,隐忍这么久,可谓君子报仇,二十年都不晚。你的性子,有人当面挑衅你,你不可能忍得了。再说这个周正焕,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次在宠物市场,周正焕抱着嫂子大摇大摆的出现,我当时真怕你一气之下出手。” 顾辽舟边走边说,话越来越密:“那可是周家人,真动了,可就大麻烦了。你当时忍得下,回头开家店给嫂子,转移嫂子的注意力,理智。 你要带嫂子去参加周正焕的订婚宴,是因为看出来嫂子对周正焕一点意思都没有吧? 喜欢的人参加自己的订婚宴,比得不到更痛的是不爱。 你真是杀人诛心!” 温戍礼不声不响已经走在前头,落下一句:“脑子全长想象力了。” 顾辽舟:“……” 茶楼店长见是温戍礼,立刻跟他说苏颂也在店里。于是两人往着办公室走去,刚走近…… “你乖一点,回到家先别吵闹,等过段时间,我就让他认你当干女儿,这样以后你就能一直留在家里了。他不能生,肯定会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 办公室的门没关,苏颂背对着门,手里举着一只猫,正为猫咪畅想着未来蓝图。 “噗嗤!”顾辽舟忍不住笑出来。 苏颂转身,看到两人,眼神飘忽:“我……我不是在说你。”她知道男人最怕被人说不能生,现在还有顾辽舟在,她解释着,只是有些越解释越乱。 温戍礼冷冷淡淡的站在那,目光扫过去,那猫缩了一下脖子,似乎知道男主人不喜欢自己,往着苏颂怀里钻。 他最不喜欢这猫这个死样子,搞得苏颂是它的一样。 “不是说我,你还知道谁不能生?” 苏颂冷汗,这话不好答。 “苏颂,我还不知道,你这么盼着我不能生,就为了给一只猫一个家。” “不是……” “该说你博爱,还是狠心?” “我……” “还好只是误诊,要不然你还要我做万兽之父!”刚开始就猫,接下来就狗,猫猫狗狗,可能还会有别的家禽。 “哈哈,那不就是禽授?”顾辽舟听后,接了一句,瞬间,两道冷冰冰的眼光都扫在他身上。 顾辽舟:“……” 。 这一晚,温戍礼格外卖力,苏颂忍着,推他:“不要了。” “苏颂,别动歪心思,老老实实给我生个孩子。” 浮浮沉沉间,苏颂只觉得委屈,她什么时候动歪心思,又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我没有……”终于,忍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 转眼到了周正焕订婚的日子。 周扬平看着一身正装,打扮精神的侄子,目光流露出满意:“这样就对了,你上次那一病,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家里人都以为周正焕只是体弱,只有周扬平知道不是。他忽然改变主意同意跟白雯订婚,周扬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来向部下打听才知道,是因为苏颂。 那天在江边,苏颂大概对他说了绝情的话,让他心脉受损。 周扬平说:“让过去过去,面向未来,才是一个男人的样子。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把心先收回来,以后再慢慢给白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周家的男人都痴情,都只对妻子忠心。 “那小叔呢,你的心给了闫丽了吗?”见小叔的脸色阴沉,没了平常的笑意,周正焕笑了一下,“开个玩笑,我先出去了。” 周扬平却不放心,叫来自己的手下:“盯着点大少爷,要保证今天的订婚宴万无一失。” “是!” 周扬平拿出一部老人机,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只有极少人有这个号码。这段时间,他给闫丽打过电话,她没接。 看着又是空白的界面,已经十多天了,闫丽没有联系他。 他望向窗外:“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143 周正焕的订婚宴 苏颂跟着温戍礼来到酒店,是上次来过的明河酒店,这种场合是温戍礼的舒适区,多的是人要找他聊天,苏颂去了个洗手间出来,就找不到他了,就在这时,莫离宗过来。 “你说的是这位苏小姐吗?”他五指并拢,礼貌的往苏颂示意。 苏颂看过去,只见闫丽一袭红色紧身礼裙,姿色美艳,对莫离宗笑得更是艳丽,说:“是的。谢谢你,莫、先、生。”她喊的语气带勾。 美人热情对哪个男人都管用,莫离宗笑得开怀,道:“不必客气,闫小姐,不过以后你说‘温太太’,别人会更容易知道你在找谁。”他正好碰见闫丽在跟人询问“苏颂”,但那个人没想起来是谁。 莫离宗又同苏颂解释:“温太太,我进来的时候,恰好碰见这位小姐要找你,请问这是你朋友吗?” 明明都跟闫丽对好了,还来转头问她,这也许是顶层男人的教养吧。 苏颂点头:“是。” 得到肯定,莫离宗礼貌离开,不打扰她们聊天,十分周到。 苏颂道:“不愧是酒店老板,面面俱到。”要是她,肯定顾不到这么多。 闻言,闫丽却轻哧一声:“不过又是一个攀权附势的势利眼。你信不信,我要是只是来找一个普通人,他肯定直接忽略。”才不会热心的问她“请问你是要找温太太吗”? 一想到刚才莫离宗那个殷勤样,闫丽直接翻白眼。 苏颂知道,闫丽的厌男症又犯了。大概干一行厌一行,闫丽赚的是男人欢乐场的钱,甚至很多男人为她迷恋痴狂,但极少人知道,她内里其实很讨厌男人。 苏颂尬笑,说:“不会吧,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不管怎么说,也会多为酒店考虑一些。 她语音刚落,直接被闫丽怼一句:“酒店老板就怎么了?越是有钱的男人越坏,特别是那些有钱又有权的。这些人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有什么好往里凑的,你连你自己都忘了。” 瞬间,苏颂说不出话了。 这几个月,温戍礼带她参加各种宴会,一开始她挺高兴的,觉得是温戍礼心里开始有她,可好几次,她没跟在他身边,不是有人问她是谁,就是问她跟温戍礼什么关系,原来嫁给温戍礼四年,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是温太太。 那一瞬间的沮丧跟无措,她不敢跟人提说。可现在,却被闫丽无意的一句话击中。 是啊,当上温太太后,她好像真把自己给忘了。曾经的苏颂,是怎么样的呢? 闫丽看出苏颂的伤感,知道自己顾着发泄情绪,戳中了苏颂的痛点。一入豪门深似海,她嫁进温家后,跟他们的关系都断了,就知道她在温家也不好过。 闫丽补救道:“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姓温的知道带你一起来就对了,我还担心他顾着吃醋,不让你来。” 苏颂笑了:“他收到请帖就说带我来了。他跟那些风流公子不一样,就算没带我,也不会带别的女人。” 这事,她也是融入圈子后,听那些贵妇说的,说之前温戍礼跟别的女人一起进来,进场之后就不管对方了,碰上过骄纵一些的千金当场闹,被他一句“我已婚”,就击败得毫无颜面,久而久之,圈子里的千金就算想攀高枝,也不愿意充当温戍礼的女伴了。 “既然还不至于一无是处,就过着吧。孩子有爸爸还是更好一些的。别学我,极端。”闫丽交叉着手,懒懒的靠在桌子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美。 苏颂侧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嗯,会过下去的。”都结婚好几年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看到点幸福的芽尖了,又怎么会反而过不下去呢? 现在的苏颂对她跟温戍礼的未来充满憧憬,整个人因为满足而散发出柔和的光。 “不过丽姐,你怎么说得好像真要当单亲妈妈一样啊!” 温戍礼跟顾辽舟一起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两人侧面对面的样子。 两个女人,一个艳丽妖娆,却表情颓然,像玫瑰激烈盛放后,即将凋落,美丽却透出不甘。一个清秀单纯,表情柔和,像沐浴着阳光盛开的向日葵,带着勃勃的生命力。 生命的终端跟开端,应该是相悖的,可此时,两个人站在那,像朝阳跟余晖交融,仿佛她们就该互补一般,反而美得像一幅画,竟和谐得不像样。 “我怎么有种她们两个很登对的感觉?”顾辽舟摸着下巴,看起来,一个想堕落,一个像救赎。 顾辽舟欣赏着美人,忽然感觉身边一道犀利的视线,转过头,就对上温戍礼那双冷冰冰的眼,如果眼神能化形,大概他就是在给他递冷刀。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辽舟放下手,想起来曾经温戍礼可不就是吃闫丽的醋吃得苦闷不已,差点都要被整抑郁了吗。他抬起手,对着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手动闭嘴。 温戍礼没理他,抬步向前,唤一声:“苏颂。” 苏颂正想象着自己的未来,结果下一秒,她憧憬中的男主角就朝她走来。 今天的他穿着一套银灰色西装,未来搭配,戴着他平常工作戴的银丝边眼镜,比平常多了几分斯文。 温戍礼高大帅气,能力强,家世好,又多金,还洁身自好,这样完美的男人,她会日久生情,逐渐沉沦,一点也不意外。 主要是,苏颂知道自己喜欢他,现在,他也喜欢她。 她的笑容在见到他那一瞬,变得张扬明媚。她朝他走去,成了两厢奔赴。 一切人群像是背景板,站在楼上的人,眼里被这一双人刺痛,愤然转身。 闫丽看着苏颂挽着温戍礼的手臂,被他带着游弋在人群中,那恬然娇美的模样,止不住的羡慕。 “祝福你,颂颂。” “这周家怎么回事,以往要进周家人的局,难得跟登天似的,怎么今日,连你都来了。” 顾辽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开口就是埋汰话,显然的瞧不上闫丽的出身。 144 温大少的隐忍与爆发,信任危机预警 闫丽别他一眼,就要走,却被顾辽舟拉住:“开个玩笑,你跟我,在周家人眼里,出身半斤八两。 周家说是十几年没有办喜事了,周老爷子又一向偏爱一些这个大孙子,所以周大少的订婚宴就办得隆重一些,今天几乎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闫丽挣脱开他的手,说:“那很抱歉,我跟你有头有脸的不一样,我只是‘那个女人’。” 拽酷姐道歉只能说明火气大。 顾辽舟把手插进兜里,看着她,道:“还在生我那天的气?我只是看你喝多了,才把你带上去。你不是刚上去一会就醒了,我洗完澡出来,你都走了。 我没对你做什么。” 那天顾辽舟跟温戍礼中途折返后,觉得温戍礼太分不清轻重,心里带气,到了酒吧看到闫丽喝得烂醉,就把人带走了。算他对闫丽的身体有点意思,可他那天真没干什么,这人那天之后,偶尔在街上遇到,就对他甩脸色。 有一天,他受不了了,就去她店里问清楚,结果她直接说,不熟,勿扰! 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也是不打不相识,都同一条街做了快一年的对面邻居了,还不熟? 不过顾辽舟更气的是她说“勿扰”,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粘着他,他还没有被女人嫌弃过的,所以两人一怄气,也半个月没联系了。 见闫丽还是仰着脖子,一副不肯低头的样子,顾辽舟投降:“好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有老相好,是我过了分寸,我不对。 好了吧?” 他坏坏的,不见几分诚意。 闫丽看着他,转身就走。刚走到边上,掀开隔帘,就遇到周扬平。 周扬平看到她,反应很快,对身后的手下看一眼,那人便到外面守着,看着不让人进来。 周扬平一贯的笑脸,问她:“正焕也给你发了请帖?”周正焕大病初愈,他爸什么事都依着他,请帖都是他自己准备的,他们都没看到名单。 闫丽哼笑:“是啊,还是朋友可靠。老情人不敢发,朋友可是毫无顾忌的发。” 听得出来是在闹脾气,周扬平也知道闫丽不是个老实的主儿,不是什么大事的情况下,他都是由着她。 他低笑出声:“正焕在你这是越来越有地位了。不过今日是他订婚,他给你发请帖很正常,不能对我撒气,又不是我办喜事。”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结婚的话,会给我发请帖咯?” “我没有再婚的打算,如果有……”周扬平看着她,抿着的唇瓣,嘴角依然上扬,这人笑惯了,也许是天生爱笑。 缓了半秒,他说:“要不要请你,再看。” 忽然,闫丽只觉得酸涩得厉害,嘴里、心里。从那天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人走出婚纱店之后,她这些天就一直是这种心情,说不出、压不住,情绪上来了,甚至想吐。 “呕”这会,胃里又翻涌着恶心,闫丽一把推开他:“让开,空气都被你挡不好了。” 她挥得用力,话也难听,周扬平见她忍不住想吐的样子,就差把嫌弃他写在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适可而止。” 他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两手搭在身后,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你来了南城之后,已经踩到我好几次底线了。我不会一直包容你,我的耐心有限。” “不接我电话,给我甩脸色,甚至动手。你越界了,闫丽!” 他极少喊她,只会在动情的事情喊她“乖乖”,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的叫她,彰显他的余威。 闫丽压下胃里的翻涌,也压下心上的酸涩,一并情绪都狠狠地咽下去。再次开了口,也不再讨还。 “那就散了吧。” 她抬步,高跟鞋的细跟敲出一道节奏,像是为她的潇洒抽身配乐。 不曾谈过恋爱,说不上分,那就散了吧。 周扬平侧过身,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意识到她最近的冷淡不是欲擒故纵,她不是在跟他闹别扭,而是来真的? 散?不想跟他继续了?就在他想追上去让她说明白的时候,帘子那边,大厅里的音乐已经响起,订婚宴开始了。 想把人抓回来的心思暂时作罢。他,周家三爷,也没挽留过谁,这一刻,周扬平依然觉得,闫丽就是在闹脾气,晾晾就好了。 他抬步,往着大厅里面走去,今天,大哥委托他当两个年轻人的见证人。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苏颂跟温戍礼的舞也停下来,他们都看着台上。 温戍礼问:“觉得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苏颂想也没想的点头:“肯定。正焕很细心的,只要是他喜欢的女孩,肯定会很幸福。” “是吗?”温戍礼转头看她,“那如果,白雯不是他喜欢那一个呢?” 苏颂把看着台上的目光收回,对上他的眼,不知名的,心里有些没底。 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戍礼问她:“你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周正焕喜欢你吗?” 有什么在苏颂的脑子里裂开,他这句话,像是一个惊天大雷,把苏颂惊吓得丧失语言能力。 周正焕喜欢她?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周正焕。”周扬平作为见证人,字正腔圆的说出“周正焕”的名字,帘布被拨开,露出那张不管见过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漂亮的脸。 在场的,很多人没有真实见过他的样子,惊艳声此起彼伏。 “身为朋友,常常看着他那张脸,你就没有动过心思吗?”温戍礼的质问还在继续。 苏颂招架不住,只能用力一些挽着他,借些力站稳。 她勉强微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问奇奇怪怪的问题。”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表情探究出什么。 “你真的睡到不知道他抱你吗?”他指在宠物市场那次意外。 苏颂看着他,眼里的清澈渐渐被慌张打乱。 “你真的昏迷到,被人从郊区送到周家,颠簸了近两个小时都没醒吗?”他指的是,那次在温泉酒店,她被带来唤醒周正焕。 “你什么意思?”再好的脾气,也不是没有脾气,这一刹那,苏颂生气了。 温戍礼却没有停止,他甚至问:“你初来南城,上周家找他,真的没有动过嫁给他的心思吗?” 145 周正焕逃婚。你当年是想嫁给我吧? 温戍礼古板但思想并不老旧,他知道,现在的人很多在学校就谈恋爱,更何况苏颂长得那么漂亮,追求她的男生肯定多。 所以新婚第一夜,知道她是第一次,他内心是难掩的狂喜,以至于婚后第一年,每当想到新婚夜,他都会想要急切的占有她,他以为,他得到了那个珍贵的个例。 从她跟周正焕在夜店蹦迪的照片流露出来的时候,他想,也许她也有点过去,但只要断的干净,也不妨碍,可偏偏,苏颂不想断干净。 她说她想要朋友,她开始在家发呆,越来越让人察觉到她的孤单,他尽量抽时间陪她,带她参加各种宴会,甚至连茶会都带她去,不让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本来也没什么大事的…… 偏偏,她放不下。大晚上的,被周扬平带到周家去,她不仅不慌乱,不求救,甚至还真的去看望周正焕。 是什么让她的胆子变得这么大? 担心。因为她听见周正焕昏迷不醒,很担心,这种担心盖过害怕,所以她便没了恐惧,甚至出来的时候,还喜滋滋的,捧着周扬平给的谢礼…… 更让温戍礼不悦的是,整个周家,甚至请动了京都来的名医都没有让周正焕清醒,苏颂一进去,就醒了。 他对苏颂的喜爱,如此刻骨了吗? 像温戍礼这样从未输过,又不可一世的男人,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太太心里藏着一位有分量的男人?更别说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太太。 温戍礼看着眼前的妻子,更重要的是她跟周家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亲密。被南城上流圈称为最难接近的周家,却对苏颂另眼相待。 为什么另眼相待,因为周家人曾经都接受了苏颂,将她当成周家人。 原来苏颂当年来南城真的考虑过周正焕,这点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他温戍礼,竟然真的只是备胎。 苏颂被他的话气到发抖,垂下的双手攥着,隐忍着,问:“你在怀疑我?” 凸起的喉结滚动,温戍礼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这会却觉得口中发涩:“你当年来南城,从温家出来后就去周家,一开始是不想跟我结婚,想嫁给周正焕吧?” 只是那会妾有意郎无情。周正焕不知道什么原因领会不到苏颂的意思,宁愿用上周家的名片,给她拉人脉资金,而给了温家答应婚事的时间。 “你否认吗?” 苏颂于他对视,她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台上发出话筒的啸叫声。 她看过去,周正焕手里的话筒被抢走,争夺着话筒的周扬平还往后叫来人。可周正焕在嘶吼,声音穿过人群,贯穿在每一个角落。 “我今天要带颂颂走!” 这一刻,苏颂的瞳孔放大,她第一反应是朝着温戍礼转头,可是却看到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他,有人扯了她一下,然后是周正焕的声音:“颂颂,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欺辱到你。” 他牵住苏颂的手,紧紧的握住,不由分说的拉着苏颂就走。人群早已混乱,周正焕不知道怎么调动的这些人,正跟周扬平的人对抗。 苏颂感受到外面的风,迎面的风吹醒她,她一边被拉着跑,一边掰扯着周正焕的手。 “你放开我。” 周正焕却说:“颂颂,丽姐在外面接应我们。” 闫丽? 当看到闫丽坐在一辆半旧的悍马车上时,苏颂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惊呼一声:“疯了。” 今天的女主角白雯,穿着白纱追出来:“周正焕,你不能走!” 可是车子已经启动,开车的闫丽往后一看,骂了一声:“草,这是要跟你订婚的女人?” 周正焕眉心蹙着,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闫丽一边打着方向盘加速,一边说:“那为什么是周扬平带她去婚纱店?” 周正焕:“我前阵子病了,昏迷。所以你误会我小叔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不止误会,我还跟他说散了。”闫丽咬着唇,事搞大了。 周正焕无语。苏颂却听得震惊,所以闫丽在南城的这位男朋友,是周家小叔? 疯了,全疯了! 车子呼啸开过南城的大小街头,苏颂对南城这座城市不算太熟悉,但不远处的跨江大桥让她知道,要过界了,他们要出南城了。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丽姐,正焕……”一旦出了这座城,她的身上将背上污点,跟温戍礼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头了。 周正焕却兴奋的说:“你不用怕,到了海城,就连我家里人也没办法,我们自由了。” 他很是高兴,激动的握住苏颂的双手表白:“颂颂,以前是我顾虑太多,害你受了好几年的委屈,这些年我也很后悔。既然你过得这么不开心,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喜欢你,颂颂,我以前就喜欢你。” 苏颂说,以他的出身不可能喜欢她。不,这跟出身没关系,是他一直被朋友那道防线阻碍着。 她是李斯俊先遇到的,她是李斯俊喜欢的女孩,他是受李斯俊之托照顾她,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可是这一次病,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天在江边看到苏颂的样子,那么哀伤,那么无助,她不快乐。 这一场重重复复的梦,让他想得很清楚,他不想当君子。或者说,苏颂已经没有选择李斯俊了不是吗,可温戍礼对她那么冷淡,温家人对她也不好。这一刻的周正焕,觉得自己是在拯救苏颂于水火。 苏颂往着后面望,车流中,一辆熟悉的车子冲出来,是温戍礼的车。 他们追过来了。 苏颂挣脱出自己的手,严肃的警告:“别再说了。” 可现在的周正焕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他说:“其实你当年到周家找我,我知道你是不想嫁给温戍礼。” 当时知道她被她奶奶带到南城来,他第一时间就回来了,只不过回来之前,他还给李斯俊打过电话。 李斯俊让他尽量帮她。 他跟李斯俊都是爱情的傻子,一个爱了不敢认,一个知道却不敢爱。 当年的错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现在他不想再错下去。 周正焕说:“当年你去找我,是想要我娶你吧?” 146 她提心吊胆,他冷眼旁观 当年,不到一个小时,她被问了两次这个问题,她当年为什么去周家呢? 父亲陈楠之走后,苏颂无缝链接的接任苏氏,她甚至连多为父亲流多一滴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奶奶也一下子老了下去,再也没办法提起精力来管理苏氏,云城那些财狼也蠢蠢欲动,等着瓜分掉苏氏。 她知道苏家得由她来扛了。 可是她一个大学生,没有实践经验,没有扎实的人脉,公司上下都对她阳奉阴违,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的可怕。所以当她问她奶奶。 “我们来温家干什么?” “求亲。” 得知奶奶的目的的时候,她甚至连一句反对都没有。 用她的婚事挽救落败的苏氏,是最快的办法,也是能避免她执掌苏氏的办法,她实在管理不来。 但她跟奶奶好不容易进了温家,温家却只让奶奶一个人进去谈,她等了好久,等来了温泰。 温泰对她语气轻佻,还想调戏她,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后面温家的管家出现,喊了他一声“二少”。 那是温家的儿子? 温泰顶着一张红了半边的脸,指着她,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瞧,迟早收拾你。” 她以为奶奶是要让她嫁给温泰这个登徒子,不,不要。 那个时候,是苏颂人生第二次至黑的时候。跟后面这几年,温戍礼给她的冷言冷语,真算不了什么。 “是。”苏颂说,她当时听说周正焕在南城,火急火燎的前往周家,当看到周家的庄严之后,她知道他能帮到她。她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周正焕愿意娶她的话,她要嫁给他。 “可你当年选择拉下脸,带我去见那些老总。”苏颂语气淡淡的说。她不怪他,毕竟身为朋友的话,他已经够意思了,可他已经选择了,怎么能又变卦。 闫丽开着车也侧过头看一眼,苏颂的语气变了,不对劲。 周正焕也感觉到苏颂的变化,甚至被她清澈坚定的眼神,看得回避。他在心虚。 “当时我就想,如果以后都得面对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骚扰,那还不如只被温泰一个人骚扰就好了。” 周正焕有周家的名头护着没错,但他太年轻,并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那些老总嘴里说着帮,实际上却迟迟不出资,还有些,直白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他们在掂量她跟周正焕的关系,甚至把她想成是周正焕的小女朋友,估算着,如果她被周正焕不要了,这个姿色,他们接手亏不亏。 那是苏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像个玩物,跟周正焕这样贸贸然的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所以过了几天,奶奶说温家答应联姻的时候,苏颂点了点头。 好在,对方是温戍礼。 苏颂说:“我当时是不想嫁进温家,但不是不想嫁给戍礼,我误以为奶奶要把我嫁给温泰。”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闫丽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下来。 闫丽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靠。” 苏颂看去,周家的人在他们的车上桥前,拦住了他们。 千钧一发,败局已定。周正焕羽翼未丰,怎么可能是他小叔的对手。 见他还在不可置信中没回神,苏颂说:“让我下车吧,我先生来接我了。” 苏颂打开车门,周正焕又拉住她:“颂颂,你真的想清楚了,要跟温戍礼过一辈子?他那种被养出来的人形机器,是不懂感情的。” 跟他在一起,她会受委屈的。 苏颂侧过身,轻轻笑了一下:“婚姻,跟谁就不委屈呢?至少他知道自己喜欢我,愿意让着我。” 这半年多来,温戍礼的改变她看在眼里,不愁吃喝,衣行无忧,三餐四季,有人念想,她要的不多,而他能给的也恰好。 “你爱上他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周正焕的手收回来。 苏颂对着车玻璃,手轻轻推开车门:“那天在江边,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真为我好,就该守着朋友的界限,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你的冲动破坏了这场平静。” 苏颂下车,周正焕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关上门那瞬间,喊:“你那么渴望爱,你会受不了的。”年幼丧母,家中长辈的忽视,造成了苏颂的缺爱,她不喜欢一个人,喜欢去夜店,看重朋友,都只因为她想要有人陪,想要感受被爱。 如果她没对温戍礼动心的话,温戍礼对她的好,尚能满足,可动了心,温戍礼那点喜欢太少了。一旦发现对方回应的爱满足不了,她会受煎熬的。 他透过后车玻璃,看到苏颂头也不回的跑向温戍礼,扑进他的怀抱。 耳边再次响起,那日她在江边对他说的话。她说“再见,正焕”。 原来她说的再见是这个意思,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原来是要他退回到朋友的界限。 可他怪不了她,因为四年前,他也对她说过“再见”,带她见完那些富商后,他以为已经帮她解决了问题,他忽略她来找他可能有的目的,守着“朋友妻不可欺”的想法,用自认为高尚的做法,要她回到朋友的位置。 这四年他想通了一件事,李斯俊算个屁,连苏颂的手都没签到,算什么朋友妻。 而现在他又想通了一件事,他周正焕算个屁,连苏颂的忙都没帮到,算什么朋友! 是他误会她的意思了。 “要命!” 周正焕听到闫丽的骂声,看过去,驾驶座车窗外,他小叔站在那。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周正焕笑了一下,好吧,他认。 苏颂抱住温戍礼,她发现,她刚才在车上好怕,她怕事情真到了糟糕的地步,如果她名声尽毁,他会不要她。 好在,他及时把她追到了。 她满心欢喜的感受他的体温,他有力的心跳,熟悉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可是,渐渐的,苏颂就笑不出来了。 他没有回抱她。 苏颂退开一点,入目的,是他清冷的眉眼。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咯噔”,苏颂听到自己的心,往下掉的声音。 147 横刀夺爱,夺得到的,也是本事 这场突然的事故造成了马路大塞车,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一个女人却站在马路对面眺望。 绿色的绸伞下,一袭湖绿色的旗袍,勾勒出女人美妙的曲线,像是这夏日里,幻化出来的荷花仙女,漂亮得让不少车主忘记烦躁,看呆了眼。 陈曼曼勾唇轻笑:“苏颂,这一次,我要你死!” 。 温戍礼跟苏颂回到家,从路上,温戍礼手机的来电就没有停过,一进家门,他就去书房接电话。 苏颂有看到来电,是温家打过来的。忽然间,她拘谨得不知如何是好。 周家今天的订婚宴办得非常隆重,本来想巴结周家的人就多,今天更是能去的都去了。周正焕违背家里,逃婚还带她走的事情,肯定都传开了,这一次还有很多现场目击者,她跟周正焕之间,真是说不清了。 公公温航之肯定会对他大发雷霆吧,她呢?此时的苏颂好害怕,她怕温航之直接让温戍礼不要她。 书房的门被打开,苏颂弹跳一般,立刻站起来,闭着眼睛,像是吼出来的:“我不离婚。”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响起他的声音:“我是你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的人?苏颂,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颂睁开眼睛,只见温戍礼已经走到沙发里坐下。 他说:“泡杯茶来,头晕。” 在宴上喝了点酒,又追着他们的车跑了半个云城,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般小酒,苏颂会给他泡绿茶,如果加上头晕的话,她会泡从家里带过来的,她奶奶特意从一个老师傅那买的手工炒茶。浓郁一些,冲刷肠胃,舒缓不伤。 温戍礼喝了一口,随后喝了大半杯。苏颂一直注意着他,只听他喝后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颂战战兢兢,一路上都想解释,可找不到时机,现在他问,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别生气。”她清楚,这种事,让他丢脸了。 她低着头,绞着手,红着眼,哽着声。若是以往,温戍礼肯定不会再多问,甚至会拢她进怀里怜惜。 他对她的抵抗力一向不太高。 但此刻,他却做不到,甚至看着她那手,想到都是周正焕拉着她的样子。 温戍礼微微拧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的厌恶感。 “我为什么生气?” 苏颂声音如蚊:“那么多人,让你没面子。” 奶奶说,在外,女人要给足男人面子,回到家里,男人才会给足女人里子。 那些人都是他平常要遇到的,他肯定觉得难堪。生气是必然的。 “面子?”哪知道他却冷哼一声,“再多的人,也没有你跟他上热搜看到的人多,我的面子你早给我丢了。” 旧事重提,苏颂的指甲扣进皮肤里,她看着他。 温戍礼站起来,说了一句颠覆苏颂对他认知的话:“面子跟妻子,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 面子我丢得起,但妻子……” 苏颂从没有见过温戍礼这样的眼神,好像痛,好像怨,似痛苦,又无话可说。 有些话,不必说尽,却已经让她无颜面对。 心,刺痛,懊悔无济于事,泪水滚落下来。 “苏颂,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嫁给我之后,还跟别的男人藕断丝连,别说周正焕的心思你不知道。 半夜在周家,你还去他房间见他。”温戍礼逼近她。 步步紧逼:“你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 “为什么你进去他就醒了?” 苏颂被质问得连连摇头,直到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眼泪像决了堤,密密洒落下来。 “不是……” “也许我该换一种问法,那天你在江边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好好一个大男人,不敢清醒面对,用昏迷来逃避!” “是他爱你爱到痛彻心扉,心神受损,还是他非你不可!!”他的声音逐渐失控。 但也仅是拔高了一些声音。他的手按在墙壁上,手背上,青筋尽显。向来自律冷静的他,如此已经是失态。 苏颂的眼泪却像是流不完一样,脑袋摇成拨浪鼓,她慌了。 可温戍礼退开半步,他两手插进兜里,一副拒人于外的姿态。眼前人不是会心疼她那个人,他没有护着她的头,轻轻为她拭泪。 不是这样的,她跟周正焕真的没有什么。 “你做得做错的一件事,是激起周正焕的争夺之心。”让今天这一切发生。 “践踏了我的喜欢!” 他抬步,朝着门口走,苏颂快速的拉住他,因为急切,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是这样的,我当年以为,要嫁的人是温泰,所以才不想嫁进温家。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不想嫁给你。”她快速的说完,不想他再误会。 “砰”关起的门,像是抽去她的支撑力。 温戍礼走了,她蹲下去,抱头痛哭。 “太太。” 。 king “嫂子做得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年上了温家的门,还上了周家的,并且现在,搞得所有人都认为,她跟周正焕以前有过一段,是你横插一脚。”顾辽舟同情的看向一边在灌酒的好友。 “我之前就说,你才是备胎。”一般男人,争输了不可怕,毕竟老婆都娶到手了,人才是真的。 可这是温戍礼啊,高岭之花,多少千金的梦中情郎,他居然,得不到妻子的心? 今晚大概最高兴的就是之前被温戍礼碾压过那些人,都不知道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他了,毕竟顾辽舟今晚两个场都爆了。 赚的是好兄弟的羞辱钱,有愧! 顾辽舟拉开一瓶啤酒,也跟着喝起来。 “横插一脚?”温戍礼重复了这四个字。 顾辽舟顿了一下:“不是吗?他们都在说,你要是没有娶苏颂,就没有今天这件事。 说你横刀夺爱。” 这话是没什么道理的,因为顾辽舟清楚,当年周家并没有任何表态,他周正焕不娶,还不让别人娶了?夺爱?顾辽舟是看不出周正焕有多爱,毕竟苏颂那会,是真狼狈。 连顾辽舟都觉得这话难听,可温戍礼却忽然笑了一下。 “锄头挥得好,墙头草都会倒。横刀夺爱,不叫抢,叫本事。” 顾辽舟一听,这话怎么不对头,坐起来一看,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快。有种预感产生…… “你该不会……” 148 爱不会消失,只会耍心机。丢脸得爱 “不会什么?”温戍礼给自己倒酒,卷起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那带钻的手表闪得顾辽舟晃眼。 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温戍礼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还在笑? 只见他一杯酒下肚,杯子回到桌面,发出“啪”的一声。 “又不是我让他们当不成朋友的。” 。 顾辽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晃着车钥匙圈,车标的银色光晕亮眼,他嘴角的笑更亮眼。 他想起温戍礼给他车钥匙,说是他最近帮了不少忙的谢意。 他帮了什么?帮了温戍礼摆平了工地的事情,帮了温戍礼查到她继母的阴谋……这一年可帮了他不少,但温戍礼何曾提过“谢”字?他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顾辽舟看着手里的三支叉车标,他知道温戍礼是谢他,让他提前知道周正焕的计划…… 周家的场合是圈子里的人伸着脑袋想挤的,但顾辽舟进去之后,发现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于是他到酒店门口去抽烟,所有人都赶着去讨好周家人,于是门口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本来,他打算把手里的烟抽完就进去的,哪知道一个黑衣人走过来,丢了一张纸条给他。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他马上进去转给了温戍礼。 上面写着“周正焕要逃婚”。 之所以温戍礼的车能那么快追上他们的车子,是因为有所准备,要不是时间太紧迫,来不及调人,周正焕未必能把人带出酒店。 顾辽舟收起钥匙,原以为发生这么一件事,温戍礼会沉闷,他都做好今晚陪他醉一场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不仅不用喝,还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没想到我们这些人,说最不懂爱人的那个,却是爱的最深。” “说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们当不成朋友的’。”顾辽舟学着温戍礼的语气,忍不住笑,“不过这个人,恋爱起来,也是心机深沉,就为了不让苏颂怨他,不跟他赌气,这么大的脸都能丢。 心机起来连自己都算计!” 他摇摇头:“服了!” 顾辽舟心情好,走路吹口哨,结果刚走几步,就看到前台一抹熟悉的人影。 陈曼曼正在磨前台的小哥哥,她想要知道温戍礼在哪间包厢,但不管她撒娇卖萌还是给钞票,对方都坚决表示,老板说了,温戍礼的行踪不能透露。 气得陈曼曼五官扭曲。 “不用问了,我就是专门防着你,才交代的。”顾辽舟双手插兜的走来,“别以为你上次是专门在这里蹲戍礼的,我不知道。” 上次,陈曼曼借着有周家人的消息,让温戍礼带她上去,结果当场碰到苏颂跟周正焕在一起,那会,一屋子军政子弟,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店要倒闭。 于是顾辽舟就把陈曼曼当成重点防备对象,又把温戍礼在这里的消息锁死,绝不让第二次风险产生。 “我说,陈曼曼,你是扫把星吧,每次都害我。” “顾辽舟,是你老是针对我!” 两人的梁子能追到很多年前,那时候顾辽舟还是个中二少年,没有如今一统顾家的梦想,有的只是开心,想玩就玩,想闹就闹,有一次闹到陈曼曼这,她却翻脸了,还在温戍礼面前告他状,说他出身低,没素质。 两点,都踩中顾辽舟的底线。于是这些年,他也没少说过陈曼曼是白莲花、绿茶b。 反正,谁也看谁不顺眼。 “既然这样,你还老是来我的地盘干什么?你爸没告诉你,现在整条南华街,都是我顾辽舟的了。” 他趾高气扬,陈曼曼只能先低头:“辽舟哥,你告诉我戍礼在哪个包间吧,我爸告诉我今天周家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了,戍礼哥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没有这么丢脸过,他一心帮扶苏家,却被苏颂背叛,他现在肯定很难过。” 顾辽舟暗笑,温戍礼现在乐着呢,不过转念一想,陈曼曼要是以为温戍礼很难过,结果却发现他很高兴,肯定很有趣。 打击一个爱做梦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认清现实。 于是,顾辽舟说:“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 苏颂在家觉得度日如年,因为太害怕,甚至都睡不着,她在房间跟客厅之间走进走出,一直没等到温戍礼回来。 “十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她伸着脖子往玄关看。 阿姨今晚看她走来走去,看得头都晕了,但苏颂下午那样子吓到她了,她不知道这对雇主夫妻出去参加订婚宴,到底发生什么事,可吵得那么厉害,事情不小,她不放心苏颂,所以大晚上才一直待在客厅没回房。 “太太,要不你先去休息,等先生回来我再去叫你。” 苏颂心情很烦躁,一边担心长辈会来谴责她,一边又担心温戍礼不回家,她想了想,做了决定。 “不行,我得去找他。阿姨,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我想跟戍礼道个歉,叫他回家。”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要懂得包容跟低头,日子才能越过越好。车子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苏颂的脑海里却一遍遍的回响着奶奶的话。 在她要嫁来之前,奶奶跟她一夜长谈,教了她不少婚后跟丈夫的相处之道,那一夜的话,成了她坚守四年婚姻的基石。 每当她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只要想起奶奶说的话,照做,就能和温戍礼又和好。 这一次,他们能和好吗? 苏颂望着车外的繁华,这座城市,她一直觉得不熟悉,没有归属感。 这段婚姻常常让她觉得孤单,温戍礼太忙了,她也知道,他那么忙,一半的压力来自她家。 所以她不敢跟他索爱,更不敢要求他过多陪伴,只是想他给点空间,让她有自己的朋友,可以打发一下她自己的时间。 可却让他误会她了,他说她践踏了他对她的喜欢,怎么可能呢! 她巴不得他喜欢她、爱上她,只有足够的爱才能填满她内心的不安,让她安心在这里落户。 “阿姨,去国王会所。”顾辽舟应该知道温戍礼在哪。 149 小没良心的快来,白眼狼要吃你老公 深夜的风在山崖上呼啸,两个样貌不分上下的俊美男人正面对面,气氛针锋相对。 周正焕咬着烟,漂亮的脸上,一边还贴了创可贴,遮不住的地方,透出些淤青,闹出这么大的事,家里人没惯着他,用军法惩戒了他。 他对着对面人笑:“知道你想打我,但抱歉啊,今晚不方便,我现在浑身疼,打不了。” 李斯俊从云城赶过来,一到达就约周正焕,话也很简单“单挑”。 此时,他看着站都站不直的好友,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想把人打死的恨意。 “我信任你,才把颂颂交给你照顾,结果你要带她私奔?” 对苏颂嫁人这件事,李斯俊恨苏凤心狠,为苏氏不顾孙女的幸福。恨温戍礼夺人所爱,明明他不爱苏颂。可都没有他现在对周正焕的怨念重。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撬我墙角!” 周正焕讪讪,半点也不心虚的说:“兄弟是没错,但颂颂也不是你墙角……啊……你来真的。” 李斯俊冲过来,直接一拳就往周正焕脸上揍。要说平时,周正焕从小练,李斯俊还不是他对手,但现在,浑身的伤,让他反应迟钝,虽然躲过正面冲击,但拳头还是擦过他的脸。 周正焕捂着脸,不可置信:“你还打我脸?我跟你拼了!” 。 这边,king。 苏颂进门就问前台,温戍礼在哪。 顾辽舟开着温戍礼给他的新车溜达一圈回来,看到一个阿姨在隔壁车边东张西望,车是好车,人却有点不符合这车的级别,他平常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谁叫他今晚有了一辆跑车呢? 于是,他同阿姨套近乎:“巧了,我们的车同个品牌,车牌号还只差一位数。” 阿姨哪懂这些啊,一听,照实说:“是啊,我家先生有强迫症,车牌都要连号的,大概你的车正好挨着号。” 等等,连号? 挨号顶多就前后两个,哪有这么巧就在南城?不,就温戍礼那个挑剔样,挨号的车牌要是真出现在这里,他肯定会买下来。强迫症不一定,但温戍礼那人真钱多。 “你是温戍礼家的司机?” “不是。” 顾辽舟正要松一口气,只听对方又说:“我是他们家的阿姨。” “……” 顾辽舟直冲前台,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女人来找温戍礼?” 他有全店吩咐过,温戍礼来了要告诉他,并对温戍礼的行程要注意保密。 前台点头:“有,顾少你说过,有人来问起温总,不能说。” 顾辽舟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陈曼曼不知道走了没有,万一碰上,就完蛋了。就温戍礼现在对苏颂的用情程度,他会剥了他。 “那她呢?”怎么没有看到苏颂。 前台说:“正好经理过来了,认出那是温太太,经理说,你说温太太来了,就可以说,所以经理带着温太太去温总的包厢了。” 感觉刚上来的气直接卡在顾辽舟的胸口里,让他憋了一会,咆哮出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他急匆匆的往前走两步,又折返,对着前台小哥凶:“明明都不结巴,说个话却都能急死人!” 不走电梯了,他跑楼梯,看能不能快一步。 。 包厢里,温戍礼冷冷的坐在那,手指敲着手机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陈曼曼坐在他身边,一副解语花的样子:“你为她家的公司忙碌,她却因为你陪伴不够,而勾三搭四,太过分了。” 温戍礼把玩着手机,问:“她是谁?” 陈曼曼偷偷打量了一下他,要是以往她肯定不敢直接在温戍礼面前说苏颂的坏话,一是摸不准他对苏颂的感情,二是有损她一直在他面前经营的形象。 但是这一次,她直接说:“苏颂。苏颂她太过分了,竟然给你戴绿帽子。你对她那么好,她没良心。” 温戍礼拿起手机解锁,语气几分漫不经心的:“你怎么知道?”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目光扫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下而上,多了几丝恐怖的气息。 “辽舟说,是你丢纸条给他的,你是怎么知道,周正焕要逃婚的?” 在告诉陈曼曼,温戍礼的包厢号之前,顾辽舟问了陈曼曼一个问题,她是不是那个给他丢纸条的黑衣人。 陈曼曼当时专门找了衣服伪装,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她,但顾辽舟太精了,他已经怀疑,加上陈曼曼急着要知道温戍礼的位置,就承认了。 她想,反正消息没有传错,周正焕的确带着苏颂跑了,她提前通风报信,是帮了温戍礼,承认了,也没坏处。 这一刻的陈曼曼,被温戍礼看得不好意思,她以为温戍礼是感激她。 她低下头,咬着唇,声音娇柔:“戍礼哥不用太谢谢我,毕竟以前你帮了我不少,我只是举手之劳。”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里飘荡的酒气味,让她也有些恍惚的醉意,她为什么急着在今晚找到温戍礼,就是觉得男人碰到这种事,肯定会买醉。 醉了,她就有机会,她这次得抓准时机,尽快! 她的心思活络,行动上也不再拘于淑女,而是去碰温戍礼的手臂:“戍礼哥,你喝酒了,我送你吧。” 她刻意不提“家”,反正是送,送哪另说。 “知道我帮你不少,却等着看我丢脸?” 他冷冰冰的话,让陈曼曼有些错愕,就这样近距离的抬眼,看着他。 “周正焕要逃婚,你不去告诉周家人,却告诉顾辽舟?你是要让他逃婚了,却是顾辽舟去阻止的,让我全程当个旁观者,蒙在鼓里,被所有人笑个彻底?” 他眼里渗出冷意,陈曼曼的声音有点抖:“不是……” “苏颂是不是没良心不好说,但你,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别忘了陈家这些年有你一席之地,是我帮了你。” “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散布我太太跟别的男人喝茶的照片造谣,现在又制造机会,让别的男人带走我太太。” 温戍礼的两根手指搭在陈曼曼的手腕上,用力, 150 出轨不是打球赛,你进一我也得进一 陈曼曼吃疼,却不想松开。她知道,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机会了。陈家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上次断你两手,就说过,你也算叛徒。” 因为相似的经历,他对她颇多照顾,没有男女之情,但一定程度上,也算他的人。 “我最厌恶有人背叛我。” 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力…… 门被推开,苏颂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两人挨得很近,陈曼曼转过来的脸,眼中含泪,又美又惨的样子,楚楚可怜。 再看温戍礼,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他的手……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温戍礼几乎是立刻就松开手的,不是这样的。但常年的稳重做派,纵使心里乱如麻,可身体依然稳稳当当的坐在那,这就显得他放手的时候不是很急,好像是顾忌有人来,才松开的,而不是害怕被误会要撇开。 苏颂握紧的手,用力,让指甲刺痛自己的皮肤,这样能让她保持冷静。 她走过去,看也不看陈曼曼,对温戍礼说:“喝大了就回家,你一个有妻之夫,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虽然不提名字,但这话,力量足以抵得过一巴掌。打得陈曼曼溃不成军。 她的手再也不好不放,到底,从小是照着名媛千金的标准教养的,她可以背地里不择手段,却不能摆明着不要脸。她还要名声。 温戍礼也顺着杆子上,装出喝大了的样子,摇晃了一下起身,走到苏颂这边来。 苏颂也不搭理他,直接转身走。 温戍礼走了一步,停下,回头。 “她是温太太。” 说完,他抬步跟在苏颂后头,脚步成直线,哪有半分醉态。 可是他愿意演,甚至一向都是别人跟在他后头的天之骄子,他现在,愿意跟在苏颂后面。 他说,她是温太太。 陈曼曼知道,他是在说她刚才回答错了。 他刚才问她“她是谁”,她说“苏颂”。 现在,他的才是正确答案。而他的正确答案也是在提醒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以前,他同情她,愿意让她靠近,她还算自己人,可以称苏颂“嫂子”,但现在,她不是他的人了,称呼苏颂,就要跟别人一样,称为“温太太”。 顾辽舟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来,还是慢了一步,苏颂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到门口,接着就看到温戍礼也跟着出来了。 他闭了闭眼,都不敢去对上他的眼睛,因为顾辽舟还瞥到里面的陈曼曼了,终究,还是赶上了火葬场。 他今天的运气真是直上又直降。 衰! 。 温戍礼跟着苏颂进了电梯,她一直没看他,也没说话,他悄悄走近了一些,却听到她说。 “做夫妻,不是这样子的。” 嗯? 温戍礼偏头看去,看到她红着眼,忍得鼻尖都红起来了的样子。 “有什么话我们应该说开。再说今天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怎么知道周正焕他要抽风,他要带我走。 你不是一直追在后面吗,明知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生气,还跟人搞暧昧。 做错事,还要一比一打平手吗?” “那你出轨,我也去找个男人出轨……” 苏颂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强势搂进怀里。 “你敢!” 苏颂的眼泪已经掉出来了,并且不受控制的没完没了。 她抽抽搭搭的,情绪的激动,让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有什么不敢,唔……” 他用力的吻上来,将她的话尽数堵住。 电梯门打开,看着里面热烈接吻的男女,外面的一群人,愣了愣。 。 对面,lily清吧 一行人训练有素的进来,礼貌又强势的清了场。任闫丽出来怎么挽留,那些顾客也不敢不走,不多会,服务员也都出去,店里就只剩下闫丽跟周扬平。 他的人在外面守着,把店围起来。 闫丽很气,但对上这个人,又阴阳怪气起来:“这么大张旗鼓,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男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椅子很高,但奈何这人腿长,坐起来不仅显得游刃有余,反倒是被他高大正直的身体显得,这椅子太单薄了。 论长相,周扬平不算出色,但他贵在气势,那浑身上下透出的老干部气质,很出众。 他说:“正焕从没有这样违逆过,我家里人猜想,应该是有人带坏了他。” 他唇角微微笑着,但那双狐狸眼落在她身上,却显得意味不明。 闫丽叫起来:“你们能不能别管不好自己家的熊孩子,就都怪我行不行?” 苏凤是这样,现在连周扬平也这样。按照这个理论,她是不是能说是苏颂跟周正焕骨子里坏,所以才跟她合得来? 闫丽的白眼翻得溜,两手叉在胸前,仰着头,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行。”周扬平颔首,语气不轻不重,甚至都听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闫丽迷恋他的时候,觉得他这个样子稳重老练,成熟有魅力。但被他气到的时候,她又恨极了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他的冷静常常衬得她像跳梁小丑,犹如现在…… “既然知道是你们没管好家里的孩子,那就别来烦我。走,别打扰我做生意。”闫丽太气了。这人明明是跟她亲密过无数次的男人,可是每次一有事,最先不信她的,就是他。 她推着他赶人,哪知男人不仅纹丝不动,还反被他扣住手。 “为什么不想跟我好了?” 她已经十八天没有理会他的信息了,以往,他只要发一句什么时候回,那在他到达她所在地点的时候,她就会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一直缠着他出来见她,不管是在云城还是南城,她都这样。 可现在,狐狸精不对他抛媚眼,不对他扭细腰了,只想赶他走。 覆盖在手腕上的温度像是滚烫,闫丽想把手抽回来,却抽不动。 “回答。”他命令。 闫丽要怎么说呢,她看到他带着要跟周正焕订婚的女人,从婚纱店走出来,以为他要二婚了,她的原则不当三。 但现在他的态度太霸道,就这样说了,岂不是她的错,于是乎,闫丽回。 “我有新相好了。” 151 对苏颂,他是真不装了 一路上,温戍礼都在装睡,并且不同以往的,他靠在苏颂的肩膀上睡,显得从未有过的黏人。 肩膀忽然一抖动,温戍礼脑袋一晃,差点整个人摔下来。他一看,已经到了,察觉到苏颂打量的目光,他一开始只是装睡,没想到真的睡着了,他从没有这样过,不过现在他“喝醉”了,喝醉了,所以没意识,只有这样,那刚才跟陈曼曼的事情他才好解释。 于是他一副恍然大悟的开口:“……到了啊,我们回家吧。” 苏颂看他这个样子,有气都发泄不出来,只能自己先下车。 温戍礼下车,阿姨要来扶她,天真的阿姨以为雇主先生真醉了,结果雇主先生却说:“阿姨今晚住外面吧,费用报销。” 然后,阿姨站在车边愣愣的,只见先生他先是快步追上太太,然后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又故意耷拉着脑袋,装作酒后很不舒服的样子,似乎还听到他说“苏颂,我头晕”。 阿姨:“……”这小两口真会玩。 苏颂刚开门,人就被从后而来的用力抱住,惯力让他们同时进了门,温戍礼长手一带,又把门关上。 他搂着苏颂,将人抵在墙壁上,身上散发着酒香气,容易让人意乱情迷。 “做吧。”他说。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手又垫在她的后脑勺上,不像下午的时候,任由她撞在墙上,他愿意的时候总是能对她细致的好,生气的时候却不管出口的话、做的事多伤人。 苏颂喜欢温戍礼的,但有时候,她也会反感。爱一个人,不应该没有自我。现在,她的自我意识占据主导,精神上难以妥协,于是,她只站在那,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吻,由浅而深,但苏颂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被他拢在怀里,不抗拒,也不迎合。 可有时候,女人的主动会增添情趣,有的时候,女人的被动又会激起男人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碰她、摸她、咬她,在她难忍嘤咛一声的时候,一把将人抱起,进了房间。 …… 半夜时分,男人裸着上半身,站在落地窗边,嘴里咬着烟,想抽,但苏颂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他看着手机,正是跟顾辽舟的聊天界面,在他们回来后,顾辽舟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说他不知道苏颂来了,道歉,甚至求饶的表情包,发了好多。 想必是在碰到包厢的场景时,顾辽舟已经想好怎么死了。 温戍礼看着,他倒是没时间想,要顾辽舟怎么死,因为他当时只想着自己会怎么死。为什么偏偏会被苏颂碰上那样的画面。 装醉是糊弄过去了,可他刚才也伺候了好久。 【怎么没回?事情这么严重?】顾辽舟等了两个小时,又发送了消息过来,像是自言自语般。 时间,凌晨一点半。省得他睡不着,温戍礼回了一句。 【她没闹。】 【就是我的福利没有了。】 回复完,温戍礼退出,甚至关机。免得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电话进来,让苏颂胡乱猜想,手机放进口袋,烟丢进垃圾筐,进房陪老婆睡觉了。 做戏做全套,喝醉了的人只会睡觉! 这边,顾辽舟收到温戍礼的回复消息后,想了好久。 “什么福利?”手比脑子快,已经发送过去,但温戍礼没有回了,顾辽舟被激起好奇心,打过去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关机。 “关机?急着去找温柔乡啊!” “等等,温柔乡?” 顾辽舟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他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捋。 昨天他们提前知道周正焕打算逃婚,按照温戍礼的脑回路那么快,肯定有想到苏颂,虽然时间上,来不及调人,但是看好苏颂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但顾辽舟过去的时候,苏颂已经被带走了…… “所以不排除是他故意让人被带走的。” “然后又把人追回来?” 顾辽舟又想到昨晚温戍礼在包厢里说的那段“横刀夺爱”以及墙头草理论。 “如果真是故意的,那本来这一切都在戍礼的掌控中,结果因为他没有及时拦住苏颂,让她看到戍礼跟陈曼曼待在一起,然后本来是戍礼占理,变成了理亏……” 所以他由主导变成了哄人。床上哄? 顾辽舟看着手机,嘴角抽动,憋了好半会,才骂出来:“温戍礼,你个老色胚,下流!”脚步一转,他边走边说,“不过斯文的温大少连锄头都用上了,对苏颂,他是真不装了。” 他收起手机,拉开窗帘,站在窗边,望着斜对面,那些人依然围在清吧门口,窗帘有模糊的影子晃动。 顾辽舟轻嗤一声:“都不装了,这么坦白了吗。总不能就我孤单单啊~”尾调带勾,顾辽舟双手插兜,往着外走。 这边的闫丽被折磨得来了脾气,对身上的男人又抓又挠,她的指甲又长,刮到了男人的脸。 周扬平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喝:“够了!”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没兴致,也不想跟这个女人玩闹了。 在他看来,闫丽发脾气,包括她说“散”就是在闹。无非就是要他哄她罢了。 但她太不知好歹了。 周扬平开始穿衣服,他背对着闫丽,只侧过头:“你不要后悔就行。” 明明上一刻还在迷乱,这一刻他却衣冠楚楚的离开,徒留闫丽一身狼狈。 她“呸”了一声,拢着衣服,对已经离去的队伍骂:“周扬平,你就是个伪君子,不折不扣的变态!”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脱衣起舞。他这个人,正经地方没兴致,就喜欢开放刺激的场合。 闫丽伺候累了,也被折腾累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一眨眼,眼泪就掉了。 “平常不是张牙舞爪的,每次碰上这个,就只会哭?”不知什么时候,顾辽舟出现在门口,他用下巴示意了周扬平离开的方向。 闫丽心里一颤,害怕他被周扬平看到,嘴比脑子快:“还不快进来!” 顾辽舟大摇大摆的进来,两手插兜,看着她衣服被撕坏的一角:“看不出来,老男人玩得这么花。” “顾辽舟,你真不怕死,要是被他看到你来看他热闹,不怕他报复你!” 152 招惹危险,是谁在暗中操纵 闫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奈何衣服被破坏了,遮住了这边,露出来那边,怎么都不好。 顾辽舟看着她露出来的大半个雪肩,眸光渐暗。语气没了吊儿郎当,透出几分不满的说:“留下你这个样子,连门也不关,就走了。亏你还操心他。” 闫丽怎么都弄不好衣服就很烦躁了,闻言,爆喝一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操心他了?!” 顾辽舟走向床边,一把撤下窗帘,披在她身上:“不是操心他,难道是担心我?” 这会两人离得很近,顾辽舟能看清她的泪眼婆娑,以及那被过分蹂躏过,显得艳红欲滴的唇。 目光锁住在那:“我既然敢走过来,就不怕他看到。他身居高位,要是不怕被我这污泥弄脏,就尽管来报复我。” 他靠近,两手为她捏着窗帘两角,盖住她的身体,唇瓣却堵了过去。 柔软碰撞,瞬间擦出火花。 顾辽舟一触即离,对着她笑得混不吝:“这样,被弄死也不怨了。” 他退开一点距离,笑得坏极了:“嗳,你别说,我还真希望他看到我亲你的样子。 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周扬平嘴角总是带着焊死一般的笑意,早让他看不顺眼了。太假了! …… 隔天起来,温戍礼在厨房找到苏颂,她一大早起来,正跟阿姨一起和面。 阿姨对上温戍礼的目光,立刻快速闪躲开,她学聪明的去梳理台剁肉去了,还把隔间玻璃拉上了,给两口子腾空间。 温戍礼靠在厨房门边上,看着苏颂一个人忙活,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圆领家居服,是她惯常穿的款式,不过见过她妩媚动人的装扮,这一身,就显得太清淡了。 当然,看起来更清淡的,是她的脸。她面无表情的,一直低头弄着面团,明知道他在这,却不看他。还在生气? 温戍礼不敢说在商场上百战百胜,但从胜券在握变成落败而逃,还真是第一次。 昨天顾辽舟递给他纸条的时候,其实他有些不以为意,他并不觉得周正焕能从他身边把苏颂带走。 到底是他轻敌了,没想到,周家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调动周家的部下,甚至还有枪,当时那种状况,他也属于没有办法。 没有预料的败,让他有些恼,所以把她带回来之后,他确实在生气,不过气止于出门,刚走出门,他就后悔了,他有在门口等一会,但苏颂没有追出来。 明明,她被周正焕带走的时候,他立刻就追出去了。现在他生气要走,她却没有追出来。 温戍礼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他想先去king喝酒,然后找个喝多了的借口让她来接,那么自己回家就有名头,还能继续抓住主动权。 哪知道,中间冒出个陈曼曼! 他走过去,伸手刚触碰到她垂散下来的发,就被她避开。 温戍礼收回手,咳了一声:“要包饺子吗?”阿姨是北方人,自从她来了之后,吃饺子变得很频繁,主要是,苏颂也喜欢吃。 温戍礼正想说“教教他”,苏颂便说“不是,包包子。” 很明显,能察觉到她不想跟他聊天的意思。温戍礼在心里又给陈曼曼记了一笔,嘴上却问:“要回家里一趟吗?林美丽多次设计你,爸让她给你道歉。” 苏颂一直知道林美丽不可能喜欢她,但真不知道她为了对付她,能这样煞费苦心。林美丽要道歉的事情之前就说了,但苏颂一直不去温家,她想,既然要道歉,就要林美丽来找她才算有诚意,但今天,她跟着温戍礼来温家了。 她有事情要问林美丽。 温家,温航之、林美丽,还有温衡都在,温戍礼没跟他们打招呼,这一次,苏颂也没有开口。 温航之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苏颂一直当看不到,就是不先喊他,以为好媳妇形象,今日全没有,让他有点气,于是跟林美丽说话的语气就凶了点。 “还不快道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还把媳妇的事情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让全城人看我们温家笑话。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还不快道歉!” 林美丽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小儿子温衡,没一个可靠的,最后看向苏颂,她的意思很明显,想苏颂先开口原谅她。 苏颂嫁进温家四年,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对温家人都是主动打招呼,不惹事,顺从的。 但对方并不想跟她和气,她也不必再装什么孝顺媳妇。尊重是相互的。 于是苏颂愣是当没看见那两人的眼神意思,站在温戍礼身边,挺直腰杆,第一次对婆家人展现出强势。 苏颂不松口,倒是温戍礼先开了口:“不道歉?” 林美丽已经见识到温戍礼的手段了,听说昨天周家大少回去之后,挨了军棍,就是周家人迫于温戍礼施压,必须给人一个交代,才痛下打手的。 连周家人都要忌惮温戍礼,她林美丽,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她是真信了,温家一切都是温戍礼的事实了,不然,他们为什么得怕他。 林美丽向来能屈能伸,开口:“苏颂,阿姨跟你道歉。我……我当时看到照片太惊讶,没有考虑后果了。” 没有考虑后果,却会想到放上网,制造舆论效果,毁她名声,这种话,鬼都不信。 苏颂没有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她来见林美丽,是要问清楚一件事。 “是谁给你照片?” 此话一出,连温戍礼都看她一眼,只听苏颂又问:“你能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人,温戍礼也没查出来,林美丽说,当时她也是碰巧遇到这个人,这个人听到她打听苏颂,就给她照片了。 林美丽不想再挨打,只能如实说:“高高瘦瘦的,年龄跟你差不多的男人。” 她刻意强调是男的,还不忘看一下温戍礼的反应,结果没有激怒他恼苏颂招蜂惹蝶,反倒是被她狠狠瞪一眼,吓得林美丽低下头。 “是不是下巴有颗痣?”苏颂又问。 153 情敌有外援,温大少对手很强大 林美丽真不知道对方是谁,去年她在侦探市场找了不少人,一直挖不到苏颂的黑料,那会儿她甚至气急败坏,砸了对方的办公室,闹出了点阵仗,隔天,对方就说找到了,有个人说有苏颂的照片,是她想要的。 林美丽原以为是自己一闹,对方怕了,认真办事就查到了。 结果对方约了个人多的地点,来的人也不是那个侦探,做事一板一眼,看着奇怪,当时林美丽才起疑。 她跟着那个给她照片的男人,只见那人走到一辆迈巴赫车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听完后上车,林美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对方很白,在他转身上车的时候,林美丽看到他下巴的那颗痣了 林美丽事后一直让人打听,却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具有明显特征的男人。一听苏颂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她有些惊恐:“你认识?” 苏颂没有理会她,侧身面对温戍礼,看着他问:“你认识吗?” 她的表情平淡,眼眸更是平静得,让温戍礼有些招架不住。他咽了一把口水,应:“见过这么一个人。” 所以,是吗? 苏颂没有再给他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 周家 周正焕鼻青脸肿的坐在那,江灿笑得前翻后仰,乐得不行。 “你从小就爱打人,特别对我意见大,逮到就揍,偏偏我爸妈说你身体差,不让我们跟你动手。 哎呀,总算有人为我报仇了。” 小时候的周正焕很弱鸡,拳脚无力,纯粹就是被宠坏了。不过身上戴着周家的第三代长孙的光环,他有骄纵的资本。加上早产儿难养,从小就比大院里的其他子弟金贵,几乎大院里所有伴都被他打过。 “要知道,你孬起来,连女生都打。”江灿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仰着,忆起童年趣事,总是向往,“你打江漾的时候,我还骂你以后娶不到老婆呢。 真没想到啊,你现在真娶不到。” “抱歉啊,兄弟。”他侧过脑袋看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嘴角的弧度却比ak还难压。 周正焕眼珠子一动,眼帘都痛,本来就是伤了一边眼,还没有这边近呢,李斯俊昨晚是真下死手。 把视线移回来,好男儿痛也不嚷嚷,他才不想被江灿笑话,这小子的嘴比女人还碎,心比女人还八卦。 “一天到晚,净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正焕上半身倒在椅子上,一只脚跨在茶几上,懒懒散散的姿态,配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美。 “我只是不跟白雯订婚了,怎么就娶不到老婆了。” “谁跟你说白雯了,我是说苏颂,你的颂颂可不跟你走呢,我看到了,是你硬拉着人出酒店的。”昨天,他晚了一点到,没想到刚好碰上重头戏。 周正焕大半会没吱声,江灿特意过来,看看他是次要的,主要就是来问他对这个事的态度的。 “真非人家不娶了?” “需要兄弟帮忙吗?” “抢人家老婆,手段不能太正经。”江灿连说了好几句,周正焕终于有所反应,搭在茶几上的脚直接扫过去,踹了江灿一下。 “你别拿商界那套歪风邪气来污染人。” 被打了,江灿也不恼,笑得眯眼:“你要带人家老婆私奔就正气?放句话,真要,兄弟我帮你。” “谁叫从小到大,整个院子的长辈就担心你长不大呢,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不能因为娶不到老婆绝后了。” “嗳,我也是越来越爹味了,难道是因为有未婚妻了的关系。”江灿语气苦恼,表情却是轻松散漫的,炫耀。 嘁!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臭了。我要颂颂……” …… 江灿从周家出来,上了车,看着周家庄严的门楣,想到周正焕刚才的决定,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他让司机开车,又吩咐:“联系一下温戍礼,我要见他。” 语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起,一串没注名的电话,本地的。 江灿划开接听,那端传来:“是我,温戍礼。” 。 温戍礼看着满屋子的星际航空模型,抬头,入目的是一片星空顶,这会是白天,上面的小星星都泛着别样的光晕,若是开了灯,他能想象得到那种璀璨。 “难怪叫星灿。”江灿带他来了星灿酒吧的顶楼,不上来,都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 不过男人嘛,小时候都有一个星际之旅的梦,江灿看上去再白净,骨子里还是流淌着军人的热血,有科技梦再正常不过了。 温戍礼没有太大好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他的脸。他看着江灿下巴的位置:“为什么把痣点了?怕被发现什么?” 在多年前,温戍礼见过江灿,青涩的少年长得很干净,就是下巴的地方长着一颗小黑痣,若是他黑一些倒也无关紧要,主要他太白了,像是一张白纸落了点墨,显得很突兀,也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到那黑点。 江灿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笑:“我有什么事怕被发现的。只是叔什么时候关注我的样貌了?” 一句“叔”叫得几分揶揄,温戍礼没心思跟他打哑谜,开门见山:“你是去年年底才去掉这颗痣的,我们在king见面的时候,它还在。”但年初,温禾带他参加温家的宴会时,就没有了,也就是这样,林美丽才没有怀疑到给她照片的是江灿。 “为什么要针对苏颂?我跟你之间没有恩怨。”温家从商,江家除开江灿,都是从军的,江灿做的是风投,跟温家的生意也没影响,再者说,两家现在还有温禾这层关系在。 温戍礼一路上都在梳理关系,试图找出江灿为难苏颂的意图。 哪知道江灿也不否认,给出的理由更是让人意外。 “你跟正焕有,要是你当年没有那么快的娶苏颂,周正焕那个少根筋的,开了窍绝对会娶她。”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意外,又不意外。 只不过情理有些不通:“那也是我跟周正焕的事情。”温戍礼站着,到底年长一些,出来历练早,身上的气场强大许多。 江灿讪讪的摸着鼻子笑,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谁叫我爹味重。” 温戍礼眯眼看着他,语气已经变了。 “所以你要跟我对着干?” 154 苏颂,不是你叫的 面对温戍礼威压式的警告,江灿笑了一下,转着椅子的动作停下来。 “叔,别紧张。” “正焕说了,他不会再对苏颂有任何想法了,这一次是他误以为苏颂过得不好,正焕说了,只要颂颂过得好,他会祝福。” 江灿问周正焕要不要抢,周正焕的回答是“我要颂颂幸福,温戍礼对她好就行了”,听听,多痴情的人,江灿是第一次领略到周家人是情种的杀伤力。 真让闻者都共情呢。 江灿笑笑,冷白皮的脸透出点狡猾。 “叔会好好对苏颂的吧?”临走前,周正焕委托他,让他转告温戍礼,别为难颂颂。他让手下的人联系温戍礼,本来也是这个目的。 “只要你能不计前嫌,正焕让我代他道个歉。”他收起些笑意,看上去多了一丝正经。 温戍礼一直保持着站着的姿势,表情淡淡的,江灿也被他感染得严肃起来,正要以为温戍礼不答应,温戍礼开了口。 “第一,苏颂是我老婆,两口子打打闹闹,不叫前嫌。 年轻不懂,叔可以告诉你,叫情趣。” 几乎认识温戍礼的人都说,他自律克制,严肃到透出古板,但就是给人印象这么刻板的人,现在却说出含着情色的话。 江灿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那句“年轻”是在嘲弄他。但温戍礼的话还没完。 “第二,我跟苏颂怎么过日子,还不需要你教。你喊我一声‘叔’,长辈的事情,晚辈就不该管。” 江灿脸上一抽,他喊着玩的,揶揄温戍礼老呢,再说了,谁爱管他的事,他还不是受人之托,因为苏颂。 “还有,第三。” 江灿抬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温戍礼又要说出什么气死人还让人反驳不了的话。 温戍礼掏出烟,似乎看出他被吊起的好奇心,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不慢不快。 他本就英俊高大,这会儿一手插进兜里,一手抽烟,站在那,眯着眼瞧他。 他抽一口,拿下烟,张口间,烟雾缭绕而出,让人看不起他的表情。 “你该叫她,婶婶。” 一口一个苏颂,碍耳! ko!江灿被绝杀了。 他一向油嘴滑舌,一张嘴经常埋汰人到对方又气又没辙,但今天,他被温戍礼这个直男秒杀了。 他叫叔是说他老,他自认为是说他是长辈,不但认老,还让他尊老,甚至连苏颂都不让喊了。 江灿感觉到了,他的占有欲,非常满。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占有欲代表喜欢,温戍礼喜欢苏颂? 温戍礼走到门边,停下:“养老机构的事情,是盛泰胜之不武,但男人之间的竞争,不应该涉及女人。 你这么为周正焕着想,下次我把事情跟他小叔解释一遍。” 这话听得正在思考的江灿一顿,他怎么知道?还有,告诉周家小叔,那他还有活路吗? 他侧过脸,对上江灿那张惨白的脸,勾唇一笑,“免得以后被周家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是在利用周正焕报复我。” 江灿倏地站起来,喊“温戍礼”,但对方已经开门出去了。 关上的门,像是撞在江灿的心脏上,让他又惊又怕。原来温戍礼都知道。 养老机构的竞标,江灿也有参加的,不过他用了别人名下的皮包公司,他的身份不适合,但他野心大,可被温泰用不正当关系挤下来了,温泰还举报了那家皮包公司,让他白白损失了几百万。 江灿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所以背地里用江家的名义卡了温家手里这个项目半年。 至于利用周正焕……他有私心,但主要还不是周正焕是为了苏颂回来的,他们这一伙都知道,周家小叔一开始带着周正焕去云城,就是想让周正焕在那边发展,可他现在回来了,一回来就想带走苏颂。 男人的白月光是一辈子的不甘心,江灿以为,照片爆出去,一能报复温戍礼,再者能讨好周正焕。周家的地位比江家高太多了。 但他低估了温戍礼的能力,一个能在继母手里顺利活下来,还有两个弟弟竞争的情况下,还能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他算计! 江灿跌坐下来,他闭了闭眼,完了。 。 苏颂一个人回了家,虽然把一开始的导火者找出来了,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阿姨端来果汁,见她愁眉不展,问:“太太,你不舒服吗?” 苏颂瘫倒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焦距的垂下,一副没有精神气的样子。 “嗯,这里不舒服。”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不舒服。 温戍礼不信她。 他的暴怒,撕开了他们婚姻的不堪。匆忙联姻来的婚姻,脆弱不堪。 苏颂有些难过,但她也清楚,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加上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站在他的立场,她不怨他,更多的无力感,是友谊的背叛。 苏颂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原因很简单,她随母姓,又没妈,出生就带来的不同,让她从小就遭受过不少质问“你爸不是姓陈吗?你怎么姓苏”,“你妈妈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听说你妈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宝宝,你是不是担心你妈妈生下弟弟,影响你的地位,所以诅咒死你的妈妈”…… 太多太多的流言,袭击在她一个孩子身上,没人开导,也没人帮她排解,久而久之,她疏离人群,开始独来独往。 闫丽的出现,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不看背景,不带异样的目光的,不管别人怎么评价闫丽,苏颂都把她当成自己生命中的一束光,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去夜店之前,她自己已经在江边徘徊好久了。 她想,跳下去,去找妈妈,去诉说思念跟委屈,但暗夜里,深不见底的江面,江水都是黑色的,她害怕,她忽然想要去找光亮的地方,越亮越好,还要人多的……闫丽的店,够亮,够人多。 如果说闫丽的出现想一道光,那么李斯俊的出现,就是一个英雄,他救了她,还教了她,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所以通过他们衍生的关系,苏颂都十分信任。 155 预告,简介名场面要来了 第一次认识江灿,是大一的暑假,那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闫丽了,在回家之前,她们约了地方,到达的时候,周正焕也在,身边还有一个很高很瘦又很白的男人。 苏颂对江灿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她总觉得那人的外形不协调到有些吓人,太瘦,显得腿很长,又干巴,有点像某些午夜剧场里面的白无常,加上下巴上的痣又黑有明显,看上去让人非常不舒服。 所以她尽量不去看他,也没有跟他搭话,甚至逛了一天,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那一天,他们四个人一起游玩古城,晚上一起在闫丽的店里嗨吧。 那张照片,就是在那个时候拍的。她不会记错的,因为她就那次,到舞池跳舞。 她就跳了一会,因为不会跳,周正焕还教她,结果被江灿那样抓着角度一拍,就变得暧昧无比。 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江灿偷偷拍了照,一开始照片爆出来的时候,她还很茫然,直到正月的时候,在温家的宴会上,再次见到江灿。 一开始她也没想起来,因为他下巴上的痣没有了,人也较之胖了一点,从少年变成男人,只需要一套西装加持,他西装革履,意满风发的接受温家那些旁支的恭维,整个人像是镀上光晕,加上苏颂当时也想认识他。 客观和主观意识都让她没想起来,那是故人。 苏颂觉得心里闷疼得厉害,捂着胸口,泪眼婆娑的看着阿姨:“阿姨,我喘不上气。” 这话吓得阿姨连忙去找医药箱,去拿药。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阿姨在找药,医药箱放在地上,因为药物太多,几瓶滚了出来,而苏颂倒在沙发上,脸上淌着泪水。 他脸色一变,三步作两步走,快步踏过去,来到苏颂身边,一把就要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苏颂却推他,摇了摇头,艰难的说:“不用。” “你这样了,还说不用!”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大声,忽然沉默下来,就那样看着她。 苏颂缓了一下,觉得好了一些,声线恢复正常,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这两天,谁的心情都不好,温戍礼看着她擦泪,最后变成无奈叹息:“我跟陈曼曼真的没什么,昨晚,我是跟辽舟一起喝酒,她自己进来的。” 默了默,他又说:“喝酒是因为我心情不痛快,昨天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会有气,不过我昨天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他原本想装昨晚喝醉断片,把这一切都糊弄过去,反正日子该过照过,按照苏颂的性格也不会来找他闹。 但看她这样,显然是生闷气才会这样,他又意识到,真这样,自己就是混蛋。 苏颂抬眼看着他,这一年来,温戍礼的变化很大,自从解开了孩子的误会,他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真错了,他也会道歉。 苏颂确实没打算闹,但搭伙过日子跟真心过日子不一样。 两人对视着,像是在无声的交流。 “找到了。”阿姨扒拉箱底,终于被她找到速心丸。 温戍礼看着她吃下去,还体贴的给她送水,阿姨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以后心情不好你也可以对我发脾气,哪有人这么傻,气自己的。”温戍礼把药盖拧好,又把水杯接过去。 这一刻,是苏颂幻想了好多次的场面,他喜欢她,对她体贴入微。 体贴是有了,喜欢,有几分呢? 就在气氛缓和的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起,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苏颂看到了来电显示。 陈曼曼。 没来由的,温戍礼感到心虚,抬手就往红色指标上去,却被苏颂拦住。 “接吧,与其跟我口头道歉,不如做点实际的,让我安心。” 苏颂想要温戍礼不要跟陈曼曼来往,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说出来,但随即想到以前听到过那些流言,他们都说,整个圈子就只有陈曼曼一个女人能近他的身,能跟他说话不被赶,能向他求助有回应。 忽然间,苏颂又不自信了,抓着他手背的手收了回来。 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上,划开绿色键,按了扬声器。 “戍礼哥。”陈曼曼的声音立刻传过来。 “我说过,不要给我打电话。”他之前就让陈曼曼有事给肖直打,真有事,肖直再来跟他说,但现在,温戍礼甚至都不想管她的事了。 “戍礼哥,我……” “既然你听不懂,那以后,连肖直都不要联系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都跟我没关系。” 直接、冷漠,温戍礼一如既往的无情,挂了电话。而今天,他把这份决然面对曾经的“白月光”,苏颂觉得心情很好。 很好,很好。 。 接到李斯俊的电话,是在两天后,原本苏颂是不想见他的,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再被温戍礼误会,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进展,她不想在感情没有牢固的时候,再生事端。 可李斯俊说,他姐不见了。 他姐,闫丽! 车上,苏颂一直在打闫丽的电话,那端一直提示无人接听,这让她心急如焚。 闫丽的手机从不关机,按她说的,她的电话都是来财,不能关。可现在她不仅关机,还关店,人也不见了。 苏颂再一次挂断电话,催促着司机快一点,司机却显得为难。 “下班高峰期,有点塞车。” 车子慢慢停下来,前面堵了一堆车,不动了。她坐立难安,本就急的心,变得更加急躁,她降下车玻璃,探出头张望,想着能不能找到捷径。 “嗳,你这样太危险,不能把头伸出去。” 司机在前面叫唤着,苏颂却顿住,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有一男一女在拉扯,旁边车道上的车动了一下,车厢挡住了苏颂的视线,她坐了回去。 等旁边的货车开进前,两车的距离正好在苏颂这个位置,没有遮挡,她顺利看清对面的人。 这一看,让她失了态。 “嗳,不能扒拉正在上升的车玻璃。”司机赶紧摁住。 苏颂两手抓着玻璃,却不在乎刚才的惊恐,目光直盯盯的看着对面。 那个男人…… 是温戍礼。 156 她的好先生,在街上跟一个女人拥抱 苏颂从没有想过,温戍礼会跟别的女人有亲密的行为,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高冷自律,没结婚前像是对女人免疫。 可现在,她那个所谓洁身自好的丈夫,正跟别的女人拥抱,在大街上,陈曼曼扑向他,但他没有推开。 前面的绿灯,车子移动,苏颂趴在车窗上,目光一直往后看,像是要看清楚,看清楚,是自己认错人。 前面的司机摇头:“我还以为今天有人包车,能赚个轻松点的,结果碰上个神经。” 车子过了路口,苏颂也看不到那对人影了,她看到陈曼曼松开了手,温戍礼却拉住她。 不舍吗? 他不是不让陈曼曼联系他了吗? 疑问像是石头一样,沉沉的压在苏颂的心头上。 清吧 苏颂进来,被里面的情况吓一跳,桌子歪歪斜斜的,倒了好几只椅子,像是混乱间,被人撞过一样。 “是发生过搏斗吗?”苏颂小心的跨过障碍物走进来。 李斯俊双手抱胸,靠在吧台上,不知道看着这一场混乱多久,听到苏颂的问话,他才动了一下。 “我姐知道我来南城了,她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现在有些担心。” 如果真的是搏斗的话,那是什么人?对方带走了闫丽吗? “那,怎么办?报警吗?” 李斯俊摇摇头:“我已经打电话给正焕,让他带人先来看看。” 没有证据,的确不适合贸然报案,但周正焕要来吗?她还没从三天前的订婚宴事件走出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如果被温戍礼知道她见了周正焕…… 可是他自己不是也见了陈曼曼,一想起刚才那一幕,苏颂觉得心口有些疼。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李斯俊发现她的不对劲,转而想到什么,“正焕说那天他只是临了不想跟白雯订婚,又误以为你过得不好,才会想着带你走,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那晚在山上,李斯俊将人狠狠揍了一顿,揍到最后,周正焕道歉。 他说他没想对不起兄弟,一切是临时起意。 “正焕那人,你也知道,傲慢嘴又毒,对女孩子不热心的,他只是因为受我所托,对你多照顾一些,久而久之,产生了喜欢你的错觉。 你……不用在意。” 苏颂歪着脑袋看他,周正焕闹着带她私奔,为什么得跟他道歉?她还没从温戍礼跟陈曼曼搞在一起的糟糕情绪里抽离,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时间分不出李斯俊话里的别样情绪。 在周正焕到达之前,两人在店里走动,想寻找一丝蛛丝马迹,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苏颂被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 她走过去,拿起电脑前的银色面具,之前她没有见到过,更重要的是,面具下方有个星星的钢印,那晚她们在星灿,观看选美总决赛的时候,那位服务员说,店里每个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上面都带有他们店里的标致,一颗五角星。 苏颂翻过来看,这是一个男人的面具。 李斯俊走过来,见她拿着一个面具端详,问:“怎么了,这个面具有问题吗?” 苏颂正想说不知道,一道声音比他更快。 “她失踪,可能跟这个面具有关。” 是周正焕。 他带了个专业的人过来,那人戴着手套,正对着桌子的一角拍照,像是发现了什么。 李斯俊问:“外面发现了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那张桌子只是歪了,旁边倒了两张椅子,并没有其他痕迹。 周正焕看向苏颂,语气支吾,表情古怪,像是苏颂在,他不想说。 李斯俊却不惯着他:“颂颂又不是外人,你别颂颂没配合你错下去,你就提防她。” 带她私奔这件事,就是周正焕的错! 最近周正焕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教训过很多次了,现在当着苏颂的面,更是恼怒:“我才没有。” 他重重的强调,双手环胸,好看的脸,耳尖开始红温,他看苏颂也正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脸红起来。 “检验员发现了,类似……精液的东西。” 苏颂立刻低下头,目光左右闪躲,浑身透出尴尬。李斯俊也语塞了,张了张口,一时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话,确实不该让她听! 。 闫丽一时半会找不到,苏颂也不是专业人士,帮不上忙,就先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发现温戍礼的鞋子在,他回来了? 街上那一幕又涌现上来。 苏颂走进来,没见到温戍礼,以为他又在书房忙,她也没兴致去找他,其实这几天,他们看似把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放下了,但相处起来还是处处不自在。 最明显的,就是这几天,他没碰她。 苏颂仰头坐在沙发上,望着顶上的水晶吊灯,她想,是因为这样吗?欲求不满,所以找了一直以为不讨厌,还能接受的女人。 他说了,以前跟陈曼曼,就是多说过几次话,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他还说,如果有,就不会娶她了。多好笑了,信誓旦旦的话不过尔尔,转头又搞上了。 苏颂竟然笑出声,温戍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颂靠在沙发里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走过来。 苏颂坐直起来,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亮亮的,透出的情绪很奇怪,看起来并不像是高兴。 丈夫有外遇,疯了才会高兴。 苏颂起身:“没什么。”她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温戍礼看着她的背影,这两天,她没有再纠结于他跟陈曼曼肢体接触的事情,但她对他礼貌客气,显得疏离淡漠,像是又回到一年之前的状态。 为什么?如果真要较真起来,那他是不是能说,还不是她非得跟周正焕当朋友,才有了这么多事。 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是男人,不应该跟女人计较。但感性上又让他不痛快,明明两个人都有错,她凭什么揪着不放。 再说了,他放下一堆工作,每天提前回家,是想多陪陪她,可不是回家来看她脸色的! 温戍礼是个行动派,他得找她再谈谈。 157 今晚,她又凶又闹,让他眼前一亮 房间里,苏颂正在衣帽间拿睡衣,打算洗澡。 温戍礼站在门口,道:“你去哪了?” 明明昨天还好一点,不说多温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甩脸色。 以往,他问她就说的,毕竟她的出门次数少,行踪也单一,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这一次,苏颂却说:“我不也没问你去哪。” 许是从没听过她这样带着反抗情绪的话,他笑了一下:“我也没有不让你问,是你从来不问。 我都告诉你,我出差了,你都不问我去哪。” 他怎么没给权利呢,给了,她没领会到,只会想起来就问他要回来没有,要不然干脆就一个“嗯”,两人的聊天界面上,可真干净啊,都是只言片语的。 想起来,他越发觉得好笑,朝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故意挑逗的说:“需要让肖直把我每天的安排打印一份给你?” 他想说并不介意她知道的,可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起来。 苏颂又看到了,看见“陈曼曼”三个字。 她紧紧的捏着睡衣,情绪快要失控。 相比之下,温戍礼很淡定,他平静的说:“曼曼遇到点事,没有故意联系。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的承诺,现在被他一句“没有故意”,就自己把自己的诺言推翻了。 苏颂咬着牙,很努力才克制自己不发疯。 “你说过,让她别联系你了,别接。”她给他最后的机会,让他可以悬崖勒马,保持他们这段平静的婚姻。 来电停了,但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温戍礼说:“她真有事。”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睡衣上:“我让人给你添置了不少新的睡衣,你可以挑一挑那些。” 然后他拿着手机就出去了,苏颂甚至还听到他醇厚低沉的嗓音喊出“曼曼”。 好讨厌的名字。 苏颂洗完澡出来,温戍礼还没回房间,她想了想,出去看看,结果刚开门,就听到他的声音。 “你冷静点,曼曼。” “没事的。” 有事,怎么会没事? 婚后,苏颂对温戍礼的事情不过问,就是不想知道太多影响自己的心情,她到底是苏家唯一的千金,怎么会真的没有脾气。 这一刻,她走过去。 “聊这么久还没完?”她站定在那,还算礼貌,她想,不要再跟陈曼曼讲电话了。 可温戍礼却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到底,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呢?奶奶叫她忍耐,家和万事兴。那男人呢?男人婚后准则是什么?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苏颂只觉得胸膛里滚着一团火,这团火已经开始乱窜,让她想爆发。 她走过去,夺过温戍礼的手机,大声说:“别聊了!” 看着她把电话挂掉,温戍礼眉头紧蹙,但他还没张口说什么,苏颂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顿住。 “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跟她没什么吗?”忍了一天的火,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高亢,甚至颤音,苏颂咆哮:“为什么还接她电话,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温戍礼从没见过苏颂这个样子,先是被吓到,随后便是想安慰她,只是他刚移动,苏颂就把手机砸过来,他反应迅速的接住,低头的瞬间,也听到她的声音。 “为什么要跟她拥抱?” 男人抬起头,表情错愕。 。 温戍礼跟陈曼曼认识,能追溯到小时候,曾经的陈家很辉煌,一度是南城的首富,后来南城首富的位置几经易主落在了温家头上,濒临破产的陈耀辉带着陈曼曼上门求助。 温戍礼的爷爷不忍,帮了陈耀辉一次,没成想,竟然让陈耀辉心生奢望,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很漂亮,长大后,一定能进得了温家的门,一场刻意的培养开始了。 但温戍礼真正注意到陈曼曼,是她从陈家千金沦为私生女。 陈曼曼的母亲出身贫寒,因为陈耀辉的父母一直阻拦,导致两人一直没有领证,后来陈耀辉出轨,外面的女人生了儿子,人到中年得子,让他忘了初心,陈耀辉踹走了陈曼曼的母亲,把外面那对母子领回家,还正了名。 事情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温戍礼也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女孩一看到他就上来打招呼,好几次凑巧的偶遇。于是那一次,温戍礼对她点了点头。 原因无他,只因为相似的经历,曾经温航之也很爱他母亲,可后来,还是被他母亲捉奸在床。 都是父亲出轨,母亲离婚,继母生了弟弟……总之,那段时间的温戍礼,看到陈曼曼都会觉得是在看年幼时期的自己,特别是她每次故意在他出现的场合表现的时候,明明是在谈论诗词歌赋,但身上却总带着不明显的伤。 那些地方,曾经也是林美丽折磨他的地方,于是,他对陈曼曼生出同情。 在你争我斗,利益现实的上流社会里,怜悯之情,已是稀缺,特别是温戍礼一直对女孩子敬敏不谢,这样一来,就显得陈曼曼很特别。 但其实,他帮她,其实也是在帮曾经的自己。 他不想再跟陈曼曼有联系,是怕苏颂介意,并不是他心虚。 而今天又联系,是因为,陈曼曼的母亲死了,陈家还要把她赶出去,丧母加被抛弃,让她一时想不开,在大街上,他只是在阻止陈曼曼做傻事。 当然这件事他可以不帮,但是这样的话,他一直想挽救的“小时候的自己”,不就失败了吗? 温戍礼一个晃神,手机溜下去,砸在地板上,被苏颂一丢没事,被他这么不注意手滑,倒是把手机屏幕摔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情绪失控,大哭大闹的苏颂。 温戍礼不谈恋爱,不是他厌女,而是他早熟,他一早就有了自己的择偶标准:漂亮、持家、懂事、贤惠。但圈子里,符合这四点的没有。 这些年,苏颂一直做得很好,完全符合了这四点,但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觉得妻子像个木偶,没有灵魂。 可今晚,她又凶又闹,让他眼前一亮。 158 没人来问她,疼不疼,心里难不难受 温戍礼开门,刚进门就听到她呜呜的抽泣声,他走过去,只见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她的肩膀微微抽动,这一刻,温戍礼的心软了。 “是我不对。”他站在床边,“我只是看她母亲走了,她爸也不管,想着帮一把。” 越说,那单薄的身子越是抽动得厉害,温戍礼不敢再说下去,想起顾辽舟教他的:不要跟女人讲道理,你想要和好,道歉就行,一次不行就两次,直接说到女人笑了就好了。 当时听的时候,只觉得是歪理,真到了辩驳的时候,怎么能撇开道理?但是现如今,看她默默哭泣的样子,他忘了什么叫道理,只想她笑。 温戍礼想到自己前两次道歉,苏颂都原谅了他,于是继续道歉。 他坐在床侧,温声道:“是我思虑不周,就算要帮也应该提前告诉你,好了,我不管了。别哭了。” 温戍礼从没有这样安慰过谁,连他母亲都说他太冷太木,不讨女人喜欢。他当时还回答母亲,喜欢他的女人很多,是他不想搭理才对。 现在他理解母亲的话了,原来喜欢跟不喜欢,差别在于,愿不愿意哄。他母亲当时应该是担忧他这样的性子,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会不讨喜欢。 他庆幸,好在他先把人娶了。 见苏颂还是不转过来,他抬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却发现她颤抖得更厉害,只听她虚弱着声音说。 “戍礼,我肚子疼。” 大晚上,苏颂因为痛经被送到医院,当时来的时候,她的睡裤上全是血,把医生都吓到了。 她又梦到了失去宝宝那一天,很痛,她瞥见医生的手套上全是血。 苏颂的第一胎,到了快三个月才发现,其实身体是有点不一样的,例如她平常会有点痛经,但是那段时间很久没来月经了,肚子不痛,她浑身舒坦,她有些刻意的回避怀孕的可能性。 那会她刚跟温戍礼结婚不久,感情不稳定一回事,主要做的时候都有做措施,这点事,他比她更谨慎,注意到让苏颂以为他不想要孩子。 加上聚少离多,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往往最不可能的事情,最容易发生,可是她刚做好当准妈妈地准备,检查结果就让她伤心绝望。 人流这件事,她奶奶说她那么没运气,怎么怀了个不好的孩子。 温戍礼误以为是她狠心,故意流掉属于他们的孩子。对她忽冷忽热,折磨了她两年。 但没人来问问她,疼不疼,心里难不难受。 疼的,这些年她一直被这件事所困,她亲自决定不要了自己的骨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刽子手,每每夜深人静,午夜徘徊,她总是难受得喘不过气。 病床上的苏颂闭着眼睛,紧紧拧着眉,眼泪从眼尾滑落,把守在一旁的温戍礼吓到了。 “苏颂,苏颂……” “妈妈,妈妈……” 苏颂好像梦见有人在喊她,肚子里抽疼了一下,她的手抓紧了一下盖在肚子上的被子,快速睁开眼来。 “不……” “你醒了?还疼吗?”温戍礼靠近过来,帮她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整理到后面去。 只见他一脸凝重:“怎么越来越厉害?做个检查吧。”之前去医院,医生只开了一些药,不过后面想备孕,加上吃了效果不大,苏颂就停了。 她没有拒绝。 “好。” 温戍礼的手机又响了,爆屏的手机,不正面看,有些难以看清,但苏颂知道是谁,因为温戍礼把电话挂断了。 他从不会在她面前遮遮掩掩的接电话,相反,他很忙,时常在家也电话不停的。 心虚,才会不敢接。 “真没事?”被泪水冲洗过的声音,有点沙哑。 温戍礼说:“有事也不用我去操心。我要操心也是操心你。” 苏颂从没有听过温戍礼说情话,还以为这个人天性冷淡,是不会说肉麻话了,没成想,还能有幸听到。 苏颂的心情好了些,于是在他问要不要喝水的时候,苏颂点了点头。 温戍礼给她倒水,递到她手边,贴心的照顾是最好的良药。苏颂接过,喝了一口,正要把水杯递给他,他的手机又响了。 她便把水杯收回去,又喝了一点。 “是肖直。”他的助理来电,他接听,然后他便站起来,对苏颂说,“有急事,我去一下。我让阿姨过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快步走了,苏颂知道,肯定是很急的事情,可为何,那端提到了“陈曼曼”的名字? 他刚才离自己近,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她听到了,有人在找陈曼曼麻烦,温总,快来。 他刚说过的话,又忘了。 手里的杯子,到底没人接过去,苏颂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到底,喝不下去了。 医生进来,说温戍礼让安排检查,他先来询问病情,安排明天的检查。 苏颂说了症状后,医生再次确认道:“做了人流后,情况更严重是吗?” 苏颂有些提不起精神的点头。 有件事,她一直不敢说,这会,病房里,就她和医生,她问:“医生,……” 。 医院楼下,肖直刚好在附近,温戍礼下来的时候,肖直开车也正好到。 肖直下来说:“温总,陈小姐已经去警局了。” 温戍礼上了车,闻言,没有多说,而是对肖直吩咐:“找一下三年前给太太孕检以及做人流的医生,仔细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肖直的眼睛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视线,心里满是震惊,他一直以为上司跟太太之前的感情不好,没想到,之前竟然连孩子也有了,只是居然没了。 温戍礼刚才送苏颂来医院,人是他抱进去的,所以她迷迷糊糊那句话,他听到了,她说“保孩子”,虽然可能是她痛到错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人往往在无意识说的话,才是心里话。 他原本想,孩子这件事,他也做得不到位,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她够痛苦了,过去就过去,细问只会对她再造成伤害。可刚才苏颂无意识的反应,让他觉得,可能还有隐情。 肖直应下:“是。” 159 先生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苏颂一直等到隔天,温戍礼还没出现,连阿姨都看出她心情不好,做事都小心翼翼。 “太太,护士说,我们可以去检查了。” 苏颂原本看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来,问:“他来了吗?” 阿姨掐着手,说:“要不,我还是给先生打个电话,单子是医生后来开的,先生可能不知道你今天要检查。” 昨晚,阿姨跟着一起来,但来了之后,她便给苏颂办住院,忙上忙下,也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在病房里又发生什么事,温戍礼喊她进去照顾后,人就走了,她进来之后,发现苏颂满头大汗,看上去很不对劲,刚准备给先生打电话,苏颂又阻止,她不让她给温戍礼打电话。 苏颂说:“别打。”阿姨扶着她下床,又听到她说,“就是他让我做检查的。” 她的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像是脆弱不已。 “他自己说过的话,还老是需要人提醒吗?” 阿姨到底年长,人到了年纪,心态会变得平和,劝说道:“太太,你要是想让先生陪,可以说啊。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也许你打个电话,先生就来了。” 苏颂抽出自己的手,她可以自己走。 “又不是没打过,万一他又是在陪别的女人呢?” 这话让阿姨猛然想起,去年她刚上岗不久,苏颂也是痛经,她给先生打了电话,但先生却没有回来,结果转头就在医院见到了。 当时,太太也打电话过去了,可先生说忙。当时她们就在转角,看着先生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想起来这回事,让阿姨掏手机的动作停下来。 苏颂看出阿姨的无所适从,自己笑了一下,自嘲道:“他昨晚就是为了那个女人走的。” 她自己走出病房,阿姨连忙跟上,再也不提给先生打电话的事了。 苏颂的自愈能力一向好,没办法,从小她就需要自己消化情绪,不想开点,活不到现在,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检查完出来,会遇到闫丽。 “丽姐?” 听见有人喊她,闫丽转过头,她戴着帽子口罩,看见是苏颂,想转过头继续装陌生人,结果苏颂已经走过来。 “丽姐,我认出来了,下次要伪装,记得把衣服换一下,也不想想,哪几个人有你这样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苏颂拍拍她的肩膀。 闫丽笑着,扭着腰肢转身:“小嘴,死甜。” 她拿下口罩,露出那张没化妆,也明艳的脸庞。闫丽打量苏颂:“怎么住院了?” 苏颂正穿着医院的病服。 她简单说了一下,又指着检查室的门:“丽姐,你来妇产科干什么?” “你怀孕了?唔……” 闫丽一把捂住苏颂的嘴:“小声点。” 阿姨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看出那是太太的朋友,自动退到另一端的等候椅上坐着,保持距离,又能看得到苏颂。 闫丽对她笑着点头,阿姨也回以笑容,然后开始看墙,不去听她们说话。 在苏颂觉得要透不过气的时候,闫丽终于松开手。 “真的?那你为什么搞失踪?李斯俊正找你。”苏颂的心情有些沮丧,自己想怀怀不上,不想怀的倒是怀上了。 闫丽一直推崇单身主义,之前跟蓝湛好的时候,蓝湛总是开玩笑,让她怀孕就结婚,都被闫丽拒绝,她说她一个人就能活得好,不想结婚找罪受,生娃找难受。 因为意见不合,她跟蓝湛一直吵。 但苏颂见过闫丽另一面,有一次,闫丽跟蓝湛吵完架喝多了,碰上她去找她,醉酒的闫丽说出心里话“我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遭到歧视,我遭受这个世界的罪够多了,何必带多一个来世上受罪。” “哦,忘记跟他说了,我不开店了。”闫丽一副轻松的口气。显然她想走就走的性格已经刻在骨子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忽然失踪是多大的事情。 苏颂复杂的看着她:“丽姐,别打掉,你要是不想要,给我养,我有钱还有公司,我让温戍礼接受他,他不会被歧视的。 我一直怀不上,可能不能生了,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宝宝。” 说着说着,苏颂倒是把自己说感动了,眼眶都红了。 闫丽一巴掌直接朝着她的后脑勺招呼过去。 “胡说什么,别被我儿子听到。” 对上苏颂疑惑的目光,闫丽抬头挺胸,很自信很肯定的说:“我藏起来,就是想生下他。”她看着苏颂,“你是来查不孕?” 苏颂揉着后脑勺说:“还不知道。” “那你哭什么劲?!”闫丽是个乐观主义者,最不喜欢自己先杞人忧天。 看着闫丽摸着肚子,苏颂口直心快:“是不是周家小叔不让你生。” 闫丽:“……关他屁事!” 两个女人到苏颂的病房里聊,门关上,不用担心被人听到,苏颂直接问:“孩子真的是小叔的?” 闫丽剔她:“什么意思?” 苏颂说:“丽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在店里乱搞,已经被正焕知道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不是小叔的,你得小心点。” 末了,苏颂又补充:“小叔那样严肃正经的人,不会在店里……就把持不住。”她有些难以启齿,总之就是不信在店里跟闫丽放纵的人是周扬平,“桌子椅子都倒了,跟打架差不多。” 闫丽翻着白眼:“得,感情在你眼里,姐也是坏,也是浪,就姓周的是正人君子。” “不是……” “那姓温的,还有人说他不近女色呢,怎么经常在你身上种草莓,他就不表里不一?” 苏颂被怼了一下,悄悄问:“真是周家小叔的?那你走什么,小叔现在单身,这把岁数了还没子女,周老爷子很担心,正焕说,他爷爷还打算让小叔去做试管,留个后。 你不用担心门第,再不济,孩子他们也会认。” 只要周家人认,以周家的身份地位,就没人敢议论孩子的出身。 苏颂说得天真又认真,闫丽却转了一下眼珠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这下,苏颂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了。那刚才还那么凶! 因为闫丽跟周扬平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忠,苏颂很怕这事被发现,周扬平会撕了闫丽。 虽然他们都知道闫丽感情史丰富,但过去跟正发生是不一样的,以周扬平的能力跟性格,要闫丽死都行。 所以为了保护闫丽母子的安全,苏颂没把遇到闫丽的事情说出去。 闫丽已经走了,苏颂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她坐起来,把正在收拾衣服的阿姨吓一跳。 “难道是那个银色面具男人的?” 160 温大少另有隐情。继母上门挑衅 这边,温戍礼忙了一晚上,才把人保出来。 陈曼曼低头跟在他身后,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一向岁月静好的名媛,此时也染上了狼狈,裙子都脏了。 “戍礼哥,我害怕。” “知道怕,你还敢这样干?”温戍礼转身,劈头盖面就是严厉的责备,他已经够隐忍了。 “我当时就跟你说了,你母亲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不会管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杀人?好啊,有本事你就直接将人杀死,别弄不死别人,反而还要人来给你擦屁股!” 像温戍礼这个地位跟教养的人,话都说得这样难听了,可见其生气程度。陈曼曼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看他这样生气,愣住了。 陈曼曼的母亲是车祸死的,而撞死她的人好巧不巧是盛泰的高管,苏氏刚上市,盛泰沾了一些风头,加上现在是他在管理盛泰,温戍礼的意思,是要把事情压下去。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回头管背叛他的人的事。 可这事,要完全的瞒下来,就得做得密不透风,所以他连苏颂都没有说。 他都做到这样了,结果呢?陈曼曼半夜拿刀去捅人,把人捅出个皮外伤,自己却被带进局子里,还不知道现在这件事闹得多开。 温戍礼快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愚蠢! 女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并没有让男人心软一分。 “你如果还想我帮你在陈家立足,你就安分一点,别搞事。要不然,你就真的找个地方死,别被我看到。” “脏了眼睛!” 温戍礼转身上车,半分留情都没有,这话已经毫无面子可言,但偏偏,陈曼曼还是灰溜溜的跟着上车了。 “我……我不能被人看到。”现在是在警局门口,万一被人碰见,或者拍照威胁,一挖,可能就会把盛泰高管失误撞死人的事情也扒拉出来。 陈曼曼是沉不住气,但绝对不是没脑子,她知道,现在温戍礼顾忌的就是事情传开,影响盛泰,所以她用自身的处境,让他心软。 温戍礼看都不看她,闭眼休憩。 到底,没把人赶下去。 等把人送到,温戍礼第一句话就是,消毒。 肖直知道上司有洁癖,车上要是坐了别人,待会空车,他就要开去洗车,这样人刚下去,就要消毒的,这位陈小姐是第一个。 身为助理,他知道,这位陈小姐在上司面前,彻底凉凉了。 曾经圈子里流传的唯一能近上司身的白月光,被她自己作没了。 在肖直看来,陈曼曼要是聪明的话,便利用这次机会,继续在上司面前装可怜,这样一来,出于上司要考虑利益跟影响,加上男人铁血的天性,会怜惜女人的脆弱,愧疚加同情,再不喜,这位陈小姐下半辈子也不需要担心。 有他上司撑腰,陈家绝不敢把她赶出家门。 可偏偏如今的陈曼曼急了,还选择了最不自量力的办法,给他上司增加了麻烦。 要知道陈曼曼当年一场豪门梦,可是经营了近十年,如何却连一天都沉不住。 不过肖直也知道,是因为上司拒绝去见她,昨晚,陈曼曼后面还给他打过电话,但上司没命令,他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现在的上司有了太太,并且对太太逐渐上心。 想到这里,肖直知道,以后自己考虑上司的私人方面,得把太太也考虑进去。 当助理,要事事妥当。 。 这边,苏颂拿到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后,让阿姨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没给温戍礼打电话,也没有告诉他,苏颂心里赌气,不想跟他说话,哪知道,她刚出电梯,就在家门口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林美丽。 屋内,阿姨上茶,一边悄悄打量着打扮得珠光宝气,又一脸粉的贵妇。太太并没有做介绍,但这个人一直伸着长脖子,仰着下巴,一身五彩斑斓的,像是乡村里爱斗的公鸡,让她不由得偷瞄几眼。 “这就是戍礼新聘请的佣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眼睛乱瞟,泡的茶也难喝。 呸,这是人喝的吗?” 林美丽喝了一口,然后很夸张就把茶吐出来。 阿姨很不可置信,但苏颂对她摇了摇头,阿姨便端着茶走开了。 苏颂问林美丽:“阿姨怎么突然来了?” 她跟温戍礼结婚第二天就搬来这里住,林美丽安心霸占着温家的大别墅,从没有来过这里。 突然到访,让苏颂严阵以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美丽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们两个人,不会有人偷听,才说:“最近戍礼对我的误会有点大,我知道是阿泰那小子混账,竟然对大嫂有意思。” 说着,林美丽来拉苏颂的手,苏颂突然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只感到一阵恶心漫上心头。 这个人,真的虚伪得,令人反感。 “不过打也打了,他也被你爸送出国了,现在也没回来,够惨了,让戍礼就放过他一回,让小娟的孩子生下来吧。 我现在一睡觉就担心小娟肚子里的孩子,做梦都是她流产,孩子没了画面。 你让戍礼放过我们吧。” 小娟,那个夜场小姐,据说是怀了温泰的孩子,原以为这人是林美丽用来对付温戍礼的,没想到事败后,她竟然还留着这个人,还打算让对方生下这个孩子。 给她和温航之敬了两年的茶,苏颂可是清楚得很,林美丽有多宝贝她的两个儿子,甚至一直信誓旦旦,要两个儿子娶两个门第高过苏家的媳妇,压温戍礼一头。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是温家第一个孙子,到时候去母留子的话,影响不大,甚至还能为温泰回国多一个筹码,毕竟孩子不能没了妈还没爸,而林美丽吹枕边风的技术一流。 苏颂心想,温戍礼那么聪明,肯定也想得到这一层,但他真的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我知道,你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阿泰没结婚反而先当爹,多少会让你们不舒服,但这也没办法啊!” 161 男人为什么要有白月光?讨厌死了 只要温航之不在,林美丽私下面对苏颂,总是毫不掩饰,这会她的眼睛赤裸裸的落在苏颂的肚子上,好像在说“谁叫你不能生”一样。 当年那次人流,一直是苏颂的心病,加上备孕一年了,迟迟没动静,她也为怀孕的事情焦躁。 于是她甩出报告单:“我们都很健康。”上一次温戍礼的报告单调换了,温戍礼私下有拿对的报告单给她看,身体没问题。 只见她坐在那,板着脸,把手抽出来,直接怼回去:“再晚生,我跟戍礼的孩子才是温家的长孙。 一个私生的,要了也没脸。” 一句话得罪林美丽两次,一是地位,现在温戍礼已经坐稳盛泰ceo的位置,又是名正言顺的温家大少。 二是出身,虽然苏颂看似是在说温泰跟小娟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但林美丽当年怀温泰的时候,温航之跟宋霜宜还没离婚,后面是孩子都生了,亲子鉴定做了,温航之才跟她领证。 因为这件事,林美丽没少被圈子里的贵妇笑话。 这会苏颂提了,林美丽脸色变了,但到底忍下了,谁叫她两个儿子,一个靠不住,一个还不可靠呢,温戍礼现在势头好,连带着苏颂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林美丽一向能屈能伸。 “你也知道我说话就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林美丽把报告单子整理好,帮苏颂放在桌子上。 苏颂挺直腰杆,忍了四年,总算是在后婆婆面前,硬气了一会。她学着之前林美丽为难她的姿态,故意拖着音说。 “算算时间,那孩子也足月了,现在生都没问题,阿姨就是关心则乱。” 林美丽在苏颂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讨好的话,面对苏颂,她是真开不了口。缓和关系没有,反而惹苏颂生气,林美丽只想快点走人。 结果刚准备起身,手机就叮咚叮咚响。 林美丽拿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温戍礼的照片。 苏颂坐得不远,手机屏幕大,她已经看到了。 照片上,温戍礼正跟陈曼曼谈着话,不知道说什么,拍到的是陈曼曼的正面,她一双杏眼秋水一般漾波,看着男人的目光,似哀求似爱慕。 苏颂何止看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原来,丢下她在医院一晚上,就是去陪陈曼曼啊,看上去很般配呢! 他的背影坚硬挺拔,半个身躯跟陈曼曼半个身体重叠,看上去,可真像一对亲密完,不舍得分开的恋人呢。 林美丽心虚的说:“我可没让人跟踪戍礼,是跟着陈曼曼。” “跟着陈曼曼干什么?” 面对苏颂的发问,林美丽没回答,总不能说是她去年设计让陈曼曼背了锅,让苏颂深陷照片风波的帽子全数落在陈曼曼头上,让她被送出国,现在陈曼曼回来,怕她报复,所以才让人跟着的吧? 林美丽心思百转,嘴上却圆滑得很:“你不知道,戍礼在没娶你之前,跟她好着呢,我也就是留个心眼。 到底,你是我先看中,进门的,我肯定站你这边。” 林美丽走了,留下苏颂在沉思,她当然不信林美丽的鬼话,但温戍礼跟陈曼曼在一起,一晚上都在一起,她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 戍礼之前跟陈曼曼好着呢。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第一次听到陈曼曼的名字,是从温戍礼的好兄弟关雎鸠嘴里。苏颂想打听温戍礼的喜好,她觉得关雎鸠安静,又是特警,嘴巴应该牢靠一点,人也可信一些,于是就去问他了。 果然,对于她的询问,关雎鸠都回答了,他对苏颂的态度客气又礼貌,像是已经接受她是兄弟的老婆,当成嫂子在尊重。 可是她一转身,就听到关雎鸠跟人打电话说:“戍礼会娶她,挺让人意外。我以为他会娶陈曼曼。” 陈曼曼,那是谁? 然后苏颂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像是中了陈曼曼的心魔,借着打听温戍礼的喜好,一直打听这个人,随着听到的信息越多,越是知道温戍礼对她的特别性,她心里就越是拧着劲,怎么都舒坦不了。 苏颂到厨房,看到阿姨正一边熬着药,一边念念叨叨的:“还佣人?大清都灭亡一百多年了。” “还呸?一点素质都没有。” 苏颂忽然觉得这个阿姨有点可爱,靠在门上,说:“她确实没什么素质。” “啊,太太,我不是有意要议论你的客人的。对不起。”阿姨吓得两手一直在围裙上搓,同苏颂道歉。 苏颂摇摇头:“那不是客人,是戍礼的后妈。” “啊?” 眼看阿姨被吓得更厉害了,苏颂不再逗他:“连客人都不如的后妈,我也很不喜欢她。” 林美丽这次来,大概是被温戍礼压得没办法了,她上次竟然想着趁温戍礼不能生,想以此让温泰回来,好在温戍礼早有预判,扳回局面,才没让林美丽的计谋得逞。 林美丽今日的妆很厚,但近距离看,还是能看到脸上的指痕,大概是真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他们求和。 苏颂瞥见刚才林美丽用过的杯子:“丢了吧。” “嗳,我刚才就想丢的,多脏啊!” 苏颂被阿姨的可爱惹笑了,于是心情好的爆多一点料。 “林美丽家是收废品的。” 所以这点脏,大概她自己都不觉得。 阿姨一听,“哎哟”一声,眼神都瞧不上了,不过她自己有分寸,雇主愿意说,那是雇主亲和,她可不能议论雇主的家人家事,那是越界。于是没再多说。 苏颂却想,一个收废品养大的养女,竟然能成为首富夫人,撇开偏见,以林美丽为视角的话,那也是传奇了,妥妥的主角关环。 “太太,中药要慢炖,没那么快呢。”检查结果都正常,医生开了治疗痛经的中药。 苏颂点头:“嗯,我是想跟你说,我先去睡会,等会药好了你叫我。” “好。” 。 苏颂以为,温戍礼至少要给自己一个解释,毕竟丢下身体不舒服的妻子在医院,怎么说都让人难过,可是他没有,不仅没有,他还带着陈曼曼一起参加宴会。 她想:男人为什么要有白月光?讨厌死了。 162 闷骚男人的情话,只闷不骚 消息是温禾带来的。 苏颂最近又腻歪在茶楼里,温戍礼现在越来越忙,加上他对于丢下自己在医院,去陪陈曼曼这件事,一点解释都没有,苏颂嘴上不问,但心里介意。 问了,又怎么样呢?那晚她不是问了,还闹了,结果一向言出必行的男人,能前后不过半小时就出尔反尔。 大概这就是网上说的,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苏颂想,温戍礼对她的喜欢可能只是习惯,对陈曼曼才是真正的心灵上的中意吧。 所以,想要生活过下去,就不能问,问就是添堵。 温戍礼说她把苏氏放在第一位,也没说错,毕竟钱进口袋就是你的,人在身边,可心不一定是你的。 “善变的男人啊!” 苏颂一顿,她的心里话怎么说出来了,结果提起精神一看,是温禾说的。 温禾单手托腮,瘪着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我叔那种禁欲男神都会出轨,是不是说明世界上就没有可以信任的男人?” 理论上,男人本就不可信,说到底,靠自己最实在,但是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温禾比苏颂小两岁,刚出大学的妹子,野心很大,性子很直,脑子很灵活,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平常在这里总是笑得很大声,不见忧愁的样子。 自从苏颂开了这家茶楼,温禾带了不少朋友过来,跟苏颂也处成了朋友,偶尔也会跟苏颂聊点私密话。 她说:“江灿最近都不理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灿,自打知道自己跟正焕的照片是他泄露的,苏颂就放弃搭他这条线了,但也没想破坏温禾跟他的关系,于是苏颂温婉的提醒。 “你们现在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可以多了解一点,不知道就别内耗自己,你可以直接问他,一段关系总是会有摩擦跟磨合的阶段。” 温禾像是被点醒的梦中人,放下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婶婶真不愧是过来人,我知道了。”温禾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颂挑眉耸肩,她哪是过来人啊,她跟温戍礼压根儿就没谈过,到现在还在磨合期呢。 只不过呢,她有种直觉,江灿对温禾的态度反常,可能跟他把照片转给林美丽的事情被温戍礼知道有关。 没办法,她的老公太优秀了,男的女的都吸引一大堆。 苏颂拿出手机,编辑文字发过去。 【今晚回来吃饭吗?】 屏幕上几乎都是“回来吃饭吗”跟他“是”与“否”的回复,每天一问一答,无聊到机械。似乎前几月在聊天软件上的腻歪只是假象,但苏颂更习惯这样的温戍礼,他主动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多了几个文字。 例如说出差,他会是发【出差两天,想要什么礼物?】 以前只会发前半句,带句话。 然后到达出差地,就是一连串的珠宝或是包包的照片,他的调情手段只一个字:壕。 其实苏颂大部分只会觉得烦。 【不用。】 他的消息回复过来,苏颂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早回去了,现在她连面对他都有点为难。刚才听温禾说温戍礼昨晚带陈曼曼参加宴会,导致一晚上贵太太们的话题都是她,苏颂就更不想回去做饭给他吃了。 不用回去最好。哪知道开心不过一秒,温戍礼又发来一条消息。 【奶奶来了,晚上我带她到茶楼吃饭。】 苏颂瞪大眼睛,她奶奶来南城了?! 三楼的包厢里,苏凤很是感慨的对温戍礼说:“看到你这么舍得为颂颂花心思,我很高兴,这茶楼的装潢,得花不少钱跟精力。”从门口到楼下到楼上,特别是这间不对外开放的包间,里面的笔墨挂画,绿植摆件,都不是俗物。 “我把颂颂托付给你,是正确的。你像你爷爷,重情重义。” 温戍礼看向苏颂,别有深意的说:“这是爷爷给我选的老婆,我要是不对她好,他老人家不半夜来打我。” 他竟然还有这样幽默的一面,苏凤被哄的哈哈笑,连苏颂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温式情话长这样。 两人就着话题又谈起温戍礼的爷爷,只要是温戍礼也在场,苏颂总是沦为背景板,她插不进话,就只能安静的听着。 这是苏颂第一次听到她奶奶谈及跟温家老爷子认识的过程,温老爷子去云城考察市场,进的第一家厂子,就是苏氏,他的计划被她奶奶否定了。 云城跟南城不同的是城市底蕴,过去几百年,云城一直是进贡品的生产地,当地被很多百年老企业主导,外来企业来了,要么难以生存,要么投入要非常大,对于扩展产业来说,不值得冒险。 苏凤一番真诚的话打动了温老爷子,两人因此成为朋友。 “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九岁那年,我爷爷带我去过云城,在一户人家住过几天,是苏家吗?” 听得昏昏欲睡的苏颂瞬间来了精神,只见她奶奶笑呵呵点头。 “是啊是啊,当时还没买那座四合院,住的是厂区的房子。你爷爷听说我生了孙女,就说要来看看。” 苏凤手一指,指着苏颂说:“那年颂颂刚出生,你爷爷夸她可爱,要颂颂给你当媳妇。 你看,我当初去温家讨亲,没有胡说吧。” 温戍礼斯文的笑,目光一直落在苏颂身上,低醇的嗓音道:“嗯,奶奶说的是真的。” 这黏糊糊的眼神是真的吗?他们聊得不尴尬,她都要尴尬了,怎么听,温爷爷当时就是开玩笑吧。 吃完饭,两人把苏凤送到酒店。跟温戍礼去云城不住苏家住酒店一样,她奶奶来南城也不想住到他们那里去。 上一秒,苏颂还跟温戍礼站在一起,对苏凤的叮嘱听从,跟他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但下一秒,上了车,苏颂的态度就变了。 听到她的叹息声,温戍礼一边解开袖口,一边问:“怎么了?奶奶来了,你不高兴吗?” 苏颂看他:“这个时候让奶奶来,你不怕你跟陈曼曼的事,被知道吗?” 163 担心你的人,永远在为你操心 到底还是问了。 苏颂缓了缓呼吸,既然问了,不如问个明白。 她再次开口:“你为什么带陈曼曼参加宴会?我不是不让你带别的女伴,你之前的我也没管,但你真的不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你跟陈曼曼吗?” 除了最近一年,婚后头三年,温戍礼只带她参加过路老的宴会,之后,除了温家的宴会,他就没有带她出席过其他宴会了。 但是每一次温戍礼跟谁一起出席,那晚又是谁当女伴,苏颂都是知道的,因为林美丽总是会充当传声筒来告诉她,然后又阴阳怪气她没本事,不看好自己的男人,倒是每天积极给公公敬茶,打的什么歪主意。 苏颂抬起眼帘,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我以为,你做事,有分寸的。” 温戍礼垂眸看她,一向深邃的眼,此时透出着不解:“为什么别的女人就行呢?” 那些女伴都不是温戍礼要带的,她都不问,就给他定了性质。 “你以为我故意不带你去,故意带别的女人?” 他身上忽然爆发的气场很强大,苏颂往边上躲了躲,忽然不敢看他。 “是谁在宴会上睡着了的?你知不知道我带着你提前离场……”我丢下的是多少权贵人脉,那场宴会是我用了多少门路,花了多少精力,才获得的邀请函。 余下的话,温戍礼没说,如她所说,他一向成熟稳重,不做不当的行为,也不会说不当的气话。事情已经过去,当时也是他拒绝路家人让苏颂在房间休息的提议,自己决定带她先走的。 他并不后悔,只是她竟然还说这种话。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很疲倦。 “我看出你最近不太高兴的样子,才打电话给奶奶,让她腾出两天时间过来。 你总是不知道我的用心,甚至不知道我承受的压力。” 这些年,温戍礼一直卯着劲,默默承受家族重担,其实跟温家那三母子斗智斗勇就够累了,后来又加上苏氏,他有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不累呢。 但是她在意啊,每当苏颂问他苏氏最近怎么样了,他总想回答好起来了,然后她就会笑。为了能回答“好起来”这三个字,他只能每天每夜的工作,没钟没点的出差奔波。 “既然你都不介意我带别的女伴,那陈曼曼怎么就不行!”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苏颂哑然片刻,才想起来当年为什么会在路老的宴会上睡着了。 “我当时就是怀孕了,我还不知道。”孕早期嗜睡。后来温戍礼没问,她也不想提起孩子这件事,所以这事就一直没说。 “够了。怀孕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你也不用给你自己太大压力,更没必要把检查单拿给每个人看,林美丽那个人,是不会希望我们生孩子的。 你告诉她你很健康,只会招惹她的算计。 苏颂,我最近真的挺累的,学会保护自己安全,别再让我费心,好吧。” 苏颂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温戍礼便开了锁:“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家。” 苏颂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车子疾驰而去:“你还没说,要是被奶奶知道陈曼曼的存在,我该怎么回答呢。”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别的女伴我不介意,是知道你对她们没意思,你甚至都不让她们靠近你,可是,陈曼曼不一样啊。你们还手牵手呢。” 那一晚,在包厢,她开门进去全看到了,温戍礼的手是在上面的,所以还是他去拉陈曼曼的手才对。 她一边踢着路边上的小石子,一边往着小区大门走,走了几步,有人喊她。 “颂颂。” 苏颂左右张望,只见一身黑夹克的李斯俊从树下走了过来。 光影从下而上的渐渐散开,他的脸庞逐渐清晰。帅气的脸少了年少的英气,多了一抹岁月沉淀后的成熟。 “在想什么?” 苏颂愣了一下,回神,她刚才居然把李斯俊的脸替换成了温戍礼的脸。 “我忽然觉得你有点像戍礼。”苏颂如实说,不是长相,就是感觉。 闻言,李斯俊顿了顿,表情有意外,但一闪而过。他没有跟苏颂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讨厌温戍礼,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特别是从她口中。 她竟然喊姓温的“戍礼”,叫他却总是连名带姓。 “李斯俊,你怎么在这?” 她仰着脑袋,她很好看,这个动作更多了一抹俏皮,但李斯俊却撇开眼:“连名带姓叫人,你礼貌吗?” 苏颂噎了一下,奶奶是教过她不能连名带姓喊人,但是她之前都是这样叫的,也就只这样叫他。 算了,李斯俊不喜欢就不要了,于是,苏颂重新喊了一遍:“斯俊,你在这里干嘛?” 李斯俊看着她,道:“来跟你道别。我姐不想出现,就不会让我找到,我要回云城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也不用担心她,你知道我姐那人的适应性。 到哪都能活好。” 倒是你,过得好吗?一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他看到她从温戍礼的车下来,也看到她下车后,变得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居然把她放在门口就走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都不担心她的安全吗?! 难怪正焕回担心,想带她走。难怪他姐会说姓温的对她不上心。 李斯俊越想越气,看苏颂的目光越发的怒火上升。 苏颂站在跟大门只有十几步距离的位置,丝毫不清楚,这十米的距离,已经被对面男人的脑子里,幻想成漫漫长路,路上还险象环生,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坏人来抓她。 “我没有担心。你,太近了。”苏颂一手放在胸前,上半身微微后仰,拉开一些距离。 李斯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了一步。因为周正焕一时莽撞,她已经不理他了,他不能再冲动。 他稳了稳心态,对她说:“再见。” 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跟夜色融为一体。苏颂却有些心虚。 “李斯俊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丽姐不让说。而且丽姐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多一点安全。” 164 不管我带别的女人?还真大方。 温家,林美丽在房间里,焦灼的来回走动。 自从那天从苏颂那回来后,她这些天就在等,等啊等,等啊等,结果没等来苏颂跟温戍礼吵架闹掰的消息,倒是等来了温戍礼公然带陈曼曼出席宴会的事情。 “这个苏颂,难道为了保住‘温太太’的位置,放任丈夫在外养人都不管吗?” 坐在小沙发上,正翘着腿,拿着笔记本在看盘的温衡说:“妈你就是瞎操心,昨晚的宴会是陈耀辉表姐办的,依我看,大哥会带着陈曼曼一起去,纯粹就是给她撑腰。 前阵子,陈耀辉要跟女儿断绝关系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陈耀辉的老婆容不下她,大概我大哥就是感同身受,才帮她一把吧。”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容不下你大哥了,他妈走的时候他才八岁,他不是我养的啊!”林美丽气急败坏。 为什么她比较喜欢大儿子,比较不喜欢小儿子呢,就因为大儿子嘴比较甜,会站在她这边。而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不定性,做事随心所欲,做人也随心所欲。偏偏他自己还自以为是,说他是真性情,占理不占亲。 狗屁,不占亲,他有本事去了华尔街就别回来了啊,还不是崩盘了,回来要钱! 别人说就算,自己的亲儿子居然也这样说她,林美丽要气死了! 温衡蹙了蹙眉,镜片后面的目光都是不耐烦。 “妈,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大哥那人也不是热心肠的人,极有可能是因为陈曼曼母亲的死一事,陈曼曼不闹了,她妈也火化了,其中,两人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 比如,我大哥给她撑腰,让她继续当陈家大小姐。” 儿子这个解释,林美丽完全能接受。 现在温航之还没对外宣布盛泰就是温戍礼的,林美丽贼心不死,觉得自己两个儿子还有机会,所以并没有在盛泰高管撞死陈曼曼生母这件事上做文章。 但是,这件事,明明是挑拨苏颂跟温戍礼很好的机会,他们却相安无事,这让林美丽心里很不平啊! 凭什么,每次温航之一想到宋霜宜就打她,温戍礼是他们的儿子,怎么没随他爸,打苏颂呢? 林美丽快把美甲给绞断了:“这个小贱人,真好命!” “妈,你是不是想让我大哥和大嫂,因为陈曼曼,闹得鸡犬不宁?” 林美丽扬眉,目光扫过去:“你有办法?” 温衡把笔记本合起来,手指交叉,笑得狡黠。 “苏老太太不是来了吗?她要是知道唯一的孙女在这里受委屈,忍得了吗?” 母子俩视线一对,林美丽“啊”的张大嘴巴,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儿子:“你的脑子就是比你哥好用,打小就聪明!” 。 这边苏颂躲在房间里跟闫丽打电话,告诉她,李斯俊要回云城的事情。 闫丽说:“这个傻小子,早该回去了。不过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机多见你几次吧。” 这种暧昧的话,苏颂从闫丽嘴里听到过几次了,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多了,总觉得说的好像李斯俊喜欢她似的。话不能乱说。 “丽姐,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别万一别人误会,对李斯俊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他还没结婚,不知道有女朋友没有,你总说得他好像暗恋我一样,对他影响不好。” 苏颂以为就是闫丽的性子,爱开这种玩笑,哪知道她接下去就说:“他本来就暗恋你。” 空气静谧了两秒,苏颂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呢!” “我说……” “我结婚了。” 那端的闫丽这才嘘声。 “我不用管他影响不影响,但是不能影响到你。好了,是姐一孕傻三年,胡说的,你当没听到。” “这种话,不能乱说。”苏颂严厉起来,第一次对闫丽的口无遮拦警告。 挂了电话,苏颂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她急匆匆的出去,结果却是阿姨。 阿姨被她忽然冲出来的样子吓到,举着空空的手说:“我下去丢垃圾。” 不是温戍礼。 苏颂的心瞬间跌到谷底,他们的感情又变得冷淡了,但这一次,苏颂更加的不安。 他真的要选择旧爱,抛弃她吗?在她相信他喜欢她,在她对这段感情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他这么绝情吗? 苏颂原以为,她跟温戍礼就是联姻,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只要过得下去,对双方都好就行。 可那是一年前的心态,现在,一想到他的心里藏着别的女人,苏颂都反感,可是闹了情绪之后,她又会后悔,就跟现在一样。 十一点了,他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他在哪? 。 温戍礼在king,今晚他没有喝酒,自从上次喝酒,被陈曼曼进来,发生了那样一幕被苏颂看到,温戍礼就没有晚上喝酒了。 他酒量好,不至于醉,但喝多了,反应迟钝一些是会的,他当时是要拿开陈曼曼的手,结果就是因为慢了一些,结果就被苏颂推门进来看到了。 “既然无所谓,那晚又闹什么?”温戍礼抽着烟,心里十分不痛快。他冷笑一声,“不管我带别的女人?还真大方。” “我的大少爷,你都快把房间烧了。嫂子又怎么你了吗?” 顾辽舟是被温戍礼的电话给叫过来的,一进门就被这白烟萦绕的空气呛到,捂着鼻口,尽量不让自己咳嗽。 他走到温戍礼身边坐下,轻咳两声,压下嗓子的痒,说:“我忙着呢,没时间当你的情感导师。” 温戍礼掸了掸烟灰,目光移过来看他:“那个女人有主,不该你上心。” 这段时间,顾辽舟一直在找闫丽,甚至不惜动用了顾家余留的势力。 温戍礼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到底,现在南城里,谁有周家的背景硬呢。 特别,那还是周扬平的女人。 闻言,顾辽舟嗤笑:“她是谁的女人?那个男人敢找她吗?” 温戍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随你。”身为朋友,他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都是成年人,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包括他! “找你有事,帮我办。” 165 温式解释:自己没嘴,别人长了 隔天,苏颂来找苏凤,苏凤见她一个人,问:“戍礼呢?” 苏颂原本正偷偷打哈欠,闻言,立刻说:“他出差了。” 苏颂昨晚见已经十一点了,温戍礼还没回来,心里又不是滋味,以为他跟自己怄气,还要不管门禁,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结果温戍礼说,他要去出差,人在路上。 她听见那端机场的广播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不是跟她闹脾气。 她有些松口气的说:“戍礼说是突然的,让我代他跟您说句抱歉,还让我好好陪您呢。” 苏凤点了点头:“工作要紧,我也没什么事。” 苏颂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脚,闻言,回:“奶奶真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要不是他让您抽两天时间过来,您是不是也没想过来? 明明当时说,等苏氏上市了,您就过来看我。” 她的两脚晃啊晃的,用天真的形象,来掩饰她内心的失落,看似随口的话,其实是内心深处,隐藏许久的控诉。 “您不知道,每次当戍礼带我参加宴会,有人提起苏氏上市,就会问我奶奶的近况时,答不上来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不孝的。 可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又怎么知道近况呢? 她的眼睛像是窗户,透出她心灵上的委屈。 她看着苏凤,苏凤也看向她,但她说了这么多,只换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远嫁的孤独,总是让她比较脆弱。 苏颂一笑,抬手掩饰住掉落的那滴泪,又揩去眼角多余的泪水:“奶奶,你真是不疼我。” “又说小孩子话了,我不疼你,来看你?我忙苏氏的事情,也是在帮你忙,你不想想,苏氏以后不都是你的。” 苏凤的手机响了,看着她接电话的背影,心情低落的苏颂不由得又想到八岁那年,她去看望昏迷的苏凤,听到的那句话。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那是她妈妈刚去世,奶奶昏迷醒来的第一句话。 苏颂在这个时候又想起,当时不是幻听吧。她看着苏凤那满头的白发,微微弯的了腰,对着手机还在指导着苏氏的工作……如果,当年妈妈没死,生下了弟弟的话,现在,奶奶也许就不用一把年纪还这么累了。 第一次,苏颂认同了这句话。 她坐在回去的车里,车子行驶造成的晃动,让她的思绪零散又密集。 虽然她爸当年让她忘了,让她记得奶奶很疼她就行,但苏颂心底是介意,且有怨气的。 可她最近跟温戍礼的摩擦,一直进展不前的感情,让她产生了消极的情绪,甚至让她一度想过要不算了,跟温戍礼算了,苏氏也算了,她只想做回苏颂。 大概是这样,她反而解开了多年的心结,理解了。 车子跟一辆红色跑车擦过,林美丽来到酒店找苏凤。 苏凤以为是苏颂落下什么东西回来拿,结果开门就看到林美丽。 。 苏颂本来是想带苏凤出来逛逛,然后一起吃午餐的,温家那边,温航之大概还在跟温戍礼置气,让人传达说他没时间,就不一起吃饭的消息,就没有下文。 她最近跟温戍的关系也有些紧张,于是连问个究竟都不敢,随便糊弄了奶奶,便想,自己陪陪奶奶就行了,结果奶奶又赶她回来,说她不需要任何人陪。 来看孙女,却被亲家冷待,苏颂知道,奶奶是生气了。越想,苏颂也越生气,车子已经开到南华街,闫丽的店关着,她下车,拿出钥匙,开了门。 大厅依旧保留着那天那样的乱,苏颂叹气:“现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人的情绪是需要排解的,苏颂找不到人诉说,只能找一个心里能放松的地方,这样,能安抚心性,结果她坐了一会,就有人进来。 “今天不营业。”苏颂说,只见那人有些熟悉,听到她说,也没有退出去,还朝她靠近。 苏颂的心提起来,随着对方的靠近。一手已经抓住身旁椅子的椅背,心里跟捣鼓一样,做好反抗打斗的准备。 “我是黄丽思,三年前,在陈家的宴会上,我作为温大少的女伴……” “我是李青蕊,前年的元旦,是我陪着温大少出席商业峰会……” “我是……” 一连进来了近十名女生,说的话也都有个共同点——温戍礼的女伴。 苏颂想起来,这些都是圈子里的千金。 她们是在跟她汇报,当年宴会的实际情况? “是温伯伯跟我爸提议的,我才会去的。” “是温夫人让我出席的。” “是……” 一个个,都是陪着温戍礼出席过宴会的,但没有一个是温戍礼自己邀请安排的。就在苏颂一头雾水的时候,顾辽舟走了进来。 “嫂子,今天本人都来澄清了,你应该相信戍礼,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吧?” 那些女孩子说清楚后便走了,店里只有苏颂跟顾辽舟。顾辽舟在苏颂对面坐下来,嬉皮笑脸的说:“嫂子可不能再装不在意的大方了,你不知道,戍礼都快气死了。 要不是临时来电话有事,他今天还打算亲自跟那些人来和你解释。 他是男人,在外给他留点面子。” 顾辽舟挤眉弄眼,搭配上他那长刘海,一股子二流子范。 苏颂很意外,没想到他会安排这场辩白,心跳一直慢不下来,嘴上却说:“他没嘴,不会自己跟我说吗?丢下我就走,让我昨晚睡不着。” 还以为又要开始冷暴力了呢,结果他就做这一出。 “可不是没嘴,有嘴的话,也不至于嫂子一直以为戍礼心里没你了。”顾辽舟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戍礼跟陈曼曼这事的解释,嫂子回去慢慢看。” 他跟陈曼曼的,也有吗? 苏颂抬手去拿,顾辽舟却忽然抬手压住文件袋的另一端。 苏颂抬眼看他,只见他笑意加深,越发的混不吝,只那双眼却透出诚恳的光。 “嫂子,能告诉我闫丽在哪吗?” 166 温大少正式告白啦~ 苏颂再从清吧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看完了顾辽舟带来的资料,里面详细到从温戍礼跟陈曼曼什么时候认识的,具体到什么事情都有。特别是这一次,温戍礼为什么不得不帮陈曼曼,竟然足足打印了三页纸。 但让苏颂震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顾辽舟最后说的“这些都是戍礼自己回忆自己写,最后打印下来的”。 四舍五入,这是温戍礼亲自写的。 苏颂深呼吸,夏季的风,很凉爽。 她站在清吧门口,张开双手,一脸舒适的状态,一切不快的重担都搬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收起手,正打算离开,对面却亮起漂亮的霓虹灯。 king跟星灿的招牌同时亮起,竟然连成一片,上面的字样也不是店名,而是“别生气了”。 苏颂有些不可置信,以为是傍晚的天不够黑,显得灯不够亮,她看错了。 她看了看地面,再看上去,亮眼的灯光下,一道人影朝她走来。 “你总算赶到了,我守得累死了,就担心人给走了,你来了找不到。” 顾辽舟不知道何时就站在树下,这会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灭,灭了又窜起。 他起身,经过温戍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完好无缺的还给你了。” 灯光的衬托下,一身西装的人影渐渐清晰,苏颂看着他走近,却感到不真实。 “不是梦吧?”梦,会梦得这么真实吗? “嘶~你捏我干嘛?”苏颂吃疼,捂着脸颊。 面前的男人,高大伟岸,此时透出点憨厚:“让你知道不是梦。” 苏颂揉着脸,嘟着嘴:“你真的,直男!” 算了,对他能抱有什么希望呢,到底连解释都得叫人来的人,还能指望他拉下脸吗? “直男,什么意思?” 苏颂:“夸你帅。” 温戍礼看着她,在逐渐黯下去的天色,背后的灯光越发的璀璨下,他的目光认真且深邃。 “那些人的话都听了吗?” “嗯。” “文件袋的内容都看了吗?” “嗯。” 苏颂抬着眼瞧他,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 “所以,对我没有误会了吗?” 苏颂想说“嗯”,但反应过来,显得迟疑,反常的男人,拉响了她的警报,她正想问“你怎么了”,他的话便快了一步落下。 “那以后就别对我装大方了。”他真挚的看着苏颂,“认真大方更不行,苏颂,你是我老婆,你对我应该有占有欲,对我有所有权,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不能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就算,你不够爱我。”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拢进怀里。 苏颂感觉到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大概是飞机上跟车里的空调吹的,时间太长,一时间抵抗住了热气。 苏颂的脸滚烫滚烫的,这天气真是太热了,他的怀抱,凉凉的,好舒服啊! 她轻轻的蹭了蹭。 男人的大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因为我已经爱惨你了,苏颂。” 他两手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真怕你又像那晚一样,跟我闹。” 怕?他也有怕的事情? 她还担心自己那晚失态,会惹他不喜呢,难不成最近她的收着点,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个男人就喜欢她凶一点? 好吧,早知道,就早些爆发好了,白忍这么多年了。 不过,他说他爱惨了自己。 苏颂抱住他,这一次是她主动钻进去,两手环住她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笑。 恩爱的两人,奢华又别具一格的告白方式,引来过路人的注视,不少女孩子惊呼,羡慕这样浪漫的爱情。 而少男则带着嫉妒的轻蔑,不过是有钱人的把戏,肤浅的女人才只爱钱。 只有成双成对的中年夫妻经过,看见这一幕,相视而笑,握着对方的手,收紧一些。 而看热闹的人里,也有熟悉的人影。 对面街道,闫丽看着恩爱的一对,笑了一下:“果然男人只有爱不爱,没有懂不懂。” “都说温家出了个机器人大少爷,只会工作不会笑,只爱工作不爱美人。 嘁,要不是怕成为下一个陈曼曼,我都想给他们拍个照宣传一下了,让他们都看看,她们心里的榆木疙瘩是怎么开窍的。” 闫丽的脑袋一歪,视线一瞥,对一旁的人道:“该死心了?” 其实李斯俊已经找到她了,因为找到了,才要回云城去,所以才跟苏颂道别。 苏颂见完李斯俊回家,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这人正在她的出租屋里喝酒买醉。 李斯俊觉得苏颂嫁给温戍礼过得很不快乐,他觉得是他的责任,如果当年他在云城的话,如果当年的当年,他没有口是心非的话……他觉得苏颂就是他的,现在会是他的妻子。 闫丽见不得他再这样沉沦下去,于是故意以着开玩笑的语气,替他表了白,只有苏颂的拒绝,才能让他清醒。 只不过没想到苏颂的回答很决然,甚至带着怒意,听得出来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温戍礼过下去了,连说都不让她说了。 此时,闫丽看着一脸不可置信,又透出伤心的表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该死心了吧。” 李斯俊死死的盯着对面,现在他们正在接吻,距离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此时,无论是灯光营造出来的环境,还是两人沉溺式的拥吻,都说明,温戍礼在告白。 并且,成功了。 昨晚闫丽跟她说,他暗恋她,她却以一句“她结婚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扼杀了他所有幻想。 李斯俊在生气,从他气势汹汹的转身,以及握紧的双手,闫丽看出来了。 他一个人走了,连句话都没说。闫丽知道,像他这样孤傲的人,肯定是被伤到了。 她摇摇头,正想转身,忽然,瞳孔睁大,她下意识的抬腿就想跑,结果却被人抓住手腕。 顾辽舟嘴边斜斜的咬着一根烟,一手插兜,闲庭信步的拉住她。 含烟的嘴角勾起,他笑:“总算抓到你了。” 167 肚子这么大,是怀了? 闫丽挣脱不得,回头假笑:“你抓我干什么?” 平常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今晚不施粉黛,顾辽舟还是第一次见到闫丽素颜的样子,刚才离得远,只是觉得像,走近一点,听到她的声音,他便确定了,这会看着这张清素的脸。 “原来你没有眉毛啊,不化妆长这么丑!啊——” 闫丽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就算这样,顾辽舟也只是痛呼,并没有松手。 她是用跟鞋的鞋跟踩的,不是平常的尖细的鞋跟,但粗跟面积大,她用了劲,也是疼得人想喊爹娘。 “你要谋杀啊!”他把想痛喊的冲动化成对她的质问,手上用力,也抓得闫丽哇哇叫。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那你也不能对亲夫下手啊!”顾辽舟已经缓过来了,见她疼得五官扭曲,手上的劲道松了些,别过头低声的说,“真丑。” 这一句闫丽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第一句吸引了:“你算个屁的夫!”还亲! 闫丽的白眼翻得不比他的嫌弃轻。 闻言,顾辽舟笑嘻嘻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不是你的夫嘛!” 站直之后,视线锁定,目光被她的肚子吸引,顾辽舟眯了眯眼:“你躲起来,是治病去了?” 闫丽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直接就甩过去,真是欠揍。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就当个哑巴好吧。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骂我就骂我,带上全家干什么,我妈骂人比你还凶,你吵不过她。” 闫丽:“……”谁是要跟他妈吵架了? 就在闫丽怀疑是不是这阵子不见,顾辽舟的脑子坏掉的时候,他在盯着她的肚子,摸着下巴琢磨。 “肚子这么大,不是身体不适,那是怀孕?” 得,还是那么精明,没傻没病。 。 一路上,苏颂都拉着温戍礼的手,她的高兴藏也藏不住,说要告诉给奶奶听,还说,要说他刚才说的那些腻歪情话。 温戍礼很不自在的商量,但到底没有说得过她,她说奶奶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跟他能好好过,告诉奶奶,奶奶肯定会很高兴,心满意足的回云城。 温戍礼赶紧赶慢的回来,一是想跟苏颂诉说心意,他不想再重蹈之前的覆辙,继续跟她过着冷冰冰的日子了,二来,就是要送苏凤去机场,老人家是他请过来的,于情于理都要他送才合适。 一听说了,会让苏凤安心,温戍礼便也不再执着。 大男人嘛,言出必行,他是真心想要对苏颂负责,且好好过日子的,说了也没关系。 可就在两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却发现苏凤不在。 苏颂疑惑:“奶奶会去哪里?” 温戍礼正要打电话给莫离宗,让他交代人查一查,结果他的手机先响了。 “过来斋菜芳。” 苏颂看他:“是谁?” “我爸。” 结果两人又从酒店前往斋菜芳,里面除了苏凤,还有温航之、林美丽,跟温衡,除了在国外的温泰,整个温家人都在了。 气氛有些不对,苏颂注意到林美丽低着的头,隐隐还有抽泣声。 温戍礼带着苏颂走进去,高冷、目空一切,只到了苏凤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奶奶”,就没有其他话了。 温航之淡他一眼:“还得老子哄你是不是?” 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也不算不愉快,吃饭的时候,苏颂不好意思问,她先吃完饭,在偏间准备泡茶的时候,温航之却走进来。 “我就说,戍礼他心里有你。” 苏颂回头,要站起来,被温航之抬手,比了个“阻止”的动作。 “你坐着。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是公媳,一家人不必拘礼。” 温航之坐下来,再次开口:“戍礼跟你表白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你们两口子之间的误会都解开,那么我这个当公公的,有些话也得跟你说。” 温航之严肃的形象深入苏颂的心里,这会听他这么一说,她的心都跟着提起来,半点也不轻松。 她紧张的坐好,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其实我最近一直不搭理戍礼,不是在跟他置气,他是我儿子,更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没什么好气的。 只是,他的性子太傲了,从小到大,又过得太顺风顺水,有时候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内心要什么,我冷冷他,没了家里人的支持跟关心,他就会从你那索取支持跟关心。 这一年,你一直暗地里为他拉拢人脉,我也知道。” 苏颂扣着手,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慢下来,深怕温航之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结果他却说:“现在他顺利接手了盛泰的事情,又清楚了对你的心意,人生路的规划已经明朗,家跟业都有了主心骨,以后温家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紧张了好半会的苏颂,猛地抬头,一不小心震惊出声:“把温家交给他?” “只给戍礼吗?”她不太确定的再次确认。 水开了,温航之提起水壶,准备泡茶,悠闲的动作,加上浅浅的语气,却给苏颂丢出一颗炸弹。 “是啊,跟他母亲离婚的时候就签订好协议的了,温家给他。” 苏颂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那二叔跟小叔呢?” 温泰跟温衡呢? 温航之用热水冲了一下,热一下白瓷茶具,一边耐心细致的做着泡茶的前置准备,一边说:“他们没份。当然,以后可能会分一下财产跟家产给他们,会用我名下的,不会拿属于戍礼那一份。” 温航之看苏颂,第一次,她感觉到的不是威压,而是无奈,似乎还藏着一点慈爱。 “到底都是我儿子。就因为知道不公平,所以我平常会对他们纵容一些,因为戍礼已经拥有太多了,他们,都不及戍礼的零头,就只能拥有多一点父爱了。 但也仅此。 包括对你阿姨,有些事我都知道,可她居然连苏老夫人的歪主意都想得出来,太不像话了。你奶奶年事已高,我担心出事,才组织了这饭局,也是要跟你奶奶说清楚。 总之,我对他们不是偏爱,我有分寸。” 在林美丽到达酒店的时候,温航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他正好在酒店应酬,有人告诉了他。 168 老公才是真大佬,那两年抱错大腿了 苏颂听呆了,林美丽吃了这么多次瘪,还不老实,竟然还要打她奶奶的主意?在她一时间想不出要作什么反应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温戍礼拨开珠帘,站在隔间门处。 苏颂回头,便看到温戍礼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温航之,后者,则是低头冲茶,倒像是回避。 送完苏凤去机场,回程的路上,苏颂有些担心:“奶奶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温戍礼翻着财经杂志,淡淡的说:“奶奶的身子骨比你还硬朗。动不动就哼哼唧唧的。” 嗯?嗯??嗯! 苏颂第一反应是去看肖直,对方倒是很有职业素质的,充耳不闻。 只是苏颂自己的脸红了,这次,是她把隔板升起来。 温戍礼本来在看财经杂志,也没有抬眼,直到听见隔板升起的声音,光线多了一些阴影,他才朝苏颂转头看去,眼尾一挑,似乎是在问她这个始作俑者,升隔板干什么? 苏颂探头靠过去,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不分场合乱说话啊!”这个人以前是禁欲不解风情,现在是开窍了,却是有些随时随地。 苏颂真招架不住,也有些无语。 温戍礼琢磨了这句话,又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眼帘一抬,明亮的眼眸,闪烁出恍然大悟的明朗。 于是,他把杂志放起来,一手拉开领带,侧身朝着苏颂靠近。 苏颂警惕的看他,双手挡在胸前:“你要干嘛?” 他跟她面对面,再近一点,就要触碰。他笑着,说“哼哼,唧唧。”重复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还故意的停顿,显得意有所指。 苏颂真受不了:“你怎么这样了?”她快哭了,老公变得随时随地发情怎么办?现在还有点坏,她怀念以前高冷的他了。 见她紧张,温戍礼低声一笑,有些忍不住出声,只见他虚握成拳的手抵在唇下,像是在抑制自己,别失态。 她真是不经逗。 “直女。” 苏颂:“嗯?” 温戍礼已经坐回去了,眼神瞥她:“你不是说直男是夸我帅?那直女就是夸你可爱。”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但苏颂这一刻觉得,他可能心里明白直男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智商跟城府,不是她一个只想躺平的普通人能窥探的。 为了不被拆穿,苏颂安静的接受了这种“直男”夸奖。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肖直跟了我多年,听我的语气就能分辨我话里是什么意思,你把隔板升起来,反而更让他误会。” “叮!”苏颂反应迅速,要把隔板再降下来,温戍礼却阻止。 “等会儿,先说说,我爸在茶室跟你说了什么?” 等苏颂说完,温戍礼神色有些冷漠,冷笑一声:“他倒是会为自己洗白。” “你是说,爸就是在骗我?” “倒也不是。”温戍礼重新拿起财经杂志,边看边回,“他确实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不过不是父爱,而是他不敢。” 他翻过一页,一副泰然自若的道:“他自己都没底气,还想庇护那三母子,不好笑?” 吃的用的都是他的,温航之到底就是怕真的惹急了他,他会把林美丽以及羽翼未丰的温衡都赶出去而已,所以才故意在苏颂面前示弱,扮演一个在中间为难的父亲,博取同情。 “不好笑。” 温戍礼拿着杂志的手一顿,捏着的动作停住,感觉到身边越来越强的气压。 “所以温家早就是你的,盛泰也是,你都知道,你却不告诉我?” 温戍礼:“……” 遭了,忘记这茬了。 一晚上,温戍礼细哄慢哄的,苏颂一直撅着嘴,光着膀子,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毫不客气,亲咬上去,猛烈的动作,床发出“咿呀”一声。 “怎么办呢,老婆生气也好可爱。” 肉麻死了,快把他变回去吧。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了。 “喂。”欲求不满的男人火气大,对着手机有些在吼。 苏颂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臂,结实的肌肉,只让她捏起了一点点皮。她想让他注意点。 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温戍礼挂电话的时候,气场变了。 苏颂好奇:“谁的电话,什么事?” 温戍礼说:“温衡。刘小娟生了。” 苏颂睁着大眼睛,表情惊愕,不太确定的问:“我们要过去吗?” 已经不早了,她不太确定。 男人的拥抱在下一秒覆盖过来,他的高大威猛一如既往:“去,干完再去。” “这温泰那么爱玩,都没肾虚么?凭什么我这么努力你的肚子都没反应,他一个晚上就叫人怀了?” 被压着的苏颂,拧着眉,推不动啊! 。 因为刘小娟生了个儿子,大半夜的,除了温泰,温家人都到了医院。 苏颂跟温戍礼到的时候,温航之正抱着孩子,跟林美丽说话,表情愉悦,两人看上去就跟普通夫妇当了爷奶一般,掩不住的高兴。 “林美丽这个女人,有时候,我也怀疑,她是幸运,还是聪明呢?” 显然,因为刘小娟生了这个孩子,林美丽顺利躲过,想去挑拨苏凤,激恼温航之的劫。 闻言,苏颂看着林美丽,说:“她很聪明,同时,也有运气。” 底层跟豪门,阶层跨越从来就不是单单运气的事,但没有运气,单靠机智也达不到这么大的跨越。 “戍礼,你看,这孩子多像你。”他们一走近,温航之就连忙抱着孩子给他们看。 温戍礼接一句:“又不是我的种。怎么会像我。” 苏颂:“……” 全场寂静一秒,温航之尬笑:“你是孩子的大伯,像你也正常。” 温航之淡漠的瞥一眼:“先做个亲子鉴定再来攀亲戚吧。” 好吧,论嘴毒,还得是他,并且温戍礼的嘴毒,发作起来是无差别攻击的,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 林美丽急了:“你什么意思?” 温戍礼看也不看她,对温航之说:“是温家的种,我不至于养不起,生活费会按照人口增加而增加。 你懂我意思?” 169 给她一巴掌,够爽 从头到尾,他都双手插兜,苏颂跟着他出来,小跑才跟上,问:“你来医院就为了提醒爸去做个亲子鉴定?” 温戍礼目视前方走着:“我说了,你可以不用来。” “我以为,是因为家里添了新生命,我们一起来显得注重。” 所以她才要跟来,不想被长辈事后说她不懂礼数。 “一群人都是靠我养着的,还敢质疑你?” 温戍礼停下来,转过身,对她说:“你记住,以后谁得罪你,你就让肖直扣减谁的生活费,我看谁敢!” 苏颂感叹:“越来,温家是你在当家啊!” 两人走了,留下的这一家子却开始要乱,林美丽尖叫质问温航之:“什么意思?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敢情你给我们的每月生活费,还是他给的?” 温航之不悦的拧了拧眉:“那么大声干什么,吓到宝宝了。” “那盛泰都是戍礼的,钱不就也是他的,他给我发工资,还给你们生活费,你们还不用工作,偷着乐吧。” 他抱着孩子进去了,小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林美丽却高兴不起来。 温衡问母亲:“妈,所以我们以后真的要看大哥的脸色过活?我不要,这样跟乞丐差不多。” 每月为了那点生活费,就要伏低做小,他做不到。 林美丽气得五官都扭曲了:“难怪,难怪他会说我吃的用的都是他的,原来温家是他的,指的是这个意思。” 现在,林美丽才懂当时温戍礼告诫她的话。 原来这些年,她在争的都是一个既定的局! 。 温戍礼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是温宋两家的继承人。 他爸温航之说,一个人挑两家,担子太重。 他妈宋霜宜说,生孩子又痛又麻烦,生一个就够了。 所有人都叫他懂事,叫他学习,因为只有聪明,才能成为新一代的神话,但他从没想过,这一切,会在他八岁那年就要他承担。 他爸在办公室里就跟秘书厮混,被他妈抓到了,事情闹得很大,爷爷要压下丑闻,外公却要他付出代价,两个有实力有影响力的老头,为了自己的子女互不相让。 打官司,丢脸。不打吧,两家都有丰厚的家底,甚至相互渗透,离了,这家业难离。 可他爸色令智昏,还偷偷留下跟林美丽的孽种,林美丽挺着肚子上门挑衅的时候,注定这婚,继续不下去。 离婚是必然的。 最后,他的爷爷跟外公商量之后,决定离婚不离业,把两家的家业都过到了温戍礼的名下。 八岁的他,其实才是南城的首富。是林美丽肤浅,不仅不讨好他,还一直偷偷欺负他。 但当钱只是一串数字的时候,人就会失去对金钱的渴望,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财富,甚至年幼的他,更渴望父爱,如果当时,如果……但凡温航之良心发现,重视他,爱护他,他都可以把温家的一切还给他,但偏偏,温航之对他说。 “戍礼,这是你弟弟,叫温泰,盛泰的泰。你以后继承了盛泰,看到集团的名字就会想起弟弟来,然后好好疼弟弟知道吗? 你是大哥,要为弟弟遮风挡雨,要保护弟弟,有钱也要给弟弟花,知道吗?” 中年得子的男人已经走火入魔,他甚至为了这两个儿子,甘愿不跟他争。 后来,他也真的按照温航之希望的做了——疼弟弟,行啊,他们惹事,他封口,弟弟这些年的风雨,都是受他“保护“”,才瞒得住温航之的,不然,真以为那点伎俩够看?他当大哥的,主打一个养歪不费心。 给钱花,好。每月每人一百万,未成年就五十万。如果是真正的名流,一百万真不够吃饭应酬交际的,但林美丽出身差,脑子再好用,到底认知跟不上,一个月就一百万啊,她激动怀了,所以她从不知道,她这个豪门太太当得“很寒酸”。 眼界决定一切,林美丽的狭隘,注定让她得不到温戍礼其他的好处了。以她惊扰苏凤为由,温戍礼断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以宝宝的满月宴,办得很简单。 林美丽要面子,对外说是还没结婚就生的,告诉大家温家添丁了就行,还到处宣扬说,这是温家的大孙子。可宾客的眼睛的雪亮的。 “大孙子是长子的第一个孩子,二儿子的再早生,也叫不上大孙子。” “孩子都满月礼,孩子爸不回来?” 林美丽的逻辑经不起推敲,所以每当有顾客发出质疑,她就安静不作声了。 苏颂看着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林美丽,只觉得活该。 “没想到温泰人在国外,国内的孩子都生了。”这舒缓柔和的调调…… 苏颂转身,果然看到陈曼曼。 陈曼曼见她转过来,笑得适宜温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也太突然了,你跟戍礼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生宝宝,反而没结婚的生了。” 陈曼曼靠近过来,在苏颂的耳边,说:“是不是你不能生啊?” 挑衅、恶劣! 一切美丽只是表象,这个女人,内里是贪婪丑陋的。 苏颂睨她:“陈小姐,你管得太宽了。” 面对她的提醒,陈曼曼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我听说,你吃醋砸了戍礼哥的手机。 可是戍礼哥后来还是来找我了,我们一晚上都在一起,他很担心我。” 要是温戍礼没有准备了那足足十八页的打印纸给她说明解释,苏颂这会儿说不准就会中计,毕竟,哪个当老婆的,能容忍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共处一晚的。 “有人说过你很贱吗?”苏颂直直的回视她的挑衅,“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你偏偏要靠犯贱!” “你!” 苏颂仰着一边脸,往她那凑过去:“要打我吗?不怕影响形象你就动手。让人们都看看,南城最负盛名的第一才女,第一名媛丑陋的一面。” 陈曼曼抬了一半的手,收回去。 她笑着看陈曼曼慌乱的表情,讥诮道:“你故意激怒我,是想刺激我打你,让我被传善妒,故技重施吗?” “我……” “啪!”苏颂扇过去,伴着一句“我满足你”送进陈曼曼的耳朵里。 170 你惹恼我太太,还敢让我凶她? 耳光的响亮声引来宴会上的人的注意,本来只是靠近苏颂这边的人看过来,但陈曼曼的尖叫声,又把范围扩大,人群开始有议论。 苏颂瞧着这些人只在原地窃窃私语,这怎么够呢,她,苏家大小姐,再不济,也从没被人那样诬陷过,至今,还有人相信那张照片,觉得她跟周正焕不清不楚。 陈曼曼捂着脸,恨恨的盯着苏颂:“你不想宴会办下去了?” 这是温家举办的,如果主人家闹出事情,确实会被人笑话,但是吧。 “谁希望办这个宴会了?我跟戍礼是夫妻,应该站哪边,还搞得清楚,不像你……”苏颂走前一步,靠近她。 “这些年全靠戍礼的庇护,才能坐稳陈家大小姐的位置,才能在上流圈有一席之地,可是呢?你却让他的妻子被人笑话?”苏颂一把抓住陈曼曼的领子。 陈曼曼被吓得惊慌失措:“你,你要干嘛?那么多人看着,你真的不顾颜面啦?” 她以为搬出面子,能让苏颂有所顾忌,哪知苏颂却是一笑。 她笑着摇头,竟然说出一句“谢谢”。 “还得感谢你,去年费尽心思的在圈子里抹黑我,现在,我打你,她们也只会认为,是我恼怒反击而已。 我的面子,不是被你弄丢了?” 看着苏颂又抬起手,陈曼曼瞪大眼睛,吓得花容失色,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 “我现在就是在找回我的面子!”并拢的掌,带来疾烈的风,比上一个更重的巴掌,呼在陈曼曼的脸上,直接将人打倒在地,引来全场的关注。 林美丽眼见自己孙子的满月宴被砸,气得大喊:“苏颂!”积攒了一个月的怒火,正要趁机爆发,想要大骂的话都到了喉咙边,整个人却被人从后撞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前踉跄,幸好被一个太太扶住,才没有摔倒。 她扭头,看到一道西装提拔的身影。 温戍礼大步朝着苏颂走去,在她面前停下,问:“你打的?” 陈曼曼一点一点,柔柔弱弱的站起来,声音染着哭腔,作出一个美人弱不禁风的可怜样,道:“戍礼哥,你别凶嫂子。” 被陈曼曼这么一引导,所有人,担忧的目光渐渐变成看热闹。 这是温家的宴会啊,温大少又是眼里最容不下沙子的人,苏颂是温太太,却闹出打宾客的事情来,温大少肯定是要教训她的。 于是,温戍礼平淡的一句询问,居然被她们理解成了要动怒的预兆。 温戍礼瞥了身后的陈曼曼的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为什么要凶我太太?倒是你,来我家参加宴会,做什么事惹恼了我太太,让她这么大动干戈?” 温戍礼走到苏颂面前,拉起她两只手,看了看,问:“这只手打的?都红了,疼不疼?” 别看苏颂打陈曼曼的时候理直气壮,在看到温戍礼的时候,还是心虚了。 结果现在看他在自己的手心呼呼,热气哈在手上,却烫在脸上。特别是苏颂抬眼一看,被宾客们惊愕的表情吓到了。 于是她收紧手,这样一来,把温戍礼的手也抓住了。她提醒:“好了,好多人看着呢。” 于是,温戍礼直接牵着她,经过满是宾客的人群通道,边走还边吩咐管家:“叫医生来,太太的手疼。” 管家弯腰,恭敬的应下:“是。” 这一刻,温戍礼的果断,管家的敬重,无一不在彰显,他是下一任温家男主人的气场。 宾客一片哗然,纷纷觉得温戍礼宠老婆很帅,毕竟哪个女人不想被宠呢,还是被温戍礼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宠。 于是那些起先还在背地里蛐蛐苏颂的,这会都羡慕不已,改口称赞苏颂好命。 所有人嘴里的话都成了温戍礼跟苏颂,主办这个宴会的林美丽反倒成了背景板,她狠狠的瞪着始作俑者的管家。 这个王管家,平常对她的吩咐总是装听不到,今日却对温戍礼这样毕恭毕敬,让她成为笑话! 而全场最惨的,要属陈曼曼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你当时跟我说温大少不喜欢温太太我就不信,还说什么温太太不检点,我看是你不检点才对吧? 一天到晚穿着紧身的旗袍,把身材包裹的紧紧的出来勾引男人,一看就不安分。” 这人的话引来了不少贵妇的认同,因为她们也听到过陈曼曼说苏颂的坏话。 “是啊,你该不会是还对温大少不死心,所以故意诋毁温太太吧?” “哎呀,那打这两巴掌太轻了,要是有人勾引我老公,我能直接撕烂她的脸。” 陈曼曼捂着脸,步步后退,那些人却不罢休,一口一个“贱”,一口一个“骚”,硬是把她骂得受不了,两手捂着耳朵,忽地“啊”的一声,然后冲向人群,跑了出去。 哪里还有什么淑女形象呢。 温戍礼带着苏颂回了房间,他们在这里的房间很大,不仅有单独的客厅、洗浴间,还有衣帽间储物室,甚至茶水间,就像是他们家的缩小版。 苏颂一直以为,温戍礼的房间大,应有尽有,是因为温家大,但现在看,哪里是温家大的原因呢,温航之住在一楼不过房间带个小厅,视野还没这么好,这完全是这个家的主人才有的待遇。 此时,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洒在苏颂的脚边。 她坐在榻榻米上,因着视线相平,清楚的捕捉到了医生从急忙紧张到不可置信,再略显无语的表情转变,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也笑了。 “医生,我没事,就是打了人,感觉掌心有点热。” “太太的皮肤娇嫩,太大的力道碰撞,确实会产生疼痛感,小心为上,我开点药,涂抹一下,不出一日,热感就会消失。” 苏颂:“……”一日?她觉得再说会话,她都没感觉了。 她仰头看着站在一旁充当旁听者的男人,这会他像是医生的信徒,认真听着医生的用药叮嘱。 她想,到底他给这个医生开了多高的工资,才让人这样昧着良心说话的。 171 温大少甜度超标,温太太恃宠而骄 管家带着医生出去,门关上,温戍礼拿着药膏走近,单膝跪地,拆开药盒,拧开药盖,挤出药膏。 “我给你涂抹。” 他拉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轻轻的将药膏涂抹上去,再慢慢的晕开,这一刻,他细致又体贴,在苏颂的眼里,甚至比阳光还耀眼。 “是不是过头了?”苏颂憋了好一会了,哪有人打人耳光,打人者还得看医生的? 不过当时看着宾客们那种羡慕的目光,苏颂也有虚荣心,主要能光明正大赢陈曼曼一把,她就高兴。 但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再演,是不是过了。 温戍礼却不管,他说:“怎么才叫过?我在场,还有人敢招惹我的太太,她不是在挑衅你,她是在挑衅我。” “我已经让人把她赶出去,并且以后,不准她进入温家大门。” 没想到他甚至做到这样,苏颂听得出来,温戍礼是真的对陈曼曼没有印象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提。 不提更好,苏颂也膈应那个名字。 难得被他伺候,索性,苏颂拿了一个背靠,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斜斜的躺着,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我发现,你比国王会所那些男模还好看,嘶~痛,你干嘛?” “飘了是不是?”男人冷眼一抬,配上他那严肃板正的五官,又装出吓人的样子。 要是以前,苏颂肯定会被吓到,乖乖收敛,但现在,她才不怕呢。 她咯咯笑起来:“不是你让我飘的?现在他们可能都知道我这个温太太不仅名副其实,很受宠,而且还是温家将来的女主人了。 不知道都想着要怎么巴结我了。” 那是整个南城的豪门啊,能不飘么? 高兴一番,苏颂也适可而止,在温戍礼彻底冷脸之前,她换了话题:“那个银色面具的主人找到了吗?” 闫丽又失踪了,苏颂已经一个月联系不上她了,不得已,她让温戍礼帮忙查一下那个面具的主人,她总觉得,闫丽不会平白无故留着一个面具。 上一次,她说孩子不一定是周小叔的,苏颂怀疑,面具男,就是那个姘头。 温戍礼在她身旁坐下来,清冷的声音道:“还没。” 苏颂正在思索,闻言点点头:“也是,就一个面具,要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她的思绪都在想闫丽的事情,毫无察觉,被男人欺了身。 温戍礼双手压下她的肩膀,让她躺平着,对她说:“别在我面前为别的人分神,女的也不行。” 他的目光变得隐晦深邃,身上的气息带着侵略性,将她慢慢包裹。 “既然我长得比男模还好看,那就多看,我不仅可以给你看,还可以摸,什么,都行!” 随着后面意有所指的话落,他整个人也压下来。 苏颂掐着他的腰,真是越来越兽了!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随着上面被打开,透进来的光快速的渗透,要比在外面同等光线带来的亮度亮很多。躺在床上的人儿眼帘动了动。 “啪嗒”,有人摁了电灯开关,亮起的灯把里面全部照亮,原本在睡觉的闫丽,睁开眼睛,被明亮的光线扎了眼。 “有病,开那么多灯干嘛?”闫丽懒懒的坐起来,张口就骂。 顾辽舟见她不打扮也不整理的形象,表情有些嫌弃,倒也没计较她。 说:“大白天睡什么睡,别晚上睡不着,又吵着跟我要安眠药,不给就哭,还抓!” 灯光下,仔细看,顾辽舟的脸上,还有抓伤留下的细痕,而领子遮不住的后脖颈,更多。 他把闫丽带到这里一个月了,几乎她每个晚上都闹,顾辽舟被她搞得精力疲倦,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把人关在这里,想让她冷静冷静,结果她闹得更凶,居然还打人。 他扫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算一算,也四个多月了,她原本腰细腹平,肚子大起来,也只是中间的部分隆起,所以很明显。 “也不想想,你现在能吃安眠药吗?”不仅安眠药,几乎很多药类都不能吃。 闫丽冷笑:“我一直喝酒吃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躲起来,还得冒险上医院检查。 我是怕生个怪物!” 她这样的人,就算有了母性,理性也是占据第一位。如果孩子检查出哪里不好,她肯定不会要。 说她狠也行,说她没良心也没关系,毕竟人间已经这么糟糕了,如果还不健康,那真没必要来受罪。 但这个孩子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直很坚强,上次排畸,结果低风险,医生说没问题。 这几天,闫丽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胎动,处在这样的环境,还生龙活虎,不愧是她儿子。 “一天到晚,瞎想什么。既然担心宝宝,那就管好你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吃药,酒也不准喝,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关在地下室,因为闫丽在酒吧,还会趁他不在,假装客人跟服务生要酒。 她有酒瘾。 闫丽又觉得身体痒了,她胡乱的抓着,脑子里一直在玄幻的转:“顾辽舟,孩子不是你的,放我走吧。” 她一改往日的嘴利不饶人,低低的语气,带着求饶的意味。 顾辽舟抓着她的两手,不让她抓破自己的皮肤,看着她,上扬的眉眼,这会涌出复杂的情绪。 “不是我的,为什么得躲起来?你不敢让周扬平知道,不就是因为你怕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会弄死你吗?” 顾辽舟磨着牙,笑了一声,又气又笑的样子,看着闫丽,满眼都是无奈。 “那晚我戴着面具,你也戴着面具,你说,你不解下我的面具,我们都当彼此是陌生人,露水姻缘,不就好了。” 他凑近她,低哑的嗓音灌进她的两耳:“可你取下我们的伪装了,还怀了我的种……所以今天这样,都是你的责任。” 他垂眼,看着那隆起的肚子,低不可闻的叹息:“其实,我也没想好怎么安排我们的宝宝。”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知道后很高兴,但孩子的母亲是闫丽。 他也是个凡人,一方面喜欢闫丽的性感,一方面又厌恶她的放荡。 172 爱者,坠入爱河 顾辽舟对闫丽始于那次在宠物市场。 那一晚,他本是要帮温戍礼瞒住秘密,急中生智下,才随便想把人带出去看宠物。 在车上的时候,他开着车,她们两个坐在后面,偶尔聊天,有时候也会跟他说话,不知道是空间太小,还是夜已深,每当闫丽说话的时候,他总感觉到一阵阵清幽花香。 浓郁的花香,散发到了晚上,变成淡淡的,勾人的暗香。 后来,夜色黑暗下,他拦住了她,被她那傲人身材不易察觉的触碰一下,他浑身便一激灵。 成年男女的暧昧总是来势汹汹,加之他跟闫丽都是一路人——图乐、享受、随心。 那段时间,他有时候经过她店门口,会故意逗她几句,有时候她走到他店里,会点名找他,不再那么敌意,渐渐的,他们也能开开玩笑,但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顾辽舟在有一天晚上梦见过她,之后,便不可收拾。 本来吧,他没打算跟闫丽有什么,他不缺女人,主要是他也不想碰周扬平的女人,被发现会很麻烦。现在的顾家,属于强弩之末,无力对抗这样的强敌。 但是,偏偏那晚,她像一只飞舞的蝴蝶,闯进他的地盘里。 为了阻止她去打扰苏颂跟温戍礼,他戴着面具,拦住了她,又带着她在舞池中起舞。 她的舞跳得不错,特别是好几次的扭动摩擦,都让他有了反应。 纵乐也是一种乐不是? 若要怪,就怪那晚的气氛太到位,她又实在太美。 自从过了三十之后,顾辽舟很少一夜笙歌,但那晚,他硬是跟她放纵到天明。 两人在这方面,技术都炉火纯青,但性这块,男人的把控力确实比女人差。 她太会了,让他当时不想做措施,他知道会导致的后果,但他当时抱着的想法是,她肯定也会做措施的,那就让他兴奋一次,她会去吃药的。 感情上,顾辽舟不算好男人,但他从不会拿女人的肚子开玩笑。如果有了孩子,对大家都是麻烦。 说不清楚,他当时为什么那么信任闫丽,但结果,她让他失望了。 此时他看着她这张脸,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头发,又脏又乱,看上去还有些黏糊糊的,加上她的眉毛很淡,越发衬得头发乌黑,这样苍白的一张脸,顶着一头又黑又密的油头,顾辽舟叹息:“真丑!” 他松开她,站直,说:“别闹,不管怎么说,孩子我都会负责的。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然后带你去逛逛吧,你是太久没出门,闷坏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对了,你拿了我的面具,放在哪里?” 回应他的依然是闫丽的沉默,顾辽舟双手插兜:“我只是想说那个是我特订的。”圈子里的公子哥都知道那个老手匠……他一想,周扬平那种人不属于他们这圈人,应该不知道。 “算了,给你就是你的。走吧。” 。 同个时间,周家上下个个屏气凝神,因为周家三爷病了,这一次病,竟然一个多月都没好,而他向来治家严谨,有他在,家里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周正焕在他房间里,叹气:“小叔,你再不好,我们大家都要病了。” 本来周正焕已经跟他一起回云城了,结果现在,又陪他在家耗。 此时的周扬平,正在平板上翻看什么,只见他脸色红润,眼睛有神,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病是假的,借口留在这里找人才是真的。 周正焕撑着下巴,好看的脸透出点八卦的恶趣味:“所以,闫丽真的有别的男人了?”垂下的眉眼,睫毛长长,如同一只精致的娃娃在思考。 “难怪她的店里会发现男人的‘东西’,她大概是怕被你弄死,跑路了。” 周正焕想起这阵子被他小叔奴隶式的差遣,东南西北的找闫丽,找不到还会被撒气,这会故意说:“可能现在她还是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 “她敢!”周扬平冷喝,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但周正焕就是止住了嬉皮笑脸,手也放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好。 “店里的,是我。” “哈!” 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他一向正经严肃,不谈风月的小叔,竟然会在店里就跟……就…… “就……”周正焕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一句,“我让他们不要再查了。” 周正焕又震惊又惊悚,难怪他的人一直查不到,但也不能查到。 万一被他爷爷知晓,周家得塌。没人能接受得了闫丽的。 “让人改查她的踪迹。” 这是要用到系统的人查了,可是这样一来。 “家里人可能会知道。”周正焕歪着脑袋,提醒。 周扬平却继续在平板上忙活,跟听不见一样。 周正焕伸直脑袋,侧过身体面对他,好看的五官往着中间凑,像是要打结:“小叔,你玩真的?” 。 从温家出来后,苏颂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温戍礼见她低落消沉的样子,让司机改道去茶楼。 苏颂闻言,问他:“要去茶楼干嘛?”自从他送给她这间茶楼后,苏颂一有空就往哪跑,甚至早出晚归,都忽略他了,让温戍礼很后悔,他甚至说过,当初就不应该想着开给她。 注意力是转移了,但连他也不理了。 这会,怎么又主动说要去? “我已经跟她们说,我今天不过去了。” 苏颂看着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去拿猫就走。” 猫? “嘟嘟?”瞬间,苏颂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温戍礼本来还有所摇摆,毕竟家里养猫,真的有点吵,但这会见她这么高兴,便不再犹豫。 “嗯,把猫带回家养吧。” “提前适应一下家有萌宝的热闹感。”也许有小天使看到他们家这么温馨有爱,就会来当他们的宝宝呢? 一向不信神鬼的温戍礼,在历经大半年求子失败后,竟然也琢磨起了旁门左道。 在茶楼拿了猫之后,苏颂整个人都开朗许多,甚至一心逗猫,都不跟说话。不过,气氛倒是好的。 见她这么喜欢跟猫玩,温戍礼给她腾空间:“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已经下车,提着猫笼站在车外的苏颂,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温戍礼见她边走又边逗猫,笑了一声:“到底年纪小。” 173 吐了?怀了吗? king 顾辽舟费了不少劲,才把闫丽哄好,把人带回来藏好后,就来温戍礼的包厢。 “一进门就听说你来了,又有什么事找我?” 他双手插兜,脚步轻快,吹着口哨,一看就春风得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温戍礼眯眼打量他。 顾辽舟在他一侧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刚哄好个姑奶奶。” “哦?”温戍礼瞥他,“前阵子还一门心思要找清吧那个女人,该不会哄的就是她吧?” 顾辽舟顿了一下,摇头,正要否认,温戍礼却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一个,银色面具。 正是顾辽舟那一个。 温戍礼也不跟他废话:“罗老头的东西都有编号跟记录,真要我去查?” 查?不必查,顾辽舟认。 “是我的。” “我哄的,也是闫丽。” 他笑着拿起面具,还炫耀一般的,同温戍礼说:“这算我跟她的定情信物。” “跟周扬平的女人定情,你是不打算要顾家了?”温戍礼眉眼犀利,他冷着脸的时候就够吓人了,现在更是气压十足。 “要啊,所以你帮我瞒着。”顾辽舟依然在笑。 温戍礼抽了一口烟,道:“我没想跟周家人刚。” 言外之意,他要是真跟周家人对上,他不帮。 顾辽舟不以为然:“也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对上,你跟周正焕抢女人这段,你过得去? 再者说了,你就算过得去,周家人还过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扬平用养老机构设计你进局,就是为了你手头上的加工厂。” 那可是军事加工厂,周家那种人家,最最想要的。 顾辽舟掏出烟,移到温戍礼身边,朝他递过去:“兄弟,周家,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我们应该一致,再携手合作。” 温戍礼靠在椅背上,两手摊开,一手指间的烟还弥漫着,他大马金刀的坐着,片刻,接过了顾辽舟递过来的烟。 烟是交际的好帮手,这一刻的接下,是默契的达成。 温戍礼把拿过来的烟衔在嘴上,用手上燃烧的半根烟来点,吸一口,白色的烟点了猩红。 “这次不是合作,是私人恩怨。正巧,我也不爽周家人!” 。 有了嘟嘟在家,苏颂也不费心思王茶楼跑了,其实那里都是油烟味,待个一天就全是臭豆腐味,最近是把苏颂闻吐了。 白天,温戍礼上班,她就逗猫,晚上,温戍礼回来,她就做饭,跟了这位新阿姨学做菜,苏颂的厨艺突飞猛进,一旦做出来的好吃,干劲也就越足了。 温戍礼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贤妻在家,回家有口热饭,三餐安稳,细水长流,心情舒畅起来,倒是连猫都看顺眼了。 这晚,苏颂去洗澡,不知道是不是盛夏太令人烦躁,连猫也一直上蹿下跳的,叫个不停。 温戍礼见了,把猫抱起来,学着苏颂,顺着它的头顶摸下去,摸了几下,竟然觉得烦躁的心情得到舒缓。 有了感觉,撸起猫来得心应手。 “原来有人喜欢撸猫是因为很舒服。”小猫咪已经变成大胖猫,一身灰蓝的猫毛不长不短,毛发柔软,裹在皮肤上,很舒服。 男人的臂弯有力,温戍礼就这样一手托着猫,一手打开房间的门,想要带着猫去找苏颂,哪知道却听见苏颂异常的声音。 “别进来。” 温戍礼刚进衣帽间,就被苏颂喊住,他分辨了一会,大概听出来,苏颂在吐。 她不希望他看到。 他抱着猫在门口等,等了一会,苏颂冲了水,又洗漱一下再出来。 只见她捂着肚子,苦巴巴的说:“肚子有点难受。” 今晚吃饭的时候,她就在说了,阿姨还在饭后给她拿了消食片。 他们都觉得,是最近吃得太规律太丰富,积食导致。 这会,温戍礼打量着她,道:“去医院。” 自从上次她打了陈曼曼,手心红了一点就被他请医生后,苏颂是不敢随便就医了,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我再去吃点消食片吧。” 苏颂拖着无力的双脚正要经过他,被他的手抓住。 “你多久没来了?” 苏颂扭头看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 “查一查吧。”温戍礼没有否定她的想法。 怀孕吗? 由于现在太晚了,加上真的是怀孕的话,也不用这么着急去医院,可以先买试纸来测一下。 阿姨下楼接跑腿送来测纸跟药,马不停蹄的把东西交到苏颂手里。 苏颂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除了验孕纸,还有验孕棒,另外还有一盒双歧杆菌三联活菌,助消化的药。 阿姨也看到了,直夸:“先生真细心。太太要是有了,肚子不舒服也难受,这个药啊是活性菌,调节肠胃的,孕妇也可以吃的。” “这样啊,太太今晚就不会难受了。” 苏颂听了,脸上露出甜蜜的笑:“你懂得还真多。” 苏颂拿着试纸跟验孕棒进去洗手间测试。阿姨也想知道主家是不是要添人口了,留下来一起等。 温戍礼坐在榻榻米上,翘着腿,怀里还抱着一只猫,一边撸一边问阿姨:“你的嘴巴会说话,要是她真怀了,我给你加工资。” 美食、美言,这位阿姨常常逗得苏颂很开心,他每天晚上回来,时常会听到苏颂夸赞她。 阿姨感谢着:“好,那谢谢先生了。先生太太这么好的人,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宝宝的。” 温戍礼一下一下的顺着猫摸毛,问她:“你之前是在哪家做事的?怎么做事这么能干,嘴巴也这么会说。” 他抬眼,说出心里的疑惑:“像是专业训练过的一样。” 阿姨说:“我们帮佣阿姨都有上岗培训的,我之前也为不少家做过事,所以做事熟练一些。” 她看似回答得天衣无缝,但她刚才身体紧了一下,没有逃过温戍礼的眼睛,这个回答看似完美,但其实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说的是训练。” 训练跟培训,一字之差,相去甚远。 她专业得,像是专门对准他们两口子设计的帮家阿姨,事事没得挑。 但,完美,有时候就是破绽。 气氛一下子紧了,这个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174 平静风波的背后,是暗涌 温戍礼立刻站起来,问:“怎么样?” 苏颂朝着他笑了一下,将验孕棒递给他。 温戍礼放下猫,有所迟疑,然后大步走过去,接过,看到上面的两条杠,眼睛都亮了:“这是……” 苏颂有些腼腆,不敢看他:“两条,应该是。” “哈哈,太好了。”温戍礼下意识就要去抱苏颂,阿姨连忙提醒。 “先生,小心点,孕妇不能随便折腾,特别是孕早期,得小心。” 温戍礼这才松开苏颂,点头,一会看着苏颂,一会看向她的肚子,向来形不露色的男人,今夜把“乐”字都写在脸上。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温戍礼从后抱住苏颂,大手放在她的腹部上面。 “怎么不动?我看到过视频,有的宝宝在肚子里动得很厉害。”温戍礼上下摸摸,左右摸摸,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摸的地方不对,才没有摸到胎动的。 苏颂被他弄得痒,扭动着身体小,白净的手去抓他的大手:“嗳,你别乱动了,痒。” “没那么快,胎动要三四个月才能感觉得到,你说的,动的很厉害的,大概是要孕后期才会。” “这样啊。”听语气,有些遗憾。 苏颂窝在他的怀里,稍微调节姿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好像,今晚他的胸膛特别温暖,心跳特别有力呢。 苏颂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拥有了幸福。 “不过,你还看短视频吗?” “原本忙得连聊天软件都没时间看的人,居然有时间刷视频。” 这话,似道似怨。 男人从后吻了吻她的头发。 “抱歉,以前是我不识趣。” 到底是学会了顾辽舟教的哄妞招数——别跟女人理论,女人要理论,就直接道歉。 其实说出来,也不觉得丢人。是自己的老婆,又不是别人,这样,她就愿意让自己亲亲抱抱了。 嗯,解决方案,优。 苏颂推他:“不行。” 已经将她翻过来的男人,却有些急促:“不进去,不是还有你朋友送的小武器。” 闫丽到底了解男人,送的那些东西真把温戍礼收买了,其实茶楼都是温戍礼的人,他知道闫丽之前经常去茶楼找她,但是他没问过,说明,他不让她交的“朋友”,已经不包括闫丽了。 想到闫丽,最后有些情迷的苏颂低语:“丽姐的宝宝会动了吧?” 。 隔天,温戍礼陪着苏颂来医院,医生是个老医生,做事稳当简便。 他听苏颂讲完之后,说:“现在孕期还短,确定怀孕的方式就只有测纸跟验血,既然测纸已经测出来了,就不用验血了,女人怀孕就够累了,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的瞥向温戍礼,看得温戍礼拧着眉,目光逐渐犀利起来。 从医院门口到上来,他都扶着她,一进门,就朝医生喊“我老婆怀孕了,快给看看”,没喊人,老医生觉得不被尊重,有些介意,加上他一直问需要做什么检查,让医生赶紧开单,会让人误会他只注重孩子,不考虑孕妇负担。 苏颂尬笑,拉了拉温戍礼后面的衣角,说:“都听医生的。” 大概是苏颂态度好,老医生后面说话心平气和,他建议再过一周来做b超,因为现在检查就只能确定是不是宫内受精,其他的,还没发育也查不出来,不如延后一周,到时候可以检测胎儿有没有胎心,两项一起检查,就不用做那么多次b超。 温戍礼急,想要现在就查,他觉得医生是想为他们省钱。 但苏颂拉了温戍礼的手,已经站起来,说:“好,那我们下周再来,需要先预约吗,医生?” 两人出来,苏颂不让他扶了,她自己都觉得太夸张,不过挽着温戍礼的手臂,这样看起来也自然一些。 上了车,温戍礼问:“怎么不做个b超检查?我看网上说,b超时孕期最常见,也是能见到宝宝最好的检查方法。”他伸手摸了摸苏颂的肚子,好想见见啊。 苏颂从没想过,一向冷淡古板的温戍礼,对孩子会这么温柔,这么期待,不由地,又想起自己当年。 “要是知道你是个爱孩子的好爸爸,当初我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苏颂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压抑:“我害怕,我害怕查出来又跟三年前一样。” 她胆怯了。 男人的一只大手搂着她,一只大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安抚她:“不会的。” 医院草坪上,陈曼曼穿着运动服,戴着口罩跟鸭舌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露出来一双眼睛,却是藏不住的愤怒与嫉妒。 因为被温戍礼赶出来,被温家驱逐,等同于被南城的上流圈封杀,她爸也彻底不要她了,现在的她活得像是过街的老鼠,又惨又没有自尊。 甚至一身伤,连平常的衣服都不敢穿,只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苏颂呢,她享受着温戍礼温柔的呵护,享受着“温太太”而带来的各种羡慕跟便利,凭什么? 凭什么?! “哦,那不是温戍礼吗?限量版迈巴赫啊,难怪瞧不起我那百来万的保时捷。” 说话的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长着痘痘的脸上一脸油腻,真是又丑又油腻。陈曼曼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移开视线。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还见了你们老总……” 这个男人,就是去年在盛泰门口撞到陈曼曼,后来温戍礼出面,被寰宇开除的高管。叫张敬天。 后面张敬天被开除后,又到医院找陈曼曼麻烦,被温戍礼报警带走,最后因制作假章,吃回扣挪公款,加上蓄意害人等等,被判了两年,结果呆不到一年就出来了。 这个人有点背景,后面陈曼曼在落魄的时候,又遇到这个男人,一来二去,两人现在在一起。 “你坐牢,真不是我弄的。”陈曼曼名声毁了是毁了,但一身为男人培训而成本事倒还在。 只见她故作可怜,加上抽抽搭搭的软话,再凶狠的男人,也收敛了些。 “哼,不是你,也是因你而起。不过你现在已经被他抛弃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对付姓温的,我会留着你。” 他短肥的猪手在她的口罩上蹭一把,眼神调戏。 175 白莲花打不死,死对头干不掉 关于陈曼曼,陈耀辉在将她赶出家门之后,还来跟温戍礼汇报邀功,但对于温戍礼来说,这个人就是叛徒加失败者而已,他并不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如果周扬平真的势必要他手里的加工厂,他应该怎么应对。 温家是有钱,但钱在权面前,有时候会变成一文不值。就算有顾辽舟跟他联盟,也远远不是周家的对手,顾家现在实力太弱了,且势力搬不上台面,暗地里提供线报还行,明面上,根本无法抗衡。 于是,温戍礼重新找人,想要搭上路家这条线。 此时,路家宴会上,温戍礼跟顾辽舟站在一旁,看着各军界大佬相互逢迎,又暗自较劲。 顾辽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场面,这排场,连温戍礼来了都得靠边站,他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温戍礼带他进来,他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个门。 顾辽舟感叹:“真不愧是能在海城站稳的人物,那面相,鬼都能被吓退。”更别说人了。 顾辽舟也算在打打杀杀中长大的,虽然没有真的杀过人,但揍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坐在上首的那一位老者可不一样,只见其体型健硕,长着一张又黑又凶的脸,皮肤粗糙,黝黑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斜跨半张脸。 这一看,都知道不好惹。 这是平定海城之乱的英雄,后来被称为海城第一将的路老路琮。 虽然至今海城人还是保持不与外通婚,不与外界过多往来,靠着地势自给自足的习俗,但经过路琮几十年强权管理,当地人已经不会那么蛮夷,也准许外地人进入海城了。 温戍礼的目光在宴会上的宾客游弋:“路家的大孙子没回来,他现在在云城就任。” 闻言,顾辽舟看他,只听温戍礼琢磨片刻,说:“路家跟周家较劲多年,路家主要从军,周家主要从政,但路家一直不服,在南城人的心里,周家的地位比路家重,所以这些年,周家人在哪,路家也会安排一个人在哪。” 他的手摩挲着玻璃杯,眼睛眯了眯:“云城是周扬平在那,难道是周扬平有什么变动,让路家的大孙子,连路老的八十大寿都不回来?” 顾辽舟有些为难:“这事我打听不了。”不管是周家还是路家,都不是他小小顾家能接触到的。 温戍礼端着酒杯,说:“我们过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顾辽舟初听,觉得温戍礼这样城府的人,怎么就出了这个谋略,周家人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打听的,哪知道温戍礼一句话就问出来了。 温戍礼贺寿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问:“怎么没见路蔽?” 路老看了一眼温戍礼,喝了口茶,粗犷的嗓音说:“请不了假呗,都怪周家那个文弱书生,一病就一个多月,让我孙子好生忙活。 他们两个,一个是审计局的文职长,一个是武职长,总不能两个长都不在吧。” 路老对周家人的嫌弃,毫不遮掩:“哼,周老家伙的子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先是出了个早产难养活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难养好的。 一个男人,中年丧妻就不娶,一听就有毛病。” 数落起周家来,路琮是一句接一句,丝毫不在意场上还有很多人。 不过今日能来的,都是亲路家的,在南城混的都知道,亲路就不亲周,亲周就不亲路,所以纵使路琮的话有些难听,还是有人敢附和。 顾辽舟靠近温戍礼,压低声音说:“他不娶,养着情人呢,哼,表面装正经,背地里老色胚!” “温家小子,今天怎么没带你的小媳妇来啊,别说,你那小媳妇怪可爱的,人这么多,这么吵,都能睡着,说明心大。 心大的女人好,没心机,最烦女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肚子鸡肠了。”路老大说大笑的,因为他主动问起苏颂,倒是让在场的人也思索了这么一个人,有人想起来,夸赞了苏颂贤惠孝顺。 路琮听了,连连点头,让温戍礼下次把人带来。 “明年,明年把人带来,我让人开个房间专门供她休息。” 温戍礼含笑应下。 这种场面,轮不到温戍礼表现,两人找了边上的位置坐下。 温戍礼一直盯着手机,时而认真时而带笑的,把心里上上下下的顾辽舟看得更没底了。 “不是,周扬平病了,你高兴成这样?” 温戍礼听了,抬头,瞥他:“谁管他?”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让人证实消息,这是你手下发来的呢。不是吗?那你再看什么?” “聊天?我去,你居然在这种场合闲聊,还是我认识的温戍礼吗?” “是苏颂。”温戍礼将手机收起来。 原来是苏颂啊,那难怪了。 顾辽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紧点开看,边看边同温戍礼说:“我的人证实了,周扬平最近确实在周家,没去云城。” 温戍礼敲着桌面,今日的他戴了眼镜,这会透出点审视来:“这么介意他啊!” 他都没急,他倒是先急了。 不等顾辽舟解释,温戍礼又问:“那个女人怀孕了?” “是你的。” 不是疑问,更像是肯定句。温戍礼这么聪明的人,只要知道闫丽怀孕,那么关于闫丽为什么玩失踪,甚至还有他为什么冒险要跟周家对上……一切逻辑他自然能想通,问,不过是确认。 顾辽舟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你别又说我,真是意外。”他也没想到闫丽真的会怀。 可温戍礼却又说了一句:“三四个月了,你很早就跟她搞上了?” 他撞破顾辽舟跟闫丽那点事,也就上个月上个月的事,他偶然撞见他在那个女人的店门口徘徊。 可苏颂说,闫丽的胎儿,会胎动了,至少得有三个月以上才会有。 此时一个逼视,一个心虚,气氛反而静谧下来。温戍礼的目光越来越具有压迫感,就在顾辽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打算坦白的时候,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温总也来参加路家的宴会啊!” 176 想好埋哪,可以纯友情不收钱帮葬 江灿走过来,到底没再喊温戍礼“叔”了。 因为他把苏颂的照片提供给林美丽一事,温戍礼并不搭理他,倒是顾辽舟问:“你怎么来了路家,你不是跟周……” 地方敏感,顾辽舟不再说下去,相比之下,江灿更坦荡一些,他那冷白皮的脸漾着笑,道:“我们家跟周家是同个大院的,大家都知道,但是我哥是军区的,归路老管辖,大家也都知道。” 他耸耸肩:“所以别人不能来,我来,完全没问题。” 顾辽舟恍然大悟:“哦,我不知道,原来你家背景这么大,两家都靠啊!” 他只知道江灿也是大院子弟,却不从军政从了商,并不清楚他们家族的关系,更不知道,江家的地位这么高,毕竟能在路琮手下得到重用的,都不简单。 顾辽舟更崇尚武力,对这个合伙人又刮目相看几分。 江灿摆手:“不能这样说,免得被人听了,误以为我们家脚踩两船,我们就是就公论公,就私论私,路老爷子跟周老爷子偶尔都会坐下来聊一聊,并不是外面传的那么糟糕。” “江灿。”有人喊他。 江灿笑了笑,对温戍礼说:“温总,劳烦代我跟颂颂道个歉。”他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说完就走,跟来找他的女人会合。 顾辽舟啖了一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会装呢?”要不是刚才才听路琮明里暗里嘲讽了周家那些话,还真会信了江灿这番话。 “原来这种出身的,也会鬼话连篇啊!” “不过,他为什么得跟嫂子道歉?”对于苏颂跟江灿之间发生的事情,顾辽舟半点也不知道。 温戍礼说:“不过是鳄鱼的眼泪。”从他找到江灿,摊开之后,也过了不少时间了,江灿如果诚心道歉,会主动找他,不是拖着,还是碰上才来说这句话。 只能说明,他的道歉是被迫的,而能让他不得不做的,也就姓周的了。温戍礼很不喜欢周正焕,狼子野心! 他是不会帮忙转达的,不让姓周的还有机会在他老婆面前露姓名,也不会代表苏颂说原谅。受伤害的是她,只有她有权利决定原不原谅施害者。 想到顾辽舟现在跟江灿合伙开酒吧,他提醒一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你以为的周家跟路家,会是楚河汉界分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并不是。”里面的错根复杂不比商圈的简单。 “顾家都能洗白,黑的能变白的,白的也能变黑。”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机放进裤袋,两手也插进去,站起来。 这里,虽然看似角落,却能纵观全场。 此时的温戍礼,像是傲视群雄的狮子:“到不熟悉的领域,少说多听,少做多看。” 他看向正琢磨的顾辽舟,道:“道理想不通可以暂时不管。但孩子都要生了,可不能不管。” 他拍拍顾辽舟的肩膀:“先想想,要是被周扬平知道,你要埋哪里吧。这个,我可以不要你好处,纯交情帮你葬。” 看着温戍礼走开的背影,顾辽舟用嘴型骂骂咧咧。 这个人,一把嘴总是不饶人! 见不到他比他早当爹是吧。 。 苏颂在家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孕期反应,她现在已经感到身体无力,嗜睡了。 “喵~” 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蜷缩在床边叫唤,看样子是被她起床的动作吵醒。 “你怎么又溜进来了,被爸比知道,他又要冷着脸呼气了。”一想到温戍礼那无奈又气恼的样子,苏颂笑起来。 她下床,抱着猫走出房间:“不过宝宝学聪明了哦,这次没有上床。” 自从又带了嘟嘟回来之后,苏颂就一直拿它当“宝宝”养,自称自己是它的妈咪,却不敢当面说温戍礼是猫咪的爸比,怕他生气,又要把猫送走。 不过温戍礼这一次对猫咪的容忍度明显大很多,这次回来,他并没有说得把猫关在猫笼里,也没有规定猫只能在偏房玩,有时候他自己也会逗猫,但就是有一点——他不喜欢猫上床。 他说会有猫毛,会臭。 苏颂觉得纯粹是他的心理洁癖症作怪,他逗猫的时候,怎么不说臭,撸猫的时候,怎么就不怕猫毛了。 “哎哟,太太,你怎么起来了,别抱嘟嘟了,你现在不方便。”回来的阿姨看到苏颂抱着猫,马上就过来把猫接过去。 “你出去了吗?”现在是下午三点,往常这个时间,阿姨会在搞卫生,四点半才出门买菜,现在,阿姨也没提东西回来。 阿姨抱着嘟嘟,笑笑:“下楼丢个垃圾。对了太太,我正好听见有人在门卫那说要找你。” 阿姨刚说,下面的门卫的保安就打电话上来。 温禾一进门就惊叹:“我还想,我叔那么多产业怎么就弄个平层住,再大也是个平层,怎么都没有别墅好,结果,是我狭隘了。” 为表诚意,温禾还鞠躬了一下。逗得苏颂咯吱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活宝,也就房子,住哪都一样。” 温禾摇头:“不一样,就我叔这个客厅装修,就能买我家一整套带配套了。” 苏颂从小就住小四合院,她出生的时候,正是苏家事业巅峰的时候,那套小院子虽然是老的,但是苏凤买回来后,花了不少钱软装。所以苏颂在苏家住的环境也不错。 加上她社交少,家里管得严,她也没机会去朋友家窜门,对这方面见识少,还真不知道套房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大。 不过苏颂听说过温禾的爷爷好赌,温禾的父亲无能,到她这一代,这支旁支已经很没落了,好在温禾争气,在商圈闯出点名堂,还跟江灿订了婚,温家人都夸她。 为了照顾温禾的面子,苏颂含糊着说。 “我也不懂这些。” 温禾坐下来后,便开始唉声叹气,她的性子直率,既然来了,就不会藏着话不说,不用苏颂问,她开口就说:“婶婶,我完了,江灿他不要我了。” 177 温先生的爱意无声 苏颂刚将水杯递到嘴边,闻言,喝水的动作停下,看向温禾。 温禾将她跟江灿最近冷战,到对方提出要退婚的事情一股脑说完,中间喝了三杯水,把苏颂那杯没喝的水也喝了。 苏颂看着自己专用的茶杯,只觉得温禾真的很马大哈,不一样的杯子都能拿错。 “那你家里人同意吗?” “不同意又怎样,这门亲事,本来我家就属于被动的。” “被动?”关于温禾怎么跟江灿订婚的,苏颂不清楚。但这会,听着温禾的话,她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温禾说:“我跟他是在国外的一场商业峰会认识的,当时我在寻找风口,但他已经是风投界的新秀,作为代表上台讲话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跟我聊。” “后来,我们时常有联系,回国后见过一次,被我爸碰见,我爸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然后他也没否认……” 温禾越说,眉头拧得越深:“我以为他是对我一见钟情,一直暗恋我,所以才没有否认呢,结果现在他说,订婚的事情太突然了,要取消?” “md,订婚是一下子就能定的吗?找理由也不知道说个靠谱的。”她气得爆粗。 而苏颂越听,越无语,嘴角抽动:“你们是去年年末才认识,然后不到一个月就订婚的吗?” 温禾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个时间,是她陷热搜风波后的时间,也就是江灿在把照片给了林美丽之后,还接近了温禾,并订了婚,如果他真的跟温禾结婚了,苏颂还不会觉得他另有心机。 但现在,他退婚了,这说明,当时他是知道温禾是温家人,想要以此接近温家。 目的,当然是她了。 苏颂一开始知道周正焕背后的周家这么厉害的时候,也震惊过,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她跟周正焕认识的关系,有人竟然会想要利用她,巴结周家。 当年一见面,苏颂就觉得江灿这个人心思深,透出一股令人不喜欢的阴郁劲,现在真的证实她没看错人。 他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绕了好大一圈。 苏颂心里又气又恨,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当成了棋子。但面上,还算淡定。 “没问题吗?你跟他有感情吗?你了解他吗?”苏颂三连问后瞥她,说,“都不了解就订婚,还说人家一见钟情,是你自己恋ai脑吧。” 被说中心思的温禾尬笑两声:“那他确实很有能力,江家背景很好嘛。” 成年人,各取所需很正常。一听温禾也是个门路清,对江灿不纯谈感情,有所图的,苏颂也放心了。 “既然他非良人,早解除了也好,这事也不用找你叔商量了。”苏颂知道,温禾来,主要是要找温戍礼谈这件事。 温戍礼已经知道江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肯定也不会接纳他成为温家人。苏颂算是帮他回拒了温禾的请求。 毕竟再好的背景,不是一条心的,迟早也翻船。 “嗯……不麻烦叔就不麻烦吧。不过你跟叔也没有感情啊,你当初怎么就敢嫁?” “我运气比你好啊!”苏颂眨巴着大眼睛,两人已经很熟了,加上温禾的性格开朗,跟她开一起久了,很容易被感染,她学着温禾的语气,夸张的说。 嘟嘟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蹭着苏颂的脚,苏颂把它抱起来。 本来温禾还想反驳她,结果看到猫,吓得她瞪大眼睛,一副很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叔居然让你养猫吗? 他对动物毛发过敏!” 转过头来的苏颂一脸茫然,这下,温禾彻底服了。 “你确实运气比我好,我叔这种人,在你这都愿意将就。” 温禾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夸张的说:“真爱,你们是真爱。” 见她拿包起身,苏颂留她:“在这吃饭了再走吧。” 温禾背对着她摆手:“不吃了,被你们的狗粮喂饱了。” 猫?居然还养猫? “我失恋了,你们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她的碎碎念一直延续到出门,苏颂看着怀里,一双蓝眼睛圆乎乎,一脸憨厚的嘟嘟,疑惑:“他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 温戍礼回来得有些晚,堪堪要十一点,结果他刚走到客厅,就发现苏颂。 “还没睡?”温戍礼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提着个小蛋糕,带着酒后微醺的脸红,朝她走来。 “路过,不知道你想不想吃,试一下。”他弯着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却跟苏颂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离那么远干嘛?”苏颂看他故意拉开的距离,问。 闻言,他笑了一下,总是板着的脸,笑起来很好看,可能喝了不少,他要比平常多了一分憨态。 “一身酒气,别熏着你。” 从温禾走后,苏颂从王管家那里证实他确实对动物毛发过敏过,苏颂想等他回来问问,结果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情,这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奔溃了。 苏颂哭了,她哭着扑进温戍礼的怀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个反应把温戍礼吓着了,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医生说孕早期,一切都要小心点,于是他甚至不知道可以碰她哪里,因为她现在很激动,抽泣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动。 温戍礼稳稳的站着,支撑着她的身体,有些无奈:“我怕熏到宝宝,你怎么还扑过来。” 苏颂拉开一点距离,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她哽咽着说:“你对猫过敏怎么不说?” 温戍礼知道自己对动物毛过敏,是在八岁的时候,他妈走了,林美丽搬进来,还带来了一条大金毛,跟两只波斯猫。 人小的时候,就会觉得它们很巨大,很凶。 那只狗总是对他吠,那两只猫也会盯着他,他不想有一天被扑,总是刻意避开,后来被林美丽发觉了,为了让他听话,她故意将他和那只狗和两只猫关在一个房间里,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医生诊断结果是:动物毛发过敏。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温戍礼面对着小妻子哭红的脸,想了起来。 听到她的抽搭声,他叹息一声。 178 神秘的阿姨。周扬平追来了 他迟疑片刻,将手上的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到她身边,到底,还是抱住她。 苏颂搂住他的腰肢,脑袋贴在他的腹部,随着抽泣,身体的抽动传递到他的身上。 温戍礼的大手也轻轻的拍着她:“我长这么大,就那一次,跟嘟嘟相处这么久,不是也没事吗? 别哭了。” 哭得他的心都要疼了。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苏颂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给她顺气:“孕妇经常哭的话,会影响宝宝颜值。” 苏颂离开他的怀里,开始擦拭眼泪。 “再说了,过敏而已。”他去买猫的时候就想过了,不行就家里备着药,中间把猫送出去,就不是因为身体过敏,是他看不惯那猫跟他争苏颂。 小家伙,一窝在苏颂的怀里,就瞪着两只眼睛看他,居然还敢炫耀。 “过敏会死人的。”苏颂瞪他,这个人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就恨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重视。 “我明天把嘟嘟送去茶楼。”苏颂擦干眼泪说。 温戍礼已经坐下来,两手摊开放在椅背上,晃着染上红晕的脸,他摇着头说:“真不用。我平常抱它没什么问题,只要它别上床,不要睡觉的时候还闻着猫味的时候就行。 想吐。” 他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已经对猫不过敏了,结果有一次,猫半夜跑到床上去睡觉,他半夜觉得呼吸困难,被闷醒,最后他冷着脸,拎着猫丢了出去,隔天就跟苏颂约定了养猫的第一条规则:别让猫上床。 他轻轻笑着,苏颂回想这段日子,确实没有见他过敏过,但她也没有掉以轻心,坐下来,开始上网查。 “网上说,动物毛发过敏,是由于人体对动物的皮屑、唾液、尿液等特定蛋白质产生过敏反应。” “这样的话,并不是真的是猫毛引起的,所以别一起睡觉就没事。”苏颂查阅之后,才彻底放心,结果转头的时候,却发现温戍礼脸色涨红,眉头锁的死死的,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 洗手间,苏颂等在外面,听着温戍礼在里面吐得难受,抱歉的说:“我以为你是说跟嘟嘟一起睡会想吐。” 没想到他是说他想吐。 结婚后几年,苏颂第一次见温戍礼这么狼狈,她却毫无笑话的意思,只觉得愧疚。 温戍礼出来后,喝了阿姨煮的醒酒汤后,却说:“你不用道歉,如果真要说,得我说谢谢。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用心的照顾我。 一直等我回来,要么泡茶要么煮汤,才让我没有酒后失态。” 男人啊,酒量都是量出来的,哪有真的什么千杯不醉,在没跟苏颂结婚之前,他妈不在,爹不管的,常常应酬完回去,就一个人吐,谁又知道呢。 他捏着苏颂的小手,娶了她,他是真没有后悔过,苏颂,就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妻子。 “还是你煮的好喝。”他眼神示意那杯子。 苏颂知道,他是还想再喝一杯,笑了笑,拿起杯子出去。 苏颂经过阿姨的房间,却听到阿姨说话的声音。 “对,应该是有了。” “他是有起疑,不过应该还没抓到证据,他没对我怎么样。” “好,我会用心做的。” 苏颂贴着门,听不太清楚,透过门缝,只看到阿姨在打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怎么有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 星灿酒吧后门,半夜星光点点,顾辽舟语气却有些急:“大姐,现在是跑路,你能不能快点?” 他嘴里咬着烟,先是往前探头,再回头,只见闫丽慢慢悠悠的走出来。 闫丽一听,呛他一句:“你挺个肚子,快一个试试?”又不是一个人,她现在是一个身体两个心脏,做什么不得小心一点。 闻言,顾辽舟坏坏的笑,这阵子,倒是把她素面朝天的脸看顺眼了,等她走近,捏了捏她的脸:“别说,你泼辣的时候挺可爱。” 两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往外走。 星灿后面是小巷子,大半夜的,连个灯都没有,她差点崴了。 “大晚上的,把我叫醒,说逃命,你又抽什么疯?” 因为这阵子闫丽听话没闹,顾辽舟也没有对她的行动那么限制了,让她又住到上面来,只是不让她晚上出来。 怀孕之后,她就挺能睡的,所以她很早就睡了,却被顾辽舟拉起来。 这会两人离得近,闫丽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喝大了,玩刺激?” 顾辽舟拉着她上车,闫丽这才发现,车上早有司机等着,并且车子启动后,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周扬平出行,也会有守卫跟着。 大晚上,逃命,打手?闫丽的心提起来,抓住顾辽舟的手,问:“是他发现了吗?” 顾辽舟今晚被那些人灌得有些多,这会脑子有些昏,全靠嘴上的烟提神。 他开了车窗,夏季的夜风灌进来,猩红猛亮。顾辽舟抽一口烟说:“没有。” 他又吸了一口烟:“以防万一。” 今日,温戍礼的话提醒了他。 江灿那小子圆滑得跟精一样,像周家跟路家那样的家族,他都能从中平衡,说得好听,叫圆滑,但在他们道上走的,称这叫:两头蛇。 说白了,就是不忠心。 他把闫丽藏在星灿,本来是觉得,现在知道他是星灿老板的人不多,加上江灿还设计了地下室,他觉得那地方隐秘性好。 但现在,设计这个的人都不可靠了,地方又怎么会可靠。 顾辽舟不确定江灿知不知道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但脑袋都是挂在裤腰带上走的人,他做事,追求万无一失。 闫丽本来还觉得顾辽舟又在没事找事,现在一听,也急起来,开始催促前面的司机:“你开快点,那个人要是有线索,他找过来很快的。” 车子急速的行驶在大马路上,夜里的道路安静又方便,就在闫丽以为自己能顺利出了这座城的时候,一个急刹车,车轮跟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由于太急太突然,车子刹车后还急弯,闫丽捂着耳朵,被顾辽舟迅速的抱进怀里。 179 莽撞小子VS深沉老道 他搂着她,原本还有几分朦胧醉意的眼,被前方车灯闪了,眯了一下,再睁眼,眼中只有清明的杀意。 闫丽在顾辽舟的怀里,颤颤巍巍的下车。没办法,不下车,对方拿着家伙,在车外威胁。 出来了,才知道,周扬平带了多少人,他们的车都被围了,四周,足足有八辆车。 饶是顾辽舟有所准备,也不是对手。 前方的黑车车门被打开,开门的人对车里的人立正行注目礼,周扬平缓缓走下车。 黑夜,被这十辆车的灯光打得白亮,把周扬平那招牌式的笑,照的清清楚楚的。 明明是很熟悉的脸,很熟悉的人,可偏偏,闫丽此时不敢看。 她侧过身,往着顾辽舟身上钻。 “原来你说的有新欢,是真的啊。”周扬平站在那,身后跟着一人,身份的特殊,让他身边常有人跟着。 但平常,闫丽跟周扬平见面,除了做就是做,他的人都在外面候着。 现在,明明他身边只是多了一个人,但那气场,却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秘书长”的高不可攀。 她从顾辽舟的臂弯里侧头,看向他,只是这样一看,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顾辽舟本来跟周扬平敌对着,直到感觉到自己衬衣传来一股湿热,然后是凉意。他低头一看,闫丽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我会保护你。”顾辽舟将手上的烟往嘴上送,用力一吸,一口抽掉剩下的半根烟,另一手紧紧的扣着闫丽的肩膀。 “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年的英雄梦,竟然是英雄救美。” 看着两人搂抱着说话,姿态亲密,周扬平的笑容淡了下来,“过来。” 两字,蓄满怒意的命令。 顾辽舟嗤一声,两指一弹,将烟蒂一丢,另一手将闫丽往后一推,整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别哭了,真要哭,留着给我哭丧也行。”他回头,看着闫丽,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我一输,整个顾家都得赔上。 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为他流的眼泪。” 闫丽两手在脸上扒拉,几下,就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顾辽舟笑了,转过头,面对着周扬平,大声的说:“她是我的女人,她不会过去。” “一直听说顾家出了个小子,颇有顾航还的风范,今日一见。” 周扬平眯起眼,“莽撞。” “你算什么东西,敢直呼我爷爷的名字!” 周扬平没心思跟顾辽舟扯,直接抬手,周围的车几乎同时打开车门,下来的人步伐整齐,规整的排开,随着周扬平手一扬,纷纷露出家伙。 “不要!”闫丽看到周扬平要动真格,跑到顾辽舟前面,顾辽舟不让她挡着,两人互相推着对方到后面。 “看来是真爱。”周扬平笑了一声,忽然,视线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你的肚子……” 极少,能有让周扬平脸色一变的事情,但这瞬间,他变脸了,声音也冷厉起来:“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信不信,我手一落,枪子儿就把他打成筛子!” 闫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顾辽舟,转身朝周扬平那走,一边靠近,一边举起手,讨好的笑,请求的语气说:“别,别,真开枪了,你也很麻烦是不是,我跟你走就是了。” “闫丽,你敢走试试!” 随着顾辽舟的叫嚣声落下,周扬平也拔了腰间的手枪,上膛对准,动作之快。 “不要!” 但闫丽已经靠近,她的速度也很快,一把抱着他的手,直接将他的手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 那一刻,没人知道,周扬平的心慌了一下,扣着扳机的手松了。他怕枪走火了。 闫丽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她踉跄的抬头,那双眼,满是彷徨。 她发现,他的目光很复杂,是她从未了解过的人。 她也没资格了解。 闫丽在后来很多次想起这个晚上,最深刻的不是害怕,而是醒悟。这一晚,教会她什么叫不可跨越的阶层。她接受了周扬平那句“我们只能是这种关系”。 是的,没有将来。 但她,没有选择。 “是我求他收留我,我们的店就在对面,所以有些熟悉,他知道我是颂颂的朋友,就答应帮我。” 周扬平带着闫丽走了,半句话都没留,似乎他愿意跟他说那几句话,也只是因为闫丽的关系。 周扬平的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 车队轰轰烈烈的离去,此时,余留他的两辆车,显得孤零零的。 前面又是那座桥,上一次,周扬平也是在这里堵住了他的侄子周正焕,现在,堵住的,是他。 一切像是注定,他们跨不过这座桥,跨不过这权力的差别。 “轰隆”天空一声巨响,大雨瓢盆落下,顾辽舟垂下头,任由着雨水冲刷。 雨中,那个失败的男人,浑身透出落寞。 。 隔天,温戍礼来温家,温禾跟江灿的婚事闹到了温航之这里,温航之叫他来一趟。 周末,对现在半退的温航之来说,就是享受的时光,温戍礼到的时候,他正在偏厅挥毫。 “你来了。”温航之头也没抬的说,“你哥说江灿是个好女婿,能跟江家结亲,对我们也有好处,让你帮一下。” 他直入主题,现在两父子说话,是越来越简练,越来越公事化了。 经过昨晚一场滂沱大雨的洗涤,院子里泥土的清新气味,伴着微风吹进来。 温戍礼走到侧门边,望着被雨水压弯的枝丫,道:“江家是不错,江灿,未必。” 他站在屋檐下,面对着院子里的风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小时候好看了。 “你告诉我哥,江家的伞太大,他握不住。” 对此,温航之并没有反驳,他停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字。 “我也这样跟他说。我们是商贾之家,最好别跟那些军政的搞在一起,他还拿我跟你妈地事说,能一样吗,你外公搞的是工厂。” 见儿子脸色不好看,温航之没再说下去,他再次开口,说的却是:“阿泰的伤也治好了,他想回来见见他儿子。” 180 她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 温戍礼出来的时候,苏颂在客厅,正面对着林美丽。 林美丽抱着宝宝,在苏颂面前炫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好可爱?” 苏颂正要说“是”,结果下一秒,林美丽就恶狠狠的瞪着她说。 “哼,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居然因为嫉妒而搞砸他的满月宴,苏颂,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苏颂没想到林美丽是故意下来骂她的,原本想抱一下孩子的手收回去。 “是陈曼曼来招惹我,阿姨,那天都有监控。” 事后,林美丽越想越气,早就查看完监控了,知道是陈曼曼先挑事,所以她还给陈耀辉打了电话,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陈耀辉怕得罪她,把陈曼曼赶出家门了。 但…… “她招惹你,你不会忍着吗?也不看看场合。” 林美丽摆明了是来教训苏颂的,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于是一口一句。 “做事分不清轻重,只会讨好男人。” “我……” “不过讨好也没用,生不出来,没个儿子,照样站不住脚。” “你……” “走了陈曼曼,还会有张曼曼,李曼曼,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是你苏颂不会生,不会下蛋的母鸡,呸!” “搞砸我孙子的宴会,臭不要脸!” “……” 苏颂黑着一张脸,长这么大,她所有教养都要压不住怒火了,就在她打算冲破她奶奶的教导,骂回去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声音盖过来。 “林美丽!” 温戍礼大步朝她们走来,林美丽震惊成“o”型嘴,心虚之后,又反过来指责他。 “你竟然直呼我的全名,就不怕你爸知道。”温航之是个很注重儿子礼数的人,她以为搬出丈夫,就能唬住这个继子。 温戍礼走到苏颂身边,为她撑腰:“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来都没用。” “你……” “你什么身份,敢骂她。” “我……” 刚才在苏颂面前咄咄逼人的林美丽,此时在温戍礼的强大气场下,愣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出。 他搂住苏颂,目光温和,给她安慰。 转过头,面对林美丽,又是冷着脸,开始毒舌攻击:“讨好男人,是你的手段。她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不是你这种未婚生子能相提并论的。” “不过生了也没用,他也给你送不了终!” 林美丽气得脸色铁青,抱着孩子的手,紧紧抓着包被。 温戍礼则直接带着苏颂离开,出来的时候,苏颂好像还听见林美丽跟温航之告状的声音。 她对温戍礼说:“你说那话会不会有点过分?” 司机开了车门,但温戍礼却让苏颂先上车。 “对欺负你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温戍礼弯腰,给她整理裙摆,然后才绕过去,上了车。 “我不是同情心泛滥……”苏颂说,“要是林美丽真死了,温泰不可能不回来,我是觉得就算只是放狠话,我们也要说到做到。” 不然不就被笑话了吗? 苏颂并不是单纯没心思的小白花,相反,因为被苏家保护得太好,她心眼有点小,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一句话的误会,跟温戍礼怄了两年气了。 闻言,温戍礼对苏颂有些刮目相看,还以为自己这个小妻子心善无害呢。 “那你刚才不骂回去?” “想骂啊,但不是没机会嘛。”她看着他,嘴角含笑,意思是,她还没骂出口,他就来了。 两人现在是越来越有默契了。温戍礼用指背刮了一下她的脸蛋,她的皮肤细腻又光滑。 “我温戍礼说到做到,我爸叫我来,是想让温泰回国,我拒绝了。”温禾的事情只是借口,温航之也知道,江灿执意要退,他们还掺和不了江家人的事。温泰的事情,才是温航之的目的。 他冷哼一声,“以为有个小的,就能捞大的。 那又不是我儿子,关我什么事。” 温戍礼的目光下移,落在苏颂还平坦的肚子上:“不应该带你来,让他也听到不好听的话了。” 温航之打电话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厮混,虽然她不方便,但小工具更有情趣,让他欲罢不能。 自从用了那些东西,真是打开了苏颂的认识世界的大门,同时也刷新了她对男人的认知——看起来再禁欲的男人,本质也重欲。 每当她这样说,温戍礼总会回她一句:食色,性也。 。 周家 昨晚,周扬平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引起了周家上下的轰动。 七年了,足足七年了,可见周家三爷又带了女人回家了,于是下属立刻汇报给了周家老爷子,老爷子一晚上没睡,大清早,就让人去传话给周扬平,让他醒了就来中厅。 结果,愣是等到上午十点,周扬平才到。 睡懒觉,也不是这个儿子的作风。 周老爷子打量他,问:“昨晚带了人回来?” 周扬平浅笑了一下,回:“是。” 既然把人都带回家了,就没打算瞒家里人,而老爷子看似不管事了,实际上,家里有个风吹草动,他最灵通。 人,上了年纪了,最操心的就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子孙的姻缘,后代的延续。 “那女人,你可了解?”老爷子又问了一句。 “了解。” “了解,你还带回来!” 周正焕刚走到门口,什么东西就飞出来。 “哐当”一声,他定眼一看,好家伙,是他爷爷的手杖。 周老爷子要打周扬平,没打到,气得把手杖扔过去,被周扬平避开,直接飞出门外。 见此,他更是生气:“知道那是什么人,就进不了我周家的门。” 昨夜,下面人来说他带回一个女人的时候,周老爷子是高兴的,结果让人一打听,可不得了,一个开夜店的女人?一个前任多得数不过来的女人? 这在他们那个时代,这叫什么? 婊zi! 周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呼吸都加快起来,周正焕不敢再旁观看热闹,连忙进去给爷爷拍背顺气。 “我就是带她回来住一下。”周扬平解释说。 闫丽那个人,既然跑得了一次,就会想跑第二次,把她安置在哪,他都不放心,所以昨晚才会把人带回来,但是,他会带她一起回云城的。 周老爷子一听,激动的指着他:“你这个语气,是还不打算断了的意思?” 181 万花丛中过,怎么能片叶不沾身? 周正焕顺着他爷爷的背,担心的看着他小叔,希望他别再激怒他爷爷了,这心跳的频率,拍后背都能震麻手了。 他再用力一点给他爷爷拍背,好看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可一向七窍玲珑的周扬平今天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暂时没想断。我会带她一起回云城。” 周老爷子一听,又开始找东西,眼看花瓶都拿起来了,周正焕连忙去拦。 “不行啊,爷爷,这个砸下去,小叔的脑袋得开瓢。”周正焕两手拖着花瓶,怕弄伤他爷爷,也不敢用力拽,他举着两手,有些吃力的说着。 周老爷子却不管:“开瓢更好,我现在倒要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还要留下那个女人!” “不可以,爷爷。” “走开。” 两爷孙,一个要打一个要拦,忙得不可开交。周扬平站在那,嘴角没了平常的笑意,但也不惧,手底下的人来汇报。 “三爷,闫小姐说肚子疼。” “你放开。” “爷爷,这个真的不行啊!” 两爷孙拦到最后拧在一起,结果眼睁睁看着当事人就这样走了。 周正焕正抱着他爷爷的手,看愣了。 周老爷子气得吹鼻子瞪眼,对大孙子撒气:“你还不松手!” 周正焕乖乖放开,老爷子瞪他一眼,“没出息。” 他挠着头,瞧向门口,小声嘀咕:“怎么变成我的不是了。” 西厢房 因为周家先是有周正焕这个早产儿,后来老爷子又上了年纪,有三高,所以军医便常住在院子里,方便随叫随到。 周扬平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叫军医了,这会,他进门,看到军医正给闫丽把脉。 “这……”军医把着脉,显得为难的看向闫丽,那眼神,很有东西。 闫丽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快疼死了,眉眼都要皱到一起了。见对方还支支吾吾的,暴脾气马上就上来:“我怎么了,你快说啊!” 军医说:“怀孕,避讳剧烈运动。你这是,身体动作,拉扯到胎儿,动了胎气。” 闫丽:“……” 周扬平:“……” “咳。”周扬平站在门口,轻咳一声,跟军医说,“你先下去,开点药给她。” “好。” 闫丽看着军医逃一样的快速离去:“我怎么觉得这个医生奇奇怪怪的,你叫的到底是不是医生,你该不会是叫个假医生,找人害我吧?” 闫丽手捧着肚子,身子往后仰,一副防备他的状态。 周扬平走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药瓶,转身走来。他依然带着惯有的笑意,面对闫丽的猜测,说:“谭医生是从京都来的,京一院的院士,网上查得到。 我觉得他会有迟疑,是因为,家里都传开了,你是个开夜店的,并且个人作风不太检点。” 周扬平坐在她面前,用着强劲,将她的手拉过来,看着她说:“也许,他以为你挺着个大肚子,还勾引我上你,导致胎儿不稳。” 只有两人的时候,周扬平说话总是直白得毫不遮掩。他翻过闫丽的手,手腕的位置,几根指痕非常明显。 闫丽看到那伤痕,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昨晚一直押着我,我是孕妇,你还跟押犯人一样押我,把我两只手反扣在后面,动作能不大,能不拉扯到吗?” 面对她的控诉,周扬平只是低头给她涂药:“你要是下车的时候不打算跑,我也不会押着你进门,后来在房间,你又凶又闹,还要抓我,我是自卫。” 仔细听,他的语气甚至轻松了一些。他抬头看她,嘴角依然是惯常的笑意:“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怪你跑。” “怪你以前不自爱,名声太差,才会被人误会。” “你……” 闫丽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她不自爱,“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他们管我谈过几段!” 一个个都是带着世俗的眼镜看她,一个个,根本都不了解她,就乱评价,难道开夜店的女人就一定不是好女人吗? 不过比起别人,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好了四年了,可他依然看不起她。 心脏,像是被捏住一样,难受。 “那顾辽舟呢?是你的新男友?”怎么可能不介意,周扬平还是问了。 闫丽还在赌气,头一横,回:“是!” 。 苏颂从温家出来后,人就有些精神不济,温戍礼带她回家休息,又让阿姨煮粥,还把猫也带过来逗她开心。 只是…… 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嘟嘟,那闷闷不乐的样子,苏颂笑着说:“没办法,防止你进房间乱跑,只能这样子了。” 温戍礼是提着猫笼进来的,此时他看着那猫一脸郁闷的样子,视而不见。 “让它在这里陪你就好,你躺着休息。” “你还有工作?”苏颂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让猫陪她,自己是有事? 温戍礼默了一秒,到底还是告诉了她:“闫丽被周扬平带走了,顾辽舟现在有麻烦。” “丽姐被周……”苏颂疑惑,“丽姐被带走,跟顾辽舟有什么关系?” “顾辽舟就是那个银色面具的主人。” 温戍礼坐下来,整理她的发,看着她的眼睛,说:“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闫丽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不想苏颂有所隐瞒,又强调一句:“这对于我帮顾辽舟,甚至帮闫丽,很重要。” 一听温戍礼还打算帮闫丽,苏颂立刻毫无保留的将闫丽告诉她的,都告诉给他。 说到最后,她悄咪咪的,不敢面对他的眼睛,“……丽姐说,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要不然,温戍礼会不喜欢闫丽呢,果然,人的第一印象多半来自第六感,才是最准的。 他来到king的时候,那些人正准备贴,顾辽舟狂怒,但他的怒吼对那些人没影响,两张贴条贴上去,一群人坦坦荡荡的离去。 温戍礼走到顾辽舟身边,已然不见往日的不羁,似乎一夜之间,顾辽舟就老了下去。 “很荒谬吧。”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把顾家最后的产业也赔进去。 182 戍礼,你能救丽姐吗? “既然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触碰。顾家好不容易洗白,你不应该在敏感地带蹦跶,招惹周扬平。” 他拿出烟,递给了顾辽舟一根。 这根,是兄弟烟。 顾辽舟接了,点燃,吸一口,胜似神仙。随着烟雾吐出,整个人,似乎也恢复了些活力。 他转头对着温戍礼笑:“也不全亏,我赚了个儿子。” 温戍礼拿下嘴边的烟,睨他,疑问:“儿子?” “闫丽说的,她说是儿子。” “嗤!”温戍礼不语,只是抽烟。 但他不说话,更把顾辽舟的好奇心勾出来了:“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先当爹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跟苏颂生个孩子,但一直没有。”他可还记得这货去年,在他店里,喝得醉醺醺的,说着要孩子的话。 温戍礼垂手敲了敲烟灰,本来看他现在这样,不想打击他的,但是吧,人不能太狂。 “闫丽说的,那她有告诉你,她自己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吗?” 眼看顾辽舟愣住的神情,温戍礼淡定补刀:“你们都被她耍了。” 晚一点当爹,跟喜当爹,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温戍礼望着招牌,蓝天白云下,没开灯的会所招牌,泛着岁月的黄。他的嘴角有了些许笑意:“苏颂可能有了。”他才是要当爹了。 顾辽舟:“……”不是,有这样当兄弟的吗?不是来安慰的,是来扎刀子的!果然这个人,亏就亏在这张嘴。 太损。 。 苏颂吃不下,阿姨刚把海鲜粥端上来,她就反胃,在洗手间吐了好一会,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吐得人都要脱力,阿姨在门口,看她出来,及时扶住她。 “怀孕都这样。”阿姨扶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我加了糖,反胃的时候,喝点糖水,会舒服一点。” 苏颂抬手去接,看到阿姨堆满笑意的脸,那一脸憨厚却被替换成,昨晚她透过门缝看到的,阿姨一脸严肃又神秘的脸。 苏颂两手捧着水杯,心里的怀疑种子一旦落下,连水都不敢喝了。 “喝啊,太太。” “你怎么不喝。” “糖水能中和胃酸。” 阿姨站在旁边,一声声催促,苏颂心里直捣鼓,温戍礼此刻又不在家。她强压着害怕,找了个借口:“有点烫手,等会。” 她把水杯放在几上。 见此,阿姨也没再劝,又说她闻不得腥,她再去煮点轻淡的,就出去了。 看着门关上,苏颂吁出一口气,那杯水是没再碰,也不知道温戍礼帮顾辽舟处理完事没有,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发了消息过去。 【你要回来了吗?】 温戍礼没有立刻回复,苏颂退出跟他的聊天界面,看到闫丽的头像,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聊天软件上聊天了。 想了想,她给闫丽打去语音通话。 “颂颂。” 没想到很快就被接听了,听到闫丽的声音,苏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的笑了:“丽姐,你没事吧?我听戍礼说,你被小叔带走了。” 闫丽怀孕这件事就是个雷,苏颂知道的时候,每天都为她担惊受怕的,也就闫丽这个人心大,还能吃吃喝喝,嘻嘻哈哈。 “你怎么不用视频电话?”闫丽问。 “我怕你不方便。” 于是苏颂切换成了视频,入目的却不是闫丽那张脸,而是充满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也没人告诉我周家这么有钱啊!”视频里传来闫丽的声音。此时的画面正对准一个首饰盒,金镶玉的项链。 那玉跟周扬平送她的玉流苏差不多,但这是一块平安牌,很大,满绿,加上这个水色,上等。 “这金子好多,现在一克好贵,值不少钱。” 玉是好玉,但人是俗人。 苏颂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还打算拿小叔送你的首饰去卖?” “既然送我就是我的,我想卖就可以卖。”闫丽将摄像头转过来,又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看起来,可比她到处躲的时候好多了,又恢复到她之前的状态。 “看来小叔没有为难你。”苏颂放心下来,“不过你肚子里的宝宝,小叔容得下吗?” 不同于别的男人,周扬平的身份地位来说,就算是他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他需要考虑很多方面,不一定就会高兴有个孩子。 更别说,现在孩子爹是谁都不确定。 明明闫丽自己在玩火,偏偏她不以为然:“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宝宝,我自己想要就留下来就行,又不需要他养,管他容不容得下。 如果他敢打掉我这个孩子,我拼了命也要毁了他。” 画面忽然晃动,苏颂好像听到闫丽那句“你干嘛”,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颂刚放下的心头大石又提起来了,赶紧给温戍礼打电话。 “戍礼,你能救丽姐吗?我觉得小……丽姐在那边要完了。拜托你,救救她好不好?” 闫丽性格太强势,如果周扬平不打算放了她,那么这个孩子的去留就会是个大问题,而闫丽现在铁了心要留这个孩子。 温戍礼正在电梯里,跟顾辽舟,密封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声音从手机话筒漫出来,顾辽舟听见苏颂的话,目露恳求。 他也想温戍礼帮着救出闫丽。 “好。”这是苏颂第一次对他有所请求,他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温戍礼没眼看顾辽舟那个不值钱的样,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把一个个迷得七荤八素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走廊,墙壁上都雕着星球壁画,凸凹不平的墙体,使其看起来十分逼真。 顾辽舟欣赏着:“别说,江灿不愧是大院子弟,审美跟构思很独特。” 他们来了星灿,现在在星灿顶层,这一层的装修风格都是江灿自己设计,顾辽舟监工完成的。 “多想想怎么叫他帮你吧。”居然还有心思讨论这种不切实际的精神追求。 他们来找江灿,就是为了帮顾辽舟的店解封,现在多了一个,看江灿能不能跟周扬平说情,把闫丽放了。 温戍礼敛眉,其实真不太愿意管,结果推开门,还看到周正焕,唇瓣往下压,真不喜欢管这个事。 183 小妻子的热心也让他吃醋呢 江灿跟周正焕正聊着什么,看到顾辽舟他们,话题便止住了。江灿笑着说:“你们来了,正好,正焕也在这。” “需要跟小叔说的,他转达就行了。” 温戍礼直接到里面坐,脸上臭得,只差说“好什么好”了。 顾辽舟身为当事人,这会夹在中间有些尴尬,看了一下温戍礼,转头对江灿和周正焕笑笑:“私下有事私下解决,封店是不是玩大了?” 对此,江灿不语,看向周正焕。 周正焕说:“你这是在质疑我小叔以公谋私?” 顾辽舟笑得很假:“不敢。但闫丽刚被他接走,他就让人封我的店,也不怪人多想。” “胡说。我小叔才不是这种人。你们顾家背地里还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别看周正焕长得好看,像是矜贵的大少爷,但发火起来,也很有气势。 到底是周家养出来的人,很有领导者的风范。 温戍礼瞥了他一眼,一声轻嗤,微不可闻。 “别以为你姓周就能冤枉人,我家早就金盆洗手了,会所也从不沾黄赌毒,每年都有人来检查的!”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江灿及时阻止:“我是想让你们好好谈的。正焕,辽舟的店被封了,事情不小,可你小叔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跟你爷爷叫板,事情也不小,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有事情要对方帮忙解决,不如坐下来好好谈。” 本来沙发就温戍礼一个人坐,现在围坐了四个人。 温戍礼眤着对面的周正焕,那日在酒店,他拉着苏颂就跑的样子,温戍礼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居心叵测的情敌,一个诡计多端的前侄女婿,这一桌,怎么都不应该坐到一起的。 顾辽舟感觉到他不悦的气场,咧嘴陪笑,用眼神同他说“忍忍”。 一番座谈下来,周正焕给人打了电话,回复过来的消息是“有人举报”。 周正焕挂了电话:“听到了,不是我小叔。你自己的店,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清楚个p,怎么没问举报什么?人举报就查封啊!”顾辽舟很气愤,双手抓着桌面,要不是温戍礼拦着,桌子都掀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会封,说明已经查实了。” 这个时候,江灿插了句话:“会不会会所里有内鬼,背着你干了不能干的事?” 这个顾辽舟也不能保证,一时没说话。 周正焕扫他一眼,好看的狐狸眼,比平常多了一抹轻蔑。 显然,他瞧不起顾辽舟干这行的。 “我帮你查了,你答应我的带闫丽离开,得说到做到。” 周正焕现在担心的,是留闫丽在周家,会让周家家宅不宁。而闫丽会宁愿带球跑,也不跟他小叔说清楚这事也很耐人寻味。 “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要不说是周家人呢,六感敏锐。 顾辽舟看向温戍礼,得了温戍礼冷冰冰一眼刀子,认啊,现在怂什么? 他坐直起来,将手里的烟摁灭,到底开了腔:“现在是她的意愿,她不愿意跟着你小叔了。” 半个小时后,温戍礼跟顾辽舟走出星灿。 温戍礼一直在抽烟,顾辽舟却还是不放心:“这姓周的小子,真的愿意帮我?” 因为各自有条件,所以周正焕最后答应,去了解事情,帮他把店解封。 闻言,温戍礼回头,看着在阳光下还闪闪亮亮的招牌,新的跟老的就是不一样。 他对顾辽舟说:“我到今天,才知道江灿的城府比我预想的要深。明知我们要来,却不告诉我们周家人也在。”明知他们是为了周家人的事而来。 现在直接成了顾辽舟跟周家的事了,他江灿什么事没办,就得了两个人情。 足以见其狡猾跟心机。 “你跟一个满是算计的人合伙,现在又跟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合作……” 看他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样,竟然找了有10086个心机的搭伙,一下还是两个,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明晃晃的嘲讽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江灿利用温家,又悔婚。周正焕暗恋嫂子,还逃婚,跟你都有过节,但也不用这么挖苦我吧? 我找你合作是真心的,跟江灿……好吧,也是真心的,但是跟姓周的,不是没办法。”怎么能说得他那么差劲呢。 “你就没怀疑过江灿?”内鬼?他现在不算内? 顾辽舟像是被点醒,眼睛亮了一下。 温戍礼抽着烟,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不对。 那两人,在说什么? 。 晚上,温戍礼在书房思考,苏颂开门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我想喝牛奶,给你也热了一杯,喝吧,这比咖啡好。” 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自然了,苏颂也不是一味讨好他了。 而温戍礼,他很少喝牛奶,总觉得有腥味,但这会,倒也没拒绝,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加了糖?”甜甜的,很明显。 苏颂点头:“今天犯恶心,阿姨给我拌了糖水,我没喝,但是现在又有点想吃甜的。”于是她便在牛奶里加糖了。 苏颂有把听到阿姨讲电话的事情告诉温戍礼,这会,温戍礼说:“让她别来了,我让王叔挑一个过来。” 从温家来的,做事不用说,会比现在的阿姨更有分寸,但放心也不一定。 “万一又被林美丽收买呢?”苏颂从没有想过,就是要跟帮佣阿姨也这么麻烦。 “这个阿姨其实我挺喜欢的,菜做得好吃,还能聊聊天,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就是因为太符合她的标准,才更可疑。但他没说。 自从换了这个阿姨来之后,她长肉了些,话也多了一些,现在每天晚上到饭桌上,她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比以前安静谨慎的样子好多了。 听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个阿姨。 “那你自己这两天注意点,我让人在查了,这两天会有消息。” 先不打草惊蛇,应该没关系。 “丽姐的事,你想到办法了吗?” “周正焕会帮她出周家,顾辽舟去接应。里应外合,事情不大。你别操心其他人了,现在好好照顾你自己,要操心就想想我们的宝宝吧。” 明明还很平坦的肚子,但他已经很喜欢摸了。 温戍礼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腰,将人拢过来,抱在怀里。 他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眼镜摩擦到苏颂的皮肤,让她躲了躲。 “别。” “你越来越迷人了,宝宝~” 宝宝?是在叫她吗? 苏颂只觉得脸颊都热起来了。 他取下眼镜,吻了吻她的耳垂,呢喃:“别跟周正焕联系,别管闫丽的事情了……” 184 熟男熟女不谈爱,谈心,看心情 隔天,苏颂跟着温戍礼到盛泰集团。因为还没有查清楚阿姨的底细,苏颂也不放心吃阿姨做的东西,留她在家,温戍礼也不放心,今早他问苏颂要不要跟他一起来,苏颂答应了。 这会,前台看着走进电梯的两人,悄咪咪议论起来:“总裁今天怎么带太太来了?他之前不是不喜欢太太来公司找他吗?”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妹子是新来的,问:“总裁之前为什么不喜欢太太来公司?” “你不知道,去年我们总裁刚上任不久,太太就来过给总裁送饭,结果有人听到太太去敲门的时候,总裁的态度很不耐烦,语气很差呢,然后太太呆不到一会就走了,然后再也没来过了。 今天是第二次。” “上班开小差,扣款一百。”肖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两个前台小姐姐快速低头,因为议论上司是职场大忌,况且议论的还是总裁,她们不敢反驳。 肖直处罚完,回头对顾辽舟说:“顾先生,温总已经在楼上等你。” 一进电梯,顾辽舟就打趣肖直:“肖助理很有眼力劲。”知道温戍礼很宝贝苏颂,所以制止了下面人的议论,“难怪能做到第一助理。” 他懒懒的搭在电梯壁上,说话的样子痞里痞气的,让人觉得他是在嘲弄。 肖直笔直的站着,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只说:“这事,等会顾先生还是别跟温总说了。” “叮”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 “温总,顾先生来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温戍礼正给苏颂吹豆浆,在路上买的,还有点烫。 看着温戍礼的勺子都准备往苏颂嘴边送过去了,见他们来了,才没有递过去,顾辽舟忍不住笑出声。 “应该让下面那两小姑娘上来看看,她们总裁是怎么‘不喜欢’总裁夫人的。” 温戍礼将豆浆油条放在苏颂面前,闻言,问:“什么意思?” 他看向的是肖直,但肖直站得直直的,不搭腔顾辽舟的话,也没有回答上司。温戍礼的视线转移到顾辽舟身上。 后者笑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刚才……” 等顾辽舟说完,温戍礼若有所思,而苏颂低头吸着豆浆,觉得好尴尬。 “你们,就不能避开当事人说吗?”有人议论别人是当面议论的吗?当时她来送饭,是想表现一下,再者完成一下公公给的kpi,哪知道吃了冷板凳。 这事好不容易淡化了,现在又被人提起来,更要命的是,照顾辽舟这样说,公司很多人知道啊! 囧! 温戍礼问她:“你也是这样想的?以为我不喜欢你来送饭?” 苏颂看他,一脸疑惑。只见温戍礼的眉头拧了起来。 顾辽舟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扭头问肖直:“这事有没有隐情?” 后者依然不理他。 “我不喜欢的是你。”忽地,温戍礼拔高声音,面对肖直。 肖直这才对顾辽舟说:“温总当时以为来的人是你,不是对太太凶。” 顾辽舟:“……”难怪,之前他可以直入直出,现在他要来见他,还得助理带。 他还以为是温戍礼礼待他,结果是膈应他!!! 在温戍礼哄苏颂的时候,肖直悄悄靠近顾辽舟说:“刚才叫你别提的。” 顾辽舟瞥见他最近那抹若有似无得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肖直就是故意的。 也怪他,不应该打趣他的,碰上个较真的直男。 还是两个。今天出门时没看黄历。 温戍礼事务繁忙,就算苏颂在这,也有审批不完的文件,苏颂跟顾辽舟在沙发上坐着。 苏颂本来就对顾辽舟没什么好感,现在又得知自己去年被温戍礼凶那么一下,是因为他,一直看手机不跟他说话。 倒是顾辽舟坐不住,找了话头:“周正焕能对付得了他小叔吗?”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周正焕想办法把闫丽从周家带出来,先离开。而顾辽舟来这里,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因为周扬平一旦知道闫丽跑了,第一时间肯定是找顾辽舟。 只要先打消周扬平的疑虑,这样以后由顾辽舟照顾闫丽,才能更安全一些。 “正焕是被他小叔带大的,小叔短时间内不会怀疑他。”但…… “你真的打算跟丽姐好好在一起吗?”现在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苏颂觉得这种情况下,男人的承诺很不可靠,但偏偏,是顾辽舟提出要救闫丽出来的,还保证会安置好闫丽。 要不是苏颂现在不方便,其实把闫丽交给他是真不放心。但温戍礼说,顾辽舟路子野,只有他才能瞒得过周扬平的眼线。 顾辽舟听了,笑了一下,他本来就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浑身的痞气,这会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好好在一起?你信不信,她比我更不想‘好好在一起’。” 看出苏颂太单纯,大概是个相信真爱的天真女人,他道出真相:“她找我,只是觉得我能帮她摆脱周扬平。”爱?真有那么一点喜欢都不会骗他。 “而我愿意帮她,是因为,男人的血性。到底睡过,不至于见死不救。”他只是花,又不是渣。 “至于孩子的事,不是还没确定吗,不确定,就是有概率是我的,万一是我的,我不救,那我不就是禽兽不如。”虎毒都不食子。 苏颂的火气本来都涌到胸口了,结果听到他提起孩子,不知为何,苏颂竟然听出了一丝伤感。温戍礼说,顾辽舟这阵子一直以为,闫丽怀的就是他的孩子。 也许,浪子没有爱情,但也会有血缘羁绊。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他们在等周正焕那边的消息。 周家 周正焕正在西厢,就因为他是周扬平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甚至不需要遮遮掩掩。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闫丽正大盒子小盒子的倒出来东西,都是首饰、衣服,她打算带走。 这些东西,周家不缺,周正焕也不会阻止她拿,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小叔上心。 闫丽才来周家几天,送给她的东西已经让她忙活半个小时都没倒腾完,可见数量。 日常的,不日常的,女人喜欢的东西,几乎都有了。 周正焕单手抵在石桌上,撑着下巴,问:“你就没有对我小叔动过心?” 185 他,差远了 “动心?”闫丽手上没停,把不能直接装袋子的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对着镜子洋洋得意。 “嗯。”周正焕抬眼看着她,人虽然懒洋洋的,但看得出来他真的想知道。 “当然没有啊。”闫丽对着镜子转个身,这样子哪想是在逃命,更像是要去旅行的。 她满意的提起背包,见周正焕一直盯着她,那眼神看得人一愣。 “拜托,干嘛这么惊讶,你小叔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约法三章了,让我别对他抱有幻想。” 她朝他放了个电眼,“男欢女爱的关系,动心了多没意思。” 闫丽走到周正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小叔只是这些年习惯了我,我一走,他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了,我很识趣,他也够清醒。 等你多经历几次感情失败,你就知道,纯当个饮食男女的好处了,追求什么纯爱。” 周正焕推开她的手:“少咒我。” 闫丽嘻嘻,不跟他辩:“我好了,走吧。” 闫丽表现的非常潇洒,明明是周正焕怕她留在这里会对小叔有影响,但这会,见闫丽这样,他又有些不爽,怎么搞得是她不要他小叔的一样。 于是,他边走边酷酷的甩下一句:“你遇不到比我小叔更好的男人了。” 闫丽走在前头,闻言,回头冲他笑:“是,我知道。” 这世上有几家能跟周家比的,但就是知道高不可攀,她才不多留恋。 “你小叔最好了,祝他早日觅得良人呀~” 周正焕黑着一张脸,不爽,他现在非常不爽,以至于走到西厢大门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们,说周扬平交代,闫小姐不能走出这里的时候,周正焕直接冲着那人发火。 “我小叔是不让她自己出门,怎么,有我看着还比不过你们是吧?” 两个看门的守卫面面相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正焕带着人走了。 。 盛泰这边,林美丽带着不情不愿的温衡来了公司。 “你别找爸,我不想来上班。” 林美丽被温戍礼凶了之后,越想越不安,虽然现在有了孙子,但一个襁褓婴儿到底帮不上忙,温泰回不来,她得把温衡顶上来。 可这个儿子从小就有自主意识,温衡一心要赚风口钱,不想按部就班的工作。 “你是不想来公司上班,还是不想上班?”林美丽一语揭穿小儿子的心思。 “只想不劳而获。去年在华尔街亏了那么多还不长记性是不是?”要不然他怎么今年会乖乖在家呢,就因为林美丽要他留在家里,才答应帮他还钱。 “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那么多次。”林美丽见儿子安静下来,继续往前走,“你哥回不来,公司的位置不能被钻空子,我知道你不想按部就班的生活,但自由是需要成本的。 谁就活得那么潇洒呢?”林美丽自嘲一笑,她一个温夫人,不也是徒有其表,每天还得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挨打。 “有个工作,你就当有个稳定收入,只要你把位置坐稳了,你自己想搞其它的,我不管你。” “熬到你哥回来就好了。我也不敢指望你。”从小,这个儿子就跟她不同心,除了要钱的时候会“妈妈妈”,其他时候可以一年半载不回家,有跟没有差不多。 “妈,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偏心,所以我才想远离你跟哥的?” 两人已经到了,温衡对上母亲那诧异的目光,没继续掰扯,而是笑笑,给她一颗定心丸:“放心,妈,我会帮哥守住这个位置的。” 林美丽刚笑出来,接着就听到温衡说:“给我五百万吧,看中一个皮包公司,很好的。”他撒着娇,一边去开门。 林美丽深吸一口气,已经后悔带小儿子过来了,但随着门被打开,她跟儿子的协议也起效。 她吁出一口气:“讨债的。”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苏颂他们等了好久,终于,顾辽舟的手机响了。 苏颂急切的说:“是正焕吗?” 就连准备去开会的温戍礼也停下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顾辽舟身上。 顾辽舟点头,是周正焕。他接听。 “好,我马上过来。” “我也要去。”见顾辽舟挂了电话就要走,苏颂连忙跟上。 温戍礼拉住她,他没有说话,可严肃的表情已经表明态度,他不准。 “丽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想去。”她目露恳切。 温戍礼回头,交代肖直:“会议取消。” 三人前往码头的时候,正好被出来林美丽看到,小儿子已经成功留下来就职,温航之说等会开会就宣布,所以她一个人出来。 “怎么苏颂也在这?” 这里是公司,苏颂的在场,让她觉得他们肯定有事,于是跟了上去。 。 周正焕把闫丽送上船。 闫丽倚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海风吹乱她的发。周正焕还在生她不喜欢他小叔的闷气,把人送到了就想走,结果被她叫住。 “小周。” 周正焕停住。 “如果你小叔……” 周正焕转身。 “怪你的话,你就说是我逼你的,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就好了,反正他也弄不死我。” 只见,她转过头,笑得没心没肺的。 还以为她是要改口,承认她喜欢他小叔的。虽然不是他想听的话,但,一直憋着一股气的周正焕却笑了:“这就是你。” 活得没心没肺,却会对朋友掏心掏肺,这才是闫丽。 有什么好较劲的呢,她在男人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不再随便爱一个男人,才对吧。 于是,周正焕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一路,这会自己给自己消解了。 “行,我就说你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打不过你。” 他从小练,闫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听得出来他是故意说重的,她的笑意更深了。但两人的眼中,在这一刻,都带着淡淡的伤感,他们都知道这次别离,可能不再相会。 “不喜欢我小叔就不喜欢吧,但是,你也别喜欢姓顾的。他跟我小叔比,差远了!”这是周正焕最后的底线了。 186 爱有来路,却无退路 闫丽早看出他一路上的心事了,这会却不从他的意,故意说:“这可难说哦,毕竟我跟他刚要开始,他比你小叔年轻,长得也比你小叔好看。 又帅活又好。” “闫丽!”周正焕重重的喊了她的名字,提醒。 闫丽耸耸肩,不再说刺激他的话了:“嗳,我也是不想你以后改口喊我小婶,觉得难为情嘛。” 她转过身体,两手往后,搭在栏杆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老高,像是被激起的狂狼,但她却是第一次,笑得这么柔和。 “再见了,小周。” 船只响起要起航的汽笛声,周正焕在海滩,看着渐渐航行的船只。闫丽已经不见踪影,她总是洒脱得让人又爱又恨。 “又一个说‘再见’,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变得跟‘讨厌’一样了。” 苏颂也跟他说再见,然后再也不见。她不见他,甚至连新号码给不给他,自从闹了上次他要带她“私奔”的事情后,苏颂就彻彻底底不理他了。 迎着海风,他叹气:“回去挨揍吧。”脚步刚打转,就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颂颂?”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确定之后,快步跑上去。 “你怎么来了?” 结果跑得太快,被中间冒出的温戍礼挡住,差点撞在他身上。 此时,温戍礼冷漠,他也不甘示弱,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丽姐走了吗?”苏颂走到前面,对着远去的船只张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火药味。 顾辽舟看了看表:“早点走好,免得周扬平的人追过来。”回头见他们还互不相让,开口,“周大少,你不用先回去?” 当然用,他把闫丽带出来了,闫丽没回去,他小叔肯定会找他。但是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颂颂了。 “温总,我跟温太太说两句话,可以吗?”周正焕的忽然服软,是他们始料不及的,顾辽舟惊讶得眼睛睁大,想知道温戍礼什么意思。 温戍礼没说话。 周正焕说:“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颂颂,我对她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只是认识了好多年,不希望友谊就这样断了。 想得到她的谅解。 之前是我莽撞,给你们夫妻关系添麻烦了。”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两手一直插在兜里。到底是周家太子爷,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经难得了,做不到放低姿态。 见温戍礼冷酷的要开口,顾辽舟连忙说:“我们都在这,不至于让他带嫂子跑了,就说个话,你也别这么小气。” 因着周正焕帮了他把闫丽带出来,顾辽舟这会帮他说好话。 温戍礼目光落在他身上,凉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顾辽舟哑了一瞬,他以为他要拒绝,但到底,温戍礼还没说不是。他摇了摇头,身体一动不动的,像是只惯性摇头的玩偶。 温戍礼对周正焕说:“你要跟她说什么,不必跟我汇报。只要她愿意搭理你就行。” 此时,顾辽舟跟温戍礼站在后面,前者道:“你这大方装得,那要是嫂子答应跟周大少恢复好朋友的关系,你回家是不是又要对嫂子冷暴力。” 温戍礼点了一根烟,吹出烟雾。海边风大,白色的烟雾猛烈飘摇浮升,不会就消散了。 “不会。” 他看着周正焕已经走到苏颂身边。 “我说过,她有交朋友的自由。” 顾辽舟摸了一圈,发现自己今天起了个大早,迷糊得没带烟,于是从温戍礼的烟盒里顺了一根,又用了他的火。 “少在我面前装大方,真给自由了,会换手机又换手机号,让嫂子一个老朋友都联系不到?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高岭之花的温大少,为了一个‘情’字,也会玩又当又立这套。” 这次,被他损,温戍礼没有语句犀利的反驳回去,而是缓慢道:“你呢,流连花丛的顾少呢? 可别有一天,为了一个‘情’字,众叛亲离。” 周正焕走到苏颂身边,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真的不理我了?” 苏颂收回视线,没有赶上见闫丽一面,她有些落寞,开口的时候,有些没精打采的。 “没有。” “没有你一直不接我电话?”苏颂不给,他可以打听,一个号码而已,有什么难的,难的是,电话那段的人,接不接电话。 每一次,拨打后的落空,却让他备受煎熬。 “是不是姓温的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你的气,所以你才不原谅我?” 苏颂终于看他:“我以为上次在车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正焕,我们不合适,以前单身的时候不合适,现在我已婚了就更不合适了。 只是以前是不适合当情侣,当夫妻,现在,是不适合当朋友。” 她直接说:“你影响到我的生活了。我可能要当妈妈了,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流言也不要。” 苏颂朝着温戍礼走去,在当年,她去周家找他,他委婉的拒绝之后,两人就只能退到“朋友”的位置,可是周正焕在订婚现场带她走,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是他取消了他们还能继续当“朋友”的资格。 为什么现在又要委屈巴巴的,搞得是她心狠一样呢。 一个人影走近,被留下来,孤身一人的周正焕吐出一口浊气,对走近的人说:“她看着柔弱,其实心比谁都硬。” “我之前至少还没有给过她遐想,都被她打入死牢了,你这个搞完暧昧就玩失踪的,还是到此为止吧。” 周正焕对李斯俊说:“停止对颂颂的喜欢吧!” 温戍礼的会议都取消了,也不急着回去,顾辽舟接了一个电话,大概是知道闫丽已经到达安全的领域,心情一好,说要请他们吃海鲜大餐。 这里附近就有一家海鲜酒楼,三人走了进去。 顾辽舟兴致很好,说话的口气也变大,苏颂只觉得他好高兴,也被感染,开心起来。但温戍礼却趁他高兴,说要亲自点菜。 于是顾辽舟只能一边哀嚎要大出血了,一边带着温戍礼去海鲜区点海鲜。苏颂则被服务员带到隔间。 她坐下来,透过玻璃欣赏着外面的海景,忽然,一个人影闯进视线。 187 想忘,忘不掉。想要,要不到 林美丽跟了一路,以为他们这么神神秘秘,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结果几个人在海边溜达一会儿就来吃饭了?敢情这三个人只是为了来海边吃海鲜,才约在一起的? 害她走得脚都崴了,林美丽这会儿一手拿着包,一手提着鞋,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早知道不来了。” “车子也停得死远,我不就交代别被发现就行,需要停得我脚都快走断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怨天尤人,就在她以为这一趟没有收获的时候,却看见苏颂走出酒店。 她连忙躲到树后,看到苏颂走到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人是谁?” 苏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斯俊:“你不是回云城了吗?” 今天的李斯俊一身黑色西装,与以往不同,穿得很正式。他眼神隐晦深沉的看着她。 “嗯,刚到一会,正焕打电话给我。” 闫丽跟李斯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现在的闫丽已经没有亲人了,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弟,来确保一下闫丽的安全也正常。 苏颂点点头:“丽姐已经走了,不过顾辽舟有安排那边的人接应,到了,那边会通知他。” 她说这个是想让李斯俊别担心,可是他又怎么是因为担心闫丽呢? 其实周正焕跟他在电话里说的是“我跟姓顾的都安排好了,颂颂不知道会不会来,她不理我,但丽姐的事,她有管”。 于是为了这句“颂颂不知道会不会来”,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开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了。 只为了见她一面。 很好,见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听说你跟他,有宝宝了?” 闻言,苏颂摸了摸肚子,低声回:“应该是。” 她笑得那么甜蜜,应该这一年跟他的感情好转了吧,他对她很好吗?好到连朋友都限制她交,这种好是真的好吗? 李斯俊听了后,说:“嗯,去看医生了吗?有宝宝要注意身体,要听医生的嘱咐。”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苏颂没想到他会这个动作,惊愣的看他,他说:“进去吧,我要回去了。” 看着苏颂走进去,李斯俊望着这片海。 “还记得那年我们在海边看烟花吗?今天看到这片海,我有些怀念。”他垂下目光,“我也想停止,可是记忆总是激起我的思念。” 他抬头,笑了,单手插兜,抬脚边走,另一只手边拿出手机。 “告诉那个医生,把当年说的话全部告诉他。” 温戍礼点完海鲜,到了服务生说的座位,却没有看到苏颂,他出来找,走到一半,手机就响了。 “温总,找到当年给太太做手术的医生了。”那端的肖直说,“不过人现在在云城,他说明天会回来一趟,约了我们明天。” “好。”温戍礼挂了电话。 原以为就找当年给苏颂检查跟做人流手术的医生很简单,结果这个医生当时作为交换医生去了国外两年,回国后还去大山义医,去大山的线索不好找,没电没信号的,肖直最近才打听到,人后来在云城的医院当主任。 可谓绕了一大圈。 温戍礼把手机收起来,正打算继续找苏颂,就看到人从大门走进来。 “你去干什么了?” “没有,觉得外面的风景漂亮而已。”苏颂下意识的隐瞒了见到李斯俊的事情,她不想温戍礼又乱吃飞醋了,如果接下来有了宝宝,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稳定的。 温戍礼不疑有他:“下次别一个人乱走了,这里不熟悉。”到他这个身份的人,出行都要很注意人身安全,之前因为没怎么公开露相过苏颂,加上她也有些宅,不怎么外出。 但去年上了两次热搜,不排除会有有心人打她的主意。 温戍礼一直找不到好的理由给她身边安排人,这会趁机说:“你现在怀有身孕,出行不方便,我给你安排个保镖,除了保护你,还可以给你开车。” “这样你出行也方便,我也放心。” 听到他说这样他会放心,苏颂拒绝的话没有说,只是心里却有点觉得,温戍礼是不是借机找人监视她,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又见到周正焕,所以乱吃飞醋。 “你应该不是监视我吧。”苏颂边走边说,自从两人解除误会之后,他们聊过这个话题,就是有什么想法,他们可以聊一聊,说出来解除,避免误会。 当然,她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温戍礼说:“你有做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亏心事?”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回答的滴水不漏,反而让苏颂自己心虚了。 明明她跟李斯俊也没什么,可是跟他见面,她就是会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 “我的事你不都知道。” “戍礼,要不我们早点去做b超吧,我迫不及待想看我们的宝宝了。” 不知道李斯俊刚才为什么会问她有没有去看医生,还叮嘱她要听医生的嘱咐,他的话莫名让她想到三年前,她第一次怀孕,那个医生给她做完手术说的话。 她,隐隐有些不安。 “好。”温戍礼应着。 。 晚上,温戍礼被温航之叫回了家。 “身为一个总裁,会议说取消就取消,你平常就是这样管理的?” 自从温戍礼上任之后,温航之除了董事会,平常的会议基本上都不参加了。今天,温航之想趁着高管会议,宣布温衡就任一事,哪知道他带着小儿子去到会议室的时候,才得知会议取消了。 他气汹汹的去找总裁办,得到的结果是“总裁带着总裁夫人出去了”,敢情,办公时间谈情说爱去了? 于是,误会了的温航之憋了一天火,下班时间就给温戍礼打电话了,是温戍礼回家陪了苏颂吃饭,又喂了猫,才拖延到现在。 已经等了好久的温航之很是生气:“你平常在家护着苏颂就算了,在公司得注意形象。” 温戍礼翘着腿坐着,那份闲适,跟温航之的气急败坏形成对比。 “哦,原来你也看出来我护着她啊。” 他眼皮一抬,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化成无形的气压。 188 如果相遇在错误的时间呢 “所以,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身为儿子,这样跟父亲说话,显得无礼,特别是像温戍礼这种,把涵养刻在骨子里的人。 但知子莫若父。 温航之深知,这个儿子的绅士是在外的伪装,严格上讲,是碰到的那些人,入不了他的眼,他那是漠视,并不是他有风度。 相反,他这个儿子其实记仇得很呢,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他跟他妈离婚一事,对他阴阳怪气到现在。 “你是说上次苏颂的奶奶来,我们在斋菜芳吃饭,我跟她在茶室聊的话?” 温戍礼翘着腿,垂着视线,手指摩挲着,不语。 温航之说:“我只是在坦明一个父亲的无奈,怎么会是胡说八道。” “戍礼,爸从来就没有要让你两个弟弟跟你争的意思,之前是你一直不想管盛泰,所以我才让阿泰进去帮我的。” 正在下楼的林美丽一顿,听到这句话后,手指蜷曲,长长的指甲掐疼她自己的皮肉。 好啊,敢情她们三母子,就是多余的,温戍礼才是这个家的无可代替! 她咬了咬牙,重重的踩着楼梯下楼。 “至于阿衡,他到底是你弟弟,总不能看着他无所事事。”什么风投,在他看来,那就是无业游民,尽玩闹。 “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温戍礼放下腿,起身。 温航之没听到他同意温衡进集团的答案,不愿意他就这样走,也跟着站起来,瞥见林美丽走来,严肃了些:“总之,先让阿衡进去历练历练,我已经让他明天到公司报道了。” 见温航之故作威风,就是要在林美丽面前摆弄他的一家之主的地位。温戍礼微不可查的嗤声,到底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随着林美丽走近,看温戍礼没有继续跟他刚,温航之松了一口气。 温戍礼走到门口,林美丽跟了出来。 “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你爸跟你说话都得打着商量。”林美丽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温戍礼眼尾扫过她,本来是要无视,只是脚步刚抬,林美丽又叫住他。 她拿出手机给温戍礼看:“这次是我自己拍的,我没发出去,也没告诉第三个人。”她点了屏幕一下,显示出照片上下的边框,“时间地点都有,就是中午拍的。” 照片里,苏颂正跟一个男人说话,背景是他们今天刚去的海鲜酒店。林美丽手一滑,看到第二张,温戍礼的下颚线紧了一些…… 那男人摸着苏颂的脑袋,姿势那样亲密。 林美丽看出他情绪的些微变化,笑了一下,讥诮他:“在老子面前这样了不起,自己老婆在眼皮底下幽会却不知道,你也就这样。” 她以为自己狠狠的反击了温戍礼一局,毕竟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她正得意,结果忽然感到周遭的冷意,抬眼,对上温戍礼那双冷冰冰的眼。 “下次再敢跟踪我,就带你的种,离开我家!” 温戍礼大步走了,夏季的风,竟把林美丽吹出一身鸡皮疙瘩。等人开车走了,她才跳脚:“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家你家,你的家,她的儿子不也姓温吗? 凭什么! 。 周家 别看周扬平从事的工作是文职,人也到了这个岁数,但一板子拍下来,力道又重又狠。 他穿着中山服,一手拿着木板条,打得咬牙用力,不见平常的笑意从容。 已经挨了十板子的周正焕有些撑不住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个角度,卸去下一板子的一些力度。 周扬平打得累了,将家法丢给下属,走到周正焕面前,冷厉道:“明天,你不把她带回来,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周正焕刚把闫丽带出西厢门,守卫就打电话通知到周扬平的助手那,只是他当时在忙政事,里头还有几个政要在,助手没能及时进去通告,等他知道赶回来,闫丽已经被送走了。 周家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青年时期的周扬平难训桀骜,比现在的周正焕还野,就是一个小魔王。 但随着年纪增长,进了官场,积累沉淀,加上他惯常带着笑意,渐渐的,大家都忘了他的本性。 周正焕这一次,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他说他带闫丽走没关系,小叔不会怪他,其实他也摸不准,在半小时前,会不会受罚的概率是五五开。但现在,他小叔动怒了,周正焕却更坚信自己送走闫丽是正确的。 “她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去找她回来。”跪在地上的周正焕,本就长得好看的脸,这会被汗水打湿,因为疼痛,又苍白无比,偏偏那眼神又透出过分的倔!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美惨强少年。 他目光炯炯的与周扬平对视:“小叔,忘了她吧,她不适合你,你不能爱她。” 不是委婉的语气,周正焕虽跪着,却十分肯定。 玩得来归玩得来,但闫丽什么出身,注定进不了他们周家的门,她的行为教养,也无法当得了一个名门的女主人。 周正焕绝对不会让她成为他最敬重,最崇拜的小叔的污点! 。 苏颂独自坐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外面的灯火璀璨,却也遮盖不住她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她的表情有些惆怅,有些担忧。 明天就要去检查了,本来她很期待,一直倒计时,就等着医生说的一周后去照b超,可不知为什么,她从海边回来后,就一直想到当时流掉的第一个孩子。 三年前,医生把b超结果拿给她看的时候,说胎儿发育不好,让她考虑流掉。 她那会其实并没有考虑很久,从检查结果到人流,都在同一天,甚至前后不过五个小时。 外人都说她没能力,软弱,才扛不起苏氏,没能力可能是真的,但她并不软弱。 她做完人流后才打电话告诉了她奶奶,结果她奶奶震惊过后,说她在大事上太果断,还说女人太傲气,会比较难得到幸福。 那一通电话,她奶奶叹了好长的气。 那是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又感受到奶奶对她的心疼跟爱惜。 可她因为一时的果断,却遭受了两年的梦魇折磨。 189 原来当年落胎,还另有隐情 本来跟温戍礼说开之后,他说她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的理解跟包容,还有这一年的呵护,都让她渐渐放下这件事,可今天苏颂的心情又像回到那一天…… 因为那一天,医生还跟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才是她一直不敢跟温戍礼说出她打胎的原因。 此时,她摸着肚子,低语:“宝宝,明天的检查要顺顺利利的。” “拜托了。” 。 隔天,盛泰集团 肖直把对阿姨的调查资料递给温戍礼。 他打开资料,却在里面看到熟悉的名字后,眉心蹙起:“居然是他?” 预料过这个阿姨是认识的人特意安排的,但温戍礼也没料到会是这个人。 肖直低着头,对自己工作的疏忽感到自责:“是我没对那家家政公司背调。” 当时他找了三个阿姨,温戍礼面试后,留下了这一个。要是是平常入职公司的职员,肯定还得做个背调,但他以为是帮佣阿姨而已,就没有…… 现在,这个阿姨出了问题。 温戍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李、斯、俊?! 那家家政公司的老板是李斯俊的远亲。这种关系,就算调查,也不一定查得到。 他合上资料,同肖直说:“只能说,他费尽苦心。” 温戍礼掏出烟,他很少一个人抽烟,肖直知道,上司是在思虑。 也对,哪个男人都容忍不了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老婆。上次在云城,上司让他查这个人,肖直就留意过了,得知他跟太太是年少的好友,当时他隐隐就有些明白上司的不快从哪而来。 真没想到啊,这个从云城嫁到南城四年的太太,平常不露山不露水,存在感极低的一个人,却有这么多人肖想着。 一个南城太子爷周大少,一个云城世家独子……哦豁,他家上司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大。 温戍礼没有怪他,反而让他八卦的心思又活络了。 肖直想,这一次,上司会怎么处理呢?太太又会作如何抉择呢? 一个是日久生情的丈夫,一个是初见惊艳的少年郎,肖直觉得他要是太太都好难选。 “别让太太知道。” 温戍礼下命令,肖直收回熊熊烈火的八卦心思,应下:“是。” 这年头,持证上岗的还是有优势。肖直拿过资料退出办公室。 苏颂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转着椅子转过来,正在打电话。 温戍礼看到她就笑,挂了电话,说:“你来了。” 昨晚的苏颂睡不好,早上起不来,温戍礼便让她继续睡,睡醒了让司机送她过来。 那是温戍礼新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既是司机也是保镖,原本跟着温戍礼的,所以是他能放心的人。 苏颂坐下来,有些苦恼:“阿姨好像怀疑了,今早,她煮了红豆粥,问我为什么不吃一点,是不是不合胃口。” 阿姨这样问是含蓄,但是换个角度来说,一个住家阿姨管主家吃不吃,这是越界。明明前几天都还相处得好好的,现在就不吃她做的饭,确实会令她多想。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苏颂跟这个阿姨已经处出感情来,这会只是觉得人家可疑,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就怕是她胡思乱想,让两人之间心生嫌隙。 看出苏颂的顾虑,温戍礼心下的疑惑消散,看来她真不知道,这个阿姨是李斯俊安排过来的。 心上的疑云消散,温戍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不怕对手多强劲,就怕枕边人不同心。 不是她跟李斯俊私下串通好的就好。 他取下眼镜,说:“已经查出来了,这个阿姨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宋家的婆姨过来。” 宋家?温戍礼的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他母亲离婚后一直在国外,现在的宋家就只有一个老婆姨在打理。 据说这是当年温戍礼外婆嫁进来带过来的家生子,在那个刚安定的年代,有些大户人家还保留着陪嫁丫鬟的习俗。 苏颂正想着,那宋家那么大的宅子怎么办,忽然感到肚子上一阵干燥的热意。 温戍礼摸着她的肚子,“毕竟还有个小的,闪失不得。” 温戍礼带着她来到医院,苏颂跟着护士去排队取号以及先做一些常规检查,温戍礼看向肖直,后者心领神会。 “医生在三楼。” 两人前往,在途中,遇到了上次苏颂住院,给她做检查的医生,那人认出温戍礼,走了过来。 “今天也是带你太太过来检查吗?”那年轻的医生抬了抬眼镜问。 温戍礼虽然人冷傲,但记性好,不过两秒,便想起这个医生,毕竟当时对于给苏颂检查的是个男医生,他有点介意。 他点点头:“是。”态度不算多好,只是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医生特意过来,是有事要说,见他这样高冷,语句含蓄了一些:“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你老婆吧,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温戍礼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的医生,是话里有话:“有话直说。” “本来这事我上次就该说的,但是上次你不在。”老婆住院,人却不见,连出院的时候,都只有他老婆跟一个阿姨,医生当时看了都摇头。 “你老婆的身体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心理压力太大。” “身为男人,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不想要孩子的时候就让你老婆吃药,想要孩子的时候,就把压力都给你老婆。这样不仅难受孕,你老婆长期压抑也不好。 她那天问我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至今还记得那会,苏颂靠在病床上,愁容满面的样子,忐忑的问他“医生,是不是避孕药吃多了,就怀不上了。” “怀上了,也会造成胎儿畸形?” 他被苏颂那痛苦的样子吓到,所以今天遇到温戍礼才会特意过来:“停药那么久了,其实对怀孕影响不大,并且有及时停药,避孕药是不会影响胎儿的。” 温戍礼的脑子空白了一下,那瞬间,好像有什么撞击到了他的大脑。 向来在外喜怒不露的他,这会抬眼,震惊的问:“你说什么?” 医生以为他是恼羞成怒,有些男的就是顾着怎么舒爽怎么来,还不喜欢被人议论。他下意识的后退一些,保证安全距离。 “你说她吃避孕药?” 190 没有怀孕?温大少暴怒 三楼的办公室内,这位医生年长,头上的地中海彰显他的权威性。他已经不在这个医院上班,但这个医院还会特邀他有空来出诊。 眼前这个在妇产科备受认可的医生,就是当年给苏颂检查,并且给她做人流手术的医生。 “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确实会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比如受孕概率会降低。” 再次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温戍礼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握紧。她竟然一直在服用避孕药,她不想给自己生孩子? 刚才听到那个年轻医生说,他还半信半疑,这一年来,苏颂多想跟他要个孩子,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没有见过她事后吃药,平常也没有,她连养生药品都不吃,说那些东西难吃。 可现在,这个医生也证实了。 医生看出温戍礼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也知道,对面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还把他扒拉出来,想必是很严重。 “是……” 医生刚想再次开口,就被温戍礼打断:“这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他强调:“避孕药!” 事情过去有点久了,但医生今天是特意来告诉他这个的,怎么会没有想清楚。 “当时检查出来结果不好,按照常例,我询问了你太太的一些家庭情况,比如遗传病,孕期异常之类的,你太太说了一点,她从结婚后,第一次房事,就开始吃短效避孕药。” 走廊里,上司的脚步像是带着风,又快又利,刮得肖直想追上,又不太敢跟得太近。 上司的脸色好吓人,浑身的气场也很吓人。 “后来,她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她说没事她也会吃,来保持身体一个激素稳定。” 避孕药说白了就是雌激素跟孕激素,身体受激素影响会有异常的症状,经常吃,不让激素降下来,身体反而会感觉不到变化。但这显然是不行的。 “药物依赖性,不排除是精神压力太大。” 温戍礼的脑子徘徊着医生最后这两句话,听到这里,他听不下去了,他坐不住,快速离开那个医生的办公室。 此时,他跟肖直在电梯里,温戍礼问肖直:“我对她不好吗?” “之前。”他想不通,刚嫁给他的时候,是什么让她这样反感,需要吃药,需要精神压力过大! 肖直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但眼看上司在奔溃的边缘,只能说:“你对太太一直都很上心。”不管多忙,每次出差,上司都会让他准备送给苏颂的礼物。 只是刚开始还会看一下是什么,后来一切都只让他安排就行,大概连他买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只负责带回家。 “只是刚开始几年,你也确实很忙,陪太太的时间少了点。” “只是陪她的时间少了点吗?”这个理由需要她去吃药,需要两个医生都提醒他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叮”电梯门打开了,温戍礼抬步走出去。 肖直不敢停歇,拿出手机联系苏颂。 他跟了上司这么多年,就算损失上亿,也不见他这个样子,事情很严重,他得提前通知一下太太,让她准备给上司熄火。 可,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听。 这可把肖直急坏了,快步跟紧,可别两人在医院吵起来。 看着前面握紧拳头的男人,上司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打人。 温戍礼直接找到了b超室,经过的护士见他要开门,想要过来拦,慢了一步,他已经开门进去。肖直对护士抱歉的笑笑。 “里面是我家太太,他们是夫妻。”他简单的解释,人已经站到门口,里面他不方便进去,站在这里,是万一里面打起来了,他得进去拦着。 嗳,这年头的助理,是越来越难当了,连上司的家务事都得管了。 温戍礼进去后,认出了苏颂的鞋子,抬手就要去拉布帘,却听到里面的对话。 “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内没有找到胚胎。”女医生有些紧张,“我再找找。” “宫外孕吗?”伴着苏颂这一句话,布帘被拉开,女医生烦躁的转头,正要训斥他出去,苏颂已经两眼含泪,看着那个男人:“戍礼,怎么办?” 眼看,这是她的丈夫,女医生现在急着找胚胎,孕妇的情绪也需要人安慰,便也没赶人。 苏颂急得掉眼泪,躺在床上,一手拉着温戍礼的衣角,顾着医生的结果,没有发现男人的神色,阴沉得吓人。 肖直在门口等了等,等了等,里面倒是很平静,不多会,上司就带着太太出来了,却见太太哭成泪人,瘫倒在上司怀里。 肖直:这是怎么回事? 吵架了吗?这样子是吵完立刻就和好了吗? 纵使是做到特助的位置,灵活如肖直,这会也有些判断不出来。 “怎么办?找不到,我是没怀孕吗?”可是最近她嗜睡,碰到一些东西会反胃,更重要的是,验孕纸、验孕棒都测出来双杠了。 总不能都错了吧? 温戍礼单手搂着她,声音暗沉:“先去医生那。” 做b超的女医生已经拿着单子到医生那,苏颂他们到的时候,情况她都说清楚了。 女医生看着他们,迟疑的开口:“结果是,没有怀孕。” 苏颂在路上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了。温戍礼扶着她坐下,看向那个年迈的医生,此时,对方也眉心折成“川”字,一边看着那张b超图,一边打量着苏颂,似乎在看是哪边出了问题。 温戍礼说:“我买了四种验孕的,两种不同牌子的试纸,还有两支不同显示的验孕棒,当时都显示怀孕了,我太太验的时候,我在家。” 所以苏颂没机会做手脚。 是的,在得知当年被流掉的孩子还藏着另一个更深的隐情之后,温戍礼不信任苏颂了。 刚才的显示器上确实没有胚胎,他不懂医学,但现在技术这么好,显示得那么高清,他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类似胚胎的东西。 女医生的结果没错,但也不可能四种验孕都错了。 现在,他要问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191 假孕风波 “仪器不会出错?”温戍礼再次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的看着他:“请尊重我们医务者。” 医生再次拿起b超单看:“你说的情况概率都极低,一天又不是只做你老婆的检查。 按照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我推测是假孕反应。” “因为太想怀孕,久而久之,身体出现类似怀孕的反应,甚至可能产生激素,就有可能是你说的测纸两条杠了。” 医生看着苏颂再次流泪,语重心长的说:“别伤心,换个角度想,比宫外孕好,对吧?只要人健康,其他的放平心态。 你们还年轻,不着急。” 肖直没有进去医生办公室,只知道,刚才从b超室出来,太太就一直在哭,现在哭得更厉害了,但是她没有发出声音,一直咬着唇忍着。真怕她把唇给咬破了。 肖直看了一眼上司,只见他脸色特别阴沉,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没有大步离去,但也没有搭理太太。 肖直不由地看向苏颂的肚子,难道是太太这一胎,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温戍礼板着脸,一直到上车,苏颂觉得他情绪有点大,但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是之前太期待,结果落空,失望而已。 “戍礼,我想找个中医调理调理身体。”苏颂抽搭着说,一路上她都在懊恼,为什么没有怀上,明明她的反应那么大,结果是假的?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既然迟迟怀不上,她就调理。 她以为他这一年这么积极备孕,会支持这个决定,哪知道他开口却是。 “调理?是调理怀,还是调理不怀?” 他转过来,脸色不那么阴沉了,但那双眼,却像是黑洞,透出让人恐惧的深沉。 “吃避孕药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今日的结果?” 他的话,像是一记惊雷,把苏颂吓得呆坐在原地,四肢末梢都在发冷,冷得她浑身发抖,控都控制不了。 她苍白着脸看着他,只见他转过头,发出一声轻哼。 “开车。” …… 四年前,苏颂跟着奶奶来到南城,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身边的不少人都在谈恋爱,在听到奶奶说想让她跟温家联姻的时候,她幻想过一段美妙的恋爱,但…… 初次见温戍礼,场面并不愉快。她奶奶带着她登门之后,温家迟迟没有回应,苏氏等不了,于是她奶奶再次带她上门。 从古到今,女方主动的婚事,多少都会被人笑话,特别是奶奶还带着她去了两次,她内心也感到一丝羞辱。 感到自尊心受挫,所以她进了温家之后,一直低头不语,任由她奶奶跟温航之商量着条件,忽然,一个暴戾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同意!” 忽然响起的声音,苏颂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他背着光走进来,模样越来越清晰。 很帅气的一张脸。而苏颂也从温家管家的嘴里得知,他就是温家的大少爷,也是她要联姻的对象。 可他还没同意吗? 当时的苏颂觉得羞愧难当,尴尬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处境。可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对已经低头无地自容的她说:“你是商品吗?站在这让人议价?” 商品?她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 奶奶过来抱住她的肩膀,温航之也大声训斥他自己的儿子,但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尊严早已经丢失了,那会儿她犹豫之后,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果断的决定。 她抬头问温戍礼:“那你要娶我吗?” 往事总那么清晰,苏颂一梦醒来,发现房间空荡荡的,带着一股冷清。 他没有回来,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甚至车也没下。 苏颂看了看时间,距离她回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她睡了这么久,而他,这么久也没回来。 当时她问他,要不要娶她,他看着她好半会,最后在温航之再一次要怒骂的时候,他说了句“反正都得结婚,你就你吧”。 她像是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他的生活里,苏颂知道,是她们家走投无路,是她们不讲道理,毕竟温家老爷子都去世那么多年了,再者说,那时候可能就是一句戏言。 是苏家没办法了,把温家当成救命稻草。 所以苏颂一直觉得温戍礼不爱她,她不能接受了他的帮助,还恩将仇报,她想,或者等他缓过来,能抗衡他的父亲了,翅膀硬了,就会把她踹掉了。 从第一次,她就吃药。因为她奶奶临走前说,想办法先怀孕,怀上了,再跟温家要一个跟苏家姓。奶奶早就打好算盘了,可她不想连孩子都被算计。 后来,是不安。苏氏越来越好,她越是害怕被抛弃,他们口中的陈曼曼越是完美,她越是自卑…… 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对这段婚姻越来越不自信,吃药成了她能抓住的心理安慰——万一分开,好在还没孩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她每天都要吃的精神粮食,好像不吃,心里就会不安,但她真的没想过,这样还会怀孕。 现在,温戍礼知道了,他怪她。 苏颂冷静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走出来。 “小少奶奶,你起来啦?我煮了面条。”宋婆姨动作有些慢,但不失稳的将那碗面放在餐桌上。 她忘了,温戍礼说要换了家里的阿姨,让宋家的婆姨过来照顾她。 这么快吗?回来的时候,她心情很差,直接就进了房间,也没注意,不知道这位比她辈分还高的婆姨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挤出点笑:“……好。” 苏颂并不饿,相反,她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但宋婆姨今天第一次来,她还一直等在她身侧,看她吃面,苏颂还是吃完了。 “我吃好了。” 宋婆姨见她一整碗都吃光了,高兴得笑眯了眼:“好啊,能吃好啊,现在吃得进去,以后生出来的宝宝才健壮有力气。” 她收着碗筷,趁机瞧下苏颂的肚子:“跟大小姐一样,第一胎就来生个大胖小子,跟小少爷一样。” 原来,温戍礼还没告诉她吗? 苏颂尴尬的摸了摸肚子,不语。 192 别冷战,听我解释好吗? 隔天,苏颂来到盛泰,刚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叫住她。苏颂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他不在吗?”她来了两天,公司上下现在都认识她,从没有人叫住她,难道是温戍礼不在? 两个前台相互看了一眼,摇头,其中一个说:“太太,我能请教你一个事吗?” 原来是其中一个前台小姐在网上买了个名牌包,让苏颂帮忙看看真假。 这点事,她倒也帮得上,等她分析完,前台露出崇拜的表情:“太太你懂得好多。那我得把包包退回去了,还以为真的让我捡到漏了。” 苏颂听后笑笑,没说真正那些名牌包热款是不会打折的,更不可能在网上什么国补省补,补完就不贵的。真正的专柜主打款很多都供不应求,甚至都要加价抢购才对。 她帮完了,刚要转身朝电梯走,前台小姑娘又叫住她。 “还有事吗?” 苏颂回头看她们,那年轻的姑娘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她觉得有些奇怪。 但温戍礼昨晚没回家,她一心想要来跟他解释,所以没多想,她走进电梯,缓缓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等会一定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出了电梯,她直奔办公室走去,有个秘书叫住她:“太太。” 苏颂脚步一顿,心情本来有些沉重,对上秘书小姐那甜美的笑容,她也故作轻松起来,自我调侃:“今天我这么受欢迎吗?” 那秘书听了,静了一秒,大概在想,是谁这么人精,也知道要拖住太太,毕竟里面…… “你稍等一会儿,温总办公室有客人。” 只听秘书小姐这样说。这样的话听起来也合理,但又不合理,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客人,秘书的表情实在太微妙,加上刚才前台小姐…… 细想起来,前台小姐也像是故意在拖住她,毕竟找总裁夫人帮忙鉴定包包的行为,大胆,也越界。 “是我不能见的人?”苏颂的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陈小姐,你的话,总裁已经听到了,请你先回去。”肖直站在门口,挡住门。 可是对方还要往里面挤:“不行,我得说清楚,这件事对集团很重要,戍礼哥……” “陈小姐,你不自己走,我就让人来‘请’你走了。” 那人挤不进去,还被肖直有力的手臂一挡,踉跄的后退。 苏颂看到那张脸。 陈曼曼! 她走了过去,听到陈曼曼说:“我是真心为了戍礼哥才说的,我没有骗他。” “戍礼哥,你要相信我,让我进去,我还有话跟你说。”陈曼曼不死心,又要往里面冲。 “他不需要你的真心。”苏颂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回来。 第一次,苏颂对陈曼曼纠缠温戍礼的行为表达出正面、直接的不满。 “他有老婆,不需要你给他真心。再者他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有事就来找他。”在苏颂看来,陈曼曼哪里是什么才女、名媛,简直是苍蝇,温戍礼在哪,她就粘到哪,讨厌极了! 以前,她傻傻的听信流言,以为她真是温戍礼的白月光,现在知道不是,她不会再被她影响了,更不想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再笼罩在这个人的阴影之下。 况且她跟温戍礼现在还有误会没解开,处于冷战中,本来就让她烦躁,现在陈曼曼的出现让她的不安放大。 这一刻,陈曼曼越是纠缠不休,越是激起她捍卫婚姻的态度。 苏颂的语气强硬:“他说了,他从没有喜欢过你,收起你的自作多情。” 陈曼曼磨着牙,盯着苏颂的眼睛忽然一眯,直接朝着她扑过来。 这个行为让苏颂始料不及,眼睁睁看着她那长长的指甲凑到眼前,就要落下,好在被眼疾手快的肖直及时拦住。 保安这会儿也上来了,肖直毫不客气的将人推给他们,吩咐保安:“带下去。” 陈曼曼被一左一右的架着,嘴里却不停下,一直叫嚷着她的名字:“苏颂,苏颂,苏颂!”还伸着手朝她这边抓,五官狰狞,“你只会连累他,苏颂!” “我才是那个可以帮到他的人!”尖锐的嗓音,随着她被带到外面而削弱。 只见陈曼曼被人硬塞进电梯,手还伸出来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配上她那狰狞破音的尖叫,像是索命的恶鬼。 刚来实习的小助理吓得不敢看,暗暗打听,那是谁?怎么看起来像是疯子。 苏颂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刚才差一点就被陈曼曼划破脸了。她的攻击性很强,目的性很明确,她要来毁掉她的脸。 恶劣! 明明去年在酒店的第一次见,穿着修身旗袍,一身长发及腰的陈曼曼,让苏颂惊艳,但今日,彻底颠覆了她对“美女”的认知。 谁能想到呢,原本窈窕淑女如今也变成丑陋的泼妇! 还蛇蝎心肠! 苏颂走进办公室,温戍礼在通电话,他抬眼看了苏颂一眼,继续跟人讲话。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都听到了吧,门没关,并且就在门口。她差点被陈曼曼打了,可他甚至没有出来看一下,现在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么生气吗?一天一夜了,甚至连见她都不想。 苏颂站在原地,绞着手指,本来打好的解释的腹稿全都消失不见。心情从忐忑慢慢变成沮丧。 她低声喊:“戍礼。” 可他只关注跟人讲电话:“这件事我们得提防。” “你找人看着张敬天,我去一趟寰宇。” 伴着他挂电话的动作,人也站起来。见他要走,苏颂提高音量,再次喊他:“戍礼。” “我是来跟你解释的,我……”听她说完再走啊,她已经踌躇很久了。 可是,他不着痕迹的将被她抓住的袖子抽走,叫了肖直进来,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对苏颂说:“我现在有事,很急。你先回去。” 说着,他已经出了门,肖直对她歉意的点点头,动作麻利的跟了出去。 从头到尾,一个正眼都没有。 苏颂走出盛泰,抬眼,就看到斜对面的寰宇集团几个大字。 他现在,在那里吗? 夏季的阳光照得她有些头晕,苏颂晕倒在路上。 193 泥鳅一样的女人,把神拉下神坛 “长期经期排血不净,子宫淤血多,造成经常痛经。这跟个人心情压抑有关系。” 苏颂觉得肚子一阵疼,她迟到了将近一周的月经来报到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视线打量,是陌生的环境。她还在想,是哪个好心人送她来医院了吗,结果垂眸,周扬平那张脸就映入眼帘,吓得苏颂坐起来。 她坐起来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位军医跟一个女帮佣。都是周家的人。 再看这环境,这是周家。 她上次待过的房间。 “小,小叔。”苏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这会的她窘迫又不安,手在被子下,抓紧了床单,“你又带我来,是正焕又出事了吗?” 她以为,又是周扬平找人把她抓来,但现在人在周家,他的地盘,说“抓”,怕刺激到他,于是苏颂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 她暗暗打量着周遭,想着该怎么通知温戍礼,自己先逃出去。 “你不用紧张。”周扬平用他一贯的笑意说,“我只是刚好经过,看到你晕倒,就把你带回来了。” 刚好经过?这么巧吗?再者说,那是盛泰集团,她可是盛泰的总裁夫人,晕倒在那里,不该是盛泰的人先发现吗? 但是这样一想,她的心又泛起酸涩,也许真的就不管她呢,她鼓足勇气去找他,结果他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就走了。 但饶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苏颂也不敢在周扬平面前表露出来,对着他,笑了笑。 可周扬平到底比她老辣。 “可能这样说你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没有特意要去找你来,我在遇到你之前,看到温戍礼进了寰宇集团,我刚从那边出来。” 周扬平也去了寰宇吗?寰宇是有什么大动作吗?为什么温戍礼也急急忙忙的过去? 苏颂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肚子又一阵抽疼,疼得她皱了皱眉头。 周扬平说:“去开药,你去煎药,送来给苏小姐服用。”一句话,吩咐了两个人。 不会,房间就剩他们两个。 以前,苏颂只觉得周扬平人挺好的,她拜托他帮忙,他就帮了,对周正焕也很关怀,是个好长辈。但现在,她有些怕他了。 上次在温泉酒店昏迷,不知不觉被他带来,这种行为,如何让人不害怕。 “你不必怕我。”没有外人在,周扬平像是卸去伪装,他那挂在嘴边的笑意没有了,本就板正的脸,这会显得威严肃穆。 “小叔。”苏颂怯怯的喊了一声。 周扬平用他那双令人看不透的眼睛盯着她:“颂颂,告诉我,她在哪?” 她?闫丽?! 苏颂望着他,有些看不透。 周正焕急匆匆的赶回家,本来因为他小叔一直不到岗,那边的领导很生气了,可他小叔非得留在这里,说要找到闫丽。 不得已,周正焕只能先过去,不能代替他小叔,至少一下人情关系还能走走。不至于让问题升级,让路家抓到把柄。 哪知道他刚出发,还没出云城,就收到他小叔把苏颂带回周家的消息。 周正焕推开书房的门:“小叔,颂颂呢?”他一张口就问苏颂,也是因为这一张口,吸进了大量的白烟,被呛到嗓子,咳了起来。 “小……咳咳……叔,咳咳,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咳咳……”周正焕一边捂着鼻口,一边咳嗽的走进来,只见书桌上,丢着不同几个牌子的烟盒,都空了,烟灰缸也满满当当。 这得抽了多少。 等周正焕把排风、窗户都打开,才觉得里面的烟味淡了些,不那么呛嗓子了。 他重新走到书桌边,看着一脸沧桑的小叔,只有在他小婶去世那几天,他在他小叔身上看到过这种疲惫感。 他的小叔一向正直坚强,出色卓越,是家里的当担。可闫丽,为了闫丽,她配吗? 有时候周正焕也会觉得自己很不耻,他一边向往夜生活带来的刺激感,喜欢闫丽给他烦闷枯燥的生活带来自由的气息,但是,朋友有很多种,相处也有很多种形式,他不会把闫丽介绍给他大院的哥弟,也不会把她搬到明面上,让那些政客知晓他交往这样的朋友。 到底,他也瞧不起闫丽这种出身的女人。 可偏偏,他小叔竟然认识,竟然沦陷,甚至用情不浅。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见他小叔这么颓然,到底,周正焕问出了心底疑惑许久的问题。 周扬平这个人从小就天资聪慧,他是周家最聪明的孩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他好学敢为,正向积极,他身上有一切男人跟军人的血性与担当,他从来不需要让家里人操心,可循规蹈矩了三十多年,直到遇到闫丽,一切都偏了轨迹。 第一次见闫丽,是他听说了周正焕最近常常很晚回家,下属发现了端倪,告知他,周正焕去了夜店。 这个侄子,是他培养的接班人,沉迷夜店这种会断前程的行为断不可有。但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对这个世界好奇,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吸引住了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大侄子。 他到的时候,刚好碰见一个女人,她斜斜的靠在墙壁上,吸着烟,跟一个喝多了的男人打情骂俏。 那个男人几次三番的想动手,都被她避过去了。深处官场多年,周扬平见过不少风尘女子,但是那些都是上赶着的,只要对方有钱有势就行,可这个女人,不太一样。 她打打闹闹的,就把男人送上了他的路虎车,甚至半点便宜都没让对方占着,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就像泥鳅一样圆滑。 那晚,他没进去。 第二次见,是她打电话过来,说周正焕喝醉了,让他来接,他知道,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那句打着转的“先生”,竟然让他回味起来,于是,他亲自去接的人。 这一次,他进去了她的店里,她正在前台帮忙拿酒,那酒放得有点高,她抬起手,踮起脚,那圆润的屁股抬得高高的。 那一晚回去,他做起了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两次碰见闫丽,都让他起了心思,他开始怀疑自己,后来他想,大概是单身久了。 那一年,是他丧偶的第四年。 194 友谊动人,爱情动心 他经过她的店,碰到失恋的她,也许是心之所动,也许是命里注定有这一劫,他要了她,留了她,这一纠缠,又是四年。 “咳咳咳。”周扬平被烟呛到了嗓,带回了思绪。 “因为你。”周扬平本就长得四平八稳,不笑的时候,更是显得威风凛凛。那眼里的凌厉,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纵是从小看到大,周正焕这会也得避其锋芒。 “你又怎么认识她的?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知道她。”周扬平又掏了一根烟,语气里带着质问跟责备。 如果不是因为年少的他流连夜店,他又如何会知晓这么一号人,又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人,三番五次的破戒? 之所以会答应苏颂帮闫丽的店解困,周正焕不算真实的原因,毕竟,他们周家的教条,是遵纪守法,不破底线。 要感谢苏颂,他犯不着用上自己的职务之便,但是吧,当时他想:如果她的店开不下去了,她就得另外谋生,泥鳅不一定到哪都能找到洞的,万一,她也跟那些女人一样,变成为了生计,曲意逢迎,被那些油腻猥琐的男人占尽便宜…… 想法有些荒唐,但是他就这么荒唐了。 周扬平重重的敲烟灰缸,烟灰不受重力,掉了下去,猩红闪亮。 “去问问颂颂,套个话。不然……”周扬平眉眼一抬,压迫力朝着周正焕盖去,“私自放走我的人,区区十板家法可不够。” 周正焕出了书房,关上门。走在走廊上,边走边叹气。 “怎么能是因为我呢?”他指着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 其实他很少去闫丽的店的,当年他转学到云城,跟李斯俊当了同桌,但李斯俊冷淡,他又倨傲,磨合了一段时间关系才好起来,但也没有到渗透到彼此生活的程度。 苏颂,是他们唯一的交错点,然后是苏颂,提到了李斯俊的表姐在开夜店,她说里面很好玩,周正焕才去了几次。 就那么几次,结果消息就被他小叔知道了?还赔上了他小叔的“纯情”? 要死了。 原本周正焕觉得把闫丽送走就没事了,万万没想到,现在他小叔给他下死命令。 “嘶”想到那板子拍在后背的感觉,他又觉得背上发疼了。 太痛了! 周正焕敲了敲门,边推门进去,苏颂正对着端上来的药汤,愁眉苦脸。 “这是对你好的。良药苦口,喝了吧。” 周正焕知道苏颂怕苦怕打针怕看医生,但是十八岁跟二十五岁,是有区别的吧,更何况,她都出现在大街上晕倒这样严重的后果了。 他劝着,以为是苏颂还跟小姑娘时候一样,不想喝,是怕苦。 哪知道苏颂开口就是:“小叔不会在里面下药吧?” 周正焕:“……” 莫名被扫视的女佣只想原地消失,端着盘子的手都在颤抖。 “你先下去吧,我让她喝。”周正焕摆摆手,那帮佣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走人。 “啪嗒”门被关上。周正焕坐下来,面对着苏颂,一脸正经的思索,然后忽然露出一个傻笑的大脸。 “丽姐在哪?” 他嘿嘿笑,苏颂被吓了一跳。这反差也太大了,还以为他也要跟周扬平一样对她严肃逼供呢。 “人是你帮忙带出去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反悔不行啊,我小叔要剥我的皮。”不止十板就是很多板,他可受不了他小叔的刑。 周正焕把椅子拉近一下,人也往着苏颂跟前凑,讨好的笑,说:“你给顾辽舟打电话问问。” 当时他就负责把人带出去,至于顾辽舟要把人安置在哪,他问也没问,因为他就没想过,有一天,还得把人请回来。 苏颂说:“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想联系他,我得问问戍礼。” 于是,苏颂就这样顺利的联系上了温戍礼,还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周家,他告诉她,他现在过来。 心,一下子就落定了。也不知道何时对他这么信任的,但是每次有他在身边,苏颂都会觉得很安心。再等等,他就来了。 她的脑子里,不由得幻想,温戍礼像是个英雄般,架着七色祥云来救她了。 “你跟他是不是闹矛盾了?”周正焕的声音从后传来,把苏颂拉回现实,可不是嘛,他们还在冷战。 “本来以为我怀孕了,结果没有。”苏颂耸肩,很无奈的走过来,越过那碗药,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都送到嘴边了,周正焕忽然来一句。 “不怕我小叔下药了?” “咳咳咳……”苏颂成功被刚进口的水呛到。 “咳咳。”见她咳得脸色都红了,周正焕过去给她拍背顺气。 “我就开个玩笑,我小叔不是这种人。不用吓成这样。” 此时,他站定在她身侧,一手插兜,一手拍着她的背,力道合适,语句和缓。 苏颂侧过头看他,两人侧脸相对,忽然,安静了。 苏颂看着他,他也看着苏颂。 “噗嗤”苏颂先笑了一声,“正焕,我们这样多好。” 周正焕原本已经局促的收回自己的手,还以为她是要怪他没分寸,结果,没想到苏颂说的是这样的话。 周正焕也跟着笑了,青春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天真,是因为灿烂,是因为真心的,无可替代。 他们曾经也是无话不聊的好朋友,他也有过给她宽慰的时候,而她也有过给他安慰的话语。 周正焕知道,苏颂是想到以前,以前的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友谊至上,别无他想。 “是啊,这样多好。”周正焕把另一手也插进兜里,看着她笑笑。 半个小时后,温戍礼来了周家,只有他一个人。 苏颂他们下来的时候,周扬平已经在楼下,他们两个面对面,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苏颂快步走下来的时候,听见周扬平说:“只是问问她而已。” “问问,还不让走?”温戍礼的语气藏着明显的怒火,苏颂赶忙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是我在路上晕倒了,小叔……周三爷看到,把我带回来,还让军医帮我诊脉。”她低着头,吃避孕药一事,终究是她的错,她心虚。 195 付出久了也会累。心冷了还打得开吗 见苏颂这个样子,悠悠下来的周正焕下了最后一阶楼梯,忍不住为苏颂打不平:“怀孕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没怀上,你也得检讨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就对她冷脸相待?” 夫妻之间应该平等,至少在周家,都是这样的,他爸,他二叔,包括他小叔之前对他小婶,都没有这样摆脸色过。 苏颂的手在温戍礼背后直摆,让周正焕别说了。 “你这样告诉他的?我因为你没怀孕一事,所以任由你在街上晕倒不管?” 苏颂鼓着腮帮子,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嘟囔的话随之而出:“你知道啊?” 原来他知道她在盛泰门口晕倒了啊。 温戍礼说:“保安看到了,进去叫前台,出来你就不见了。” 保安是男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知道那是总裁夫人,避讳。结果一来一回浪费了时间。 “按照时间算,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那会他正跟寰宇的老总面谈,事情不小,肖直去处理别的事情,集团的内线只能打到肖直那,肖直又无法直接通知他,他知道的时间,只比苏颂的电话早一点。 “够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周正焕无语极了,这是在冷战的样子吗?在他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感情好着呢! 在单身着面前秀恩爱,真没道德。 “我留颂颂,是想知道闫丽的下落。她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就这样贸然的坐船出去,我回来之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当。” 不管他小叔多在意闫丽,都不能让外人知道,打心里,周正焕还是不支持他跟闫丽的,现在,是迫于板子的威力。只能用自己的名义兜圆这件事了。 苏颂趁机说:“你问问顾辽舟,小叔他可以帮忙给国王会所解封。”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前几天,她还恳求他一定要帮帮闫丽。 目光交接,某种默契达成。 温戍礼拿出手机,直接拨出电话,不多会,顾辽舟的声音就从音筒传出。他开了扬声器。 “戍礼,什么事?” 温戍礼也不废话:“说出闫丽的下落,就能让你的店解封。要江山,还是要美人,选一个。” 一声轻微的冷哼声,在场的几个,刚好听得清楚。苏颂看过去,只见带着笑意的周扬平,眼神十分不屑。 她快速的别开视线,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周扬平深邃的目光看她。 苏颂低着头,手紧紧的抓着温戍礼的衬衣,祈祷着,顾辽舟,你可别穿帮啊! 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那当然要……”顾辽舟的声音从手机里再次传来,苏颂屏气凝神的听着,只听到他说,“店了。” “那是我顾家仅存的产业了,保不住,我连族谱都待不住。” 苏颂盯着手机,周正焕看着手机,周扬平也瞧着手机。 温戍礼说:“嗯,你把她安顿在哪?” 顾辽舟说了地址,温戍礼带着苏颂离开,两人刚上车,还没走,就看到一大队人马从周家走出来。 苏颂不安的问温戍礼:“这么多人,周家又权势滔天,很快就找到丽姐的。” 温戍礼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垂着视线,淡淡的说:“闫丽跑了。” 苏颂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 “你打电话的时候,辽舟正好跟我在一起,我本想让他叫人,一起来周家接你,不过你打了电话叫我过来,说明周扬平并没有挟持你。 我们以为,他为了找闫丽,想用你当谈判的筹码。” 苏颂听出来了,这哪是接,他是打算直接上门抢人了。 她又惊讶又感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们这是预判了对手的预判?” 知道闫丽早就不在顾辽舟说的那个地方,所以才大大方方的告诉周扬平。 “但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那是周家小叔啊,苏颂不认为他们的伎俩能骗得过他。 温戍礼靠在边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随着车子平稳的启动,他的视线伴着车窗外落下的树荫,影影绰绰,看得苏颂不敢直视。 她缩了缩。 “无所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 苏颂抬眼,只见他看着前方,侧脸刚毅。 他的意思是,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来带她从周家离开,目的已经达到了,顾辽舟的店解不解封无所谓吗? 心,忽然跳得很快。 周家坐落在半山腰,地形复杂,山路弯绕。车里安静到只有树叶落进来的影子在滚动。 那双白净的手放在膝盖上,纤细的手指蜷缩,捏紧了裤子的布料。 “对不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男人的眼睛睁大,流露出惊愕,骨节分明的手紧了紧,车里很静,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初见苏颂就被惊艳到,只是他不喜欢被强迫,况且这是继母林美丽给他安排的,他表现抗拒。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跟家里人的抗争会被苏颂误解,是对她的不喜甚至厌烦。 从始至终,他娶了她之后,物质应有尽有,他能陪她也尽量陪她,更是把她家里的产业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奋斗,可是她误解了。 她只看他忙碌少回,只看他沉默寡言,只看他表面,竟然毫不知他的内心怎么想的。 到底是他缺少表达,还是她少于观察? 对于她为什么婚后一直服用避孕药,温戍礼已经不想深究了,因为现在让他更疲倦的是,她丝毫看不到,他对她的费心费力。 再强的人也会疲倦,也会累。 于是,苏颂又再次见不到温戍礼了,就如婚后那一年,他到处忙,她知道,帮不上,只能不敢打扰,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明明人就在云城,却没有回来。 盛泰高管开车撞人致死,花钱掩盖真相的事情闹得满天飞,甚至有舆论说,死者的骨灰都扬了,事情才被爆出来,其中是不是有盛泰这个大集团充当保护伞的手笔? 苏颂怎么也没想到,陈曼曼不做狗皮膏药粘着温戍礼了,却会变成疯狗开始乱咬人。 196 温氏夫妻难破冰,宋家婆姨来助攻 这件事,陈家不可能爆出来,唯有的,只有可能是陈曼曼把她母亲的死跟盛泰的关系说出去。 可温戍礼之前都帮她处理好了,她的母亲也是他帮着处理的后事,是她疯了,违反了约定。 说跟盛泰有关系,其实也很牵强,那位高管就是一个部门经理,他撞人是在休息日,跟公司半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就是盛泰树大招风。 温戍礼怕有人借题发挥,加上他对陈曼曼还存有怜悯之心,结果反倒被利用了。 看着网上今天新出的热搜,说既然跟盛泰没关系,为什么其总裁得帮忙处理? 温戍礼帮了陈曼曼这么多年,算是惹得一身腥了。 苏颂关闭平板,不想再看了,漫天的消息,现在都是这件事。 “小少奶奶,这些中药是您在吃的吗?是的话,我去煮。”宋婆姨拿着前阵子,她在医院开的中药包过来询问。 那是调节痛经的药,这次月经推迟,大概是吃了这个有关,苏颂面露嫌恶,要不是月经推迟了,也不会闹出假怀孕这件事,她跟温戍礼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这些药。 “不吃了,丢了吧。” 她换了手机开屏,没注意宋婆姨犹豫的神色。 “我看里面几道药材,是调节月事的,小少奶奶是月事不准吗?” 没想到这个快七十的老婆婆还懂中药材,不过苏颂很淡然:“很准。”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所以这次推迟她才没想到是月经不准,当然,那些验孕纸验孕棒才是导致她理解错误的真凶。 苏颂很烦躁,侧过身,拿着手机玩。 看出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宋婆姨只能不再多问,但对手里这几包中药包,却是看了又看。 她嘀咕着:“月事很准,难道是月事不畅?小少奶奶不喜欢喝药,那我平常结合一些温性的药材,给她做药膳吧。” “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个孩子不像话。”宋婆姨暗暗有了决定。 苏颂不知道这个从宋家请来的婆姨本事大得很,她见对方年纪大,最近有事都尽量自己做,甚至都不敢喊她,压根不知道对方已经打算好了要给她调理身体。 她看着手机,百般聊赖的看着聊天软件上的对话框,竟然连一个可以聊天的人都找不到。 往下拉着,看到闫丽的聊天框,上次的聊天还是上个月的了。她打字。 【丽姐,你还好吗?】 温戍礼说,闫丽到达顾辽舟安排的地方,隔天就跑了。 所有人都觉得闫丽大着个肚子,并且被送到那么远,肯定会安心待着待产,结果,大家的掉以轻心,让她跑得很容易,顾辽舟知道的时候,闫丽不知道跑多远了,至今没有找到。 苏颂知道闫丽,她机灵圆滑,像是野草,到哪都能活得下去,只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带着一个,算一算,孕期有五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她平不平安。 闫丽没有回复,苏颂的月经已经干净了,起身,不想再待着家里胡思乱想了,她来到了茶楼。 刚进门,就听到温禾的声音。 “不就是订婚而已,退婚又不是离婚,你能不能别这样老思想,我还能嫁不出去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挂了。” 温禾刚收起手机,就看到苏颂:“婶婶,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来了。” 苏颂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 看着苏颂坐下来,温禾也坐下来,凑近道:“婶婶千万别被网上的话带了节奏,我敢保证,我叔跟陈曼曼绝对清清白白。” 现在网上对温戍礼跟陈曼曼之间的关系,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还有的博主自制短剧,嘲讽是苏颂仗着家里撑腰,后来者居上,说陈曼曼才是温戍礼的白月光,结果初恋变成小三,都是因为她强势不讲道理。 苏颂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人的三观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什么时候,大家开始同情婚外者了? 就算是前任,对方结婚了,也得消失得干净,别打扰才对,结果现在网络上,却一直抹黑她这个合法妻子,同情陈曼曼??? 越想心越烦,苏颂托腮,看着手指在桌子上打圈圈:“你怎么保证?” “因为我叔连怎么哄女孩子都不懂啊,他跟你结婚之前,还问我,送什么给女人,对方会喜欢。” 嘿,一个连异性喜好都不懂的直男,之前连研究怎么讨好异性的心思都没有,不想讨好约等同于看不上。 “你叔看不上不等于那些女人就不往前凑。”苏颂换只手托腮,“换句话说,就你叔的身家跟模样,有的是女人自愿倒贴。” 苏颂一番话说得温禾语塞,想她平常也是八方玲珑的人,一张巧嘴上能哄长辈,下能战同行,这会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苏颂对温戍礼的性格有过不满,但绝对没有否定过他的魅力。 “那你当时跟你叔说了什么?” “包包,衣服,首饰。” “包包,衣服,首饰。” 听到苏颂几乎同时说出来跟自己一样的话,温禾瞪大眼睛,很惊讶又狠惊喜的样子,相反苏颂就显得奄巴巴的。 “总算知道他怎么只会送这些了。”苏颂摇了摇头,温戍礼是问到一个狗头军师了。 温禾哑然半晌,问:“我叔送你这些你都不喜欢?” 苏颂抬眸瞧她:“虽然苏氏是差一点破产了,但不代表苏家很差好吧。”对一个不缺钱的人,使用金钱攻击,有什么让人喜欢的? 其实网络上那些喷子倒也不是全然不懂在瞎喷,有一点说对了,苏家家底确实厚,苏氏要是倒了,只要她不败家,保她这一生衣食无忧是完全没问题的。 经历过动荡,她奶奶意识到家业分开的重要性,早年,苏氏的资金就已经跟苏家的经济脱离。她奶奶之所以还这么注重苏氏,不过因为她奶奶认为苏氏是苏家的魂,里面有苏家几代人的心血。 温禾翻了个白眼:“原来穷的只是我。” “那些东西啊,但凡江灿曾经送过我,看在钱的份上,我还会不舍一点。”结果,江灿就是个铁公鸡。 两人托着腮,同时“哎”了一声。 197 两虎之争,必有一伤 海城 闫丽走进一家民宿。 顾辽舟原本把她安排在云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且顾辽舟选的地方已经是云城的边界地方,边角旮旯的,并不好找。 地方确实不错,战略也不错。 但他们的计划算漏了一点,就是闫丽压根就没想靠谁,不管是周扬平还是顾辽舟,她知道怀孕之后,就关店消失,只想一个人生下孩子。 男人嘛,靠得住就怪了。所以她直接过界,跑到海城来了。 此时的闫丽进了小院子,她单独租了一处,单人房,屋内只有二十平方,但却带了个将近十平方的小院子,她看中的,就是这一方姹紫嫣红,一见就令她心旷神怡。 蔷薇花架下,她躺在摇椅上,手轻轻的摸着隆起的肚子,小家伙感受到她的触摸,踢了一下。 瞬间,闫丽就笑了。 “小东西,这么有力气。你也喜欢这里是不是?我也喜欢,这就是我做梦的生活。” 悠闲、清雅、自由,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追逐风月的惬意生活。 “你们是谁?干什么?不能进去。” 正打算眯一会的闫丽听到外面的动静,坐起来,正打算起身去看,院子里的木门就被粗暴的撞开。 “咿呀!”翻新的木门发出属于它年岁的声响,接着,是一串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好些人,涌进来,挤满这不大的院子。 闫丽坐在摇椅上,目光略过这些体格健壮的男人,虽然他们都穿着普通衣服,但身上的气质却都出奇一致。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周扬平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一身褐色紫云纱,两手叠放垂在前面,腕间的沉香木珠厚实又显眼。 上面,还挂着他之前从她这里要走的那串流苏。 闫丽就坐在那看着他。周扬平站在门边,打量了一下这一方小天地。 “瓦舍庭院,绿萌花簇。地方虽小,倒不失雅致。”他环顾完,笑着看向闫丽,“你的品味,进步了。” 这可不是什么品味不品味,谁不想追求平稳美好的生活?难道出身差的人,就分不清好生活坏生活? 闫丽翻了个白眼,一改以往的讨好,说:“你来干什么?” 看到他就烦,她索性也不起来了,又躺了下去。 刚才坐着,她的衣服宽大,肚子还不怎么明显,现在斜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像锅底那么圆了。 周扬平的视线扫过,敛住眼里那点复杂情绪,走近她:“再好,跟我的西厢也没法比,既然想找地方养胎,留在我那不就好了,何必折腾这么远。” 他来,当然是来找她的。 顾辽舟提供的地方找不找得到人关系不大,地点准确就行,只要他坚持找,他的人迟早都能找到闫丽,但没有个大概位置,太久了。 好在,顾辽舟没有骗他,他顺着地方,找了几天,就找到有关闫丽的线索了。 他的手指缠了一圈她的发:“头发都长了,跟我回去吧,我让人给你修剪一下。” 闫丽躺着,他站着,此时她看他的角度的往上瞧的。自从离开他之后,她都不化妆了,此时素面朝天,头发缺少打理,只有自然的垂感,半点造型都没有。 顾辽舟说得对,她不化妆的时候,跟美不沾边。她只是身材好,加上会点化妆技巧,所以才有夜店美老板的称号。 这会,她的视线往上瞧,有些倒三角眼的看着周扬平,她问:“为什么要我回去? 老周,我们不可能,我愿意就这样跟你断了,没有讹你一笔也没有缠着你不放,你应该高兴才对。” 像她这样生长在烂泥里面的人,就算长在阳光下,也去不了一身的腥臭味。 哪像他啊,皎洁得,如不可触碰的明月。 “我不会回去了,你也别再找我了。” 周扬平顺着她的发丝,抚摸她脸庞的轮廓,笑是笑着,但眼神变了。 “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带你走?”语气已经从商量变成命令。 不过闫丽却不怕,她避开他的手,又调节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里是海城,你以为我费心从你那出来,就是故意跑来这穷乡僻里吃苦的? 这里,是路家的地盘,你带不走我。”她扬着眉眼,轻淡的眉毛可见眉骨的微动。 她在讥诮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低估他的能力。 “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嗯,不仅品味提升了,脑子也好用了。” 他不怒反而还称赞她,让闫丽警惕起来,瞪大眼睛看他。 只见他浅笑着,道:“我能不能带走你,取决我,想不想。” 他的护卫上前,直接将摇椅抬起来,吓得闫丽尖叫,又不敢乱动:“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 几乎周扬平带人刚进海城的地界,消息就传到路家,而温戍礼正好在场。 路琮一听,嘴角一抬,本就凶狠的脸,五官变得狰狞:“周扬平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的女人?哼,不守着庙当假和尚,要当花三爷了。管他什么人,到了我的地方,他敢带人冲进去,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告诉那边,不准让他把人带走。” 郭宇民劝道:“路老,现在周家三个儿子各据一方要职,听说周家老大在京都又要升了,这时候硬碰硬,不是好办法。 不如这样,让当地的管辖人员前去,依我看,这个女人既然躲到海城,就是不想再跟周扬平有牵扯,我们让人问,如果那女人清楚表明不想跟他走,我们可以用人身安全法例,阻止他把人带走。” 这样,合法又合理。 路琮一听,横着一张脸,没说话,但郭宇民立刻领会到,他这是默许的意思。 郭宇民带着温戍礼出了路家。 温戍礼说:“你对路老很了解。” 郭宇民是寰宇集团的少东家,原本温戍礼去寰宇,是因为陈曼曼爆出盛泰高管撞死她母亲一事,现在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是出自之前寰宇高管张敬天的手笔。 去年他撞了陈曼曼,还口出狂言,被温戍礼反馈到了郭宇民的父亲那里,结果一查不得了,吃回扣、公款私用,还在医院危险陈曼曼,多罪并罚,坐了牢,出来后就心生报复。 只是,搞笑的是,温戍礼当时是帮了陈曼曼,现在陈曼曼却帮助这个垃圾来一起对付他。 198 感情不是强势,也不是猜忌 到底是他姑息养奸。 他去到寰宇,见到的不是老郭总,而是郭宇民,而郭宇民听后竟然说,张敬天的罪罚减轻,是因为他撤诉了一些指控。为他申请减刑。 这又是哪一出? 温戍礼不解,郭宇民便带着他来到路家,告诉他,张敬天是路家的人。 一山不容二虎。温戍礼原以为只是个私人恩怨,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两个大家的争斗中来了。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温戍礼是坐郭宇民的车来的,这会,郭宇民问:“送你回盛泰?”他的意思明显,先送他回去,他自己则要去海城。 刚才路琮叮嘱他去看看,路琮虽然清楚现在不是跟周家正面斗的好时机,但他明显不想让周扬平把人带出海城,让郭宇民去看着,必要时候,阻拦一把。 都是老谋深算的人,只是郭宇民虚长他两岁而已,没想到已经得到路老这样器重。 温戍礼说:“一起去吧,你帮我点破了张敬天这层关系网,让我避免得罪他幕后的人,作为回礼,我也帮你一把。” “那个女人,我认识。” 。 苏颂跟着温禾去逛了商场才回来,温禾说,买买买是女人消除烦恼最好,最直接,又最经济的方法。 说得倒好听,结果就是要她去买单的,年初送她的包包她不敢收,还给了温戍礼,说后悔了大半年,让她身为婶婶再送她一个,还说她有钱,当扶贫。 又是撒娇又是恳求的,没办法,温禾那张嘴就是能说,于是苏颂第一次下血本,刷了个六万八的包给温禾。 用自己的卡! 自打发生苏氏经济危机事情之后,她自己买东西都没有这样大手笔过,但她不心疼,好几次,她心情不好,都是温禾开导了她,还跟她一起吐槽温戍礼,她觉得,她跟温禾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送些礼物很正常。 苏颂提着大包小包的进门,一扫这几天的阴郁,开心的对迎出来的宋婆姨说:“婆姨,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去试一试合身不。” 宋婆姨来这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都是一款衣服,两件一样,洗得发白的布衣,跟工作服一样,一上一下的交替着穿。 “合身的话,下次再多拿几套。你在我们这里就当自己家就行了,我跟戍礼对着装没要求。”苏颂听过温戍礼提起宋婆姨的身世。 她出生于上个年代刚结束硝烟的时期,不到一岁就失去双亲,是温戍礼的外婆家,撑着飘零的家业,留下了她。 后来,随着时代稳定,逐渐太平,温戍礼的外曾祖母依照新时代的法规,想过要放她自由,但那个时候宋婆姨也才几岁大,没有家人,出去了怎么活,再后来她就跟着温戍礼的外婆到了宋家,还随了宋家的姓。 苏颂担心,宋婆姨是把自己当成“奴”,怕她是拘谨,所以才不敢穿别的衣服的。 哪知宋婆姨接过衣服笑得眼尾褶皱层叠:“哎哟,总算有新衣服穿了。宋老爷走后,宋家的人都散了,我整天看家都不出门,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 苏颂:“……”啊?敢情是她想太多了,亏她买完衣服,一路上回来,都在斟酌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宋婆姨的自尊,又让她接受这些衣服。 看着宋婆姨赶着去卫生间的背影,苏颂笑了,不过这样挺好。 回到家,安静下来,那种空荡荡的窒息感又包裹着她,手边的购物袋还放着,可刚才在商场买买买的畅快感已经没有了。 她拿出手机,没有点开聊天软件,直接给温戍礼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回来吗?】 信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般,静悄悄的。 她把手机丢在桌上,起身:“算了,没人聊天就睡觉去。” 。 海城这边,周扬平强硬的要把人带走,闫丽死活不愿意,闹着闹着竟然从摇椅上摔下来,那是被抬高起来的,大概有一米高,这一摔,直接让闫丽见了红。 此时医院里,周扬平厉色,对着医生冷喝:“保不住她,你们也别干了!” 亏得在这经济不发达的城市,医生的医术了得,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抢救,大人跟胎儿都没事。 周扬平听闻,拧着的眉眼总算平和下来,他走到被推出来的闫丽身边,本就五官不深邃的她,这会更显苍白。 “脾气那么大。”无人知道,位高权重的周三爷,在闫丽摔下来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送医院的路上,他整个衣服都湿了,那不断流出的血,让他后怕。 他想,要是闫丽死了…… 死了,他该如何呢?捋不清楚,但是这会,他垂在两边的手松了,只是闫丽躺在病床上,病床高过他的手,她并不知道,这个一直对她发号施令,毫不怜惜的男人,为她活下来,松了口气。 “野种的命也够硬。”瞥向她的肚子,周扬平只是不想闫丽死,这个胎,他可不管。 闫丽的眼刀子射过去,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似乎要卯着劲,靠瞪眼,把他给瞪死了。 这杀千刀的嘴! 感受到她的怒气,周扬平垂眼瞧着她,已经恢复惯常的笑:“就这么不想跟我走?” 温戍礼跟着郭宇民用最快的速度感到海城,又转到医院来,就怕人被周扬平给带走了。 一路上,两人想过多种场面,商议过不少对策,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到闫丽病房的时候,整个病房就只有她一个人。 闫丽瞧见他们,默了一下,说:“他走了。” 明明什么都没问,这个女人好像知道很多,郭宇民不由地多看她一眼。 能让周扬平这样的人物大动干戈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闫丽却不管他什么心思,对温戍礼说:“别告诉他。” 前后两个他,显然指的不是同一个人。 温戍礼也没打算告诉顾辽舟,闫丽于周扬平来说,是不配,于顾辽舟来说,同样不合适。 就算周扬平愿意放手,闫丽身上也贴了曾经是周扬平的女人的标签,这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她如果跟顾辽舟在一起,只会给顾辽舟添麻烦。 温戍礼“嗯”了一声。 199 朝思暮想,不及见上一面 见完闫丽,郭宇民就找人确认,得到的消息是,周扬平确实已经带人离开海城。 “这样,那就好。” “谢谢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见郭宇民在打电话,温戍礼也不由得看手机,在路上的时候,他看到苏颂给他发的消息,他回了一个【?】 倒也不是他高冷,只是当时跟郭宇民正商量着事,不好老是看手机,可是苏颂没有回复过来。 温戍礼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想在追问她是不是有事的心思歇下来。 他很忙,肩上挑着温家、宋家,还有苏氏,让他分身乏术,闲聊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可是,一旦他挤不出时间来陪她聊天,陪她吃饭,她就会胡思乱想。 她说他有事不说,可说了她又真的能理解吗?犹如现在,盛泰被人恶意攻击,他一边得思索解围的方法,一边还得顾全那些复杂的权势关系,可她,只在意他回不回家。 “这样啊,那好,那下次我们再约。” 见郭宇民已经聊完电话,温戍礼也把手机收起来,暂时,他不想再为跟苏颂的关系太过费神,她伤了他的心,不能反过来再怪他高冷。 两人往外走着,郭宇民问温戍礼:“里头那个女人,你熟悉吗?” 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一点就通。温戍礼听出来了,郭宇民是想打听闫丽的底,甚至她跟周扬平的关系,但…… “不太熟悉,见过几次。”理论上讲,确实只见过几次,他没有说谎。 实际上,他不说那是苏颂的朋友,是他不想把苏颂扯进来。 眉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可是心里就是会自动为她考虑。一想到苏颂背着他做的事,他的心情又恼火起来。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暗骂:没良心的! 两人离开医院,周扬平走了,他们也要回去了。病房里,只有闫丽孤零零一个。 她躺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看起来有些恐怖。忽然,她的手动了,摸了摸肚子。 “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们了。”她的手里,还拿着周扬平还她的流苏。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互赠的东西,唯一他要的这条流苏,现在他也还给她了。 “这一次,听你的,我不会再来找你,算是给你我情分的最后体面。” 他问她确定不要跟他回去,闫丽说不要,他笑了一下,说了这句话,又把沉香木串上的流苏取下来还给她。全程连犹豫都没有。 一队人马来的浩浩荡荡,走得也干干脆脆。 果然,他来找她,只是接受不了她先退出这段关系,是面子使然,不是情感使然。 闫丽看着天花板,一滴清泪滑进了头发里。 四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可就是她动情了,周扬平却无情,她才不想再继续。 她不想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羁绊,她吃够感情的苦了。 “我以后就只有你了。”闫丽摸着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惊吓,从手术室出来后,她还没有感觉到胎动。 “不过,做我的孩子,大概会苦一点,你要想清楚,要不要…… 做我的宝贝。” 从躺椅上跳下来,她是有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打算,就算没了孩子,她也不想要回到周扬平身边了,她就是这样狠心的人,只为自己考虑。 她闭上眼睛,捏紧手里的流苏,心如死灰般:“如果你接受不了,就趁现在离开我吧!” 。 苏颂睡了一觉出来后,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结果打开,只有一个“?”号,当时她说不上来的感受,无力感在那个标点符号上面拉满。 宋婆姨见她醒了,问她:“今晚小少爷回来吃饭吗?” 她哪知道呢,问了他结果跟没问一样。 “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按时吃饭,他……” 苏颂本就因为温戍礼冷淡的态度心烦,宋婆姨还一口一个他,让她不想再听下去。 她换了衣服出门,来到中医院,她说想要调理身体备孕并不是说说而已,本来她是希望温戍礼能陪她一起来的,说她矫情也罢,无非就是想要获取他多一点关心。 但他太忙了。 算了,还是自己来快一点。 苏颂拿完药出来,没想到会碰见陈曼曼,见陈曼曼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下意识躲在墙后。 “真倒霉,睡一下就能怀孕,你就是故意来害我的,扫把星。”那个男人甩开陈曼曼的手,一边骂一边摁电梯,还瞪了陈曼曼好几次,一脸凶态。 “我跟你说要戴的……”陈曼曼低着头,声细如蚊。 “再逼逼,老子帮你搞温戍礼,还不让我快活一下了!”那个男人抬起手,作势要打陈曼曼,电梯门刚好开了,出了好些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只能收回手,两人进去,电梯门再次关上。 苏颂走出来,目光一直落在电梯那边,那个男人说,是他帮陈曼曼在搞温戍礼? “难道,陈曼曼母亲的死会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是这个男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要对付戍礼?” 苏颂拿起手机,好在她刚才反应迅速,拍下了那个男人,照片里,刚好是那个男人抬手要打陈曼曼的时候。 谁能想到呢,曾经的南城第一才女,第一名媛,会沦落成没有尊严的玩物。 苏颂没有为她多感怀,拨出一串号码。 “斯俊,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她在这里没有信得过的人,唯一还能联系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了。 “好。”那端没有多问就答应下来,闻言,苏颂笑了。 云城 李斯俊正在酒厂的发酵池坐着,这是他自己创立的酒厂,最近他常常在这里待着,他这一年喝太多酒了,上次喝到胃穿孔,医生已经再三叮嘱他不能再喝酒。 可是,不喝,怎么能控制不想她呢? 于是,他变得经常待在酒厂,待在酒精产生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天,不能喝酒,就让酒精的味道熏陶着自己,脑子迷糊了,自然就不会想了。 可这会,他看着手机,看了好久,有些模糊,刚才真的是她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200 不要只当“温太太”,试着当我老婆 “叮咚”,直到一张彩色照片发过来,他才确定,真的没错。 刚才是她给他打电话。 李斯俊快猛的站起来,笑起来:“她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过往的酿酒工人都看向他,接着就看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那句“一定要查到,这是她第一次让我帮忙”清晰又大声。 只觉得这个老板越来越神经兮兮了。 苏颂没回去,在医院楼下等着,天差不多都黑下来的时候,陈曼曼跟那个男人终于走出来。 陈曼曼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已,她好几次想要男人扶他一把,但都被男人给甩开了。 “怪你的肚子,怀什么怀,打掉是你不争气。” “你说你现在要是还是陈家的大小姐,我娶你就娶你,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也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温戍礼,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张敬天一句一讥诮,落在陈曼曼身上的目光满是鄙夷。 “哭什么!我会落到现在的地步,都是你害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他直接拎着陈曼曼的手臂,把人推上车。 看着那车开走,苏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一部的士。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苏颂知道自己这样跟上来有些莽撞,但是不跟又怕人不见了,以后要找就难。 李斯俊那边还没消息过来,可能没有那么快查得到。 本来她是想等李斯俊查出来,有依据再告诉温戍礼的,但现在,情况紧急,她决定先告诉温戍礼目前的情况,他最近被热搜缠得焦头烂额的,她得告诉他,是有人在帮陈曼曼。 但是温戍礼没接。 “小姑娘,他们在前面停了,你要下车吗?” 。 温戍礼到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光蔓延到了玄关,依稀还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只见那人影宽大,慢慢拉长,像是在缓慢朝着他这边移动。 温戍礼眯眼,左右扫视了一下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并且家里的温度明显要比之前高。 很奇怪。 他慢步走近,只见那人影猛地扑过来,他一手挥出去。 苏颂? 好在他及时停手,却见苏颂身上披着沙发巾。 他眉心一蹙:“你这是什么造型?”大热天的,家里开着空调,她却披着一块布? 怕冷? 就在温戍礼疑惑的时候,宋婆姨从餐厅那端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小少爷,你回来啦?”她穿着今天苏颂新给她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都好了,那碗放在桌上,温戍礼低头一瞧,是药。 “小少奶奶快趁热喝吧。” 他这才明白过来,家里为什么温度药高一些,原来是宋婆姨在熬药,温戍礼小时候去宋家住过,恰好得了风寒,有幸得过这位婆姨的照顾,她熬药。 用炭火。 这样一分辨,家里不就是烧炭的味道。 他走到落地玻璃前把窗户打开,回头,只见苏颂已经把药喝下去,眉头锁的紧紧的,不说是在喝药,还以为是在吃毒药。 他这个小妻子,其实还是有些娇气的。 这样想着,憋了一天的闷气就散了。 她一个人来到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对他依赖性大一点很正常,他应该多点耐心。 “婆姨,家里不适合用炭火,很危险,产生的一氧化碳没有及时排出,会让人中毒。”老人家读的书不多,这十几年又一直困在宋宅,更是与社会脱节,于是他顺带解释了一下。 宋婆姨一听,脸色都变了,像是被吓到。 温戍礼不擅长说教,礼数上也没有晚辈教长辈的理。他的实现转移到苏颂身上,问她:“怎么大半夜喝药?不知道晚上喝药容易凉身吗?” 苏颂刚要开口,宋婆姨连忙接话:“是我要熬的,我听小少奶奶说这是抓来调节身体备孕的,就急着去煮给她喝,只是这药要熬两个多小时才能煮成一碗,加上一开始我还找人买了个炉子……”一来二去时间就拖到现在。 她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对,声音都低了,呢喃着:“小少奶奶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温戍礼让宋婆姨去休息了,还给她规定了时间,以后晚上八点她就得去休息,晚上有事他们自己解决。 老人家在宋家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连个灯都舍不得开那种,又怎么会耗到现在。 宋婆姨一走,温戍礼回头问苏颂:“为什么那么晚回来?”苏颂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家吃的,她很少出门,今年开了个茶楼之后,有时候她会去,但是最晚也是晚饭后就回来。 但宋婆姨说她回来晚了,才折腾到现在。 温戍礼扯开领带,在中岛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微动:“我没有回复你回来,就不会回来。” 他打问号,是要问她是不是有事,如果他要回,会直接回答她,而不会再反问。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这点默契应该有的。温戍礼之前没想过谈这个话题,他觉得人不需要什么事都靠点破,但现在…… “我……”苏颂刚开口,还没说完,就听到温戍礼又说。 “苏颂,原本我想,你只要当好温太太就好了。”保持贤惠,学着持家,可……“可你不觉得应该分点心思在我身上吗?” 他靠在哪里,一只手撑着中岛台,一手举着水杯,暖色的灯光从他头上披洒下来,褪去他的冷厉,多了一份懒散,也有了一丝疲倦。 他扯了扯嘴角:“你从没想过了解我,就算之前我对你态度忽然转变,你也是选择收起你的棱角,你宁愿把你自己龟缩起来,也没想过跟我谈一谈。 你只觉得我那两年对你忽冷忽热,恶语相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及时说开,我不至于误会了你两年。” 他仰着头,身上镀着一层柔光,没有让他变得温和,而是多了一份哀伤。 这是苏颂从没见过的温戍礼,她看着他好一会,才说:“你喝酒了?我给你泡茶喝吧。” 还能这样长篇大论,说明醉不到哪去。 苏颂经过他身边,被他拉住。扯到那沙发巾,露出她圆润细腻的肩膀。 男人一顿,看着吊带裙勾勒出她浑圆的弧度,身体有些热。 有段时间没有了。 201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盛放 苏颂注意到他的异样的目光,解释说:“我以为婆姨睡了,洗完澡就换了睡衣,结果她看我穿这样,给我披了这个,让我别着凉。”她低着头,越说越没底气。 这些性感的睡衣是后来他给她添置的,但苏颂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款式,只是偶尔需要一些情趣,她今晚这样穿,是有目的的,她赌他会回来,她想跟他破冰。 性,是男女之间的本性,也是最能增进关系的办法。 “婆姨大概不知道这是披沙发的。”宋家的家具全是实木的,连房子都还是瓦房,三进三出的老式庭院,经典的古香古色之家。 她有些不自然,不要敢正眼瞧他,抬眼瞥一眼,柔声说:“我等你回来,是有事要跟你说,我晚回来……” “晚点再说。”他直接将她扛起来,直往房间走。 …… 事后,他靠在床头,摸了烟盒。苏颂看到他拿烟,目光一顿。 温戍礼只是停顿了一下,抽出来一根,下床,拉开阳台门,往边上的榻榻米一坐,“啪嗒”打火机一亮,点了烟。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当着她的面抽烟。苏颂压住喉咙间的痒,想说他答应不在家抽烟的话,忍了下来。 “有什么事?说吧。”他穿着西裤翘着腿,光着上半身,靠在墙壁。一手把弄着打火机,另一手举着烟。随着他张口说话,嘴里的烟雾慢慢飘出。 一张俊脸,亦正亦邪。 苏颂察觉到他眼里的审视,避开于他对视,他知道,她婚后一直背着他吃避孕药这件事,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他在生气。 很明显的生气。 苏颂绞着被单,说:“我今天去中医院,碰见陈曼曼了,她被一个男人拉去堕胎。” 苏颂一直在观察着他,只见温戍礼只是掸了掸烟灰,问她“然后呢”。 看起来他真的不在意陈曼曼了,甚至连陈曼曼怀孕都不好奇。 女人就是这样,说了不介意,但永远会比较,重要的时候,还会较量。 温戍礼不关心陈曼曼了,让苏颂的语气轻快一些:“我听到那个男的说,是他帮她在对付你。 网上那些事,是有人在背后帮陈曼曼。” 苏颂一直等他回来,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她以为这事很重要,对温戍礼现在面对的舆论能有帮助,可他听后,却说:“我知道,那男的叫张敬天。” 他将烟往嘴里送,白烟遮不住他眼里的深邃。 苏颂想要去拿资料的动作停下来,看他:“你知道?” 温戍礼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我以为你是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他最近事情多是多,但人总不能忙到不用睡觉吧,可他都没有回来,一连几天了,她能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的。 “苏颂,跟了我,这么委屈吗?”午夜时分,被烟洗礼过的嗓音,低沉又暗哑,细听,似乎有些落寞。 “我又不是养不起。”他没问她为什么吃药,但句句在指责她为什么吃药。 甚至因为长期吃药,怀孕了不知道,还在吃药,导致胎儿发育不善…… 一想到这里,一想到这里,温戍礼觉得心,像是被拧住一样。 原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这样没的。 “不是……”苏颂摇头。 可他很疲倦的样子,他的后脑勺靠在墙壁上,仰视着,带着哽咽的声音漫出:“要是生下来,他该三岁了。” 苏颂的眼泪忽然一直流一直流,这些年,她当着看似风光的温家大少奶奶,可背地里,她却连一个踏实觉都不敢睡,睡下去就会想到那个宝宝,那个与她无缘的孩子。 那个因为她的粗心大意,她的错误举动而不能来到人世间的儿子。 做人流的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她问了一句“能不能看出来是男孩女孩”,医生告诉她“有特征,男孩”。 当时躺在手术台上,她那种心情,那种心情…… 眼泪一直流,停不下来,此时她已经哭成泪人,可温戍礼只是低头踩灭了烟蒂,又是冷淡理智的他,好像从没有失态过。 苏颂再也忍不住,她不顾得体,掀开被子,跑下床,扑到他的身边,跪在他身旁,摇着他的手臂,声泪俱下:“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她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怕,我跟你还不熟悉,你和我结婚,甚至是我奶奶上门逼的。 我没有安全感,我怕你不要孩子,如果你不爱我,还要我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生活……这样对我对孩子都是很恐怖的事情。 我很害怕,我只是当时害怕,我没想到吃了药,还会怀孕。 我想,等你心里也有我了,你想要孩子了,我们都做好当爸爸妈妈地准备了,再要孩子。” 她抓着他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庞:“我从没有不想给你生孩子。 戍礼,我喜欢你。” 在他当时因为误会说出她只要当好温太太就够了之后,那两年,苏颂觉得格外的漫长,漫长得像是冰川雪河,每一天都过得极其冰冷,让她战战兢兢。 苏颂仰头看着他。此时,他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垂下来,让他的面部隐藏在阴影之下,但苏颂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很炙热。 她感觉到了,他跟她一样的心痛。 她仰着脖子,第一次主动的吻上去。 唇角的滑进来一滴湿热,她刚想分开,就被他用力搂住后背。 加深了这个吻。 今晚,夜色漫长,心事漫长,翻涌的情事漫长。 他们都需要对过去释怀,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隔天,苏颂翻身,全身的酸痛让她惊醒,她缓过神来,床的另一端,已经空空如也。 她坐起来,发现昨晚他坐过的位置,烟蒂已经清理掉了,烟灰却清理不干净,零星的贴在地毯上。 不过对于没有做过家务活的温大少来说,这样,已经算他用心清洁过了。 苏颂洗漱好,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屋里已经飘着香气。 “婆姨,今早你煮了什么?”她朝着餐厅走去,毫无预料的对上坐着的温戍礼,愣了愣,接着,就是有些羞赧,“你……还没去上班啊。” 202 刚哄好,又醋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就算是老夫老妻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走过去,在温戍礼的对面坐下来,她想,他既然留在家里过夜,又愿意吃早餐,肯定是事情翻篇了,他原谅她了。 于是,苏颂怀着雀跃的心情,给他夹了一个荷包蛋,但是,几乎同时,他却放下碗筷。 “婆姨,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擦了嘴角,起身。 苏颂看着他,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听到他拿起外套的簌簌声,站了起来。 “那份资料记得拿……”她追了出来,但他已经出门,留给她的,只是关门声。 偌大的平层,就连关门的声音都要回响好一会儿。苏颂站在客厅,凌乱了好一会,不明白他这个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宋婆姨跟了出来,见她一个人落寞的样子,安慰道:“小少爷的性子是这样,人是冷了点,但心好,他可能是赶着去上班吧。” 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反而来劝说她,苏颂也不好摆出伤心的样子,附和了一声:“是啊,我只是让他记得带东西。” 苏颂转过身,朝着沙发走去,昨晚跟踪到了张敬天的住所后,她便没有再进去,她清楚自己一个人上去不是良机,她让司机驱离那里,在路上,接到李斯俊的电话,说资料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她回来之后,看了一些,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去年撞到陈曼曼那个男人,后来他坐牢,有温戍礼的手笔,所以怀恨在心。 但陈曼曼多不厚道,明明温戍礼是帮她出头才被张敬天记恨,结果,她反倒好,还帮着张敬天来对付温戍礼? 干的,真不是人事! 资料她放在桌子上,没来及收,本来她打算洗完澡出来接着看的,结果洗完澡不多会他就回来了,然后……昨晚,情到浓时,她有让他把资料拿去,看看能不能给他带来帮助,明明当时,温戍礼说“好”的。 “是忘了吗?”苏颂把资料拿上来,好些纸张只是简单的订起来,被她这么轻轻一拿,上面的厚重,全部往后翻,她连忙用另一只手帮忙接,页面还是翻到最后一页。 她一顿,看着上面的手写体。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最后一页下面的半张空白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 李斯俊人在南城了,昨晚到的,但他没露面,东西是他让跑腿送的。 此时他正在酒店房间里。 周正焕因为冲动已经被她不待见了,他得稳着点来。 他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搜索结果,这是苏颂昨天打电话给他的号码,有开通聊天账号。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拥有苏颂的老手机号码,是今年给她过生日,闫丽建了个聊天群,他才添加了她的聊天账号,并没有聊过。 现如今,她连那个账号都不用了,老号码也不用了,明明之前她的号码能打得通,聊天账号也在活跃的时候,他没什么强烈的欲望去联系她,似乎,只要能知道她一些消息就好了。 但,一旦联系不上了,知道那个号码她已经报废,甚至她连号码都不给闫丽跟周正焕的时候,他急了,是不是她也打算跟他断了联系。 所以昨天,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特别,特别激动。 周正焕要不到的号码,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男人的攀比心,有时候确实幼稚。他暗暗觉得,在苏颂心里,他是比周正焕有份量的。 她有事却是找他,不找更近距离的周正焕。于是,他越想越高兴,也更得寸进尺,在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写下了那句话。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他点开那个搜索结果,显示出来一张名片。 李斯俊微笑着:“现在她已经看到我的留言了吧?应该醒了吧?”这般说着,手指也没停下,备注“是我”,点击好友申请。 做完这一切,他往着窗外,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 温戍礼在车上没下车,肖直回头看了好几次,愣是没敢提醒,因为上司的脸色看起来很吓人。 跟了温戍礼这么多年,见过他骂下属,见过他凶同行,也见过他刚合作商,但极少,见到他把心事写在脸上的。 肖直回身,在副驾驶位上坐好,心想,上司这些天都没有回家,忙完直接就近住酒店,昨晚难得回去了,又跟太太闹了吗? 身为特助,上司不顺心,他需要想办法分担。 “温总,上次在新加坡添加的老师傅,上新了一批货品,我看有紫蓝色的水晶,很漂亮,棱形的,做项链应该不错,要不要给太太定制一条,到时候中秋到了,可以给太太一个惊喜。” 果然,他再往后看去,上司也正抬眼看他。 有反应了,他就知道,能让上司闷闷不乐的,就只有太太,说到太太的事情,果然能引起上司的注意。 肖直扬起一个职业笑容,等着上司说“yes”。哪知道温戍礼直接说。 “订票,下午去出差。” 说着,他人已经下车,肖直只能紧巴巴的跟下来,结果工地路面不平,一脚踩在泥坑里,锃亮的皮鞋立刻蒙了一层灰。 肖直看着这一黑一黄的鞋子,叹气一声,连忙跟上。不敢说要定制网上联系就好了。 没想到自己临时想的办法会为自己增加额外工作量,出差?其实肖直很不喜欢去那边,他总觉得,那边分部的人瞧不起总部的人,很多事情不配合,他做起来很费劲。 养老机构已经建了几栋主体了,但最大那部分还没动,自从周扬平手下那块地愿意让之后,工地上的事情很顺利,按照这个施工进度,接下来很快,速度会是之前的两倍,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竣工了。 温戍礼站在小山丘上的位置观看,这里能俯瞰下面全局,他看到一处停着几辆挖机,全没开,问肖直:“那边不是还有地没铲?挖机不施工?” 肖直看过去,认出来那标志,说:“那是顾家的施工队,大概是最近顾总没来巡视,那些人偷懒了。” “辽舟没来?” 203 脑子被酒喝了? 星灿酒吧 温戍礼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要不是找顾辽舟,他不会来这里,他跟江灿属于道不同不相为谋,平常无事,还是各走各路最好。 结果进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桌椅都收起来。 酒吧的营业时间主要是晚上,但是这么大一个场子,能把场地清理干净,卫生搞好就不错了,没人还会这样,把椅子收上来打理,这样意味着,要做生意的时候,又得放下来,会增加工作量。 他往里面走一些,才发现,里面的灯光也少了许多。 就算现在还早,也不至于就这样寒酸,连几盏灯都亮不起吧? 温戍礼在里面一个卡座找到顾辽舟,后者正在喝酒,看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大概从昨晚喝到现在。 他在对面坐下,开口:“你这要倒闭了?” 要是旁人,随便就说人的店要倒闭,肯定惹人生气,但说话的人是温戍礼,气?气起来能斗得过他? 被说的人也是顾辽舟,他不仅不气,还笑,笑得咧嘴:“你才知道。” 真倒闭了?温戍礼还真不知道。于是他坐在那,看着他,一副想听听的样子。 顾辽舟顶着一张红脸,比划着手,说:“江灿不跟我合作了。他说周家是他家的世交,如果继续跟我合作,他会很难做。” 因为闫丽,周扬平跟顾辽舟对立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那晚,在桥边堵人的事儿,也不是半点风声没露。 但,更多的人好奇的是,能让周扬平大动干戈来抢的女人是何方神圣,至于顾辽舟,说起来,没人认为他是周扬平的对手,因为实力悬殊,没人来踩顾辽舟的霉头去讨好周扬平,倒是让他暂时安全。 没想到,这个江灿先坐不住,站了队。 顾辽舟喝多了,海量让他不至于失态,但说话已经有些没逻辑。 “周扬平,算个屁!老子才不怕他。” 温戍礼伸腿,穿过桌子底下踹他。 “脑子被酒喝了?” “上次周正焕不是帮你查了,不是周扬平的手笔。”king会被查封,是因为有人举报了会所里面有不正当生意。 “不过这个周正焕,现在是自己完事不认数了?”刚才他进来之前,特意看了,国王会所的门还封着。 看着顾辽舟耷拉着脑袋,神志不清的样子,温戍礼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泼过去。 被泼了一杯冷水的顾辽舟一激灵,瞪大眼睛,几分凶神恶煞的盯过来。 温戍礼悠悠道:“清醒一下脑子,江灿在这个时候撤资,还故意说这种话,他是什么居心。” 顾辽舟抬手扫掉脸上的水,人坐直一些,看起来人清醒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发丝上的水珠,又吁出一口气,说:“他是要挑拨我跟周家人的关系。” 顾辽舟不笨,能守住顾家最后这点家业的人,不说天赋,至少毅力就非比常人,他只是碍于现在顾家敏感,在人前装糊涂,实际上,顾辽舟是个门儿清的人。 “知道,还敢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稳当如温戍礼,也不会在外说周家人的坏话,人站得越高,越要学会谨言慎行。 不慎,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确实不喜欢周正焕,也没觉得周扬平有多了不起,但是,他得承认,现如今的周家如日中天。 “连路家都得避其三分。别喝点酒,就乱说话。”温戍礼掸了掸刚抽出来的烟支,衔在嘴里,含糊道,“别着了小人的道。 他撤资,我给你注资。” 江灿那人,纯属小人行径。温戍礼瞧不上。 他嘴巴一张一合,就给了顾辽舟重来的机会,他这会是彻底清醒了。 “你说什么,我可听清楚了。” 面对顾辽舟的确认,温戍礼吸一口烟,将之拿开,没否认。 他没否认,顾辽舟却反而迟疑了:“这么豪爽,可不像你。”之前他要温戍礼帮忙,都得磨很久,还得帮他做事才行,顾辽舟有些警惕。 “振作起来,继续帮我盯着工地。”他抬手看表,肖直订的机票,差不多得去机场了。 “你知道我忙,不可能一直盯着那边。”但养老机构是政府项目,并且这个项目很大,做好了,可以名利双收,他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盯着。 顾辽舟重重的靠在沙发皮垫上,厚实的身体砸出不小的声音:“没有不帮你的意思,缓几天,这几天心情不好。” 原本都打算走了的温戍礼抬眼看他:“不是因为我没给好处?”他原以为,顾辽舟最近没去工地,是跟他闹,毕竟说好的合作,他却一直没有帮他拿下顾家,甚至他的店被封了,最后还是靠他自己跟周正焕合作救的。 这会一瞧,他发现不是,顾辽舟并不是在跟他要好处。 “因为闫丽?” 顾辽舟最近喝太多了,经常酒还没完全醒完就又喝,不喝难受,他正扭着脖子,活络一下筋骨,也提提神,便听到这个名字。 他笑了一下:“挺奇怪的,这些年,我身边也不缺女人,闫丽长得不是最好看的,比她骚的也有,但是吧,那些人都没有她这样,让我放不下。”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的人还在找她,你说她一个女人,还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对付得了周扬平那样的人。 万一被找到,她就惨了。” 他漫笑的说着,话里全是对闫丽的担心。 温戍礼一听,脸色都变了:“收起你多余的担心,她过得比你好。” 去海城的路上,他都听说了,民宿那边自从来了闫丽入住,每天都有收入。那人一会要吃进口牛排,一会要修整院子,花木要顶级的,钱砸得民宿老板都笑了,把人当祖宗供着。 毕竟,退完租了,那房子还是老板的,客人愿意花钱帮忙装修,何乐不为?再者,买东西还能赚差价! “你怎么知道?” 温戍礼直接将半根烟摁灭了:“一个女人而已,那种女人,多睡几个就忘了。 记住你的使命,你要重振顾家。 周家,你得罪不起,那个女人走,是为你好。” 闫丽那句“别告诉他”让他高看了她一眼,没有为了摆脱周扬平,而不惜利用顾辽舟。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走不出来的,是顾辽舟。 204 正面交锋第一回合 见他执迷不悟,温戍礼恼火,话便有些重。 哪知道他的话,招来顾辽舟的轻笑:“你一个没谈过恋爱,只有苏颂一个的直男,谈什么睡不睡女人的啊!” 肖直看着回到车上的上司,怎么还是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沉了一下,难道是顾总跟他家上司闹掰了? 上一次,太太在周家给上司打电话,那会他正好也在,上司因为要个地址跟顾总争执了几句,顾总一开始不愿意说,肖直是第一次看到他家上司对朋友说话那么犀利,什么色令智昏,分不清轻重,说他再这样下去,顾家就完了,什么重话都说。 工地那边的监工说顾总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去养老院那边督促了。 肖直揣测,难道上司没能说服顾总,继续去工地帮忙吗?那他以后是不是还得兼顾工地的项目了?事务越来越多,工资是纹丝不动,这个特助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助理的内心世界很精彩,殊不知温戍礼烦心的并不是顾辽舟,而是顾辽舟最后说的话。 他说:“嫂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当然不懂爱而不得的感觉。” 苏颂,对他痴心一片? 是这样吗? 早上,他用餐前,没有看财经杂志,而是拿了苏颂准备的资料看,资料很详细,要比他了解到的,包含更多的张敬天的信息。 他越看越想,她就用几个小时的时间,从哪弄来这么细全的资料。 纸张一页一页的翻,他从没有想过,最后会藏着彩蛋。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藏着对方如何的心思呢?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分明是男人的笔迹。 温戍礼这一年,算是知道他的老婆有多受人欢迎了,不用猜,肯定又是她婚前的某位暗恋者,他的心胸不至于狭隘到,连妻子单身时的追求者都容不下,但他不能忍的是,苏颂还与之有联系! 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主动找对方的才是。 痴心一片,他在苏颂身上,不见得。 “温总,我们还要去酒店的话,该出发了。”肖直提醒着。 “嗯。”烟已经递到嘴边,找不到打火机,温戍礼又把烟丢了。 他鲜少这么烦躁。 他想,先出国冷静冷静也好。毕竟出差的话,他不回家,她也不会胡思乱想。 只是,温戍礼预想不到,他到酒店会遇到李斯俊。 温戍礼在这里住了两晚,这里留着有衣服,肖直上去帮他整理行李。打火机找到了,他下车想要抽根烟,却看到李斯俊从酒店走出来。 拿烟的动作停下,他就这样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这一次,他穿着休闲服,悠闲的姿态遮掩住身上那股不羁的劲儿,但从小养出来的贵气,依然让他在人来人往中,尤为显眼。 不用查,几乎是第一时间的直觉,他是为苏颂来的。 李斯俊边走边看手机,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颂颂怎么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呢? 他并不急,可能是她还没看手机,又或者还没起床? “看来,还不能约她,我也不太想她跟正焕见面。”找到可以搪塞周正焕的理由,他心情更好了些,结果一个不留神,跟对面的人撞了一下。 “没长……”眼。话没说完,就止住。李斯俊看清了温戍礼这张脸。 说起来,这个人,他认识很久了,回国之后,得知苏颂已经嫁人,他查过苏颂的丈夫。 温戍礼——南城首富温家的长子。 所有知道的人,都说苏颂高嫁,但在李斯俊看来,一个老男人,哪里配得上苏颂! “不看路就算了,道歉总要吧?”火药味在一瞬间产生。他看不爽温戍礼。 而温戍礼,也看不惯他。 “是我没看路,还是你没看路?”语气不重,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只是他看人的眼神,带着一丝蔑视,听起来就像是在嘲讽。 李斯俊刚才准备掏手机给周正焕打电话,确实没看路。 到底年轻一些,面对温戍礼,反应不够快。 “走路要看路,找人要看人,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温戍礼视线扫过,继续往前走去。 李斯俊垂着的手渐渐收紧,咬着后牙槽。温戍礼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来找苏颂的。 。 周正焕见到李斯俊的时候,被他那阴郁的样子吓到。 “搞什么?讨厌我,也不需要摆着一张臭脸吧。”自从他对苏颂动过心思的事情暴露之后,李斯俊就常常对他阴阳怪气,忽冷忽热。 “亏我知道你来,还想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吃饭。”周正焕用筷子敲着桌子,撇嘴。 他生气,他还更气呢。 李斯俊坐下来,问:“最近颂颂跟温戍礼怎么样?” 周正焕单手托腮,百般聊赖的回:“我哪知道啊,颂颂都不见我,连联系方式都不给。” 他抬眼瞧他:“颂颂不是联系你了,怎么没有叫她一起来?” 周正焕以为上次苏颂说不介意,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关系,结果她是要跟他断了联系。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一时冲动,有些关系破坏了就很难回到最初了,所以他想让李斯俊约出来,正式跟苏颂道个歉。 结果见他孤零零一个人来,周正焕问:“你没约?” 李斯俊说起慌,脸不红心不跳:“她不想见你。” 。 苏颂没闲着,她来到张敬天的住所,但一直没有见到张敬天出来,连陈曼曼也没有。 网上的舆论越演越烈,今天甚至还有人发布,说陈曼曼怀了温戍礼的孩子。 她不清楚是不是昨天陈曼曼去做人流被人发现了,才有了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是有了温泰私生子这件事后,苏颂清楚公公温航之有多注重子嗣后代,他连温泰一夜情生下来的孩子都能接受爱惜,甚至还想让温泰回国。 虽然因为温戍礼不答应,没回来,但听说温航之已经恢复温泰的银行卡使用,温泰算是父凭子贵。 而温航之一直希望她跟温戍礼尽快生孩子,如果让他听到这样的消息…… 虽然流言是假的,但万一公公温航之又因此催生呢?她现在的身体是一时半会怀不上了,她本来就焦急,不想再因为孩子的事情,加深跟温戍礼的矛盾。 她想这件事尽快停止。 205 温大少:不吃飞醋,他吃陈年老醋 一直等不到张敬天跟陈曼曼出来,反而是日头越来越高,苏颂拉高口罩,压低帽子,只能先离开。 她上了车,想了想,拨出电话。 周正焕吃到一半正出来上洗手间,手机就响了,一串他熟悉的长号。 苏颂虽然不给他号码,但是他能找人问啊,总有知道的,他还给她发过信息,就是苏颂一直没回他。 这会见苏颂主动给他打电话,把他乐坏了,一把接听就喊:“颂颂,你总算找我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笑呵呵的聊电话。 “斯俊还说你不想见我,我就知道他在说谎。我们现在在城中鱼坊吃鱼,你过来。” 周正焕一派意气风发,以为苏颂是想过来跟他们聚聚,可苏颂压根不知道,现在的周正焕跟李斯俊在一起,并且周正焕还要约她,但李斯俊没有跟她说。 苏颂说:“……正焕,我不是要过去,我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她扣着手机,有些难以启齿,“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车上,苏颂挂了电话,下唇都被她咬红了。明明打算不跟周正焕走近了,结果现在有事,又要请人家帮忙,苏颂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厚。 好在,周正焕没有拒绝她,他还说,这是他道歉的诚意,她不准再生他的气了,号码他存下来了,以后他们还是朋友,他说“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忙”。 是她有事求人,结果反倒是周正焕给了她台阶。 说起来,周正焕也从不欠她,不管是当初给她辅导,还是当年苏氏遭遇危机她上门求助,只是方式不同,他都帮了。 “私奔”的乌龙,说起来,也是他以为她过得不好,觉得是他当年没娶她造成的,才会做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朋友的心,是真心的。 惭愧褪去,渐渐的,被感动取代,以至于她看到李斯俊的好友申请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多心。 他们都只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她不应该担心温戍礼误会,就寒了一个刚帮过她的朋友的心。 早上的时候,她确实觉得是李斯俊留下的那句话让温戍礼又生气了,甚至心里怪过李斯俊,为什么给资料还得留个话,所以才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但这会,想通的她,点了同意。 她想,反正他们也很少联系,之前她的号有李斯俊的号,但她们几乎不私聊,李斯俊那人寡言冷淡,加了也是隐形人。 她想,温戍礼不至于乱吃飞醋到这样。 。 周正焕回了包厢,拿着手机在李斯俊面前晃:“你小子,现在居然学会说谎了,颂颂根本不知道你来南城,还跟我约了。” 听了这话,李斯俊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她联系你了?她要过来吗?” 周正焕摇头:“没有。” “那她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让我帮忙查个人。” “张敬天?” 一听李斯俊知道,周正焕挑挑眉看他。李斯俊拿出手机:“为什么不继续找我就好?好友也不……”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李斯俊眼前一亮:“通过了。” 周正焕不知道这个老同桌一惊一乍,一会急一会笑是怎么回事,他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酒店?我要去找人帮颂颂查一下那个‘张敬天’,这是她时隔四年再一次找我帮忙,我得亲自出马。” 他说得志得意满,李斯俊附和:“我也去。” 。 而正被多方势力调查的张敬天,这会正在泡温泉,他不着一缕泡在水里,他正在打电话,跟那端的人说。 “您放心,我一定把温戍礼搞下来,让他无法再猖狂,到时候,他没有温家这个大靠山,就得需要您庇护了。” 他恭恭敬敬的态度,跟对待陈曼曼简直判若两人。陈曼曼在温池边上,跟他保持两米的距离,他不让她靠得太近,大概是不想让她听到那端说的话。 这会,张敬天挂了电话,朝她招手,陈曼曼只能过去,结果男人一个用力就把她拖进池里。 “不行,我还不能……”她刚做完人流手术,现在还不能下水。 陈曼曼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一个男人,并且张敬天就是故意要拉她下来的。 他一手用力的捏住她的胳膊,不让她逃脱,一手开始隔着湿衣服蹂躏。张敬天贪婪的嗅着她脖颈的女人香,猥琐的开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介意。 别说,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体更香软了,让人更想了……” 陈曼曼已经感觉到下面的异物,她害怕极了,不敢乱动,隐约间,似乎觉得小腹在隐隐作痛,人不舒服极了。 她僵着身体,拖延着时间,问:“那个大人物是谁啊?为什么每次你跟他通电话,都需要这么小心?” 陈曼曼不是第一次见张敬天跟那个人讲电话了,每次,他都是讨好卑微的姿态。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张敬天开始吻她,大概是这阵子见惯了陈曼曼听话小心,一副胆小的样子,轻嘲一声,不以为意的泄露。 “你现在能跟着我这么逍遥,还得感谢这位大人物,要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快就出来?”说着,他吻她的脸。 陈曼曼嫌恶的皱眉,却不敢推开,只能尽量拉开身下的距离。 原来,张敬天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有靠山,能直接让他减刑的,这么厉害的人物,是谁呢? 下巴一痛,打断陈曼曼的猜想。男人粗鲁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过来,猪一样的嘴唇直接吻向她的嘴…… 陈曼曼觉得恶心极了。她两手膈在中间,抗拒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我还不能,我下面还不干净。”不可以的,怎么可以这么快。 可兴致来了的男人哪管这些。张敬天强势抽开她的手,将人紧紧抱住,直指躯体相贴。 “我劝你老实点,既然知道我有大人物撑腰,你还敢跟我作对?” “别忘了,温戍礼已经不要你了,我要是不护着你,现在,他可是弄死你都有可能!” 陈曼曼挣扎的动作停下来,是啊,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认命的闭上眼。 206 憋不住,温大少受不了她的藕断丝连 周家,周扬平坐在太师椅上,手,摩挲着那串沉香木珠子。 大拇指一动一滑,一颗珠子就滚过去,身为周家下一代当家人,肩负军政两方要务,他并不信佛,但,每次心烦的时候,一串珠子,能让他清心一些。 见完闫丽之后,他的内心就平静不下来,昨夜彻夜未眠,想的居然都是跟她的荒唐事。 他见过不少名门闺秀,但像闫丽那样的很少。她风骚又不风尘,她利用男人的好色获取生存资本,却又不随便被那些好色之徒占便宜。 可说她矜持,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什么花样都用上了。在男女这点事上,闫丽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他也很受用。 说到底,闫丽就是一个现实的女人,讨好他,无非是知道他能给她带去保护,两人第一次厮混那天,他告诉了她,之前她的店被查,是他帮了忙。 大概,她当时察觉到了他的权重,所以才起了勾搭他的心思。 现在,她不开店了,夜店关了,清吧也不要了,一心只想留下那个野种,所以走得干干脆脆,甚至不给他面子,不回来。 扣住珠子的动作停住,他还是无法静下心。 闫丽有什么资格不要他?嗯?就算他丧妻,这些年也多的是好人家的姑娘排队要嫁给他。 还是黄花大闺女! 气,好气! “啪!”珠子被他重重的扣在茶几上,周正焕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声脆响。心里咯噔一下。 “小叔?”他在外间,试探性的小声叫唤。 “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了?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周扬平眼神一扫,周正焕就灰溜溜的进去了。 前者喝了口茶,平和一下心气。问他:“有事?” 他交代过了,没事别来烦他。 周正焕收回看着那串木珠的视线,说了正事:“小叔,路家也盯上温戍礼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相帮苏颂查一下张敬天这个人,结果还会查到路家的头上——张敬天是路家的人,而现在张敬天正成为路家的剑,在针对温戍礼。 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张敬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闻言,周扬平总算转过脸来看他,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惊讶,嘴角微微勾了勾,是他惯有的笑意。 “路家坐不住了。” 他道:“温戍礼手里那个工厂没交出来,永远是个大患,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凭借他自己,护不住那个工厂,肯定会找个有权力有能力,护得住的人交付。” 那是宋家留下来的东西,很重要,温戍礼必然会让它全须全尾留下来。 “只是他会交给谁呢?” 周家,还是路家? 周扬平听完周正焕说的来龙去脉,知晓了最近网络上关于盛泰和温戍礼的舆论,都是因为路家手里的牌而起,不多会,就理清了思路。 “先把温戍礼从温家剥离出来,让他失去温家这个强有力的庇护,然后再趁虚而入,要他手里的加工厂。”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周正焕查到路家之后就赶紧来告诉他小叔了,这会一听更是紧张:“那我们赶紧得阻止。” 周扬平却摇摇头:“一家人再怎么斗那叫家事,我不认为这点小风小浪就能影响他在温家的地位,别忘了,最有机会跟他争的温家二少已经出国大半年了,至今回不来,可见温戍礼在温家的地位。” “那我们不管了?”事关重大,周正焕没办法仅仅凭着私交,帮苏颂了,他向他小叔请示。 “路家既然在暗面,我们就当不知道。敲打一下张敬天,帮帮颂颂没什么问题。 颂颂既然能原谅你了,以后做事就稳重点。 错过就错过了,她已经有新的生活,别再做令她为难的事情。 生活好与坏,都得自己去承受。” 因与果,是相互的。 周正焕得了指令,离开之前,又看向茶几上那串木珠,那好像是小婶以前为小叔求的保平安的珠串。 那会儿,小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生命眼看要到尽头,却还是让他小叔带她去一趟云城的讼平寺。 一生不信神佛的小婶第一次给神明上香,只为在她走后,能给他小叔求个姻缘,陪伴他的下半生。 周正焕已经走到门外,他停顿在那廊道上,表情怅然,在他小婶走后,他小叔一度要丢了那串珠子,是他爷爷让人捡起来的,说是他小婶的一片心意,就留着当念想。 夏风轻轻的扫在周正焕的身上,热浪一样的温度,却让他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一直不佩戴这串珠子的小叔,现在居然把这串珠子拿出来了?为谁? 木窗传出里面的声音,只听周扬平说“看她需要什么东西,悄悄给补上,不要让她知道了”。 六月的天,竟然让周正焕的心,如裹了冰的冷。 他小叔,竟然真的对闫丽动了求娶的心思? 。 两天后,温戍礼回来了,如他所料想,隔了时间,苏颂面对他,要轻快许多,两人一起吃着饭,忽然,苏颂递给他一份资料。 正在看财经杂志的男人抬眼,看了眼那沓纸,随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神询问。 苏颂腼腆一笑,说:“是关于张敬天的黑料,他的前科太多了,随便一个都能让他再进去待着,甚至出不来。” 说着,苏颂又有些疑惑:“不过好奇怪,被他欺负过的那些人,之前怎么都不报警?” 其中有一起交通事故,张敬天酒后驾驶,撞人致死,还逃逸,这件事她还跟周正焕再三确认,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知道,让张敬天好好的,没事,还能当上寰宇的管理层。 可是周正焕说,让她拿给温戍礼,温戍礼自己就会有判断了。他强调这份资料能帮到温戍礼,所以苏颂就没再多问。 但她还是觉得奇怪。 温戍礼没去打开那份资料,只是用那种目光看着苏颂。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苏颂拿到资料之后,很雀跃,一直等着他回来,向立刻给他,希望能帮得到他,让他尽快挣脱张敬天这条疯狗的纠缠。 奈何他昨晚太晚到家了,苏颂睡着了。 可现在,他很冷静,并没有看到高兴,甚至还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 “谁给你的资料?” 207 祸水东引 苏颂只是想帮他分忧,想着他听到周正焕大概会不高兴,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说。 “朋友。” 她说完,感觉气氛直落,温戍礼深邃的眼睛眯了眯,最后嗤笑一声,苏颂被他莫名的笑声惊了一下。 “朋友?你有那么多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温戍礼没给她逃避的机会,接着说,“又是跟闫丽那样的朋友?” 苏颂听出来他的不悦,刚才她只当他是最近被舆论缠身,情绪不佳,但现在,她无法忽视他对她的阴阳怪气。 “丽姐只是出身不好,又不是人品不好,你别总是对她意见大。” “是吗?那出身好的,人品差的,我应该怎么说他呢?”莫名的,温戍礼想到了李斯俊,明知她已经是他老婆,还多次往返南城,觊觎人妻,已属下流。 苏颂被他的话气得呼吸急起来:“你要是对我说话态度好一点,平常对我多关心一点,正焕也不至于以为我过得不好,要带我走。 结果连桥都没过,我就被你带回来了,至于这样揪着不放,上升到人品吗?” 温戍礼不太确定的重复:“周正焕?资料是周正焕给的?” 是个意料不到的名字。 苏颂却不想解释了,算了,他自己去处理吧,她不管了。 “哼。”她头一扭,早餐还没吃就走了。 温戍礼看着那份资料,眼神复杂,他刚才那样问,并不是要计较她怎么跟周正焕又联系上了。事实上,在郭宇民告诉他,张敬天背后是路家之后,他还想不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所以这次出差也有眼不见为净,冷处理的意思。。 现在,苏颂说,关于张敬天的黑料是周正焕给的,他顺着张敬天查,也查到路家了吧,他还把资料给了苏颂?周家人这是什么意思? 温戍礼拿起资料,越看越震惊,这个张敬天已经不是猖狂贪婪这么简单了,而是知法犯法,当法外狂徒! 看完资料,温戍礼缓下心性,苏颂说得没错,这里面随便拎一个,都够张敬天喝一壶的。 苏颂这个时候能给他弄来这个,可是帮了大忙,这么重要的资料,没有在南城有足够的根基查不到。 他揉了揉额,他刚才居然有一瞬间以为,资料是李斯俊给的,他以为她联系了李斯俊。 这么深入的调查,外地人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查到。 是他误会她了。 “小少奶奶怎么没吃就走了?”宋婆姨在温戍礼起身的时候走过来,她把一碗小米粥递向他,“给小少奶奶送去吧。” 温戍礼看了一下,却没有接:“我还有事。” 他走出餐厅,大步迈向客厅,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婆姨看着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摇了摇头:“这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小小少爷啊!” 房间里,苏颂正躺在贵妃椅上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翻了个身,没理会。 房门被打开,她听见脚步声走近,这个声音越听越不对,她转过身一看,见是宋婆姨。 宋婆姨将托盘上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一日三餐最重要了,养好身体的第一步,就是要三餐准时。” 宋婆姨一边摆着餐一边给苏颂普及吃饭的重要性,苏颂坐起来,问:“他呢?” 闻言,宋婆姨笑了:“小少奶奶是问小少爷吧?” 苏颂心想,家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别人吗?但又不敢对老人家不礼貌,结果宋婆姨是故意闹她的。 “在我们那个年代,男人跟女人是不可以直接说爱意的,会让人觉得不害臊。 但我听说这个时代,年轻人都很勇敢很直白了啊。 你不高兴,就要说出来让小少爷知道啊,生闷气,不是气坏自己的身体嘛? 说出来,要是他也不高兴,那一起不高兴,不就扯平了嘛。” 苏颂又被这一番言论惊到,瞬间觉得这个婆姨一点也不古板,反倒是她还没她想得通。 。 温戍礼来到停车场,给苏颂配的保镖兼司机,对他行了礼。 他停下来,问:“太太这两天去了哪里?” 听完下属的汇报,温戍礼的表情才彻底阴转晴,总算有了点笑意:“她倒是说到做到,没去见周正焕。” 手抬起,连同这份资料也越看越顺眼了。 。 顾家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登顾家的门,曾在半个世纪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神气了二三十年的堂口,如今旧了、老了,看着那破败了半边的门,当年的气势一去不还。 他知道,政策之下,顾家早已不好混,但没想到,会落败到连住的地方也这么寒酸。 这个堂口被抄过,还有很多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住在这里,连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顾辽舟打着哈欠出来,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问:“你怎么来了?” “顾家真不行了。” 一句话让顾辽舟彻底清醒了:“不是啊,你一大早上人家来说这个话,真的会挨揍的。” “怎么嘴比我还欠呢!”顾辽舟叽叽歪歪,有了明显的火气。 温戍礼却没理会,问他:“这样的顾家还要?”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就是顾家的根,我们在这里摔倒就要在这里站起来。 别看它现在这样,时间如果倒退五十年,你们温家人还不一定能进得了这个门。” 顾辽舟双手叠胸,那引以为豪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是真没嫌弃现在的顾家。 虽然,在温戍礼眼里,已经很潦倒。 但人各有追求。 “再为我办一件事,顾家就是你的。” 顾辽舟瞧他:“你又要骗我为你干活了?我等了一年,就得了个南华街,我堂哥那边,他依然潇洒得很。” 温戍礼没动他堂哥,他也不好催,说起来,南华街的价值够大了,完全抵得过他帮温戍礼干的这些事,但是吧,一直拿着帮他得到顾家的诱饵蛊惑他,他也没这么好骗好吧? 温戍礼摇头:“这一次的事情,可以帮你一举除掉你堂哥那一支。” 顾辽舟听完,张着嘴巴愣了一会,不得不佩服他的计划:“我就说无奸不商吧,你这个人,果然是狡诈中的狡诈。” “办不办?办的话,可能有得罪路家的危险。” 208 小打小闹,不及担心。关系和缓 顾辽舟松了一下肩,双手插兜:“办,只要能整死顾武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干!” 温戍礼出了顾家,回到车上,落下车窗,看着顾家凋零的门楣。 想到顾家曾经也是顶级辉煌的存在,几乎是南城的一言堂,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知道,手里的加工厂不能留了。 宋家如今只留着一套宅子,如果有一天,因为这工厂殃及,可能宋家就真的会成为历史。 车窗升起,他吩咐肖直:“等会会有关于张敬天的黑料爆出来,你让联系几个东边的水军群,把热度用最快最不利的方向炒起来。” 他摩挲着手指,坚定的眼神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记住,要东边那边的ip,顾辽舟的堂哥,占据在东边!” 不管工厂最后会落在周家手里,还是路家手里,温家绝对不能深陷两家之间的争斗。 就让,顾武道做炮灰吧。顾辽舟善后,得罪路家的风险会有多大,温戍礼现在不好估量,毕竟谁也不知道路家在海城那么多年,到底攒了多少势力,所以顾辽舟这一次帮他,也是顶了很大的风险。 这堂口,是会被抹掉,还是重新辉煌,还是未知数。 温戍礼透过车玻璃再看一眼,开口:“走吧。去云城。” 这件事,他得不在场才行。 。 苏颂等到晚上,不仅没等到温戍礼的信息,他居然还不回来。她坐在餐桌边已经等了半小时了,菜都重新热过了。 宋婆姨拿最后一个菜去热,小心翼翼的,也不敢乱开口劝说了。 苏颂本来歇了大半的火,又烧起来,他误会了她,不说声“抱歉”,用了她带回来的资料,也不说声“谢谢”吗? 她闷闷不乐了一天,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叫他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凤。 “奶奶。” “你是不是在戍礼面前说夏叙坏话了?”苏凤劈头盖脸的话,让苏颂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着又被呵斥了好几句。 “我都说了,他跟陈曼曼已经没关系了,叫你不要多疑。” “夏叙他能力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能把苏氏上市,就是功臣一个,你又不能,你还眼红他!” 苏凤一句接一句,用词越来越严厉,这种指责的教育,苏颂再熟悉不过了,在她的学生时代,最常听到的就是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 苏颂一张脸苍白,尽量稳着语气问:“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戍礼来云城,把夏叙叫过去半天了,现在夏叙还没出来,很多文件都没有审批,说是戍礼不让他签。” 他去云城了? 可是他把夏叙叫过去,为什么就是她在温戍礼面前说坏话了呢? 苏颂握着拳头,鼓足勇气,也是隔着手机,不用面对她奶奶,她才敢。 “戍礼做事您还不清楚吗?难道奶奶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女婿。” “可夏叙他……” “奶奶,我怀疑您是不是被他下蛊了,您对夏叙,太信任了。” 面对苏凤,苏颂第一次强硬,还算有所收获,她奶奶说会让人打听,并没有再指责她。 挂了电话,苏颂紧绷的神经松下来,放松的神经也给泪腺松了闸,双眼红起来,如同淌着一泓清水的荡漾。 她一边拼命控制情绪,不让眼泪落下,一边又忍不住想,陈曼曼挑拨张敬天找事还没摆平,温戍礼又去找夏叙做什么?难道陈曼曼还唆使了前男友夏叙吗? 她打开手机,打开娱乐新闻,没想到热搜榜首的名字,已经变成张敬天。 #张敬天肇事逃逸事件还原# #一个前科累累的人,怎么成了寰宇的管理?# #论高管犯错,在职公司需不需要背锅# 原本早上还都围着盛泰包庇,温戍礼纵容的话题,现在都变成对张敬天的讨伐。 温戍礼,出手了。 宋婆姨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看着苏颂坐在那发呆,忍不住开口:“小少奶奶,要不还是给小少爷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吧。” “不,他不能回来。”苏颂的大脑快速的转着,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原来温戍礼早上那么急着走,是看完资料有了对策。而他又赶往云城,是为了有个不在场的说明。 他已经对张敬天反杀了,但他不能自己出面。 “为什么?”宋婆姨没有手机,也不上网,对最近温戍礼深陷舆论一无所知,这会听苏颂这样说,很是不解。 苏颂看着她,说:“婆姨,在你那个年代,杀人也要偿命的吧?” 宋婆姨点头:“当然了。一命抵一命是最公道的了。” 苏颂点点头:“所以,有人杀了人,却逍遥法外,是不对的吧。” 宋婆姨呆住,有些被吓到的样子:“小少奶奶,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小少爷杀人了?才不能回家来。” 宋婆姨的思维真是不同寻常。 苏颂摇头:“不是他。” 如果他直接对张敬天出手,那么张敬天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他背后的人,肯定会归罪到温戍礼头上,而张敬天干的那些事,加上有前科,死刑都有可能。 苏颂不知道张敬天背后有谁,但肯定能耐很大,温戍礼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很高明。 但他借的是谁的刀呢? 对他的抱怨,渐渐被担心取代,苏颂给他打去电话。 。 云城 温戍礼看着夏叙走出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他手刚摸到烟盒,手机就响了,他改而拿起手机。 苏颂? “喂。” 知道她没有见李斯俊,甚至找周正焕也没有见面,温戍礼之前因为那一句留言的恼火已经散了,他语气低和,唤了一声“苏颂”。 两人之间,其实很少相互叫名字,但大部分时候,温戍礼喊她,都是要和好的时候,而苏颂要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大概率是要吵架了。 那端的苏颂语气也平和:“我听奶奶说,你把夏叙叫去很久了。” “嗯,新加坡那边的厂商说,夏叙上个季度的款项还没彻底结算完。” 他单手掏出一根烟,“那边说,账不清,不会再给货。” “我找他谈谈。” “解决了。” 209 她的痛苦,一直无人能懂 他简略的说明,苏颂听明白了,看来他真的是去出差的,她原本还以为,他出差是为了避她。 “哦。”苏颂说,“解决了就别抽烟了。” 往嘴边送的动作一顿,温戍礼视线垂下,只听那端,温婉的声音又传来:“你最近烟瘾很大,回家身上都是味儿。” 挂了电话,温戍礼看着手机,轻地笑了。那句“味儿”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痴心不痴心的,只要她对自己有用心,迟早会把全部的真心都给自己。 此时此刻,温戍礼格外有自信。 肖直走进来,汇报说:“夏经理已经走了。” “需要找人盯着他吗?”身处职场多年,肖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再忙,财务审批这样大的事情,都不该会遗漏,再者说,合作商那边都扬言要断供了,不可能不上报。 夏叙的借口很勉强。 温戍礼点了点手机,思量片刻:“苏氏去年一下子除了那么多股东跟高管,现在苏氏很多管理位子都空缺,夏叙兼顾的事情非常多,倒也不是不可能遗漏。 也有可能底下还有人记挂着之前的管理者,故意给他添麻烦也说不定。” 肖直问:“那盘查一下下面的人?” 温戍礼摩挲着手指间的香烟,道:“让我们的人盯着,别打草惊蛇,至于夏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财务报表上。 夏叙被他留在这里大半天,基本上都在对财务,然后确保无误后,把钱打过去。 “把这些都带回去,让会计部的人复核,如果夏叙敢欺上瞒下,有二心的话……” 上司没有往下说,肖直却明白了,不要直接派人盯着夏叙,从这些财务报表找纰漏,毕竟如果一个经理人有异心,第一要动的肯定是钱。 “路蔽那边约到了吗?”温戍礼将烟往嘴里送,没办法,动脑子的时候,不来一根,转的不够快。 肖直说:“没有,说忙。” 点烟,吸烟,吐烟,温戍礼要做在南城的不在场证明,但不是说就什么事都不沾边,既然路家的门登了,路家也对他下手了,他什么都不做,反而容易被猜疑。 他站起来,吩咐:“那就直接去审计局找他。” 。 南城这边,苏颂挂了电话,看到手机界面上的通话记录,目光落在“奶奶”两个字上,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奶奶心里,苏氏永远排第一,现在她对夏叙的信任度,比她还高。 那种无助感又侵袭着她,让她觉得格外的孤独。温戍礼又不在,她划掉了通话记录页面,点开聊天软件,给闫丽发去消息。 【丽姐,你最近过得好吗?】 上一条消息也是她发的,闫丽没有回复她,从她跑了之后,就彻底没有跟她联系了,苏颂给她打过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大概,闫丽为了不被找到,把号码都换了。 但,现在的苏颂很想找人聊天,如果闫丽在这里的话,她肯定去找她了,于是,这会的苏颂只能把心情都转换成文字给闫丽发过去。 【为什么奶奶总是不信我?】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男孩子就很差吗?】 【丽姐,我要是能跟你一样潇洒,有你的决心就好了】 【如果我敢逃离我的家庭,大概就不会药物依赖了吧】 眼泪落在手机上,苏颂捂着胸口,忍着那像是被啃咬的心脏。 为什么吃避孕药都会吃到上瘾?因为她无所寄托。 她一个人来到南城,没有依靠,多了个丈夫,但是这个丈夫又聚少离多,很陌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温戍礼怪她不肯给他生孩子,甚至还因为药物作用,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是,她当时也才二十一岁啊,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女孩子,飘摇的娘家,瞧不起她的婆家,完全陌生的家庭、环境、城市,她哪来的勇气敢生的! 宋婆姨经过,听见房间内传出压抑的哭声,房门没关,她看到了捂着嘴,低声哭泣的苏颂。 “小少奶奶,你怎么了?” 拉着窗帘的房间显得昏暗,但苏颂那双眼很亮很亮,看得宋婆姨心神一颤。 “我的乖乖。”宋婆姨走近一点,拿下苏颂捂着的嘴巴的手。 “在自己家呢,想哭就哭出来吧。” “奶奶……”苏颂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把抱住宋婆姨。 宋婆姨被这个叫唤惊住了,接着,一双满是皱纹的老手,抱住她,耐心安抚:“都好了,都好了,乖乖。” 。 南城东边,顾武道长得五大三粗,正在一排排电脑之间走动,指挥着。 “刷,使劲刷,这可是大单,这是今年第一个大单,吃肉还是喝汤全看这个了。” 身为顾家长房的养子,顾武道十几岁才被收养,依然保留着浅薄的见识,在养父去世后,他继承了顾家一半的家产,但在政策一而再收紧之后,他连最后的产业——半条南华街都卖了。 现在他靠着这些电脑,经营着像是网吧的营生,不过不做零散客的生意,专门提供给水军。 东边这块,出了名的水军多,随着网络的兴起,也诞生了一批靠着网络谋生的网民,网民也分好坏,像水军这种,很多人称之为网络败类——往往造谣一张嘴。 但,顾武道才不管这些,他要生活,而且这些水军有了他这个根据地,都喊他“老大”。 极度的填满了他的虚荣心。 “嗳,别留情面,说难听一点才有人看。” “之前不都说那个撞人的是盛泰的高管,说盛泰的温戍礼是不是仗势包庇吗? 你们也说这个张敬天是不是有人包庇,寰宇集团知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压着,才让这个张敬天逍遥这么多年,没有被抓的。” “越有针对性越好,没想法的,就照着之前网上骂盛泰骂温戍礼那样的样式来,多好的例子可以学啊!” 顾武道粗粝的嗓音回荡在这库房里,有人砸了大单雇用水军,炒热张敬天这个事情,他提供地方跟电脑,还有设备,水军的ip是需要变改的,在他这里的信号器发送出去,显示的ip可以覆盖全国,所以他的收费比一般网吧高。 这么多人来刷,他要赚发了。 顾武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大祸临头,还乐呵乐呵做着发财梦。 210 原生的伤,需要一个很爱的人来治愈 云城 车子停在审计局门口,肖直说:“我先进去问问路军官在不在。” 温戍礼却说:“我亲自进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进来。上一次,温戍礼来这里找周扬平,后者避着他,没让他见着。 审计局要比一般地方简单一些,只有两个窗口,一个还没人,其余的,都在后面工作位,不大的办事厅冷冷清清。 “要办税吗?”那窗口的工作人员招呼他们,“过来这边办。” 温戍礼往后看一眼,肖直已经上前,他朝着那人问:“我们来找路军长的。” “我家先生姓温,你说是南城来的,路军长就知道了。”一见那办事员迟疑,机灵圆滑的肖直就猜到路蔽在的,赶紧说了下句。果然那办事员一听说的这样隆重,瞧着温戍礼那气质不凡,还有门口停着的迈巴赫,便去通报了。 路蔽的办公室在楼上,简简单单,刷白的四面墙,中间放着一张不大的办事桌,倒是后面几个架子,排着满满当当的资料袋,密密麻麻的棕色牛皮袋,莫名就多了些庄严感。 “戍礼。”路蔽看到温戍礼,站起来,笑着招呼。 两人是认识的,温戍礼曾经为了接近路家,作过一番努力,而年龄相仿的路蔽是他,是他攻克的目标。 带苏颂参加路家宴会那一次,请帖就是路蔽给的,只是后来,他断了接近路家的心思,跟路蔽的关系就疏离了。 想不到时隔几年,对方还这样亲和。温戍礼心里的计算又多了几分,面上泛笑:“路蔽。” 半小时后,温戍礼从路蔽的办公室出来,后者临出门的时候来了电话,便没有送他,结果温戍礼刚到一楼,就遇到进门的周扬平。 请了将近一个月假的周扬平,今日才来,万万没想到,刚到,就遇到温戍礼。 “温总怎么来云城的审计局了?”周扬平依然披着一张老狐狸皮,笑得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难道是苏氏上市后,有什么账目问题?” 他那双往上挑的眉眼,透出城府。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周扬平居心不良,温戍礼竟然觉得他这目光透出算计。 “来找路蔽。” 周扬平听了,笑容顿了一瞬,经过温戍礼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 他走了进去,温戍礼的神色却严肃起来。 车上,肖直拿出平板给温戍礼看:“温总,事情发酵很快,寰宇的郭总经理要召开记者会。” 温戍礼接过平板,看着热搜上,寰宇已经被冲上热搜第一。 #寰宇早知情?有意包庇?# #寰宇下午记者会# 舆论已经从骂盛泰转而骂寰宇了,如果没有及时爆出张敬天的事情,现在要召开记者会的,就是他了。 温戍礼往下滑着,关于盛泰高管撞死陈曼曼母亲一事,依然在热搜上,只是掉出前十了。 “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让人找一下陈曼曼,我们回去。” 事情已经发酵得差不多。这场乌龙,可以结束了。 车子刚启动,温戍礼的手机就响了,是苏凤。 苏家,温戍礼一进门就看到茂盛的花草,经过春天的繁殖,这些花,枝繁叶茂,占据了大半个庭院。 他总觉得苏家有些阴森森的,大概是屋子太老,又大概是这里阳光不够,总令他觉得阳气不够。 大夏天,也凉飕飕的,所以他每次来云城,都不想住在这里。 过于阴郁。 苏凤已经在厅堂坐着,经历过时代动荡,抓住时代机遇闯荡过的女人,浑身的气场不输给男人,那双眼皮松垂的眼,透出年代的艰辛沉重。 温戍礼同样觉得,苏凤身上的气质,太阴沉。 “夏叙有跟我说过,新加坡那边后面提供的产品有问题,先不结尾款,是我的意思。” 苏氏生产的半导体很多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发展,于是经过新加坡那边的厂家升级加工再过来,苏氏做最后一道工序,再以完整的产品销售,新加坡的厂家也会出口销售一些。 这两家的合作是往返的,要比一般的合作更深一些,说白了,如果那边不帮忙升级了,苏氏的半导体根本不值钱。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当时那边一直回避温戍礼,合作意愿不大的原因。这个合作里,苏氏不是无可代替,甚至不重要。 简而言之,跟苏氏合作,还多了个跨国的麻烦。 但苏凤现在却还拿乔起对方的意思。 温戍礼听后,心想,苏凤是老糊涂了? “如果没有这个大客户,苏氏上市了也只是泡影。”东西再好,变不了现,等于零。 苏凤知道这层关系,但她还是说:“我不知道颂颂在你面前说了夏叙坏话没有,但是这一年来,夏叙对苏氏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他靠谱,我也不敢把苏氏完全交给他打理。 厂家那边的事情,我本来只打算敲醒一下对方,尾款季度末就会转的,你这样,会让夏叙服不了众。” “戍礼,我也不是说你,只是以后关于苏氏的事情,你可以先来问一下我。” 苏凤说了很多,语气婉转不少,但温戍礼只听到了那一句。 “跟苏颂什么关系?”他不解,怎么会提到苏颂。 苏凤说:“颂颂因为陈曼曼一直提防夏叙,她之前还要我换了夏叙,她不懂,有能力,事业心强的男人,是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的。 她见识太少了,才会觉得感情会影响一个想成功的男人。” 对苏凤,温戍礼一直持着不冷不热,中立的态度,他尊敬她是长辈,但很多观念确实太老套了,对苏氏管理老套,他接手管理架空她的权力,没想到,她对苏颂的看法也这样。 “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她,以后苏氏的事情她别管了。” “要不是她,我不会管苏氏。” 温戍礼对上苏凤那双老眼,“我一直不明白她身为苏家唯一的千金,为什么性格那么弱,没有个性,今天,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你一直在否定她。” 温戍礼忍不了她这样说苏颂:“她为苏氏操心,结果在你这变成一句见识少。我倒觉得奶奶你才应该重新见识一下。” 温戍礼转身,对身后苏凤的叫唤置若罔闻。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 211 心心念念,十分想见 南城,林美丽在商场逛着母婴店,却显得心不在焉的。 商场中间的大屏电视,播放着新闻,正说着张敬天撞人逃逸致死一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又说了寰宇下午要召开的记者会。 她本来以为,陈曼曼母亲的死,舆论闹得沸沸扬扬,拖不死温戍礼,也能把他拖下来,然后ceo的位置换温衡去坐,哪知道,她刚跟温航之开口,舆论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张敬天这件事上,寰宇这么一出手,没人关注盛泰高管的事情了。 更要命的是,温航之不知道从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之前陈母的事情,是这个张敬天搞出来的,目的就是针对温戍礼。搞得温航之怀疑她是不是有参与。 林美丽真是有口说不清了,这会也没心思给孙子挑选衣服了,只让服务员把奶粉跟婴儿床送到温家去。 她走出母婴店,越想越不甘心:“这个温戍礼,命怎么这么好呢?” “什么事,都能让他化险为夷。” “我的阿泰就那么倒霉。”原以为靠着孙子能把儿子给弄回国,结果温戍礼不让,温航之真就不敢了。 她算是看清了,温航之也是怕他儿子的。 “阿泰回不来,温戍礼又拉不下台,阿衡又不敢跟他大哥争,真让温戍礼得了温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林美丽都要急死了。 她边走边碎碎念:“万一被他知道当年的真相,可能弄死我都有可能。”没人知道,当年是她给宋霜宜发的短信,才有了捉奸那一幕。没办法,当时她都怀了温泰了,结果温航之知道后,要她去打掉。 所有幻想都破灭了,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个男人那么狠心,可他既然能做初一,她就做十五。 他不离婚,她就让他老婆离婚! 果然,宋霜宜知道后,无法容忍,他们很快就离了婚,而她靠着生下温泰,成功上位。 林美丽咬着唇,该怎么办,才能为她跟两个儿子争取到更多,又能跟温戍礼抗衡呢? 结果下扶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 林美丽想起来,那是跟苏颂在海边见面的男人,嗯?跟那个男人说话那个人不是温戍礼家那个保姆吗? 扶梯已经滑到下面,她快步跨出去,朝着那两人走去。 “没关系,这事不怪你,颂颂知道,也不会怪你。毕竟,我只会为她好,又不会害她。” 躲在柱子后面的林美丽听后,瞪大眼睛,没想到温戍礼家的保姆还是情敌安排的。 看着那两人走远,她勾唇一笑:“温戍礼,没想到吧,你那贤惠孝顺的老婆都是装的。 实际上,你不在家的时候,可能她都通过这个保姆,跟旧情人联络呢!” 她拍拍手,扭了扭脖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既然不喜欢我管你的事,那我就不说了,期待有一天,你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的样子。” “不过……这个男的既然这么关心苏颂,我得帮个忙才行啊。” 。 苏颂哭了一场后,出来散心,上次温禾教她买买买之后,她觉得很有用,但是她给温禾打电话,温禾说她没空。 她刚挂了电话,林美丽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阿姨。” “你现在在哪?”苏颂不知道林美丽为什么忽然关心她在哪,但也没有瞒着,说出了所处的位置。 “那离明河商场挺近的,过来帮我拿一下东西吧。” 苏颂看着被挂了电话的手机,觉得莫名其妙。林美丽为什么突然给她打电话,还突然让她帮忙? 只是,她本来也要去明河商场,只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满了,司机找了一圈,才在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绿灯了,苏颂收起手机走过去。 她走到商场门口,没想到会碰上李斯俊,此时,李斯俊一个人。 身为南城最大的购物大楼,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两人隔着人群,相望。 在苏颂愣住那瞬间,李斯俊已经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同样的话。 林美丽紧跟慢跟的,结果还是没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来,却看到那个男人正跟苏颂在一起。 两人在那站着,一起在笑,那样子,不提情不情深的,肯定很有默契。 两人总算见到了,没有白来这一趟。林美丽就那样站在门口瞧着,嘴边的笑,是藏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苏颂平常清纯得跟小白花一样,其实旧情不断。她就说,苏颂都是装的! “所谓商场得意,情场失意。温戍礼,我等着你被你老婆背叛,沦为笑话那一天!” 温戍礼回到南城的时候,郭宇民正在开记者会,事关大局,于是他让人先去公司部署。 张敬天被抓了,他这边的高管也得处理一下,还得发个声明,说明盛泰跟陈母之死没有关系,趁着热度才有关注,他不想低调处理,他得把盛泰洗干净。 把自己从舆论里摘干净,决不能在大众形象里留下污点,还得让人记住盛泰是个合法合规的集团。 结果,就这么忙碌个时间,家被偷了。 温戍礼给苏颂打电话,没接,刚好路家的电话也打进来。 “没想到路家的速度这么快。”他只能先过去。 等他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回到南城三小时后的事情了,天早就黑了。 他上车就吩咐:“回家。” 这个点,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他的饭。 见苏颂还没给他回电,他有些疑惑:“在忙什么?”这么久都不看手机? 他再次给苏颂打过去电话,车子缓缓上路,提速,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扯开领带,表情舒缓,情绪可见的轻快不少。 随着手里传出的“嘟嘟嘟”声,他有些期待听到她的声音。 “在忙?”他不善于寒暄,就算解决了最近的麻烦事,心情不错,但他也只是语气和缓一些问,“怎么没回我电话?” 结果苏颂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在温家。” 212 继母作妖,你老婆差点跟人跑了 温家 自从上次温航之开口想让温泰回来,温戍礼就没有再回来过,说起来,这一年,除了必要,他从不主动过来。 他到的时候,苏颂正在晾小婴儿的衣服。 黑幕早已降临,就算有灯光照耀,也不是晾晒衣服的好时间。可苏颂却一件一件的拿起来,用晾衣架挂上去,做得十分小心认真,连温戍礼走近都没有发现。 “王叔,家里是没人做事了,需要太太来做?”温戍礼直接叫了管家。 苏颂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面露惊喜。只是她还没出声,王管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她吓一跳。 “大少爷,不是没人做事,是太太坚持要自己做。” 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询问。 苏颂解释说:“是我自己要做,衣服还是我手洗的,阿姨说,我这么久一直没怀孕,要多亲近孩子,有孩子缘,宝宝自然就会来了。” “这种话你也信?”听得温戍礼冒火,抬步往屋里走,想找林美丽算账。 苏颂放下手中的衣服,快步跟上,走在温戍礼的身侧,听着他说要找林美丽算账的话,苏颂第一次阻止。 “我也不是全听她的,是我真想做。” 温戍礼再一次看她,“林美丽给你下蛊了?”之前她以为自己不受宠,在温家没地位,一度早上都过来给温航之敬茶,有时候碰上他在家,她不知道,从温家回去后就嘀咕林美丽的坏话,被他听到。 他后来问了王叔,王叔说,苏颂每天来温家那段时间,只要林美丽不出来,苏颂都当林美丽不在家,只泡茶给他爸。其实他这个小妻子,目的性很强。 也不是会被人甩脸色,还吞气的人。 只是,今晚搞得哪一出? 苏颂拉着他的胳膊:“你别乱说,是因为小泰真的太可爱了,小衣服也好可爱,我觉得好喜欢。” 小泰是温泰儿子的小名,林美丽故意这样叫,无非就是时刻提醒他爸想起温泰还在国外。 提醒又怎么样,他不答应让他回,温泰就不能回! 这会,温戍礼一听,想说她有病,又怕她生气,忍了忍,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进去。 他想着就温泰就一个夜店小姐,能生出来什么惊人容貌的小孩,结果没想到,进去一看,还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小泰已经两个月了,正躺在电动摇椅上,没了刚出生的褶皱,也没了满月时候的黄疸,整个脸蛋肉乎乎的,全身白乎乎的,并且看到温戍礼还笑了。 可不……可爱着呢吗! 只有育婴师在看着他,温戍礼蹲下去,瞧着着笑得不停的小家伙,只见他一直笑,但眼睛也没有眯起来,还是半月形的。 “眼睛挺大的,眼珠子黑溜溜的,倒是比他爸好看多了。”温戍礼中肯的评价。温泰长得其实也不差,就是过度纵欲,那双眼,总是透出点色气,身上透着扶不起的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瞧见面前有人,小家伙更高兴了,笑得手舞足蹈。看得苏颂的心都萌化了:“你看,是不是好可爱?” 温戍礼抬手,碰了碰宝宝的小手,却被他一把抓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个侄子有肢体触碰。 他一惊,小宝宝的手软软的,热热的,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可爱,也没有让你洗衣服的道理。”她都没有为他洗过衣服,轮得到这个小屁孩? 当然,他也不需要苏颂给他洗衣晾衣服。 林美丽敷完面膜下来,就听到温戍礼这句话,开口:“要不是小泰出生以后,你爸就时常念叨长孙长孙的,搞得我的小泰出生错了一样,我还不想操这个心。” 林美丽不希望他有孩子这话,温戍礼信。他站起来,跟林美丽面对面,他正想质问,苏颂先开口:“哎呀,不过就洗几件衣服,小衣服小得,还没有我的毛巾大呢,就当是我这个当大伯母的,疼一下他。” 看得出来,苏颂是真被小泰萌住了,眼神一直盯着那小家伙瞧。那小家伙也是精,还笑出声来逗苏颂。 算了,大人之间的事情没理由迁就到孩子,温戍礼也没有小心眼成这样,只是等他从温航之的书房出来,林美丽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夏天的款式让她露出两条又长又细的腿。 有时候,她在他面前穿着得的确裸露了一点。貌似是从他高中之后。 高中,他选择了住宿,后面实在不想回家,就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他长身体偏晚,到了高中才猛长,有一次回家,他发现林美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跟学校那些给他送情书的女生一样。 后来,他就更少回家了,成年跟他爸要了套房子,一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温戍礼移开视线,波涛不惊,问:“下午为什么突然给苏颂打电话?” 苏颂已经告诉他了,为什么她会来温家。 搬奶粉?这是什么烂借口。也就苏颂听信林美丽说的,商家没人手,无法送货的理由。 能入驻明河的都是品牌货,服务不好都上不了柜! 苏颂是帮着林美丽搬婴儿用品,才来温家的,结果来了之后,还让她“伺候”她孙子? “如果你还搞不明白主次,没听明白我上次的话,我可以给你断月开销。” 花着他的,用着他的,还敢使唤他老婆?! 眼看温戍礼要动真格,林美丽立刻站好,靠近一些,被温戍礼一个眼神逼退。 她讪讪:“你听我说,我让苏颂帮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我不叫她,她都要跟人跑了。” 温戍礼知道李斯俊在南城,却想不到,苏颂真的会私下跟他见面,听到林美丽说,她看到苏颂又跟上次那个在海边见面的男人见面,温戍礼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美丽瞧着他离去的背影,连后背都透出阴沉,趴在护栏上,笑得摇曳生姿。 能让温戍礼不爽,真是太爽了。 已经比较晚了,小泰被母婴师抱去睡觉,客厅里,只有苏颂,她在等着温戍礼,结果见他沉着脸走过来。 213 流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车里,苏颂悄悄的打量了他好几次,不明白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场忽然就变得那么拒人千里。 有点冷。 苏颂穿着无袖,连件外套都没有,只是双手摩挲了一下手臂。 “把空调关了。”温戍礼说道,又降了半边窗。 他想拿烟,顾及苏颂,最后没有把烟掏出来。手一抬,还把后排液晶屏给开了。 苏颂有注意到他摸向口袋动作,车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热气,车里多了电视里的声音,也变得热闹起来,身上的冷意褪去。她咬了咬唇,问:“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们要走的时候,林美丽也从楼上下来,穿着两件套的丝绸睡衣,头发湿哒哒的,水珠流进领口里,吊带裙上遮不住春光,下遮不住双腿,靠着美色上位的林美丽,依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当时她有意看了看温戍礼,她想,如果温戍礼在楼上有碰见这个样子的林美丽的话…… 可是他只是冷着脸,直接出门,没有看林美丽一眼,也没有看她。 苏颂的心情有些忐忑,说起来,她真的不了解他,但两人已经说好不计前嫌,只注重以后的日子,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他们都想继续这段婚姻。 既然这样,有事应该说明白。温戍礼的情绪会这样大变化,唯有的变数就是在楼上发生了什么,苏颂的直觉就是林美丽说了什么。 她公公温航之,人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不是个会在背后议论儿媳的人。 “你也知道阿姨不太喜欢我们,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苏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果这句话刚落下,他开口了。 “她说你在商场门口见了个男人?” 还想继续说的苏颂,听到这句话,表情变得不可置信,随即又收敛住,但温戍礼一直在看她,没有错过她面露惊愕那一瞬间。 他的眼睛眯了眯。 “她还说,你要跟那个男人走?认识?” 她低着头,从这个角度,温戍礼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越是遮掩,就越是说明有问题。 李斯俊,她还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现在,把介绍的机会给她。 可是…… “不认识。就是刚好到商场门口,他问路。” “对,他问我路,我跟他走,是给他指路。”苏颂微微笑着。 她说谎了。 此时,车后座的电视出现了熟悉的人物。 “是他逼我的,我母亲死后都是温总帮忙火化安葬的,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他,都是张敬天,他之前就拿过刀子要去医院捅我,他还睡我,又逼我打掉孩子……那就是个人渣。 他在害我,不是别人。 温总是个好人。” 视频里出现个熟悉的人物,是陈曼曼。 苏颂后知后觉:“难怪你今天会开电视。” 原来是陈曼曼当着媒体的面,说清了来龙去脉,为盛泰洗清污名,也为温戍礼正名。 她一口一个“温总”,倒是不喊“戍礼哥”了,跟温戍礼撇清关系了最好,不过当着媒体的面这样说,陈曼曼第一名媛的形象算是毁了。 她不知道,陈曼曼连被张敬天睡以及打胎都说出来,是不是温戍礼的授意。 她认真的盯着屏幕,看着陈曼曼落泪的时候,她居然想笑。她想,自己也是个恶劣的人,看着别人不堪,竟然会感到高兴。 她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没发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盯着她。 温戍礼为她的欺瞒感到失望。 喜欢?她的喜欢就是这么廉价又虚伪吗? “嗤。” 苏颂听到后面一道轻嗤声,转过头,只见温戍礼安静的看着车窗外。 。 李斯俊也在酒店看电视,对陈曼曼他同样知道好多年了,从他知道苏颂嫁的人叫温戍礼后,他就让人打听了温戍礼的过往。 陈曼曼这个人,在他寡淡的过往岁月里,可是占据了不少戏份。 “什么陈家为他培养的女人?分明是他动过心思想娶的女人。”李斯俊非常不屑,轻蔑的说。 “他要是不看重陈曼曼,依照陈耀辉的性格,不会重金培养陈曼曼。就是温戍礼觉得陈曼曼符合他择偶的要求,对陈曼曼一而再的表现异常,才会让陈耀辉越发觉得女儿嫁进温家有戏,才会让陈曼曼怀揣希望多年。” “至于南城上流圈那些流言。” “流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李斯俊恨透了温戍礼的虚伪,无非是苏颂出现之后,觉得苏颂更符合他的要求,所以才娶了苏颂。 这只吃嫩草的老牛,不要脸! 李斯俊看得愤愤然,手机响起,一串座机号,还是外地的,当今的社会,使用座机的不多了,一般都是推销广告,很多都可以不用接,当他,接了。 “喂。” “你看到新闻没有?陈曼曼在为盛泰集团正名,你说这个白莲花,是真心的,还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就算人不在这边,事关苏颂,他们都是关心的。 闫丽的声音伴着紧张,还有些风风火火的咋呼,不知道是怀孕了让她暴躁,还是离开周扬平之后,她又恢复本性,总之,现在每次联系,李斯俊都嫌她聒噪。 他说:“真心肯定不是。”多半是被温戍礼威胁,不得不出面澄清,“但整幺蛾子,她也不敢。” 陈曼曼从来就不是能跟温戍礼斗的级别,要不是温戍礼一心想要找漂亮懂事的贤妻,给她机会,她连南城上流圈子的入场资格都没有。 毕竟一个爹不疼妈不要的人,说是千金?算了吧。别说人脉,大概一百万就能把人逼死。 “这种装的女人,我是真不喜欢。”闫丽啧了一声,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你不是说你要来海城找我,怎么还没来?” 成功说服周扬平,两人和平分手后,闫丽没了顾忌,就联系了唯一的亲人——她的亲亲小表弟。 但是吧,等了好久,也没见这人过来找她。 李斯俊端了高脚杯,喝水。医生说他再喝酒,就得切胃,人都会废。 白开水真是索然无味,他有些嫌恶,告诉闫丽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南城。” 214 你瞒我瞒,爱情不是猜猜猜 他抿了一口,想了想说:“我今天遇到颂颂了,没有提前约好,很偶然的遇到了,我跟她说,我要来找你,她本来还想跟我一起去找你。 当然,她不知道你在海城。”说着,李斯俊笑了,他只是说了闫丽,苏颂迫不及待就说要跟他一起去了。 只是刚走两步,后面就有人喊了她,只听苏颂喊了对方一句“阿姨”,然后就跟他挥手,朝着那个女人走去了。 看起来,她有点怕那女人的样子。 什么来头的人?能让颂颂这么忌惮?李斯俊的笑容敛住,放下高脚杯,说,“改签了,明天再去找你。” 。 解决了最近的舆论,对盛泰是好事,对某些人就不一定了。 路家,最近几天都是彻夜通明。 路蔽赶了回来,只见路琮坐于交椅上,正闭着眼睛。 “爷爷。”路蔽恭敬的低着头,声音也保持在不高不低的音贝,避免惊吓到长辈。 路家的规矩是严格的,如果说周家的家教传统,那路家的规矩就没有人情味。路琮跟周家较劲了一辈子,对后辈只有一个要求——赢过周家人。 路琮缓缓睁开眼睛,浑厚的声音问道:“张敬天的事情都知道了?” “在回来的路上都了解清楚了。” 张敬天,他爸资助的一个大学生,毕业后,通过他爸的关系到了寰宇上班,因为这层关系,郭宇民对张敬天才格外开恩,撤了上诉。 “这都是张敬天个人的行为,我爸绝对不会包庇这样的人。”路蔽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怕因为这么一个人渣,影响到自己父亲的前途。 “我信也要外面的人信。” 路琮一句话,让路蔽抬头,眼睛睁大,微微有些惊恐。 “你应该庆幸,外面没人知道张敬天跟你爸的关系。”温戍礼会知道,还是郭宇民故意透露的,要不然,就算是温戍礼也查不到。 路家人做事,谨慎小心是第一守则。 路琮不再吓唬孙子,说:“温戍礼不敢把这层关系说出去,要不然他就不会找顾武道这个替死鬼。 既然他避开路家解决了张敬天这个毒瘤,那么我们也算欠他个人情,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顾武道,那就让人动手吧。 也是个害虫,窝在东边聚赌聚众,用那些破电脑毒害未成年,还蛊惑着那些人说什么赚钱。 造谣也犯法,都不懂法?” “这样的祸害,早晚也得治!”路琮拍着桌子,桌上的茶盏震了震。 “这样看来,温戍礼还是一举铲除了两个社会败类,真是个正义青年。”他咧嘴笑着,但配上他粗粝的五官,跟脸上的疤痕,看起来阴狠无比。 路蔽在来的路上想的也是这个办法,温戍礼对张敬天出手时自保,对顾武道出手,是利益关系,但是,温戍礼会选择不跟路家硬刚,路家没有跟温家树敌也是好事,何不顺水推舟。 说到底,是张敬天借着他爸的势,在外耀武扬威,他爸远在千里,但疏忽,也有一定责任,如果传出去两人的关系,被路家的对头,或者有意的人作为把柄说事,那么路家就会深陷跟盛泰一样的舆论漩涡。 影响巨大。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路蔽要转身,又被路琮叫住:“这事让下面的人盯着就行,你去会会海城那个女人。 这一次事件,周家人大概也知道我们想要加工厂,周扬平那个人,平常跟个笑面虎似的,做事不露山不露水,背地里的刀子却利得很。 能甩了他的女人有点意思,你去了解了解,必要时候,看能不能成为我们的牌。” “好。” 。 苏颂小心翼翼的跟着温戍礼回了家,等温戍礼去洗澡,偷偷给李斯俊发消息。 【你让丽姐保护好自己,我不去见她了,让她藏好就行】 林美丽说她要跟李斯俊走,其实是她猛地听见闫丽的消息,有些激动,但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要是去见了,万一泄露闫丽的行踪就不好了。 万一被周小叔找到,丽姐就麻烦了。 此时此刻,苏颂还不知道,周扬平早已找到闫丽,并且两人已经割清关系。 “有饭吗?” 温戍礼看着那被吓了一跳的身影,再看着她转过来手里攥着的手机,目光幽深。 “你还没吃饭吗?”苏颂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删掉了跟李斯俊的聊天框。 昨天的事情,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李斯俊的留言,但是潜意识里,她就是不想温戍礼知道她跟李斯俊的联系。 也不是刻意要瞒,就是之前跟周正焕联系,他已经吃醋了,后面又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苏颂真是怕了,不想再多生事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转过来,笑着问。 “我跟你说我吃过了?”火药味很浓。男人往餐厅走去,苏颂捏着手机,连忙跟上。 好在宋婆姨勤俭,今晚的剩菜还留着。本来苏颂是打算回来吃的,结果去了温家,正好遇上那边要开饭,公公温航之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别搞得跟外人一样。苏颂不好拒绝,就在那边吃了。 所以,剩菜归剩菜,还是很多的。 看得苏颂都有些饿了,在温家,她根本没吃饱。 就在她打算也吃一些的时候,宋婆姨端着一碗药出来。 “小少奶奶赶紧喝,我本来熬好等你回来喝的,现在也不算太晚。”因为温戍礼上次说过,晚上不适合喝药,所以宋婆姨有些紧张,不仅把药往苏颂手里送,还要往她嘴里灌的架势。 苏颂被迫喝了一碗药。 喝完,宋婆姨赶忙把碗拿走,好似怕晚一点,温戍礼就会说她。 苏颂打了个膈,连忙捂住嘴。这下好了,不仅完全没食欲了,还有些囧。 好在,对面的温戍礼依然在吃饭,没有说什么。 “你不想喝,就不喝。”忽然,温戍礼说。 “嗯?” 苏颂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对上,温戍礼说:“怀孕应该顺其自然,心情放松更有利备孕,不是靠吃药。” 这是让她别再喝药的意思? “我们说好要继续走下去,有事要说开,可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215 温式浪漫,是无声的,是行动派 他放下碗筷,坐直起来,一副要探讨的样子。 苏颂以为是自己隐瞒了跟李斯俊要去找闫丽这件事被他知道了,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温戍礼又接着说。 “我说了,奶奶的话,你可以不用都听。” “奶奶?” “奶奶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她把我找夏叙的事情怪在你身上,你怎么不告诉我?” “但凡你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你让奶奶直接找我,也好。”也不至于苏凤还故意找他过去,更不知道这个傻姑娘,又难过了多久。 上次苏凤过来南城,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些,她就消沉不已,现在,苏凤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事情怪在她头上,肯定很伤心吧。 他看着她,眸光深沉,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她的心里去。 苏颂惊愕的看着他,怎么这话,听起来,还有点委屈的感觉? “不是,奶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些分不清状况,后来是想问问你,但是又怕你在忙。” “怕?你跟我之间,还需要动不动就怕,就不敢吗?”温戍礼起身,走出餐厅。 苏颂连忙跟上:“你还没有吃多少。”不是饿吗?就吃了那几口。 宋婆姨从厨房出来,只见苏颂急忙的脚步出去,围裙都来不及脱就跟出来,她听到了苏颂的话,看向温戍礼,看到他脸色不佳,问:“你们小两口又怎么了?怎么才回来,饭都没吃完,就闹上了?” 瞧着苏颂着急的样子,宋婆姨很怕她又哭:“小少奶奶,你可别哭了,你今天哭得够多了。” 宋婆姨转身又跟温戍礼告状:“小少爷,转头你也告诉一下亲家奶奶,小少奶奶这么大的人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把人说哭呢? 再者说,小少奶奶都嫁到我们家多久了,现在她是温家人了,温苏颂,连苏都不姓了,她手伸那么长呢。” 宋婆姨一句接一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苏颂算是知道,这个婆姨其实是个话痨了,并且思想很灵活,跟她做事古板很不一样。 比如冠夫姓,这话放在现在,说出来很多时候是会拉仇恨,但是被宋婆姨这样说出来,不仅不会,甚至还有些滑稽。 她不是老思想,是在为苏颂鸣不平,老人家只站自家人。 温戍礼不知道苏颂下午哭了很久,这会瞧着,她的眼下确实有点肿。 “我有说过了。”但苏凤又岂是你说就能说得通的,说不定还暗暗生气,觉得是他不孝顺。 这就是他不喜欢跟长辈太亲近的原因,善用一手的亲情牌、道德牌,就是不擅长讲理! 把宋婆姨哄回去睡觉,温戍礼对苏颂说:“进来。” 她有些忐忑的跟着他回房间,还以为他又要说重话,哪知道他只是从小客厅的冰箱里拿出冰块,问她:“有布条吗?” 见她愣愣的样子,他又说:“拿条毛巾来。” 只见他用毛巾包住冰块,让她坐下,然后轻轻贴向她的眼下。 冰凉的触感,苏颂下意识的往后回避,被他拖着后脑勺。 “别动。” 苏颂的视线被毛巾挡着,但她明白了,他是要给自己冰敷。 见他笨手笨脚,一会毛巾松了,一会冰水流出来了,苏颂接过:“我自己来吧。” 苏颂拿出一个塑料袋,先包裹着冰块,再用毛巾包住,最后轻轻的贴着下眼皮按压。 温戍礼看完她一系列的操作,盯着那用剩的塑料袋:“有这个,刚才不拿出来。” 他一付“我是不知道有这个,有的话,我就不会刚才那样”的不甘感。 苏颂苦笑:“我也不知道你是要给我敷啊。” 等苏颂敷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温戍礼也洗澡好了,他穿着居家服,走到苏颂身边。 “下次你再敢瞒我,我不会理你。”他说这话的样子一本正经,严肃中,又让人感到一丝幼稚。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自己的事,去说她奶奶,她都怕她奶奶,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骂他。 他为自己做这么多,苏颂心有所动,“……好。”得到她的应答,温戍礼便走开了。 苏颂犹豫着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李斯俊……还是没必要说了,她跟他真的没什么,并且李斯俊又是云城人,他们交集的机会很少,要不是去年闫丽来到南城,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没必要多生误会。 深夜东边,一场动乱,顾武道最后一个小弟被打趴下,他转身逃命,但是那些人的脚步更快。 一双军靴有力的踏步而来,瞧着被押着的顾武道,那人轻蔑一笑:“顾家怎么就收养了这么个窝囊废!” 顾家,曾经的顾家辉煌至极,不仅仅是靠着横财,也是靠着义气,在那个刚安定的时代,制度还不完善,秩序都是乱的,人跟人之间很敏感,也很危险。 很多外地人到了这里遭受了欺骗,遭到了不公的待遇,所以很多人走投无路投靠了顾家,但顾家能稳住这班人,靠的是他们的热血与仗义。 甚至顾辽舟的大伯,就是因为护着自己的手下,被人废了,落得无子的下场,人到中年收养了顾武道。 可当时的顾武道已经十几岁了,秉性早成,可以说,自打他成了顾家人,顾家就开始不安宁。 “求您放过我吧,我没有杀人放火,就是赚点钱,没有谋财害命的。” 那军官看着声声求饶的顾武道,真是半点顾家的血性都没有,让他有些怀念,自己当年,刚进顾家堂口那会…… “带走!” “是。” 。 而顾家这边,顾武道刚被抓走,顾辽舟马上就知道了,他正跟着温戍礼通着电话。 “东边都被踹了,顾武道就算出来了,也没用了。” “出不来。”那端传来温戍礼斩钉截铁的声音,以及打火机的声音。 顾辽舟奇怪他为何这么肯定:“路家好像也没来找我。” 分家是分家了,但是顾武道这些年太混,惹了不少事,都是他爸给擦的屁股,所以,外边人都默认,顾武道的事,来堂口找他家就行。 但现在,外面依然很安静。 216 引起多方注意的闫丽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抓到顾武道,另外就可以派人来他们这边了。 “路家不会找你们。”温戍礼又肯定的说。 顾辽舟认真听着,就听到温戍礼说:“他们现在只会希望有个替死鬼,让张敬天的事情赶紧过去。” 只有张敬天自己把自己当葱,对于路家人来说,他就是蝼蚁,以前是不知道这只蝼蚁在外狐假虎威,现今知道了,只会毫不犹豫的甩掉。“张敬天惹的事,路家人都不知道。郭宇民给我打过电话了。” 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路家不好出面,让郭宇民充当和事佬。 “所以,我成功度过这个危机了?”温戍礼让他帮这一把的时候,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已经做了把顾家都赌上的决定,毕竟那是路家啊。 在如今讲权讲法的时代,对方都拥有,要是被这样的大人物盯上,如今苟延残喘的顾家,人家想毁掉,一句话的事情。 “顾家,是你的了。” 顾辽舟很高兴,止不住的笑,越笑越开心,笑声爽朗,但渐渐的,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手机那端的温戍礼很安静。 “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 “……”这是高兴的样子?顾辽舟又听到那边打火机的声音,他立刻心领神会,“又跟嫂子闹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优秀帅气又多金,女人只会想粘着你,不会想着给你戴绿帽的,能不能别多心了。”跟温戍礼合作着一年多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主要问题在温戍礼。 温戍礼寡言,一开口又容易毒舌,并且还多疑,苏颂那么忠贞不二的老婆,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顾辽舟自认为很了解温戍礼现在的“病症”,完全就是纯情给害的,哪知道下一秒,手机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他们偷偷联系,又偷偷见面,她还瞒着我。” 顾辽舟一听,嘴巴张得老大,说话都结巴了:“不是吧。”苏颂私下玩这么大吗? 看不出来啊! “那你没问她?” 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的温戍礼,他没有开灯,仅有月光泄进来。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眸光深邃,望着城市里的夜景。 手里又转了一下打火机,“啪嗒”,伴着火苗窜出,照亮他的身前方寸。根本没有烟,苏颂不喜欢他在家抽烟,除非很烦,昨晚他就抽了,但现在,他觉得有点闷。 顾辽舟问为什么不问她。 “算了,他也抢不走。” 苏颂不想说就算了,没道理因为一个从没有真正进入过她的生活的男人而杞人忧天。 论自信,他温戍礼是很有信心的。 “啪嗒”又亮了,火光映出他那邪魅一笑。 李斯俊,输家而已。 。 隔天,海城 闫丽听见有人敲门,扶着腰走出来,边走边骂:“大清早的,李斯俊你要死啊!”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结果站在门口的却不是李斯俊。 路蔽看到闫丽的时候也一愣,他的目光瞧多两眼她的肚子,没想到周扬平的女人现在身怀六甲。 所以这个女人怀着周扬平的种跑了,才让他不惜冒着会激起跟路家的冲突,也要冒险带人前来海城吗? “你是谁?”闫丽不喜欢他的眼神,好像把她当成货品一样在打量,这些年,她被人看最多的,就是这种眼神,令人反感。 闫丽双手环胸,刚才骂人的时候,明明还挺随和的,这会客气问话了,倒是让人感到巨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是个有趣的女人。 路蔽笑了笑:“我是负责这边安保的,我听说了前阵子有人带着人过来找你,所以过来询问登记一下。”他拿出地方行政处的工作证。 原来是这样,闫丽的警惕心松了一些:“你想问什么?”她拿着对方的工作证打量,上面写着“尤知礼”,这么文气的名字,跟他黑黑的样子有些不搭。 但工作证是真的,她见过,她之前的夜店,也不只是招待那些流氓之徒,有些单位的人,也会偷偷去耍乐,然后有的还会拿出工作证,来证明自己的地位,让小姐们崇拜他们。 “能进去说吗?”路蔽站在这里已经让经过的人打量好几回了,民宿这种地方,来的大体都是游客,他是秘密来的,不想被人认出来。 闫丽转身走进去,路蔽在后跟了进来,闫丽的警惕性很强,院子里的门没关,也没请他进去,就在院子里的石椅坐。 好在,她前两天刚让人安置了这套石桌。现在坐在这里刚刚好。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来问。”闫丽倒了一杯茶就喝,也没有到给对方的打算。 “要是对方是有所图谋,那我不是尸体都凉了。”她喝着茶,有些含糊不清。 身处路家这样的家庭,路蔽平常接触到的异性不多,但都是大方得体,行为规矩的,像闫丽这样大大咧咧,甚至一点待客的礼仪都没有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又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前几天有事,刚好现在有空。” 闫丽见他虽然黑了点,但唇红齿白,眼睛明亮,气质还透出一股正气,撇撇嘴:“要问什么?” “你是南城人?” “不是。” “那你是云城人?” “你看过我登记的信息就别问了。” “……” 李斯俊到的时候,闫丽正在蔷薇架下吃包子,灌汤包,一口咬下去,汁都流出来,洒了她一身,她急忙要起来整理,奈何肚子太大了,一时半会起不来,反而变成手脚比划的忙乱。 这个样子,让李斯俊想到了,乌龟,倒放的乌龟。 “小心点,你能不能顾及一下肚子里的?”李斯俊抽了张纸,递给她。 “你终于来了。”闫丽又躺下去,用着纸张胡乱的擦,没办法,现在孕中期,她胖出双下巴,这样斜躺着,视线连胸口的位置都看不到。 李斯俊有些嫌弃她这个邋遢样,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你不是都要睡到中午,怎么听起来像是等我很久一样。” 李斯俊觉得有点口渴,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结果刚进口,就喷了:“怎么是凉的?”他震惊的问闫丽。 “昨晚的热着就奇怪了,所以我才没有让你喝茶啊。”刚才那个办事人员也没有。 217 权力者游戏开始 闫丽目视上方,满不在意的说着,却把李斯俊惊愕住了。 “你不考虑你自己,能不能考虑一下肚子里的?”隔夜茶,还喝? 他把杯子放下,那样子,要多嫌恶有多嫌恶,喝白开水也比这个好多了,至少新鲜。 “考虑什么?我跟他说了,要当我儿子就得命硬,不怕死,不然不配当我儿子。” 闫丽摸着逐渐变大的肚子,一开始她信誓旦旦的要留下这个孩子,觉得自己能当好单亲妈妈,可现在,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身材变形,样子也变丑,加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诸多不便,渐渐的,她有点后悔了。 但是她不能说,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是她要留的。 掌心感觉到里面的胎动,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踢了她一脚。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当你孩子真倒霉。你怎么一口一个儿子的,万一是女儿呢?” 李斯俊真有点口渴了,奈何看不到能喝的东西,视线开始往屋里搜寻,这个地方……好小。 外面院子看着还行,但里面居然只有院子里这么大,想当个单间,真的能住? 他想到的是,闫丽挺着大肚子在这里的诸多不便。 “女儿?那我就掐死。”闫丽侧过身,背对着李斯俊,显然这话她不爱听。 “你也怕你的孩子步你的后尘吧。何必呢。”何必非要这个孩子,何必蜗居在这里,又何必这么拧巴又逞强呢? 李斯俊不懂现在的闫丽,以前她说过,只想搞钱,但现在她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跟周扬平划清界线,店也不开了,靠着老本,一个人养孩子,怎么想都不实际。 但李斯俊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来看一下闫丽,确定她没事就走了。没说质疑她的话,也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意思,他就这样我行我素的来了,又走了。 其实闫丽也好奇过,说他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当年怎么会帮助苏颂解围。 这个问题,李斯俊自己也想过很多次,但最后都是无解。 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个劫吧,但遇上苏颂他没有后悔过,他只懊恼自己,当年不够勇敢,导致错过了她。 从海城到云城,有水路相通,更近一些,李斯俊刚回到云城,走近酒店,就有人跟他汇报了苏氏的事情。 “确定?”李斯俊问下属。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李斯俊从后面,打开一扇小门,又经过一条细小的通道,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这里就是藤园阁,曾经苏氏先祖设计的半个楼,几经辗转,被他买下来了。 只有云城的少数权贵知道这里,这里只做隐秘性的高端生意。 无人知道,年纪轻轻的李斯俊,早已拥有不菲的身家,他过人的经商天赋,跟冒险敢博的精神,把李家带上更高一层,他已是云城的首富。 是他,李斯俊,不是李家。 只是,他年纪还轻,家里人劝他收敛锋芒,不必把产业都公之出来。 他进了一间雅间,这外室仅有一套茶桌,桌案上,香炉里的熏香袅袅,让那沉香木珠变得缥缈如幻。 李斯俊走过那不长的走廊,到了豁然开朗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对着竹子修剪。 “在你的酒店抓人,没关系吗?”李斯俊在竹椅坐下来,边上的竹几上,热水沸腾,他自己动手泡了茶。 周扬平酷爱工夫茶,这个房间是他包下的,里面的布置也迎合他的喜好。 李斯俊喝了一口,总算喝到水了。 周扬平将剪下来的竹叶丢掉,又将修剪花木的剪刀挂起来,拿起竹几上的湿毛巾擦手,那盆子是金属的,故意放在碳炉边,就是为了毛巾不会凉,这会伴着他翻过来的动作,还有些热气冒出来。 他笑着做完这一切,才坐下来,说:“那酒店不是在我名下。”张敬天在温泉酒店被抓了。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这个藤园阁给李斯俊提供太多太多的机密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并且,张敬天的行踪会暴露,还是周扬平举报的。 “周家大爷要升往更要的位置了,你是真不怕跟路家对上了。”李斯俊吹了几次,喝了几次,才把茶喝下去。 他真不喜欢喝工夫茶,麻烦。 周扬平笑笑,摆手道:“这次你可猜错了,张敬天做的事,已经是引起众怒了,谁都想他付出代价,我这是处于我这个职位,应该为民除害。 再者说,没人敢得罪路家去举报这个祸害,我举报了,他们路家还得感谢我,帮他们除掉这个毒瘤。” 周扬平转过头,面带笑意,布着眼尾纹的眼睛看着李斯俊:“路家人的道行比你深,知道得沉而不发,才能储蓄实力。” “你管苏氏,出手得太早了。”他端起茶杯,谈论起李斯俊给苏氏注资的事情。说着人命跟巨财,两人就跟谈论天气一般随和。 李斯俊靠在竹椅上,两腿敞开着,不拘坐姿。 “我算是明白了,她最看重的就是苏氏。” 会嫁给温戍礼,也是因为苏氏。他当年实力不够,现在他有这个能力,当然想帮苏氏。 “可是苏老太太老了,看人不准,做事也有些糊涂了。” “温戍礼是傲了一点,但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他管着的时候,她不完全放权,现在一个外人管理,她倒是过分信任。”周扬平把第三杯的茶水倒入自己喝过的茶杯里。 端起来,又说:“我喜欢喝工夫茶,就是因为,有时候,人情世故就跟这茶道一样。” 闻言,李斯俊看过去,只见周扬平扬着唇角,对着那杯茶说:“茶事一样的茶,但过了杯,温度、口感就不一样了。” 他对上李斯俊的视线,笑着说道:“苏氏要变天了。那个夏叙没安好心。” 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个上百年的老企业,能做到当地的名片,怎么会没有上面的人关注。苏凤说不认识周扬平,也骗了温戍礼。 本地的老企业,进进出出的都是账,又关联着本地的形象,怎么可能逃得过跟审计局的关系。 218 有人隐忍不发,有人深藏不露 她不过是不想温戍礼在云城太冒头,把苏氏带上风口浪尖,更担心维系了上百年的苏氏,有一天改了姓。 苏凤精于计算,她需要温家的财力,却不想要温家的势力——功高盖主,是一贯上位者的大忌。 但是苏凤忘了一点,温戍礼不仅有财力有势力还有能力,世界上,能同时拥有三者的人,极少。 再没有比温戍礼更适合接手苏氏的人了。 李斯俊盯着前方,像在思索:“我知道。”他刚才进门,下属就是说了夏叙拖延货款没交,差点让苏氏损失海外大合作的事情。 这件事在业内传开了,但外人看热闹,多的是人巴不得苏氏散了才好,云城的蛋糕,几乎都被这些老家族盘踞瓜分着,他们恨不得这些世家尽早倒了,他们能重新分配资源。 他手指交叉在前,不停活动着,周扬平知道,他在思考。于他来说,苏氏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他需要考量的是路家这个对手。 所以周扬平点到为止,换了个话题:“她还好吗?” 在藤园阁,有个默认的规矩,就是提供的机密跟跟老板换一个机密。这才是这里的价值点。 不过周扬平这一次不是要换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闫丽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海城过得怎么样。 “她一向爱好奢侈,那边穷山恶水的,不是养人的地方。” “她过得挺好的,肚子大了,她也胖了。”李斯俊站起来,从他这个角度,只看到周扬平的下半张脸,虽然他依然在冲茶,但是李斯俊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压平了一些。 “你不想跟她断,只是容不下她肚子的孩子。”明明是养胎,他就说养人,海城那种地方,出了名的排外,在哪,能怎么过得好。 “都这个月份了,打也打不掉了。”他是闫丽的表弟,这些年最亲近的人,如何看不出闫丽已经有了后悔的心思,但现在打掉,危险不说,还有可能引产出来一个活胎,那已经是一条小生命,谁也没资格凭借好恶去决定他的去留。 喜不喜欢,现在都只能接受。 临走前,李斯俊留下一句:“各自安好,对你们都好。” 那是他由衷的建议,但周扬平却捏着茶盏很久,明明茶水都冲泡出来了,可他就是没放手,那样拿着半空中,不知烫。 。 同一时间,夏叙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下了班,一改最近得心应手的意气风发,他颓然的回到住所,丢了公文包,在只有自己的小天地里,再也忍不住的咆哮一声。 “shit!”他一把将沙发抱枕丢在地上,两手抓住头发。 焦躁,他现在非常焦躁。 他被温戍礼叫去,当面复核财务报表的事情传开,现在公司上下看他的眼神都很怪异,有些呆了几十年的管理层,甚至不听他的号令了。 更要命的事情,他没给新加坡那边及时付清尾款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现在商家怀疑他的人品,担心一旦合作,权益没有保障。 而合作商连夜赶出账单,现在公司的财务部忙得不行,他今天几乎都在签还款单。 那些原本有的是可以缓到下个季度的,现在都说不行,赶着要钱,就怕他下个季度不还一样,闹得公司议论纷纷,他也焦头烂额。 本来就一个尾款的事情,怎么就闹得他名誉尽失,苦心经营了一年的形象全毁了。 都怪温戍礼! 就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手机打破了房子的静谧。 夏叙拿起手机,接听,没有开口。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叙回:“老太婆没有怀疑我,她今天还让我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还说要把财务大权也交给我。”钱的印子还在苏凤手里,数目支出还得经过苏凤,所以夏叙才需要找理由,暂时不支付那边的尾款,结果没想到苏凤竟然还跟温戍礼提及。 夏叙抹了一把脸,恢复些精神气说:“温戍礼再精明,人也不能一直在这,他在南城管不着这边的事。”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夏叙挂了电话,摘掉眼镜后的五官露出几分凶残。 。 南城 温戍礼看着重新开门的king,里面有了薄薄一层灰,顾辽舟在里面走动,宽敞的地方,回荡着皮鞋踩地的声音。 顾辽舟说:“我这是险招用对了,因祸得福?”还以为用他堂哥做替死鬼,那些人不好对付温戍礼,会拿他撒气,对顾家下手。 结果路家恨不得把跟张敬天的关系捂死,根本没找顾家算帐,就连周家,也对会所解了封。 顾辽舟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的烟,转过头来问:“你说周扬平什么意思?” 之前周正焕说这件事没那么快,不知道是真难搞,拖着不想办,结果现在周扬平就摆平了。 “这事说不是周扬平我都不信。” 温戍礼没应,他也搞不清楚周扬平的心思,按理说张敬天这事,周家人没有借题发挥对付路家就很耐人寻味,结果现在对顾辽舟的敌意也撤销了? 难道是因为闫丽? 周扬平跟闫丽彻底分手了,所以也不把顾辽舟当情敌了? 这个理由有些太轻了,但貌似没有更好的理由。 “那种人,不至于那么儿女情长。他侄子都说不是他,可能真不是。”在温戍礼的角度,闫丽不至于周扬平动用关系,来对付顾辽舟。 但顾辽舟不怎么想:“戍礼,你是没有过灵魂契合那种感觉吧?遇到一个人,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想,会只想跟她在一起,很多人称之为爱情,但我更喜欢说是伴侣。” 人的一生,穷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可以相伴的人。 他点了烟,吸一口,瞥他,带着混不吝的语气:“苏颂跟你在一起太顺了,所以没有让你觉得珍贵,你的喜欢,现在只是占有欲作祟。” 他拍拍温戍礼的肩膀:“抢不走?你能准许自己老婆心里有别人?” 219 他在迁就你啊,宝贝婶婶 “当然不准。”这是每个男人的底线。 温戍礼别他一眼:“少操心我的事,我有分寸。倒是你,别再记挂那个女人了。” 他环顾这一周:“顾家已经全是你的,男人,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永远比放在女人身上妥当。” 顾辽舟听后,小声嘀咕,那到底是谁为苏颂争风吃醋,半夜买醉的。 “你不信?” 面对温戍礼的疑问,顾辽舟立刻应声:“信,你就是圈子里的青年标杆,你自己本身就是信服力。” 认识至今,温戍礼确实没有在事业上栽过跟头,对于苏颂,有过失态,但也没影响工作,苏氏不是成功上市了。 但此时的顾辽舟怎么也不会就想到,苏氏就是温戍礼栽的大跟头,并导致了温戍礼后续很多麻烦事,可谓一发而动全身。 “嗯,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把顾家经营好,闫丽那种人,本就是无根的浮萍,自己一个人也会过得好。”根本不需要他劳神担心。 温戍礼很忙,听说会所解封顺路过来看看,也有意提醒一下顾辽舟,话都说完了,他便离开,但顾辽舟在他走后,却露出苦笑的表情。 “戍礼为什么信誓旦旦的肯定,闫丽会过得好呢?难道他知道闫丽在哪?” 。 苏颂眼看着天渐渐昏暗下来,也没有等到宋婆姨端药给她,便出了房间,正好宋婆姨在收拾柜台上的物件,苏颂问她:“婆姨,药呢?我今天还没喝。” 她嗅了嗅,又问:“你还没熬药吗?”她没有闻到药味。中药味大,煮久了会飘到客厅来。 宋婆姨停下整理,面对她,神色迟疑,说:“是。”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苏颂以为是她忘了熬药慌张,便说:“没关系,我自己去熬吧。” 她刚要走,宋婆姨却过来拦住她,抬起的手,还拿着抹布。 苏颂的心情有点复杂,每次看宋婆姨打扫家里,忙前忙后,她都会不好意思,到底他们都把她当成长辈。 她不忍心看着宋婆姨一把年纪还伺候他们,这件事她跟温戍礼说过,结果他说,婆姨值得信任,还说她做惯了,不用管她就是。 此时,苏颂无法装作看不到:“婆姨,我每天请个钟点工回来帮忙搞卫生吧,你就主要负责我们的吃穿。” 哪知道宋婆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少奶奶,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做事不利落?” 苏颂耐心解释:“不是,婆姨,你做事非常棒,很干净很仔细,但是,家里太大了,你什么都要做,忙不过来。 你看,你今天不就忘记给我熬药了?” 宋婆姨支支吾吾:“不是忘记。” “嗯?”苏颂不解。 “是我让婆姨别熬药的。”温戍礼回来,他刚褪下满是风尘的外套,宋婆姨就立刻迎过去,接过,走到走廊,挂在衣架上。 温戍礼松了松领带,又解开袖扣,往沙发一坐,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老是喝那个也不好,怀孕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他吁出一口气,看着苏颂说:“我现在这么忙,要是真的有了宝宝,大概顾不上。 你说得对,孩子是需要在爸爸妈妈地期待下到来的,他需要爸爸跟妈妈地关爱,缺一不可。”他朝着苏颂伸出手,苏颂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被他握住,瞬间,手掌被他的温度覆盖。 “慢慢来吧,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网上说,压力太大也不利于备孕。” 他说那么多,苏颂没笑,最后这句,苏颂笑了:“你现在倒是对网上的消息很灵通了。” 之前不是忙到没时间上聊天软件,现在都有时间看短视频,冲浪了。 隔天,苏颂到了茶楼,跟温禾说起这件事。 “你说你叔是真的太忙了,怕顾及不到孩子,还是他不想要孩子?” 温禾也不好确定:“我叔忙是肯定忙的,至于他想不想要孩子,去哦就不清楚了,也没听他说过,你问过他吗?” 问?问过的,去年,刚要上任盛泰ceo的时候,温航之让她跟温戍礼尽快要个孩子,她还特意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但最后却不欢而散。 后来,解开当成做人流的误会,他说过,他们要个孩子吧,但现在,他又说不急,苏颂搞不懂哪个是温戍礼真实的想法。 哪知道温禾听后却凝视着她,那眼神把苏颂吓一跳。 “你怎么这样看我?” “婶婶,你不能一直对一个失恋的人撒狗粮,很缺德的,知不知道。” 苏颂不知道,她怎么就撒狗粮了,她现在是想不通,才来问她。 温禾一拍桌子,很肯定的说:“我叔之所以会说的不一样,是因为情况不一样啊,之前说不想,是他以为你不想生,他随你。 后面是觉得你也想要,就说要一个。 现在知道你的身体难以受孕,他就说不急了。什么忙,就我叔那个人,一辈子都忙,他都在迁就你啊,宝贝婶婶。 你可真是太好命了!”温禾双手捧着苏颂的脸,给她挤成嘟嘟嘴。 “我太羡慕你了。” 温禾把苏颂的脸当成捏捏乐在玩,苏颂用力才抽出来,只觉得脸颊都热辣辣的了。 不知道是被搓,还是害羞的。 “但是我们结婚这么久了,没孩子,总觉得缺点什么。”苏颂心里觉得,没有孩子作为羁绊的婚姻不牢固,但她没说,她不想被人知道,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其实如履薄冰。 温禾到底是单身人士,思想要乐观很多:“婶婶,现在都什么世纪了,别被那些老思想绑住你自己。 女人,不一定非得围着老公,围着孩子,我们也可以搞点事业。” 温禾朝她放了一个电眼:“要不要炒股?” 苏颂前二十一年,都在努力当个乖孩子,只希望奶奶能喜欢,爸爸能高兴,后面四年都在学着当一个好妻子,希望丈夫能喜欢,婆家人能很高兴。 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一个事业型女性。 温禾跟江灿分手以后,她暂时远离风投圈,不想听到江灿的消息,于是开始炒股。 结果她打开电脑,让苏颂看她的战绩的时候,她买的几只股票,一片绿。 220 苏氏崩了,温家逼迫 苏颂只是不玩,不代表不懂,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尽量斟酌不伤她自尊的语句:“你在股市的运气好像没有风投好。” 温禾能在温家获取地位,是她在风投界,中了好几个企业博彩,让人看到她评估风险的头脑,跟敢博的勇气。 但,苏颂看了一下,最大跌幅有超过百分之十的,已经不能说没运气了,完全就是倒霉级别了。 “我觉得你还是别研究了,随便买都比这个强。” 温禾面对那片绿却毫不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 “婶婶,那要不你随便指一个吧,要是涨了,就说明你适合玩。”温禾显然只当个游戏在玩,“有点事情做,你也不会总被家里那点事困得闷闷不乐了,现在倡导女人也可以搞事业。”她的笑容带着成功的淡定。 也许那几年,她真的在风投界赚了很多,所以才有这份亏了也不慌的底气。 莫名的,苏颂被她这份底气打动了,她想,自己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没能力,只要她手里有足够的钱,足够强大,她就不需要被动,不需要过得如履薄冰。 于是,心一横,指了一个:“买这个,我出钱。” 。 苏氏突然就出事了,消息铺天盖地,传播迅速。有人发现苏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连续一周的跌停,苏颂听闻的时候,温戍礼已经在云城。 苏颂给他打电话,问:“奶奶怎么样?” 苏氏刚上市不到半年,现在崩了,她怕她奶奶受不住。 “还行,我到的时候,她还在苏氏坐镇。”对于苏凤的毅力跟承受力,温戍礼表示佩服。 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容易。 “夏叙还没找到吗?”苏颂人在南城,只有干着急,听说夏叙卷了好多钱跑了,所以才爆了。 “没有。” “我要过去。” 对于苏颂的意愿,温戍礼没有拒绝,他知道苏氏对于苏家人的重要性,她多看重苏氏,他也知道。 “我让肖直给你买票。” 温戍礼刚挂电话,就有人来告知:“不好了,苏董事长晕倒了。” 这边,苏颂开始收拾行李,宋婆姨知道她是要回娘家,也知道苏家出事了,担忧的说:“小少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好照顾你。” 苏颂忍住眼泪,她很担心奶奶,但又不想让宋婆姨担心。 现在关于苏氏的事情满天飞,南城这边的人都知道了,她在茶楼的时候,听到消息的,那人说的很严重,还说苏氏彻底完了。 她摇摇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哽咽着将泪往里咽。 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踉踉跄跄,差点在出门的时候摔倒,宋婆姨竟然忍不住流泪了。 她双手合并,向上天乞求:“这一幕跟当年的宋家多像啊,老天爷,要保佑苏家跟当年的宋家一样,平安度过危机。” 苏颂人刚上车,温航之的电话就打过来,让她回一趟温家。 苏颂擦干眼泪,说“好”。 她以为,温家会跟四年前一样,对苏氏伸出援手,注入资金援助,但温航之却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瞥清那几个大字的时候,苏颂不可置信,她惊诧的看向温航之。 “本来我不想落井下石,但是,苏颂,你不能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闻言,苏颂的身子轻微一颤,他怎么知道? 温航之继续说:“钱,我可以不在乎,温家不缺钱,但我不能接受戍礼的妻子不能生育。 他的身上担着的不止温家,你知道宋家留给他的是……”他的话及时止住。 当年宋家就因为这个加工厂,差点遭受灭顶之灾,就算后来宋家保留住了,但也元气大伤。当时宋家的飘零,当时是多少人唏嘘的。 因为那个加工厂给宋家带去过无尽的荣耀,结果也带去灾难。温戍礼的外婆就是在那场变故里,郁郁而终,宋老爷子当时心灰意冷,想要卖了加工厂,价高者得。 但多方势力抗衡,谁也不让着谁,反而谁也得不到,才让宋家继续持有,。只是后来,大家都不知道那个工厂在哪里了。 不过温航之知道,在温戍礼手里,宋老爷子临终前,叫了温戍礼一个人,在房间谈了很久,当时他想进去听,被宋霜宜拦在外面,连靠近都不得。 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随着年龄增加,渐渐把斗志磨灭了,他不想占有加工厂了,在儿子手里也一样。 他现在希望儿子能继续持有,然后留给孙子,儿子、孙子,代代相传,反正都姓温了。 可苏颂不能生,这会破坏他美好的梦想。 “我们温家待你不薄,苏氏也是因为温家才得以延续多四年,我们没有亏欠你。 好聚好散,对你对戍礼,是最好的结果。” 温航之一改之前谆谆教诲的态度,变得冷漠无情。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颂心上,让她本来就难过的心情,变得更痛苦。 但苏颂没哭,她不会在看低她的人面前流眼泪。 “我只是比较难受孕,不是不能生,我在三年前怀过一个。”终于,她可以坦然说出这件事了。 温航之的表情微变,明显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宝宝发育不好,流掉了。” 听到这里,温航之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从来都不说,你有把这里当家,有把我当长辈吗?那是温家血脉,是你能自己主意的?” 面对温航之咄咄逼人的语气,苏颂纹丝不动,她反问:“那温家有把我当家人,你又有把我当儿媳妇吗?” 她眼中的目光格外的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事已至此,我们就不必伪装了。你会答应我奶奶,是因为我们苏家在云城的百年老企地位,你想吃绝户,以后把苏氏并入盛泰,成为盛泰打开云城市场的垫脚石。” 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懂呢?联姻,相互提供价值罢了。 她瞥向离婚协议:“我跟戍礼的婚姻要不要走下去,应该戍礼找我谈!” 她转身要走,却被温航之叫住:“如果,你答应了,我最后再帮一把苏氏呢?” 221 真情敌上阵,温大少警告:你越界了 因为温航之叫她去温家,花了些时间,苏颂有些匆忙的赶到机场。 广播正在提醒,她那班飞机准备起飞,催促乘客抓紧登机。 苏颂在登机口前,往回望,机场大厅人流不绝,这是她呆了四年的城市,熟悉,也陌生。 从温家出来后,她的心情就显得低落,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的。 这一趟前往,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危难。 她忽然觉得脚步沉重,这一趟,要比当初,她来南城的时候,更难。 毕竟,当初,她还有退路,大不了回云城去面对,可现在,她没有退路。 苏颂跨过登机口,没有回头。 。 与此同时,在周家的周正焕也得到消息,他给李斯俊打电话询问,结果得知苏颂的奶奶晕倒,已经被送到医院的事情。 “这么棘手?”他想了想,做了决定,“我也过去看看吧,看看颂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斯俊说:“你小叔不是让你留在南城。” 周正焕已经起身,往外走:“他让我在这里等你姐的消息,万一她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但我知道,他就是怕我跟在他身边,影响他找她。 哎,随便他了,执迷不悟的人。我现在过去是为了颂颂,又不是要管他的风月事。” 在云城的李斯俊已经听到周正焕让人备车的吩咐,垂着的视线抬起:“颂颂在这边有我,不需要你。” “哈,这个时候,你就别乱吃醋了,多个人好商量,再说了,四年前我没帮上忙,这一次,我一定要帮!” 挂了电话,李斯俊坐在转椅上,偌大的办公室,布满许多酒架,上面都是李家的酒庄产的酒,以及他自己创办的酒厂的酒。 各种形状、颜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芒,却没有李斯俊眼里的光,那么明亮。 “谁不后悔呢?” 其实,当年,他回来过,远在国外的他,得知苏颂的父亲去世,他借由回来了一趟。 只是他的父母,依然反对他跟苏颂在一起,以前他们说苏老太太太强势,她家的孙女是要跟女儿一样招婿,李家只有他一个独苗,他们不合适。 为了断了他们的可能性,他们安排他到国外去上大学,甚至 那一次,他们直接说陈楠之死了,茂盛电子肯定乱,说不定,就这样毁了,苏家要破产了,他们不让他蹚这趟浑水。 羽翼未丰的他拗不过父母,为了避免矛盾升级,他又到了国外,临走前,他在苏家门外,远远的看过她。 那时不知道苏凤说了她什么,她站在门口,擦干眼泪,才进去。当时,他感到心疼,但随即他又想,再等等,等他创业成功,有能力谈判的时候,就可以去见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因为那会儿他就可以说服父母,可以选择跟她恋爱,也有足够的资金帮苏氏更上一层楼。 可是,想象终究抵不过现实。他以为苏颂不会那么着急,结果却没有等到他再一次回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创立的云台名酒为他赚得人生第一桶金,他以为自己拥有资格的时候,闫丽却打来电话,说她要嫁人了。 他晚了一步,步步错。 一切,都怪他当时太懦弱了。 思绪回归,李斯俊猛地站起来,脚步快速的往外走:“我得去看看。” 苏颂飞机落地的时候,只有肖直过来接她,她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奶奶已经一把岁数了,又有高血压,温戍礼已经不管理苏氏三年了,那些人是否服他管,苏氏现在的问题多严重? 一个一个,她都不敢想,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肖直会载她来医院。 “谁在这里?”苏颂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颤。 肖直神色严肃的告知她:“苏董事长。” 苏颂快速的上了楼,可是真的出了电梯那瞬间,她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 她怕。 她怕又会像八岁那年,奶奶激动昏迷,怕她奶奶这一次熬不过去。 她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很艰难,才能拖得动,她好不容易走到病房外头,看着那扇门,却怎么都不敢再靠近。 鼻息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医院里这个味道,统一,又相同得让人窒息。 对于医院的印象,一是她母亲走的时候,当时她过来,是目送母亲被送往火葬场,爸爸说,妈妈已经走了,她死的模样比较吓人,让她别去看,但身为女儿,送一送妈妈是应该的。 于是,那天,她站在走廊,看着那张床,披着白布,被推出来,她吓得瞳孔睁大,明明没有看到母亲的遗容,但她回去就发烧了,后来,她不敢一个人来医院,总觉得,妈妈在…… 再一次,就是她父亲,积劳成疾的父亲,在公司忽然倒地,听说当场就没了呼吸,被送到医院抢救,当时,她跟奶奶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好久,但那扇门打开的时候,还是没有把爸爸还给她。 苏颂讨厌医院。 这里,代表着生离死别。 她小步的移动,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她硬是走不过去,手,搭上了那门把,她却像是失去力气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 门没有打开,手却湿润了。 手心,是她的汗,手背,是她的泪。 她不敢。 “别哭。”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身边多了一道温暖的身影。 苏颂泪眼婆娑的看上去,一眨眼,眼中的晶莹落下,被李斯俊抬手接住。 “很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说,别哭了。”他温柔的、轻轻的,为她拭去眼泪。 那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 温戍礼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开门,会看到自己的老婆站在别的男人怀里,被别的男人擦眼泪。 他愠怒的眼快速扫视,两人的身体有一些距离,但显然,李斯俊这个心机男人,特意用他身为男人高大的躯体,拢住她幼小的身躯,形成一种不是抱,却像是抱的动作。 这是一个男人想占有一个女人会呈现出来的一种姿态。 温戍礼将苏颂拉过来,让她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对李斯俊冷淡的开口:“你越界了!” 222 火葬场后遗症,别话里有话 不管再好的关系,男女有别,更何况,苏颂有丈夫。一个男人,不可以对有丈夫的女人亲密,这是界限。 面对温戍礼充满醋意的话,李斯俊两手插兜,态度不算冷,也没有算得上诚恳,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抱歉。” “不过是我主动给她擦拭,因为她在哭,别怪她。”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在温戍礼的脑海里,便自动翻译成:挑衅! 李斯俊这是在耀武扬威,他的老婆,轮得到他擦眼泪?又轮得到他来为她解释? “自从我二十岁之后,就没人敢教我做事。”温戍礼的敌意毫不遮掩,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如同刀子,恨不得将人原地剐了,“更没人敢挑衅我!” 苏颂拉了拉温戍礼的衣摆,小声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李斯俊到底没有进去病房,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病房里,苏颂看着昏迷不醒的奶奶,又红了眼眶:“奶奶,你快醒过来,苏氏还需要你坐镇,你别吓我。”她低声抽噎。 病房里只有她小声哭泣的声音,温戍礼坐在那,笔直,目视前方,他像是一尊佛像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怎么说?”控制住了情绪,苏颂问他。 两人坐着的位置隔着一张几,此时,她看过来,温戍礼转过头,两人相互看着。 他开口:“奶奶只是太激动,没什么大碍。” 他垂眸,默了一瞬:“就算是在云城,你也不能忘记你是温太太。” “刚才你和那个男人举止亲密,你还为他说话,我希望不管哪一种,都不要再有下次。” 刚才他在想,要不要点穿李斯俊的身份,再质问她,但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到底还是忍下了。 吸烟区,温戍礼望着外面雾霭蒙蒙,阴郁的天气总容易让人感到不畅快。 他怎么都想不到,真被顾辽舟说中了,苏颂心里有那个男人。 很久了,没有一件事让他这样犹豫。 他抽完一根烟,想,现在解决苏氏的危机要紧。 将烟蒂用力的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往回走。 再次回到病房,苏颂正用毛巾为苏凤擦拭手掌。 “我刚刚好像看到奶奶的手动了。”医生说,苏凤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一时调节不过来,缓缓,身体恢复正常运作,就会醒。 苏颂满眼兴奋的看向温戍礼,后者点了头:“嗯,你在这里看着,我先去公司,有股东在闹事。” “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在做伤害公司的事情呢?要知道他们平时都拿苏氏的红利。”去年那些股东才被刑判不久,这些人现在见苏氏有难,不是一起面对,还跳出来添麻烦。 苏颂觉得苏氏内部积攒太多的问题了,一出事就变成烂摊子。 “吃里扒外,是人的常态。” 苏颂觉得这话有些话里有话,待她想探究,他已经转身出去。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陪着昏迷的苏凤,她有些害怕,刚才她其实是想温戍礼留下来陪她一起的,但公司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望着奶奶安详的面容,越看,心里却越是颤抖,她想到了那一年,同样,家里因为母亲意外的事忙碌,只有小小的她,守在奶奶床边。 温戍礼到达苏氏,那股东要财务先给他分红。 “公司上市肯定赚了,不可能这样就说没钱了,分红先分,我要拿我那一份。” “没有这样的,分红要年底,再说了,现在公司出事了,你不能还这样。” “我怎么样,我投资就是为了赚钱。” 就在那股东跟财务组长争论不休的时候,温戍礼的声音插进来。 “投资有风险,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 他走过来,连正眼看那个股东都没有,这种人在他看来就是垃圾。 “得先分钱,公司接下来万一要进入财务清算,缺的,你补?” 那股东在温戍礼出现后就变得有些畏畏缩缩,没了刚才那种气势汹汹,他的声音低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祸到临头各自飞。有事我就撤股。” “天真。”温戍礼看向他,一眼,就让温戍礼想起来,这个人,原本去年也被抓了,但审查之后,发现他没有动用公司的钱,最后被放出来了。 “之前你也是这样,一直提前拿分红?”温戍礼想,查不到这个人挪用公款的证据,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动用了别的办法,跟那些人不一样,所以瞒了过去。 那股东被温戍礼这样一问,脸都涨红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苏家孙女婿就可以在公司肆意妄为,冤枉我们这些老股东!” “是不是冤枉,查查就知道了。” “警察查不出来,我来查。”顾辽舟走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二十来个人,把财务部都挤满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惊慌,有人害怕。 是温戍礼让顾辽舟带人来的,来镇场。 “让你的人看着,有人敢闹,直接打,还不听话,就送警局。” 顾辽舟两指往额头一点,又飞出去,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那股东吓得大喊:“温戍礼,你无法无天!” 顾辽舟拎着他的衣领:“送警局已经遵法守法了,要是换在以前……”他笑得痞气,那双眼透出的狠劲又不像是吓唬人的。 “都听到了吗,看好这里咯。” 顾辽舟跟上温戍礼,说:“这个苏氏管理比我家还差。”他之前还一直说顾家不行了,这苏家一看更要不行了。 “所以上市不到半年不就崩了?”温戍礼并没有因为是苏颂娘家就评价偏袒,他又问,“人呢?” 顾辽舟是抓到夏叙才过来的。 “车上,听你的,先把人送过来给你。”所以顾辽舟没有直接送警局。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温戍礼上了车,夏叙看到他很激动,奈何手脚被绑,只能在座位上蹦跶。 “温戍礼,你没权私扣我,要处罚我自有法规。” 温戍礼拿出烟盒,抽出烟来,烟支倒放,在烟盒上敲了敲。 “怕我弄死你?”他淡漠的声音回响在这黑暗的环境中。 223 早知因果?温戍礼才是大Boss? 这车是顾家专门用途的,车玻璃都被贴了黑膜。 封闭的环境里,窄小又逼仄,烟,到底没点。 温戍礼拿着在手里把玩:“为什么要搞垮苏氏?” 闻言,夏叙冷哼一声:“本来就腐朽的公司,垮是必然的,不是我搞的。” 温戍礼嗅了一下,道:“是这样没错,但是不上市的话,它还能运转下去。”内部的窟窿,大不了时不时的补一补,所谓缝缝补补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大不了撑到苏凤死后…… 原本温戍礼是这样打算的。 “你也想要苏氏破产?”夏叙像是听到什么惊人的信息,面露惊恐,大半会说不出半句话。 白色的烟支在修长的手指间滚动,一个用力便折断,温戍礼抬起来的眼眸,闪烁着冷厉:“是你让苏氏破产了,不是我。” “我明白了,你一早就看出来苏氏的问题,上百年的老企业一直没有改变管理方式,里面的问题已经无力回天,所以那一年,并不是你挽救回来了苏氏。 而是你用钱砸出来现在的苏氏。”可那是很大很大的窟窿,几乎每一年,苏氏都在亏损很大一笔钱。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夏叙已经稳定一些,但他实在想不通。 面对他的问题,温戍礼回以沉默,他抖了抖裤子上的烟丝,一切又无痕迹。 犹如他默认了这一切的局势,没人会知道,他在里面扮演的真实角色。 “既然你知道苏氏上市会加快破产,为什么还同意!”眼看温戍礼已经要开门下车,夏叙急切的问,因为太着急,因为太想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大。 为什么?一切都是为什么? “我从不会阻止别人找死,包括你。经济犯罪,你这个金额,浪费你这么多年的深造了。”他淡淡的说完,伴着语音落,人也下了车。 “温戍礼,我们都被你利用了!” “我们?”温戍礼琢磨着这两个字,余光瞥见了李斯俊。 他在不远处,应该也听到了夏叙那句歇斯底里。 警察也到了,把夏叙带走了。 李斯俊走过来,迎上温戍礼的冷芒,说:“我给苏氏注资了一千万,来看看,不越界吧?” 年轻,气盛。李斯俊来苏氏并不是来跟他争苏颂的,而是他去年用了酒厂的钱,到底应该来找个究竟,回去能交代一下。 就算打水漂,也应该听个响儿。 但是吧,碰上了温戍礼,就有些没忍住,他用中午在医院,温戍礼说的话,回击他。 “你知道会这样才投,还是不知道?”温戍礼没有动怒,而是没有头尾的问了这么一句。 李斯俊说:“知不知道,重要吗?” “我们都一样,苏氏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颂颂。不是吗?”脚步声踏过,伴着那一句风一样的话。 四年前,苏凤上门,说两家人给他跟苏颂订过娃娃亲,口头承诺,也应该兑现。 当时他一听,觉得可笑,再然后,知道苏氏要不行了,觉得苏凤是穷疯了,才会觉得温家是冤大头。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爸竟然色令智昏到听林美丽的,竟然还真想他娶苏颂。 虽然苏颂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那种感觉,一切都很契合,但他讨厌被安排,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但是那一天,苏凤带着苏颂来追问个究竟,说穿了就是来逼婚的,他爸温航之虽然是想答应,但他没点头,他爸不敢应许。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她拘谨的站在那,她甚至衣服都湿了,只有一点一点,但她穿的是深蓝色布料,沾湿会有些明显。 春天的季节,有点闷,但不至于。他想,她其实很紧张,也许,她也不情愿。 嫁给他,不情愿?凭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恶作剧还是不忍心,总之,最后他答应了。 但是他没想到苏氏的问题会那么麻烦,股东转移资产,管理松散一回事,账都是乱的。 苏氏,不是百年老企业,年年都被云城评为名誉企业吗?苏老太太的名头远扬,在南城的商圈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管理成这样了? 没办法,他只能砸钱,那一年,他很忙,但不是忙着给苏氏拉生意,那些都是杯水车薪,并且生意也没有那么快,就能有资金让苏氏起死回生。 是他在忙着找钱,他手里有宋家留下来的加工厂,是很赚钱,但是钱没法到明面账上,资金流一直都是隐秘在全世界,所以他需要到处出差,到处把钱以着合理的名义过到苏氏上面去。 那比直接谈合作还累。 渐渐的,他也察觉到自己对苏氏太上心了,为什么?他也问过自己。结果结论是,他喜欢苏颂。 他喜欢她,比他知道要更早更早。所以当苏氏看上去扭亏为盈,宣布成功的时候,他急着回来告诉她,想跟她分享。 但是苏凤太贪心了,他当时站在房间内的小客厅里,苏颂躺在床上打电话,诉说着人流后的哀伤,环境安静,苏凤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也传到他这里。 她说苏颂不争气,还让苏颂不能说,还要苏颂生一个姓苏。 他其实听到了,这就是他不喜欢住苏家的原因,苏凤深沉的心机不止用在外头,还用在了孙女身上。 在他看来,苏颂不过是苏凤的棋子。他很不爽。 于是看出苏凤提防他的时候,他没有动怒,质问她过河拆桥,而是找经理人管理,他退出苏氏内部管理。 只是苏凤的野心太大了,夏叙说苏氏可以上市,她听了。 甚至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隔离他,还质疑苏颂。 人要自寻死路,他是不管的。 但是吧,他有疑问。 温戍礼脚步一转,再次走近苏氏。 。 医院里 苏颂又梦到那一年,她又梦见了奶奶那句半睡半醒的呢喃: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 为什么? “啊!”苏颂猛地惊醒,却对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吓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惊恐未定的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喊了一句,“奶奶。” “我去叫医生。”苏颂快速的站起来,甚至把椅子都撞倒了。 224 情场上,是敌。商场,可以聊一聊 椅子砸地发出不小的声响,像是砸在苏颂心虚的心上一样。 病房里有呼叫铃的,但现在的苏凤,让她感到害怕。 外人都说她们孙女两情深,可实际上,苏颂很怕她奶奶。可苏凤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 “奶奶?” “我有话跟你说。”浑浊的声音,仔细听才辩得清。 苏颂扶起椅子,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害怕奶奶又要说出死的不是她之类的话。 她用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慌,坐下来,她不敢跑,因为苏凤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双眼,像是要看穿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奶奶,您要说什么?”苏颂勉强的笑了一下,她想,这个笑容大概很难看,因为她发现,奶奶的表情变了。 “你在怕我?” “我……” “从你妈妈走后,你就对我不再那么亲近了。” 听到这句话,苏颂的心都提起来。难道奶奶并没有忘记她当时说的那句话,也知道自己的心结吗? “其实,当初,你妈要是能给你生个弟弟就好了。” “为什么是弟弟就好?女孩子就不好吗?”苏颂忍不住的反驳,这是困惑了他十几年的问题。 “您不是也一个女子之身撑起了苏家,撑住了公司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瞧不起女人?”话一旦开了头,也不那么畏惧了。 这瞬间,苏颂像是有了四面八方的勇气,她在为自己抗争。 “男人就那么好吗?您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现在好了,夏叙把苏氏害惨了。” 苏凤看着她,目光竟然慢慢变得柔和,甚至慈爱。 “你误会我了。” 苏颂到了嘴边的话顿住。误会?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 苏氏,办公室。 此时,温戍礼、李斯俊,对面而坐。 顾辽舟在门外,像是个贼一样,透过门缝偷偷望,真怕这两人在里面打起来。 里面,李斯俊翘着腿,哼笑一声:“不是不想见我,现在叫我进来干什么?” “可别说,是来秋后算账的。” 去,这是明晃晃的不把温戍礼当回事啊!在南城,谁不给温大少面子?多少人,是靠着温总给活的。可现在,这个人的语气在瞧不起温戍礼。 顾辽舟心急如焚,拉住肖直,“你就不能找个借口进去?”就温戍礼那嘴毒的尿性,万一怼起来,真得动手。 肖直显得为难:“温总交代,谁也不能进去。” 顾辽舟快急死了:“算了,我先去叫几个魁梧力气大的上来,万一打起来,还能拦得住。” 办公室里面,温戍礼一脸严肃认真:“苏氏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大变故?”对李斯俊的态度他不喜,但也没有跟他计较。 他叫李斯俊来,是有事要问,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苏氏这个窟窿源自哪里,甚至查起来也总是查不到要点。 他花了两年多,也就查到了那些股东,但是他们被抓到现在也有一年了,苏氏还是在亏损,他后来复盘了一下,发现那些股东是在陈楠之死后才肆无忌惮,也就是说,之前顶多小偷小拿,不足以造成这样怎么填不满的局面。 所以,苏氏的开支到底在哪? “什么意思?”李斯俊收起不羁的态度,也认真起来,“为什么问这个?” “看来你真不知道。”温戍礼还以为李斯俊知道苏氏一些内部的事情,看来他投资真的只是投资,因为苏颂,他可能都没有调查过。 掩盖住心里那点不舒服感,温戍礼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很简略,他没有大方到要跟情敌分享重要信息的心思。 “我以为你是本地人,李家跟苏家都是上百年的老企业,你们李家甚至要更悠久一些,也许会知道一些。” 李斯俊听完温戍礼说完苏氏的情况后,表情有过一瞬间惊愕,他很快的掩饰过去,但在老道的温戍礼面前,他还是年轻了一点,那点讶然被温戍礼捕捉到了。 他有些失望,李斯俊真不知道。 他正打算结束这场对话,不知道就没必要再聊下去,李斯俊却想起来什么。 “好像是有过不对。” 温戍礼抬眸,目光如炬。 李斯俊说下去:“我听我爸说过,二十几年前,苏氏本来打算上市,当时国内外环境变好,经济发展迅速,很多公司开始上市变成股份公司,融资股民的钱,方便更快的发展。 我爸说,苏氏之前因为融资,有好几个股东,他们觉得上市,能获得更多分红,当时内部全票通过要上市。” 温戍礼追问:“为什么最后没有?” 李斯俊摇头:“不清楚,没人知道。” 温戍礼以为找到答案,却没有得到结果,有些失望。 李斯俊又说:“但是……” “把话一次性说完!” 温戍礼在南城没有被人嘲讽过,同样,他李斯俊,在云城也没人敢命令! 他扫了一眼,那一眼,明晃晃的警告,似乎在说,跟我说话,态度好点。 态度,不是他先开始态度不好的?倒打一耙。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李斯俊一边思索一边说:“苏氏没有上市,却招了个赘婿,就是颂颂的父亲,陈楠之。” 温戍礼这样一听,不明白。 李斯俊说出疑点:“苏氏改变上市计划,却招了赘婿,但后来,苏氏就一直不温不火,我爸说,陈楠之是我家的贵人,帮我们削弱了一个强敌。 比起玄学,说陈楠之不旺苏家,我更觉得,苏家可能做了什么。 而且,我认识颂颂之后,问过她,她说家里都是她妈妈苏珍说了算,她奶奶一直都是想要培养自己的女儿来接手。 是苏珍意外车祸走了,陈楠之才开始接手管理。 所以,苏氏走下坡路的时候,陈楠之还没接手苏氏,不是他的问题,如果真有关系,我猜测,可能是苏家为了招这个女婿,牺牲了什么。” 听到这里,温戍礼也拧起眉头:“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测。” 对此,李斯俊不置与否,他点头,算是肯定,却又说:“颂颂还说过,说她爸学历不高,工作经验也不多,但他管理之后,苏氏越来越好,奶奶都夸他天生经商之才,后面才放手给她爸管理的。” 225 填不满的窟窿,是人填不满的欲望 说到这里,李斯俊严肃的脸漫出笑意,似乎觉得很可笑。 “你跟我都是家族里从小就培养的,说从娘胎里就培养都不夸张,你觉得,真有人天生奇才?” “有,也不可能不学习,就自通吧。”李斯俊轻哼,“真是这样的话,不是显得我们很可笑。” 他们没有童年的天真,牺牲青春的洒脱,失去成年后的自由,才有了今天这样,被人称赞的“天之骄子”的成就。可如果一个无所事事,也不乐思上进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做到他们这样,那岂不是衬托得他们很傻,是智障? 听后,温戍礼沉默了许久。 “喂,不是你要问我的,怎么不说话了?”李斯俊打断他的沉思,他不喜欢自己在兴头上,被无视。 温戍礼深思熟虑后,再开口:“你是说,我这个岳父有问题?” “……” 顾辽舟正贴着耳朵听,但怎么都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刚想透过门缝看,结果门被拉开,害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对上李斯俊那张淡漠犀利的脸,顾辽舟不自觉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不是怕打起来嘛,结果看起来,对方衣衫整齐,西装没有一点褶皱。 他傻笑:“没事就好,亏我叫上来这么多人,就怕不够。” 李斯俊扫过外面两排大汉,这里是苏氏,也算温戍礼的地盘,外面还有打手,可他丝毫不惧。他双手插兜,往着里面看,冷哼道:“忘了你是颂颂丈夫了。” “岳父?” “哼!显摆什么,有本事,别来问我。” 顾辽舟不明所以,等温戍礼出来,他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李家大少爷生气了?” 温戍礼不语。 跟温戍礼站在一起,顾辽舟要不正经一些:“我就说你这张嘴毒吧,这在兵书上,就叫‘兵不血刃’。” 他为自己的“学识”沾沾自喜,在一圈好友里,他的学历是最低的,本科都是买的。 温戍礼站在门口,身形魁梧,脸色严谨。肖直先察觉到上司的不对劲,过来问:“温总,有什么指示吗?” 闻言,顾辽舟也看着他,但温戍礼越是拧眉,他的表情也跟着越是紧张。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要问的时候,温戍礼总算开口了:“死人能查吗?” 这是问顾辽舟的。后者很是自信:“活人的勾当,我干不赢你,但是跟死人打交道,你门路肯定没我好。” “说吧,这次又要查谁。” “陈楠之。” 如果没有李斯俊刚才说到“岳父”,顾辽舟肯定还不能一下子想到陈楠之是苏颂的父亲。 他有些惊讶,但人多眼杂,他没有多问,带着人走的时候,想起来什么,问:“需要留几个人给你?” “不用。” 顾辽舟大队人马的来,又大队人马的走,随着他离开,公司里都是松口气的声音,显然没有见过这阵仗。 “进来。”温戍礼把肖直叫进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肖直从办公室出来,一双一直盯着办公室的眼睛,也终于转移视线,在手机上打字。 温戍礼是接到苏凤的电话才赶来医院的,苏颂晕倒了。 他看着已经醒来,坐在轮椅上的苏凤,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一句没有称呼的问话,表明了态度的变化。又像是回到之前,他没把她当妻子的奶奶,只当是生意上的合伙人。 苏凤闭了闭眼:“都是我造的孽。” 除了这一句,她没再说话。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说:“病人情况都稳定,不过休克过的病人都需要多休息,可能还需要晚一点醒来。” 医生叮嘱完就走了,温戍礼不明所以,转过头看着依然闭眼的苏凤:“你不是跟我说她晕倒了?” 苏凤像是没听到,依然闭着眼睛,他提高音量:“回答我,到底是晕倒还是休克?” “请保持安静,禁止喧哗。”护士推着苏颂出来,提醒。 三人到了病房,这是开给苏颂的病房,多好笑,本来她是来陪昏迷的奶奶,现在倒是自己醒不过来。 温戍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颂,他离开不过几个小时,怎么她就变成这样了——躺在那,脸色苍白,连平时红润的唇瓣都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机一样。 “我不该告诉她。我承受了这么多年,被误会了这么多年,应该继续忍耐下去……”这里没有外人,苏凤说完,就呜呜哭出来。 老人家的声音浑浊低哑,压抑的哭声很难听,让人心生烦躁。 “你说了什么?” 苏凤一直低声呜咽,不知道是沉溺在自己的难过里没听到,还是又在回避。 “你应该清楚,没有她,我不会管苏氏,更不会管苏家。她要是有个万一,我还会把账记在你头上,报复苏家!” 他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苏凤缓慢的抬头,惊讶的表情对上温戍礼那张愠怒的脸,瞳孔睁大,十分震惊。 也许,她活了这一把年纪,这一刻,也被这个孙女婿吓到。 苏凤平缓自己的情绪,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这是苏家的家丑,本来我打算带进棺材里,不说的。 但是眼看着我苦心经营的苏氏,被啃噬被腐烂,我愤怒……” “其实,我是跟颂颂说了她父亲的事……” 苏颂在昏迷中沉睡,一开始一片漆黑,她很害怕,一直奔跑,一直奔跑,终于看到有光的地方,那里有个人影,随着她慢慢走近,那个人影渐渐清晰,她也看清楚了那张脸。 是爸爸。 苏颂对于父亲的印象是:平庸,脾气好。 她没有见过爸爸对妈妈发过一次脾气,也没有见过他说过重话,但是他好像,也没有对她特别好过。 在妈妈走后,苏颂想过很多次妈妈,失去妈妈,她觉得失去了全世界,没人会爱她了,但爸爸走了,她却很平静。 她的记忆里,“爸爸”是模糊的,甚至连生日都没有给她准备过礼物,全是妈妈准备的,妈妈走了之后,就没人给她准备了。 她连思念,都找不到东西来思念。 爸爸,她的爸爸,这一刻,在梦里,却很清晰。 226 她误会奶奶了,造成她不安的是爸爸 李斯俊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温戍礼怎么会忽然问起,苏氏以前有什么变故。 “他在门口还问我是不是早知道……早知道什么?”李斯俊意识到什么,“难道他说的不是我早知道苏氏因为那些股东贪婪,公饱私囊,资金周转不灵一事?” 去年他会给苏氏注资,是意外得知,苏氏告了一批股东跟高管,原本,他打听了解,是想苏氏要是需要管理型人才,他能介绍几个,过去先维持苏氏的正常运转,结果打听到,苏氏因为资金不足,都要影响运转,他才以个人名义秘密注资。 不过那么大一笔钱,查的话,还是能查到他的,这点,李斯俊为什么没有处理得更隐秘性一点,是有他的私心在,他想让苏家人知道是他。 他没有无私到,不求回报,他想有一天苏颂知道,会感谢他。只是,反倒被温戍礼先知道了。 温戍礼今天有些反常。李斯俊越琢磨越不安:“难道苏氏的资金链断了,是从很早之前就出现的问题? 但,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吗?” 有点无法想象。 李斯俊打电话出去:“能查一下陈楠之吗?对苏氏那个,不是他的死因,而是他二十多年前是怎么跟苏珍认识的,被苏家招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条件,后面对苏氏又做了什么。 一切,关于他的一切。” 他又补充道:“死因也一并查吧,总之,我要全部的信息。” “尽快。我出双倍的价钱。” 这是跟李斯俊很熟的侦探,经常他有什么不方便明面上查的,都找他,所以在听到李斯俊说完之后,那边也回馈给他一个消息。 “有人也在查,人多网密,碰上了……” 李斯俊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温戍礼也让人在查,但是能让他这个侦探朋友有所顾忌,说明在查找的这个有所势力。 “连你都担心的?什么来头?” 结果那端说,涉及到行业规矩,不能告知。 李斯俊也没追问:“知道就知道,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了,还能让云城翻天了不成!” 挂了电话,李斯俊想不透,温戍礼在云城还有什么势力。 “管他什么来头,我也想为颂颂出份力。”五年前,陈楠之刚死的时候,他错过了帮助苏颂的时机,现在,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尽力帮一把。 脚步打转,他想去再见一见苏颂,结果刚出房门,就看到自己的父母。 李母一脸担忧,李父一脸严肃。 “苏氏现在的问题很大,往严重了,说集资洗钱的罪名都行,你别管。”李父本来就是要过来叮嘱儿子的,结果没想到,晚了一步,儿子已经在部署了。 “是啊,阿俊,苏氏刚上市不到半年,就爆雷,说明上市的动机不纯。苏家这下是真完了。”李母松了一口气,“幸好,当年让你出国了,没有跟苏家的孙女在一起。” “我听那些姐妹说,南城那个温家投了很多钱,现在都打水漂了,说不定还会收到牵连。” 听着父母只关心利益,李斯俊心生厌烦:“温家是南城的首富,就算直接把苏氏买下来都没问题。” 没问题是真的,但是做生意不是靠关系。这是李斯俊故意说的赌气话。 李父李母听出儿子语气不对,对视了一眼。 李父说:“你真要管?” “温戍礼能做得到的,我现在也能做得到。我就算要帮,也不会动用家里的一分一毫,我会用我名下的酒店跟我创立的酒厂。” “你要赌上你这些年积攒的全部?!” 李斯俊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说:“爸,你管好我们家的酒厂就好了,我有分寸。 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关于陈楠之……” 。 医院,走廊 温戍礼听完苏凤说的,向来沉稳淡定的他,这会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难以置信,这是会发生在现代的事情,更难相信,这是发生在自己妻子身上的事情。 “你是她奶奶,陈楠之是她父亲!” 哪有一个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的,又哪有一个奶奶,明知道这是错误的,还将错就错,甚至打算瞒着一辈子。 “你们顾着你们的心安,所以任由苏颂苦苦煎熬,她当时才八岁,八岁!” 温戍礼从没有这么暴躁过,他举起手的,最后变成抹了一把脸:“难怪。” “难怪她会休克。” “哀莫大于心死。”他为苏颂感到心疼。 病房里,苏颂沉溺在梦里,醒不过来,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她怎么惊恐的尖叫,都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亲,陈楠之把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丢下河——没有任何保护,就那样丢下去。 好在河水流淌不快,加上正月天冷,婴儿裹着的被褥厚实,没有一下子被水湿透,随着河水慢慢漂浮,被及时赶来的奶奶捞起来了。 那个女婴是她,是她! 她的父亲,不,是陈楠之,陈楠之一直想弄死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非常痛苦,她想要醒过来,不想再看下去了。 “啊!”她终于爆破出声音,睁开眼睛。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跟梦里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熟悉的旋律,让她知道,自己回到了现实,她醒过来了。 紧紧抓着床单的手逐渐放松,眼眸转动,慢慢的拿起手机。 温戍礼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她那句:“李斯俊。” 他猛地抬头,看到她听着电话,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那样凄凉哀伤的样子,却不是他陪在身边,而是手机那端的人。 李斯俊。 这一刻,温戍礼再也不能无视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 李斯俊在苏颂心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他的手用力的抓着门把,手背上的青筋尽显,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悄悄关上门。 苏凤很疑惑:“你不进去安慰颂颂吗?陪她说说话,她能快点醒过来。” 已经有人在陪她说话了,她也醒过来了。 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带着颓然:“等等再进去。” 227 忍不住,忍不了,别去求别人,苏颂 周正焕到达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没有直接去他小叔那里,而是来了李家。 进门的时候,他发现了李父李母情绪不对。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母刚开口,眼泪就默默的流,根本说不出来话。 李父一拍桌子,气愤的说:“阿俊鬼迷心窍,苏家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我让他不要管,他竟然还想赌上云城酒店跟云台名酒两个产业去帮苏氏。 说什么温戍礼能办到的他也能,他跟温戍礼比什么,人家是苏家孙女婿,他又不是。” 他对周正焕说:“你去劝劝他,苏氏现在这样,都不知道窟窿多大,别赔上他那些产业,还救不回来。”李父想让周正焕去劝李斯俊。 周正焕说:“救不回来?” 李父以为周正焕听进去了,刚要点头,就听到他说:“他的不够,我来凑。” 周正焕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身为朋友,就应该在朋友有难的时候,鼎力相助,我不会再让错误发生第二次。” 看着周正焕上楼的背影,李父李母面面相觑,李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忘了哭。 李父气得拍桌子:“都着了苏家那个孙女的魔了。” 周正焕进去李斯俊房间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别哭,别哭。”他放轻脚步的走进去,还在疑惑,李斯俊安慰谁呢,这么有耐心。 他走近,清晰的听到他那句。 “你哭的我难受,颂颂。”李斯俊垂眸,寡淡的神色,若有所思。 “你在哪?还在医院吗?” “……好。” 见他挂了电话,周正焕赶紧问:“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颂颂,我也去。” 他激动又担心,苏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苏颂能不能受得住。 李斯俊收起手机:“温戍礼在那,她不想我们过去。” 后面,他听到温戍礼开门进去叫了她。 “真搞不懂,都什么时代了,难道结了婚就不能有朋友吗?” “这个温戍礼管的真宽,颂颂也是,干嘛怕他。” 他的话得了李斯俊一个斜眼瞪:“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眼里又是那种刀人的意味,周正焕这段时间都被他刀习惯了,但习惯归习惯,心虚还是会心虚。 “干嘛老揪着这点事不放。我不就是一时冲动。” “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才让颂颂这么被动。所以你没资格说这话。” 周正焕一副要将功补过的殷勤:“我现在不是来补救了。我们一起救苏氏,让温戍礼看看我们纯友谊的厉害。 我的存款也不少。” 身为周家大少爷,底子在,就算看起来无所事事也不会差钱。只是到底没有他们做生意的多,不过,周家人更贵重的在于人脉,周正焕出力,李斯俊出钱,就算不能彻底帮助苏氏复盘,存活下来不是问题。 “大不了,让茂盛电子公司摘牌。” 周正焕兴致冲冲,李斯俊却若有所思:“颂颂说,让我们先不要帮助苏氏。” 这是刚才的电话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正焕不解:“为什么?颂颂那么在意苏氏。” 李斯俊望着外面:“也许,她想要温戍礼帮吧。”如果温戍礼帮不了,她才会来找他们帮忙。 “不能怪她把我们当成第二选择,是我们放弃了成为她首选的机会。” 四年前,终究成了阻碍他们关系的坎。两个长相优越的男人,此时都带着无比的懊恼。 。 医院这边,其实苏颂没有他们以为的想那么多,只是她奶奶刚说了她爸一直想弄死她的事,她震撼后还没平复下来,脑子乱,没心思管苏氏的事情。 温戍礼进来,看到她匆匆挂了电话,没问她跟谁打电话,问:“醒了怎么不叫人。” 他说是“叫人”,不是“叫他”,病房里设有呼叫铃,不知道他在外面,直接摁呼叫铃,让护士过来也行。 可她,醒来后,是想到那个男人。 李斯俊-温戍礼止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个名字已经困住了他。 “嗯,你帮我叫吧,脑子还有点晕。” 医生给她检查完,建议再做一个脑部ct,不过现在很晚了,医生都下班了。 “如果今晚觉得不舒服就要立马叫我们,特别是有呕吐的情况,因为病人休克的时候,重摔倒了地上,得观察避免脑震荡。 没有别的问题,我们明早就做ct,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在前面。” 温戍礼本来想着检查还得等,不是拿人命开玩笑,正想发火,又被医生这个“妥帖”的安排整的发不出火。 等医生一走,他说:“云城的医院环境这么宽松吗?”这行为很不负责,但这个医生胜在那张嘴会说,会让人觉得他很尽心,很照顾病人,反正苏颂是听得连连点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 傻,被人忽悠还感动。 “万一你今晚有情况,那没上班就拖着了?” 苏颂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在生气,笑了笑:“我真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可能是我太紧张,又做了噩梦,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拉他的手,温戍礼却下意识要抽出,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一顿。 苏颂的笑容顿住,眼神透出些疑惑的解释说:“云城不比南城,南城经济发展好,人居住量多,生病不舒服的人也多,医疗的系统会更完善。” 随着话落,苏颂的手也收了回去,眼里是掩不住的黯淡。温戍礼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想要抬手去拉她的手,可她已经把手放进被子里。 于是,他维持手垂放的动作没动。 苏颂盯着他的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猜测着对方,误会了对方。 “夏叙已经在审问了,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得回去南城一趟。” 苏颂知道他很忙,苏氏爆雷很突然,他不可能管着苏氏,就不管盛泰。 苏颂说:“那边的事情要紧。” “这里的事情也要紧。”温戍礼觉得十分头痛。 他以为按照自己沉稳的性子,应该忍得住,但结果,他忍不住,忍不了。 228 对方盯上苏氏,不是蛋糕,而是肥肉 为什么要这样一副消极的态度? 为什么不跟他,救救苏氏? 还是因为,已经有人要救苏氏,所以不需要他了?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的在温戍礼脑子里运转,让他觉得非常烦躁。 “我不是要不管苏氏。”他缓了缓情绪,“也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他克制住情绪,反而安慰着她。 “回南城,是有事要处理。”手指动了动,到底抚摸了一把她的额角,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梳到后面。 “等我回来。” 。 海城 闫丽为了养胎,连电子产品都少碰了,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还是今天出去买东西,经过民宿大门,在老板娘的电视那看到苏氏崩了的消息。 她回到自己那屋,就立刻给李斯俊打电话,结果李斯俊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她没什么耐心,打了两次就不打了,想不藏着了,直接给苏颂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换了新号码,里面的联系人只有空荡荡的两个。 没有苏颂的。 再深想,她本来也没有苏颂的新号码啊。 苏颂换了新号码,没有给她。 联系不到人,担心也没用。闫丽看着通讯录里的另一个联系人——尤知礼。 忽然想到了办法。 。 云城 路蔽接到闫丽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局里加班。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片红绿交织,是股市图,但他不是要研究股市,而是研究茂盛电子公司数月内的上市情况。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看着“海城民宿”几个字,他当即的反应是推销广告? 但好在他脑子一向转得快,马上就想到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自从他借由上门查问之后,两人并没有再交集,至于号码,是临走之前,那个女人让他留的,说她接下来还要生产,万一有个事,需要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必要时候,她要打电话给他。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大胆又理直气壮要他号码的人,他给了,给的号码是真的,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跟周扬平有没有关系。 他接听,耐心的问:“这位小姐,难道你这么快就要生了?”按照上次问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说话间,他揉了揉眉心,研究了好几个小时的图表,也就他这种智商的人,才能维持到现在还理智的。 一般人,早晕乎了。 闫丽说:“不是。”她嘿嘿的笑声透过音筒传过来,路蔽拿开一点手机,一边点击鼠标,关闭电脑。 很晚了,明日再研究。 “我有别的事要问你。你还在忙吗?” “没有,你问吧。” “你知道云城茂盛电子公司吗?就是最近电视上新闻一直播报那个。” 正要起身的路蔽一顿,刚放松的神情又紧绷起来:“怎么了?” “苏氏,就是茂盛电子公司,是我朋友家的,我联系不上我朋友,又很担心。 我想你这种公务员,学历高,见识广,了解多……” “说重点。”苏氏是他最近在做的主要事情,涉及工作,他没心思跟她浪费口舌。 “苏氏还有救吗?”闫丽言简意赅,这话问得很干脆快速,衬得前面那些铺垫很废话。 如果只是一般人,聊这个话题,答案就是“有救”跟“没救”两种答案而已。 但是对于负责这个事件的路蔽来说,他首先得分析这个人来问他,是不是试探。 毕竟,苏氏到最后,是破产还是整顿存活,都得经过审计局。已经有不少人来探口风了。 但他谁也没松口。 “你怎么不说话,尤知礼,你还在听吗?” 一句“尤知礼”让路蔽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现在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行政办事员。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不懂分析,希望通过他,了解苏氏的现状。 路蔽一边起身,一边说:“在听。这件事影响很大,很恶劣,处理不好,股民会对股市失去信心。” “所以苏氏没救了?”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直线的吧?他又说没救吗?路蔽走出办公室,关门。 “有没有救,得看犯错的对象,就跟人一样。”路蔽尽量用简单的话语,想让她更容易明白一点,结果那端静了半晌。 “懂?”他已经说得够通俗了,还比喻。 “尤知礼,有没有说你说话跟便秘挤屎一样,又臭又难拉!” 她还把电话给挂了。被骂了的路蔽一脸懵,鲜少有人敢骂她,但骂到这样没素质的,绝对是第一次。 周扬平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蔽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一下之后,又笑了一下。 那种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不由得让人猜想。 “路军官恋爱了?”论公,两人虽然职位相等,但文职管事多,行政权周扬平要多一点,论私,路蔽小周扬平一辈,两人差了近十岁。所以周扬平这个语气带着一点长辈的关怀。 毕竟路蔽三十出头了,还没结婚,如果谈恋爱了,他也为他高兴。 路蔽想,那是你的女人,我真谈了,估计得跟他急。 他笑了笑:“没有。” “秘书长也加班?” “事务多。” 两人一同往着楼下走,两人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没必要专门摁个电梯坐。 “前阵子积压太多了,以后有事不来,可以让正焕帮你分担点。” 周正焕去年考公成功,分配到审计局当个小办事员。虽然看上去是按照流程来的,但同事们私底下都说是周扬平安排的。 “他事多。” 周扬平走快一步,先一步下楼,快步走出。 这忽然变了脸的样子,让路蔽细思一下,大概是刚才自己提到周正焕,让周扬平敏感了,以为他在试探? 官场就是这样,聊个天都得深思熟虑,深怕说错一句就被抓到把柄,永远充满猜忌。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说话那么难听,就不怕我生气?” 人有时候挺公平的,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闲人,可以畅所欲言,他有社会地位,反而活得小心翼翼。 “我话少?周扬平不是更少?”他摇头,还是觉得她太蛮不讲理了。 229 苏颂爆发,不要,都不要了 苏凤坐着轮椅进来,原本她已经回到自己的病房了,她没有关病房的门,就想着苏颂这边有情况,她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却看到温戍礼一个人走了。 “戍礼怎么要回南城了?”苏凤把轮椅调到最快,语气有些急切。 虽然她奶奶已经跟她解释,当年会说那句话,是因为害怕她父亲又会想要弄死她,担心她,才会在神志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 苏颂侧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也难掩着急担忧,急切的奶奶,心里的厌恶,却还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奶奶,你牢牢抓着苏氏这么多年,牺牲了我妈地婚姻,我的,甚至差点连我的命……”苏颂艰难的咽了一把口水,只是想到,她一出生就差点被父亲淹死,她就难受得说不上话。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却因为过分压制,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苏氏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苏凤听了,却震惊的拔高声音,甚至站了起来,“你不管苏氏了?” “我怎么管?”苏颂也激动起来,“我本来就没能力管,难道你还要用一个烂摊子去圈住戍礼一辈子? 他又不欠我们苏家的!” 苏颂坐起来,将桌上的水杯水壶都扫在地上:“我不管了,你也不要通过我去道德绑架戍礼管。 他不欠我,不欠苏家,更不欠陈楠之那个畜生!” 第一次,苏颂一改乖巧的形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破碎的瓷片刮破了苏凤的脚踝,这些年开始注重养生的她,已经多年没有流血,可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毕竟身体再大的疼痛都没有她现在的心痛。 “我赔了半个苏氏才留你这条命,你怎么不欠,你欠!”苏凤健步如飞的走过去,摇晃着苏颂,晃着晃着不知道怎么就掐到她的脖子。 直到苏颂因为呼吸不畅咳嗽,苏凤才松了手,却痛哭起来。 被病房动静惊动而来的护士,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苏颂瘫坐在病床上,神色麻木,连苏凤趴在她身上呜呜大哭都无动于衷。 。 二十五年前,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陈楠之,被云城当地的富商苏家看中,选了做赘婿。 陈楠之虽然没学历,但是他有流氓的无赖,有痞子的口才,有浪子的胆大,又会虚假的伪装。 他靠着无赖缠着苏珍,一开始只是觉得苏珍一身大小姐行头,人却很单纯,以为她好骗,想要玩玩她。 后来知道她是苏家的独生女,苏老太太一心想要给女儿找个赘婿,他靠着胆大,到苏凤面前表现。 最后,他靠着伪装绅士获取苏珍给的机会,又凭借那张抹了蜜的嘴,获得苏凤的认可,顺利成为苏家的上门女婿。 陈楠之很灵活,在底层为了求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擅长附和讨好。知道苏凤最大的心愿就是苏氏后继有人,所以他在苏珍怀孕之后,就信誓旦旦说是儿子,还说动苏凤,要是生下儿子,就给他一百万当奖励。 一切的恶念都是贪开始的,如果没有机会触碰到希望,贪念会被现实磨灭,但现在,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得,贪念就会被放大。 可苏珍生下的是女儿,打破他所有幻想,让陈楠之恶胆边生…… 更要命的是,他那疾病缠身,已经多年不劳作的父母开始催促他,那迟迟娶不上老婆的大哥二哥因为拿不到钱,开始羞辱他,就连弟弟妹妹也说他没用,嘲讽他…… 甚至连债主都威胁要找上门,让苏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是苏珍生了女儿,一百万泡汤了,他拿什么堵住这些人的嘴。 偏偏他的家里人都是贪婪无知又自私的一群蛀虫,他们的纠缠,像是索命的魂,彻底了逼疯陈楠之。 他又怕又觉得丢人,认为会这样都是因为生了女儿,都是这个不是儿子的女儿,于是他偷偷抱了孩子出医院,丢在河里,没用的女儿,他才不要。 他爸妈给他生了七个兄弟姐妹,个个都是饿鬼投胎,为了点吃的就大打出手,都像饿狼一样,只会你争我抢。 他的血缘至亲都是拖累,导致他不稀罕,过于贫困的环境让他不会怜惜,在他看来,都没有钱重要。 他想没了这个,苏珍才会更快的跟他生第二个,第二个肯定会是儿子…… 结果却被发现孙女不见,找过来的苏凤发现,婴儿被及时救上来。 陈楠之见事情败落,怕苏凤报警,直接跪下去,一边哭一边忏悔,说他就是怕生的不是儿子,被她们赶出苏家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这张嘴啊,真的超级能说,声泪俱下,说得感人肺腑,最后获得了苏凤的谅解。 苏凤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件事,怕女儿刚生产完,伤心难过,让他别提,这可太合他的心意了,苏珍不知道更好。 后来,苏凤如约给了他一百万,跟他说“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苏家的孩子”,也许,苏凤的用心,是想用着一百万,让陈楠之好好待苏颂,别重男轻女,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被陈楠之解读成了示弱。 原来苏家人这么好糊弄啊,原来苏家的钱这么好拿啊,原来苏凤也没有外面说得那么可怕啊,她们很需要他吧,毕竟一个家里,怎么能没有男人呢? 渐渐的,陈楠之以着自己是苏家的男主人、顶梁柱自持。 苏珍生产后,对房事有了心理阴影,拒绝他亲近,把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陈楠之不仅没有不喜,还耐心陪伴,逐渐获得了苏珍的真心。 一开始陈楠之碰不到公司的一点事,她们都认为他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也许心里还认为,他只配来帮苏家传宗接代。但陈楠之有野心,他没有闲着,他管苏家的事,大小事都管,结果苏凤觉得他把家里打理得好,对他逐渐放松警惕。 后来,陈楠之不满足于只在那些帮佣面前显威风,他想要权,想要势,他开始打苏氏的主意。 他盘算着,要怎么进入公司。 230 温戍礼的傲,陈曼曼的怨,苏颂的冷 他说服了苏凤,让他那个刚毕业的幺妹——靠着他在苏家拿钱回去供出来的大学生,进公司实习……陈楠之贪心,但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知道,有学历才能说得动苏凤,他赌对了。他开始在苏家有了帮手。 一只狼可能兴不起大浪,但是一群狼,连狮子见了都得掉头。 苏氏的窟窿被越挖越深,直到被苏凤发现,那会,陈楠之已经管理了苏氏,来不及了。 。 顾辽舟安排好事,联系了温戍礼,想要自己先回去,结果温戍礼让他过来接他。 车上,他打量着一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心情不好”的温戍礼。 “你回南城,真的没问题吗?”还把苏颂留在这里,顾辽舟不知道苏颂休克住院,但都觉得此时的苏家没个男人撑着不像样。 老的老,弱的弱。 “周家跟路家现在都在盯着加工厂,里面的钱不能动,我现在也没精力再去满世界飞找钱。”现在的情况,跟他跟苏颂刚结婚那会不一样。 “我回南城,跟我爸借钱。”苏颂要是问他,现在回南城做什么,他肯定会说的,但是她没问。 是因为不需要他帮苏氏了吗? “原来你回去也是为了苏氏的事情。”顾辽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苏家真的没得说,换成我,肯定做不到对妻子的娘家这么尽心尽力。” 夫妻嘛,也叫搭档。肯定得实力差不多,相互帮助才对,怎么能一方面的付出呢? 顾辽舟正感叹温戍礼对苏颂的上心,付出得不求回报,就听到他说:“也许,这是不对的。” 他有些疲倦的样子,苏颂说喜欢他,但是苏氏一旦出事,她担心的就只有苏氏,甚至找李斯俊……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 她优先找的是周正焕,因为周正焕乳臭未干,没办法直接帮忙,她才选择成熟有能力的他。 可现在,对手是李斯俊,云城新起的资产巨鳄。 顾辽舟不明白一向决策果断的好友,怎么会忽然变得犹豫迟疑。 “你说得对,我忍不了她心里有别人。” “……”怎么还有他的事? “我就开个玩笑,嫂子可是圈里公认的贤内助,连我妈都常常赞不绝口,怎么可能心里有别的男人。” 贤内助?也许是,但她的心,真的给了自己吗?对此,温戍礼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忍不住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喜欢和爱不同层次,却可同时发生。 苏颂说喜欢他,只是喜欢,却不是爱? 见温戍礼沉默,顾辽舟只当又他是在乱吃醋。 。 温戍礼回到南城已经是半夜,走在前头打电话的顾辽舟忽然停下来,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陈曼曼一身暗紫色旗袍站在。 似乎往日的风波是一场梦,她又是那个南城第一名媛。 温戍礼扫过一眼,径直走过去,不管陈曼曼是不是在这里等他,最好不是,因为他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不要打听自己的行程。 温戍礼不理会她,顾辽舟就更不会搭理她了。他跟上温戍礼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到机场门口,接顾辽舟的车子已经到了,他问:“送你回去?” “不用。”温戍礼看了看手表,“大概也要到了。” 顾辽舟上车,车子开走了。温戍礼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蹙了蹙眉头,又看了看手表,他把肖直留在云城,自己下了飞机才想起来联系司机过来接,但,这会他还是有点恼司机迟到。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抹暗紫的裙摆了。 烦躁。 “真以为我不会动你?”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吧,还敢打听他的行程。 陈曼曼这会都跟过来了,他不会还以为是偶遇,原本,半夜的航班就少。 闻言,陈曼曼笑了,到底不似以往,她的笑不再那么冰清玉洁,而是多了一点风尘,带着一点哀怨。 “你不是动过我了?”她举起两只手,白皙修长的手,弯着的手腕位置,看起来却有点怪异。 她指,他断过她两只手。 既然要掰扯的话…… 温戍礼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以着很严肃的口吻,道:“断你两只手只是惊醒,我真要动你,你这辈子踏不进这南城的土地一步。” 他向来沉稳内敛,不炫富也不露势,不熟知的人,都会夸他一句公子如玉,可现在,他毫不遮掩的在她面前露势,只会驱逐她。 陈曼曼觉得心脏像是破了一个窟窿,很痛很痛,那种痛苦,甚至超过被断手时那种痛。 可是,她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她已经看清他的无情,他的心…… “我十几岁就认识你,在你身边转了十几年了,结果,你对我这么狠。” 来接温戍礼的车到了,他大步走了两步就到车边,那迫不及待要走人的样子,是半点都不想听她抱怨。 “温戍礼,你没有心。”他的冷漠刺激到了陈曼曼,她奔溃的大喊,“你这种人,天生就不会爱人,也不会有人爱你。我等着,等着看你这样为苏颂,能得到什么结果。” 温戍礼已经拉开车门,跨步上去。 她不顾形象的大喊,因为拼尽力气,上半身往前倾,只会让他清楚的听到。 “苏氏破产了,没有苏氏,苏颂就不需要你了!”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在这寂静的深夜,留下一串“呼呼”的声音。 “哈哈哈”陈曼曼兀自笑起来,笑得身体摇晃,表情落寞,声音更是带着一种无力的凄凉:“没有苏氏,苏颂就装不下去了,她就不会继续伪装,当好你的妻子了。” 她仰着头,迎面感受着天空飘下的毛毛细雨:“都说我造作,苏颂才是最会伪装那个人。” 陈曼曼第一次听到“苏颂”的名字,并不是跟温戍礼挂钩,而是从周正焕的朋友那里。 “能被周大少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不简单咯,大概周家要有大少奶奶了。” 她坐在包厢的角落里,听着那些权贵子弟高谈阔论。周家,那是比温家还要高不可攀的存在,所以她多留意了一下,听多了两句,知道那个叫周大少念叨的女生,来自云城,叫苏颂。 231 陈曼曼怨恨:没有苏氏,苏颂不要你 彼时,她还不知道苏颂会变成她的情敌。她当时还心生羡慕,能被周大少那种男人看上,多命好啊,是不是长得比她好看,比她才高八斗,比她温柔解语花? 她止不住的想,止不住的羡慕,毕竟当时,她会去到那个聚会,是因为她爸看她一直拿不下温戍礼,想让她去大院子弟面前露脸,看能不能拿下个当官家的权贵少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她爸的棋子,但她没想到,在温戍礼这里,她也是棋子。 家里收到温家的婚礼请帖的时候,她的天都要塌了。 明明她没有见过温戍礼身边有过别的女人,圈子里都公认,他只会让自己出现在他的三步之内,会愿意多听自己说多两句话,明明……她是他公认那个例外。 可为什么……是谁? 当陈耀辉气愤把请帖丢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慌忙的上前翻开,赫然入目的是“苏颂”两个字,陌生又熟悉。 周大少口口声声念叨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要嫁给温戍礼的女人? 她去找过温戍礼,但温戍礼不见她,那些年都是这样,他准许她靠近,她就能看到他,要不然,就算知道他在哪,她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她打了很多电话,终于在一个傍晚,他接了,她还记得,那天漫天的晚霞,披散在江面上,好看极了。 她以为接通的电话,会带来他后悔的好消息,结果……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和未婚妻吃饭,你打扰到我们了。” 当时,她如遭雷劈。 他没有要悔婚的意思,甚至还同那个苏颂吃饭,是单独一起吃饭吗?她可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那句悬在心上的疑惑宣之于口。 “为什么?你不是对我挺特别吗?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她从没有问过温戍礼是不是喜欢她,一是她想要男人主动,虽然她一直照着温戍礼的打扮自己,约束自己,但她还想奢望那份浪漫,告白是男人的事情。二,自然是顾虑,万一温戍礼不喜欢她,捅破这层窗户纸,失去这份价值,她会连陈家都待不下去。 那一次她孤注一掷的问了,但很遗憾,温戍礼的答案,是第二种。 “你是挺符合我之前对妻子的选择标准的。” “但选择,就不是唯一。” 人前绅士有礼的温大少,私底下,对爱慕他的女人如此狠心。 言外之意,考虑过,但不想要她,他选择了想要的苏颂。 她没去参加他的婚礼,甚至连打听一下苏颂长什么样都不敢,她跟她爸说,温戍礼警告了她,果然,她爸一听温戍礼发话了,连夜把她送出国。 那个时候,她输得一塌糊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为什么就成不了温戍礼选择的那个唯一。 于是,她在三年后又回来了,不甘心的事情,总归需要找到平衡。 她打听了苏颂,几乎所有人都说她贤惠孝顺,但却没人夸她美艳,在酒店那一次见面,她又充满自信。 当时她想,这就是苏颂啊,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样子。 听说温戍礼婚后也是忙碌于工作,她更坚定,两人的感情没那么好。 于是她再见到了周正焕那个朋友,打听了周正焕跟苏颂以前的一些事,并故意引导他把照片发布出去。 那个人,就是江灿。 江灿会把照片给林美丽,有她的功劳。至于江灿是不是真心为了周正焕抱得美人归才给的照片?当然不是。 人是会同性质相吸的,第一次在包厢看到江灿,听到他在朋友面前故意提起周正焕跟苏颂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在嫉妒周正焕。 如同她在嫉妒苏颂,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多言,就有了一致的目的——她想让照片毁了苏颂的名声,江灿想通过照片,把周正焕推到风口浪尖。 只是,苏颂拒绝跟周正焕私奔,让完美的计划毁于一旦。 雨越来越密集,雨滴的垂重感滴落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疼痛感,依赖于医美保养的脸,经不住自然的摧残,忽然她感到苹果肌那里动了一下,填充物走位,她摸着脸颊那个凸起的疙瘩,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冲进雨幕中。 。 接近凌晨的温家,还有个房间灯火通明。 书房里,温航之披着外套,他是被管家叫起来的,说“大少爷有事要现在见他”,结果所谓的要事,就是张口要钱。 “十个亿?你是冥币见多了,还是短视频刷多了,以为钱就是一串数字,动不动就亿是不是,还一张口就十个亿? 知不知道十个亿是多少钱?” 温航之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结果温戍礼就是要十个亿。 “苏氏现在只能清空,要有一丝生机,还不能被起诉。 公司本身的价值还有赔付那些股民的损失,十个亿大概差不多。” 事实上,大概还要更多一点,苏氏看着不大,但根基深,昨晚一座城市的名片,声誉损失这块更多,但他知道,让他爸拿出十个亿,已经极限。 “运转资金盈利是不能全部都提现的,一个企业越大,越是要做的风险评估就越多,留本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要盛泰现在抽出十个亿去帮你老婆的娘家,万一钱盘不回来,盛泰也得陷入危机。 你这是在拿盛泰赌。 你爷爷当年把盛泰给你,多加一条备注,金额巨大得经过我同意,有我签名才能有效,可考虑得太周全了。 谁能想到,我们温家竟然出了个大情种。” 温航之非常激动,手一挥,拒绝得非常肯定:“不行,我不准!” 相对比父亲的激烈,温戍礼始终保持站在那的姿态,沉稳,又自信。 “外公留给我的加工厂,一年创造的纯利润就有好几亿。” 温航之的眼睛忽地就瞪圆了。听说过宋家的武器加工厂,在曾经那个年代,发了滔天大财,他一直很不耻,觉得发的那是国难财,再说了,现在太平了。 “这么赚钱吗?”这是第一次,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加工厂,温航之好奇,但露出来的,是贪婪。 232 情深不自拔 “那些钱都可以直接拿出来用吧,那么暴利!”技术活那玩意,主要还是物以稀为贵,都不让生产,但宋家那个加工厂当时赞助了政府武器,是合法的。 温戍礼说:“不可以。” 温航之的兴致瞬间就被压下去好大半,刚又坐下来,却听温戍礼又说:“国内太平,一直减少工厂的合作,我这些年找了国外的单子,虽然都是合法交易,但很分散,还有很多国家欠我钱,我现在没办法全世界去要钱。” “苏氏等不了,你先调出十个亿给我,解决了苏氏的燃眉之急,我再去催债,把十个亿填补回盛泰。 预计一年之内,不会造成盛泰经济危机。” 瞧瞧,这叫什么话,“还有很多国家欠我钱”,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温航之觉得自己想都不敢想,说梦话都不带敢这样的。 “你现在做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话虽如此,温航之的语气要低和不少。 谁叫人家身后有好多国家撑着呢,他还能说什么。 既然他有把握回转,温航之也没有理由不批,毕竟身为南城首富,又不是真拿不出来这个钱。 “真认定苏颂了?” “为什么都得说上苏颂?除开关系,苏氏本身就是个很好发展的企业。”只是苏凤抓着不肯放权,不能按照他的思路来管理。 “哼。”闻言,温航之冷哼一声,“除开?除得开?要不是为了苏氏,人家苏颂也不会嫁给你。”温航之把玩着毛笔,有点手痒了,奈何现在是大半夜了,麻烦折腾。 “张口就要十个亿,别跟我说什么苏氏等不了,你一时拿不出来的废话,你就是急了。 怕你救不回苏氏,苏颂会怪你。” 温航之放下毛笔,抬眸看着这个儿子:“被一个女人困着,真的是你所愿意的?” 温戍礼走出温家,他拒绝了温航之留宿的提议,温航之说这里才是他家,他都这样冷淡薄情,又说他不是多情人,如果做不到一辈子被苏家绑着,现在,是个放弃的好时机。 “苏颂,不是个看上去单纯的人,她给我敬茶,一敬就是两年,只为了能给你争取进盛泰的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能上更高一层,这本来就是野心。 更何况,她还有耐心。” 六百多个日子,天天雷打不动,有这份毅力的,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温戍礼望着天,星夜点点,他却无心欣赏,没有苏氏,苏颂就不会嫁给他。陈曼曼这样说,他爸也这样说。 好像他多差劲一样。可不是为了苏氏,苏颂会看上他吗? 如果是以前,温戍礼强大又自信,肯定不会迟疑,但现在……他也不知道。 他掏出烟,又想到就因为苏颂清醒之后第一个联系的人是李斯俊,自己就这样愁闷,笑了一下。 到底,把烟放回去。 没必要。 犹如他那天对顾辽舟说得那般斩钉截铁,抢不走的,他不准许。他爸批了十个亿,苏氏,他会救! 只是这一次,温戍礼误解了苏颂的意思,她并不想救。 深夜,苏凤再一次来到苏颂的病房,两祖孙第一次发生那么激烈的争执,当时她也是太激动了。 “颂颂,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她辗转难眠,一个人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她差点掐死苏颂的画面。 苏颂也没睡,一天接受到太多信息,叫她怎么睡得着。 “其实,我出生的时候,您也挺失望的吧。”苏颂靠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 “又是个女孩,女孩多没用啊,是个男孩就好了。您当时是这样的想的吧?” 苏凤瞪大着眼睛,一张老脸显示出惊愕,因为太过震惊,看上去有点吓人。 苏颂却不怕,她转过来看着她:“被我猜对了吧,其实奶奶才是最不喜欢的人。 你给我爸一百万,不是为了让我爸接受我,而是买你自己的心安。 因为我爸把我丢进河里的时候,你在犹豫,你在迟疑,你想不救,可最后,你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死。 你只是良心发现,而不是一开始就心疼我。” “你别胡思乱想,奶奶都给你道歉了,我错了……”苏颂连“您”都不用了,用着最大的恶意猜测,让苏凤心慌。 “让我说完。我到现在,一生病就发高烧,就是因为小时候泡了河水,留下来的后遗症!” 看着苏凤怔愣的表情,苏颂笑了,那笑容很惨淡,说不上来的凄凉感。 “又被我猜对了啊。我还想着,我怎么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能发烧到昏迷的,还以为真是我做人流,造孽的报应。” “原来是你们大人的报应,可为什么受罪的人是我!” 从没有过,苏颂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暴躁、失控,爆发、失态,甚至厌世。 原来外人羡慕的苏家小公主,是个从出生就没人想要的小可怜啊! 难怪她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惦记过她,没人在意过她。 苏颂的心死了,她又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 这把苏凤吓到了:“颂颂,别这样,别吓唬奶奶好吗?” 她就这么一个孙女,这么一个,她现在也心疼死了。 苏凤此时的内心挣扎、犹豫,脸色从迟疑到凌厉,她是时代的女强人,脆弱不是她的本色,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做出决定,才是她的性格。 她像是下定决心,郑重对苏颂说:“如果看到公司,你就会想到你遭遇的不幸,那就不要吧。 苏氏,不救了。” 苏凤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她的父亲往上再数三代,都是当官的,在当时,称是本地的望族都不为过,只是她出生的时候,时代已经变化了,她的父亲不再是人人敬仰的官人。 家里的田地宅子都没有了,他们一大家子住在破落的厂子里,机器都被没收了,就留着个空壳子,连屋顶都是破的。更糟糕的是,这种环境太恶劣,她的哥哥们接连感染时疫,接连的走了。 一个名门望族,就这样变成人丁凋零的落败之家。 233 错误的时间,一切终究回不到正轨 重重打击下,父母一夜白发,特别是苏凤的母亲,不堪重击,神志有些不清醒,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每当这样,她父亲就会把母亲关起来,怕她出去丢人。 她的父亲没钱没势了,只留下一身清高,弯不下腰去给曾经需要对他卑躬屈膝的人打工,于是他事情也不做,一天到晚就在琢磨怎么重振家业。 也许是天不亡苏家,茂盛电子厂的前身就是那家破厂子,一开始生产的事苏家的老本行——织布。 靠着逐渐好转的家境,她父亲给她找了给赘婿,并把厂子交给她。 后来她发现之前苏家生产模式已经不行,产品也被时代淘汰,她改为进军电子市场,融资、改行,并用父亲的名字,给厂子命名为茂盛电子厂。 在当时,她的决定很超前,也很冒险,她的魄力,让至今多少男人都竖起大拇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外人称赞的女强人,却一直有个遗憾,没能让她父亲临终前,抱上大孙子。 苏凤后来想再生育的,可是家里内外都靠着她,本来在家的时间少,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一直没再怀上。 后来丈夫又离世,她便没有再婚,一直把女儿当接班人培养。 所以苏颂出生之前,她确实希望生个男孙。 但她怎么会嫌弃苏颂是个女孩子?她自己本身就是女人! 苏凤没想到苏颂竟然会这样误会她,但回想以前,她这大半辈子的心思都放在苏氏上面了,确实忽略了孙女,外面的人,更是都说,她把苏颂嫁到温家去,是卖孙女求荣。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是她知道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一个企业有多难,她已经失去女儿了,不想再失去孙女,她给她找个强大的婆家,找个有能力的丈夫,并且把她嫁出去,就是希望她能跟别的女人一样,结婚后,不需要过分操劳。 苏氏确实是她拼了大半辈子的成果,但如何能跟她比……“我是要控制住你,不是要掐你……”有时候,越解释越苍白。 但也不能误会她,把苏氏看得比她重啊! 苏凤抓着她的手,一双老眼含着泪水,语气恳切:“奶奶,真的,只是想你好。”她的声音哽咽,“别这样误会奶奶。”眼泪从眼角流出,也许这样一个时代女强人,只有家人才是她的软肋。 。 隔天,李斯俊得知温戍礼回了南城,跟周正焕来到苏氏找苏颂,才知道苏颂还没有来过公司。 李斯俊疑惑:“难道她昨天一直在医院陪她奶奶?” 周正焕则是很不满:“她可真信任姓温的,把公司都交给他,结果人家知道救不回来,跑回南城去了。”他的语气很不屑,对温戍礼的偏见很大。 对于温戍礼为什么连夜回南城,的确有很多人猜测说,是因为苏氏的窟窿太大,温戍礼不想再当冤大头,才连夜走人的。 “如果他敢丢下颂颂,不管苏家,那我管!”李斯俊有些气恼,语气肯定。 周正焕点头:“对,他不管,我们管。我们直接去找颂颂,万一她是知道姓温的不想救苏氏,躲起来伤心呢? 我们告诉她,这一次有我们,避免她跟她奶奶又跟四年前一样,情急之下又做出什么决定,我们去给她们定心丸。”周正焕信誓旦旦,他这一次一定要帮上苏颂的忙。 他急切的拉上李斯俊,“我们去找她,让颂颂知道,她还有我们。” 李斯俊来医院,但是苏颂不见他们,他们也才知道,苏颂昨天傍晚休克,现在还在住院。 周正焕:“果然,在颂颂心里,苏家最重要,她肯定是太担心她奶奶了。” “说不定是被温戍礼刺激到了。”李斯俊浑身散发着冷气场,昨天温戍礼见到他的时候,眼神锋利得,恨不得将他刀碎。 那样一个小肚子鸡肠的男人,不知道在他走后,又怎么为难颂颂。 可是纵他们再担心也没用,苏颂不见他们,这里是医院,他们也不能硬闯。 回去的路上,李斯俊回忆到了五年前。 在国外得知陈楠之去世的消息,他立刻赶了回来,可如此郑重的回来,他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在苏家门口,看到她被苏老夫人责备后,偷偷的流泪,后来她实在忍不住,趴在墙壁上,呜呜的哭起来。她以为周围没人,但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听到她呜咽的声音,抽泣的说:“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到底不过二十的年纪,她的孩子气染着哀痛,在逐渐剥离,去年,他求了闫丽好久,时隔几年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变得淡然从容,就算跟他们在一起,也不再天真活跃。 他以为是她为人妇的改变,现在想想,是她成熟的改变,她接受了奶奶的严厉教导,她把她的孩子气换成了,能扛起家族的责任感。 时光匆匆,他在变,苏颂也在变。 “看来,我们彻底伤了颂颂的心了,她现在这样,也不找我们帮忙。”周正焕砸了一下车门,很是懊恼。 李斯俊拉回思绪,抬眸,看着车外,那飞快闪过的风景,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让人想抓住。 “正焕,我们出手吧。” “现在,就救苏氏。” 他不愿意再犯一次五年前的错误了,不需要看她是不是单身,这是他欠朋友的一个援助。 这一次,他主动伸出了手。 。 苏颂跟苏凤一起出了院,两人回到了苏家。肖直等着苏凤进去,才跟苏颂说:“温总说等他回来,苏氏有救。” 温戍礼今天一早,拿到温航之的签署文件后,马上就打电话给肖直,让他先转告苏颂,不要让她胡思乱想,也要她等自己。 肖直压着低声说,他观察着苏颂,只见这位太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还有些空洞,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他昨天一直在苏氏忙着,没有跟去医院,只是接了上司去机场。现在,肖直有些疑惑,不是苏董事长病倒,太太去照顾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太太好像更像是生病的人? “嗯。” 234 苏颂决定放弃苏氏。闫丽来云城 事实上,不必救了,她跟她奶奶已经达成一致了,她也不想再消耗温戍礼的精力跟财力,苏氏不是他的担子,是她的,但现在,她要终结这个累赘。 只是她奶奶说,这个消息不能先传出去,会引起公司大乱,甚至会引起股民愤怒。公司已经被腐烂了,放着不管,自己就会坏。所以她没有多说。 也许,等温戍礼回来,苏氏已经宣布破产了。 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肖直还有很多事忙,夏叙被抓了,现在他在公司坐镇,把人送到,话也转达,就走了。 苏颂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环境,让她想起熟悉的人,想起她的父亲,整个人有些恍惚。 苏凤回到家就去研究部署了,她就是那样,事业心强了一辈子,张罗了公司大半辈子,就算要放弃,她还是在操心,也许,她现在正在想着…… 如何让苏氏死得体面一些。 苏颂看着书房那扇门,目光冷冰冰的,从她休克醒来之后,整个人就透着一股麻木,现在唯有眼睛的光又冷又亮,看起来有点吓人。 管家从书房出来,被这样的苏颂吓了一跳,看着苏颂走了过去,管家有些怀疑自己。“我刚才是看错了吗?我家单纯善良的小姐,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她厌恶极了这个家对她的忽略,她从没有对人说过,她非常讨厌公司!苏氏,不是她的看重,而是她的厌恶。 她往西厢走,西边的一楼,是她父母的房间,妈妈刚走那几年,有时候她想妈妈了,还会过来看看,后来,怎么就不来了呢? 因为父亲的冷待。每一次她站在院子里观望,她知道她爸爸就在里面,可是陈楠之从没有出来过一次,没有过一次问问她,要不要进去,颂颂。 以前她还以为是爸爸也跟奶奶一样,都在房间忙工作,现在知道真相,他纯粹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吧。 苏颂走了过去,打开了这扇门。家里的房间还有人打扫,没有太多灰尘,就是经常关着,这样一打开,屋子里有股潮湿的味道。 一切都保留着记忆里的样子,她还记得她被妈妈抱在床上玩,还记得爸爸给她当马骑。 她痛恨自己的记忆力那么好,明明她的回忆里,有关爸爸妈妈,是美好的。 此时,她的恨,动摇了。 真的是奶奶说的那样吗?会不会是奶奶为了给她自己洗白,所以把一切归咎在了去世的爸爸身上? 毕竟,当年是奶奶昏迷刚苏醒说了那句话,而她的爸爸从没有跟她说过什么不希望她活着的话。 她感觉脑子又晕乎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快速的撑住桌角,才没有让自己摔下去,结果撞开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 …… 。 闫丽看着熟悉的街道,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回到云城。 她拉了一下口罩,又压低帽子,避免被认出来。 给尤知礼打完电话后,她又看到了好几个台,转播了苏氏的新闻,她很不放心,她联系了李斯俊,他告诉她,苏颂在云城,于是她赶了过来。 此时,她已经挺着七个月的孕肚,这段时间在海城,被养得太好,胎儿猛地长,肚子也跟着翻倍的大,她走路已经有些费劲。 她扶着肚子:“我们去看看你颂颂姨姨,她现在肯定很需要我们。” 故土太容易让人遐想,她回来其实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直做好心理建设,不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所以,这会她靠着自言自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颂颂姨姨可会哭鼻子了,碰上这么大的事情,她可伤心了,妈咪身为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必须来到她身边,你等会见到姨姨,也要一起安慰她,知道吗?” “嗯,知道就乖了。” “我的儿子,长大后一定要会心疼女人,这个狗屁世界,对女人太为难了。” “哎,希望颂颂能坚持住。”她抬手打了一辆车,前往苏家。 而闫丽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顾辽舟就找到了海城去。 温戍礼一直让他不用担心闫丽,他多留了个心眼,结果偶然间听到温戍礼前阵子去过海城。 这个城市对外不友好,没听过盛泰在海城也有合作,所以顾辽舟让人往这边打听,确实打听到了那天温戍礼跟郭宇民来这边,见了一个女人。 当时顾辽舟就断定,他见的肯定是闫丽。 可是,现在,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的火气腾腾的往上窜,人呢? “谁啊?”就在顾辽舟以为闫丽又跑了的时候,一个中年的女人走出来。 “你有事吗?” 这让差点要爆发的顾辽舟有些猝不及防,尴尬的问:“这里不是闫丽在住吗?” 他已经让人从前台打听出来了,住客就叫闫丽。 “是啊,我就是闫丽。” 什么?顾辽舟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女人完全陌生,还带着海城的本地口音,这个人,是闫丽? “真的?那戍礼找你有什么事?”温戍礼不会无事跑到大老远来见一个不相干的人。 “谁跟谁啊?最近怎么奇怪的人那么多,我认识路少爷是犯法了吗?我们这里靠着路家老爷子在,才能这么多年太平,结果一个个来找我问路少爷的事情。 不知道,无可奉告。 你走吧。” 顾辽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赶了出来,那个女人关了门。他站在门口,开始复盘。 “她是‘闫丽’?温戍礼来找她,是为了路蔽?”为了对付周家,温戍礼确实打算跟路家走近,但是得知路家也看上他手里的加工厂,他最近暂停了这个计划。 “难道是郭宇民来找这个人,他跟着一起来的?”关于郭宇民是路家的人,顾辽舟知道。这样理解,就说得通了。 思路捋顺的顾辽舟气急败坏:“还以为找到她了呢。这个死女人,跑哪去了!” 顾辽舟一走,院子里的女人就对屋子里的男人说:“他走了。” 路蔽走了出来,昨晚接到闫丽的电话后,他决定过来看看,因着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他想接近闫丽。 235 真相撕开,苏颂奔溃,各方来援助 但是这个女人警惕心很强,避免打草惊蛇,上次他来过之后,就没有再来,没想到闫丽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意识到这是个接近她的时机。 只是没想到,他来的时候,她不在,只有这个阿姨在帮她打扫屋子,更没想到的是,闫丽还跟顾辽舟有关系。 南城的,顾家。 顾武道给张敬天事件当了替死鬼,现在顾家又统一了,回到了顾辽舟的手里,目前,顾家还残留多少势力,没人知道。 路蔽瞧着门口的方向,眯了眯眼。拿出钱给面前的女人。 “打扫完,就赶紧走吧,以后不要接这家的活了。” 家政阿姨捧着钱,靠着手感知道钱只多不少,觉得这钱好赚,满心欢喜的应下:“好。” 路蔽开了门,外面已经不见顾辽舟的身影,周扬平才是路家的劲敌,顾辽舟还不成气候,先放一放,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路蔽现在的计划是:闫丽得留在海城,他赌周扬平还在意闫丽。 。 苏家,苏颂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单子,上面的印刷体依稀有“诊所”两个字的轮廓。单子已经泛黄,可单子上门的姓名,还能辨别出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她什么时候去过诊所?这一看就不正规,而且为什么留着她的单子,她当时是患了什么奇怪的病吗?她并没有印象。 直到她看到那个抽血量的字样,又回去看年龄那一栏。墨水早已经干涸,颜色也褪去,她只能循着光,去辨认上面的痕迹。其实心里有总想法在慢慢的复原清晰,但她不想这样确定,她得看清楚到底是不是…… 8? 8岁,所以那个抽血的事情,不是她的梦? 所以这是她妈妈出车祸那个时候,她被带去抽血的单子。苏颂的手都在颤抖。 当时家里的司机去接她,她问是什么事,司机只含糊着说是奶奶找她,后来她的记忆有些模糊,是手臂上的针孔,让她一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被抽血的梦。 可那时妈妈去世,奶奶昏迷,加上那会儿她只有八岁,她一度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加上后来没有再见到那个司机,她也没法求证。 想起当时,苏颂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找司机的时候,正好碰见她爸爸,他告诉她说司机家里有事辞职了,还问她找司机叔叔有什么事? 当时他竟然还能做出关心的姿态?他怎么能那么会伪装?! 苏颂的心像是被灌了冰块,冷得她呼吸都困难。 纸张很多都是手写的字迹,这是一家连名字的都没有黑诊所,抽血?这样抽出来的血能用吗?或者并不是真的要她的血去用,只是当时情况突然,他又一心想弄死她,所以就想出来这么歹毒的计划。 如果她也死了……苏颂感到全身冰凉。 原来是爸爸,真的是爸爸…… 她曾经因为奶奶醒来后那句话,一直都怀疑是奶奶,只是她分不清了,这些年已经快要遗忘了,结果现在被她找到证据。 她死死地抓住那张纸,让其成了皱巴巴的,如同抹布一般,她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部力气喊出“陈、楠、之”三个字。 。 周扬平从昨晚就知道周正焕来了云城,但都没有等到他回来,直到早上,没看到他来审计局报到,一问,才知道他又请了一周的假,他立刻给周正焕打电话。 此时,周扬平在办公室,正打算给周正焕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 他接听:“什么事?” “爸。” 听见是老爷子的声音,周扬平立刻严正起来,老爷子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 “爸,是不是正焕又惹事了?”一直以来,最让老爷子操心的就是这个大孙子,现在周正焕来了云城又没有来报到,周扬平直接问。 老爷子说:“正焕把钱都拿出来了,三百多万呢。” 周正焕从小到十八岁收到的礼钱、红包,都是放在老爷子名下的卡里,以前是因为他自己年纪小,不能自己开卡,老爷子疼他,帮他保管着这笔钱。 后来成年了,老爷子问他,要不要转到他的卡里,他说那些钱就存在老爷子那就行,老爷子还打趣说,那留着他娶老婆再拿出来用。 这笔钱,家里的人都知道,老爷子为了这笔钱,还私底下给他们三兄弟开过会,说万一他先走了,这笔钱也是周正焕的,让他们不要肖想。 虽然就几百万的事,老爷子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但足以见得老爷子对大孙子的重视,保管这笔钱,更是对长孙的一种用心。 “他都拿走了?”周扬平站起来,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取现的,我打电话问过云城的支行行长,说是他昨天就预约过今天取。 正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一直说这钱留着给我花……”怎么现在忽然全部都拿走了,“不知道够不够。” 比起钱,老爷子更担心大孙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你让他接电话。”原来老爷子是找不到周正焕,“我问问他,要是不够,我还有一些存款。” 一听老爷子还打算给周正焕钱,周扬平的头都疼了:“爸。”为了防止老爷子犯糊涂,周扬平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正焕没来局里,他要这么多钱,可能是要给茂盛电子公司填坑。” 。 李斯俊看着周正焕提着一袋又一袋的现金,英俊的脸露出嫌弃的表情:“刚抢的?” 周正焕拿钱拿得累得慌,喘着气的说:“直接转账我怕被追回,我拿钱,我爷爷会收到信息的,免得他以为我被诈骗。 拿出来,你去存吧,该怎么用你安排就好。 先声明啊,只能用在苏氏上面。” 李斯俊给他一个白眼:“我缺你这几百万?周家还真穷。” “那是清廉。”周正焕继续说,“等会我小叔就会来找我了,我想办法拖住他。钱你先拿走。” 等周扬平来的时候,李斯俊已经走了,周正焕好看的脸笑得跟花一样:“小叔,你怎么来了?” 236 牵涉太大,不让救 “钱呢?”周扬平不跟他兜圈,直奔主题,那些钱绝对不能砸到苏氏里面去。 周正焕眼看瞒不住,也没隐瞒:“可能现在都在苏氏账户上了。” 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直接惹怒了周扬平。 周扬平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向笑脸相迎的人,鲜少的动怒,一怒就是一脸凶暴,带着想打人的冲动。 “苏氏现在的事情闹得多大你知不知道?现在多个部门正在审查它,你把钱拿去砸里面,你是嫌周家太平太久了,日子太安生是不是?” 避嫌,避嫌,他们这种家族地位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凡事,做到避嫌。 结果,现在,周正焕还往着事上蹭? “你会害了周家,你爸正准备升,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扬平气得另一只手的拳头都硬了。 提到父亲,周正焕不再若无其事,也迟疑起来:“没这么严重吧,会影响到我爸?” 周家现在能拥有这么高的社会地位,是因为他爸在京都任职。老爷子军功再大,到底退下来了,周家能保持现在的荣耀跟太平,是因为还有实权,所以才没人敢动。 如果说他爷爷是开创周家荣光的基石,那么他爸就是周家安稳的定海神针。 这就是为什么他常年在京,家里交给他小叔的原因。 眼见周扬平的神色凝重,周正焕也动摇了:“真的会影响我爸升?” 周扬平放开他,双手背负在后,神色未改,声音浑厚且重:“把钱要回来。我宁愿你把钱丢江里喂鱼,也不准许你投在苏家。” 。 苏颂从西厢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管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今天的小姐很奇怪。 “小姐,老夫人说她不饿,让你先吃饭。” 苏颂走进书房的时候,苏凤正坐在书桌后,桌子上,放着的全是苏氏的资料,从改名,升级到扩大,直至今天的规模,所有。 跟苏颂料想的一样,就算是终结,她奶奶也在琢磨,如何让公司落下完美的帷幕。 她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苏氏。 她的目光转移到苏凤身上,发现她的状态很是疲倦。 “都要破产了,直接宣布就行了。”她想说,没必要想那么多,一开始肯定会不习惯。 “是啊。”苏凤拖着长长的尾音,站了起来,“不想了,怎么都没有我的颂颂重要,走吧,奶奶陪你吃饭。” 苏凤绕过桌子,走了出来,径直的经过苏颂身边,朝着门外走。 外面的光透进来,这一刻,苏颂发觉,奶奶的背,弯了。 她一直在误会是奶奶嫌弃她是女孩,所以心有隔阂。现在知道并不是。 那她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奶奶把公司看得比她还重,是不是也是误会呢? 她是进来叫奶奶出去吃饭,可是她还没说,奶奶就知道,还知道她还没吃饭,这么了解她的奶奶,真的是只注重公司,忽视她就能有这份细心吗? 难道这不是日常的关注才有的了解吗? 这一刻,苏颂泪如雨下,不像得知陈楠之的真面目那样歇斯底里,而是无声的流泪,她在心疼。 为这个年已古稀,却还要失去她执着一生追求的女强人而心疼。 “奶奶!”苏颂再也忍不住,跑过去,从后抱住苏凤。她一下一下抽泣的声音,震颤着苏凤的心脏。 苏凤抬头,仰望着门外的高高房梁,一双眼,闪烁着晶莹的水光,却没有泪水落下来。 她苏凤,经历过动荡,见过很多生死离别,在商场里闯荡,在尔虞我诈里求生……她靠着一个女人的肩膀,撑起了这个苏家,所有知道她的人,都对她敬佩。 但她这强大了一生的命运,何尝又不是一种命里的悲哀呢?年幼,哥哥们一个个离世,年少失去双亲,中年丧偶,晚年失去独女…… 无所依靠,所以才需要追求强大。 可现在,她所追求的,也要终结了。 她这一生,回想起来,还有什么呢? “颂颂,奶奶只有你了。” 。 云城酒店 李斯俊带着周正焕给的钱回来,准备部署的时候,闫丽来了。 “怎么这么多钱?”闫丽走进他的办公室,她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这里的人,这是李斯俊给她的特权,也是给她的退路。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无路可去了,尽管来这里。 “不怕被周扬平找到了?”李斯俊看一眼,无惊无喜,对于闫丽会回来,并不惊讶。 他只专注眼前的屏幕,上面各种线图切换,他盯得格外认真。 “我跟他和平分手了,见到也没什么。不过还是不要见到面才好。”闫丽在李斯俊面前,正经许多,说的话也多是心里话,虽说好聚好散,但前任,还是跟死了一样的好,见面多尴尬啊! “这么多钱,是要救颂颂家的公司用的吗?” “跟了周扬平几年,你变聪明了。”李斯俊的视线没有从屏幕移开,语气几分敷衍。 “我一直很聪明好吧。你能不能别老是提他。嗳……”闫丽要过来,结果忘了自己现在大着肚子,直接撞在桌角上。 李斯俊看她捂着肚子,脸上有余惊,终于不耐烦的看着她问:“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闫丽在忍着那股疼劲过去,苦着脸说:“我想见颂颂。” 闫丽进不了苏家大门,老太婆当年把她赶出来过,还把她列为苏家的黑名单,不让她上门。 “我也想见她。”李斯俊想到昨晚,苏颂在医院拒绝见他们的事情,表情沉郁。 “什么?颂颂也不见你?” “见,她会见我。”李斯俊盯着网上的数据,十分肯定,“因为现在只有我能救苏氏。” 他给下属下达所有指令,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能动用所有资金后,终于站起来:“我带你去见她。” 此时的李斯俊非常有信心,他要把能救苏氏的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就在他打算出发的时候,周扬平的电话打过来:“正焕的钱,别动,我现在去拿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周扬平在云城身居要职,对于李斯俊来说,更是贵客。 237 周扬平,我肚子疼 就算他现在很急,也很需要这些钱,但还是耐心的问:“正焕的意思?” 闫丽本来等在一旁,想着他接完电话就带自己去找苏颂了,结果猛然听到周正焕的名字,那对方是…… “钱是正焕给我的,如果他要反悔,也应该他跟我说。你是他小叔也不能帮他做主,他是个有决策能力的独立个体。”李斯俊说得有理有据,现在钱多一分,苏氏救回来的赢面更大一分,他在争取。 闫丽的心都提起来了,真是周扬平! 见李斯俊挂了电话,她赶紧问:“他找你干嘛?” “要钱。”李斯俊的表情非常不好。 闫丽瞬间看向那些钱,“这些是帮颂颂的,他能不能别小气。”她很担心苏颂。 “他要到了。” 李斯俊又接了一句,闫丽立刻闭嘴,拿起口罩帽子就走人。 眼看着闫丽出门,李斯俊也没有挽留,他明白,现在她不要碰上周扬平最好,怀着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种……一想到这里,李斯俊吁出一口气,他真无力吐槽这个表姐,净干一些蠢事。 还要把不自量力说成是活出自我。 他调整好状态,要去迎接周扬平,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闫丽“哎哟”一声。 他怎么都想不到,闫丽不是要走,而是去拖住周扬平。 只见她被撞了一下,惊呼一声,然后就跑,那把“意外”演绎得炉火纯青,还有那种好像根本不知道是被谁撞了,看清之后的惊慌失措……此时,眼看着刚从电梯出来周扬平快步追下步梯,李斯俊收回刚才的评价。 闫丽也不算完全不自量力,她善于展示女人的优势,来周旋男人。 “愣着干什么,快把钱送过去。”周正焕已经快步走过去,他看到了办公室里那些钱,“你怎么不直接送去苏氏那边,还放在这?” 他是迫于小叔的淫威才来的,但他还是想帮苏颂。 两人一起帮忙拖着钱,李斯俊对于这些纸币,还是觉得很窒息:“你这个行为很s逼。”他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 还很重! 周正焕咬牙拉着,两人都是练家子,但这么多钱,体积很大,且一沓一沓的现金都是厚实不透气的,不好使劲,拉得他也咬牙切齿:“你懂个屁! 你个资本家的傻大儿,别看这点钱,还有搭上我家的风险呢!” 此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区区三百万,老爸不至于这么弱就被牵扯,有事都算他自己的。 “你快点,让人在下面接应。” 两人争取在周扬平回来之前把钱转移,而周扬平追了两层,总算追到闫丽。 闫丽被拉住胳膊,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腰,气喘吁吁的:“这位先生,你干嘛?放开我。” “还装!”气得周扬平一把掀开她的帽子。本来他就在气周正焕分不清轻重,现在闫丽还跟他装不认识,他也笑不出来了,就那样板着脸,怒目圆瞪着她。 还戴着口罩的闫丽,露出来那双眼眨巴了眨巴,说:“原来你还有除了笑的表情。” 闫丽见过他生气,但他生气就是那种目露警告,但嘴角还勾起来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严肃。 “这样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在生气了。嘶……”闫丽还没点评完,手臂就传来疼痛感,是他抓着她的手加大力道。 “别以为分手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他的视线往下,看到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这个小野种还真是坚强。” 周扬平本就性子稳重,到了这个年纪,自恃老练,但对于闫丽这个孩子,他每次看到都无法心平气和。 他承认,他介意。 “都说了,别叫他小野种!”闫丽生气,开始挣扎。 周扬平两手抓住她,把她抵在墙上,刚靠近,就被她的肚子顶到。他忍耐的笑了一下,商量的语气说:“把他打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你要什么我可以送你。 房子?车?还是每个月的生活费翻倍。”分开这段时间,他有点想她了,也许,不止是有点。 只是周三爷的调子,一向放得高,他拉低不了太多的姿态。 “哟,清正廉明的周秘书长不怕被举报啊?” 闫丽嘲讽的话让周扬平的理智回归,他是来拿回周正焕的钱,防止他犯错的。是他刚才碰到闫丽,见她跑,一着急,就被带着走了。 周扬平松开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上楼。 身后的闫丽却“哎哟”一身。 “周扬平,我肚子疼。” 踩上楼梯的脚步迟疑:“闫丽,别耍花招。我现在有事。” “哎呀,好疼啊!” 周正焕跟李斯俊在保安的合力帮助下,终于把那一箱箱的钱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他急着催促让人快点拉走,结果余光就瞥见他小叔的身影。 周扬平抱着闫丽冲出来,向来形象干净清朗,临阵不乱的人,如今满头大汗,他命令道:“开门!” 李斯俊看到昏迷的闫丽,手比脑子更快,已经拉开车门,见周扬平已经小心将人送上车,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去医院。”说着话,周扬平已经坐上去。 “嗳,不行。”周正焕上前,结果话还没说完,李斯俊也坐了上去。还吩咐司机去医院。 车门就这样在周正焕面前滑溜溜的关上了,眼看着车子开动,他忙着追:“嗳,钱,钱……” 后备箱里还放着钱! 。 南城 忙到不知时间的温戍礼,到了下午两点才吃午饭,这么多钱,调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财务的电脑都快冒烟了。 趁着吃饭,他给苏颂打电话,那端接起的时候,他话也跟着出口:“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没出什么状况吧?” 从他来南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她身边,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他更不放心苏凤不知道又会不会刺激到她,但他得拿到这笔钱,才能救苏氏。 “你别急,劝奶奶也别着急,我这边有办法了,等我两天。”在他紧锣密鼓的催促下,集合了好几个分部的财务,但十个亿总不能一下子就集中得起来,两天已经是极限。 还得再等等。 238 苏颂要和你离婚 “戍礼。”手机传来苏颂有气无力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温戍礼屏气起来,只听她说,“不用了,奶奶已经决定,申请破产。” 。 云城,苏家 苏颂挂了电话,看着睡着还流泪的奶奶,心里一阵钝痛。 她奶奶这么坚强的人,她很少看到她落泪,可现在,她连睡着,还流着眼泪,是情不自禁,是到了伤心处。 放弃苏氏,对她来说,太难,太煎熬了。 苏颂已经知道之前都是她误会了奶奶,现在,她也心疼。 “可是,苏氏不是别人的责任,我们救不了,就不应该再拖累他。” 她握着苏凤的手,轻轻的靠上去:“以后我会好好陪您的,奶奶。” 这句话,在安慰苏凤,也是在宽慰她自己。苏氏,维持了苏家半个多世纪的荣光,放弃,对谁都是割舍。 。 温戍礼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氏是苏家的唯一产业,更是老太太历经千辛万苦,呕心沥血才成就起来的。 如果她愿意放弃,就不会在明知道苏氏早已腐败后,还撑这么多年,甚至被夏叙说动,抱着乐观的心态,让苏氏上市。 他越想越不对劲,刚要出门,林美丽就从门口进来。 “听说你要抽出盛泰大半的流动资金去救苏氏?你疯了!” 对于林美丽最近常常来公司的事情,有人跟温戍礼汇报过,起因是,温衡坐不住,经常上班偷偷出去,被人说到温航之那里去,林美丽便借着送饭的名义,每天来公司盯儿子的岗。 他们几母子的事情,温戍礼向来大事惩戒,小事忽略,没想到今天林美丽倒是直接冲到他办公室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正烦躁,没有给林美丽好脸色,直接下逐客令。 林美丽提着饭盒跟包包却走进来,面对利益,她不退让:“就算集团以后归你管,但还有你爸的股份,你爸的股份以后肯定也会有我,有阿泰阿衡的份,我不准许你拿着我们母子三人的未来,去给你老婆的娘家赌!” 这段时间,她已经认命了,继承人争不赢,那就尽量要钱,钱够多她也认。 可现在,温戍礼一要就要走十个亿,以后他们还能分到什么? 以着林美丽的出身,是永远猜不到一个集团,一个首富,到底积累有多少资产的,也许她还不懂流动资金概念,那只是运转环节中的资金,很重要,但不是所有资金。 她认为十个亿很多,但是对于温戍礼来说,他只是急着要用,要不然,再多也不在话下。 “我真是小瞧苏颂了,还以为就是一个破落户的落魄千金,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把你迷惑得,分不清主次。 区区一个苏氏,倒闭就倒闭,还得费这么多心思去救,你有病啊!” 这不是林美丽第一次骂温戍礼,但却是在温戍礼成年后第一次。她不知道这个继子是如何长大的,总之在他上了高中之后,他选择住宿,然后几个月回一次家,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失去控制。 让她无法再随意辱骂这个继子。此时,眼看着温戍礼冷下来的神色,林美丽后悔了,但话已出口,她也收不回来,她用力的吞咽着口水,辩驳的话有些苍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出去!” 肖直正好进来,温戍礼冷言道:“把她赶出去,以后不准再进入盛泰大门!” 肖直一个人根本架不住发疯的林美丽,林美丽丢了一只鞋也要冲到温戍礼面前。 此时,她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用尖锐的声音狂叫:“你做再多,苏颂也不领情。 她要跟你离婚!” 一直在拉的肖直瞪大眼睛,看向上司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温戍礼自己,也很错愕。 他像是艰难的找到声音,半晌才问:“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你爸不告诉你,大概是想让你摔摔跟头,以后对感情敬而远之,做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她算是看透这一家人了。 温航之哪有什么感情,女人对他来说就是利用,温戍礼的母亲胜在家世好,能帮扶他的事业,而她,胜在年轻,能帮他多生几个儿子。 她也是在温泰被赶出国后,才看清这一点。 “苏颂去云城之前被你爸叫回家里过,不信,你就去问你爸。 你比我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 保安上来了,看着一脸铁青的总裁,还有形象狼狈的董事长夫人,面面相觑,来拉谁下去的? 肖直见上司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连忙让保安把林美丽带下去:“快请董事长夫人下去。” 林美丽捡起自己那只鞋子,穿上,理了理头发,虽然不能跟刚进来时候那般整洁,但又恢复了那份优雅。 她拿起包包跟饭盒,侧着身体,说:“人人都说温大少是翩翩公子,到头来,还是吃了感情的亏。” “算了,你不信就把钱砸过去吧,能看你受挫折,我也认。”她难得大方的赌一把,当然她还是心疼的,只是她忽然想清楚,也许温戍礼跟他父亲一样,吃软不吃硬。 她这样说,反而会让他心生猜疑,只要他去问温航之就明白了,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温航之叫苏颂回温家的时候,拿了离婚协议。 肖直眼看上司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连忙朝保安挥手:“快把董事长夫人请下去。” “不用你们!”林美丽高傲的走了出去,维持她身为董事长夫人的体面。 但一进入电梯,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阿衡,你赶紧去看看,千万别让你哥把钱用出去。 十个亿啊,什么!让你进公司,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温戍礼要拿公司的十个亿去给苏氏解困。 总之,你赶紧去看看。”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过分的安静,让气氛很紧绷。肖直小声开口:“温总?” “钱,先别用到苏氏那边。”苏颂说,苏凤决定宣布破产,到底怎么回事,他得先过去看看。 温衡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温戍礼走出来,后者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直接出了办公室,经过秘书办,进了专属电梯。 239 哪个女人没对爱情幻想过 被忽视的温衡感到没面子,秘书办这么多人呢,温戍礼居然连个招呼都不给他打。 不爽归不爽,但他不像温泰那样不知死活,他妈总骂他不着家,其实是他怵这个大哥,待在一起,总觉得无形中被他压制。 所以恼归恼,温衡是半句话也不敢吭,目送温戍礼离去。 他刚才都听到了:“大哥不拿那十个亿去救苏氏了?” 。 云城这边也为了苏氏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李斯俊跟着周扬平把闫丽送医院,一进医院的门,周扬平就指挥李斯俊去办住院手术,那语气,就像他是他的手下一样。 李斯俊不满归不满,但看着周扬平那担心的样子以及昏迷的闫丽,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等他办完手续回去病房的时候,却只有闫丽一个人。 “怎么也没人看着?”李斯俊虽然经常嫌弃这个表姐,但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是越走越亲近。 他走过去,给她盖上被子,结果被睁开眼的闫丽吓一跳。 “你假装的?”李斯俊立刻反应过来。 闫丽抓着他的手,紧张兮兮的说:“不这样,怎么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别管我了,赶紧把钱送去给颂颂。” 周正焕赶紧赶慢的,总算追到医院来了,又费了点心思猜找到病房,结果一只脚还没踩进去,就被推出来。 “哎,你……”正想生气,就看清李斯俊那张帅气的脸。 “干嘛?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能这样占我便宜。”周正焕理了理衣服,装模作样的挑眉。 李斯俊扫他一眼:“不是来要钱的?” “要啊,钱还在车里,你怎么能让我小叔上车。”可吓死他了。 两人一边往着电梯走,一边说。 “你还能拦得住你小叔?”李斯俊懒得看他,伸手摁电梯,“有时候,真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装水了,还没闫丽的好用。” “她知道以身作饵,引开你小叔,可你只会大惊小怪。” 这话,周正焕可不爱听了:“我大惊小怪,还不是你速度慢,你直接把钱给颂颂不就好了。” 电梯来了,李斯俊先一步跨步进去,周正焕紧随其后。电梯里只有两人。 “谁叫你猪脑子,取现金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他给个一堆现金惹的事。 两人风风火火的转移,这边周扬平接完电话,回到病房,只见闫丽还昏迷着,病房里不见其他人。 “怎么也没来个护士?”他对此有些不满,他以为他走开,会有人进来照顾,但他忽略了,这是民营医院,跟对他们有特权的军区医院是不一样的。 就算躺着,她的肚子也很明显,算算日子,也有七个月了,快的话,再过两个月就生了,想到闫丽样生下这个野种,他的眼睛眯起,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这会,病房也没有其他人,他不再挂着惯常的笑,整个人透出阴沉。 他想,何不趁着现在,把这个野种拿掉?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否定了,因为闫丽醒了。 “你盯着我的肚子看干嘛?”闫丽本来就是装睡,以为周扬平进来看到她还没醒就会走,毕竟相处这么久,清楚他的耐心可不多,结果他不仅没走,让她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发现他阴森森的看着她的肚子,把她吓到了。 闫丽坐起来,两手遮住肚子,作出保护的姿态:“我警告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要不然,我绝对让你身败名裂!” 从前,闫丽对他是柔情万种,百依百顺,现如今,不仅对他甩脸色,还威胁他了。 周扬平笑了笑:“怎么败?把我跟你之前的事抖出去?” 他那平稳的样子,让闫丽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你不怕吗?毕竟你是堂堂秘书长。” 穿鞋的总归怕光脚的。 可周扬平要是这么容易被威胁就不是周扬平了。 “可你是一个小姐,得罪了我,你觉得还能在哪生存得下去?” 他言笑晏晏,看起来严正儒雅,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能致命的话。 光脚是不怕穿鞋的,因为大不了就是死,但是一条命只换人家脱掉一双鞋,多不值当。 于是,闫丽很生气,但也很无奈,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耐心有限。”他像是宣告一般,“适可而止吧,别再玩什么把戏。” 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她的肚子上,闫丽对他的害怕是下意识的,身份的差距,让她从一开始就心存敬畏。她抱着肚子往后缩了缩。 “奉子成婚这招对我没用,再说了,这个野种也不可能是我的。”他很谨慎,每次都会做措施。 闫丽听不得他一口一个“野种”,她争辩起来:“那次你没戴。” “但我没进去!” 年轻的护士要进来,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虎狼之词,手里还拿着点滴瓶,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扬平对护士笑了笑,说:“她已经醒了,孕妇还是减少用药吧,去叫医生来给她看看。” 于是,护士连忙走了,跟脚底抹油一样。 “假惺惺。”闫丽低声骂道。 周扬平也不恼,也不再在孩子的去留上纠结了:“既然回来了,我就当我们还跟之前一样,搬到我的住所来住。”他丢给她一串钥匙,然后走了。 钥匙贴在闫丽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 闫丽第一次去周扬平的住所,是在两人好了半年之后,虽然两人确定了地下情的关系,但是每次,他不找她,她就见不到他,这让她萌生了想知道他住在哪的想法。 堂堂周秘书长,住所也不难打听,他不住机关楼,而是在机关楼后面的小院子。 那是一套缩小版的四合院,黑瓦白墙,简单,却处处透出精致典雅,这是闫丽在民宿花了多少钱装修,买花草装饰,都装扮不出来的素雅。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简单,也可以这样美好,她惊叹他院子里的牡丹,陶醉架子上的大片蔷薇,风一吹,花儿摇摆,香气都落下来…… 她说:“你这里好美,要不我以后住这里。” 240 烫手山芋 她笑得明媚动人,天真得充满憧憬,可他的回答却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我跟我太太住的地方。” 那句话,有他对亡妻的思念,也提醒着她的身份,她不配。一语双关,那天,她的落荒而逃,为自己的唐突买了单。 从此,她不再提,不再去过,也不再肖想。 没曾想,现在她彻底对他断了念头,他却给了这把钥匙。 闫丽拿起来,冷笑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谁稀罕!” 。 苏颂没想到李斯俊跟周正焕会来苏家,特别是看到那些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 李斯俊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周正焕赶紧上前说:“颂颂,这些是我的从小到大攒的红包钱,加上阿俊的,够帮苏氏度过难关了。” 他兴致冲冲,更怕苏颂会拒绝:“当年我们在你困难的时候,没有帮上忙,都很愧疚,你这次一定要接受我们的帮助。” 李斯俊也开了口,他早已发现她的眼睛哭过,垂着的手指动了动,到底不能再想年少时候那样,再去帮她擦眼泪。 “温戍礼不帮你,我们帮你。放心,我调动的资金很快就能到苏氏的账目上,你可以让公司的法务通过金融公司,稳住股价先。” 他甚至连办法都替她想好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操作,我也可以先管理苏氏一段时间。” 其实要他一直管也行的,但就怕名不正言不顺。李斯俊眼里闪过一丝隐晦,错过了她,连接近都变得没有由头。 苏颂很感动,但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用?”李斯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四年前……”周正焕的话被打断。 “不是,你也不用老是对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你帮我了,只是我选择了另外的办法。我没有怪过你。” 时隔四年,周正焕终于等到这句话,俊美的脸上微微染了红晕,他又激动又害羞。 “不怪,就接受我们的帮助。” 苏颂摇头,说出她们的打算:“我跟奶奶已经决定申请破产了。” 因为苏颂怎么都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他们只能离开。 出了苏家的门,周正焕说:“颂颂为苏氏做了这么多,怎么想放弃了?” 李斯俊回头看着苏家大门,五年前,他停留在门外,后悔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终于进了这扇门,不愿意再有后悔的机会。 “因为她不想成为累赘。她怕温戍礼嫌弃她。” 温戍礼回了南城的事,让云城很多富商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是温戍礼不想管苏氏这个烂摊子了。 可是他们这会却看到温戍礼的助理。 肖直是来看个情况的,上司跟他通了电话,说他已经准备过来,还让他过来先看看,他正为苏氏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不明白上司为什么还得让他来苏家,这太太不是好端端在家吗?结果看到李斯俊跟周正焕。 这上司敢情是有有感知,怕被人偷家啊? 肖直同他们点了头,没有说一句话,便进了苏家门,分不清敌友,暂时就不要过多客气了。 周正焕说:“是不是姓温的改变主意了?” 周正焕的手机响了,是周扬平的电话,他用嘴型说,“我先走了”。 “喂,小叔,哦,我出来看到你上了斯俊的车走了,你去哪里了啊?” 这个周正焕,说起慌来,稳得很。 李斯俊看向苏家,这个时候,温戍礼的特助来干什么? “李家公子。”李斯俊听到声音,看过去,在那梧桐树下,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苏凤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步,放弃苏氏,对她来说,跟抽她的心血没什么两样。 可苏颂坚持不想再拖累温戍礼,她也没能力挽救,说好了又不好反悔。 此时,她看到李斯俊,一双老眼却闪出光芒。 李斯俊对苏凤的印象源自苏颂的口中,在年少的苏颂眼里,她奶奶严肃古板,对她格外严格,让她很不快乐。 所以他对苏凤的印象也不太好。但这会,秉持着礼貌,他还是向走近的苏凤微微点头:“叫我斯俊就好。”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没想到苏凤一过来就拉住李斯俊的手臂,这让他很惊讶,他不太喜欢被人触碰,更别说是不熟悉的人,但这人是苏颂的奶奶。 李斯俊从她的眼里看出渴望。他耐着性子问:“苏老夫人,有事吗?” “救救苏氏吧。” 屋里,苏颂听着肖直说温戍礼就快到了,他让她有事等他来了再说的转述,有些心不在焉。 “奶奶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她奶奶睡醒后就说要去走走,苏颂知道她是心里不好过,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没跟过去,但这会却有些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吧? “太太,苏老夫人出门了吗?” “嗯。” “那不然我们去找找老夫人吧,刚才我在门口见到周大少跟云城李家的少爷了。”他笑了一下,说得不太自在,“免得老夫人被他们拐跑了。” 苏颂想说不可能,她奶奶跟他们不熟,而且他们要带走奶奶干什么,结果还没质疑,肖直就接着说。 “毕竟周大少有前科,李家在云城有财势,老太太要是急病乱投医,找他们哪个帮忙,都会让温总生气。” “……你才急病!” 苏颂第一次对温戍礼的人甩脸色,但也就能反驳这一点了,周正焕有前科是事实,李家有财势也是事实,温戍礼会生气也是,但重点是,她并不觉得她奶奶会找两人中的哪一个帮忙。 “这钱是周正焕要帮苏家的,我没要,你太闲了就送回去。” 苏颂说完就要去找苏凤了,徒留下来的肖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他也没说错话啊!肖直看着那些钱,心想,他家上司身为南城首富,还有人比他更有钱吗?这是帮?这是添乱! 那两个人怎么看都居心不良。 肖直走向那些钱箱子,他得在上司到达之前,赶紧把这些还回去。 不过,还哪去啊?这里是云城,周家在南城?! 241 有人花下难圆,有人树下怒火 苏颂赶出门就碰上苏凤要进门,她连忙迎上去:“奶奶,你去哪了?我正打算去找你。” “就下面的草地走走,不用找,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凤没有让苏颂扶她,那无声避开的动作,像是衍生出了一条很大的嫌隙,无法跨越。 苏颂僵在半空的手蜷缩了一下,才缓缓放下来:“奶奶,戍礼已经在路上了,他让我们等等他。” “等他来,又怎么改变什么呢?”苏凤看着安静下来的孙女,微微笑,“你说得对,他已经为苏家,为苏氏做得够多了,我们不应该老是麻烦他。” 苏颂往下跌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好转,她以为是奶奶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我们等他来了再宣布吧。” 苏凤笑了一下,往着里面走,苏颂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不少,可她不知道的是,苏凤是改了,找别人帮忙。 车上,李斯俊看着资金情况,已经集中得差不多了,他答应苏凤,救! 。 周扬平请了半天假,就为了盯着闫丽搬到他那里去,幸好他这次有所防备,不然又让她给跑了。 这会,他将闫丽带到自己的住所,车外,还是那座简素,却透出美好的小院子。 “还得我抱下去?”车里,旁边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闫丽本来想跑的,结果换了衣服,刚出病房的门,就发现他在门口。当时他在把玩手里的手串,看到他的眼神,似是洞识,那深不可测的笑意更是让她颤了一下,差点就被吓早产了。 此时,她知道,周扬平不只是说说而已,既然躲不掉,那就少受罪。闫丽用她三十的人生经验总结,人要随遇而安,别为难自己。于是,她开了门,还大大咧咧的走进去。 周扬平进去的时候,她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院子里,对着那些花花草草点评:“又是红的又是粉色,你一个大男人,审美是不是有点娘?” 花很美,但人不好。闫丽现在心情很差,故意挖苦他。本以为一向果断刚直的他会生气,哪知道他走过去,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 这一动,水缸的水面晕开了荡漾,如同此时,闫丽的心情——他把花,别在她的耳朵上。 “如果是长发就好了。”周扬平看着她,感慨。 闫丽笑了一下:“你在透过我,看谁?” 长发?她知道,周扬平的亡妻就是一头黑长直的女人,文艺团退役下来女人,漂亮中自带洒脱,那份美中刚毅,别说男人,就论女人,也会惊艳。 闫丽单单看照片,都知道自己一辈子都超越不了。 她比不过方明丽,也不敢比。 她没有究底周扬平透过她在寻找谁的影子,因为她怕周扬平嘴里说出更难听的话,她这种底层无用的蝼蚁,不敢跟明月相提并论,所以闫丽说完就进去了。 周扬平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荷花,神情微怔。 他在看谁? 不过是他进门的时候,见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蔷薇之下,轻轻抚摸肚子那份散发母性柔美的姿态,触发了他内心柔软的一面。 他跟方明丽没有孩子,因为两人分居,因为他很忙,也因为方明丽爱美,怕身材变形,怕疼,怕十月怀胎的苦……总之,原因很多,结果就是从未有过孩子。 他弯腰捡起那支荷花,扬起的嘴角轻道:“明明就跟花一样,很娇弱,何必逞强。” 他刚才是突然怜惜她孕期的辛苦,没想到却被误会。 “小狐狸真生气,还挺难哄。”周扬平拿着花,跟了进去。 。 温戍礼一直开车直达云城,航班太晚了,太慢了,他等不及,苏颂的话,还有林美丽的话,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尽快过来。 但这会,晚霞铺路,把他停在巷口的车影拉得老长老长,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开进去。 高度精神集中后的放松,让他又想起林美丽的话。 车里,他给温航之打去电话。 他需要知道,他爸是不是真的叫了苏颂过去,还准备了离婚协议给她。 随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中断,电话被接起。 他望着那条通往苏家的街道,问:“你找了苏颂?” “是。” 温航之爽利的回答,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凝神起来,收回目光,他的第二个问题随之而出:“你要她跟我离婚?” 捏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在外人眼里稳重如山的温戍礼,这会儿却在紧张。 伴着他的屏气凝神,那端的回答却依然简练。 “是。” “你有什么资格?”温戍礼第一次对温航之发出直白的质问,这一刻,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商场上厮杀的对手。 “苏氏的问题太大了,不仅会连累你,还会连累盛泰。”温航之没打算瞒着儿子,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他坦言,“我让她签了协议,我可以再帮苏氏一次。” “那十个亿,你抽不出来。我刚把储备金作为了养老机构的保证资金,拿钱都不了,还有我打算扩大在新加坡的市场,当时你给苏氏找的合作方,盛泰作为第三方保证企业,现在苏氏爆雷,那边的合作我也转到盛泰了,所以公司财务得优先那边还款。” 还嫌打击不够大一样,温航之继续发力:“你当时为了苏氏能尽快填窟窿,把合作的利润增大,做了杠杆赌约,不仅要求合作货量大,还要一年内货款两讫,都记得吧。” 就差说,钱拿不出来,还是你自己造成的,他可是有签字批准的。 温戍礼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用力,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你耍我!” 这次,温航之却沉默了半晌:“戍礼,爸只是要你明白,身为一个企业家,做所有事都得瞻前顾后,得为万千员工负责。” “盛泰不是苏家的提款机。苏颂不适合你。”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温戍礼很烦躁,他的手已经放到车门上,打算开门。 “她签字了。” 耳边传来的四个字,却让他所有动作懂停下来。 苏颂,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242 打翻醋缸的老男人 刚回家的温航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力吐槽:“这小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什么时候有的挂电话的臭毛病。” 他想起昨天苏颂的话“协议我可以签,钱我不会要,我不会再让苏氏拖累温家,只是,离婚的事,我听戍礼的。 签这个只是让你知道,我不会贪图温家的一切。” 他准备的协议,补偿是保住苏氏,可苏颂拒绝了,所以签那份协议,几乎等同于净身出户。 “也许是我误会苏颂了。”温航之昨晚一直在反思,其实一直都说苏家目的不纯,他会让儿子娶苏颂的目的也不单纯。 联姻联姻,没有企图就不叫联姻了,他原本是想吃绝户,并入苏氏后,让盛泰顺利进入云城的市场,在那个百年老企业鼎立的城市,外来企业没有介体根本打不入。 温航之想打开云城市场的计划要比温戍礼还早,只是温戍礼太有原则性了,不仅不让苏氏并入,还一直把钱往那边填,这样一直赔钱,才让他有了要赶走苏颂的想法。 但昨天,苏颂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签字的样子,让他有所触动。 温航之揣着复杂的心情下车,结果刚进门,就听到林美丽叫嚣的声音。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没用的东西!交代你点事你都办不好,现在还不回家!”林美丽看到温航之,挂了电话。 “阿衡又不回来?”温衡大学毕业后,一心想搞金融投资,经常到处跑不回家,现在进入盛泰工作,也常常不回来,温航之对此有不满。 毕竟大儿子不亲近,二儿子又在国外,小儿子还不想回家,那叫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老是不想回来,可能是看出他爸偏心,家业没有他的份,所以只能在外辛苦打拼,靠自己努力吧。” “少话里有话的!”温航之喝了帮佣刚送上来的茶,润了润嗓子,质问林美丽,“戍礼为什么把你赶出盛泰?你是不是在他前面又干了什么?” 被赶出去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温航之不安慰她,还一回来就指责。 她暗骂:老东西。 面上不情愿的回着:“就说了苏颂要跟他离婚,这是事实,我又没有乱说。” ”啪!” “我答应苏颂,这件事让她自己跟戍礼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引起矛盾,你真想我们父子成仇是吧?” “我警告你,少作妖。” 林美丽嫁进来后,这么多年,狐假虎威的事情没少做,温航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从没这样,来当面警告她。 “好啊,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跟你大儿子才是一家人,我们母子三人才是外人是吧?” 见温航之冷脸不理她,林美丽更加生气,拿出手机:“好,你们是一家人,那我叫我儿子回来,阿泰会管我。” 温航之伸手要去拿开她的手机,结果林美丽下意识的扫去,长长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红痕。 空气瞬间凝固,林美丽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掐住。 “谁给你的胆子?” 身为温家的长子,掌管温家多年,温航之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掐住林美丽的脖子,冷言警告:“少兴风作浪,你以为让阿泰回来,他就能在这个家站住脚? 你没搞清楚温家的继承人的含义。是能让你跟阿泰跟阿衡都卷铺盖滚蛋,甚至让你们以后都回不了南城的身份。 你现在叫阿泰回来,就是在跟温家的下一代掌家人叫嚣,我劝你最好搞清楚!” 温航之收回手,站起身,垂眼的目光毫无一点怜惜:“戍礼告诉你温家是他的,不是在跟你炫耀,他是提醒你主意分寸,是在给你留生路,但如果你不知死活,非要继续挑衅他的话。 别怪我没保你。”说完,他不回头的走了。 看着温航之离去的背影,林美丽的眼里全是恨!掐着沙发的手太用力,长指甲被坚硬的红木折断,指头流出鲜血来,但恨意盖过痛感,林美丽现在只想毁灭温家! 。 云城,温戍礼出现在苏家门口。 苏颂看到温戍礼,很是高兴,她小跑着过去,甚至不顾形象,抱住了他。 现在的她,不是需要谨遵贤惠淑德的温太太,也不是需要循规蹈矩的苏家小姐,就是她苏颂,遵循自己内心的情绪,她想他了。 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她多么弱小无力,她又那么身心疲倦,可太想念他了。 “明明你昨天才走,我怎么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你。”苏颂站在他面前,笑着,语气带着依恋。 温戍礼看着她这样带着纯真的样子,特别是她这双眼,清澈得像是不谙世事,他一直以为,都不愿意世俗污染她的眼睛,他觉得这是最好看的琥珀。 可是,她真的一无所知吗?真的那么单一单纯吗? “苏颂。” “嗯?”这瞬间,苏颂才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他看着她的眼神,冷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伤。 “你不打算要苏氏了。”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苏颂坚定的回:“不要了。”她不想苏氏再拖累他了,本来就是一个难填的窟窿,已经不是原来的公司的,救回来也没有意义。 “你不……”用担心。苏颂以为温戍礼这个样子,是担心她的决定,担心苏家,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她。 “所以,也不打算要我了?” 夏末的风吹过,带着一丝秋天的伤感。 苏颂抬着头,表情震惊,她看出他眼里的伤,不是她看错,他在难过。 因为知道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所以他难过。 她的心头一刺,开口要解释:“你听我说。”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昨天,昨天后来我晕倒了……” 她接受不了真相,昨天一度过得浑浑噩噩,也是今天人才清醒一些。 她拉着他:“我真的想个你说的。” “说什么?”温戍礼冷笑,“说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当时我不签,你爸不会让我走,苏氏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担心……” “对,你的心里就只有苏氏。” 243 解开误会。周扬平为爱赶走大侄子 温戍礼退后一步,决然的样子,让两人中间像是隔着楚河。 此时,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一道门,隔阂在中间,像是分界线。 “四年前,为了拯救苏氏,你才会嫁给我,现在,你打算不要苏氏了,所以你想离婚了。” 他笑了一下,眼下的淤青,尽显疲惫,笑容里,更显露苦涩。 “苏颂,没人敢这样对我。”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苏颂受不了了,不得不拔高声音打断他的苦情戏。 “我说担心,是担心我奶奶,你什么时候见我在乎过苏氏的事情了,你说的四年前,那也是我奶奶带我去温家的,又不是我要去。” 在她心里,人比钱重要,她奶奶对苏氏有大半生的情缘,她可没有。 她愤愤的看着他:“不签,你爸不让我走,我就是应付他,你不是说温家都是你的,连你爸都得听你的吗? 骗我的?” 此时,苏颂站在门内,一句接一句,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样子。 温戍礼愣了愣,眉间的褶皱却慢慢散去。 “既然温家都是你说了算,那你不让那份协议生效不就好了。” “签不签字,重要吗?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合同,没经手过作废的合同?” “再说了,你不带我去民政局离婚,难道你爸说就离了啊!”苏颂撇过脸,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原来你本来是这样的。” 苏颂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引回目光,却见门外的男人,在笑。 那带来些微秋意的风,吹乱他的发,吹偏他的衣角,吹来了爱人的思念。 苏颂气着气着,不知道气怎么就消了:“你赶着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还不够重要?非得苏氏的事情更重要?” “都说了,苏氏……” “好了。”温戍礼跨步进来,抬手搂住她,“我们的婚姻很重要,奶奶重要,苏氏也很重要。”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苏氏不用宣布破产,给我点时间,还能救。” 他的大手带来他的温度,此时,她闻着他身上独有的体香,浮躁的心渐渐安定。 “你爸不会同意再出钱。” “我奶奶同意苏氏破产。” 温航之昨天之所以会急急把她叫去,就是为了阻止她再带走温家的钱搭进去给苏家。 “什么你的我的,你都说了温家都是我的,而苏家以后也会是你的。既然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就没有你的我的之分。” 苏颂偏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他醇厚的声音,带来的保证十分有安全感。 “顶多再晚个几天,不过也没关系,先处理一下内务。” 。 肖直见上司来了,如释重负,脚步快速的往着温戍礼那边而去:“温总,你来了。” “那个李股东叫来了其他股东,现在每天轮流在公司盯着,说我们拿着他们的钱玩。”见过讲理的,忽然碰见一群土匪,快把他整没招了。 温戍礼听后,却不以为然:“就那几个钱,玩也玩不出花来。” 不愧是上司,就是财大气粗。但是他不能这样顶回去啊! 肖直忽然接手,显然对苏氏的现状无所适从。 温戍礼看出他的团团转:“稳着点。” “不用搭理他们。” “我叫你查的,查到了吗?那才是造成今天局面的罪魁祸首,顶不住的时候,把人找来,让那些股东料理。” 有本事让陈家人把钱吐出来,才是真本事。 两人前后进入办公室,肖直从保险柜拿出资料。温戍礼让他留下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查陈家人的下落。 温戍礼接过,“就这点破事,需要放保险箱,你让李飚看到,直接去把陈家人挖出来鞭尸,他不就不会对你发火了? 肖直,你呆在安稳区太久了。” 肖直垂下头,他只当是上司交代的,就当重要事件安排。 温戍礼翻看着,现在找出陈楠之的家人,很重要,但是并不需要保密。他是想能不能追回一些钱,毕竟按照现在估算的,陈家人二十多年转走的数额,可是高达几个亿。 可是云城并没有崛起一户陈姓的暴发户。 资料上写着,陈楠之的父母以及大哥二哥都死了,死因是,性病? 人对文字的敏感程度已经深入骨髓,这两字,单看着就令人觉得脏。 他点了点,问:“同一种病?” 肖直看到那行字,资料是下面人送来的,他没有看过。 “不清楚,但死因跟死亡时间都只差几个月,很有可能是。” 性病有个特点就是潜伏期,一旦同病源感染,爆发的时间也会差不多。 “一家人还能相互乱搞?” “咳—”肖直差点被温戍礼这句话给噎住。不是,他英明神武的上司,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荤话? 肖直一口气还没顺,回答不上来,只能摇头。 “既然不可能,怎么同时感染?就连艾滋都要经过血液传播。”其它的,除了性,感染的途径更少。 这很蹊跷。 并且上面的结果,现在只查得到陈楠之的小妹的位置。 “就从这个陈小妹下手吧。” 肖直这次反应很快,两人立刻出发。 刚才还是黄昏的天际,已经变成天黑了,温戍礼看着导航上面的位置,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抓不住思绪。 。 周正焕拖拖拉拉的,拖到晚上没办法了,他可以不去上班,但不能不回家,慢慢吞吞的回了周扬平的住所。 “这是你的东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被打包成行李,他惊愕的瞪大眼睛。 “小叔,你为了区区三百万,要赶我走?”他以为是自己没有把钱拿回来,周扬平生气,才会这样。 自从他高中转学过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周扬平住在这里,当时他的小婶刚因病去世没多久,可以说,是他陪着他,度过了情绪低谷期,现在怎么能赶他走? “我们的叔侄情谊,就这么脆弱?” “你在说什么?钱已经被送回周家,你爷爷已经打电话给我了,他没问你要存哪?” 周扬平虽然笑着,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行李都打包好了,就是方便周正焕来了,拿了就能走。 244 神秘的陈家人在哪 这人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提情谊? “我白天说话严重了一点,并不是故意吓你。总之,钱拿回来就好。你先到宿舍去住吧。” 这忽然转变的语气……彻底把周正焕给整凌乱了,什么什么?他怎么听不懂。钱怎么回到家里面去了?而且既然不是因为钱,他小叔为什么要赶他走? “小周,你回来啦。” 闫丽从外走进来,挺着个大肚子,手上还拿着一个花瓶,瓶子里插满了鲜花。 周正焕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哑口无言,他看着自家小叔过去接花瓶,还闻声提醒闫丽“干这些粗活做什么”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什么也没说,拉起行李箱就走。 “小周,你要去哪?” “他出差。” 周正焕头也没回,听到他小叔编的瞎话,走得更干脆了。 走到门口,也没见有人出来追,忍不住骂:“重色轻友!” 回头看到院子里那些花红柳绿,这些花大多都是他小婶种的,这些年他小叔一直请人按时照料,这些花才能一年开得比一年好,长得一年比一年盛。 可现在,硕大的芍药多了好几处空缺,玫瑰的枝头,因为少了花朵,绷直的摇晃着。 他小叔舍不得摘采的花卉,现在被闫丽当作花艺来采摘。这些信号……如果他还看不出来他小叔是动了真心,那他就是傻了。 “还说我没有以家族为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周正焕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月儿弯弯,还只是新月。 堂堂秘书长,跟一个开夜店的女人好了,被人知道了,可以作的文章就多了。 虽然没有明法规定,有职务的人必须另一半也有职务,但是配偶的身份会影响仕途,这是千古年来印证过的,不然,为何讲究门当户对。 现在社会发展好,不说家庭背景,但这个人,至少要正直、善良,有正面性,能给他小叔带去正能量吧? 而闫丽?在泥泞里挣扎起来的女人,她不仅狡黠多变,还利用人性上位,甚至自身清白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本身就具有争议性,只会给他小叔带去麻烦。 周正焕听着里头传来的笑声,摇了摇头,算了,劝告的话他也说了不少,只会让他小叔跟他反目,他管不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院子,掏出手机打电话。 “到李斯俊那里求安慰好了。” 。 陈小妹的居住环境在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巷子,车子进不来,大半夜都没有个灯,肖直在前头用手机开着手电筒,带着温戍礼好不容易找到地方,门却锁着。 肖直拍了好几次门,里面都安安静静的,连灯都没亮一下,回来跟温戍礼说:“好像没在。” 温戍礼站在老旧的瓦舍前,眉心的折印是从没有的深过。 “这里确定是陈小妹的住所?他们不是拿走很多钱?”为什么住得这么破烂,他原以为会是跟他送给苏颂的茶楼一样的,处于老城区里的金窝。 结果,就这? 肖直也不知道:“这里跟上面的地址一样。”他看向门牌,确认。 一个老头跑过来,那样子左顾右盼的,像是做贼偷跑的一样,看到温戍礼跟肖直一颤,脚步停下来,盯着他们看了又看,问:“你们是来找陈小妹的?” 肖直跟上司对了一下眼神,听出这人知道,肖直便向他打听:“是啊,可她去哪了?” “你们是她什么人?” 肖直掏出烟,本来想掏一根,给个人情烟,结果见那老头一直盯着——华子,也就算中等吧。看出对方眼馋,肖直干脆一整包都递过去。 “我们是她亲戚,多年不走动了,听家里长辈说,陈家这些年发财了,本来想找她帮点忙,结果怎么就住这里? 不会是我们找错人了吧,是陈楠之的小妹吗?” 肖直身为特助,经常帮温戍礼走动人脉关系,深知人情世故,基于事实,加上编造,听起来也像那么一回事。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亲眼瞧着肖直办事,看他只利用一包烟,就跟对方拉近距离,目露赞赏。 那人小心的收起烟,闻言笑了:“原来是冲着陈兰来的人。你们没有找错,就是陈家早败了。 你们是远亲吧,听着口音也不像本地。 幸亏是遇上我,要是你问旁人,可能还不知道。 陈兰当年被苏家招了赘婿,是发财了,陈家一段时间是好过了,但是一家子都是享不到福的短命鬼。现在就剩下半疯的陈小妹了。 你们要找她帮忙是不用指望了,不好了。”那老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嫌弃的说。 “而且我今天都没有见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半路犯病,又走丢了。” 肖直跟上司对了一下眼神,疑惑的问:“陈兰?我是说陈楠之。” “嗳,陈楠之没改名前就叫陈兰啊,他妈当年在玉兰树下生的他,他一直嫌弃是个女孩子名字,后来就自己改了,没想到一改把命都改了,一飞冲天。” 老头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们不是说是陈家亲戚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起了警惕心,打量着肖直,又看向温戍礼,被后者犀利的眼神吓退,一把越过去。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神经病。还以为又是来消遣那个疯女人的野男人呢。” 肖直看向温戍礼,两人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回到车上,温戍礼坐在后座,车窗降落,在抽烟。车外,肖直正打电话,让人确认消息。 一刻钟后,肖直来回复:“陈楠之确实改过名,之前叫陈兰。” 他说完之后,见上司一直瞧着他,没说话。肖直被看得头皮发麻,就在他快要顶不住的时候,温戍礼总算拿下嘴里的烟,开口。 “谁让你问这个的,陈小妹,她在哪,问了吗?” 肖直:“……没有。” 他捕捉错重点了。 肖直惭愧的低下头,怪他这两天都在查陈楠之,所以一听还有查漏的,就侧重在陈楠之改名这件事上了,却忘了,他们现在是来找陈小妹。 陈小妹不见了。 温戍礼夹着烟的手敲着车门:“还有人在找陈家人。” 不是猜测,是很肯定的想法。 245 不知他人苦 李斯俊回来的时候,周正焕已经窝在他家的沙发上吃西瓜。 “你倒是不客气。”李斯俊走向水吧,拿了瓶水喝。 这里是他的单身公寓,平常就住他一个人,一百多平的地方不大,但也不小,招待朋友绰绰有余,周正焕以前时不时就来他这住,所以给他打了电话说一声,李斯俊就让他先过来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去,没有像周正焕一样半躺着,拍开他的脚,拧开瓶盖,喝水。 “你怎么看起来一脸疲倦,很忙?加班到现在?”周正焕坐起来,靠近,瞬间敏锐的嗅到什么。 “不是,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身上有血腥味?” “是吗?”李斯俊闻了一下,说,“你闻错了。” “不可能。别忘了我从小挨揍,我全家人都对血敏感。”长辈是因为工作原因,他是因为自身原因。 周正焕过去扒拉他:“你哪受伤了?” 李斯俊推开他:“我没事。”他的笑透出成就感,“我帮颂颂教训了一下,欺负她的人。” 陈小妹是没有欺负过颂颂,她只是通过职务转移了苏氏很多钱,苏氏的窟窿就是从她开始的。 但陈楠之欺负了苏颂,妹妹替兄长代过,很合理。毕竟要不是陈楠之这个畜生,陈小妹也拿不到那么多钱。 周正焕一听,又有兴趣又狐疑:“谁啊?” “这么晚才回来,两眼血丝,却还这么兴奋,你该不会杀人了吧?” “滚一边儿去。”李斯俊推开他的贴脸开大,起身,打算把这一身洗掉。 周正焕深知好友的性格,他就是耍嘴皮子,自然不认为李斯俊真的会杀人。 只是为颂颂出气啊,听起来就解气。他又躺回去,朝着李斯俊的背影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情种。我小叔把我当电灯泡赶走,怎么到你这,你就一个人,我还是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下次你要教训欺负颂颂的人,也叫上我。” 李斯俊没有回头的往前走,摆了摆手,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 浴室里,喷头的水往着脸上冲。李斯俊抹开水流,又让水落在他的脸上,反反复复,只为了让自己清醒。 他让人查了陈楠之,云城是他的地盘,消息反馈得比温戍礼那边更快,且更全面。 对方把陈楠之让人带小苏颂去抽血的事情都查出来了,李斯俊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甚至希望是自己认错字,看错了。 他一拳头砸在磁砖上,帅气的脸庞此时写满怒意。 这个陈楠之,不仅贪财,竟然还想要草菅人命。 八岁啊,当时的颂颂才八岁。小孩子能抽什么血?不过是苏珍死了,陈楠之想要把苏颂也弄死,这样他就能堂而皇之的占有苏家!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一直说苏颂喜欢夜店,是好日子过腻了,还打趣她说不开心是娇气,没想到她在那个家,活得这么悲哀。 都说虎毒还不食子。 那是他女儿,陈楠之这个畜生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李斯俊又气陈楠之,也气自己,越是知道真相,他越是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五年前及时帮助她。甚至在他父母反对他跟苏颂走近的时候,他听从的出了国。 愧疚充斥着他,让他见到陈小妹的时候,怒火本来就上心头,偏偏陈小妹那个疯女人,还上来扯他的衣服,说要跟他睡觉? 耻辱加愤怒,让他第一次打了女人。 只一拳头,那个疯女人就流了血,脏了他的衣服。没想到还被周正焕给闻出来。 “颂颂,这一次,苏氏我来救。还有……” “对不起。” 。 温戍礼回到酒店,将房卡放在感应上,“嘀”的一声,开了锁。 他一边走进去一边扯开领带,身后的门自动关上,玄关感应灯照开他疲倦。 开了大半天的车,又在老城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人还没找到,可以说是身心疲倦。 结果,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温戍礼看着床位露出来那双脚,走了过去,看到苏颂正侧躺在床上。 “你回来啦。” 床上的人声音柔美,加上吊带睡衣挡不住的风情,视觉跟听觉的双重冲击力,让他一把用力,领带直接被扯下来。 娇妻娇美,此时具像化。 “嗯。” 苏颂有意邀请,他也没有装糊涂,温戍礼直接押了上去,这阵子忙碌,两人也有好些天没有了。 “你还没洗。”苏颂推他一把,但是是娇羞的,并不是强硬的态度,她提醒他。 “你要来不提前说?”说的话,他就早点回来了,找人不需要他亲自去也行。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是还让前台给我备用卡?”不然她怎么进来。 她打电话问他在哪,今晚住哪,他说住酒店,还问她要不要来,给她卡进房间。 所以她挂了电话就跟奶奶说了,随后就来了,哪知道他不在,她到好一会了。 温戍礼没那么健忘,当然记得两个小时前的电话,只是…… “我故意打趣你的,我想你不敢跟奶奶说。”去年在酒店厮混完,她也回去苏家住,明明是夫妻,偏偏搞得跟偷情一样,温戍礼也在那次明白,她怕苏凤。 说着话,温戍礼已经起身,身体很累很想休息,老婆对他的吸引力也让他想躺下去,但爱干净的他,没有不清洗就上床睡觉的习惯。 他拿起丢在一旁的领带,背对着苏颂,侧过头说:“等为夫洗个澡,别偷跑。” 苏颂跟温戍礼说开误会,暧昧滋生,这边的闫丽跟周扬平也正耍着嘴皮子。 起因是闫丽插不好那些花,在断了两朵芍药之后,她终于心疼起来,不得已,只能叫周扬平找些东西来,帮她固定一下。 花朵实在太大了,截断下来之后,枝干就变得软一些,支撑力不够。 周扬平拿了小工具还有一个青花瓷花瓶,花瓶够长够厚实,把花放进去,刚刚好,枝干全部放到瓶子里,花朵有瓶口撑着,一朵朵艳丽搭在那,花团簇簇,别有一番美。 “菜就多练。”周扬平以此又挖苦闫丽一句。 246 别怀疑你男人的实力 闫丽以前是还在开店,又知道这个人在云城拥有不一般的地位,不知道哪天还有求于他,所以他说什么,大多数时候,闫丽都不反驳,但,不反驳不代表不想反驳。 “你才菜呢。都是花瓶的功劳,把你显的。” “还敢顶嘴了?!”男人一伸手,轻易的把人圈到自己身边来。 以往她身姿轻盈,很容易就坐到他的腿上,可现在,她只是站在他的身前,圆圆的肚子抵着他。 “你什么时候生?”周扬平每次看到这个肚子,内心都要翻江倒海一遍,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尝试到,看也看不爽,干又干不掉的对手,会是一个胎儿。 他想,既然没办法做掉,索性就等闫丽生下来,这样就不会有个碍事的大肚子。 他拨弄着她的头发,另一手也圈住她的腰身,用两手拖着,半扶着,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在医院还想让她做人流,现在他问起孩子的预产期,让她警铃大作。 她防备的样子多明显,瞧她急得两眼瞪大的样子,周扬平笑着说:“你重了,我有点抱不住你。” 这个倒是实话,闫丽现在已经比孕前重了二十斤了,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她胖到自己都有点怕了。 孕激素的作用下,让闫丽的情绪变化大,随即站起来,还用力推开他:“抱不住就别抱,谁让你抱了。” 闫丽转身要走,却被喝住。 “站住。” “我让你走了吗?” 周扬平依然挂着笑意,但语气跟眼神已经变了,闫丽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但,脚步却没有再移动半步。 在一起这么久,闫丽对他的害怕是刻骨铭心。 周扬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闫丽,我以为我把你带回来你就懂了。” 他盯着她的脸,这张不出彩,但却会勾人的脸庞,如今成了她的心心念念。 “我确实放不下你,但你是个聪明人,不应该惹我生气。”他抬起她的下巴,“养一个孩子需要很多钱,你那点积蓄差不多用完了吧?” 面对着面,他的笑容加大:“花儿跟人一样,越美越娇贵。朱丽叶玫瑰,可是被称为玫瑰中的爱马仕。 还有你说像枯萎的花一样,勉强留下作为陪衬的茶色花蕾,那叫咖啡时间玫瑰,那可是有‘花中贵族’的称号呢。” 抬着她下巴的手改为绕到她的后颈,他像捉弄猫咪一样轻捏她的皮肤,无视她要喷出来的怒火:“知道我这个院子,单单这些品种花就花了多少钱吗? 一百万。而我每一年大概还要花费三十万的人工费去照料它们,还没算肥料跟洒药。” “既然喜欢,就住在这里,免得浪费太多钱去复制。 而且跟着我,每个月我照样会给你钱,吃住还全包,多划算。 毕竟你吃的那些菲力牛排,有机水果,高级营养品,都不是你的经济能力能承受的。” 一个成功的男人,不需要特意去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只要砸钱去娇养,无限满足的滋养过后,她就会再也离不开你。 闫丽知道这个男人有手腕,但却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可怕。 “原来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在海城的闫丽,很多东西都是托民宿老板娘买的,后来那个老板娘就给她介绍了种花的,卖牛肉的以及种菜还有卖营养品的。 一开始闫丽对每种购买的东西都有询价,后来熟悉之后,她就没有一一问价了,甚至有的东西她还没给钱,其中就包括周扬平说的那两株花。 那些老板都跟她说不着急,她还以为是海城的商家都热情,感慨自己出门遇到的都是好人,没想到,都是周扬平安排的人。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他的院子,看上他这里的花花草草,肖想过他身边人的位置。 闫丽这些年也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自诩老道,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他看穿。 “呵~” “我对你没恶意,就是想让你知道,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特别是高质量的生活。”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循循善诱:“收心,留下来。” 他吻了吻她的脸庞,闫丽没有抗拒,只是表情麻木的说:“我现在不方便。” “孕中期,可以的。” 闫丽正想骂他不要脸,被他先一步警告:“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喜欢乖一点的女人。” 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移到她的耳边,蛊惑道:“怕什么?也许多做几次,孩子就变成我的呢? 你不是想母凭子贵。嗯?” 闫丽既愤怒他的步步为营,又愤怒自己的卑微。为什么自己成了他的笼中鸟,起源还是她自己贪心,动了奢望贪念。 她闭上眼,掀开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 苏颂跟温戍礼也进展得不尽如意,今晚不管是感觉还是气氛,都不到位,并且,结束得有些潦草。 苏颂转过身,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老了,不行了。” 两人这些年就算闹别扭的时候,到了晚上,只会更恨不得将对方抵死缠绵,就没有收拾得这么……快速过。 所以,苏颂不由得想到网上那句,男人上了三十就不太行的话。 今年,他三十三了。 “停止你脑子里对我的造谣。”温戍礼平躺着,一手枕在后面,他在想事情,但绝对不是跟苏颂想的那样,在自我怀疑。 “钱还没凑齐,现在也还没找到苏氏一直亏损的源头,我在为你家费心费力,你居然在怀疑我的‘能力’?” 这厚道吗? 苏颂其实也是假意轻松,家里现在面临这样的重大问题,她奶奶一直忧心忡忡的,她之所以会决定来酒店找他,也是有逃避家里那种压抑氛围的想法。 做,也是一种释压。 她就是过过嘴瘾,不会真的以为他这方面有障碍。 苏颂的手搭在他身上,开口:“苏氏,真的可以不救。我还没告诉奶奶,太难办的话,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申请破产。” 温戍礼捏着她的手,垂下眸光看她:“你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一个翻身,他把她压住:“看来为夫还得再努力努力,证明我宝刀未老的实力。” “嗳,你别挠呀!” …… 247 李斯俊再次瞧见他们爱的印记,心伤 南城,这一夜也不太平,温家彻夜灯火通明,有人经过的时候,似乎看到温家里乱成一团。 温航之大半夜心梗病发被送到了医院,林美丽在上车的时候,严厉的叮嘱王管家:“这件事不能传出去,知道吗?” 王管家打理温家多年,知道像温航之这样的人物,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加上最近苏氏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听说都得停牌破产,于是,一向对林美丽留多一个心眼的王管家,这次没有多心,以为林美丽这样做也是为了温家好。 “是,夫人。” 等车子一走,王管家才想起来,那要告诉大少爷吗?大少爷现在在云城,苏家现在情况也很着急。 一时间,王管家拿不定主意,心想,等温航之的情况出来,再看要不要让大少爷回来。 而林美丽一上车就让小儿子打电话:“让你二哥马上回来。” 温衡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刚才他爸那个样子把他吓到了,他正在担心,如果他爸就这样死了,以后大哥掌家,是不是会把他赶出去,就听到他妈这样说。 “大哥没让二哥回来,爸说不能回。”温衡不想被温戍礼削,他更想,万一他爸有个万一,他大哥还能顾及手足之情,让他继续当温家三少爷,反正他也对集团没兴趣,有钱让他花就好了。 他觉得他妈这个行为是在找死。 “妈,爸只是刚有个意外,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现在让二哥回来,万一爸醒了,会怪你,说不定又要打你,啊——” 温衡的话没说完,林美丽手里的手机就砸过去:“原来你还知道你爸打我,你居然不帮我。我生你真是不如生块叉烧!” 气归气,林美丽能顺利上位当上温家的女主人,可不是只靠争风吃醋,撒娇卖萌,她还有野心。她清楚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而是她争取翻身的好时机。 “就是你爸刚倒下,才能叫你哥回来。你爸要是醒了,就说是你哥担心他,上演一个孝子戏码。 要是万一你爸醒不过来,你二哥回来,才能帮我们守住这一切。 不然就靠你,哼~看见温戍礼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真以为温戍礼会把你当弟弟? 天真!” 温衡听到这里,开始动摇。只是,这样,会不会惹怒他大哥? “记住,打电话给你二哥就行,其他,谁也别说。” 林美丽语气肯定,态度强硬,温衡在繁杂的思绪间,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温戍礼比平常还要早的起床,苏颂悠悠转醒,迷糊间的看了看手机:“怎么起这么早?” “吵醒你了?”温戍礼扣着扣子,一边说,“夏叙凌晨割腕了,警局那边通知我,我去看看。” 夏叙?苏颂坐着,人已经完全清醒。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吗?”苏颂问。 “嗯。”温戍礼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回着,“迟早会说的。” “会不会是陈曼曼指使的。”苏颂已经下床,真丝吊带长裙修身的贴在她的身上。 温戍礼看着她白皙的脚丫,目光寸寸向上,他的妻子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说:“不是。” 她接过他手里的领带,为他围上,打结:“为什么不是?”对上他那别样幽深的眼,“你是觉得我针对陈曼曼?” 情敌,就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想起来,都会觉得不舒服,是无形的刺。 只是提起来,苏颂已经觉得别扭了。 他握住她要松开的手,教她怎么将领带打得更整洁更好看一些。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连她的手都断过,怎么可能有肖想?” 苏颂信的,只不过…… 她望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因为我断过她手,她知道,如果再敢惹怒我,我不会留情面,所以她才不敢。” 温戍礼默了默,又道:“另外,夏叙也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就算她想通过搞垮苏氏,来伤害你,夏叙也不会听她的,任何谈判都需要筹码,而陈曼曼。 没有。”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苏颂看着那紧闭上的门,忽然忧伤起来:“你真的好理智。” 理智的男人是充满魅力的,特别是他对待别的女人那么绝情,给苏颂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可感情的依赖感一旦褪去,她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那如果有一天,她踩到他的逆鳞呢? 他的喜欢能到原谅她的地步吗? 双手拍打着脸,苏颂摇摇头:“死脑子,别胡思乱想了,他对你够好了。” 李斯俊此时也在酒店,他从房间走出来,到电梯前等电梯。 他答应苏凤帮苏氏,现在计划继续,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既然周家人不同意周正焕帮苏家,那他这次不会让周正焕再插手进来。 只是,周正焕在他那会碍事,所以他找了借口,半夜把人带来酒店,两人在这开了房,睡了一晚,他提前要走,结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颂。 此时,苏颂站在电梯里,清早的电梯,只有她一个人乘坐,她看到他,表情微愣,惊讶过后,宛然一笑。 他把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进眼里,身体也没停下,迈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他压抑住内心的欢喜,努力克制住表情,尽量让他看起来随意一些。 他要比苏颂高。这样站得近,一低头,竟然看到她领口处的半截红印。 夏末的天气,她已经穿着圆领的半袖上衣,明显的有意遮挡。 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李斯俊的心情像是浸泡了十颗柠檬汁水的酸涩,长指已经蜷起,所谓的淡定开始在崩坏。 “温戍礼来了。”他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温戍礼每次来云城,都住在他名下的云城酒店里。 他的酒店是云城最好的,温戍礼会在这里住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不去苏家住,宁愿住酒店。 一开始,他侥幸过,是不是温戍礼跟苏颂的感情没那么好,所以来了这边也不想去她家住,他们可能在家也不住一起,因为他听闫丽说起,苏颂对温戍礼持有抱怨。 248 我能抱抱你吗? 可一次两次,都让他碰见他们温存后的痕迹。 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着。 “要让我死心,也不是这样……” “啊?”苏颂侧过身,幼态的一张脸,懵懂尽显。 “叮”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苏颂走出来,李斯俊慢了半步,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边走,边侧过身回头:“嗯,是,戍礼回来了,他说他会管苏氏的事情,让我先不要急着申请破产。” 她姿态放松,语气轻快,嘴角漾着的笑意,是毫不遮掩的喜态。 而明明,昨天他跟周正焕带着钱到苏家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忧心忡忡,一脸伤心后的痕迹,语气哀愁的告诉他们,不用了,她决定宣布破产了。 为什么?态度变化这么快?就因为温戍礼来了?就因为温戍礼说他会救。 明明他也可以的,明明这一次,他已经决定,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要,也要帮她把公司救回来。 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不甘心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上心头,让他的四肢冲动起来。他快一步跨过去,在她准备再一次转头的时候,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往身边拽,另一手自然的将人搂进怀里。 “啊!”忽然被抱住,她发出轻轻的惊叹,双手举开,没有碰到他一点,她的声音有震惊有恼怒,“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这个拥抱,在梦里做过很多很多次了,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她推开了他。 因为过于用力,她的脸颊微红,微微气喘,顶着些许凌乱的发,瞪着他。 她在生气,但李斯俊感知着她余留的温度,却笑了。 “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这么激动?”他双手插进兜里,一副散漫的姿态,“以前不还让我抱抱你?” 苏颂顿住在那,不知道是忘了反应,还是陷入回忆,她怔然的看着他在笑,那双眼却令人感知不到开心,似哀伤又似悲愤。 她看不懂,她一直看不懂他。 只听他说:“你的考虑是对的,老是让他帮,你也会在他面前矮一截。” 她慢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温戍礼。 “我欠你的,我也会还上,只希望,你不要再这样,避我如蛇蝎。”他目露哀怜的看着她,像是控诉一般,“颂颂,曾经我们很要好。” 苏颂回到苏家,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要出门的苏凤。 “慌慌张张干什么?” 苏颂站定,缓和着语气说:“没有,就是刚才巷口有狗,我有些害怕。” 苏凤知道苏颂喜欢猫,也喜欢小小的宠物狗,但对于体型大的犬种以及野犬,她会害怕。 苏家这院子是很久以前的,周围围绕不少老房子,有些人家素质不高,还爱养田园犬,说什么看门,苏凤还见过狼狗。 对此,苏凤没有怀疑。 苏颂见今天的苏凤有打扮过,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一改昨天的颓靡。 她问:“奶奶,你要出门?” “嗯。是个帮助过苏氏的人,就算公司保不住,人家的恩情也不能忘。” 苏颂也不知道奶奶说的是谁,但一听这么重要,便说:“那我跟奶奶一起去吧。” 既然是苏氏的恩人,也就是她的恩人。 苏凤拒绝了:“你这样去了只会让他不高兴。没照镜子吧?” 她这把年纪了,有些话难以启齿,指了指里头,示意她进屋,“进去换个衣服吧。 我一直觉得温戍礼成熟稳重,没想到也会这么轻浮。” 这话,让苏颂连忙捂住脖子。 她知道的,但夏季的衣服,没有那么高的领子。在她难为情的时候,苏凤已经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启程。 站在门口的苏颂回味着奶奶刚才的话,却觉得不对劲:“奶奶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起这个‘恩人’?”有关苏家、苏氏很重要的事情,苏凤都会告诉她的。 她奶奶的意思是,苏氏不管再怎么经营,以后肯定落在她名下,让她不参与经营,也不能全不知晓情况。 苏颂忽然想起来:“难道是去年给苏氏注资的那个?” 那会苏氏刚除掉好几个内部毒瘤,其中包括股东,让苏氏元气大伤,她偶然听到,才知道苏氏资金链断了,她赶回南城找温戍礼帮忙,结果有人已经给苏氏注资了。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刚才听她奶奶的意思,她怎么觉得那个人好像认识自己? 苏颂回到房间,找出少女时期的一条纱裙,只有这条裙子的领子是高的,从胸部以上都是透气的网纱,虽然高领,但却是夏装。 曾经有一段时间,苏颂很喜欢这条透着洋气的裙子。她还穿过这条裙子,去应了李斯俊的约。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高考将近,她压力巨大,每天沉溺在备考的准备中,那段时间,都是周正焕给她补习,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李斯俊了。 她问周正焕,他在忙什么。周正焕说他家里有事。于是她就没再问,在高强度的备考中,渐渐的也把他忽然不见的事情放下了。 只是高考之后,她到了陌生的城市上大学,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他,那个时候,她已经从闫丽口中得知,他出国读书了。 人海茫茫,更何况他还去到国外,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结果在深冬时分,却偶然接到他的电话。 “我回来了。”四个字,她知道是他,“要一起跨年吗?”他问。 她欣喜的应允。 因为太激动太高兴,那种忽然失去联系以为再也见不到,却忽然有机会再见的人,那种心情,那种对重逢的期待,盖过她对家里人的害怕,于是她答应了,并在跨年夜那一晚,对奶奶和爸爸说了谎,去应了这个约。 李斯俊还在海边准备了烟花秀,是她意料不到的,还意料不到的是,当晚,海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以为的会有闫丽跟周正焕,可他们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烟花带来的浪漫震撼,还是夜里的海风卷起她的狂妄,她在烟花绚烂的时候,问李斯俊:“我能抱抱你吗?” 249 他笑话他说:温戍礼,你没心肺 伴随着最后一朵烟花降落,她期待的看着他。 对李斯俊有想法,是青春时期的她躲避不过的惊艳,英雄救美在哪个时期都让女孩震撼,更别说,李斯俊拥有如此俊美的面孔。 可是烟花声散去后的清净,让他的回答变得很清晰很清晰:“不要对我抱有期待。” 他的拒绝礼貌又干脆,可明明她感知到了那场烟花背后,他用心准备的炽烈。他也喜欢她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跨年夜约她,只有她,单独约异性在特别的时刻相见,难道不是在释放一种,她是特别那一个的信号吗? 再说了,没意思的话,怎么会处心积虑准备这么隆重。 可他却说“只是庆贺你考上大学而已。”轻飘飘的。 她以为是恋情的开始,没想到是暧昧的终结。 从那之后,她就没有见过李斯俊了,从闫丽口中,从周正焕不时的聊天中,她知道他每一年的假期都有回来,可是他却再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中。 连周正焕都去过学校找她,他也没有来过。 从来没有,像是单方面断交。 但今天,他却给了她这个迟到的拥抱。 她看不懂他,从前,现在。 衣柜还保留着那年冬天的羽绒服,为了去见心动的人,她在大冬天穿着裙子,配上丝袜,搭了一件羽绒外套,为了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特别印象。 只不过,从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机会脱下外套过,到底那一天,也没有成为什么纪念日。 后来,对这条裙子的新鲜度也慢慢淡了。 苏颂移开目光,过往,她早就放下了。心动也成了再见老朋友的欣喜而已。她从没有怨过,李斯俊没有欠她什么,是她自己对英雄救美有了滤镜,单方面动心,但青春嘛,总会伴随着些许冲动。 而现在,相比过去,她更注重将来。 她想让温戍礼看看这件衣服,现在还是夏季,穿这件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这裙摆,在对的时间更重要。 苏颂高兴的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腰部有点勒,疑惑道:“我胖了吗?” 。 温戍礼在医院见到了夏叙,就算在医院,被子下,夏叙的手还是锁了手铐。 他打量了一眼,收回视线。他那寡淡,一切尽在帷幄之中的样子,刺激到了夏叙。 躺在病床上的夏叙龇牙咧齿的对温戍礼低吼:“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 面对他的驱赶,温戍礼抬起的眼眸染上一丝凌厉:“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去年就不会聘请你。 我更不想看到你。”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看着他:“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夏叙直视着他,那苍白的面容加上那凹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往日那个斯文绅士的海归,终究成了一个穷凶恶极的经济犯。 温戍礼盯着他,不语。夏叙却笑了:“你认识的。” “真的是陈曼曼?” 听到温戍礼说出陈曼曼的名字,夏叙哈哈笑起来:“哈哈,温戍礼,你真没心肺。” 纵使温戍礼的气场骤冷下来,夏叙也丝毫不怕,他依然在笑,赤裸裸的嘲笑着他。 “你利用她成就了你温大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柔情假意,让南城那些名流贵人都以为她会是温太太,却又伤害她,让她跌入人生谷底,成全你‘心有所属,只愿一人心’的深情形象。 你温戍礼,连感情都充满算计,她的一生都被你毁了。” “轮不到你指责我。”温戍礼双手环胸,紧抿的唇瓣,显露着愠怒。 “可怜曼曼她,半辈子都在成为你的垫脚石,却不知道。甚至连手被你断了,还为你说话。”夏叙像是自言自语。 “我找过她,让她帮我一起对付你,因为你虽然不在公司,但你布置的眼线就跟雷达一样,无处不在,让我难以做手脚。” 夏叙说的这个他知道,苏氏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苏凤老了,糊涂了,被野心蒙蔽所致,要不然,苏氏经过他的整顿,这些年又被他的人看着,已经止住亏空了。 不冒险上市,守下去没问题。 “可是她拒绝了,她说你帮过她,她只是不甘心温太太被人抢走,但不是你的错。” “你听听,多傻的女人。” 温戍礼没心思听他讲这些,抬手看表,刚站起来,夏叙就朝他嚷嚷。 “不是曼曼,不是她。” 温戍礼转头看过去,夏叙笑得阴恻恻的:“但是,也是你认识的人。这个人也许让你更意外,更想只置于死地。” 温戍礼的脚步微转,准备转过身,听夏叙说出那个人,可是夏叙却吐出两个字。 “你猜。” 没问出个究竟,气得温戍礼摔门,门口的警卫警告性的看着他。他不理会,直接抬步走,刚走两步,却碰见个熟人。 苏氏的前股东,去年因为转移公款被他告的其中一个。 只见那人也穿着病服,头发都白了,走路弯着腰,伴着咳嗽,看起来是患了病。 对方见到温戍礼表情惊愣。后者脚步没有停留,径直经过。 “没有我们,苏氏还是败了。” 温戍礼侧过头看他,那人发出“咯吱”的笑声。 两人交叉而过。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在车边等他,车,是他自己的车。就停在温戍礼的车后面。 “不是回去了?”温戍礼接过他送过来的烟,问。 顾辽舟给他点火,笑:“你不也回去了又回来?”只不过他没有回南城,他去了海城找闫丽,民宿找不到,他又往着他之前安置闫丽的地方,两点之间找了一遍。 这两天,他就在海城云城两边跑。 他深吸一口烟,提提神,两个晚上没好好睡了。 面对顾辽舟的打趣,温戍礼也没反驳,他现在也需要帮手:“夏叙说他背后的人我认识。” 顾辽舟:“查?” “嗯。” “得嘞。”顾辽舟转着钥匙,“要不然你成立个侦探部门,我去挂头?” 他就是在开玩笑,边说已经边去开车门,温戍礼却叫住他,他像是想到什么。 “不,你别去查。” 250 各方势力查,知她委屈,怜她不易 顾辽舟不笑了:“至于这么小气,跟你要份工资就反悔?” 温戍礼也不笑:“这里是云城,你的人不一定比当地人灵通,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你的话提醒了我,找侦探。” “你别亲自去查,打听一下这边靠谱的私家侦探,让人去查。” 有一说一,论正事,顾辽舟也不含糊,马上就上车出发去安排。 温戍礼走到自己的车子边,肖直靠近他,低声汇报:“陈小姐毁容了,陈家不让她进家门,还说那不是陈小姐。” 张敬天被抓了,陈曼曼本来还住在张的住所里,现在毁容,需要钱医治不得已又找回陈家,却被家里人拒之门外,甚至趁着她面容尽改,不承认她就是陈曼曼,连身份都要剥夺她,更没人敢帮她了,听说脸都开始溃烂了。 总之,很惨。 肖直说完抬眼,却对上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吓得屏住呼吸。 “我让你派人盯着她,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跟夏叙串通,谁让你了解这个?” “这份工作,你越发干不好了。” 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肖直被吓出一身冷汗。 陈楠之的事情他已经有过疏忽,今日又抓错重点,惹上司生气了。 肖直麻溜上车,心里捣鼓归捣鼓,透过后视镜打量一下上司却忍不住唏嘘,他家上司还真心狠,彻底不管陈曼曼了? 。 李斯俊从酒窖出来,进了另一边的地下室,刚进去,就听到一个女人的碎碎念。 “不关我的事,都是陈兰让我这样做的。” “我没害人,陈兰要我弄死苏颂,我没有,我只是抽了她一点血就让她回去了。” “苏珍,你不能来找我,真的不是我,是你老公,啊……” 在发疯的陈小妹看到李斯俊发出更尖锐的叫声。 “安静。”被吵到的李斯俊凝眉呵斥,瞬间,地下室安静下来。 陈小妹还记得自己被他打,这次不敢去扯他的衣服了,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 看着这个疯女人,李斯俊心里就来气,因为她跟苏颂长相相似,苏颂的长相是比较像陈家人这边的,陈楠之要是长得不好看,苏珍也不会点头嫁给他。 面对这张脸,他就恼火,明明是血缘至亲,结果就因为钱,差一点要把苏颂弄死。 “她当时才八岁,我要是苏珍,别说来找你,还要把你拖进十八层地狱才解气!” “不要!” “既然你不想下地狱,那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钱在哪?”他抓这个疯女人,是想找到苏家那些钱的去向。 “钱?” “别再说钱都被陈兰拿走的话了,陈楠之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怒目圆瞪,陈小妹吓得瑟瑟发抖。 李斯俊再次出来,理了理衣服,目光坚定的出门。 …… 闫丽躺在躺椅上,听见声音立刻坐起来。 周扬平正放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扶着肚子,像是扯到的样子。明明是要当妈地人了,还总是冒冒失失的。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衣服挂在走廊下的勾子上。 “怎么不去院子里躺?葡萄架下很凉爽。”种了多年的老树枞,枝繁叶茂,那里夏季很通风凉快。 他记得她在海城的时候,那蔷薇架还没有这边的大,她就喜欢躺那。 这躺椅是崭新的,是在决定让她住进来后,他才让人安置的,他以为她大着肚子,躺着也舒服一些。这些他都没说,但闫丽的话让他又沉默下来。 “去院子里会被人看到,这里会有你的同事经过。” 周扬平转过身,发现她说得很随意,好像认为她就应该藏起来,不被人看到才是对的。 莫名的,心里有些恼怒:“我都让你住进来了,还怕你被看到?昨天带你进来,就有人看到了。” 亏他今天有人打趣他是不是有喜糖吃的时候,他还给了那人想象的空间。 再看。 他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带着有余地的回答。 可她倒好,现在玩装傻? “是你跟我约法三章在先的。” “气我?” 闫丽鼓着腮帮子,他是有所改变,有些事她也有所察觉,但现在太晚了,虽然她跟顾辽舟好的那个时间,她以为周扬平是不要她了——因为他打完电话警告她,就单方面失联,以前闫丽的男朋友一旦失联就是默认分手,所以她才会跟顾辽舟在一起,但是,这老男人后来说是她劈腿了。 这个已经说不清了,闫丽自知这点,他就不可能原谅她。所以,带她来他的住所,大概就是周扬平脑子一时抽了吧。 她不会再心存妄想,所以能尽量降低存在感,别让太多人知道她跟周扬平的关系,就不要让人知道。 她现在有孩子了,她无所谓流言,但孩子不行。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出自己等他的目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颂颂?”她来云城是为了见苏颂,昨晚她趁他高兴提过,他答应了。 周扬平扫了她一眼:“原来等我回来是为了这个。”话里带着气,“先吃饭。” 闫丽着急的跟在他后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吃完饭带你去。” 。 苏凤打电话回来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苏颂一个人也没什么食欲,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转转,就接到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小姐吗?” 藤园阁,这是苏颂第一次来这里,她仔细的观摩着里面的建筑设计,闫丽见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气得把手里的水果丢过去:“不想见我是不是?” “我费尽心思来找你,为了给你家送钱,才冒死见老周,现在被他关在‘牢笼’里,不得自由,你却一心好奇这里,不想见我!” 苏颂捡起地上的水果,嘴角抽搐:“丽姐……” “我知道藤园阁是一般有钱人也挤不进来的好地方,但你不用这样没见过世面吧。” “还是苏家大小姐呢。” “我进来都没有你这样表现肤浅。” 闫丽双手环胸,一句接一句的碎碎念。 苏颂把水果丢进竹编的垃圾桶,连装垃圾的都这么有品位:“我只是感叹接手这里的人的用心。” 251 情敌博弈,正式开始 她在藤椅上坐下,凉凉的,给夏天的闷热带来一丝沁人心扉:“你可能不知道,藤园阁原本是我太爷爷设计的,如果按照设计图,连云城酒店都是藤园阁的一部分。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成了现在这样,一半古建筑,一半现代建筑。” 闫丽听后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故意这样设计的特色呢。” 苏颂浅笑:“现在也确实成了特色。 “我刚才只是感叹这里建设的巧妙,更多也是好奇现在这里被谁接管了。” 藤园阁,一个动荡时代的产物,在乱的时候,历经不少人,后来成了她奶奶的禁忌,苏颂就不知道藤园阁的主人是谁了。 苏凤认为,藤园阁留存下来,是苏家耻辱的印记,时刻让世人知道,苏家先祖官途不顺,甚至到了差点落败的地步。 这是历史事实,避免不了。但苏颂觉得,人世间起起落落很正常,能让差点败落破亡的家族起死回生,更加彰显她奶奶的英明神武。而留下这座带着历史痕迹的建筑,是对苏家过往的见证。 苏颂有一段时间,常常特意经过这里,缅怀先祖,感叹先祖的智慧。 “就没有想进来过?”闫丽吃杏子,酸酸的,真好吃。 “怕你奶奶知道?”她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着,但白眼已经翻出去了。 闫丽跟她奶奶的仇是接下了。 苏颂摇头:“我非富非贵,也不让进啊!” “以后你想来就来。”李斯俊走了进来,看到闫丽顾着自己往嘴里塞东西,水果小吃都往自己面前拿,无声之间,瞪了她一眼。 后者干脆把果盘抱在手里,不理他。 “你怎么在这里?” 苏颂立刻站起来,早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她很拘谨。 李斯俊也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掩盖,说:“藤园阁是我名下的产业。” 两张震惊脸同时出现。 三人围坐在水台边的圆桌上,石桌上面点着熏香,李斯俊在冲着工夫茶,尽东道主之谊。 “这东西好臭。”闫丽率先嫌弃这味道。 “这是周扬平自带的香,他说这个还有安胎养神得功效,交代我特意给你点的。” 苏颂在对面,一脸羡煞的看着闫丽,闫丽却梗着脖子不领情:“假惺惺。” “这么多年,没闻习惯他身上的味道?现在才说臭?” 李斯俊这话过于直接,闫丽一巴掌扫过去:“别开车!” “哈哈哈……”苏颂忍不住笑了。 两人看着苏颂爽朗的笑,也都被感染到了笑意。 闫丽欣慰的说:“你笑了就好。” 苏颂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心里暖融融的,说:“我没事。” “戍礼说他能救,我呢,已经提前跟奶奶说过了,救不了,就申请破产。 这次不内耗了。”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很平静。 “他桌他能行,怎么现在还没行动?那么大一笔钱,他还没完全接手温家,盛泰的钱他估计动不了。”李斯俊不信任温戍礼的能力,今天他来,是想跟苏颂说明。 “我来帮苏氏,等温戍礼的钱到了,他能完全支撑,我就彻底撤出。” “让他的资金流润活就行。” 他重点言明,不会跟温戍礼抢苏氏的掌控权。 见苏颂有所犹豫,李斯俊又说:“你嫁给他,他就已经帮过苏氏一次了,一直等温家帮,你就不担心温家人看低你吗?” 苏颂想到温航之那天让她签离婚协议书的逼迫,温家人从来就没有看得起她。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阿俊帮忙只会多一份保障,现在新闻天天播,等股民开始闹事就晚了。”闫丽也帮着说。 最后,苏颂点头。 。 苏凤没回去,是见完李斯俊来了公司,两人商量好了,分头行动。 他去先跟苏颂通气,她来告知温戍礼。 李斯俊的资金要进来苏氏,得经过审核,肯定会被温戍礼知道,虽然苏凤名义上还是苏氏的董事长,但这些年,内部核心职位都是温戍礼的人。 特别是经过去年的股东洗礼,苏凤对公司的控制,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能有充足的资金流引到苏氏,还能不要求回流,这些钱,以后都留在苏氏,没必要让别的资金进来。”温戍礼一听苏凤要用李斯俊的钱,立刻反对。 别人的钱还能考虑,姓李的不行! “那你的钱呢?” 面对苏凤的逼问,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再等几天。”盛泰那边,从他跟温航之翻脸之后,他就不让批了,要让国外他自己的资金,没有那么快,几天已经最快了。 但他也说不好具体几天,毕竟跟他交易的不是贵族就是王室,那些人还钱不是他能把控进度的。 “苏氏等不了。”苏凤决意要让李斯俊的资金进来,话也说绝,“我知道你们温家一开始答应联姻的意思,给那些资金,不过是为了以后吃绝户吃相好看一点而已。 这一次你们是想拖着,其实根本不想救苏氏,好把苏氏拖死了,开始并吞。” 苏凤的精明是刻在骨子里的,但现在她上了年纪,大脑退化是机能,想事难免偏激。 温戍礼试图理解她,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说:“我说会救就会。温家不缺苏氏这么一点,就算我爸想要,我还不想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我温戍礼有本事靠自己,打得开云城的市场就打,打不开,也不会用苏氏做桥。” 苏凤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公司,但是温戍礼的承诺又让她有些迟疑:“你真的不会吃苏家绝户?” “不会。”他毫不犹豫,还说,“你想要我跟颂颂的孩子一个姓苏也可以,不过你要哪一个得先说好,可以要大的或者要小的,大不了我们生多几个,但不能挑性别。 我温戍礼的孩子,不管男女都珍贵。”他背后还有个宋家等着要孩子呢。 他不希望苏凤重男轻女。 苏凤希望苏氏存活,但更希望苏家有香火延续,公司没了还能再挣一个,但是如果没有后代,就断了。 她老眼放出激动的光芒:“真的,你真的愿意给苏家一个孩子?” 252 出门没看黄历,这是什么修罗场 “嗯。”这件事,在当初听到她跟苏颂讲电话的时候,温戍礼就有了这个想法,不是思前想后,再三斟酌,而是如果苏颂一开始就来跟他说,他肯定会答应。 生孩子,是母亲受累,她愿意生,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只是因为这点事,却产生那么多的误会。 往事不堪回首。温戍礼道:“但不能让李家的资金进来。” 李家不掺和,那么苏氏不管怎么样,永远都是家务事。 温戍礼看人精准,孩子的事情一下子就拿捏住苏珍,苏珍瞬间改变主意:“行,我不要李家的钱。”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脸上还是喜滋滋的,可见这事真让她高兴。 苏珍满意的走了,就在温戍礼以为自己跟李斯俊第一次博弈赢了的时候,肖直急急匆匆进来:“温总,你看。” 笔记本上,苏氏的股价正在上涨,并且上升趋势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谁在收购苏氏的股票?” 。 温戍礼让顾辽舟不要亲自查,叫侦探去查,导致他有点闲。 顾武道被抓之后,顾家那边现在没有争斗,很太平,他暂时没打算回去,但没事干就会有点无聊,于是他在酒店大厅,跟前台小姐姐撩骚。 他入住了温戍礼所在的酒店,也是云城酒店。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一直找的闫丽会出现在这里。 闫丽出现的时候,顾辽舟灿烂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保持着单手搭在前台的动作,一只手还捏着前台小姐姐的手机吊坠,他刚才正在夸对方的手机吊坠好看,夸得人要给联系方式。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前台小姐姐羞赧的问,却发现顾辽舟一直呆呆的看着前面,她跟着看过去,看到自家老板,顺势把手机收回来,立正站好,嬉笑变成微笑,秒入职业状态。 顾辽舟感觉被拽了一下,手一下子空了,人也回神了。他的眼睛一直落在闫丽身上,生怕人跑了。 “你居然在这!”他迈着大步伐,气呼呼的走过去。 闫丽想跑,奈何肚子太大,但凡她动作大一点,肚子就会被扯痛。她向李斯俊求助,后者连看也不看她。 她只能向苏颂投去求救的眼神。 苏颂苦笑,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住顾辽舟:“有话好好说。” “嫂子,你看她像是要好好说的状态吗?”顾辽舟很激动,“老子为了她,不惜跟周扬平对着干了,结果她就是在利用我,玩金蝉脱壳呢!” 顾辽舟很气愤,如果别人肯定还拦不住他,但面前是苏颂,他的大大甲方金主温戍礼的老婆,衣食父母,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说完,发现苏颂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挺有文化的。”居然还会用四字成语,还用对了。苏颂以着一种“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没学问的街溜子”那种恍然大悟的目光看着他。 顾辽舟很无语:“嫂子,别开我玩笑了。”他经过她,走向闫丽,被苏颂这么一打岔,火气显然少了很多,步子也迈得小一些,但两人本就只差个三四米的距离了。 闫丽去拉李斯俊,结果那厮朝前走,站到苏颂那边去了。 闫丽咬牙,看着他的眼神都在骂人了,但有什么用,顾辽舟那么大一尊已经直挺挺来到她面前。 “那个……嗨,你也在这啊!” 她试图用笑容打破僵局,结果顾辽舟一把掐住她的手腕:“谁跟你嗨!” “闫丽,你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被周扬平给搞死?”他生气的不仅仅是她利用他,而是她还不顾他的死活。 要不是正好出了张敬天那档子事,温戍礼给他出了主意,既能除掉顾武道,又能让他站到周、路两家中间,周扬平不想跟路家开战,也只能先不动他。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闫丽挣扎不开,声音因为心虚变得很小。 “亏老子那一晚为你顶住那么多枪口。我跟你交命,你跟我玩脑筋是吧?” 顾辽舟又激动起来,逼得闫丽后退都没得退,碍于大肚子,只能身子往后仰着,却因为身子笨重,差点后倒,好在顾辽舟眼疾手快,另一手快速的扶住她的腰,可,不止他的手。 看到周扬平,顾辽舟眼中的怒火闪烁,此刻,他们不是考量身世背景势力,单纯就是雄竞本性,看情敌的目光。 夹在中间的闫丽原本因为惊吓而瞪大的眼,瞬间闭上,要命啊,出门没看黄历,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不敢看。 周扬平在闫丽站稳之后,便收回手,大约是碍于身份。他嘴角得笑意却怎么都传染不到眼睛上面去。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放开她。你没看到,她不愿意。” 上位者就是上位者,仅仅站在那,语气也不见多重,但说出来的话,气场就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发怵。 苏颂担心出事,正要上前,李斯俊已经比她更快一步。 “茶还热着,到里面喝杯茶吧。”话,是同周扬平说的。 周正焕看到李斯俊的消息,立刻就赶过来,越是知道他小叔看重闫丽,他越是着急,他小叔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被人抓到把柄的事情啊,不然,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可周正焕要进门的时候,碰上了回来的温戍礼。 两人情敌见情敌,也是分外眼红。 温戍礼对周正焕的不喜已经懒得伪装,就算周家人现在权势滔天,他大概也不会折腰去讨好他。但他现在很忙,没空搭理这个毛头小子。 他直接抬步,先一步进门,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自分开。 温戍礼进了电梯,心想着,苏颂不知道看到苏氏的股票变化没有,给她打了电话。 他摁了楼层,要去找顾辽舟。他一边等着电话被接听,一边坐着电梯稳稳上升。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的时候,电话也被提示稍后再拨而中断。 他看着手机疑惑,但也没有多猜想,几步的距离已经来到顾辽舟的房门口,结果门铃摁了又摁,没有回应。 他眉头微拧,显然没什么耐心。 253 温大少快醋疯了,他居然抱她 他再次拨出电话,打给顾辽舟。 “你在哪?”温戍礼语音未落,就听到那边顾辽舟的惊呼。 “你快来,我要被群殴了!” …… 周正焕进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小叔正揪着顾辽舟的领带,闫丽大着肚子抱着他小叔的手,苏颂扯着顾辽舟的衣摆,两个女人正不自量力的要拉两个男人的架。 而身为在场的第三个男人——李斯俊却只顾着护苏颂,想把苏颂拉开。 周正焕进来了,双方才形成相同的人数,他拉他小叔,李斯俊隔开顾辽舟。 就因为拉架形式明显偏占他小叔这边,所以周正焕接到电话的时候,才会喊着他要被群殴。 周正焕:“谁殴你了?别乱说话。” 顾辽舟报了位置之后,挂断电话,听见周正焕的话,重重的哼两声:“乱说话?堂堂周秘书长,都敢打人了,还怕我乱说话?” 周正焕悄咪咪瞥了他小叔一样,自从他小叔入了征途以来,那笑容一日比一日娴熟,像是焊死在嘴边一样,连他爷爷都说他虚伪。可现在,他小叔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 到底是,美色误人。 周正焕怪自己来晚一步,更怪闫丽。 “小叔,让丽姐走吧。” “你再说浑话,就滚回南城,再也不要来了。”周扬平张口就是训斥,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他怎么说也是周家大少,太子爷的名声不是盖的,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气得周正焕往边上一坐。 手一叉,头一扭,嘴一噘:“你们爱咋咋地!” 顾辽舟死死的盯着闫丽:“你说句话,哑巴了?”现在事情就是因为她,她倒好,缩起头来当透明人了。 “今天,你做个选择,跟他还是跟我?一句话的事,只要你亲口说跟他,以后,我不打扰。 那晚我挡枪口,那天我拿顾家赌,都算我脑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我绝不再纠缠你。” 闫丽看着两个男人,他们也都正看着她,她眼珠子滚动,出卖她内心的犹豫。 周扬平见她没有立刻选择自己,落下一句:“你想清楚。” 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 “我……” “很热闹啊!” 温戍礼出现在包厢门口,古风的氛围,把他的气质渲染得更加清贵,但看起来也更加不近人情。 明明在暖灯下,但苏颂心里一颤,他目光的冷把她冻了一下,她反应过来搭在自己两手臂上的两只手,迅速往前一步,脱离李斯俊的拥护。 李斯俊的手心空了,落寞的垂下来。 “戍礼。” “打电话给你不接,原来是有事啊~”他拖着尾音,让苏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 “喂,嫂子又没出轨,你的事不着急,快来管我的。这个女人害我。”他直直的指着闫丽,控诉道。 “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先勾引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犯错。”闫丽的性子,怎么都吃不了哑巴亏。 “那晚是谁缠着我的?” “你不过来拉我跳舞我缠你?” “够了,真当我死了是吧?” 两人竟然把厮混的事也说出来,周扬平觉得头上绿油油,直接把闫丽拽走了。 “小叔。”周正焕眼见他小叔就这样拉着人出去,担心被人看到,赶紧跟出去。 顾辽舟也要追:“她还没选……” “要是选你就不会害你。”温戍礼在门口拦下了顾辽舟。 后者不甘心,但没有再追出去。 “早跟你说过,那种女人要远离。”温戍礼放下自己拦着的手,目光越过顾辽舟,看向苏颂。 “跟我上去,还是回苏家?” 看似选择,实际上都是跟他走。苏颂没得选,知道温戍礼在生气,只能跟他走。 她想,回去之后,好好解释他会气消的,结果李斯俊却当面挑衅。 “自己没用,对女人撒什么气?”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火花闪现。 这一次,李斯俊理直气壮,不再丝毫退避:“要不是你迟迟不救苏氏,颂颂不至于夹在中间为难,想出来散心。” 聪明人之间的较量,一点即破。 “是你收购了苏氏的股票?” “是我。” …… 温戍礼大步在前头走,苏颂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追赶,这让一同乘坐电梯上来的顾辽舟看得心头悬,感觉这两人的火气比自己还大,他本想跟温戍礼吐露一下糟心事的打算取消了,乖乖回自己房间,避免被殃及。 他跟温戍礼就住隔壁。 温戍礼径直进了房间,苏颂追赶过来,好在她手疾眼快,才在门自动关上的时候挡住门,挤了进来。但手不小心被压到了,指间的皮破开,渗出了血色,让她痛呼一声。 温戍礼听见,侧过头看一眼,只见她对着手指吹气,那点伤,晚一点都愈合了,便没有过问,继续装高冷范。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来见李斯俊。” “你还提他?” “不是,我不知道藤园阁是他的。” “所以,知道了也没走,还留下来促膝长谈了?” 苏颂跟温戍礼闹过很多次别扭,但每一次,对上他阴阳怪气又占理的话语,苏颂总是被怼得无话可说,最后败得不明不白。 “你这样我就不说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苏颂将包包往桌上一放,音量抬高,气势瞬间就高起来了。 结婚这么多年,苏颂对他一向表现温婉,就算闹别扭,顶多就回房间装睡觉,这样反过来大声,还是第一次。 但温戍礼也不是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她不说,他也不说。 于是,夫妻俩,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飘窗上,谁也不让着谁。 这件事,苏颂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个解释,她就是气他刚才她说一句他就呛一句的态度,这会安静下来,她说:“我是应了丽姐的约来的,她看到新闻,担心我,又联系不上我,知道我在云城,特意来找我。” 苏颂觉得这样说太过平淡,又加了一句:“她为了来找我,不顾被小叔找到的危险,这一次,小叔肯定不会让丽姐有机会跑了。” “你对他们,倒是一个个称呼得亲密。” 254 温氏反击:伤人不过三寸舌 又是姐又是叔的,他怎么不知道她家里还有这么多亲戚的。 又来了。苏颂暗暗磨了下牙。心里有些反感,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随和亲切。 “我对你,不是更亲密?” 这个房间里,有他们亲密过的痕迹。没有其他人,让苏颂更勇于展示真实的自己。 她过去,站在他面前,说:“别总是乱吃醋。我说的是真的。”她用手指划过他的手背,勾起他的尾指。 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笑得更娇美一些:“你没发现我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吗?” 温戍礼一个反手,将人扣进怀里,另一手却撩他的衣摆,呼吸明显变深:“跟谁学的?” “没有。” “哼……真应该让南城那些贵太太知道你这个样子。”瞧她们说得,面上是夸赞苏颂贤惠,可有些话听起来怎么就像是在揶揄他娶了一个木头妻子一样? 木头?看看苏颂这样,身段玲珑,媚眼如丝,哪点不解风情了? 失控的时候,他的脑子恍惚过一瞬,把人带进房间,一开始是想干什么来着? 一定神,映入眼帘的,苏颂的脸却越发的清晰。他看着身下难耐的她,干什么,现在就是在干。 黑色的裙子,不知道是因为太久远布料变差,还是蕾丝本来就不耐造,躺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 温戍礼下来给苏颂买衣服。云城酒店虽然是云城最好的酒店之一了,但服务到底没有南城的五星级酒店周到。 肖直现在也忙,索性他自己下来,正走到大厅,就遇到李斯俊。温戍礼打量他,看样子,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他不闪不避,站定在原地,单手插兜。李斯俊走近。 “你输了。”李斯俊率先开口。 温戍礼注意到,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笑容透出点耀武扬威的得意。 女人是战争是硝烟,那么男人的斗争就是无声的。没说开战,但彼此心里就是把对方定义为敌人,并且彼此一致。 温戍礼把另一只手也插进兜里。 此时,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气质也差不多的男人,正面对面。 温戍礼问:“怎么说?” 李斯俊洋洋得意的说:“颂颂今天的穿的裙子,多年前穿过。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跨年,一起在海边看烟花。 你们认识得晚,很多事你可能不知道。” 今日,李斯俊打定心思来炫耀:“我跟颂颂一起相处过一段美好的岁月,虽然她没说,但是当时我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为我打扮。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要出国,也许她会跟我表白。” 怎么可能男人就天生迟钝呢?如果说男人也有第六感的话,那么他们的感知能力就跟女人一个敏感。他知道,苏颂喜欢他的,可是当时他面对家里人的压力太大,并不能跟她在一起,所以他拒绝了她的请求。 拥抱?那是除了亲吻,男女之间最亲密的行为。可那时的他给不了保证,所以选择暂时逃避。 没成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他有能力做决定了,也能确保给苏颂幸福。 “你想得挺美。”温戍礼眉眼锋利的直视他。 李斯俊不怒反笑:“这事太久远了,你不信也不怪你。但今天的事情,你不好奇我怎么会突然收购苏氏的股票吗? 那是颂颂点头的。她不信你。” 任何关系破裂都是从怀疑开始的。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温戍礼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斯俊信誓旦旦,眼见温戍礼脸色彻底沉下,脚步一抬,像是接受不了要走。他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是不信我,而是,她担心我仅凭一己之力,压力太大。温太太是在心疼我。” “温太太”三个字提醒了苏颂现在的身份,也警示他的话有多越界。 温戍礼站到跟他同列的位置:“至于衣服嘛……” “不是让你怀念的,有没有可能,是她不知道你会出现。” 杀人诛心,还是温戍礼玩得溜,苏颂的确不知道他会在藤园阁。 猛然,李斯俊的眼睛瞪得老大,温戍礼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抹胜利的笑容,最后挂在温戍礼的嘴角。 他出门了,去给苏颂买衣服。 他告诉李斯俊,那件裙子被他撕坏了。 气质相当,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李斯俊站在大厅中央,觉得天地间都在旋转。他在一楼等了那么久,就为了刚才在温戍礼面前炫耀苏颂曾经对他的暗生情绪,更想通过苏颂让他帮助苏氏一事刺激温戍礼。 没想到,被刺激的是他。 难以想象,他在楼下等的时间,他们在楼上做亲密事。 他如何都想不到,明明温戍礼离开的时候,看得出来怒火中烧,他们怎么能没有吵起来,还……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住。李斯俊快被气疯了。 温戍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下来买个衣服会这么麻烦,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想法给女人买衣服,结果一路下来,又得听情敌挑衅,这会儿还得安慰一只受伤的田园犬。 顾辽舟靠在温戍礼的车上,他看到温戍礼走过来,了然的口吻说:“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被自己的女人背叛的。闫丽居然跟那个老男人走了! 虽然嫂子只是跟他们见了个面,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颓然的样子吐出一口气:“算了,我们哥俩找个地方喝两杯。” 他要过来搭温戍礼的肩膀,被后者避开。 顾辽舟的眼神由怨愤变得带点惊愕,正想问怎么了,就见温戍礼拉低一下自己的衣领。 衬衣下,他脖子上的牙印清晰。 这是苏颂对他一直种草莓的回礼,除了刚被咬的时候,有些不舒服,现在,他身心都舒坦极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一样。”拉着领子的手松开,温戍礼开车门。顾辽舟避免被车门撞到只能走开一点。 温戍礼说:“而且那也不是你的女人。”真要定义的话,闫丽是周扬平的女人。 上车前,他给出朋友之间诚心的提醒:“下次撬墙角,低调些。” 255 冲到情敌家里救人。顾大少勇出天际 看着车子开走,顾辽舟憋了老半晌,终于骂出来:“你个老闷骚男!” 闫丽被周扬平带回来之后,也不好过。 此时,闫丽躺在床上,衣衫半退,脸色的狠劲渐渐褪去,眼里的红越发清晰。她不是哭,而挣扎抗拒,气出来的红血丝。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掉,又要被他羞辱一番的时候,周扬平停了下来。 此时,他就坐在床尾,衬衣被她弄得全是褶皱,一向爱干净爱整洁的男人,此时的背影透出颓败感。 颓败?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让闫丽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可是周扬平啊,堂堂秘书长,手握实权,又是周家的掌家人,身份地位都不可撼动,他又向来游刃有余,好像没什么能难倒他的,这会却这般姿态。 闫丽用脚丫掂了一下他的后背,冷静下来后,心里却是无底的不安。 “你不会不行了吧?”明明上一刻还一副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下一秒就偃旗息鼓,很难不让人怀疑。 气氛更冷了,闫丽打了一个冷颤,不由地拢了拢衣服,又拉过被单盖上肚子。 “呵~”只听男人一声低笑,随后站起来。 闫丽看到他在扣衣扣,看来自己真的逃过一劫了,心里渐渐安定。 “他更能满足你?”周扬平转过来,正面看着她,手,在系最上面的扣子。 这个人穿衣服总是把衣扣扣得严实板正,看上去一板一眼的,可闫丽最清楚,这个人内心的放荡跟狂野,两人这么多年纠缠,可不知道寂寞,而是合拍。 她那套,他受用,喜欢。 性这东西,可以随便,但是要保持下去,肯定还是靠感觉。 他喜欢她的放得开,她贪图他的权势。 但现在,周扬平这样问她,一个男人这样问,是带点自卑的。 论家世论能力,他肯定更胜一筹,但到底,他四十了,跟三十出头的青年男人,还是有差距的。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样……”经验丰富的闫丽看出他的纠结点,犹豫着说。 “行了。也不必说了。正焕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你,忘记我的使命。” 他望着窗外飞过的小鸟。 “你走吧。” 周扬平出去了,他出门了,闫丽听见车子的启动声。 因为了解,所以闫丽知道这一次他说的是真的,她自由了。 他为了他的使命,他的责任,不想再跟她纠缠了,不软禁她,以后也不会找她了。 她彻底自由了,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开心?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你怎么在疼?” 这不是她希望的吗?为什么会心疼呢? 忽然,肚子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藤园阁回来,周扬平一直拉扯着她,她也一直在挣扎,回来后,他又把她摔在床上,刚才的精神一直集中在对抗上,现在,肚子的痛感很明显。 闫丽疼得起不来,只能给周扬平打电话,可他直接挂了。 闫丽没办法,只能给李斯俊打电话。 李斯俊接到电话急急匆匆的走出酒店,却差点跟心灰意冷的顾辽舟撞上。 “走路不带眼啊?”短时间内深受两次伤害,顾辽舟火气腾腾,说话的语气很冲。 李斯俊看他一眼,眯了一下眼睛,就在顾辽舟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干一场的时候,对方却是拉起他就走。 “喂,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以为在云城,我就怕你,再不放手,我打你了。” “闫丽出事了。” 顾辽舟跟着李斯俊到了周扬平的住所,下了车,看着这座到处透出老干部气息的小院子,他刚才已经看到前面宿舍楼的名字了,这是审计局的宿舍处,不用猜,肯定是周扬平的地方。 他没进去,其实他还没搞明白,自己跟过来干什么。不过来了他也不想管,那个死女人,他跟周扬平要打架的时候,她只顾着周扬平,还抱着他,最后也是被他带走了。 他要是看不出来,闫丽在意的是周扬平,就白瞎他这么多年浪子的名头了。 哼,既然选择了那个老男人,他还管她干嘛? 顾辽舟转身,刚迈出两步,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斯俊的声音:“你要死啊!” 下一秒,院子的木板门被撞开。 李斯俊接到闫丽电话的时候,被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吓到,加上她又说周扬平让她走,不要她的话,他以为两人是打起来了,毕竟闫丽那性子也是一点就着,火气上来,也不想着自己还挺着大肚子。 结果一进门,看到她躺在凌乱的床上,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李斯俊立刻就联想了两人回来,大“干”了一场的场景,说她要死,是骂她不要脸,肚子这么大,还这样折腾,结果下一秒,身后一急速移动物闪过。 顾辽舟抱起闫丽:“不要怕,没事。” “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现在的闫丽,单靠他一个人抱不动,抱得动,也不行,不够安全。 于是两人又合力,将人抬出去,上车。 周扬平在路上挂了闫丽的电话后,越想越不安,想着她现在怀着孕,回来看一下,结果万万没想到,看到李斯俊跟顾辽舟抬着闫丽出来。 顾辽舟一边抽出手去开车门,一边骂道:“你个死女人,让老子来情敌家里救你,我可真勇。”这可是周扬平的住所啊! “要是有一天我英年早逝,肯定是被你害的。” 骂归骂,在李斯俊帮忙把人推上车的时候,顾辽舟的手托完她的后腰,又去她头顶护着,别撞到了。 他们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只有在车里的周扬平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切。李斯俊的车跟他的车擦肩而过。 手攥紧方向盘,又松开。周扬平喉结滚动,做了一个深呼吸。 真的,该放手了。 。 苏氏有李斯俊的资金进入,股价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回暖。 苏凤回到家,看到股市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李斯俊已经入手了。 后来看到股价稳定下来,终于不是连跌的时候,又想:还好有李斯俊。 可是她很犹豫,苏氏现在需要资金注入来盘活没错,但是温戍礼说的,要让一个孩子姓苏,又让她很心动。 256 受伤的李斯俊:不厮守,诚意不作数 “哎,要是戍礼彻底接手温家就好了。” 苏凤认为,李斯俊之所以能这么快速拿出钱来,是因为他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且已经接手李家产业。而温戍礼不能,是因为温航之有三个儿子,集团只是让温戍礼管,但温戍礼还没有得到实权,所以资金才筹备这么久,还没到位。 怎么选择呢?她孩子想要,苏氏也想要。 就在苏凤难以抉择的时候,苏颂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现在都天黑了。 “我……”苏颂正想搪塞,她奶奶不喜欢她跟闫丽在一起,结果刚开口,苏凤就朝她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苏颂走了过去,苏凤问:“孩子的事情,是你跟戍礼说的?” 见苏颂一脸懵然,苏凤拧了拧眉:“不是?那他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孩子姓苏的?” 苏颂还以为奶奶是要怪她至今没有再怀孕的事情,没想到是关于孩子姓氏的事。于是她只能将四年前,温戍礼听到那通电话的事情说出来,谈及到那通电话内容的泄露,就避免不开他们这些年的误会。 苏凤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担心你性子软,又是因为苏氏才嫁过去的,拿捏不住戍礼,没想到他早就对你上心了。 是我害了你。 奶奶太贪心了。” 听到苏凤的声音有了哽咽,苏颂忙说:“不是的,奶奶。您最好了,您是真心爱我的,我都知道陈楠之做的那些肮脏事了,以前,我疏离您,误会您,是我不对。” 苏颂趴在苏凤的膝盖上,为自己这么多年的误会感到羞愧,她不敢想,要是当年妈妈走了,家里要是没有奶奶在,她若是只跟着陈楠之的话,可能血都被放干,早死多少回了。 对于苏凤来说,血脉亲情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两组孙交完心,她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叹息:“既然戍礼对你是真心的,那把公司完全交给他,我放心。” 她一直不放权,防的,就是像陈楠之那样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但现在,她知道温戍礼不是。 有了温戍礼要给苏家留后的保证,她更是放心了。 “我不跟李家公子合作了,我让他住手。公司的事情都让戍礼去安排。” 。 接到苏凤电话的时候,李斯俊正下车,他从医院出来,自己开着车,转进了老城区的胡同巷子里。 这里人少安静,电话里,苏凤的话很清晰。 “我想暂停跟你的合作了,之前拜托你的,不用了,另外去年你注入苏氏的那笔钱,就当我跟你借的,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多久还我也说不好,但我尽快。 用我苏凤的名义保证,一定会还你。” 老人家的话透着请求,跟那日在苏家门口见到不一样的是,今日透着商量,听起来婉转的话,其实都是想跟他切断关系。 李斯俊朝着里面走,转了个弯,说:“不必如此,苏老夫人为人讲信誉,我也不担心那点钱。 只是,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您改变主意。毕竟那日,您很急切想要我帮忙。” 他边通着电话边走,在一处低矮残破的老房子前停住。手机那段,苏凤也给了他答案。 他抬眼的眸光闪过一丝狠劲,开口:“原来是这样,那好,我不会再收购苏氏的股票。” 说完,电话也挂断。 他看着门前的防盗门,唇角勾出冷笑,一处残破不堪的老房子,却装着一副不锈钢门,怎么看都透出怪异。 “颂颂,我想你自愿跟我好的……但现在,我可能做不到心甘情愿奉上了。” “毕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诚意。” 但你没有选择我,诚意便不作数。 。 医院里 闫丽正吃着苹果,顾辽舟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听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让他很急躁,抓腮挠耳的,极其不自然,一副有鬼的架势。 “咳咳……” 一听闫丽被呛了一声,顾辽舟连忙过来询问:“你没事吧?吃个苹果那么急干嘛。” 数落完她,又对手机那端的人说:“我这边有事,不跟你说了,我挂了,老爸。” 闫丽看着他挂了电话,眼睛瞪得老大:“是你爸打过来的?” 顾辽舟不知道闫丽的小心思,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是啊,一直催我回去,堂口早解散了,整合了也没大事,就一直担心那点产业。” “你要喝水吗?”他关心的问。 闫丽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根本就没有被噎到,她以为是哪个女人打电话找他,才让他这么不自在的。 这会她脸色不自然,不自在的人变成她了:“不,不用了。” “刚吃苹果也不好喝热水。” “嗯。” “喝矿泉水吧。” 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的矿泉水,闫丽愣了愣。 “嫌弃我喝过?吻都接过……” “咳!”这下是真的被呛到了,闫丽抢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喝完,拧回去的时候,不忘说,“你跟别的女人也是这样调情的?” 本着花心不滥情,一次只交一个女朋友的顾大少,回怼:“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调情了。” “在酒店。” “额。” “我看到了。” “……” 顾辽舟被她忽然的查岗给整无语了:“我还没说你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呢。” “我本来就跟周扬平在一起。” 闫丽也就是不想口头吃亏,一时口快,说完她就后悔了。果然,顾辽舟刚刚还带着嬉笑的嘴角垮下来。 “那你让他送你来医院啊。不是我说你,都这样了,你还没看清楚,他只是想睡你,根本就不想对你负责。” 这是事实,闫丽一直都知道,所以没有反驳,只是被戳中心窝子,总归有些别扭。 “说得你好像就想对我负责一样。”她把水还给他,躺了回去。手摸着肚子,一副想跟他隔绝的样子。 顾辽舟盯着那隆起的大肚子,今天送过来的时候,医生说情况很紧急,要做好孕妇提前生产的准备,让孩子的父亲签字,当时他签了。 那股毫不犹豫的冲动,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跟闫丽这一段,可能,他真的有些心动了。 257 深夜送汤,注意身体 “你都怀了我的种,我还能不负责吗?”他故作轻松的语气。抬手,学着她,也摸了一下,已经七个月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嗳,他动了,痒痒的,真神奇。”顾辽舟笑得灿烂。 闫丽被这样明媚的笑容闪了一下,眨了一下眼,表情依然震惊。 “你……可是我不确定谁是他爸……”她的声音很小,第一次她也觉得自己骚,就算跟周扬平分手了,也不应该无缝连接,还怀了。 她的心情懊恼又复杂,顾辽舟的回答却简单透亮:“你们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怀,跟我在一起就有了,肯定是我的。” “再说了,周扬平以前娶过老婆,也没有给他生,说不定他本来就不能生。” 顾辽舟分析得头头是道,手一遍又一遍的摸她的肚子。一个大男人透出大男孩的天真,看得原本心情复杂的闫丽也笑了。 “噗嗤,你说得对。” “嗯,就是你的种。” 她两手放在肚子上,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孩子随时都可能出生,现在她住院是在保胎,拖一天是一天,毕竟宝宝现在在娘胎是重要发育期。 闫丽心里默念:儿子,你一定要是顾辽舟的种啊! 。 温戍礼再次来到云城的老城区,因为不熟悉,这里开发早,道路窄且复杂,他们浪费了些时间,找到线索提供的地点时,那里的门开着。 肖直走在前面,眼前的情况是他预料不到的,回头看着温戍礼,用眼神询问。 温戍礼的脸色铁青,声音是从牙缝蹦出来的:“查,是谁也在查陈小妹。” 肖直低头准备应下,温戍礼又改变主意:“算了。” 肖直只觉得今夜的上司很奇怪,上一秒明明还很气愤恼怒的样子,怎么这一秒又心平气和下来? 温戍礼往回走,他并不是心平气和,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肖直在这边没有人脉,让他查,只会用南城那边的关系再查过来。 他还得让这边的侦探去查,这件事依然要交给顾辽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进来的时候焦急,这会倒像是在散步。 事情没办好,肖直心里也忐忑,脑子飞快的转着,只想找些话题来讲,还真的让他找到一件能缓解气氛的事情。 “温总,新加坡那边的老师傅说,项链已经做好了。” 温戍礼前阵子跟苏颂闹别扭,但是还是听了肖直的建议,借着出差的名义,抽空去给苏颂定制了一条项链。 温戍礼一听,脚步停顿,望着天上的月亮:“要中秋了。” 项链是他准备给苏颂的中秋节礼物。 肖直听上司语气如常,心上一喜:“那我让那边寄过来?” 温戍礼抬手否决:“不,我们去一趟,你提醒了我,钱不一定得等,新加坡那边的商家该结货款了。” 温戍礼回到酒店房间,首先往着床上一看,没有,没有苏颂那抹倩丽的身影。 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虽然今天下午两人还在一起过,可是她今晚就不来找他了吗? 他用力将领带甩在地上,发泄一般。 别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最近的事情也搞得他很烦躁。 苏氏现在就是一滩烂泥,不扶,苏颂不高兴,扶吧,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跟财力才行,挽救苏氏,从经济角度上看,完全是得不偿失。 但是他爸说得对,他被苏颂影响了,这件事,他不从理智看,而是从感性出发。 这一次,他爸的牵制让他看清楚一件事,得把实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行了。等苏氏的事情解决了,他得把盛泰的所有权拿回来。 水洒在他的脸上,也清醒不了他现在复杂如盘线的脑子,还有陈楠之转移的钱藏在哪?夏叙背后有谁…… “谁?”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他快速关闭水龙头,氤氲着水汽的眼,锐利无比。 “我。” 温戍礼打开浴室的门,看到苏颂那瞬间,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还以为你现在有人帮,不需要我了呢。” 苏颂咽了一把口水,不是心虚,而是,眼前的男色太诱人,只见他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温戍礼的身材不是八块肌肉倒三角那种,但也结实有力,特别是胸口那里,鼓鼓当当的,配上下面浅浅的马甲线,苏颂觉得这样的男性身材是最好看的——力量,但又不会充满侵略性。 “你别这样说话。”每次他阴阳怪气的时候,就会让她产生抗拒心理。 苏颂放下保温盒:“这是奶奶让我带给你的炖汤。” 温戍礼没有穿室内拖,无声的走近,当他靠近苏颂的时候,他刚沐浴过那种香气还有他身上的温度瞬间就将苏颂包裹。 苏颂很不自然:“你怎么穿这样……”她的声音低低的,语气不同以往,弱得不能再弱。 温戍礼就在她身侧,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道:“想看就看,又不是不让你看。”见她耳尖冒红,只能解释,“我只带了两套睡衣,都拿去洗了,酒店就这个。” 睡衣?苏颂又想到下午跟昨晚的战况,他的睡衣都是她揉扯到地上的,谁叫他老是欺负她…… 不能想了,她的脸都热了。 温戍礼打开食盒:“什么汤?” “鸽子。奶奶说,一鸽当十鸡。最近你为苏氏的事情辛苦了,给你补身体。” 闻言,他笑了笑:“奶奶现在才想起我辛苦,是知道我真会帮苏氏吧。” 苏颂不语,苏氏就是她奶奶的命根子,这是事实,她无法为她辩驳。 好在,温戍礼只是随口一说,已经坐下去喝汤。 苏颂看着他宽宽的后背,她一直以为温戍礼保守,穿衣紧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他这样性感奔放的一面。但她反而不习惯,也没敢坐在他旁边,只能去旁边佯装收拾他的行李箱。 “把衣服放进去吧,我要去新加坡出差。”温戍礼喝了一口汤,又接着说,“我爸卡着钱不放,我直接去收,新加坡那边现在我在负责。” 苏颂折着衣服:“这样好吗?爸会生气。” “那你还把衣服往里头放?”男人看着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深邃的眸光在透出“别口是心非”的讯息。 258 智者谋算 苏颂尬笑,把第二件衣服又放进去:“苏氏的事情紧急。” 闻言,温戍礼冷哼一声:“你跟奶奶一样,心里把苏氏看得紧。”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倒是觉得味道不错,直接端起来喝完。 吃完坐在那消食,眼见苏颂把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清出来,他说:“就去两天,不用那么多。” 他觉得有点热,站了起来。 苏颂听了,也没有直接把衣服放回去,而是一件件折叠好,再放进去。 “你也来这边没几天,衣服真多。”这些都是他穿过的衣服,酒店管家清洗完送回来,都是放在衣柜里,可能他刚才找睡衣翻过,苏颂知道他,有点洁癖,不到没有睡衣更换,不会用酒店的浴巾将就。 正这样想着,身后一个宽厚温热的身体就贴过来。 苏颂一颤,她感受到什么,惊呼:“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昨晚,今天下午,现在还…… “这点你就跟你奶奶不一样,她比你现实。” 浴巾落地,发出微微的闷响。他的手用力将她的腹部往后压,那紧贴的热度让苏颂浑身僵硬。 “你怎么了?”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奶奶心急要孙子了。” 说着,他把她翻过来,直接压在床上。 。 次日,云城酒店咖啡厅 关雎鸠坐在位置上,抬手看表,俨然一副在等人的样子。出自职业习惯,他的眼睛锐利的向四周扫视,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 “昨晚约我,说要我准时,自己呢?” “我已经等了你十五分钟。” 关雎鸠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不是他古板,而是他这一行,时间必须卡得准,才能做到高效准确。 温戍礼道:“人有点不舒服。”他揉着眉心,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这在他身上很少见,要知道,他们私底下都称他是机器人。 就在关雎鸠以为他是不是病了的时候,瞥见他没扣好的顶扣,侧漏出来的些许痕迹。到嘴的话收了回去。 “兄弟,做人不要太显摆。” 他顺着关雎鸠的视线,发现自己的领口有些松,扣少了一颗。 “我真有点不舒服。”苏凤下药太猛了,昨晚折腾多了,弄得他精疲力尽,但真实原因不好说啊。 总之,真不是显摆。 关雎鸠又不是顾辽舟,这人比他还古板,一心扑在为人民服务上,实在不好显摆。再说了,人家早早就娶了老婆,儿子都上小学了,他这个晚婚未育的,资历还没人深。 他扣好上面的扣子,出来得急,真不是故意露出来的。 但这话,关雎鸠才不信。 温戍礼找关雎鸠是要让他帮忙找陈小妹的踪迹:“我担心那人的线报会跟辽舟的人脉交汇,反而被对方掌控踪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既然要跟我较量,那我就跟他玩一玩。” 他叮嘱:“别惊扰到对方,我倒想看看是谁敢这样跟我玩!”说到底,他堂堂温大少,在南城,没人敢这样戏弄他。 关雎鸠看到门外的肖直在张望,还拉着行李箱,问:“要出差。” 温戍礼点头:“嗯,给我老婆娘家搞点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关雎鸠低嗤:“还说没显摆。” 既然是兄弟委托的事情,他会尽力去办,关雎鸠随后也离开。 温戍礼上了车,这一次,肖直也不跟着,苏氏必须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坐镇。 “温总,夏叙那边说要见你才肯说。”肖直在车外,说着刚才才接到的电话。 温戍礼理着袖口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我是那种想见就见得到的人?” 肖直当然知道不是,但夏叙背后的人,不是关系重大吗,所以他才会急着来汇报。 哪知道温戍礼说:“一个阶下囚了,还跟我讲条件。” “那不去?” “去。”肖直的揣测又错了,连忙掏手机准备,又听到上司接着说,“但是等我回来再去。” 肖直明白了,上司这是故意吊夏叙。 “你掐着时间,我到达的时候,把我去新加坡收钱的事情告诉我爸。”就那边那点钱,距离十个亿遥遥,他这一去,更主要的是刺激温航之。 他爸那人好面子,如果他忽然去要钱,肯定会被传出他们父子又不和的消息,并且,本应该进公账的前若是被他私吞了,影响集团的审核程序跟年底分红,更影响他的声誉。 现在,他是盛泰的总裁,代表的也是集团的声誉。 说到底,温戍礼不过是跟他爸在较量而已,看是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一切准备妥当,车子开走。 。 而顾辽舟这边,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的父母会找过来。 这会,他的父亲提着水果,正对着闫丽嘘寒问暖:“这……都要生了,连个人给你做饭都没有怎么行。” 顾父看了看桌上还没丢的便当盒,回手打了儿子一下:“你小子,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把人家姑娘的肚子都搞大了,还不负责吗?” “一天到晚,都跟你说不要花天酒地了,你不听,都搞出人命来了。” 顾辽舟摸了摸被打疼的胳膊,觉得他老爸是不是有分裂症,怎么上一秒对闫丽还和颜悦色的,下一秒对自己就这么暴力。 “不是……” “还说不是,要不是我在电话里头听到,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 见自己老爸一根筋的牛脾气又上来,说不通的顾辽舟看向自己母亲。发现自己母亲神色复杂,摇了摇头。 罢了,在他们家,他爸的能力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是脾气最大的。 在家被揍就算了,顾辽舟可不想再医院出糗。 “那个,我不是刚准备跟你们说……”闫丽也才答应他,之前名分都没有,说个毛啊! 顾辽舟敢怒不敢言,反观躺在病床上的闫丽却笑了:“叔叔,之前是我不让他说。” “为什么不让说?你是不是没打算给我们老顾家生下这个孩子?”顾父面对闫丽,表情十分生动,说话更是低声下气,“别啊,姑娘,我家辽舟是花心了点,但还是靠谱的。” 此话一出,顾辽舟的眼睛都瞪圆了,老爸,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259 雪中送炭变成落井下石 闫丽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只听顾父接着说:“他重振了我们顾家,以后的辉煌还长着呢,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顾家的长孙,金贵呢。 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宝贝,以后旺你。” 旺?这成功引起现在缺钱的闫丽的注意力。 “放心,不会让你未婚生子的,回去,我就让辽舟带你领证去。” 眼看顾父都盘算好了,并且一句接一句的,顾辽舟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这件事你表现得不错,为顾家延后,大功,放心,接下来看我们的。”顾父给儿子眨了个眼,一副“看我的”的样子。 “老婆,赶紧的,我们回去就挑日子,大摆宴席请人!” 顾家多少年没有过喜事了,这些年因为分家的事情,还让人看笑话,顾父恨不得现在就请人,一来宣告喜事,二来告诉大家,他们顾家还在,没有败落,还要有新一代了,肯定越来越好了。 “你怎么不吱声啊!” 顾辽舟没有发言的机会,朝着自己老妈看过去,发现她的神色有点怪怪的。 “你妈高兴坏了,走吧。” 因为有了顾父这个急脾气的来了,闫丽只能立刻就办理转院,跟着他们回南城了。 顾辽舟跟闫丽挤眉弄眼:“这下好了,我还想着回去怎么说,才不用被我爸家法伺候。” 现在只是被拍了一巴掌,就顺利让家里人接受闫丽了。他的眉眼透出高兴。反观闫丽,却笑得有些勉强,她看向顾母,后者已经被顾父拉到门边,但还在回头看她。 闫丽想,恐怕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 周扬平这边,虽说他决定彻底放下了,但闫丽出院的消息还是传到他这里。 只因为,他局里的同事,那晚见到他带着闫丽到他的住所,隔天还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当时他没应声,但也没有否定,结果又被这个同事看到顾辽舟跟闫丽在一起。 小院的风吹不开他心里的烦躁,他周扬平活了四十年,没有这样丢脸过,他看得清楚,同事跟他说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差问“那个女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正焕看着小叔的背影,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他上前。 “小叔。” “怎么回来了?”周扬平转身,嘴角又是平常惯有的笑意,好像自己没有赶过他一般。 为了一个心不在他这里的女人,赶走自己的侄子,这又算他平生少见的荒唐事多了一件。 这会,他仅仅是一个和善的长辈,不是色迷心窍,执迷不悟的周扬平,他面对周正焕,带着一丝丝惭愧。 “斯俊跟我说,他带走闫丽,我就回来了。”其实李斯俊当时的语气远比这个说得更严重,当时他被小叔不顾形象的带走闫丽气到,正在酒店房间,想着要睡觉还是要喝酒,结果李斯俊的电话就打进来。 “如果我姐有个三长两短,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让你小叔掉一层皮!”他从未听过李斯俊这样狠毒的话语,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气不气的放一边,立刻就赶回来了。 昨晚,他小叔喝了不少,海量的他,已经不知道酒量多深,看不出醉意,但是周正焕却感觉到他小叔的难过。 “她走了。” 那样一直倒酒一直喝酒,笑着感叹,藏着悲伤的小叔,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小婶重病去世,一次就是昨晚,闫丽走了。 虽然他一直觉得闫丽跟他小婶没得比,但是周正焕得承认,她在他小叔心里的分量已经赶上了他小婶。 “小叔,换一个人喜欢吧。” 闫丽的出身注定进不了周家的门,再陷下去,整个家里都得鸡犬不宁。 “你没搞清楚,现在是她换我,不是我换了她。”他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出伤心,也没有体现出质问,但往往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周正焕心里一颤,他小叔认为,是闫丽不要了他。 …… 。 南城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医院的林美丽正打算回去,温衡急匆匆的进来,门重重的撞了一下墙面,发出声响。 吓了她一跳,捂着胸口斥责:“干什么,见鬼了?” 温衡举着手机,几分惊魂不定的说:“肖直给爸打电话。”可不是见鬼了吗,现在他爸昏迷的消息,被他们瞒着,家里的管家问了几次,他们撒谎说他爸趁机做全身检查,做完再回去。 王管家半信半疑,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来验证,还能拖个一两天,可是温戍礼就不一样了,要是被他知道,他们都得完。 肖直代表着温戍礼,所以温衡看到来电的时候,才会跟见鬼一样的跑来。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温航之的手机有电话打进,他们一律没接。 林美丽看着那手机,犹豫之后要拿过来,电话挂断了。 温衡说:“别人顶多疑惑我爸怎么没接电话,等着下次问,还能拖,但是我大哥那人,敏锐得跟什么似的,而且我爸就没有不接他电话过。” 关系不和是外人说的,在温衡眼里,他爸最喜欢的,最看重的就是他大哥。 林美丽瞥了他一眼:“嚷嚷嚷,就会嚷,不知道你哥今晚就回来了吗?到底谁才是你亲哥?净长别人威风。” 温衡不知道他妈是怎么肯定,他二哥回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眼下,他表情更惊悚。 “爸……”温衡指着床的方向,嘴巴张得老大。 林美丽不耐烦的转身:“一惊一……航之……” 昏迷了足足一天的温航之缓缓的睁开了眼。 。 苏颂刚到家,还没进门,就碰上苏凤出来。 “奶奶……” 苏凤看到她,急切的说:“颂颂,这个李斯俊怎么这样!?” 李斯俊前一天还在大肆收购苏氏的股票,今天却在抛售,不仅抛售,还是贱卖,这让刚消停一些的苏氏又被推到浪口风尖。 苏颂听完,很是惊愕:“他不是说要帮苏氏?” 是他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为了公司尽快稳定下来,也不想让温戍礼背负太大压力,她才接受他的帮助的,结果……现在怎么变成落井下石? 260 年少的英雄,成了狠心的侩子手 苏凤接下来的话,让苏颂的思绪更乱:“现在证监会怀疑我们故意捣乱市场,甚至内幕交易,已经备案,审计局那边让我去谈话。” 传话耽误不得,苏凤急急匆匆的走了。 苏颂从惊愣中回神,转身追过来,苏凤已经上车,她坐在车里,落下车窗,朝苏颂喊道:“去找李斯俊,让他别抛售股票了。” 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走,苏颂又跑了出去,连家门都没进,她又回了云城酒店。 刚进门,还没开口问,前台已经递给她房卡。 “你们知道我找谁?” 前台小姐礼貌微笑,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李总在楼上等您。” 看着手里的房卡,大概李斯俊有交代下来,但苏颂很诧异,为什么前台会准确的认出她。 但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多想,上了电梯,殊不知,在她上电梯后,前台捂着胸口,雀跃的说:“我们李总这是要得偿所愿了吗?这位苏小姐的照片我在李总钱包里见过好几次了。” 同事也感慨说:“是啊,前几天她第一次来拿房卡的时候,我就差点把李总的房卡给她,结果她却是要了1013的房卡。” “不过,我听说这位小姐跟1013那位外地的住客是夫妻。 我们李总……” “苏小姐是本地人,她跟我们李总更早认识。这年头,活到七老八十的,还跟初恋结婚的都有,况且我们李总长得那么帅,还那么情深,一点也不差。” 楼下的议论越来越离谱,苏颂也已经到达顶层。 这里不对外开放,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苏颂听着自己脚步声的回响,刚刚一路来的心急变成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到房门前,想到奶奶,苏颂抬手敲门。 但是敲了两次,都没有开门,不过苏颂也没有直接用房卡开门,而是给李斯俊打去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我还在外面,你先开门进去等我。” “颂颂。”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原来是他不在,所以才会让人给她房卡,苏颂的疑惑打消。 “嗯,不过斯俊,你为什么要抛售苏氏的股票?” “等会再说。” 那边先挂了电话,此时此刻,苏颂对李斯俊的信任还是很高的,想着事情也需要等他来,来商量解决,于是刷卡进门。 门一开,苏颂就被里面的装潢惊艳到,全是酒架,一排排的,罗列着各种世界名酒,以及不同年份的酒,全都是珍藏级别。 多种彩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流辉,特别好看。 就在这时,苏颂的手机响了,她看向屏幕,上面闪烁着“温禾”两字。 “温禾。” “婶婶,你还好吗?怪我,今天才回来,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 南城这边,温禾在机场,她去了国外半个月,寻找新风口,她一旦专注事情,就不会去关注太多外界信息,有时候家里人还会联系不到她,所以对于这阵子,苏氏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她这会才知道。 她拖着行李箱,听着苏颂说完,说:“要我过去帮忙吗?我现在对股票也略知一二。” “确实,现在不是要炒股,这事你听我说,要是对方不听劝,你直接报警抓人,影响股票市场交易,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坐牢。” “不……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他是我朋友,可能中间有误会。”手机听筒传来苏颂温婉清亮的声音,“等会说开了就好。” 温禾一听,也没有再说:“能这样最好。你看着办,需要我帮忙就打电话给我,我们不只是婶侄,现在还是朋友了,记得吧?” “记得。”那端传来苏颂失笑的声音。 温禾的笑容在挂了电话后消失,白雯站在她对面,原本好姐妹情谊的两人,这会却透着不和的气场。 “你是说,你跟江灿搞一块了?” 苏家的事情是白雯告诉她的,两人碰巧在机场偶遇,自从白雯跟周正焕的订婚宴黄了之后,两人就没见过,之前白雯为了追周正焕,在这边跟她成了好朋友,温禾还带她去过温家,让她见到了周正焕心心念念的苏颂,感情一度不错,再度见面,温禾也展现出热络感,可白雯却给她带来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她说了苏氏的事情之后,又让温禾去参加她的订婚宴,她说“我跟江灿要订婚了”。 相对比温禾的恼火,白雯微微笑:“别说得这么难听,你跟江灿已经没关系了,我又没有撬你的墙角。” 温禾冷嗤:“难听吗?我跟他是断了,也断得很干净,但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你得捡跟朋友有过一段的男人?不膈应? 况且,这个男人跟你的前未婚夫还是兄弟。 你有没有道德底线!” 提起周正焕,白雯苦笑:“我跟他婚都没订,他不是我前未婚夫,前男友也算不上。”因为是她设计,周正焕才迫于家里压力,跟她订婚的,两人连正式交往都没有。 她又说:“就是知道你跟江灿的关系,才特别告诉你,这件事,暂时还没什么人知道。” 温禾拉着行李箱,瞪了她一眼:“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她气呼呼的走了,白雯知道,她失去了在南城交的第一个朋友。 “可是我们都一样,都是不得不往上爬的人啊!”她垂眸,拉着行李箱朝着另一个出口走了。 。 苏颂被这些酒吸引住了,俨然这里是李斯俊藏酒的地点,每一瓶酒,上面都写着名字,在旁边还挂着一张牌子,标明出处、年份,以及酒背后隐藏的故事。 她移动,发现自己站太久了,脚步都泛酸了,她轻轻的锤着,就在这时,门传来声响。 苏颂看过去,门被打开,李斯俊出现在门口,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玄关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颂一笑:“你来啦。” 李斯俊的目光,从她出现就一直落在她脸上,发现她笑之前有种心事重重的阴霾。 “嗯。” “你忙的话,其实我可以去你公司找你。” “没关系,就在这里。”说话间,李斯俊已经走到她身边。 261 错过青春的悸动,想贪婪她的余生 他的忽然靠近,让苏颂感觉到了压迫感,原本只是高她一些的同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进展出了男女的身高差别,他现在要比苏颂高出大半个头,体形也宽大不少。 出于身体机能的避险意识,在面对比自己更高大的生物,越过安全距离的靠近,让她下意识要回避,但,后面就是酒柜……苏颂退无可退。 她避开跟他四目相对的目光,说:“我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抛售苏氏的股票?”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苏颂很生气,但是这会,她的语气里透出的更多是紧张不安。 “你觉得不想要,可以先跟我说。” “怎么跟你说?你的手机号码我没有,聊天软件,你又不搭理我。”他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只看到她的头顶,以及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她的魅力,不止那张脸好看,还有她的身形,单薄的骨架,带着一股娇弱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 让人想抱抱她。 于是,他搭上她的肩膀。 苏颂快速的抬头,眼中的惊愕非常明显。 “你干嘛?” “颂颂,你一直说你不怪我们当初没有帮你,那你为什么一直疏离我们?” “我……” “别对我们多心,你这样,会让我们更后悔,更想……”毁灭这一切,让她再一次的想依附他们。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帮你。我不是害苏氏,是我也遇到了难题。” 两人在沙发里坐着,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他斜躺在长沙发上,听他说完,苏颂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也很外面那些人一样,想瓜分苏氏。” 李斯俊看着她,深邃的目光迷离:“是我爸不让。” 五年前的事实,变成今天的理由,他骗了苏颂,但她相信了。 “我把股票买回来吧,你别抛售了。” “你?不行。”自己内部高级人员,买入会被怀疑。 “放心,我有朋友帮忙,她对苏氏的股票也感兴趣。” ”朋友”她还有了他们以外的朋友?这让李斯俊心里十分不舒服。明明以前,她说她只有他们这几个朋友。磨了磨后牙槽,他问:“能帮我挑几瓶酒再走吗? 我昨晚忙碌了一夜,现在想睡会,但我爸说今天就得把酒给他。” 结合刚才李斯俊说的,苏颂以为他昨晚忙碌是因为昨天收购苏氏的股票,被他爸施压,才没有好好休息,于是没有拒绝。 “好啊!”她想,不过就帮他找几瓶酒而已。 十八岁的苏颂,初见李斯俊,是在那混乱的人群里。她被几个喝酒的男人骚扰,青涩稚嫩的她,被四周堵住,无从逃脱,以她单薄的身子,当时看着那几个大汉,已经绝望到想哭。 她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无措害怕的时候,人墙被推开,李斯俊像是一束光一样的出现。 他一拳打一个,两拳打倒一双,那些醉汉看着高大,却被气盛的少年打得踉跄。 当时她震惊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看他挥拳,动作灵活,当时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李斯俊对她的帮助不止这个,不厌其烦的讲题辅导,让她冲刺进了前五十名,在她差点跳江的一通电话,他在深夜飞奔而来,带她第一次尝试酒精的滋味。 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渐渐的,她对他产生了依赖感。对李斯俊动心,是苏颂逃不过的青春悸动。 十八岁的苏颂喜欢李斯俊,很喜欢。 所以才会接受他手捧的鲜花,才会在夜里,不顾家里的约束,应了他的约,那场绚丽的海边烟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反复出现在苏颂的梦里,那么美丽绚烂却是她暗恋的祭奠。 喜欢李斯俊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没有女孩不喜欢英雄。但放下李斯俊,也是必然的,因为时光留不住太惊艳的人。 他惊艳过她的青春,却消失在她的青春尾巴里,淡忘是时间给苏颂的回礼,她现在对李斯俊已经没有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有的只是老朋友的关系。 所以只是想尽所能的也帮帮他,帮帮老朋友做点事,让她忽略了,一对男女一起在酒店房间里的不妥。 李斯俊躺在沙发上,听着她低声念叨着酒的名字,整个人透出点悲哀,她已经对他没有想法,才能这样毫无忌惮的答应帮忙,从暧昧关系到只是朋友关系,多令人难过。 想到这个,他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坚定。 别怪我,颂颂。 。 温戍礼到达新加坡之后,忙得脚不着地,说起来轻巧,但合作方这么多年一直把钱打到盛泰的对公账户,怎么可能就听他的,把钱给他? 其中还需要经过谈判商议,甚至打通关系。 温戍礼从对方公司出来,脸色阴沉,他被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 “这个人,是在公报私仇。”好死不死,去年闹得不太好看那个对方高管,竟然还是他们公司的财务总监,钱被他卡得死死的,温戍礼是更难要到钱了。 一想到加工厂那边,明明有很多帐,但却一直收不起来,到现在还没凑齐十个亿,他越发恼火。 “你告诉我爸了吗?”他给肖直打去电话,一边抽着烟问。 “电话没接?” “是,后面我再打了一次,是三少接的,他说董事长不方便接电话,让我不要一直打,还说他会转告。” 但是到现在温航之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代表着温戍礼,想要利用这边公司逼温航之答应先给钱的计划落空了。 他又抽了一口烟。那端的肖直询问了什么,他说:“不用,他既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那我就先把这钱收了。 还有跟苏氏合作的公司,上次苏氏拖延结款,让这边的公司要求每个季度先付款,这个季度已经是付过加工款了,我能去收货款。把这个也收了,加工厂那边今天应该能再到帐几笔,加起来差不多了。” 他只是不爽,要这样的方式凑齐钱。但他明白当务之急:“太太今天有去公司吗?”他吐出一口烟雾。 “没有,苏董事长也没来。” “……算了,我自己告诉她,我明天一早回去。” 262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喜欢,很难选吧 他归心似箭,挂了电话就给苏颂发短信。 【在干嘛?我明早的航班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板一眼的消息会先多了问候。 她没回,温戍礼丢掉烟,行程还紧得很,肖直又没跟来,他得出发到下一个点。 结果刚上车,肖直的电话就进来。 他划开接听,一边在中控台摁灭香烟,那端的肖直说:“温总,苏董事长被叫去审计局问话了!” “什么?!” 。 负责苏氏这个事的是路蔽。他对年事已高的苏凤很客气,问话的语气也婉转。 “你是说,是李斯俊答应帮忙,现在却反悔吗?” 苏凤到了这里,知道自己只能配合,加上对方态度尊重,说话也更无保留一些。 “是。他贪恋我孙女颂颂,一开始答应帮忙,肯定是还有肖想,结果知道我没有换孙女婿的想法,他的态度就变了。” 苏凤是老了,但不是糊涂了,她之所以会找李斯俊帮忙,就是看出这个人对苏颂还有贼心。 只是没想到,温戍礼一开始就打算救苏氏,是她操之过急了。 “哼,他为苏氏做那么多,都是有目的的,就是想要跟颂颂在一起,现在知道不可能了,就往狠了里报复。” 一场牵涉上亿的股票抛售,现在被苏凤总结为报复。 因为只是先叫来问话,再者说,审计局也没有扣留人的权利,只要这段时间,苏凤不出国就行。 周扬平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路蔽把人送出来,那苏老太太怨念很重,一直念个不停:“这个李斯俊,跟他那个表姐闫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凤下了楼,路蔽看到周扬平,走了过来:“李斯俊买了股票又反悔,不是苏家人自己搞的鬼。” 他负责调查这次苏氏股票崩盘的事情,随口跟周扬平汇报一句,毕竟到时候这件事到时候处理完,归总之后,是到周扬平这里归档,两人说是职位相等,但事实上,他还是低了周扬平一点。 周扬平“嗯”了一声,路蔽注意到他的嘴角弧度要比平常平缓一些,虽然局里的人背地里都说他们这位秘书长是笑面虎,说人怎么可以把笑容焊死在脸上。 但路蔽知道,周扬平不开心的时候也是会不笑的,想事情的事情,笑得也不一样。 他现在大概是在想闫丽的事情。闫丽回来云城了,路蔽也是那日凑巧,看到周扬平把人带到宿舍后面的小院才知道的。 但又听说,闫丽被人接走了。 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扑朔迷路。 路蔽有意试探,用了苏家孙女这件事探听:“秘书长,你说,苏老太太真的没有打算换孙女婿吗?” 虽然苏凤说得信誓旦旦,说她只是急病乱投医,才招惹了李斯俊这个不守信义的小人,但他总觉得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 闻言,周扬平看他,笑着说:“不知道。” “会不会是苏老太太迟迟等不到温戍礼救市,正好看出李斯俊对苏颂还有意思,就想另外换个女婿呢? 毕竟,为了苏氏,牺牲孙女的婚姻一次也是救,两次也是救。” “只是她没想到温戍礼并不想放手。” 周扬平依然保持那个表情,语气带了点提醒:“路军官,我们不要带着个人观点去猜测任何一个深查对象,一切讲究证据。” 被说了,路蔽也不在意,那张古铜色的脸,因为轻轻的笑了一下,不再那么严肃。 “我只是忽然想,有这么两个优秀又深情的男人喜欢,当事人应该也挺难选的吧。 你说,是吗,秘书长?” 路蔽像是随口一问,但又别有深意。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周扬平在那,嘴角慢慢放平。 是吗,很难选?他看闫丽倒是轻松得很,谁带就跟谁走。这一点,比苏颂差远了。 苏老太太说得对,闫丽,真不是个好东西!亏他这些年为她付出那么多。 他闭了闭眼,放平心绪,又扬起笑意,抬步,走了下去。 。 苏颂没想到李斯俊那里的酒那么多,原本以为很容易,结果找了两个小时,才找齐那些酒,一看到了中午,他请苏颂吃饭,说是谢谢她帮忙找酒的。 苏颂原本不想,但李斯俊说还有关于股票转让的事宜要说。她无法拒绝。 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李斯俊说:“刚才我好像看到屏幕亮了,但是我凑近看就没有了。” 苏颂找酒的时候,他在沙发睡觉,当然睡觉只是借口,说只看到手机亮了一下,也只是借口,温戍礼打来的电话响了很久,但是苏颂那会去到屋里找酒,并没有听到,他自然也不会喊苏颂来接,任由电话自己挂断。 苏颂解锁:“是戍礼,我回个电话。” 李斯俊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我先订餐。”然后他打电话向楼下订餐。 苏颂走到房间里打,这里是套房,里面还有两个房间,这个房间也是用来放酒的,她刚刚就是在这里面找酒,找了很久。 “戍礼,嗯,刚才在忙……”苏颂知道他很忙,想着已经解决的事情,不要让他担心,所以就没说她现在在李斯俊这里。 “奶奶那边我还没打电话问,刚刚手机放在一边了,没去看,看到有你的未接电话,就先回你电话。” 温戍礼是来问苏凤被叫去,回来了没有,需不需要他叫人去接。 苏颂理解他说的“叫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但这里是云城,苏颂身为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深知云城的人脉关系跟南城的不一样,特别是这边能当官的,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历史悠久的古城,做什么都离不开人情世故。苏颂不想温戍礼招惹麻烦,官场比商场要更复杂。 挂了电话,苏颂又给苏凤打去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平安回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要担心的是别有心机的人。” 听得出来,奶奶现在对李斯俊的意见很大,话里有话。苏颂硬着头皮笑笑:“斯俊也只是迫于他爸爸的压力,我们已经说好了,他会把手头的股票都转给我……朋友。” 263 虚伪的少年郎。嚣张的大肚婆 不想让奶奶担心,苏颂有所保留,毕竟股票现在这个阶段,落在她手里,在苏氏未来不明的情况下,会招生非议。 “朋友?” “嗯,在南城认识的,也是温家的族人,她得叫我婶婶,我们关系很好,她知道苏氏出事后,自己说想帮我们。”她半真半假的说着。 苏凤对温家人的族亲不熟,以为都是亲戚,肯定也是有钱人,又有关系在,放心不少。 “嗯,你果然成熟了,对,交朋友就得交这种家庭背景差不多,可以相互帮助的人,像以前那个开夜店的女人,那种以后连接近都不要。” 苏颂勉强的应付两句,挂了电话。 “怎么了?你奶奶又说你了?”李斯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解释说,“我只是想过来跟你说,餐已经订好了,结果听到你喊‘奶奶’,不是故意偷听的。” 苏颂走出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奶奶还是忘不掉丽姐,她还会拿丽姐来提醒我,有点烦。” 在这群年少挚友面前,苏颂总要多几分真性情,她没有伪装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奶奶总是一口一个“开夜店的”,“那个女人”,她奶奶以为拿闫丽来当反面教材可以提示她,但事实上,每次听到她奶奶这样说,她只会反感。 “也许以后还会多个我。” 苏颂抬头看向李斯俊,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说。 李斯俊停下来,说:“去年苏氏内部大改的时候,我给苏氏投资了一笔钱,大概就是这样,你奶奶才会以为我这次也会帮助苏氏,请求我帮忙,哪知道我转手就要卖苏氏的股票。 现在,她肯定讨厌死我了。” “什么?去年帮了苏氏的人是你?”苏颂一直才猜测是谁,万万没想到,就是李斯俊,“那我奶奶昨天去见的人是你?” “是,苏老太太昨天确实来找我了,然后我想,这件事还是先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你只想让你丈夫帮忙,我就不插手了。”他一副事事为她考虑的样子,目光却在暗中打量。 只见苏颂咬着唇,拧眉懊恼的样子:“我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是奶奶叫李斯俊插手苏氏的事情的,结果今天一听他抛售股票,竟然还想来质问她。她奶奶怎么都没说? 而且,昨天,李斯俊问的时候,她一心只想多个人帮,多一份力量,却没有第一时间考虑,跟温戍礼商量。她不小心划到短信,看到温戍礼给她发来的短信,原来他是给自己发过信息,自己没回,他才打电话过来的。 他明天就要回来了,苏颂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场“节外生枝”的乌龙。 “别咬了,会疼。”李斯俊指了指自己的唇瓣提醒,“好了,我们先下去吃饭,然后再商量股票转让的事情,趁我爸不知道,我得赶紧把所有股票都转到你朋友那去。” 他声音爽朗,似乎还是那副年少为朋友肝胆的仗义模样。苏颂一听,心里更愧疚了,心事重重的开口:“李斯俊,对不起。” “傻瓜,道什么歉。”两人走出去,李斯俊转身的时候,恰好把手放在她头顶,像是年少纯真友谊时的打闹,“你跟我道什么歉。” “道歉我竟然不信你。”来的时候,她真的对李斯俊产生了怀疑。 两人往着电梯走,苏颂又问:“怎么不让送上来就好?” “你结婚了。”电梯门打开,李斯俊进去之后,摁着打开键,对走进来的苏颂说,“我可不想你丈夫误会。” 他一口一句都是为她打算的样子,又故意做鬼脸,苏颂彻底笑开了,此时的她深信,朋友没变,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她低头回复温戍礼的短信,却没看到,在她视线移开之后,李斯俊那阴沉下去的脸色。 。 被骂不是好东西的闫丽,这会正被人指着鼻子骂。 “你这种人,进不了我顾家的大门。” 骂闫丽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辽舟的母亲。 几人今天一早就到了南城,因为顾辽舟走开了几天,所以一回来就出去忙事情了。顾父又说要去找人看个良辰吉日办喜事,所以这会顾家就只有她们两个。 闫丽坐在交椅上,吃着顾辽舟给她洗的阳光葡萄,一口一个,连皮都不带吐的,闲适得很。 “那你赶紧跟顾叔叔说啊,顾叔叔说他择日完就要写喜帖请人了。”顾父是真高兴,从昨晚就一口一个“孙子”的,就盼着她肚子里生个小顾辽舟出来。 顾母被噎得脸色青红,别看她泼辣,但家里大事全是丈夫做主,到底是顾家家主,发起狠来,不是她一个妇人能承受的,所以顾母一开始就认出闫丽了,可眼见丈夫一心高兴要娶媳妇要当爷爷了,愣是不敢说——这个女人是开清吧的,还是不正经那种。 顾母去过闫丽的清吧,并且还知道,她店里的秘密。 “胆子大得很,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抖出来?表面开店,背地里却容纳她人搞情色活动,等着牢底坐穿吧你。” 闫丽的嘴塞得鼓鼓当当,在医院可素死她了,现在吃到酸甜的东西让她很开胃。 她费劲的咀嚼下去,用力吞了一把,说:“那你就去报警啊!” 她咽了几把口水,才把卡在喉咙的葡萄皮吞下去,瞧着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的顾母:“骂啊,怎么不接着骂了。” “你都不敢吧?”闫丽轻蔑的笑了一下,“既然不敢阻止你老公,又不敢报警抓我,何不就好好当个哑巴,还多了我一个媳妇。”她摸着肚子,“再过段时间,还多个孙子呢?” 顾母被气得脸色通红,她吵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她硬的茬:“你这种做不正经生意的不三不四的女人,还不知道怀的到底是不是我家辽舟的种。” 顾母就是气到无话可说,骂到没地方骂了,哪知道闫丽听后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你儿子知道的呀!你不知道吧,我是你儿子撬墙角撬来的。 我也说了,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 264 闫丽从良要嫁人?顾辽舟一飞冲天 瞬间,顾母的脸色由红变白,而闫丽的下一句,更是直接让她血压飙升。 “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要娶我。”又一个葡萄进嘴里,她像是炫耀一般,“他没给你洗过葡萄吧?” “啊,你这个妖精……”顾母气得捂住耳朵,再也听不下去了,飞快地跑出去了。 人一走,刚刚还神色嚣张的闫丽,瞬间垮下来。 顾母说得没错,她开的那家清吧,确实不是正经的清吧。 那是周扬平让她开的,特意为了某个人守株待兔开的。 “lily”本代表纯洁美好的意思,但却被现代的畸形恋爱玷污,延展为了拉拉。 闫丽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恶心,可是周扬平说,事关他的前程,如果他倒了,就不能再提供给她庇护,还有每个月的钱也会没有了。 她被周扬平包了几年,早就靠那些钱养着了,夜店越来越多,她店里的装潢一直没更新,不够时尚,不够新颖,生意早就很惨淡,别说赚钱,别赔钱就不错了。 于是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关闭了云城的夜店,去到南城开清吧。但是她跟周扬平说好,只对他的目标有这种服务,当然那个人不知道,他们只是针对她。 原以为这事随着店关了,已经过去,没成想,会遇到顾母。顾母并不是拉拉,但是她跟着那个人去过她的店,明显,顾母知道那个人是去玩乐的。 闫丽靠在交椅上,“啊”了一声:“我就是想过点平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原以为顾辽舟明知道她的过往都愿意接受她,她可以过上一般人的日子的时候,偏偏又出了顾母这个绊脚石。 “老天爷,你对我太狠心了!” 。 顾辽舟来到了路家,想不到一开始是温戍礼要跟路家套关系,现在阴差阳错,倒是他跟路家走近了。 有人给顾辽舟传话,说让他来,路家想知道顾武道跟张敬天之间的往来。 当时顾辽舟一听还以为是骗子,毕竟他们都知道顾武道只是包容那些水军,炒作张敬天的事情,实际上跟他什么联系都没有,说白了,顾武道就是一个替死鬼。 但顾辽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路家,万一是真的,人家找他呢。于是他一回来就来路家上门,结果路家人上下对他格外客气。 他看着那盏刚送上来的热茶,竟然感到无所适从。 “该不会这是断头前的关怀吧?”想他一个道上子弟,怎么能被军官之家善待。 坐,如针毡。 “顾先生,我家少爷一会就来,你先喝茶,这是碧螺春,如果你喝不习惯,我家路老说了,喝酒也行,让你不必拘谨。” “我是听说路老很喜欢喝酒,酒量特别好,但是路老平常也是这样待客的吗?”他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 “那倒不是。”这送茶的人站在那,最近微微笑,但是话,适可而止,显然是不方便议论主人家。 顾辽舟被他笑得更发毛了,尬笑一声:“呵呵,不用,喝茶就行。” “我爷爷是觉得身为顾家后代,应该是血性的男儿,他老人家坚信,真男儿都喜欢喝酒。”路蔽刚从云城过来,听说顾辽舟来了,连换身衣服都没有,就过来了。 他抬手示意,那个送茶的人就下去。十分默契,又规矩。 顾辽舟观察着,他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笑笑:“酒我确实喝一点,但是来别人家不合适,再说现在大白天的。 路少爷,我们都是同龄人,你跟戍礼还是朋友,你给我透个明白话,路老叫我来,真的是因为我堂哥的事情?” “如果是呢?”路蔽余光看他,笔直的身影,透出正气。 “可我真不知道啊,整个南城都知道,我跟我堂哥不对付。就‘顾大少’这个称呼我们就争了二十年。” 顾武道是十几岁才被他大伯收养的,虽然年纪比他大一点,可是他都已经被人喊了十几年的“顾大少”了,并且顾辽舟自认自己才是顾家的血脉,他担一声“顾大少”是实至名归,都是顾武道心术不正,贪心。 见顾辽舟一脸苦闷的样子,路蔽说:“倒不是真为这事,你不必担心,你堂哥的事情,要是会殃及你跟顾家,早就查了。 我想,是因为你接手顾家之后,短时间内就把顾家重新整顿好,让我爷爷欣赏,所以才邀请你过来聊一聊。 我爷爷很喜欢有血性有魄力的男儿,他的性格,嗯,大概当年没投军,就是跟你们顾家差不多的创祖。” 连这种话都敢说,看来路家人是真欣赏他,而不是要来秋后算账,连根拔起。 顾辽舟的心情放松一些,两人坐下喝茶,不知路蔽怎么知道的消息,忽然问:“你确定要跟她结婚了?” 在海城的时候,闫丽说过,除非是愿意给她孩子当爸,不然,她就不会走了。 可她现在,跟着顾辽舟回到南城。 顾辽舟疑惑,但是面对的是路蔽这样的人,不敢直接打量,说:“我要结婚的事情,我爸都传这么开了?看来他是真满意闫丽。”他想大概是他爸到处嚷嚷,怎么就传到路蔽这里来了。 毕竟,他怎么想,也想不到闫丽跟路蔽还认识。 他邀请路蔽:“路少,到时候来喝我的喜酒,娶一送一,要生了。” 路蔽颔首:“尽量。” 目送顾辽舟出去,路蔽兀自说道:“周扬平的架子摆的太高了,没想到自己会输给堂口的人吧。” “不过闫丽这个女人确实有点能力。”女人靠男人获取更好的生活不奇怪,但是闫丽找的都不是普通的男人,就说明她不一般,而且还能让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计较她的过往,付出真心,这说明她能力好。 时代的长流总是慕强的,路蔽也欣赏强大的人,闫丽那种泥泞出来的女人,能混成这样,配得上他一句赞赏。 “就是不够硬气。”他不相信成功是偶然的说法,任何成功都是经过时间筹谋跟一步步经营的,只是有这个野心,为何不用来增值自己? 265 喜欢的东西会变,喜欢的人也会变 把这些精力花在生意上,说不定她的店都能开连锁了,何必把生存之道寄托于男人身上。 路蔽摇头:“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的周扬平,会怎么做。” 。 苏颂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抱住她,那人的手还探进她的衣服里。 她嗅到了熟悉的香气,温戍礼用的东西都精致,连洗发水都是特别手工制作的,香气长久清香,特调的香,也不会跟别人重复。 苏颂没睁开眼睛,只是抱着他的脑袋,鼻尖嗅着他的发,说:“回来了?” 温戍礼让她就酒店等她,苏颂这会躺在的是酒店的大床。 “凌晨五点。” “这么早~”她掀开眼皮,还没看清楚,就被他重重压住,低低的语调哼了一声,往上扬。 本来温戍礼只是想逗逗她,毕竟来回奔波挺累的,加上前晚折腾狠了,让他精疲力尽,可是现在,把持不住的是他,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让她清醒,却逃脱不得。 “做吧。” 他总是问得直白,苏颂彻底清醒了,但她现在很困,没有兴致,摇了摇头,“不”字还没说出口,唇瓣就被咬住。 “没刷牙!”吓得她连忙推他一把,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映出温戍礼坏笑的脸。 “努努力,才能尽快让奶奶抱上大孙子。” 苏颂还不知道温戍礼同意一个孩子随她姓,又经历了苏氏这些事,让苏颂觉得很烦闷,一边也更心疼起温戍礼,她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把苏氏当成自己的事业。 “怀上了,我奶奶会抢。”她一直不敢说,怕说了温戍礼会觉得她们家狼子野心,又要钱,还要人的,属于贪心不足。 但是他对她付出这么多,如此真心,她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厮守一辈子,生儿育女的,这件事迟早会爆发。 瞧见她苦闷的样子,男人吻了吻她的下巴,轻轻的啄了一下:“不会,第一个孩子虽你姓,落户在云城,已经跟奶奶说好了,男孩女孩都行,后面我们要生几个,她都不能再管。” 虽然他身上背负得很重,三个家族都把延续的责任压在他身上,但是,生孩子的又不是他,他也不会让苏颂成为生子工具。 他仰着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生了也没关系,温家已经有第三代了,也不缺我这一房,至于我外公那边,我妈都不想生,凭什么生孩子的压力给到我老婆? 她想得美,所以没人会逼你,你只要顺利生下一个孩子,了却奶奶的念想就行。” 知道她懂事,替别人着想,但温戍礼却抚摸着她的鬓角,眼神透出心疼:“然后,你就可以做你自己了,记住,你不必为谁,为家族而活。 我们夫妻两,有一个背负就够了。 两个人都要背负,那不是太惨了。” 这是第一次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听到他说这么多话,苏颂忍住想流泪的冲动,看着他,说:“你今天这么有感触啊……” “因为知道,奶奶因为我晚了一点,差一点要换人,我不得好好表现。”他埋首在她脖颈间,痒得苏颂身体扭动起来。 “别,痒。” 温戍礼挑逗着他,他看似对苏凤百依百顺,实际上,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没有苏凤的准许,李斯俊插手不了苏氏的事情,从去年,苏凤接受了李斯俊的一千万,她的心思就动了。 苏凤知道李斯俊对苏颂的心思,她接受他的帮助。甚至这一次主动要李斯俊帮助,说白了,就是万一看他不帮苏氏度过危机,就换一个孙女婿。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苏凤,野心太大,亲情太浅薄。 但是苏颂很信任她奶奶,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也怪不了她。 温戍礼比她年长八岁,成熟的他也不想她失去这份单纯。反正只是多答应苏凤一个条件罢了,又不是孩子姓苏了,就不是他的孩子,他依然是孩子的父亲。 在苏颂情动的呢喃间,温戍礼给她戴上戒指。 “什么?” “夫妻戒。”肖直提议给苏颂定制一条项链,但温戍礼看到那两颗紫蓝色的水晶后,心里浮现了戒指的模样,于是定制了一对戒指。 戒指的工期比项链短,所以才这么快就好了。 “情侣戒就听说过,哪有夫妻戒……” 苏颂抽空看了一眼,不是贵重的宝石,是水晶,最近一年,她的首饰柜子,多了好些水晶首饰。 “怎么没有?那结婚交换的戒指不就是代表两人做夫妻的?钻石的你不喜欢,就戴这个吧。” 他从没见过苏颂戴过婚戒,那钻石对戒只是他们婚礼上一个环节要出现的角色而已。 “这个太夸张了。” “嘘,先办事……” 一番折腾后,天色已经大亮。 温戍礼洗漱完出来,看到苏颂把戒指放在桌面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你不是喜欢蓝水晶?” 他都打算为她搜罗各种蓝水晶了,还打算在衣帽间,给她专门定制一条柜子,放水晶。 在他看来,贵不是最好的,喜欢才是。苏颂喜欢,就值得被特别对待。可苏颂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曾经是挺喜欢的,但是人十五岁喜欢的东西,不一定到了二十五岁还喜欢。 现在我发现,也就那样吧。” 年少追求梦幻,水晶的多重色彩,能满足涉世未深的少女心。可现在…… 苏颂看着那拇指大的界面:“它太夸张了,还没有我们结婚那枚钻戒好看。” 她的戒指,主钻石刚好一克拉,因为她对“一克拉”这三个字情有独钟,觉得那就是最美好的大小。 温戍礼拿起来看,紫蓝色的光彩透出妖艳的美感,但,确实张扬了一些。他放下去。 “嗯,不喜欢了,就放起来。把我的放一起。” 东西会过时,喜欢会变,但美好的回忆是深刻的,以后看到这对戒指,苏颂就会想起他的用心,她会感动。 温戍礼想得非常美好,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何曾,想得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奢望浪漫爱情的恋爱脑了。 对苏颂,他是越来越爱了。 266 情敌的耀武扬威,温总的醋缸真翻了 两人经过考验,感情越发的坚固,温戍礼意气风发的进了苏氏,刚走到大堂就遇到李斯俊。 是他让人通知他过来的,温戍礼把新加坡合作方的钱收来了,他交代人别动这笔钱,叫李斯俊过来,把钱还给他。 去年那一千万是他接触苏氏的敲门砖,现在还他,苏凤也不要跟他合作了,以后他没理由来苏氏,也会没有理由接近苏颂。 他要断了他所有妄想。 他满意的想着,面上不动半分情绪,他目视前方,胜利的姿态无需多言。 李斯俊已经拿到钱了,既然苏凤已经被温戍礼哄得鬼迷心窍,决定孤注一掷,不要他帮,这钱不拿白不拿。 他一早就瞧见了进门的温戍礼,只见他步伐沉稳,他想到了那日在酒店,温戍礼故意露出的咬痕。 男人的炫耀从来不比女人差,只是女人炫耀钱跟物质,男人炫耀钱跟女人。 他知道,温戍礼肯定打听过他,知道他跟苏颂年少相识那点事,所以他才会故意彰显,很多时候,男人的第六感同样敏锐。 李斯俊目视前方,两人都像是不认识对方一样,谁也没有正眼看谁,经过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斯俊走过,带起些微的风,等到他出了门,温戍礼才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他觉得有点奇怪,李斯俊不仅一点也不生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为什么? 还没等温戍礼理出头绪,前台已经走过来。 “温总,这是刚才那位先生给你的。” 温戍礼眉眼犀利的扫过去:“怎么不早一点拿过来?” 刚才李斯俊在,有什么东西,他还能当他面问。毕竟,两人怎么说,都不到相互送礼的关系。 见前台被吓住,捧着盒子动都不敢动,温戍礼也不再多说,接过盒子,正好肖直过来,两人往着电梯走去。 “温总,这是什么?” 温戍礼把盒子交给肖直:“李斯俊留下给我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他想不出来,心思也没有放在这个上面,因为他终于把钱集齐了。 “我爸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肖直回:“没有。” 前天他去新加坡后,就让肖直联系他爸,目的是要刺激他爸为了面子,先在集团抽取资金让他来帮助苏氏度过难关,但是,电话是温衡接的,并且他爸也没有回电。 温戍礼意识到不太对:“问一问董事会的人,我爸最近在干嘛。”自从知道他爸逼着苏颂签离婚协议书后,他们还没有通过电话,温戍礼也不想这个时候先打电话过去。 电梯已经到达,门打开,他走出来,两人走得很快速:“先解决苏氏的事情,让大家尽快,顺利的话,我晚点回南城去看看。” 他爸那个人,就算不想搭理他,也不会任由他把合作商家的前收回来也不管,其中肯定有问题。 肖直立刻下去办。 一忙碌就忙到中午,温戍礼时常忘记吃饭,这种事大多是肖直来提醒,但,不过今天肖直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提醒他别忘记吃饭了。 苏颂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肖直见上司跟太太在视频通话,识相的要退出,但温戍礼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家里忙到现在还没做饭,要不然我就给你送过去了。”肖直在整理文件,假装忙碌,听到太太的声音说。 这个声音温柔中又带点撒娇,听得出来,上司跟太太现如今的感情很好。 肖直低着头在偷笑。 “怎么?奶奶知道苏氏股票回暖,高兴到连饭都不吃了?” “那倒不是,是很多人打电话来道喜。嗳,苏氏差点破产的时候没人来问,现在得知有巨资入市,个个来打听,真现实。” 温戍礼笑,觉得小妻子天真一些蛮可爱的,没有说商人逐利这些现实话,反正,现在是大喜事,值得高兴。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肖直把外卖放上来:“太太不送餐,我送。” 本来他是要问上司吃什么的,结果见他跟太太聊得热乎,就自己定了,下面的人刚送上来。 “云城酒店的招牌,有个经理说很好吃。”身为全方面助理,来到这边,了解的不仅仅是工作,他连哪里好吃哪里好玩都打听了一些。 温戍礼看到那四个字,不太高兴,问:“李斯俊留下那个盒子,看了吗?” “还没有。” “去拿过来。” 温戍礼没有吃早餐,早饿了,虽然不满意是从李斯俊的酒店定的餐,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他吃着,对一旁正在把u盘插进电脑的肖直说:“把我的房间退了。” “哦,啊?”肖直在鼠标上双击,听清楚上司的话,问,“好,那我给你换一家。”为什么不要住云城酒店了,肖直不问,他只要完成上司的指令就是好助理。 但温戍礼说:“不用,我住苏家。”以前他是觉得苏凤对他有防线,住在一起不舒服,但现在,苏凤眼巴巴的要孙子,他住进去,就算跟苏颂亲密一点,她也不会说什么。 又想念苏颂了,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谈恋爱,还是热恋的时候,巴不得分分钟黏糊在一起。 等他今天忙完,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他愉悦的想着,肖直却忽然惊呼一声:“温总!” 肖直看着电脑屏幕,表情十分奇怪,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温戍礼的注意。他把椅子移动一些,凑到电脑屏幕前,本来还有些笑意的脸,立刻变阴沉。 视频是一条走廊,那布置是酒店,是监控视频。苏颂出现在视频里,然后用房卡打开一个房门。 “温总,这好像是云城酒店,太太是去找你吗?” 不是,这装潢跟他入住的那一层不一样,这一层要更新更漂亮一些。那苏颂去酒店房间找谁?她怎么有房卡? “快进!”温戍礼只觉得不简单,李斯俊为什么要寄个监控视频给他。 心中隐隐不安,随着肖直加速快进,李斯俊的身影出现在视频当中,并且也刷开那间房房门的时候,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 267 太太在酒店跟人拥抱,被温大少知道 肖直的视线从监控移开,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他悄悄瞥向上司,发现温戍礼的脸色沉得要滴出墨来。 这个李斯俊是直晃晃在挑衅啊,一般男人看了都会接受不了,别说还是像上司这样的天之骄子。 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在酒店房间,幽会? 。 看守所 肖直下车,给温戍礼打开车门,很多时候他佩服上司,不仅仅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温戍礼的个人修养跟卓越的能力。 他以为,被李斯俊那样挑衅,上司不立刻去找李斯俊打一架,至少也会无心工作,毕竟这两年,上司对太太的用心用情他都看在眼里。 但结果,上司不仅没有说一句气话,甚至让他联系这边,吃完饭就过来,找夏叙。 夏叙的罪名已经成立,他不仅要面临五年牢狱之灾,以后的职业生涯也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要坐牢害怕了,前天他就说要见他家上司,但上司要去新加坡,就没来。 进了门,肖直站在门边,这个位置,不会听到他们具体聊什么,但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随时上前。 温戍礼坐下去,夏叙也在对面坐下。 等了一会,也不见温戍礼开口,夏叙反而急了:“你不是想知道谁指使我的,怎么不问了?” 他以为是温戍礼有事找他,等他开口,还能谈一下条件,毕竟坐牢几年很快就过去,可以后没有公司愿意录用他了,让他感到彷徨。 有些人死都不怕,但是却怕活得不如人。夏叙就是。 他打算用说出指使他的人,来换温戍礼一个职位。 对,夏叙到了这会,还在天真的做梦,不仅要温戍礼既往不咎,还想让温戍礼继续高薪聘请他,让他出来后,还拥有社会地位。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快点说。”哪知道温戍礼沉着一张脸,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阴沉——就算那日在医院,他挖苦他,他也没想像现在,浑身的气场这般冷。 夏叙是真的害怕了。眼见温戍礼要站起来,立刻说:“是李斯俊。” 温戍礼看表的眼一抬,那目光冷得如有实质,让着急的夏叙心慌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是他找到我,说希望苏氏上市,还说如果我有办法,为了感谢我,会给我一大笔钱。 我知道李家,在云城地位很高,很有钱,所以我就开始计划让苏氏上市。” 温戍礼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准备了多久?” 问了就代表这个事情他在意。见温戍礼坐定下来,夏叙的心定了一些。 温戍礼的耐心却有限,冷喝:“快说。” “是去年,当时准备年底的年会,董事长让我准备一张邀请函给李家,所以我就对李家打听了一些,知道李斯俊给苏氏注资过一千万。” 夏叙咽了一把口水,刚停顿下来,温戍礼的目光又冷上一个度,他连忙接着说:“年会的时候,他来了,只是没进去,我在门口遇到他,他说他很看好苏氏,问我有没有办法让苏氏上市。” “所以,你就答应了?” 夏叙惨然一笑:“我倒是很想作出成绩,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是年后,我跟董事长提起过,董事长也支持,我才开始的。” 夏叙不忘为自己辩白:“真不是我要拿苏氏赌,是董事长同意的。” 现在他只能求温戍礼,日后别跟他计较了。 温戍礼不发一言,起身,不管身后夏叙的叫唤,出了看守所的门。 外面,阳光明艳,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温总。”肖直跟在后面,等着他新的指示。 温戍礼开口,却说了一句:“一个居心不良,一个贪得无厌。” 仰着的头低下,温戍礼嘴角一勾,泛出一个冷笑。大步上车,车子离去。 李斯俊的计谋是从他再见到苏颂就开始的,只是他看到了苏颂跟温戍礼恩爱的痕迹,这并没有让他打消念头,甚至更加滋生了他的贪念,让他更想争抢苏颂。 有些人,就是喜欢争,喜欢抢,李斯俊就是这样一个好强的人,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机会,是苏氏的内部危机,让他有了趁人之危的机会。 车上,温戍礼睁开眼睛,从上车,他就一直闭目养神。苏凤一边说,不想再麻烦他,公司资金出现缺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可转头却接受了李斯俊的一千万。 装什么清高,不过担心,再接受他一千万,以后苏氏真的会被他占据了。 贪心是人的本性,但是贪心还脑子聪明的人,注定衍生麻烦。 苏凤典型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防着他,那李斯俊就不会想吞了苏氏?当年她不知道苏颂跟李斯俊走得近吗?大约是知道的。那为什么还放着同样是云城百年世家,根基深厚的李氏老钱家不求助,千里迢迢跑去南城,让他娶了苏颂呢? 因为那个时候,苏凤也怕李家如日中天,苏氏被吞食。 人啊人,太过贪,就没意思了。 肖直在副驾驶上是大气不敢喘,忽然听到上司喊大壮。 大壮正在开车,人冷话少的糙汉子应了一声“嗯”。 肖直听到上司问:“这阵子在云城,太太见过什么人没有?” 大壮原本是温戍礼的保镖之一,后来被他安排给了苏颂当司机兼保护苏颂,大壮跟在苏颂后面过来的,这阵子有时候给温戍礼当司机,因为肖直很忙,温戍礼在这边没司机,苏颂在苏家也少出门。 肖直想,应该没有那么巧,偷人,也不会傻乎乎的还带着伴侣的线报吧?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 “五天前,太太在云城酒店大堂,被一个男人抱了。”大壮直来直去,他不认识李斯俊,只直叙自己眼睛看到的,当时他想上前,但是太太没有示意,没有示意就是对方不危险,雇主安全的时候,他只能是个司机,他不能冲过去。 肖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火山要爆发了! 温戍礼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紧紧的攥住,手背的青筋都浮现起来了。 他低吼:“李斯俊!” 268 苏颂真的出轨了?别冲动 苏颂今天跟着奶奶关注了一天苏氏的动态,看着股价逐渐上升平稳,以及网上那些黑苏氏的声音褪去,笼盖在苏家一周的阴霾才算褪去,但…… 苏颂等了好久,还没等等温戍礼回来。 下雨了,天井四周都是水帘,小时候,苏颂喜欢雨天的院子,觉得很好看,但现在,她无心欣赏。 “怎么还没来?” 苏凤出了,看到孙女一直朝着大门的方向张望,走了过去。褪去对公司的担忧,她的脚步有了精神爽的轻快,语气也爽朗:“戍礼还没回来?” 用的是“回来”不是“回”,这是温戍礼第一次说要来苏家住,她已经让人收拾了房间,苏凤这个话,表示她对温戍礼要来住很欢迎。 现在的温戍礼就是苏家的大恩人,苏凤欢迎很正常,只是,为什么他还没来。 “有给他打过电话了吗?这个时间从公司回来也该到了。” 苏颂怕影响温戍礼工作,所以没打,这会被苏凤这么一说,便给他打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戍礼,你要到了吗?”苏颂满脸笑意的问,可对方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南城?你怎么回南城了。” “有事。”回答简单干脆,苏颂还想问有什么事的时候,温戍礼已经打算挂电话,“不用等我,先这样。”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苏颂对上奶奶疑惑的目光,只能解释说:“南城那边有事,戍礼回去了。” 苏凤一听,表示理解:“他责任大,事情多。等明天看看,要是稳定下来了,你也回去吧。” 苏凤说完就走开了,苏颂却觉得怪怪的,温戍礼刚才跟她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冷淡?明明两人最近关系升温,早上还如胶似漆的。 【介意我去苏家住吗?】 【不想住酒店了,我让肖直退了。】 【不用特意给我准备房间,住你的房间就好。】 苏颂看着中午他发过来的聊天消息,每一句都带着对她的思念,这是在温戍礼的聊天里很少看到的。 明明中午也没说要走的。 苏颂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 而此时的温戍礼,人在king。 自从会所解封之后,他是第一次来。顾辽舟大步流星的赶过来,走路还有些喘,可见赶得多急。 他进去之后就“啪”地一下关门,冲着温戍礼那边问:“苏颂真的出轨了?” 连嫂子都不喊了。 谁懂顾辽舟此时内心的震惊!本来是他找的云城侦探查到夏叙近期接触什么人了,他立刻给温戍礼打去电话,哪知道当他说出“李斯俊”名字的时候,他却说已经知道了,夏叙说了。 他听出温戍礼的语气不对,但温戍礼只说他要回南城。 当时顾辽舟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被做局了,察觉到不对,是关雎鸠给他打的电话,问他在云城还有多少人力——关雎鸠查到了陈小妹的所在位置,在李斯俊的酒窖里。 关雎鸠身为一名特警,是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非法囚禁,就算那个人是个精神病患者。 但是他到底不是普通警察,也没有随便出警的权力,他得经过上报申请,再辅助出警。他问顾辽舟留在云城有多少人,是想让他的人去盯着,避免李斯俊趁机转移。 那会儿,顾辽舟才意识到,这个李斯俊的恐怖跟胆大。这属于无法无天了,然后他再联系温戍礼,后者上了飞机电话打不通,只能打给肖直。 肖直担心出事,想让顾辽舟帮忙压住一下上司的脾气,就把李斯俊留下的酒店监控视频的事情说了。 这会,包厢里的气氛透着沉重与安静。唯有他匆匆进来的脚步声在回响。 桌面上放着的一打啤酒全部没开,烟盒放在桌子上,里头也没有一点烟味。 不对劲,很不对劲。 男人遇到事,不怕他喝酒,喝酒是在发泄。不怕他抽烟,抽烟是在化解。但是这两样都不碰的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温戍礼忽然开口,身形一动不动,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顾辽舟心里“突突突”的不安,压着情绪,再问一遍:“她真的出轨了?你不是还没证实就回来了。”额……说漏嘴了,对上温戍礼抬上来的犀利目光,他连笑都不知道怎么笑了。 “算了,你连脚踩两条船,怀的是谁的种都不清楚的女人,都要娶。问你也没有参考价值。” 他抬手拿酒:“学不来你这么博爱。”“啪嗒”酒瓶盖子被打开,掉在地上。 顾辽舟脸色发绿,憋了好半晌:“……我劝你嘴别这么毒!” 气归气,顾辽舟还是坐下来陪他喝。 “不过苏颂不是公认的好媳妇,好贤内助嘛,真是人不可貌相!” “嫂子。” 顾辽舟喝了一口酒,反应慢了一点:“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偏占她?”他这是不让他直接叫苏颂名字,还得继续称苏颂为“嫂子”的意思。 “我又没说她出轨。” 顾辽舟:“……”都开房了,还不算,听肖直说,李斯俊还对苏颂使用摸头杀了。但他不能出卖肖直,所以不能说出来。但他肯定,像温戍礼这种钢铁直男加提前步入中年的老男人,肯定不会使用这招对少女必杀的绝技。 这样都还说她没出轨,真心大。 “你这样真让我陌生。”毕竟顾辽舟从不认为温戍礼是个宅心仁厚、心胸宽广的人。 像年少暧昧的陈曼曼,一朝背刺,他都能直接断手,据说现在毁容了,他更是连见都不见,狠心如他,温戍礼从来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你容忍不了的。别装了,你跟苏颂再继续下去,别有一天落个过失杀人的罪名。”他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男人是懂男人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失控,就会暴力。 “到那时,我可没办法去捞你。路家也不行。”他补充道,就是要让温戍礼清醒冷静一些。 才说两句话,他一瓶酒都下肚了,这样喝下去不醉,胃也会受不了。 269 有人便要惹火。温家好戏上场 “我说了苏颂没出轨。要是真的睡了,李斯俊会藏着掖着,才能保持地下情,而不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挑衅我。” 温戍礼目光定定,不需要查,他很坚定这件事。顾辽舟却看不懂了:“那你一个人回来干什么?” “做戏给他看。”温戍礼没倒出来,直接对着瓶口喝起来,一口闷掉一大半,“陈小妹在他那吧?” “你知道了?” “猜的。”李斯俊的目标这么明显,不会还有别的人,对陈家人这样上心了。 “陈家这些年挪走的钱,应该也在他手里了,他的钱,我不会让进苏氏一毛,但是,那原本就是苏家,苏氏的钱,他得还回来!” 顾辽舟明白了:“你是看出李斯俊的野心,知道他肯定会在苏颂面前表现,将计就计。 你一走,他误以为你对苏颂已经不信任,让他误以为他有机会跟苏颂再在一起,所以肯定会把从陈家找到的钱还给苏氏,赚取苏颂的好感。” 顾辽舟越分析越激动:“我靠,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用。人家布局那么久,你居然不到一下午就复盘明白了!” 这脑子,分他一半,也不用这么久才打败他堂哥。 “不过,你的占有欲还是那么强。李斯俊的钱不要,就连周家大少的钱也不要,我前几天听到你把周正焕那三百万原封不动的,放在周家门口的时候,我还真觉得你清高。” 毕竟那时候的苏氏,说要完蛋了,都没人怀疑。 多个人愿意帮,不是多份力量,再说了,有周正焕起头,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帮助苏氏,毕竟,多的是人想要跟周家沾关系。 “结果,是你温大少真的不差钱!”十个亿啊,顾辽舟还没见过。 “钱是不少,但你结婚,我也不会随礼。”他靠在沙发里,懒懒散散的说出这句话,看似开玩笑,但顾辽舟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对闫丽的成见就这么大啊!又不用你娶,啊……”他的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顾辽舟很不理解的发问:“怎么我娶老婆,你们都意见这么大呢?我妈今天下午也跟我说不行,闫丽都要生了,拖不了。” 两人各自有烦心事,喝着喝着,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温戍礼上车,相比他的面不改色,沉稳自如,顾辽舟却有些醉了。 “辽舟。”降下的半个车窗,温戍礼忽然认真的喊了他一声,这让已经举起手拜拜的顾辽舟顿了一下“嗯?” “查一查。”他指着对面,那家已经关了门,一片黑暗的店,上面由白色灯管组成的英文字母,在路灯跟月光下,还有些泛白。 车子开走了,车尾气卷起顾辽舟的衣摆,布料在空中摇摆了一下。他看着“lily清吧”出了神。 温戍礼不是让他查人,而是让他查店。 lily? 他依稀记得,店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开的,当时他约了温戍礼来,他看到这个店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质疑他们顾家的能力,觉得这家店不正经。 难道,真的不是正经的清吧? 。 温戍礼的车进了温家大门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已经熄灭了大半的院子里的灯,又全部亮起。 大少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深夜忽然回来了,王管家很激动,全部的灯都开,一是隆重欢迎,二,也是对有些人警示。 温戍礼喝了不少,但他酒量不错,这会下车就看出异样,看向王管家。 “王叔,我不在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在温家几十年的王管家知道对于大少爷来说,这个家还有关系的就温航之。 人精一般的王管家回答说:“先生突发心疾,住了几天院已经回来了,要不,大少爷进去问问先生。” 温戍礼进屋的时候,客厅安静一片,温航之跟林美丽还有温衡都在,但一家三口坐在那就跟木头一样,也没有交流。 “怎么?我一回来,你们连话都不说了,这么多秘密怕我知道?”温戍礼不过就是猜的,温航之几天没联系,他就知道有事,刚才王管家已经说了,他住院了。 他猜想,肖直打电话来的时候,大概他爸还不方便接电话,才会被温衡接了。不用想,都知道,这对母子最近多肆意,大概是觉得温家以后都是他们说了算。 他坐下来,以为林美丽现在顶多就肖想温家女主人的实权,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听说你病了。”他揉着额头,喝得多了,有点晕。 “没事,都出院了,谁还那么多嘴告诉你。” 温航之竟然不怪他没有上演大孝子的戏码,竟然还为他开脱?奇怪,很奇怪。 帮佣给温戍礼上了一杯水,这边的人不知道他喝酒了要喝茶,夜深了,只给他水。但他有些口渴,哪知道端上来的时候,没拿好,玻璃杯摔在地,发出“砰”的脆响。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还没回神,一道孩子哭声先传出来。 “小泰还没睡?”温戍礼问。 “啊,他居然尿了……”温泰抱着孩子走出来,直接把孩子塞给保姆,自己猛地甩手,像是孩子的尿液是毒液一样。 “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林美丽跟温戍礼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美丽挡在温泰面前,笑着同温戍礼解释:“不是你爸病倒了,我担心,就让阿泰回来了。” “妈,你不用跟他解释,这里也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就算温家的产业以后是他的,家总有我一份吧?我不用藏着,温戍礼,我就是回来了,还回来好几天了。”温泰的神色嚣张,下巴仰得高高的,更是在挑衅。 “我不是说了,不让他回来?”温戍礼看都不看他,好像他还没有资格跟他平等对话,这话,他问的是温航之。 林美丽也推了推温航之,他这个一家之主可不能不说话,真这样,她们三母子在这个家就真没有地位了。 “够了。”温航之忽然拔高音量,对上温戍礼的目光,“回来就回来,为什么得经过你同意?阿泰说的对,这里也是他家。” 270 本来就想发疯,是你们往上凑 “是吗?”温戍礼眉眼一抬,刚刚还激动的温航之一下子卡顿,他的眼中甚至透出明显的震惊。 什么时候,自己养大的儿子,浑身上下有这样强大的气场了?连他都被镇住了。 眼看温航之打退堂鼓,林美丽清了清嗓子,说:“你爸忽然倒下了,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知道苏家那边情况也紧急,所以只能叫阿泰回来。 他回来也是伺候你爸,尽孝,他已经知道错了。” “我错什么错,妈,你别对他低声下气!”温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傲慢样子。 温衡也准备开口,却还没说话就被温戍礼一瞪:“部门经理不想当了?” 当,不当他妈都给他钱了,还说不让他玩风投,于是他只能咽下要说的话。 唬住识时务的温衡,温戍礼转过头,面对那表情各异的三人,站了起来。 “这个家,他也有分,说得也不错。”他第一个面对的是温航之。 温航之一听脸色刚缓下来,以为温戍礼是接受温泰回来了,哪知道他接下来又说,“但是这个房子是我的,你忘了,爷爷临终前,把温家名下,不限于盛泰,还有房产都给我了,还说只要我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一年,遗嘱就生效。” 他越说,这一家子的脸色就越精彩。可温戍礼不必在意他们的感受:“我进盛泰就要一年了,到时候生效,我不想让你住都行,更别说这个私生子!” 这个家最大的秘密,就是温泰是温航之婚内出轨跟林美丽有的,婚还没离,孩子就有了,说私生子还是含蓄的。 “温戍礼,你说什么,我才不是私生子!”温泰在国外,说是养病,实际上是被流放,憋着一肚子火,一心想着回来就干倒温戍礼出气,现在直接冲到他面前,抬起拳头就要打去。 温戍礼握住他的拳头,从小在武术教练的棍子下学真本事的,跟温泰这种报兴趣班学的花拳绣腿肯定不一样,他轻松的挡住:“确实,私生子是好听的。 你是,野种!” “啊——”一声惨叫,温泰的手腕被掰断了。 “啊,我的手!” “温戍礼,你疯了!”林美丽连忙扶住儿子,她心疼得破音,撕裂的声音,高亢的质问着温戍礼。 “本来就想发疯,是你们往上凑。”相信苏颂没出轨一回事,但她去酒店找李斯俊还是让他膈应,难道她不懂这样做不适合吗?不,是因为信任,她以前跟李斯俊肯定很熟悉关系好到,多年不见,依然毫无间隔的信任。 因为很不爽,温戍礼才会索性回了南城,他怕面对苏颂会忍不住爆发,现在好了,有人给他当发泄口。 “混账!”温航之也骂他,要不是这人现在坐在轮椅上,肯定又要打他了。 “不混账也混账了,你想清楚,是要继续住在这奢华的别墅里,当你的董事长,光光鲜鲜的养老,还是搬到祖屋去,靠着你护着的三母子养老。 毕竟,爷爷只把祖屋给你。” 林美丽受不了,再也控制不住,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温航之怎么就这点反应:“温航之你真没用!”她被骗了,彻底被骗了,豪门女主人的梦彻底破碎了。 她的歇斯底里都变成对丈夫的质问,坐在地上,嘴上泼辣,行为却很无助。 她能干嘛呢?在这个家之所以有她一份,都靠温航之的恩宠,但现在,温航之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连儿子都护不住…… 温戍礼不会同情林美丽,临走前他还不忘给她丢一颗炸弹:“搞一个杂种回来,就以为能高枕无忧,可惜你儿子没遗传你的本事,小泰不是他的种。” 他看了一眼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婴孩,本来他不想说出来的,小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林美丽太自以为是了。 王管家等候在门口,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没看到,但是好几次林美丽跟温航之都拔高音量,他也大概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温戍礼出来,他竖起大拇指:“大少爷临危不惧,有备无患。” 温戍礼毫无停留,直接上了车,车子在深夜又离开温家。 这一场地位之争,温戍礼赢得轻轻松松。王管家面带微笑,说:“熄灯。” 。 顾辽舟刚从king回家,正想跟闫丽亲密亲密,结果又被温戍礼叫来星灿。 “有没有搞错,大哥,你自己睡不着,我不是一个人,我想睡觉啊!”顾辽舟的动词说得十分自然,不了解他的人,压根不会想到他是在开车。 “睡什么?搞出人命很好玩?” “哇哦,原来温大少爷也会开黄腔啊!”顾辽舟瞬间就乐了,人都来了,肯定是要陪他的了。 见他一副烦心琐事困扰的样子,顾辽舟又忍不住嘴欠:“你还说抢不走,就差临门一脚了,说不定你还得感谢李斯俊,他要是要的话,说不定那一脚也踹门了。” “闭嘴!” “……” 。 隔天,苏颂看着聊天框,她昨晚给温戍礼发的消息,他都没回。 【吃了吗?】这是跟他打完电话,知道他已经回到南城后,发的。当时是傍晚六点五十七分,没回。 到了八点,她洗澡好了,想跟他聊天,又给他发【在忙吗?】,依然没回。 九点,她见他依然没有回复,想找点话题,但想来想去,最近他们都在为苏氏的事情忙碌操心,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切入,于是她发【公司的事情,谢谢你】。 看他一直没回,苏颂怕打扰他,等了半个小时,就睡觉了,最近常常睡不好,昨晚一觉睡到现在,竟然早上八点了。 八点,他已经准备要上班了,可他还没回复她。 【几天没回去,是不是公司积压了很多事?】 苏颂打完这句话发送,便收起手机,下去吃早餐。 苏凤吃完早餐要去公司,夏叙已经被判刑了,温戍礼接手了盛泰,苏凤不去,苏氏就是群龙无首,无人管理。 可苏凤已经快八十了,看她现在起身都慢吞吞的,苏颂起身,过去扶苏凤:“我也跟奶奶去。” 271 热烈的感情褪去,也会叛变 苏颂这边安定下来,危机解除,可闫丽这边就不太妙了。 一大早,顾辽舟手下就传真了资料过来,正是有关于闫丽那家清吧的。 “你是拉拉?”顾辽舟抖着手里的纸张,不可置信的问。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配图,相当刺激,也很炸裂。 女人竟然玩得比男人还花! 闫丽立刻否认:“不是。”她看着那叠资料,心虚得直咽口水。老天爷,他怎么会自己查出来了?! 她瞥向门外,顾母正躲在门口偷看,别看她泼辣,一张嘴说起来喋喋不休,但丈夫跟儿子生气的时候,别说开口,她连靠近都不敢。 见闫丽看过来,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甚至做了一个鬼脸,嘴型好像还在说“你死定了”,把闫丽气的冒烟,恨不得骂回去的时候,顾母走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母提的,不然顾辽舟怎么无端查她的店? “怎么?搞婚前检查啊?你不信我!”她可是闫丽,气焰不过矮那么一瞬,又窜了起来,她一把躲过资料,“谁让你查这个的?” “是谁重要吗?” “你知不知道,容纳她人进行色情交易,能坐牢的!”他的店就是被人用这个名头举报,才会被查封的,可他事实上没做,所以解封了。但现在闫丽做了。 顾辽舟都不敢往下想,他满是担忧,闫丽却不当回事:“我干嘛了,什么色情交易,不过就是两个女客人在玩游戏而已,我只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客人点酒吃东西,玩得开心,我还能赶人走吗?” “那是在玩游戏吗?”顾辽舟伸手要去抢,闫丽快一步避开,身手敏捷的撕了。 撕完,还扭着脖子炫耀,闫丽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顾辽舟快被气死了,干瞪着眼,急得两手叉腰。 “没穿衣服玩游戏,玩得可真花!” “这些资料怎么来的?”纸张碎片洒落在地,闫丽也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了。 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寒意从心里发起。顾辽舟顺着她的视线:“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了!” “我问你,资料怎么来的?”闫丽的声音都在抖,仔细看,连唇瓣都在哆嗦。 怕成这样? 顾辽舟说:“让人查就查到的,真以为做过的事情,别人会不知道。”看她怕成这样,他止住了说教。 “不对。”可闫丽却摇头,“不对,不应该查得到的。” 她现在这样太奇怪了,顾辽舟抬手要去安抚她,却被她避开。 “也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传出去。”他不会让人来抓她。 “不对。”可闫丽还是一个劲的摇头,抬起来的眼眸,满是惊恐,看得人一颤,“查不到才对,因为这是周扬平让我干的!” …… 周扬平说:“我要是下台了,连周家都完了。所以你是周家的恩人。” “放心,这事不会殃及到你,你就当不知道就行,我会处理好。” 周家跟路家的恩怨已久,这些年看似路家受周家压制,实际上是周家被路家步步咬死。 周家长子在京都,路老就安排儿子进京。周家二儿子进了文艺部当部长,路老就安排他的儿媳妇当副部长,周扬平在云城审计局,路蔽也进了审计局…… 路琮的步步盯梢,让周家很被动,时刻担心被抓住把柄,就被路家赶尽杀绝。 所以周扬平一直想在找路家的把柄,偶然一次,路蔽请假,说要回去照顾祖母。 路夫人病了?周扬平没有听家里人说,再者路家那样的家庭,不至于没人照顾,需要路蔽放下公务回去。 这事引起周扬平的疑心,结果一查,还真的查到了一些眉目。 路琮跟路夫人,两人两人相差了十几岁,路琮当年忙于在海城治乱,到了快四十才结婚,婚后生下长子后便长时间分居,后面路夫人生二胎发生意外,孩子一出生就感染,导致发育迟缓,好不容易长到十来岁,掉进池塘,没有了。 这件事,并没有让路琮对妻子产生愧疚感,反而责怪妻子没看好孩子,愣是待在海城近十年不回,寂寞难耐,又碍于身份,后来路夫人找了个女伴。 路蔽请假那会,正是因为路夫人这个女伴被路琮发现了,其实是路夫人被打,并不是生病,这件事闹得大,有一两个知晓,周扬平便打听出来那个路夫人的女伴,知道她跟路夫人还有联系,于是他便通过闫丽,搭这个台。 “只要让我抓到路家人的把柄就行。不会伤害到你……” 周扬平的承诺还句句在耳,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地位,闫丽非常相信他说的话,而店开了一年,也相安无事,甚至后来,路家夫人不来了,她还想过,过了这个事,平平稳稳的把店开下去也不错。 顾辽舟也听愣了,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可不管是周扬平还是路家,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忽然,闫丽抓住他的手臂:“是周扬平泄漏出来的,肯定是他。” “他嘴上说放我走,实际上是想毁了我,辽舟,你要帮我。”闫丽说得信誓旦旦,表情越来越惊慌,她还大着肚子,顾辽舟只能先让她冷静下来。 “当然,我不帮你谁帮你。这阵子你待在顾家,没事别出门,要出门就跟我说,我带你一起。有我在,没事的,别怕。” 闫丽慢慢镇定下来,看着他的目光却变了:“你别像周扬平一样骗我。” 事实上,顾辽舟很不喜欢从闫丽嘴里听到“周扬平”这三个字,没有哪个男人大度到,能接受妻子一直念叨着前任。但是他从没见过闫丽这样,那么害怕,那么无助,他认识的闫丽,一直都是嘴利野蛮,可今日她却那么弱小。 好不容易哄住她,顾辽舟快步的走着,暗骂:周扬平这个混蛋,之前都怎么吓她了! 但他更气自己,没事查什么,帖子都发出去,他决定要娶她了,再说,就算查,也不应该拿资料过来。他越是懊恼,走步的速度越快,他得赶紧处理这件事。 结果,差点跟冒出来的顾母撞上。 272 出事,闫丽的胎儿不稳 “妈,你神出鬼没的干什么?”把顾辽舟吓了一跳。 顾母神神秘秘的探头过来问:“辽舟,你是不是不要那个女人了?”她拉着儿子,神秘兮兮的说,“现在不要来得及,别在意你爸分了请帖出去的事情,只要还没领证,不结婚一句话的事。”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领证也不大事,现在兴离婚。” “妈!”怎么越说越扯了,顾辽舟本来就在烦心,结果他妈竟然还说这种话。 “不对,妈,你怎么知道我跟闫丽闹矛盾了?你刚才在偷看?” “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找她,哪知道你在。” “你找她干嘛?”顾辽舟狐疑,他妈的态度很奇怪,貌似从见到闫丽,她就没有表现过高兴,明明之前,她一直催他结婚。 “还能什么事,她干了那种事,嫁给你,不是要拖累你吗?现在路家正看重你,她嫁进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顾母不吐不快,这事要憋死她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不被儿子以为她是在破坏他的姻缘,老天有眼,让她儿子自己查出来了。 顾母一扫阴霾,喜滋滋的拍了顾辽舟一下:“你要是不好跟你爸说,我陪你去。”两母子一起去就不怕老东西发火了。 “你怎么知道的?” 抬眼,顾母对上儿子那阴测测的目光,提心起来:“你……” “你是不是也去过?” 听母亲说完,顾辽舟难以消化,他怎么都没想到,路夫人去偷情,竟然还是他妈把的风。 “你想害死我们吗?”这是帮顾家攀关系还是给顾家找死路?万一被路琮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是见你一直被你堂哥压制着,好不容易才找人认识了路夫人,哪知道会这样……”顾母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你别告诉你爸。” “这事我就没打算被我爸知道。我没有跟闫丽分的意思。”一个男人,给了承诺就要遵守,既然说要娶她,现在大半个圈子的人,连顾家余剩的手下都知道了,不结这个婚,闫丽的名誉受损,他也没脸面对手下的小弟。 “什么?那你这么着急去干嘛?”见儿子急着走,顾母又拉住他。 “找周扬平,他在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这事本来隐秘,能被他轻易查到,是有人故意让他查,而只有周扬平最清楚这件事。 “不可能啊,他当时还让我要保密。” 顾辽舟原本要走了,听到母亲这句话,气得咬牙:“妈,我迟早被你害死!” 万万没想到,路夫人的秘密还是他妈泄漏给周扬平的。 玩火呢! 闫丽将撕碎的照片一一捡起来,那些照片,不堪入目到她都觉得恶心。 她闭着眼,尽量不去看的收拾,这时,顾母冲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嚣:“骚货,赶紧收拾东西混出我家。” 闫丽站起来,对于顾母不喜欢她这件事她已经接受了,也做好准备,进门不受婆婆待见的准备。于是她站起来,还算礼貌提醒。 “请你尊重我。” 但顾母不是来跟她争论的,她是来赶她走的:“你做的事都被我儿子知道了,还有脸皮赖在这?” 她去拉闫丽:“你个扫把星,别来害我家!” 被顾母拉住的时候,闫丽还没怎么挣扎,避免伤害到对方,结果顾母说到周扬平:“原来你还是周扬平玩烂的破鞋,被他抛弃就来祸害我儿子,真不要脸。” 跟周扬平这段,不是她投入最多的一段,但却是伤害最大的,因为身份差别,因为出身,因为地位,高高在上的周扬平让她时刻明白她就是卑微的尘埃。 再低微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顾母揭开她最不堪的一面,让她忍不了一点,暴脾气一上来,也不管是谁的母亲了,她用力将顾母推开。 “哎哟。” 顾母倒在地上,后脑勺还撞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音。疼得她又开始骂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敢推我,还没进门就推我,我要你好看……” 她爬了起来,结果却被吓得眼睛瞪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只见闫丽咬着唇,脸色青白的站在那里,腿间的血已经流到小腿,地面湿了一片。 闫丽破水了。 。 周家 周正焕风尘仆仆进了西厢。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正在喝茶的周扬平不悦的扫他一眼,把杯子里没喝完的茶喝完。 周正焕才不管,走进去,说:“刚才顾辽舟来了,被人拦在门外,我没下车,但听到他叫嚣着说你会害了闫丽。”周扬平先回来的,明天周末,他便跟着回来了,盯着他小叔周一要按时去上班,可不能再像上月一样请假了。他把听到的当是闲聊一样分享给他小叔。 “听说顾家的请帖都发了,日子还很赶,就在十天后,那个顾辽舟还这么没信心,非得来给你泼脏水。” 周扬平放下杯子,瓷器碰撞的声音很清脆:“结不成。” 周正焕听出不对劲,为什么这么肯定,再看他小叔的神色,那是他熟悉的,运筹帷幄的样子。 “小叔,你该不会真在背后做了手脚吧?” 周扬平眤他,那一眼,含笑带威:“谁教你这样跟我说话!” 他越是摆架子,越是可疑。 “小叔,没人告诉你,你心虚的时候,就会故意拿辈分压人吗?” 他想了又想,“难道顾辽舟说的是真的,你对闫丽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结不了婚?” “是她自己做的事,不需要我干什么。”他只是让知道的人看着办而已,顾辽舟能不能打听出来,全看知情人愿不愿意说,打听得处理器,说明顾辽舟的人情网还是不错的。 “顾家人不会接受她。”他心情有些愉悦,从看到那张红色请帖开始,他便觉得不痛快。 倒也不是给他发了请帖,但闫丽给她在云城的姐妹发了,那姐妹是做啤酒批发的,刚好最近因为一批酒,有人喝出事,要告她,来审计局报备,从包里掏手机的时候,那张请帖掉落下来,被经过的他看到。 他要是没帮着捡也不会知道那是闫丽跟顾辽舟的喜帖,当时他的心情,像是被打翻了酱油、醋,盐,辣椒酱,唯独没有糖,非常酸涩复杂。 273 要生了 世人乐意将凑巧说成缘分。 那一刻酸涩膨胀后的醋意,让他觉得,会看到那张请帖,是他跟闫丽的缘分还没断。 既然上天还有指示,那他就不能无所为。 周正焕跟在他小叔身边多年,非常了解他小叔,打了半辈子官腔的人,有些话听起来婉转,事实上很严重。 他没否认,那就是有。 周正焕不知道他小叔在背后做了什么,但还是劝说:“她很想有男人娶她的,要是她知道是你破坏她的婚事,会一辈子原谅不了你。” “只是让她再想想而已,毕竟前脚跟我刚分就要嫁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 周扬平打开平板,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里,顾辽舟还在极力让门卫通报一声,他已经交代过,今天里,没有预约的来客通通不见,所以他说破嘴皮也进不来。 这件事他只让顾辽舟查到,并没有外漏,他也不怕顾辽舟外传,顾家只要想倚靠路家,这件事就会烂在肚子里。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高级的捕猎者不需要亲自出手,这件事顾辽舟在意,所以才会这么不淡定。他要的也是顾家人这份慌乱——他只要顾辽舟放弃娶闫丽就行。 “可你又不会娶她。” 感觉到两道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射过来,周正焕的牢骚话变成一句:“何必呢!” 周正焕扛不住他小叔的压迫感,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平板上,只见视频里,顾辽舟接了一个电话。 周扬平说:“这话你问过你朋友吗?我娶不娶闫丽是另外的事情,只要闫丽还没结婚,我就不算触犯道德。 但你那个好朋友李斯俊呢?得不到颂颂,就大肆抛售苏氏的股票,让本就艰难的苏氏差点扛不住。 得不到就毁灭,是不对的。” 周正焕“啊”了一声,惊呼:“前两天的事,是斯俊搞的?” “疯了吧!” 他骂骂咧咧的,拔腿就跑。抛售苏氏股票的人是谁只有苏家人自己清楚,也是苏凤被请到审计局问话,才知道是李斯俊的。 周扬平知道自己的侄子现在应该是去云城质问李斯俊了。视频里,顾辽舟挂了电话,一步跨下三阶台阶,急急匆匆的走了。 “就这点坚持?”周扬平不知道顾辽舟是接了一通谁的电话,得知什么急事,但他想知道,顾辽舟到底会不会取消婚事。 老道沉稳,步步为营的周扬平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冲动决定,会让他下半辈子,都深感愧疚。 。 顾辽舟赶到医院,因为医院就在顾家跟周家之间,所以他到达的时候,顾母也刚送闫丽到达医院不久。 顾母拉住急匆匆要冲急救室的儿子,声音颤抖的说:“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心虚害怕……” 她就是嘴上爱赢,不是心坏,赶闫丽,也只是看不惯闫丽曾经做过的不正经生意,怕她连累自己儿子,她更没有心思要害闫丽肚子里的孩子,她看到血那瞬间,也吓坏了。 明明她都是为了儿子好,但这会面对儿子,她却很害怕:“真不是妈我让她这样的,孩子没了,不能怪我。”一路上闫丽下体都在出血,她害怕极了。 顾辽舟接到顾母的电话,只听她说闫丽出事了,他这会心急,被母亲抓着,就听到她辩解,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这会一听母亲说“孩子没了”,一把抓住母亲的双肩。 “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会没了?” 顾母憋着的眼泪,被他这么一晃,滑落下来,泪水挂在脸上,哽咽着说:“她破水了,还留了好多血,还没足月的胎儿,这样折腾大概留不住。” 顾母颤抖着说完,顾辽舟的心也都凉了大半:“怎么会这样?” “谁是产妇丈夫?”医生从急救室出来,问。 “我是。”顾辽舟立刻上前,“我是她未婚夫,我们过阵子才结婚,我是孩子的爸爸。” 医生听他说是孩子的爸爸,点了一下头,递给他一份手术单:“胎儿才三十周,但羊水已经不够了,不能再留在母胎里。 但孕妇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没办法顺产了。我们要马上给她进行剖腹产手术。” “你签字吧,我们才可以做手术。” 顾辽舟抢过来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又问:“这种情况,不论大人还是胎儿都很危险,如果万一只能二保一,我们尽量保大人,同意吧?” “同意。” “不行,保孩子!” 顾母上前,被顾辽舟一把拉住,他抓着母亲手臂的手很用力,顾母疼得眉头皱起。 顾辽舟对医生强调:“保大人,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救她。” “好。”医生转身进去,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 顾母挣脱开儿子的桎梏,说:“那真是你的孩子,肯定是孩子重要。”之前,顾母对闫丽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顾辽舟的,有所怀疑,但这种时候,自己儿子刚刚亲口说他就是孩子的爸爸,既然是自己的亲孙子,顾母又动了心思。 “妈!”顾辽舟咬牙切齿的喊,那双眼,因为着急,甚至开始有红血丝,“你到底对闫丽做了什么?!” 他步步逼近,竟把顾母逼在墙壁上,他一拳头砸在墙上:“说!” 。 苏颂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以往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今天不想她奶奶太累,尽力分担,竟然觉得也不是很难。 “原来这就是管理分配,我一直觉得那些人比我有才华,比我年纪大,肯定很难管。”苏颂将下面的人送过来的报表给苏凤,不忘说出感受。 苏凤戴着老花镜,一边看一边说:“衣食父母衣食父母,你是发工资的人,付得起钱就是最大,做老板不论这些。” 苏颂听了,嘻嘻笑,以前误会奶奶不爱她,总是觉得奶奶说话啰嗦,很烦,今天,她一直耐心的听着,觉得她奶奶的话句句在理,不愧是一代风云的女强人。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苏颂拿出来一看,见是李斯俊,走到一旁接听。 她还没开口,那端就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我姐出事了。” 274 得到消息,纷纷赶到 苏颂接完电话,心急如焚但却不知道怎么跟奶奶开口,自己要回南城去。 闫丽的胎月份不够,现在生产很危险,不去,她以后都原谅不了自己。 就在苏颂想一个能让奶奶接受的理由,顺利回南城的时候,她奶奶忽然说:“哎哟,戍礼还给苏氏账面上留下了一个亿的资金。” 多少?一个亿? 苏颂走过去,苏凤指着那串长长的数字说:“昨天,戍礼给苏氏投了不少钱啊。温家不愧是首富,十个亿啊,才几天,就有这么多钱来帮我们了。” 苏颂也很震惊,虽然她知道温家有钱,也知道温戍礼个人能力很强,但真不知道他个人资产有多少。她没说,这些钱肯定不是从盛泰那里来的,温航之还要她跟温戍礼离婚,怎么可能同意出钱。 “他对我们家是真好。”苏颂感叹道,“奶奶,戍礼这么着急回去南城,应该是那边有事,我想回去,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他。” 苏凤点头:“那么大的集团,他来这边好几天,肯定压了很多事。公事上你帮不上,就把家里打理好,让他回家有口热饭菜吃,温馨的家才是男人向往的终极港湾。” 她奶奶总是这样,不求她事业心多强,但求她安心做个贤内助。 不过,这样,她就能回南城了,还好她脑子转得快,找的理由也非常棒。 。 温戍礼昨晚跟顾辽舟一起喝酒,两人开了一间双人房就睡了,结果等他起来,顾辽舟那边的床已经凉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他要成家了,归心似箭。结果到中午,他还在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肖直就来跟他说,闫丽要生了。 温戍礼拿着钢笔的手一顿:“这么快?” 靠近在他跟前的肖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将听说的转达:“有人看到顾家人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顾少的父亲跟人说,是媳妇要生孙子了。” 最近,顾辽舟的父亲发请帖跟大街上发传单一样的,几乎入流的,不入流的都发了,引起圈内议论,他更是认定闫丽就是儿媳妇,所以顾父这样说,就是闫丽要生了。 忽然,温戍礼握着笔的手顿住,眼皮一抬,那双在镜片后面的眼睛迸发着精光,他想到什么,说了一句:“不好。” 大概是他让顾辽舟查一下闫丽那家清吧,被他查出来了。 温戍礼快速起身,拿起外套。 “温总?” “去医院!” 。 周扬平一直想不通是什么事让顾辽舟放弃找他质问,而走了,于是他让人去顾家打听,结果收到的消息,让他震惊。 “你说什么?她……难产了?” 周扬平经过前院的时候,被老爷子叫住:“你怎么又回来了?别忘了你的责任,做事不能这么荒废。” 他现在没心思听周老爷子说教:“爸,我有事。”他急急的步伐,穿过庭院,直奔大门,跨过门槛,匆忙而去。 周老爷子从没见过自己的小儿子这样着急过,很是疑惑:“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 温戍礼来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里正好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他惊愕的抬眼,站在走廊一端,听到顾父高兴的说:“孙子出生了。”他跟顾母都在高兴孩子的顺利出生,只有顾辽舟盯着那扇门,在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 温戍礼走近的时候,听到顾辽舟在问闫丽的情况,出来的护士说:“母女平安。 不过孩子早产,现在我们要送去保温箱保温观察。你们可以有一个家属跟我来。” 顾母一听:“怎么是个女孩?” 顾父怒斥:“女孩又怎么样,是我们顾家的血脉就行。还不快跟过去。” 顾母不情不愿的跟着抱着宝宝出来的护士走了,温戍礼知道顾母的性子,信不过,给肖直眼神示意,让他也跟过去。 顾辽舟还在往着里头张望,见先出来那个护士要转身进去,拉住她,问:“那我媳妇儿呢?她好吗?” “不都说了,母女平安。产妇很好,就是麻醉作用,还没醒,等会就推出来了。” 听到闫丽没事,顾辽舟松了一口气。 “戍礼,你听到了是吗,我当爸爸了。” 虽然温戍礼一直不赞成顾辽舟娶闫丽,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说不出否定的回答。 “嗯,恭喜你。” 顾辽舟转身,对着温戍礼哈哈笑:“我比你早当爹,哈哈,你结婚早有个屁用!” 瞬间,温戍礼温和的脸色就变了。 “不过,现在就生,这十天后的婚礼怎么办?”顾父同着温戍礼商量,“我定的是明河酒店,戍礼,你能不能帮我跟莫家少爷说一下,把定金退给我。 顾家现在没什么钱了,我以为要过两月再生,还没定月子中心。”顾父显得为难,但是让温戍礼办事的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温戍礼点头:“嗯,我跟他说。月子中心,我先定,让人先过来照顾产妇。” 顾辽舟的母亲不会照顾人,指望不上,并且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更好。在花钱这块上,温戍礼一向大方,一个电话就给定了间十万的月子中心,一咨询,才知道让月嫂来医院照顾需要另外付给月嫂,价格还有好几种,他也豪迈的点了个金牌月嫂,在医院几天就要一万。 听得一旁的顾父咂舌,他反悔可以吗?太贵了。 温戍礼说:“这一万的钱就当我送宝宝的。” 顾父尬笑,十万也贵。 “说什么呢?我是拿不出这一万的人?还需要你给我女儿请月嫂。”顾辽舟一把拿出手机,作势要扫钱还他的样子,结果一看余额,顿住。 “你现在确定有钱?”会所被封那么久,做不了生意,还花了钱打点,星灿因为江灿撤资,他赔了钱,加上顾家重新整合,哪哪都是花钱的,他认定顾辽舟现在收刮干净,也拿不出十万。 “还是让叔叔先帮你付吧。” 顾父:“……”真看得起他,其实他也拿不出十万,定酒桌的钱都还是借的呢。 但,不好说,这事不好说。 275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有女儿了 温戍礼不是计较这点钱的人,但是又不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当爹,这钱没道理他出。 他想,他定的已经是这家月子中心最便宜的套餐了,对现在的顾家来说应该不算压力。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一个月子中心,搞得顾父话都少了,当爷爷是挺高兴,但是好费钱。 不多会,闫丽就被推出来了。温戍礼对这个人依然没话可说,但顾辽舟认定了,他也会当弟妹看待,还是那句话,又不是他要娶闫丽,好跟坏,别人去消受,他无须多言。 见母女平安,他事情多,先离开,到一楼的时候,碰见赶到的周扬平。 周扬平带了一个手下,大白天,出现在医院这样人多的地方,想必他是真着急。 “你是去看闫丽的?” 温戍礼以为他会继续伪装,没想到周扬平急到想从他这打听消息。 “她生了个女儿,都平安。” 温戍礼一直在观察着周扬平,但对方太老道,依然挂着笑,看不出喜怒。 “这样啊,那她可能会失望,她一直念叨要儿子。”周扬平可惜了一般的语气。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顶多需要点时间接受,不会失望。”如果是他的孩子,他只求平安健康,男女都好,只是他跟苏颂努力了这么久,苏颂的肚子一直静悄悄的。 “不过是早产儿,需要住院观察,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快就生。”他说这句话,完成是纯疑问,因为闫丽生产的事情太突然了,但是他发现,周扬平听了这话,脸色变了,而后连告辞都没有,直接进去了。 温戍礼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眼睛一眯,难道闫丽早产跟周扬平有关? “温总,我们回公司吗?” “去机场,太太说她回来了。” 。 云城这边 关雎鸠看着被解救出来的陈小妹,大为震惊,系统里,陈小妹的人头像非常漂亮,苏颂长得有几分像她,因为看起来照片里的陈小妹更阳光,要比苏颂还耀眼几分。 他以为,这样美的人被关了几天,顶多狼狈一些,底子在,差不到哪去。 但是眼前的女人头发同稻草,身体瘦成皮包骨,还肤色蜡黄,别说漂亮了,连好看都不沾边,看起来很吓人。 此时她抱着带她出来的警察,居然还说“不要打我,我可以陪你睡觉”。 真令人大跌眼镜! “关sir,人我们先带走了,对李斯俊的起诉资料,你准备好交给法院就行,后续我们会配合。” 关雎鸠点头:“好的。” 陈小妹被带走了,人是在李斯俊的酒窖找到的,李斯俊脱不开关系。 好在昨天让顾辽舟的人先盯着,发现他今天不在,立刻就行动。他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人已经找到了,但是看着是早就疯了,戍礼想要问点什么,大概难以问得到了。” “是的,他让我找到人,有证据就起诉李斯俊。” “谢谢你的人帮助,回头有空给你申请个‘好市民’奖。” “还是兄弟就别埋汰我了行不行?还好市民,你不抓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关雎鸠示意顾辽舟的人撤退,好在有他们帮忙,才能制止酒窖这班人,让营救这么顺利。 他上了车,爽朗一笑:“你不犯法,我就不会抓你。”用力,吉普的车门关上。 顾辽舟说:“不会不会,我们家早就洗白了,我真是个守法好公民。我现在有女儿了,更会好好生活,享受天伦之乐。” “女儿?” “对,鸟儿,我老婆给我生了个闺女了,你早结婚也没用,你没闺女。” “去,都说了这个名别再叫了!” 关雎鸠挂了电话,嘴里还嘀咕着:“老顾什么时候娶老婆了?”他从正月回去南城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家里人也没有跟他说起顾辽舟要结婚的事情。 “难道结婚都不请我?”关雎鸠看着手机疑惑,“不过生了个女儿啊,真好,这小子真有福气。” 关雎鸠跟妻子是高中同学,恋爱长跑,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娃都三个了,就是全是儿子,生是不敢生了,但是还是会羡慕有女儿的人。 他收起手机:“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去一趟,喜宴没吃上,孩子的满月宴总该请我吧。” 。 机场,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苏颂会是跟李斯俊一起回来的。 但很容易又想得通,因为李斯俊视闫丽的表弟,他们回来,是知道闫丽要生了。 “戍礼。”才一天不见,苏颂已经朝着他快步走来。 如果没有她身后的李斯俊在,温戍礼肯定会很高兴的接住她,给她一个拥抱。 但是他的目光都落在李斯俊身上,后者朝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在苏颂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疯子又争又抢! “戍礼,丽姐要生了,所以我跟斯俊一起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一顿。在苏颂的印象里,温戍礼稳重,不善于情话,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直都是偏少,偏闷的,他极少会有这样明确的情绪表达,直白的表示他在吃醋。 温戍礼说完也愣住了,在李斯俊面前争风吃醋?不,这个人不配。 他一手搂住苏颂的腰,瞥见李斯俊阴沉下去的脸色,他得意极了:就这点修为,还搞耀武扬威的戏码。 “也是想来找你的,我本来想帮着奶奶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苏颂解释,她当然有把他放心里。 但是跟闫丽生孩子一比,他还是靠后了。 说不上的不得劲,但温戍礼年长成熟,很好的掩盖住微变的神色。 “嗯,她已经生了,孩子还在保温箱,大人已经出来了。” 他半搂着苏颂转身,全程连跟李斯俊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后面的李斯俊,看着他的大手搭在苏颂的腰上,如果眼神能化刀,肯定能把那只手给剁了。 医院里,苏颂在病房里,叽叽喳喳,声音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刚才隔着玻璃窗那样看,都觉得好萌。新生儿好小啊,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抱……不,还没有我手臂长。” 276 太太不谙世事,温大少也头大 闫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本来麻药过了,伤口在疼,见苏颂这样活跃激动,不由得也笑了。 “足月生出来会大点。不过是个女孩,大不大的就那样,长大还是得受苦。”闫丽对自己生的不是儿子很失落。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宝宝刚出生,可不能你这样诅咒她。怎么会吃苦,她以后一生都会甜甜蜜蜜,幸福快乐。” 顾辽舟一边倒水,一边附和:“对,你不信你自己,总可以信我吧,我的女儿,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他给闫丽递过去。 闫丽要去接,结果扯到伤口,疼得掉泪:“拿吸管,吸管给我喝啊!疼死老娘了。 顾辽舟,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为了给你生这个孩子遭多少罪了,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们母女俩不好,我也不让你好过。” “会的,会的。吸管来了,快喝点水。” 病房里好不热闹,病房外,气压却低到,连路过的护士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李斯俊:“颂颂心里有我,她喜欢我。”他决定要争,就不会再遮掩。 面对他直白的宣战,温戍礼镇定的回击:“从哪看出来的?” “你应该已经看过u盘了。” “就凭那个?现在什么时代了,我不会连我老婆有个朋友都不让。” 没想到温戍礼这么淡定从容,李斯俊到底年轻,先急了:“我们在酒店房间呆了大半天。” 是他故意让苏颂帮忙找酒的,也是他故意忽略温戍礼的短信跟电话的,为的就是要让温戍礼误会。 他要是因此不信任,跟苏颂直接离婚就好了。 “当然,你也不能说是颂颂对不起你,毕竟,你们结婚这些年,你出差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跟人开房。”李斯俊咄咄逼人,甚至不惜没证据造谣。 他有让人找过,但很多时候,温戍礼都是飞国外,连具体的落脚点都找不到,他的侦探朋友说,没有眉目的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另外,国外的情报,他帮不上。国外有国外的人脉,随便去找人,不熟悉当地背景,容易得罪人。 所以他没办法确定温戍礼这些年在外面私生活干不干净,但他现在就断定温戍礼肯定不安分。 “都是男人,一出门就几个月的,别说你耐得住寂寞。”李斯俊冷哧。 “这样说,这些年,你都是随便找女人纾解的。”温戍礼用他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嗤笑一声:“年轻人,别太卑鄙,思想更别太肮脏。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过后才后悔,不懂珍惜。” “你明明都看到我跟她一起开房了,你不可能不介意。”李斯俊急切起来,语速变快。 “介意。”温戍礼眼睛眯了一下,深邃的眸光透出几分危险,“所以才不会如你的愿。 离婚?你说要是被她知道,你利用你们之间的友情设计她,是她选择跟你断裂,还是选择跟我闹?” 温戍礼走前,肩膀相互碰撞,将人撞开,走了进去。 徒留下的李斯俊咬着唇,死死攥紧手。 没想到都这样了,温戍礼还不放手。 “他还真能忍!” 。 回去路上,苏颂问温戍礼:“你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盛泰是个大集团,管理系统很完善,之前ceo的职位一直空缺都没事,不会因为他才走开几天就出什么大事的。 “是不是爸又给你施压了?”温航之不喜欢她,苏氏一出事,他更想温戍礼能甩掉他。 “他施不了压给我,顶多想换了我。”是林美丽擅自作主张让温泰回国没错,但他醒来后也没有发怒,还要他接受,让温泰留在国内。 可不就是警告他,再不听话,就换了你。 “什么?爸怎么这样。”苏颂急起来,“那你怎么应对?”她并不知道,大病一场的温航之现在坐轮椅。 方向盘一打,车子转弯,温戍礼说:“忘了告诉你,我不是温家的继承人,而是温家的主人。 有爷爷的遗嘱在,他奈何不了我。”顶多给他添堵。 温戍礼觉得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苏颂回来了,但是让他更烦躁。李斯俊说得对,他们在酒店房间呆了大半天。 没有哪个丈夫会不介意。 他想问,但瞥见她担忧的神色,欲言又止,她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也是被心机的李斯俊给设计了,问了,大概她又会躲起来偷偷哭。 “先去温家,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 温家 温泰正被他妈打,长这么大,温泰靠着油嘴滑舌,从没被他妈打过,没想到二十好几了,反倒被母亲打。 “没出息的东西,连个种都留不下。”林美丽只是用手打着儿子的手臂,疼了半辈子的儿子,就算现在面临被赶出去,也只是不敢用力的发泄发泄。 “一天到晚玩女人,我看你是玩废了!”小泰刚出生的时候,林美丽很高兴,以为父凭子贵,有了孙子,温航之就会让温泰回来了。结果连温航之都做不了主,温戍礼一句“不准”就断了她的希望。但是她深知,在豪门,血脉才是斗胜的武器。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才是温夫人,她赢了宋霜宜。所以她想故技重施,小泰不是温泰的亲生子,也必须是他的。她给了小娟很多钱,买断她跟孩子的关系,又做了一份假亲子鉴定,骗过温航之。 可千算万算,算漏了温戍礼才是那只老狐狸,他竟然自己也偷偷给孩子做了鉴定。 “本来就不可能是我的,我每次都戴两个,跟谁都一样。” 她都快气死了,结果好大儿还来了这么一句,差点让她背气过去。 “……没用”瞥见坐在沙发里沉默的小儿子温衡,林美丽一连都骂了,“都没用!” “妈,你说二哥就说二哥,连带我也说干什么?我一没出去鬼混,让爸生气,二没肖想大嫂,让大哥生气。关我什么事啊!” 温泰指着温衡,手指点了点,用嘴型骂着“你呀的”。 277 苏颂其实有个老相好 “本来就是,我还觉得我无辜呢!我就当一个不愁钱花的三少爷,你们争什么。争又争不过,现在大哥连我的卡都停了,零花钱也没了。” 害他都不能出去吹牛皮,装大气的搞风投了! “哎哟,我头疼死了。”一个有勇无谋,一个胸无大志,林美丽扶着脑袋,瘫坐在沙发上。 真是雄鹰生叉烧,还生了两叉烧! 几人吵到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温戍礼跟苏颂站了好一会,还是抱着小泰出来的阿姨看到他们。 “大少爷,大少奶奶。” 客厅里的三人看过去。 苏颂却见阿姨背着个母婴包,抱着孩子的手里还提着个行李袋,走过去,问:“你要带小泰去哪里?” “还不是你老公害的,可怜咯,这么小的孩子以后只能待在福利院,成一个孤儿了,也不知道才这么点,在那种地方能不能顺利长大。”林美丽交叠着双手放在胸前,阴阳怪气的说着。 苏颂看向温戍礼,她没问,但眼里充满疑惑。 “带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个事。小泰不是老二的孩子,上次我见你很喜欢,奶奶也急着抱孙子,你想不想领养他?让他落在奶奶名下,姓苏。” 对于温戍礼同意他们以后一个孩子姓苏这件事,苏颂很感激,但此时却不由得想。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她觉得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小泰不是温泰的儿子,一早就计划让这个孩子姓苏,所以才那么轻易答应奶奶的。 “别激动,我知道他不是温家孩子的时候,确实想过他的归处,但是让他当苏家的孩子,是昨晚才想到的。 我是觉得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孩子,奶奶又那么着急,虽然她接受不管男孩女孩,但你知道,其实奶奶更想要男孩,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 他解释之后,又补充:“带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收养他,那就不要。” 孩子姓苏也肯定得他们养,长大了再让他去云城,苏凤一把年纪了,让她照料孩子不现实。 他看着苏颂,眼里是诚恳的询问,并不是算计。 苏颂觉得自己是太紧张了,怎么会觉得这是他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套路奶奶的呢。 这事苏颂做不了主,她是挺喜欢小泰的,但是喜欢跟成为他的妈妈是两回事,并且,这件事主要得她奶奶同意。 苏颂到外面打电话,温泰对温戍礼怒言以对:“谁让你们养的?就算不是我的种,他也是挂在我名下,我不让!” 被温戍礼揭穿,已经让他没有底牌,老头子这一天都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万一又让他回国外去,这让温泰不安,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宁愿孩子被放在福利院,还是丢街头也好,肯定不便宜温戍礼。 “你确定孩子落在你名下?” 本来趾高气扬,一副气场不能输站在那里的林美丽被call了,顿时有些结巴。 “妈,你说话。” “额……小泰还没上户口,没见他连个正名都没有嘛,没在你名下。”亲子鉴定是她伪造的,她一开始只是想利用孩子,让温泰回来,后来又看上温戍礼给的每月生活费,小孩子不会花钱,也用不了那么多,五十万有四十万都进入她的口袋了,贪着钱,才没有丢弃小泰,压根就没想让她儿子当便宜爹。 温泰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气得双手叉腰,半句话都不说了。 两母子斗气,温衡见气氛僵硬,开了口:“大哥,你是家里的长子,就算是收养,他也会是你名义上的第一个孩子,爸应该不会同意。” 不管时代怎么变迁,长子长孙,在一个家族里都具有一定地位。 “姓苏又不姓温,也不落在我名下,直接挂苏家的户口。再说了,我的事,不用他同意。” 苏颂打完电话回来,跟温戍礼说:“奶奶说好。” 出乎意料,她奶奶答应得很爽快,她甚至将孩子的生母的身份都说了,她不想养一段时间后,她奶奶知晓孩子的生母是个夜店小姐,而再嫌弃孩子,这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再小的孩子也不应该因为大人的偏见,而受伤害。 意外的是,她奶奶竟然说“稚子无辜”,还说,她跟这孩子有缘分。 “养了这个孩子,你跟戍礼之间能减少很多问题,这对你好。”这是她奶奶在电话里最后说的话。 既然苏凤同意,这事就没问题,温戍礼直接让阿姨把孩子抱到他们住的那里去。 事情办完,两人要走,温航之刚好出来:“现在连跟我打个招呼都不用就要走了,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如果再糊涂,我还会更过分。”温戍礼直视着父亲的眼,气势强大,丝毫不退让。 他在暗示,说把他赶出温家不是开玩笑。 最后,温戍礼带着苏颂离开了,毕竟,这个家,谁也拿他没办法。 林美丽走了过去:“还真把苏颂当宝了,我听说他把新加坡那边合作商的钱都拿去填苏家的窟窿了。” 这事是在盛泰上班的温衡说的,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林美丽快气炸了,但比起直接在盛泰抽走十个亿,那又是毛毛雨。 她忍,不代表不会拿这个事说事。 “公司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温航之不知道吗?他知道,但他知道后,没有追究,是作为一个父亲想退一步的意思,可这个儿子反过来还要赶走他! “可惜他把苏颂当宝,苏颂却把他当草。”林美丽见温航之终于抬眼看她,继续说,“苏颂在云城有个老相好,叫李斯俊,是云城老牌企业李家的独子。 其在云城的实力可不比戍礼差。 苏颂嫁过来,还一直跟他私会,我在海边都看到了。” 林美丽将自己看到的,加上自己打听到的,通通说给温航之听,温航之听后,果然很生气。 “我们温家对苏家投入这么多钱,戍礼对她那么好,她竟然不守妇道。” “这样的女人,就得离婚!” 见丈夫大发雷霆,林美丽嘴角一勾,全是得意的嘴脸,温戍礼不让她好过,就都别好过。 278 失意人的不甘心 苏颂一路上还跟苏凤通了两个电话,都是苏凤打过来的,一个是问孩子跟他的父母断得干不干净。第二个是问孩子的户口到时候怎么落。 苏颂耐心的说完,苏凤听后越发的满意,还催促他们快点办手续。挂电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到达停车场。 苏颂同温戍礼说:“看来我奶奶是真的很满意,她还让我快点去办,要是你没空,就我去弄。”她想,要不是现在她必须得在苏氏坐镇,人都赶过来见小泰了。 温戍礼没说话,苏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辆载着小泰跟阿姨的保姆车也到了。 “我……” “啪嗒”,温戍礼推开车门下车了。 苏颂跟着下来,却见温戍礼已经径直进了电梯,还以为他是要孩子,结果也不是。 她此时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怎么了?” 。 周正焕到达云城之后,发现李斯俊去了南城,此时他忍不住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李斯俊,你疯了是吧?” “还追着人追到南城去。” “你知道你现在暴露了。” “知道吗?” 现在温戍礼已经知道他喜欢苏颂,还贼心不死! 被他一句一句的说着,李斯俊却很安静。 此时,他正在自己购买的复式二层里,观察着侧对面的高端小区。这里是他找了许久,观察许久,确定能看到苏颂所住的地方才买下来的。 只是并不是面对面,就算他用着望远镜,也只能看清楚那一层亮灯没有。 高级的房屋楼房设计,连高空的隐私感都很注重。现在,那一层有一点亮灯了,应该是他们回家了。 他们?一想到她是跟温戍礼一起走的,一起住在那里,他的心就不舒服。 他恨这里不是正对面,无法观察到更多。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那边的周正焕说得累了,也没有得到一句回应,气急败坏的问。 “要么你帮我得到颂颂,要么就闭嘴,我不想听说教。”李斯俊烦躁得很。 苏颂跟温戍礼离开医院不久,他就给苏颂发了消息,可是她一直没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现在他们才到家,中间这两个小时,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复他消息,到底跟温戍礼干什么去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越是烦躁,语气就越冲。 “颂颂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什么意思你懂不懂?还帮你得到她,你想当姘头,颂颂也不要啊!” “那你不是也抢过?” 瞬间,两头都无声了。 李斯俊现在是执念难拽,而周正焕是抢过婚这件事过不去。 “你妹。” “我管你干什么,李斯俊,你要是万一死在南城我都不管你了。我就在云城不回去了。”周正焕感到好心没好报,他不想想,他现在处在的是温戍礼的地盘。 “不用管我。” 李斯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点醒悟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看不清对面,他又要给苏颂发消息,却发现她回复他了,就在五分钟前。 【到了】 李斯俊的手指在屏幕上屈了屈,不知道要发什么给她。 【这么晚才到啊,去哪了吗?】 既然已经疯了,逾矩又算什么!他要疯的彻底。 。 深夜,闫丽因为伤口疼痛睡不着,结果被床边的人影吓一跳。 “阿姨……怎么是你?”看清楚是周扬平,吓得闫丽要坐起来,结果拉扯到伤口,又疼得她掉泪。 “我去,要命。不就是一刀子,怎么疼成这样!” 要比她以前受伤痛得多。 “剖腹产要切好几层,皮、肉、筋膜、腹膜、子宫……” “停,停!”这比直接再切她一刀听起来还痛,“别说了。” “你来干什么?”坐起来痛,她就不坐了。躺在床上,瞪着他问。 从那天在云城他的小院那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 “我还以为像周秘书长这样的人物,应该是一言九鼎的,结果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出尔反尔!”闫丽骂得很难听,头扭过去,更是连看都不想看他。 在海城他就说以后不会再找她,结果在云城还拉着她同居。然后现在又再次来找她,闫丽以为周扬平又又又反悔了。 周扬平没反悔,只是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好像很不得劲。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我还会要你?要了又睡不了,要来干嘛?还带个小的来闹腾。我最烦小孩子了。” 明明他是笑着说这个话的,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让人生气。 “周扬平,你个变态!” 他坐下来,没有椅子,就坐在她的床边:“我变态,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他摸着她的脸,忽然一用力,把她的脸板过来,让她面对他。 “在医院,好像还没试过。” 闫丽被他捏着下巴,嘴巴都被捏成椭圆形,说不出话,只有那双眼,狠狠的瞪着。 那怨愤的表情看得周扬平笑了笑:“骂我?” “我说了,你这样对我没诱惑力。”松开手的同时,他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这个人不笑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他的气场。闫丽没说话,以为他又要羞辱自己,结果周扬平却说。 “没有要让你陷入危险。路夫人的事情,我已经彻底封死了,让姓顾的母子闭紧嘴吧,不会有人知道。” 顾辽舟回来的时候,周扬平已经走了,闫丽躺在那,目光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把他的睡意都赶跑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就去看一下宝宝,但是晚上不让进,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辽舟一边解释一边想来查看她的伤口。 闫丽摁住他的手:“周扬平来过了。” “那老东西来干嘛?”回过神的顾辽舟张口就骂。昨天他去周家的时间,他肯定在家,就是不出来见他,也不让他进去。 顾辽舟气着呢! “他让你跟你妈闭好嘴。”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的沉默着,半晌,顾辽舟盯向她的伤口:“他睡你了?” “啪!”巴掌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清脆极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嘴巴那么臭!” 这一巴掌,顾辽舟挨了,还只能闷接。一时口快了,刚刚。 279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顾辽舟摸了摸脸:“那不然,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算了。” “还想挨巴掌是不是?”闫丽嘴上还凶着,但是刚才甩狠了,腹部的切口疼着,这会两手都捂着伤口,倒也没再动手。 “我就是疑惑。而且还是大半夜的来。” 见闫丽疼得闷哼,顾辽舟给她按按虎口,分散一下痛感。 “谁知道他,大概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他感激吧。切,当初是谁说不会护我周全的,现在倒是自己抖出来。真的说的是他,做的也是他。” 见闫丽疼得满头汗,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顾辽舟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怎么觉得周扬平这是不甘心呢?他故意让人抖消息给他,会不会是要激起他跟闫丽的矛盾,让他有所顾忌,取消婚事?他是不是还没放下闫丽? 男人的警惕性瞬间被提起来,闫丽被他掐得生疼,现在两个地方疼,就更痛了。 她烦躁的抽回手:“你搞什么,把月嫂叫来吧!她大半夜去干嘛了!” ……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专门为达官显贵而存在的秘密场所。这里有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他们平日里不敢释放的情绪。 周扬平从医院出来就来了萃所,这里不对外公开,只有熟人介绍熟人,并且还要身份验证才能进来,私密性比云城的藤园阁更高。所以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遮遮掩掩。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斯俊。 “看来周秘书长是个两面人。”李斯俊一手握着酒瓶,正坐在角落里喝酒。 这里比藤园阁更成功的所在,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人都会默认不认识,撇开外面的身份、地位,这里说是会所,不如说,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空间。一些人进了这里,就能摘掉外面的面具。 放松、无所忌惮,是这里经久不衰的特色。 但,李斯俊喊了他。 他坏了规矩,但是周扬平也没有否认,他走了过去。 比起其他人,李斯俊已经知道他不少秘密,但周扬平之所以沉迷进入像藤园阁、萃所这样的地方,还真的如同他们所说,他表里不一,周家三爷、周秘书长,都不是他要的身份。 他在李斯俊对面坐下来:“我两面至少不三刀。”这是在暗嘲他李斯俊做人做事不地道。 确实,在苏氏这件事上,他帮助了苏氏,又在苏氏难熬的时候落井下石,他不否认。 李斯俊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反正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做最真实的自己,并且这种地方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走出这里,就忘了里面的事情,各自戴上面具生活。 他给他倒了一杯酒:“我猜猜,你是因为闫丽?” 周扬平喝了一口,他平常极少喝酒,但不代表他不会喝酒,只是到他这个级别,已经没什么人有资格让他陪酒。实际上,他酒量很好。 “威士忌。看来苏颂对你的刺激得很大。堂堂藤园阁的老板才会想在异地买醉。” 一般来说,他们喝酒,也少碰这样烈的酒。烈酒烧心,跟酒量无关,跟心情有关。 今晚,他竟然也觉得合适。 两个男人都没再说话,默契的喝着,各自几杯,一瓶酒便空了。 “说实话,闫丽的选择是为你好。你们本来就不合适。”李斯俊忽然说,他看出来了,闫丽是真的想安定下来,过普通人的日子。“你不如成全她。” “我都让她被顾辽舟带走了,他们婚帖都发了,孩子也生了,还不够成全?”周扬平笑着反问。 “但你心里不得劲,今天你不该来医院。”今天闫丽生产之后,周扬平带着下属直接上楼,刚好被他撞见,是他劝退了他。 当时闫丽刚被推出来,从头到尾都是顾辽舟忙前忙后,闫丽得知生的是个女儿,情绪还不稳定,也是顾辽舟一直又哄又劝的,别说,他身为闫丽的表弟,当时真的觉得,他姐这次找对人了。 那种氛围,他周扬平赶着去干嘛呢?不就是破坏,不就是自己找不好受。所以他让周扬平考虑身份,也让他别因为一时冲动影响闫丽。 这里是南城,万一这事传到周家人耳朵里,闫丽在南城都呆不下去。 本来他以为周扬平来都来了,可能不好劝,结果他听了他的话,就带人走了,当时李斯俊看他这样为闫丽考虑,心情又很复杂。 既然今晚又遇上了,便再多劝几句。 “你清楚,你给不了她婚姻,但她现在一心想要嫁人。各走各路,是你们两个最好的结果。” “我都不知道,李老板还有这样考虑周全的理智。”哪知道周扬平忽然笑出声。 “我是心里不得劲,你没说错,那你心里得劲还来这里喝什么酒?”周扬平那丹凤眼,仔细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事都被看透。 “都到这里了,我们没必要伪装。我对你姐还有想法不假,但我不是藕断丝连,是因为我觉得你姐早产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愧疚,才会急得赶过去医院想要知道她怎么样。 你说的对,我确实娶不了她,但我没想过要她的命,她肚子里的野种我是很不喜欢,但月份都那么大了,是你姐自己不要的,我没有负担,要是因为我,而造成孩子有个万一,我会心里不安。” “你做了什么事?”李斯俊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并不知道为什么闫丽好端端的会早产。听周扬平的话,是有他的手笔。 “这个涉及到你姐的安危,我不能告诉你。话说回来,我就算对你姐还有余情,不想放手,她到底还没结婚,可你对苏颂,她有丈夫,你却还几次想插入当第三者,不掉价?” 男人追爱跟女人追爱不一样,激情褪去后,男人考虑的是生存,生存就离不开利益。但女人一旦真动心,靠的就全是感性,女人容易对得到自己身体的男人产生依赖感。 现在,苏颂对温戍礼已经很依赖,但李斯俊的做法却很不理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是你。” 280 你们到底睡过没有 “要是你对苏氏做的事情被传开,那么这么多年,云城传言的李家一直想蚕食苏家的事情就会被做实,你还会得罪温家这样的劲敌,这样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不但不回头,还追到南城来。 你丧心病狂到连李家都不管了,没资格劝我。” “嗤。”这次是李斯俊笑了。 已经有人送了酒上来,他给周扬平倒上。 “好了,我们还是喝酒吧,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过来,不是要跟你喝酒。我是有事问你。” 闻言,李斯俊抬眼,是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他。 “颂颂都结婚了,你不打算放手,计划怎么做?” 他问得很真诚,李斯俊听出来点取经的意思,但没揭穿:“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我赌上李家抢也愿意。 这些年我赚了很多钱,但是这些钱并不能让我忘记错过她的遗憾。” “但现在,让我在这里喝酒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 “她跟温戍礼有孩子了。” 女人会对得到他身体的男人产生依赖,那是出自母性繁衍的本性,有了性就可能产生后代,母性是让后代更大几率更好的生存下去,而一般能真正提供给她们后代保护的,只有孩子的生理父亲。 人类生存本质,其实跟大自然很多动物类似,求安生。 苏颂有了温戍礼的孩子的话,那她就算心里有他,也会考虑孩子。 李斯俊烦心的是,他能比得过孩子在苏颂心里的地位吗? 。 苏颂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跟李斯俊说,自己领养了小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她跟温戍礼从温家回来。她坐下来才发现李斯俊给她发了消息,于是给他回复【到了】。 他又问她怎么这么久才回,苏颂便说【我有儿子了】她当时正要分享,结果小泰就哭了,来到这里是新环境,阿姨很多地方不熟悉,她便上去帮忙,于是没有再回复过去。 给小泰喂了奶,他还是不睡觉,一直哭,阿姨说,是他发现环境不一样,不愿意睡。 小泰一直哭一直哭,把在书房里忙碌的温戍礼也给吵出来。 “怎么这么吵?” 见他不悦的样子,阿姨吓得抱着小泰不敢应声。 苏颂说:“小泰认生。”知道他怕吵,她又说,“小孩子是这样,得给一个时间适应。 你要是觉得太吵,要不把手续办好,把他送到云城去,奶奶说,她可以请育婴师带。”她都不知道她奶奶竟然这么期待小泰,一生怕生孩子带孩子教孩子的女强人,竟然一把年纪了,还勇于挑战亲自养娃。 “她想得倒是很美。”温戍礼淡了她一眼,那眼里的含义,好像在说“你奶奶真贪心,要我的孩子,还要挤掉我身为父亲的权利”。 是她的错觉吗?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小孩了?但在她的错愕下,只见他接过小泰,然后让小泰趴在他的肩膀上,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神奇的是,小泰竟然不哭了! 这让苏颂发现新大陆一样稀奇。 “小泰跟大少爷就是亲近,每次你一抱他就不哭了。” 苏颂:“你经常去温家抱他?” 温戍礼淡淡的说:“几次。别说话,他要睡了。” 见他动作僵硬但又娴熟的样子,苏颂有些不可置信。 “喵~”一周没见的嘟嘟也跑了出来,之前苏颂一直把带嘟嘟当成带孩子练习,这会抱上来,看看自己怀里灰蓝色大饼脸的猫,再看看趴在温戍礼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粉脸,终于知道为什么温戍礼在知道她把猫当孩子养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了。 真没法比。 “小少奶奶回来啦?”动静太大,吵醒了宋婆姨。老人家揉着眼睛走近,看清楚家里还多了一个人……视线转移到小少爷身上,不对,是多了两个人,老眼瞪大。 “哎哟,送子观音来送子啦?我就知道去庙里请愿灵验,马上就入梦了。 来,小少奶奶,快接孩子,猫丢了,小畜生一天到晚不听话,笼子也不进去,只会出来乱跳乱跑,有什么用。 快丢了,来接贵子。” 宋婆姨来拉苏颂,甚至虔诚的要给阿姨跪下,吓得阿姨连忙扶住她。 “使不得啊。” 苏颂哭笑不得:“婆姨,你看清楚,不是在做梦。” 于是她又给宋婆姨解释了一遍,大半夜忙得不行,自然就把聊天消息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隔天,苏颂起了个大早,她要给闫丽送早餐,她说医院的餐难吃,顾辽舟母亲做的饭更难吃,她跟温戍礼提了,他没有异议。 见他没反对,苏颂放松下来,说:“你对丽姐的意见不那么大了。” 正在打领带的男人一听,停下来,侧头看她,“我对你正常交朋友都没意见。”见她有所误会,他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理解的正常交友,是不带目的,不带坏带偏,不偏激不挑拨,以及不私藏祸心。”说到最后,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李斯俊来到南城,是对他直接宣战。 “我都知道。你怎么说的好像我身边真有这样的人一样,我说过了,丽姐只是出身不好,很多事是被逼的,她很仗义的。” “不是说她。” “那是说谁?”她歪着脑袋,从昨晚回来,就觉得他怪怪的。 两人昨晚在一起,她还主动了,但却被他拒绝了。这不符合他这一年多来尽力表现的形象。 “我觉得你好像在对我生气。”苏颂把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 温戍礼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她,“你跟李斯俊,解释一下。” 这事他没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让误会滋生,只是她昨天刚回来,又忙到很晚,就暂时没提。 “他给我你们在酒店的视频。” 大概李斯俊做梦都没想到,温戍礼跟苏颂的相处方式,会是打直球。 见苏颂一头雾水,他从口袋掏出u盘,这东西不能传出去,所以他一直随身带着。 监控视频播放完,只见苏颂盯着屏幕在发呆。 “你要是解释不清楚也可以不用解释,你只说,你们睡过没有,我就听一句话。” 281 反转,原来苏太太不是旧情难忘 夫妻之间,信任很重要。他不信苏颂会背叛他们的婚姻,但人一旦起了执念,就想要一个答案。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他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来,已经做好听苏颂解释的准备,他想,她也许会有点慌乱,又也许会有点生气,但万万没想到苏颂很淡定,还让他拿东西。 “你把我的包包拿过来。我昨天回来,背的那个。” 温戍礼有印象,他从房间客厅拿进来,递给她,苏颂在包里翻找。 “这不是家里的包。”他没有送过她背包,并且这个看起来很久了。 “这是我以前上学的书包。”苏颂从包里拿出来一个u盘,把刚才的换下来,插入她的这个。 “你上班赶时间吗?” 电脑界面还在加载,苏颂问他:“有点长。” “不急。” 加载完成,是个视频,温戍礼特意扫了一下时长,竟然有三个小时。他的眉头有些微皱,想着,要不要休息个半天来看视频? 苏颂已经点了播放,画面出来的时候,有点晃,一整个画面都是酒红色的,像是门? 果然,门打开了,视频里出现玄关。 温戍礼看向苏颂,表情微变。 苏颂说:“这是我进入酒店房间就开始拍的。我戴了小型录像头。” 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但温戍礼确定自己很震惊,他从没有这样惊叹过。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他气苏颂不分场合,男女边界感低,竟然去酒店找李斯俊,结果没想到,她是以身犯险。 “从他叫我去他的房间找他。” 苏颂为自己又失去一个年少挚友,而神情落寞。 “我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对苏氏不利,甚至想损害我的名声。”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明知道他一个男人,她一个女人,他未婚她已婚,竟然约她去他的房间。 “但是我不得不去。他在抛售苏氏的股票,如果按照他手里购入的所有股票去算,他不计成本一天内抛售完,苏家真的就得停牌下市了。” “那我,就等不到你带钱回来救市了。” 视频十倍快进,温戍礼看到镜头前全是酒,一瓶又一瓶,他大概明白她的用意了。 “你在找李斯俊的把柄?”他把进度条拖一下,里面闪过李斯俊。 这会,他已经不想知道苏颂跟李斯俊聊了什么了,他现在满心的心疼。 还有愧疚感。 他没有保护好她,竟然还误会她。 苏颂接过他手里的鼠标,把视频拉到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进度。 “嗯,他从去年就给苏氏注资,就算是从去年开始布局的,也有一年多了,我不知道他对苏氏掌握多少,所以他说要找他就来他在云城酒店的房里等他,他说他回国后就一直住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想,去找找看,有没有他的把柄。” 她不会让公司落在别人手里,更不会任人宰割。 “你看。”苏颂点着屏幕,“我找到了,他制作假酒!” 所有的酒都有年份,都有出处都有备注,不懂行的人会觉得高档、用心,但如此详细,也容易给懂行的人找出漏洞。 恰巧,苏颂对世界名酒很了解。 “我太太爷爷的时候了,苏家那时候鼎盛,也做过酒业,加上在云城,我家跟李家都是百年企业,我奶奶担心李家对苏氏动心思,所以从小让我了解世界酒文化。 那时候觉得好苦,明明苏家酿酒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还得背这些东西,考试又不考,当时好怨我奶奶,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她用着幽默的语气说出来,却让温戍礼感到同病相怜:“我还以为你的童年不会被逼着学这学那。”毕竟苏凤的意思,她一直以来都没想过让苏颂自己接手公司,所以没有将她往商业类型培养。 误会解开,温戍礼将u盘取下来:“我让人去查。” 苏颂点头:“不过你尽量隐秘一些,李家在云城的人脉关系很深很广,别打草惊蛇。” 温戍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 “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道歉’。”他说得别有深意。 “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不是喜欢不正经的?” “去。” 宋婆姨进来,正好看到两人打情骂俏的一幕,捂着眼睛又退出去:“我以为小少爷出去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婆姨,我要出门了,你进来吧。” 温戍礼拿上外套,走了,宋婆姨进来,收拾房间,边收拾边闷笑着说:“看到你们小两口感情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 这样一来,我们宋家也会很快有小小少爷了。” 昨晚,得知小泰是他们收养来为苏家留后的事情后,宋婆姨便开始把宋家留后搬上台面说,那是苏颂第一次看见她对温戍礼使用命令式语句“苏家有后,宋家也要有。苏家是你老婆的娘家,宋家还是你母亲的娘家,小少爷不能厚此薄彼,苏家要大的小少爷,那宋家就要小的,你们再生两个”。 苏颂原以为小泰的到来能缓解一下她的生育压力,没想到现在反而被宋婆姨催得更厉害了。吓得她赶紧起床,给闫丽送早餐去。 她带了两份,跟闫丽一起吃。 “你说我不会真的不能生吧?” “你不是查过?”闫丽今天伤口没有昨天那么疼了,胃口不错,大口喝着小米粥,含糊着问。 “我看网上说,有些就是夫妻俩都没问题,但在一起就是不会有孩子。” “你们之前不是有过一个?” “但是发育不好。” “那是你不知道,孕期还吃避孕药。” “可是……” “好了,生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到现在还痛死。”闫丽把碗放下,才坐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感觉腰都要断了。 前面疼,后面酸,酸疼得让她怀疑人生。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怀孕的时候,也痛苦。早知道的话,就不要了。 哎,结果这么辛苦,生出来还是个女孩。 命苦!” “你别老是这样说。”苏颂将碗收起来,“知道的人明白你是担心女孩子比较受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重男轻女多严重呢。 再说了,能选择的话,你不想生,让我生啊!” 282 谁稀罕温家,没有苏家香 苏颂可想自己有个孩子了。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 “有什么压力?再让你家温戍礼领养多两个得了。别说,妹夫挺靠谱的,就论宁愿收养,也不会怨你逼你,这点就比大多数男人好太多了。以前是我对他有偏见,收回。” 这是闫丽第一次说温戍礼是妹夫,这近乎拉得有些突然,但是可以看得出,闫丽是放下对温戍礼的成见了。 顾辽舟进来:“谁比大多数男人好?”他提着餐盒,看到她们已经吃了,只是将自己带来的放在一边,没有多问,毕竟他清楚自家人的厨艺水平,是没法跟温戍礼家的旧制私厨比的。 闫丽忍着痛,对顾辽舟翻了一个白眼,改口,“不,是绝大多数男人。”就顾父之前那个一口一个“孙子”,还有顾母那个像是从封建社会走出来,那重男轻女的糟粕样,以及顾辽舟一直打电话跟人炫耀“我有女儿”那个兴奋劲,闫丽知道,嫁进顾家,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辽舟绝对做不到温戍礼这样宽厚大度!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又看上谁了?” 苏颂要插话,却见顾辽舟双手叉腰,对着闫丽就是开始教训:“你看上也不行,别忘了你已经是我老婆,还是我女儿的妈,再跟人纠缠不清,你就是出轨,老子可以打断你的腿!” 他指着闫丽,一副“你敢红杏出墙”试试。 苏颂冒冷汗:“丽姐是说戍礼。” “啊?” “戍礼啊,那没事,戍礼嫌弃她,他还一直让我考虑清楚,别急着领证。” 这下,连苏颂看他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了。 怎么有人情商低成这样! 。 温戍礼来到盛泰总部,结果刚进门,肖直就来说:“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 推开门,温航之坐在轮椅上,这是他出院后第一次来公司——下面的人说的,说他去了云城之后,温航之也没来公司。 见到差一点就被继母藏起来弄死的父亲,父子俩并没有感到惺惺相惜,反而会更加针锋相对。 “不怕被人知道你半废了?”温航之醒了之后也没来公司,他这个身份的人,身体不适也会引起一些猜测,只不过,在温家,这件事不会引起动荡,因为温家的一切早就是他的。 温戍礼直接经过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 此时,他比温航之更像统领者。 温航之眯眼,目光愤愤:“我都听你阿姨说了,你知道苏颂私下还跟老相好往来,竟然不是教训苏颂,反而让你阿姨闭嘴?你真是色迷心窍,无药可救!”话落,一份协议丢在桌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看得人刺眼。 “跟她离婚!” 面对温航之的强势,温戍礼没有退避:“我说了,我跟苏颂的事,不用你管。” “哼,你真以为,温家都是你的了?” 温航之又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遗嘱补充协议,你爷爷临终前加了一条,上面说你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一年,就可以继承温家的一切,还得加多一个条件,就是你成家有后。” 温戍礼看着温航之手里那几张纸,眼里有一丝疑惑,但依然不动。 “你爷爷担心温家会变成第二个宋家,家大业大,无后什么用都没有。你以为我当年让你娶苏颂,只是因为想吃苏家绝户? 还是你以为你爸糊涂,只听了你阿姨的枕边风? 我告诉你,都不是,我一直劝你进公司,包括让你结婚,都是想要你尽早继承温家。 戍礼,你不懂我的苦心。 现在,你竟然还想把我赶去祖宅养老,你让我寒心。” “你我之间,不适合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他抽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见温戍礼依然一副无情姿态,温航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好,既然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我也不止你一个儿子。你结婚已经四年多了,至今依然没有一儿半女,达不到你爷爷的要求,那么,温家的一切就不全是你的,不会由你一个人继承。” “我会对温家的一切重新进行分配。” “随便你。” 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面不改色,语气没有软下来分毫。 温航之气得把轮椅开到最快出了门,那样子,还真像逼急的鸭子要飞了一样。 肖直再次进来,询问:“需要让人盯着三少吗?” 温衡人在集团,心却不在。部门经理对此,意见很大,多得是人来温戍礼这里打温衡的小报告,所以温衡在公司干什么,大体他都知道。但特别找人盯着就不一样了,那是事无巨细,都会汇报到温戍礼这里来。 把抽完的烟摁灭,温戍礼说:“不用。一群井底之蛙,觉得温家就是天了。难怪养出来两个废物。” 肖直惊愕得抬了一下眼,也就只有他家上司这个语气不会令人觉得是在吹牛了。 温家啊,南城首富的身家都不放在眼里,他家上司到底有多少私产啊!肖直还真不清楚,他只知道,上司手里拥有那家加工厂就很牛了。 “让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人正好在南城,他说好。” 温戍礼起身:“肖直,你记住,下次有关苏氏跟盛泰的事情同时,你先说苏氏的。”他穿上外套,约了人,是要处理苏氏的事情。 至于温家,温航之想让它烂就烂吧,他还能少一个担子。 肖直看着上司刚来就出门,愕然之后,惊叹:“看来太太的分量又升了。” “不对,我现在得去重新调整今日行程。定好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得赶紧下达取消。”温戍礼一走,肖直忙得不行。 。 一条狭小阴湿的巷子,安静到连皮鞋踩地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你来了。”温戍礼刚走近,前面等着的人就转身。关雎鸠笑了一下,“这里够隐秘的。” 关雎鸠一年到头回不到几次南城,一回来就接到他的人的电话,约的也不是以往那些地方,搞得神秘兮兮的,他还以为是温戍礼遇到什么麻烦事。 “大案子,你接不接?” 看完温戍礼截下来的视频,关雎鸠笑不出来了。 283 轮厚颜无耻,这个人也是个中翘楚 “难怪你约我来这。走私假酒,案件确实很大。” 谁能想到呢,在云城一向低调的李家,竟然背地里做这个勾当。 “不过李家现在身为云城的企业形象大使,李家产的酒也是云城当地的特产,销量很好,为什么得铤而走险?”当地人都说李家才是云城的首富。关雎鸠不理解。 “现在不确定这只是李斯俊自己名下的酒厂涉嫌制造假酒,还是李家背后有参与,需要你去查。” 关雎鸠拿着温戍礼递过来的u盘,点头。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视金钱为粪土。没人会嫌钱多。”温戍礼掏出烟,关雎鸠不抽烟,他自己点了一根,考虑太多事情的时候,总需要一根烟来提提神。 “别让视频泄露出去,保护好供证人安全。” 关雎鸠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没问这是谁拍的。现在还没到走司法程序的时候,再说了,如果证据确凿,也不需要提供这个视频的人出面。但能让温戍礼特意提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关雎鸠拿了东西就走,温戍礼站在原地抽烟,本想抽完烟再走,结果有人走了过来。 “温总又要整谁?看来有人要倒霉,连关警官都出马了。” 小巷子隐秘,但还是被人看到了。 透过烟雾,温戍礼看着江灿笑得晃眼的脸。 星灿的后门通这里:“你已经撤股了,谁让你在星灿乱走?” 现在星灿是他跟顾辽舟合伙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把这里视作一个秘密点。 可他忽略了,江灿出身军人世家,身上有军人的殊荣,改而从商,又让他染上了生意人的圆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说我是来找小叔叔你的,你信吗?” 那白白的一张脸,依然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温禾去相亲了,我听说之后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你让她晚点再相亲吧,等我走出来再说。” 轮厚颜无耻,这个人也是个中翘楚。 “啪!”温戍礼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头就甩过去。 江灿从小练,加上他身子骨灵活,完全避开了。可巷子窄小,他虽然避开了温戍礼的拳头,但后脑勺却重重的砸在墙面上,直接给撞得眼冒金星,脑子都晕乎了。 温戍礼已经走了开去:“是你自作孽,不叫我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有点数,除非你真想让我当长辈请家长!” 烟头丢掉,踩灭:“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就是你说的,你说的,我就把你干的告诉江淮。” 江灿好不容易才稳点神,又被温戍礼这两句话气得头晕,谁都知道,江家小少爷天生反骨,就怕他大哥江淮。 “温戍礼你真无耻!”他摸着后脑勺,低声咒骂。没想到今天没套着便宜,反而又落了一个把柄在他手里。 。 苏颂从医院走后,来了茶楼,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虽然对经营茶楼的热情已经褪去,苏颂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苦于“老板”这个身份,她也不能一直不来。 一进门就看到温禾:“你真捧场啊,温禾。”苏颂从后拍了拍温禾的肩膀,却不小心看到她正跟人聊天。 “交新男朋友了?”苏颂绕过去,在另一边坐下来。那个头像一片黑,昵称是个句号,给她的直觉就是男的。加上温禾第一反应就是反扣手机,所以她猜测是男朋友。 她笑着看她,看得温禾很不自在。 “没有,就是家里介绍的,不过见面那天他没空,所以就加了微。”说着,她撇撇嘴,“结果跟介绍人加好友的时候,居然碰见江灿。” “真晦气!” 温禾把手里的手机一丢:“所以我觉得这个相亲有点晦气,想拒绝他,可他居然一直不回复我,我怕他去介绍人那边乱说,然后介绍人又去我妈面前乱说,那我就死定了。 所以我才一直给他发消息。” 温禾一口气说完大概,苏颂听明白了,问:“那对方回复你了吗?” “回了,但是回了我一个问号。”温禾一张问号脸,“果然这个年纪还在相亲的,都是奇葩。” 她撇撇嘴,又看了一下聊天界面,对方回了一个“?”,就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了。 苏颂吃了块臭豆腐,刚开业那一阵子吃到怕了,很久没吃了,味道不错。她嚼了嚼,咽下去。 “你这样说,听起来对方很老。” “三十五了,能不老?” “咳咳……”苏颂被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臭豆腐呛到,“你妈怎么给你介绍这么老的?” 三十五?比温戍礼的年龄还大,然而温禾比她还小两岁,这差了一轮了。 哪有亲妈这样坑女儿的。 “有钱呗。我妈说,‘找个比江灿有钱的,让他小子后悔去’。 加上我爸妈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家变成有钱人,这样出去,跟人说是温家的亲戚,别人就不会说‘怎么温家是首富,你们家就这样了’,对比太大,伤害太大。 我看完全就是虚荣心作祟。” 温禾学得惟妙惟肖,把苏颂看乐了。 “那也不能给你介绍老男人。”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温禾心态真的太好了,也太喜感了。 “老男人也不一定不帅,我之所以会答应,就是想着介绍人说得天花乱坠的,看能不能相到一个跟我叔叔一样,年龄越有,荷尔蒙越有,超有魅力的男人!”她对苏颂放电,“跟你一样幸运。” 苏颂变成苦笑:“原来想傍有钱男人的人是你。” “废话,谁不想当少奶奶啊!” 两个女人聊得叽叽喳喳的,十分欢快。苏颂又说了领养小泰的时候,温禾听了跟闫丽一样的表情。 “叔叔真是太完美了,无痛当妈,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苏颂要笑不出来了,不过温禾未婚未育,她倒也没有跟她争辩女人一定要生个自己的孩子才完美这种话,反正不管别人多羡慕,她如果这辈子没有自己生一个的话,苏颂会觉得很遗憾。 想到怀孕压力,苏颂沉默下来。温禾拿出掌中笔记本来:“对了,小婶婶,你发财了。” 284 他喊:“老婆。” 苏颂一看,是苏氏的股票今天又涨停,有温戍礼十个亿砸进去,苏氏全活了。 “赚了多少?”这些股都是李斯俊要抛售的股,被她以温禾的名义买下来了。 温禾比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 “一千万!”温禾兴奋的说,“这是我炒股以来,第一次赚钱,居然赚的单价比风投还高,小婶婶你真是我的福星。” 苏颂也没想到这么赚钱啊,她跟温禾说好,用她的名义买,赚了拿出一成给她,当中介费。 两个人都赚钱了,越聊越高兴,话题也从男人、孩子,聊到投资理财上面来。 温禾有钱赚,更有兴致了,还想再入几只股,她看到了云城的老酒庄:“这是不是你们云城的大企业?那个卖特产的老板说‘老酒庄’相当于你们云城的名片,入手这只怎么样?” 苏颂想到李斯俊涉嫌制造假酒一事,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不知道老酒庄有没有参与,所以苏颂摇了摇头。 “百年老企业没有挑战性,我们要买就买升涨空间大的,买这个。”苏颂另外点了一只股。 。 李斯俊醒来已经接近中午,脑子里晕沉沉的,但就是没有宿醉后的头疼。鼻尖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过头,就看到输液管。 他因为喝酒,又导致胃穿孔,被送到医院来了。 “李先生,请你联系家里人过来一趟。”护士一边换着药瓶,一边冷着脸说。 不知道昨晚是周扬平的人把他送来,还是萃所的人,大概只是给他办理住院交个保证金就走了。 李斯俊拿出手机,给苏颂打去电话。 苏颂接到李斯俊电话的时候,正听着温禾聊八卦,说江灿跟她取消婚事之后,又要跟白雯订婚了,说他是捡好兄弟的破鞋,还说破鞋跟烂人是绝配。 她一时间没想起来白雯是谁,好奇的问“他哪个好兄弟”。 “周正焕啊!”温禾语音刚落,李斯俊的名字就在她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他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哦,白雯是本来要跟周正焕订婚那个。 这会,“周正焕”的名字在她耳朵里回响,“李斯俊”的名字在她的眼睛里闪烁,都是她年少不多得的好友,原本她以为青春的友情纯粹,可现在,一个两个都变了质。 苏颂心里反感,不想接听,她不知道李斯俊是什么时候变成满腹心计,连老朋友也算计的,她只清楚,既然已经不同道,就不相为谋。 “你怎么不接?” “居然私下还给你打电话,看来你们关系不错。这可是你贵人。”温禾打趣她,暗示她,赚的第一桶金可是拜他所赐。 到底,苏颂还是接了,不是因为钱,而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现在还没查到证据,不能让他察觉到异样。等温戍礼查出来再说。 李斯俊还不知道,苏颂早已经有了选择,她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于她的丈夫,他还因为苏颂接了他的电话而高兴,声音略显激动的从手机那端传来:“颂颂,你能来一下吗?” 。 温戍礼见完关雎鸠后,正在寰宇,跟郭宇民见面。像这种集团ceo的会面一般很重要,但温戍礼还是在看到电话的时候,就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郭宇民非常周到,走到办公桌那边去办公,给他提供一个空间。 办公室再大,也不可能隔音,但温戍礼也没有出去接,就坐在沙发上接了苏颂的电话。 “老婆。” 刚坐下来的郭宇民抬眼,看了一眼。镜片后面的眼,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不像外面传的,说两人的婚事是苏家老太太逼婚来的,所以温戍礼对苏颂没感情。他甚至还听过,有人说,在出了周家大少爷逃婚,带走苏颂一事后,两人已经秘密离婚了。 此时,郭宇民看着温戍礼含笑的眉眼,耐心的跟对方谈吐的样子,心想:流言真够扯淡的! 苏颂给温戍礼打电话,是说李斯俊让她去医院的事,问他的意思。 温戍礼当然不同意,可大鱼还得钓,于是他让顾辽舟陪她去。 挂了电话,这边的苏颂心脏也蹦蹦跳,他怎么喊她“老婆”? 这边的郭宇民见他挂了电话了,又走过来:“弟妹找你有事?” “没事。” “老婆”是他故意喊的,就是让郭宇民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苏颂。 郭宇民找他来,是见他这次对苏氏亲力亲为,救市成功,看出他对那边的上心程度,问他要不要在那边开分公司—两家可以合作,打开云城的市场。 温戍礼说,“关于寰宇也想进军云城的事,我想得等盛泰进了再说。” 如果说海城是固步自封的话,那云城就是自身底蕴太强,几百年积累的文化产业,已经太饱和,没有太多空间兼容外来企业,所以外来的,要打开云城的市场,难度很大。 难度大不等于没办法,只是投资要更多。温戍礼明白郭宇民的意思,两家一起合伙,资金由两家一起出,万一打持久战也不用那么费力,但…… “你怕我分走一杯羹?”郭宇民浅笑着看着他,问。 “不,是我还没确定,要不要让盛泰打开云城的市场。” 他代管苏氏这么久,有把握让盛泰进入云城立足,可温航之说他要重新分配。 盛泰要是不是他的,就算他占了九成,只要不全是他的,他也不会用自己的能力跟人脉,去便宜那两兄弟。 他已经断了那一家人的每月零花钱了。 。 温家 不过几天,林美丽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没化妆没护理,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要是我们真的被赶去祖屋,我就跟你爸离婚。” 祖屋可不是一般的老房子,真的很老的了,是温家还没发家,温航之的爷爷住过的,一间小破屋。 温泰一听,直接说不行。“你跟我爸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都到这个时候,我想我爸也看清他温戍礼的真面目,知道他不会对他孝顺,以后还得靠我们,他肯定还留着一手防备。 我见他一早就吩咐司机去盛泰。” 林美丽被温戍礼多次打击,已经不抱希望:“他真留有一手,就不会好几次被温戍礼说温家是他的,还不敢反驳了。” 285 男人结了婚也不一定是你的 具体他爸还有没有杀手锏,他也拿不准。不过温泰是典型的乐天派,平常及时行乐,遇事狠断决辣那种。 他没有继续深思这件事,他想出去玩了:“妈,给我点钱。”他出国后,温戍礼就断了他的月钱,他爸只给了前两个月,后来全靠他妈资助。 “你又要去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离那些妖艳贱货远一点,你爸说你要是再鬼混,就打断你的腿!” “我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门路,一天到晚没事干,我也闷得慌。” 相对比小儿子,林美丽更喜欢大儿子,因为他像她好胜、好争。只是林美丽要转账的时候,发现余额不足。 温泰发现她的表情不对,靠近问:“怎么了?” “温戍礼也不给我月钱了!” “……你没存点?” 这话点燃了林美丽的火气:“我存的都被你在国外挥霍光了。对我急有什么用,有本事找温戍礼要去啊,一个两个只知道要钱,两兄弟没一个靠谱的!” 一听没钱,温泰不想坐下去了,站起身,朝着门边走:“这年头,没钱鬼都不想动,还能有谱?不说‘靠’就不错了。” “啪!”幸好他关门关的快,不然被砸到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温泰摸了摸后脑勺,往前顺的时候,摸到去年被苏颂砸头留下来的疤痕。 “让温戍礼跟苏颂这么得意,我是真难受。”眼中忽然流露出恶气。 “温戍礼又救了苏氏一次,苏颂现在很感动,肯定觉得温戍礼爱她爱得无法自拔,才会这样做的吧? 那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替身呢?” 温泰冷哼一笑,摇头说道:“苏颂啊苏颂,你以为温戍礼就是好男人啊,天真。” 。 顾辽舟到茶楼接苏颂,温禾是乘坐朋友的车来的,那个“相亲男”约她见个面,地点在明河酒店,离医院不远,于是两人便坐顾辽舟的车,一起前往。 车里,顾辽舟跟她们分享自己的女儿,他去保温室看到宝宝了,还拍了照片又录了视频,趁着红灯,拿出手机分享给她们看。 绿灯了,他继续开车,得意洋洋的说:“我女儿可爱吧!” 正在后座看视频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因为闫丽是早产,所以小宝贝出生不到四斤,特别小,并且还皱巴巴的,这个样子跟可爱是不沾边的。 但是,养养就好了。 于是苏颂说:“很可爱。” “别说,看小婴儿会让人有当妈妈的冲动。”温禾说,“太神奇了。”就这样,这个世界就多了一条小生命,并且这个小生命越来越长大,就会成为我们年轻的自己。 想想就神奇。 “想当妈妈就结婚呗。我想你跟这个句号有缘份,说不定很快就能吃到你的喜糖了。” 本来温禾跟他说开,打算删除好友了,结果对方来一句“没见面算什么相亲”要求她见一面再删好友。 加上这个相亲本来温禾是拒绝的,是介绍人再三保证,她一定会满意,才松口答应见一见,哪知道第一次相亲,就被对方放鸽子。 好事多磨,苏颂有种预感,两人有戏。 温禾说:“不可能,我就是不想我妈再念叨我,我要是人见也见了,但不合适她短时间内就不会再让我相亲了,这样我就能出国了。” “你要出国?” “看上一家新公司,想过去了解一下,可以的话就投一个。” 做风投,是温禾的老本行。 “果然,你还是事业心比较重。” “当然,有钱还缺男人吗?再说了,钱进了口袋就是你的,男人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 “小姑娘懂得挺多嘛!”前面的顾辽舟插话过来,“不过要是让你叔知道你这样教他老婆的,大概以后都不会让你接近苏颂。 戍礼那人,占有欲强得很。” 闫丽跟苏颂认识多少年了,比他还早,结果他不也不喜欢苏颂跟闫丽往来。 “看得出来。” 顾辽舟透过后视镜看了温禾一眼,只听她接下去说:“就连小婶婶去医院看个朋友,叔叔都要让你跟着,这霸道的占有欲,帅极了。” 这下,开朗过头的温禾不仅把顾辽舟整无语了,还让苏颂汗颜。 这妮子居然还喜欢霸道强制爱? 温禾先在酒店下车,顾辽舟开车前,不忘提醒她:“好男人第一次见女孩子是不会约在酒店的。”作为一个老司机,他再懂不过了。 这是要约p的信号啊! 温禾笑得很开怀:“哈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不愿意,他还能勉强我?” 苏颂听了也很不放心:“你跟他在酒店餐厅见面就好了,千万别跟他去房间,有事给你叔叔打电话,他跟明河酒店的莫离宗很熟,能尽快让人帮到你。” 温禾摆摆手:“遵命!” 顾辽舟的车子刚开走,温泰的车子就停在门口,车童接过钥匙,没等到他的小费,脸上的笑意都淡了,有点不情不愿的去泊车。 温泰暗骂一声:“现在没钱,连一个车童都敢给他摆脸色了。” 他理了理衣服,走进去:“我约了你们小莫总。” 。 病房里,李斯俊看着给他张罗饭菜的顾辽舟,心里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苏颂来见他居然还带了别人。好笑的是,他顾辽舟一边布菜还一边以“姐夫”自居。 “我听苏颂说你住院了,立马就来了,你放心,以后你在南城,有事找姐夫,不用麻烦别人,姐夫都给你办。 你姐也担心,就是她现在没法来。” 李斯俊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苏颂没错过他眼里的轻蔑。 她的神色淡了淡,果然,曾经真诚的少年郎已经变得阴鸷、表里不一。 “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家常菜,以后南城也是你家,来到家里肯定要吃家常菜,快试试。” 对于顾辽舟把带给闫丽的食盒带过来给李斯俊这操作,苏颂属实没想到。 听闫丽说,顾辽舟他妈做饭特难吃,并且顾母对她很不喜欢,故意在菜里多放盐,甚至还放糖加醋的,吃一口都会令人恶心那种。 看着吃一口就不动,保持着筷子还在半空中,像是石化了的李斯俊。 果然,试试就逝世。 286 喜欢一个人,不是结了婚就行 好一道黑暗料理。 如今,苏颂跟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聊的,本来两人就已经多年不见,这一年见了几次,也是因为人多才不冷场,现在让她跟李斯俊聊,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话题。 “颂……” “你怎么会落下胃穿孔的毛病的?”苏颂抢在他说话之前开口,因为顾辽舟发现他妈给闫丽做的饭居然加料,气得出去打电话质问他妈了,此时病房里,就他们两个。 芥蒂一旦产生,就难以做到无嫌隙相处。苏颂忍住不自在,想着温戍礼的交代,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她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身体很好,丽姐说过你很少生病。” 李斯俊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去年刚会,酒喝多了。”因为想你,很多了酒,因为不想想你,喝更多的酒。 这一年,他在爱而不得的遗憾里拼命挣扎,却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所以叫他如何放手呢?如果舍得就这样错过? “酒不要喝太多比较好。”是去年啊,苏颂有些失望,他造假酒的时间肯定不止一年,他在酒店房间放的,她看到最久的假酒也有三四年了。 那就不是为了制造那些假酒落下的毛病。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上他那双忧郁的眼,苏颂说出真心的叮咛。 十八岁那年,他矫健的身姿挡在她身前,替她解困的样子,苏颂想,是一辈子难以忘掉的了,只是不会再带有青春的悸动,只是单纯的,面对一个救过她的人,真心的祈愿他身体健康。 “可是只有躯体,没有灵魂,也好空虚。颂颂,”李斯俊别开目光,不能再看下去了,他要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在国外好想你……们。” 顾辽舟进来,他加了一个尾音,不让她在人前难做。他跟温戍礼只能私下较量,人言可畏,他不想苏颂遭受流言。 “我没事了,晚点就能出院了,你们回去吧。”有第三个在,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苏颂跟顾辽舟一走,李斯俊便用手盖住眼睛,眼泪穿过指缝流下来。 他想得到苏颂,但是又害怕她难以接受。不知道温戍礼看到视频后有没有为难她,是不是他让顾辽舟跟过来的? 他是不是限制了苏颂的自由? 他精心布的局,在意识到温戍礼反击后,竟然退缩了。 他并不想苏颂因此受伤害,他后悔把u盘给温戍礼了。以后,大概见苏颂都很难了。 可是他不出击,得怎么办呢? 楼上的李斯俊在狠与仁之间痛苦挣扎,楼下的苏颂同样难下决心。 “你怎么不多问一点,可以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办的酒厂,毕竟他家里本来就有了,他怎么还自己办一个,现在假酒的源头就在这两个厂之中。” 一上车,顾辽舟就迫不及待的问,他出去打电话只是借口,为的就是给苏颂跟李斯俊腾出说话的空间,他看出来,有他在,李斯俊恶意很大,根本不会多说。 可是苏颂竟然没有多问几个问题。没等到苏颂的回答,顾辽舟回头,却看到她望着窗外,一脸惆怅,身上被淡淡的忧伤笼盖。 “你就被人背叛过吗?”苏颂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问。 顾辽舟不假思索的回:“出来混的,好的时候情深如手足,不好的时候拿刀砍是常事。” 背叛不背叛的,在他们这,都是常事,气会气,但绝对不会提旧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路不同各走一边。 看得出来,苏颂是经历少了,觉得曾经的好朋友变成会害她的人,她还接受不了,再多的话,便没再说。 人总得经历,才能成长,才能蜕变。 苏颂确实是想到以前,所以才问不下去。曾经的少年对她的好是真的,现在,对她算计也是真的。 只是苏颂不明白,李斯俊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苏氏,那在他抛售股票的时候,又为什么答应把股票卖给她?如果是因为她……可明明,在那个跨年夜,他拒绝了她要一个拥抱的请求,代表着,他并不喜欢她。 苏颂不认为李斯俊是想得到她,不仅因为那年十八岁的跨年夜,还有两家的恩怨,他父母不会让他娶她的,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年,苏颂才从来没有争取过,让李家帮苏家解困。 只是,她看不懂了。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带来轻微的晃动,也让她有些眩晕。 苏颂又发烧了,本来打开流产的心结后,加上温戍礼有让家庭医生开一些提高抵抗力的便药给她吃,已经半年没发高烧了。 “让你跟着,还把人看倒了!”依稀间,她听到温戍礼的声音。 顾辽舟也委屈啊,“我开着车,怎么知道就前后半个小时的时间,人就晕倒在车里。” 他是到达之后,下车才发现苏颂晕过去了,烧得脸都红了,额头上全是汗。 顾辽舟面临人再多的场面,都没有现在面临温戍礼一个人的视线,压力这么大。 “你也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了。你怎么不想想,嫂子见完李斯俊为什么就病了? 不是兄弟要挑拨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喜欢不是在一起,结了婚,人是你的就行了,要心啊,我觉得,嫂子心里有李斯……” “你再说?” 对上温戍礼恐吓的表情,顾辽舟做了个手动拉链闭嘴的表情,转身出去,只是在打开门的时候,他快速的说“嫂子就是喜欢过李斯俊”。“砰”门关上,人也跑了。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点滴滴落的声音。 苏颂对李斯俊的特别,他又何尝看不出来呢! 她会给他介绍闫丽、介绍周正焕,甚至当他面喊周扬平“小叔”,丝毫不掩藏她以前跟周正焕的要好关系,可她从没有跟他介绍过李斯俊。 甚至他们私下见过好几次面,她都没说,只是偷偷的,把这个人藏在她流淌过的青春岁月里。 顾辽舟说的对,苏颂喜欢过李斯俊,曾经肯定很心动那一种,人只有对自己动过心的人,才会心虚,才会心软。 毕竟真爱过,会刻骨铭心。 287 对她坚定不移的信任,是他的爱 他想,如果不是李斯俊把u盘拿到他面前耀武扬威,也许她只会把那个偷拍到的视频藏起来,当作以后对抗李家的把柄,可能不会直接用来对付李斯俊。 救过她这件事,是她跨不过去的障碍,她在矛盾,她在迟疑,所以她把自己折腾病倒了。 温戍礼从没有这样不知如何是好过,对付李斯俊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他从没有让人这样欺负到头上来,并且李斯俊在戏弄他的妻子,这是身为男人无法容忍的底线。 可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会动摇吗? 她心里还对李斯俊有喜欢吗? 越想越烦躁,他走出病房,想去抽根烟。 苏颂想要清醒,却睁不开眼,黑暗中,她的思想混沌,竟然涌到了那些年短暂的回忆。 刚成年的苏颂不是一开始就对李斯俊产生悸动的,那会年轻,青春的时候,不懂爱情,她朋友少,也不跟风早恋,她单纯的只是想找出那个帮他解围的少年,好好谢谢他而已。 但是,再次见,少年一身西装,身型虽还有些消瘦,但气质已经很出众,会在宴会上遇见他,苏颂很意外,也很惊喜。 他双手插兜,酷酷的站在她面前,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粗粝,开口:“你找我?” 一个清冷的少年,就这样,在她几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巧。”她很高兴,但是场合不对,她是跟着奶奶过来,参加一个同龄人成年晚会,她奶奶在来的路上,还再三叮嘱她安分点,别惹事。 她见他这一身,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哥,高兴,同时被激起警惕心:“你是谁家的?” 她怎么从来没有在圈子里见过他。 “闫丽说你一直在打听我,像是对我感兴趣。怎么,开始查户口了?”他轻嗤一声,转身朝着宴会大厅走。 不能出去,她奶奶在外面,所以她拦住他,却因为有些着急,踩到裙摆,一把扑在他身上。 瞬间,周围都是他的体温,苏颂感到脸上热辣辣的。 “就因为我救过你,要以身相许?”这个年纪,对感情既期待又敬畏。 苏颂离开他怀里,只听他说:“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走了出去,却让留在那的苏颂兵荒马乱。 “砰砰砰”她的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那一刻,她对找到李斯俊的执念,变成了想见到他的思念。少女心事无人诉说,只是在他送上鲜花,一句“毕业快乐”,她听成了情话。 只是在他准备的烟花盛宴里,她当成是爱恋开始,却如同烟花,暗恋转瞬即逝。 她跟李斯俊初见再见太过惊艳,让她在后来几年,没人再能走进她心里,上大学的时候,她一直在偷偷期待,期待他哪天会突然出现,那她不管他说什么,肯定会表白,不给青春留白。 只是,没有。 那三年,他如销声匿迹,她在任何一场宴会上,也找不到那个西装革履的少年。 错过,遗憾了苏颂整个青春。她心里清楚,李斯俊是特别的。 如果非得定义,说他是白月光,也不过分。 只是,白月光没有成为朱砂痣,还成了蚊子血。 怎能不唏嘘。 苏颂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底一片清明,不带有一丝惋惜。 她早就不是那个敏感脆弱的少女,成年人,不会只有感情跟浪漫,这份理智,是温戍礼教会她的。 “戍礼。” 此时,温戍礼在走廊遇到了周正焕,虽然温戍礼心里对周正焕厌恶不已,把他当成一根刺,但面上,年龄的成熟感,让他看起来非常自然。 “哦?这么巧?”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颂颂……” “请叫她温太太。”眉头一压,满是压迫感。 周正焕不理会他的警告,但也没有再喊“颂颂”。 “李斯俊现在疯了,他做的事情不代表她,你别迁怒于她。” 他劝过了,但劝不动,李斯俊竟然还想用苏氏拿捏威胁苏颂,这种行为太卑鄙无耻。 “你现在是什么立场,为我太太说话?”温戍礼单手插兜,眼中尽是睥睨。 他迈步往前,周正焕在他经过的时候说:“如果她真的想要选择斯俊,当年就不会来南城,嫁给你。” “我温戍礼,还不至于这么没自信。不用你来告诉我,她是怎么选择我的。” “反倒是你们。 你们真拿她当朋友,就不会在当年她身陷囹圄的时候,一个选择隐身,一个选择逃避。” 逃避的人是他。周正焕永远过不去愧疚苏颂的地方。现在被提及,他的手攥紧。 “既然选择了,现在又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你们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周正焕看着温戍礼离去的背影,虽然被训了,但他竟然松了一口气,温戍礼没有被李斯俊挑拨成功,没有责怪苏颂就好。 单凭这点坚定不移的信任…… “李斯俊,你又输了。” 周正焕往另一边走,他会出现在医院,是因为他小叔被人暗算了。 当然他小叔不在这个医院里,他在自家养着,事关重大,并没有对外泄漏,他来,是来找李斯俊。 顾辽舟发现苏颂晕过去,又返回,把人送到李斯俊所在的医院。 他进去的时候,护士正给李斯俊拔针头,“爱得千疮百孔,真是深沉。” 周正焕摇摇头,走了进去,护士出去。 门关上,只有他们两个。 李斯俊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只告诉了苏颂,而苏颂现在已经彻底不跟周正焕联系了。 “因为你病发的时候,是我小叔让人送你到医院的。” 李斯俊知道有人送自己来,却没有想到是最没有可能性的周扬平。 毕竟在萃所那种地方,有个默认的规矩,里面的人和事,出来了就得清零,跟外面无关。 他那种身份,被熟人认出来,还毫不避讳的送他来医院,只能说,怪热心的。 “谢谢你小叔。”李斯俊淡淡的说。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为什么我小叔会跟你在一起?你晕倒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接近你们?” 288 有野心的男人,心里无爱 这问题,让李斯俊察觉到什么,抬眼看他:“发生什么事?” 周正焕在他耳边耳语,之后,一向少年老成的李斯俊脸色一变,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想了一会,摇头。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在角落喝酒。如果真有人要怀疑的话,只有一个送酒的服务生接近我们。” 可萃所是出了名的隐秘性好,就连服务生都经过特殊训练,这些年靠的是口碑积攒,不太可能会做这样自损招牌的事情。 主要是,如果萃所做了,那反击它的将是能力滔天的权贵,谁能放心自己的把柄落在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手里,无疑是在头上随时悬把剑。 周正焕也知道其中要害,一听是萃所,没有怀疑。 “那是谁呢?” “你专程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面对李斯俊多疑的眼光,周正焕直白:“这个事保密,现在外面没人知道,但是吧,有的人得知道。” 。 顾辽舟把苏颂发烧晕厥的事情告诉闫丽,闫丽正骂他做事不长眼。 “好好的人,在你车上晕倒了,你都不知道。” “我在开车。” “这么没心眼的人,以后宝宝要是跟你出门,被你丢了,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正极力安抚她,解释的顾辽舟一听,顿时当大眼睛:“这有什么关系?” “你开车都不往后看的,宝宝跟你,肯定得出事。”闫丽现在是产后母性激素分泌的时间,从嫌弃宝宝是个女孩子到见不到宝宝的不安感,让她脆弱又敏感,说着说着竟然还哭了。 这下顾辽舟彻底慌了,也不敢解释谁家好人开车往后看啊,连忙安慰,服软道:“我带宝宝的时候肯定瞻前顾后,不会把宝宝弄丢的。” 李斯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闫丽无理取闹的话,但顾辽舟居然还能顺着哄她,实在令他意外—这些年,他就没有见到过闫丽身边的男人愿意哄闫丽的。 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的,还觉得男人就是要大男人一点才够酷。 于是,他没有立刻把周扬平的事情说出来。 “咳。” “嗳,弟弟,你怎么出院了?” 刚有点改观的李斯俊,嘴角抿直,怀疑这个人脑子有病! “对啊,怎么不多住院休息一下。”闫丽眨巴着微红的眼睛说。 真是近墨者黑。脑子都有病。 李斯俊以一句饿了,支开顾辽舟,他可不想被闫丽知道,他拿着他妈做的“五味杂陈”饭去对付小舅子。 他一走,李斯俊便说:“周扬平昏迷不醒,正焕想让你见见他。” 兹事体大,要不是周扬平怎么都不醒,周正焕也不会把这件事说给他听。 他坐在,翘着腿,目光淡淡的看着闫丽:“你要想清楚,跟谁在一起。” “我有什么好考虑的,他又不可能娶我,我要跟辽舟结婚。” “你跟他分开,只是因为他无法给你婚姻而不是无法给你爱,还是你跟顾辽舟在一起,是因为他愿意娶你,而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这样问,清楚?” 他双手交叉,身体往前倾,压迫感侧漏。 “你跟他,如果只是赌气,就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顾辽舟是真对她上心了。玩弄一个真心的男人,跟找死没区别。 在房门口的顾辽舟靠在墙壁上,他的手机忘拿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他也等着闫丽的回答。 “我当然是真心想跟辽舟在一起的。” “才不是因为他愿意娶我,我喜欢他。” 瞬间,他的嘴角漫出笑意,值了。 李斯俊不是为了吃顾辽舟这顿饭来的,自然没有等他回来,只是没想到顾辽舟也没有去给他买饭,而是在楼下靠在车上抽烟,两人见上。 两个男人此时四目相对,却默契的没有谁质问谁。 “让周家人查查路家那边。”顾辽舟丢掉烟,经过李斯俊,走了进去。 此时,李斯俊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是周正焕的来电。 他看着那个背影晃荡的人,眼神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回头,往前走,接通了电话:“她说不见。不过,谁有可疑,你们不知道吗? 都查查吧,从根本上解决,好过寄托希望在无可靠的情爱上。 你小叔也不像会困于情事的人。” 没有跟顾辽舟一样说路家,有些事情得避忌,不然容易吃力不讨好,反而惹麻烦。再说了,周正焕也不笨。 挂了电话,他上了车,离开医院。 对于闫丽跟周扬平搞在一起的事情,李斯俊从没有看好过,不单单只是两人的背景天差地别,还有周扬平深不见底的城府。 在闫丽告诉他之前,他其实就知道周扬平身边有了女人,他的藤园阁就是为了搜集情报建立的,而周扬平那样的身份,是他那的座上宾。 当时,周扬平在他那宴请了几个身份地位同样极高的人物,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问他身边有没有人,打不打算再婚。 那会,周扬平是这样回答的:“是有个。不过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再婚是没打算了,世上不会再有方明丽。 只当个解语花。” 在地位相同的人面前,他甚至毫不遮掩对闫丽的看不起。这几年,他明里暗里劝了好几次闫丽离开周扬平,一个女人堕落,也不要尝试跟有野心的男人玩,会被伤得很惨。 所以闫丽今天的拒绝,他其实是高兴的。 好好的跟顾辽舟在一起吧,夜店老板跟街溜子才是一路人。 这些年,他苦于闫丽生母的托孤,一直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暗地里帮助闫丽,这会,他有些放心下来。 闫丽找到伴侣了,可他呢?苏颂上午匆匆走了之后,就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是真的不打算管他吗? 瞬间,落寞包裹住心头,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他知道,从他决定对苏氏下手开始,就做好她会因此跟自己产生嫌隙的后果。 但是,这不是结果,他的目的是想苏颂看清温戍礼帮不了她,从而离开他。 没想到,还没正式继承温家的温戍礼,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集资到十个亿,小瞧他了。 手机响起,是他爸的来电。 289 说说吧,你跟李斯俊的过往 “喂,爸。”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警察会在你的酒窖里抓到一个女人!” 这事还没人通知李斯俊,因为酒窖的管理被抓了,还是下面的人去到李家的酒厂,通过了几层汇报,消息才到了李父那。 但是李父昨晚一直给他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这会他愤愤的说道:“那边说非法囚禁可以定罪,你在哪,赶紧回来处理。” 李斯俊搭在膝盖上的手揪紧裤子。 “别牵连到家里的酒厂。” 。 苏颂这边已经醒了,被温禾的电话给吵醒的,此时温禾正在她的病房,当着温戍礼的面,说得绘声绘色。 “他以为莫离宗会跟他联手,没想到直接让人把他赶出去,他姐知道后,下来打了他一巴掌。还说他要是再造谣,就报警抓他。 哈哈,叔叔,你是不知道,当时就在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温泰有多狼狈,但他又不敢还手,因为酒店是莫家的,保安还在门口看着。” “哈哈哈……”温禾笑得捂着肚子,那笑声,感染得病怏怏的苏颂也想笑。 温戍礼浅浅的“嗯”了一声,冷静得,跟笑得前仰后翻的温禾,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叔叔,温泰为什么会说小婶婶是莫离宗他姐的替身啊?”温禾笑完了,问。 温戍礼看向苏颂,发现她也在看着他。 “你不都说温泰是狗急跳墙了吗?他没钱急疯了吧。” 温禾看完苏颂就走了,她本来是去酒店见那个相亲男的,没想到会碰上温泰被赶出来,围观了一下,知道还跟苏颂有关,才给苏颂打电话的,哪知道两个小时前还好好的人,这会就在住院了。 没了温禾在,病房里安静下来。 温戍礼在手机上忙着回邮件,苏颂暗暗瞧了他好几眼。 “有话就说。” 苏颂还真的就问了:“你跟莫家二小姐真的有过一段?” 他停下来,戴着眼镜的眼睛,看起来要比平常多了一份高深。 他看着苏颂,看得苏颂要不好意思,放弃追问的时候,温戍礼收起手机,再次开口。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这可把苏颂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这事你应该听过,是真的。” 苏颂听到这里,心刚要放下来,就听到他说,“但我确实追求过离筱。” 什么? “你喜欢她?”她紧张到连不舒服都忘了。 “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已经29岁了,有过心仪的女生很正常。” “哦。”苏颂抓着被单,是这样说没错的,但是他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顾及她的感受了? “苏颂,你想要知道我的过去,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是不是也不能瞒着我。” “我……” “别说的那么快,你没有瞒着我的吗?那你在嫁给我之前就没有喜欢过的男生?” 苏颂说不出来了。 有的,她暗恋过李斯俊,但是她不敢说,怕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今天要不这样,我把我的感情经历说一下,然后你也说一下,怎么样?” 苏颂还没应声,温戍礼已经开始说了。 “我跟离筱是同学,家世背景也差不多,加上她性格外向,所以我们是好朋友。” 这是第一次,苏颂听见温戍礼说他也有朋友,好朋友,还是女的。 “那个时候,我要出国当一年交换生,我本来打算问问她有没有意思跟我交往,结果她带了好多男同学来机场送我。 我当时忽然就明白了,我在她眼里,就是跟那些男同学一样的存在,她是性格活泼开朗,更和男生合得来,并不是只和我这个异性合得来。” “所以你没有表白。”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只会想当唯一的特例,不会想要跟大家一样。 “后来我就想以后找老婆要找个温婉娴静一点,最好不要有太多异性朋友。” 说到最后,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莫名的,苏颂咽了一把口水。 “我也没有很多异性朋友,就正焕跟斯俊。”确切来说,是她男女朋友都不多。 “说说吧,你跟李斯俊之间的。” 对上苏颂诧异的眼,他显得异常镇定。 他都知道。不用怀疑,这一刻,苏颂明白了,她跟李斯俊之间那点见不得人的“猫腻”都被他知道了。 苏颂说的时候,温戍礼一直安静在听,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反倒是苏颂越说越不安。 “……我来南城之前就已经两年没有跟他联系了,嫁给你之后更没有。 是去年丽姐来这边开店之后,我回云城的时候见了一面,然后就到了今年正月,他们来给我过生日,是今年才偶尔有联系的。” 去年,温戍礼想起来,当时他跟苏颂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冰点,他发现她跟闫丽来往密切,在南城,他的消息是灵通的,他一开始就知道闫丽那家店不正常,所以怀疑她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当时知道她没有提前告知就跟闫丽回了云城,两人还共同住一间房,他意识到这个小妻子已经在他心里占据太多位置,难受到买醉,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云城,帮她收拾苏氏的烂摊子。 却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吃错醋了。 苏颂见温戍礼一直不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由得强调:“真的,我们没有交往过,更没有表白,他没有我也没有。”她就差原地发誓了,因为她跟李斯俊在一起,共度美好的片段要多过他好多。 其实像温戍礼这种性格,就算喜欢一个女孩,也不会制造浪漫的,甚至他会等女孩子主动,他从小就被捧着惯了,不会去讨好谁,所以意识到莫离筱对他不是特殊的,他的好感便消失了。 他身上具备精致利己的商人特性,又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男性。 但苏颂不一样,她看似循规蹈矩,实际上内心是个渴望爱,向往浪漫的罗曼蒂克的人。她身上具备所有普通女孩的特性,于是,聊起感情史这块,最后只能是她心虚,温戍礼可理直气壮得很。 290 疯子是装的。看似无情的人却动真的 “可你一直在护着他。” “我说你可以把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你没有介绍他。” “正月十五那天他回云城了。” “后来你也没有。”温戍礼很果断的说,“你们是没有交往过,可你心底还给他保留特殊的位置,你怕我知道他,会跟周正焕一样,不让你们来往。 你藏着掖着,就是舍不得断了年少的悸动。” 他咄咄逼人,每次真的吵起来的时候,温戍礼的口才要更胜一筹,苏颂往往是吞忍,可这一次,她没有默认。 “你承认你不想我跟正焕来往了。我就说,你想认识我的朋友只是借口,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们。” “我……” 苏颂又躺下去:“算了,跟你争辩这个干什么,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只是有几个年少的朋友,还是好几年不联系的,联系一下你就这么大的反应,可你婚前喜欢过的人,你们还时不时的见面——别说你们这几年没见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时候不回家,多半就住明河酒店。就算在酒店没见到,那宴会呢?你怎么就不觉得越界? 还有陈曼曼,别说你没意思,肯定也是你当初放任她接近你,她才会有机会在你身边转。 怎么不见别的女人出现在你身边? 你刚才说你后来想要找温婉贤惠的。 我严重怀疑,不是陈曼曼故意装乖接近你,而是,你一开始就打算玩养成。哼!” 还哼上了? 见苏颂侧过身,背对着自己,温戍礼愣是张了半天嘴,没说出来一句话。 第一次,在两人争吵这件事上,苏颂占了上风。 顾辽舟来找温戍礼的时候,只见他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远处,在他走近的时候,听见他说“惯的”。 不知道在说谁,但那语气那神态,是很宠溺的样子。 “怎么,嫂子烧成那样,还跟你闹啊?” 温戍礼看到顾辽舟,脸色如常,真是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拿过来了?” 顾辽舟将东西交给他:“鸟儿说,陈小妹应该还有别的藏钱点,她说的前后不一,根据调查,那个老房子的钱跟苏氏这些年总共亏损的钱也对不上。 他推测,李斯俊拿走的,应该只是陈楠之还在世时转移的那部分。” 温戍礼却不在意那点钱,他在意的是:“一个疯子,还能把一个海外高材生,一个创业成功的资产阶级老板,骗得团团转?” 被他这么一提醒,顾辽舟反应过来:“你是说,她在装疯卖傻?” “是不是,让雎鸠继续查就知道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陈小妹到底是怎么办到暗度陈仓的。” 这点,温戍礼至今没想明白。 苏氏已经度过危机,内部高管,特别是财务部都大换血,陈小妹没机会再下手了,温戍礼也不急,强弩之末的人,慢慢等着就行。 温戍礼见顾辽舟还没走,觑他:“你的爱妻刚给你生了宝贝女儿,不急着去看着了?” 这两天,顾辽舟把圈子里的人,不管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只要有号码,全部打电话通知了个遍,说他当爸了,有女儿了。 甚至连肖直都跟温戍礼说,他半夜接到了顾辽舟的电话,以为是发生什么事。 他的话,揶揄得不能再明显了。 顾辽舟笑了一下:“不急,老是腻着她,她大概会觉得我在监视她。” 都是很熟悉的人,温戍礼心细,做事一向拿捏分寸。顾辽舟心大,做事一向凭着性情。他是说过顾辽舟对闫丽上心不是好事,但当事人自己说,还是不一样的。 温戍礼听出来点蹊跷,但是他不好奇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于是两人只是在走廊站着,看着远处的风景,都没说话。 而此时,在妇幼医院的闫丽,拿着手机,正在犹豫。 李斯俊说周扬平昏迷不醒,周正焕想让她去看看。虽然她以还在坐月子拒绝了,话也说得有点狠,说周扬平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可刚才,她睡了一下,竟然梦见他了。 “闫小姐,晚餐来了。”温戍礼找来的这个月嫂因为现在不需要照看孩子,全身心的照顾闫丽,倒是一日八餐,每一餐都弄得非常营养美味。 “他呢?” “顾先生吗?有个同城速递的小弟来给他送东西,然后他就走了。”阿姨一边将回来时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一边扶着闫丽坐起来,还给她调整了床头的斜度,再给她的背后垫了两个软绵绵的枕头。 “哦。好,那你也去吃饭吧,我现在不怎么疼了,可以自己吃。” “好,那你有事就叫我,吃完也叫我,我过来收拾。” 闫丽看着阿姨走出去:“别说,一天几千块的服务是真贴心。”钱真是个好东西。 等人一走,闫丽再次拿起手机,“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这样,就算他万一死了,我也会觉得心安。” “能做的我都做了。” 军区医院 周正焕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叔,忧心忡忡。 “小叔,你快点醒过来吧,只要你能醒,你就算要娶闫丽我也不反对了。” 李斯俊拒绝了他的提议,他说他姐跟周扬平没有以后,一个男人,既然无法给女人提供将来的保障,继续耽误,就是混账。 这是第一次,周正焕听到自家小叔被骂的,他还反驳不了,因为他知道,李斯俊说的是真的,闫丽的出身决定了进不了他家的大门。 只是吧,李斯俊不知道,他小叔是动了娶闫丽的心思的,这个周正焕很肯定。 病床边上的桌子,还放着那串沉香木手串,他小叔近来都戴着,是出事后,他们才给取下来的,一直放在那。 他小叔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但是对闫丽却一直说分,一有借口又去见她。 还有,他这样言出必行的人,最近却一直把当初打算舍弃的承诺,佩戴在身上——这条手串,是他对临终前的小婶最后的承诺。 他小婶临走前,让他在她走后,再找一个。 周正焕越想越头大,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291 生病,也有可能是心病 现在他小叔昏迷不醒,他爷爷大发雷霆,因为高血压,医生已经打了几次镇静剂,他爸升迁在即,忙得不行都不得不回来,再这样下去,连他二叔都得回来。 周家最近是全乱了。 而看似最清闲最无所事事的周正焕,现在两头跑,还吃力不讨好,最闹心了。 他爸一直骂他不省心,一点忙也帮不上。要不是被他爸骂狠了,他也不会急病乱投医,冒着消息泄露的危险,去找李斯俊,想让他去说服闫丽过来一躺。 说他现实也罢,之前恨不得闫丽离开他小叔,怕她成为他小叔的污点,现在他却只想他小叔醒过来。 再厉害的人,醒不过来也没用。 就在周正焕抓耳挠腮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这时候了,谁啊!” 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显示,他连忙接听,语气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谄媚:“丽姐。” “少废话,把手机递给你小叔。” 于是,周正焕点开扬声器,把手机朝着周扬平那边。 “我听说你要死了。” “说什么呢!”闫丽一张口就诅咒他小叔,周正焕眉头一皱,要把手机拿回来,可别没把人救回来,反而把人给气死了。 哪知道,心电监护仪却有了变化。 “嫌我说话不好听那就算了。” “等等,你继续说。”缩到一半的手又伸出去。他小叔有反应了。 于是又听到闫丽骂:“都说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级别的,至少还有几千年能活啊!” 周正焕听得咬牙,在周家,他小叔可是最靠谱的存在,结果现在被人这样说? 要不是见心电图一跳一跳的,周正焕忍不了,就算看在她是李斯俊的表姐份上也忍不了,亲表姐都不行! 就在周正焕一边盯着心电监护仪,一边气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第三个声音。 “放心,还没参加你的婚礼,不会死的。” 周正焕的目光快速移到病床上,惊呼:“小叔!” 周扬平醒了! 。 温泰吃鸡不成还蚀把米,被莫家两姐弟又打又赶的,脸面丢尽,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发现陈曼曼。 现在的陈曼曼又丑又落魄,要不是她还穿着一身旗袍,温泰肯定没有认出来——那些纨绔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旗袍乞丐。 温泰追着陈曼曼跑了九条街才把人抓住的,抓到了人,就把人带到酒店,让她去洗澡,然后不顾她愿不愿意,就把人往床上拖。 折腾了一下午,温泰的气才消了不少。 “利用不成温戍礼的白月光,上了他的‘童养媳’也不赖。”他回头看着一脸麻木,像是个活死人一般的陈曼曼,在看到她那一边留疤的脸,刚刚还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纠缠劲褪去,显得嫌弃不已。 “真丑!”他随手在钱包里掏,却逃不出一张纸币,烦躁的把包一丢,想施舍一点装一下阔气都不行。 “没钱给你,你只能怪温戍礼,是他害得我现在都没钱的。不是我小气。 你打听打听,我温二少,就算睡个小姐也会给个万八千的,别说是你,陈家大小姐。”他拍了拍陈曼曼的屁股,笑得淫气。也有故意羞辱她的意思。 “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你身为温戍礼的备选妻子,可是对我不用正眼的,没想到那么清高的你,也会落在我手里。 哈哈……” 他觉得被温戍礼压制那口气彻底抒发出来了,哪知道一直跟活死人一样的陈曼曼却开了口:“我现在也没有用正眼看你。” 一句话再次刺激到了温泰,他翻身扑上去,扬手就要打。可陈曼曼射过来的目光太冷咧,竟然把温泰给唬住了。 “你既然知道我曾经是他的妻子备选人,为什么不来问我怎么报复他最有用,你这样对我,他会在意吗?” 陈曼曼冷哼一声:“他要是在意,就不会让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陈家把她的东西都丢出来,跟她划清界限,因为张敬天的事情,现在认识她的人也都不敢管她,怕得罪路家,她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了。 “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温泰问。 “苏颂。” 。 傍晚,已经退烧没有什么问题的苏颂准备出院,医生拿着检查单过来,检查结果还是跟上次一样,医生叮嘱她平常多锻炼,多补充营养。 温戍礼不喜欢有人质疑他家的饮食:“天天燕窝人参阿胶的补,还不够有营养?”他的老婆营养不良?传出去要让人,是要他被人戳脊梁骨吗? “你们这个诊断是想让我们夫妻关系破裂。”本来圈子里的人就一直传他不喜欢苏颂了,这是要做实流言,让苏颂更加有理由给他甩脸色? 医生知道温戍礼是谁,一时间无言以对。按理来说,这种人家是不应该出现营养不良的情况。 可检查出来正常,人却动不动就发高烧怎么解释?就在温戍礼要动怒的时候,医生推了推眼镜,淡定的说。 “建议看看心理医生。如果经常出现不知名的高烧,甚至昏迷,也不一定是身体原因,还有可能是心理原因。” 心里病因可不生理病因耐人寻味,豪门有钱不错,但事也多。 第一次,温戍礼的尖牙利嘴被噎了一把。 苏颂浅笑着想帮他解围,温戍礼已经搂住她:“这个结果还差不多。人都昏阙了,还一次两次的说没什么事。” 他没生气? 苏颂被他搂着进了电梯,这会,只有他们两个,苏颂说:“他是不敢说,怕你觉得他在拐着弯骂你。” 毕竟身为首富家的太太,被压迫得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传出去,温家没面子。 温戍礼说:“怎么确定就是温家造成的?而不会是苏家造成的呢?” 苏颂本来还微笑着的表情一僵。 “我们婚后第二天就搬出来住,这些年逢年过节需要回去,我也会跟你一起去,能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再说,你发烧这个问题,是嫁给我之后才有的吗?” 第二个问题他是真心发问,因为结婚头几年,他对她确实不够关注。 292 一个非礼勿听,一个无理须听 他在反思,苏颂却被点醒,是苏家给的心理压力造成的吗? 她想到了陈楠之。 “不是。”她摇头,“是我妈妈出事,我被带去抽血之后,后来一生病,就容易发烧,我一直以为是抵抗力下降。” 两人的思维同时共频,温戍礼原本还平淡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虽然他是你爸,但如果他还活着,我真的会揍他一顿。”什么父亲,那种人也配?简直就是畜生。 他心疼的抱了抱苏颂,哪知道电梯到达,门外,莫离筱站在那,一副看戏的姿态。 “要不要这么腻歪?这是公共场合啊。还要不要单身狗活了。” 温戍礼拉着苏颂的手走出来。莫离筱好像不着急,并没有进电梯,而是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苏颂被她看得不自在,微微往温戍礼的身后躲,男人总是天生的在这方面脸皮厚一些,他对上莫离筱那要笑不笑的样子,开口:“别吓到我太太。我们持证,又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他指的是抱了苏颂这件事,只是知道她童年遭受的磨难,他心疼她而已。 莫离筱笑起来:“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会这样护着女人。要知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差点要跟我打架,凶得很。” “这是我自己的女人,你能比?”温戍礼再次搂住苏颂,带着她直接走了。 苏颂忍不住转头,看到莫离筱愣了一下,她原本是在看着温戍礼的背影的,接触到苏颂的目光,她笑了一下。 对莫离筱,苏颂并不熟悉,可以说她来南城四年多,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还没有今天多,很意外,她竟然曾经是温戍礼心动对象。 不过看得出来,她对温戍礼是真的没意思,她的表现很坦荡,电梯门一开,她就进去了,甚至还在电梯里,对她摆手再见。 苏颂也转过头,露出笑容来,她释怀了。这样明艳大方,性格直率的美女,男人碰上了,很难不动心。 更重要的是现在,温戍礼当着她的面,说她才是他的女人。她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打消她的多虑。 谁说他直男不懂浪漫的,其实他的浪漫都藏在细节里。 “戍礼,我们去开个房吧。” 男人侧过头,表情闪过一瞬间的疑惑,而后是清明的眼。两人结婚这么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少,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家里太多人了。” 本来宋婆姨来了之后,他们做的时候就收敛很多,因为老人家觉轻,夜里安静,怕她听见。虽然她住的,跟他们的主卧隔了两个房间,之前的阿姨也住哪,但是大概宋婆姨还是长辈吧,他们就是放不开。 更别说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阿姨一个育婴师,还有小泰,有老有小的,更有顾忌了。 “不是说这个,是你的身体……” 他的目光垂下,担心她受不住。 苏颂却笑了:“发泄一下万一好了呢。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好。” 苏颂都主动发出邀请了,温戍礼也没道理拒绝,于是两人前往酒店。 “别去明河……”车上,苏颂忽然补充道。 温戍礼笑出声:“还介意呢?!” “那是,到底是你温大少第一个动心的对象,还是得防着点。” 温戍礼将她搂进怀里:“胡说八道!” 坐在前面的肖直欲言又止,但见上司跟太太亲密,不敢回头,只是升上隔板的时候,忍不住喊了一声:“温总。” “有事明天再说了。” 明天?隔板彻底升到顶部之前,肖直透过缝隙看到他家上司吻了太太。但他不震惊上司的情不自禁,他着急的是:董事长下午叫了集团的法务部,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的会议啊! 这事是他忙完回公司打卡下班才听说的,显然,上面有意瞒着他家上司。 这样的事情不大吗? 好吧,在他上司心里,肯定没有太太大。肖直很着急,但还是没打扰。只是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得先找下一份工作了? 他家上司家大业大,没有温家的,还有宋家的,苏家的产业,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可是如果他家上司不在盛泰上班了,还需要他这个首席助理吗? 肖直一开始就是入职盛泰的,他是应届毕业生,大概连hr都不看好他,分配给还没入职盛泰的温戍礼,他在公司打了一年的酱油,是后面温戍礼娶了苏颂,帮忙管理苏氏,他才忙活起来了。 没被看好的新人,结果却撞大运成了王炸。肖直觉得下一份工作,大概没有这个运气了。 后面安静下来,肖直下意识要去听,又连忙坐直起来,非礼勿听。 。 闫丽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给周扬平打电话会被顾辽舟听到。 原因是她给周扬平打电话,把他骂醒了。然后周扬平那张嘴开始损她,竟然说不会祝福她,还是她嫁给顾辽舟不会幸福,甚至说到她的女儿…… 说她就算了,说她的孩子,忍不了,于是闫丽一激动起来,就在手机上跟他对骂,骂着骂着就忘了她是偷偷打电话的,本来打算说几句话就挂,结果骂得太投入,打电话的时间太久,被回来的顾辽舟听到了。 此时,天都快黑了,但是比天更黑的事顾辽舟的脸色。 月嫂正给闫丽布菜,闫丽安静的不敢说话,只盯着月嫂把一小碟一小碟的菜式放上桌子,但就几个盘子,总有摆完的时候。 月嫂也是个人精,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多介绍跟叮嘱,放完就溜,让闫丽想多个人兜底都不行。 “那个,你要吃点吗?”月子餐,月嫂虽然佣金很高,但做事很少,这点菜全是按照一个人的分量做的,人家严正声明,只照顾产妇一个人的饮食。 所以,话一出口,闫丽就后悔了,什么烂话题。 “你吃吧。”果然顾辽舟冷着脸拒绝。 然后他移动,从靠在墙壁上冷脸,改而到沙发上坐着冷脸。 闫丽是个藏不住的人,她受不了这样一直看他脸色,豁出去的说:“你也不用这样。” 293 都二十好几了,谈谈恋爱吧 “哼,那我应该怎样?”顾辽舟笑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在闫丽面前露出冷脸。 他就算再不济,也是顾家的大少爷啊,虽然出生的时机不太好,但是到底顾家就他一个孙辈,顾武道是在十几岁才被他大伯收养的,所以,他一个堂口名正言顺的少主,怎么可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事实上,顾辽舟的脾气并不太好,只是时代变了,曾经都是人求着顾家人,现在他为了顾家的生存,也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却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闫丽,我不想对你发脾气,但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过分了。”明明他都给她时间了,一个电话需要打那么久?是要旧情复燃吗? 顾辽舟越想越气,是她在非得让他生气。 “我没有,就是周扬平他……”不能说,周家不是一般人家,周扬平又身居要职,他受重伤的事情是对外保密的。 闫丽支支吾吾的,在顾辽舟的注视下,她没有心虚,反而坐直起来:“我孩子都给你生了,你不信我?” “我怀着你的孩子,还差点被你妈害得一尸两命,现在又要被你抛弃吗? 你不是真心要去我的就说,没有你们家这样欺负人的!” “哪句话说要抛弃你了?我也没有欺负你。”不是忍着脾气在跟她好好说吗?顾辽舟揉着额头,她会早产这件事,他已经问清楚了,是他妈要赶走她,才会让她着急,动了胎气,先破水。 这事他已经说过他妈了,他也知道是他妈不对。 顾辽舟一肚子气还没发泄,反而被闫丽先唬住了,起身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躺下去一点,伤口不疼啊?” 闫丽的额头上已经出了汗,现在伤口还鲜着呢,她这样挺直腰杆,肯定是扯到了,但为了气势上不输他,硬是强忍着。 他妈做得不对在先,现在她又还在坐月子,月嫂说,女人坐月子最重要了,做不好会影响下半辈子。 到底是顾辽舟低了头,他端起碗,拿起勺子,把饭喂到她面前。 “好了,我也没有对你怎么样,我不高兴都不想说了,是你非得让我说。 我也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先生气了。” 他把粘稠适当的紫米粥喂到她嘴边,闫丽张口,吃进去的时候,还些微倒吸一口凉气,到底是弄到伤口了,疼的。 “你那脸黑得,不说话却凶得想吃人一样,还说你没怎么样?!”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老婆大人,我们吃饭。” 。 周扬平醒了,他一醒就要求出院,经过检查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只是伤口差一点就到心脏,需要好好静养,于是周正焕的爷爷,周老爷子也就同意他不住院,回家了。 周正焕看着还在灯下工作的周扬平,不由得出声提醒:“小叔,你还得静养,工作上的事情交给我。” 他也是审计局的职员,虽然职位低,但一般事务就那些,重要一点的事务他再请示他小叔就好了,这样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身体怎么休养。 “靠你太慢了。”灯下,周扬平认真的翻着页面,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脸上毫无血色,显得几分苍白。 周正焕坐下来:“你真敬业,那边也没有催着,我看路蔽更希望你不在,他能独揽大权。” 周正焕想到什么,趴在沙发上,看向他小叔,问:“小叔,你说这事会不会是路家人干的?” 至今没有查出来是谁偷袭的周扬平,但越是查不出来,越是明显,对方肯定不一般,而在南城,能与周家相比拟的,不多,路家算一个。 周扬平一一审批着:“怕了?” “w操,真是路家啊!”周正焕快从沙发上跳起来。 “小叔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的人查到了?” 周扬平白他一眼,他的人跟周家的人有什么区别?别乱给他戴帽子,免得老爷子以为他私培养手下。 “因为加工厂。他们要下手了。我猜测,苏氏的事情就是他们在试探温戍礼。” “怎么说?” “夏叙,是张敬天通过寰宇资助的。” 这关系有点复杂,但是周正焕看似不靠谱,实际上脑子很好使,一点就通。 “寰宇资助的,却被盛泰的温戍礼聘请了?张敬天是路家那边的人……看来,路家不一定对张敬天的恶行毫无所知,只是这张牌好用,所以才留着。” “他们知不知道不清楚。” 见他小叔又在认真审批,知道他小叔对不确定的事情不参与评价的性子,周正焕更确定,就是路家人干的了,他小叔都怀疑了,肯定就是。 “那小叔这么着急处理公事,是想腾出时间收拾路家?” “不是。” 周正焕疑惑,知道是对方伤的他,不报复回来吗?接着就听到他小叔说。 “睡不着,不做点事就会忍不住想她。” 这个“她”是谁,周正焕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努努嘴:“真有这么好?比小婶还好?” “谁让你拿她跟明丽比的?” 知道是自己嘴快,周正焕及时承认错误:“小婶,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他对着空气比了个拜拜的动作,忏悔完,又问:“我只是不明白,小叔你为什么对她那么特别。” 谁都叫不醒,被闫丽一个电话给骂醒了。 当时他真是想骂人。 不是高兴,是想骂人,凭什么?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但他小叔没回答,周正焕以为又得不到回复,打算坐好下来,哪知道却听到他小叔的轻笑。 他看过去,发现他小叔勾唇,笑得有些轻蔑。 “你还没有过女人吧?” 忽然,周正焕头皮都麻了,意识到自己被取笑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震惊,他那刚正不阿,严肃正经的小叔,是在开黄腔吗? “你是说,她把你睡服了?”很难以置信,但今晚,他有刨根究底的劲头,必须搞明白闫丽的魅力何在。 可他小叔这次没有正面回应他了,而是说:“都二十好几了,可以试着谈恋爱,周家没你想的那么古板。” 294 感情不是说谁好谁坏就能控制的 听得出来他小叔是在转移话题,周正焕走过来,却被激起好奇心:“真的是因为那种事啊,可是小叔,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么会,全是实战操练出来的?” “她谈过几个男朋友你知道吗?”本来周正焕是不想过多干涉这两人的事情的,他只是不支持他们两个结婚,并不是不喜欢闫丽这个人。 如果只是当朋友的话,闫丽这个人讲义气,也够热情,是非常好的朋友,如果她交往的不是他小叔,对方要是始乱终弃,他也许还能帮闫丽出气,人就是这样复杂,但祸害到自家人就不行了。 周扬平抬起头,那双眼已经有了锐利感。 “哦?” 周正焕说:“她具体谈了几个我也不知道,但我认识她之后,她谈了两个,一个是外地去云城做生意的小开,跟露水姻缘一样,分的很平静。” 他注意到,他小叔笑得更深了,但那双眼却更深邃了:“露水姻缘?”好一个露水姻缘,这样放得开是吧? 周正焕忽然语气一变,有些沉重起来:“跟蓝湛那段就比较深刻了……只可惜,后面听说死了。”那段时间他没有怎么去闫丽的店里了,后面听说的。 “小叔,你别被她骗了,她很会骗男人,她不走心的时候,就只要钱,那个小开在云城赚的钱都落进她口袋了,是被他家里人知道给带回去的。可她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连打电话问一下都没,可见她多现实。 但是她跟蓝湛谈了两年,是动过结婚的念头的,本来她都打算为了蓝湛关了店,跟他回乡下去见家长了,哪知道蓝湛忽然消失了,我听斯俊说她那段时间很消沉。甚至想关店去找他。 所以,就算闫丽再怎么没心没肺,她也是知道怎么爱人的。” 他对周扬平扎心的说:“小叔,她只是看上你的地位跟财富,真的不是爱你。你看她还没跟你断干净,就能转头给人生孩子了。 她就是逗你玩儿。” 周正焕最后是被赶出去的,至于什么原因,周家上下没人知道,毕竟周家本来就是周扬平当家,他说了算。 周正焕摇头望天:“不好意思蓝湛,只能拉你出来溜溜了,希望我小叔能想通了吧。” 他离开了西厢,而屋里头,周扬平却再也没心思看下去,他拿出手机,打去电话。 “大半夜打电话,投胎啊。”手机那端传来闫丽睡得迷糊的声音,少了平时的泼辣,没什么杀伤力。 周扬平忽然想到她以往睡在自家身边的样子,有时候她睡到半夜也会迷迷糊糊缠着他,说话的语气就跟现在差不多,只是那时候,她是在跟自己调情,现在却是在骂他。 大概是没听到这边的回应,她又问:“谁啊?” “你有为我消沉过吗?” 他想,闫丽应该是彻底清醒了,她挂了他电话。 以往纠缠着的时候,她是不敢的。 周扬平把手机放在桌上,那下手腕上的手串,独自一人的时候,褪去伪装,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会落寞,会感伤,会失望。 他奢望过得到闫丽的爱,这段关系,看似是他在主宰,但他何尝又不是被拿捏呢?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疯狂的想闫丽,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敢放开天性,去占有她。 他不让周正焕拿闫丽跟亡妻比,并不是觉得闫丽不配,是他自己清楚,在情事上,他更享受跟闫丽在一起。 男人的爱很简单,性满足了,一切就都满足了。 可是周正焕告诉他,闫丽对男人这招是经过不少男人练就出来的。 她真的很坏。 。 被吵醒的闫丽彻底睡不着了,抓着枕头疯狂折腾,一边揉捏枕头,一边低声咒骂。 “该死的周扬平,缺德啊,我咒你不举!” 。 苏颂跟温戍礼开房的打算被一个电话打断了,云城那边的警局打电话给苏颂,说陈小妹要见她。 当时没有最近的航班,飞云城一天只有一趟,于是他们中途改道,前往云城。 对于这个小姑姑,苏颂并不熟悉,只记得,偶尔过年的时候,就会一个打扮穿着很漂亮的女人来找她爸,一般这个人来的时候,她妈妈就会带她去房间不出来。 她妈妈虽然接受了她爸,但是对陈家人并不接受,只是她是真的喜欢她爸的,没有阻止他跟家里人来往,甚至过年过节给钱送礼,她妈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奶奶甚至还同意他的家里人进入公司。 这是哪一家的赘婿都没有的待遇,可她家里人的真心相待并没有换来真心。 “其实我挺讨厌她的,她每次给我的衣服都小了一个码。”陈小妹很会做人,虽然她一来,她们就走,但是她准备的礼物里,一直都有苏颂一份。 但是每一次衣服都小一个码,也太刻意了吧?! “我妈说她是没带过小孩,不知道小孩长得快,连我奶奶都夸她有心,可是哪有每一次,都刚好小一个码的。”苏颂觉得她就是故意的,买了漂亮的衣服来,却故意不让她穿。 温戍礼正在查看传过来的资料,闻言,说:“下个月,我让设计师给你设计多几套,独一无二的,以后每个季度都设计。” 她还真不是为了这几套衣服。但见他又低头忙碌,她想,有也不错,虽然家里每个季度都有新款的衣服送过来,但跟专门量身设计的高定还是不一样的。 苏颂看着在认真看文档的男人,心想他对女人的思维就是直,可能刚结婚头几年是她太多心了,这个男人也许从一开始就喜欢她。 毕竟温航之也不是能做的了他主的,当初他会答应,肯定也是不排斥她才会同意。 变个思路,苏颂觉得这一路都是甜的了。 管她莫离筱还是陈曼曼,谁也没有让他娶了不是,想跟做是两码事,他真正娶的是自己,就够了,苏颂想得开,不会再把这件事隔阂在心里了,但反观温戍礼…… 在警局门口,他们碰见了被传唤的李斯俊。 295 温太太是站温大少这边的 苏颂很讶异,因为李斯俊的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谁呢,谁能揍到李家的大少爷呢? 并且今天上午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 苏颂想要开口问,里面一位同志跑出来:“是苏颂小姐吧?快点进去吧,那个陈小妹见不到你,一直在大吵大闹,让值班的人都没法休息,太吵了。” 两人走进去,陈小妹正在咬一个警察的手,那位同志忍着不出声,但是表情忍耐得变形。 疯子的力气是很大的。 “小姑。”情急之下,苏颂以前怎么都叫不出口的称呼,这会儿脱口而出。 陈小妹顿了一下,那位警察快速的抽出自己的手,手臂上有清楚的牙印。 嘴里的肉忽然消失,她又开始龇牙。 苏颂连忙说:“我是颂颂,我来了。” “是颂颂来了啊!” 苏颂要走过去,却被温戍礼拉住,不怪他担忧,是因为陈小妹笑得太古怪了,按照苏颂说的,她们姑侄俩,感情不是很好,可是陈小妹为什么非得见她,甚至见不到她就闹到半夜,这会看见苏颂又笑得这么高兴。 不应该。 苏颂安慰他:“这里是警局,没事的。” 李斯俊就在两人身后的两步距离,他看着苏颂盖上温戍礼的手,表情是那样柔和温婉,就像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在用眼神跟爱人报平安。 她是他的妻子不错,但他是她的爱人吗? 忽然间,冷意从李斯俊的心间产生,向四肢扩散,温戍礼如果真是她的爱人的话,那他算什么? 苏颂已经进去了,温戍礼回头,对上冷意森森的李斯俊。 这么晚了,本来是不办公的了,是温戍礼让关雎鸠通过关系把李斯俊也传唤过来的。 他想,这边陈小妹见苏颂,那边审讯他为何关着陈小妹,他还拿了陈小妹藏起来的钱,肯定会不安,再理智聪明的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露出马脚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那边叫李斯俊去做笔录,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苏颂出来了,温戍礼看着她,她摇了摇头。他没有多问,带着她走出警局。 李斯俊也出来了,他看到温戍礼刚才拉着苏颂的手,这会搭在她的后腰上。 领了证的关系,就是好。 做什么举动,都是名正言顺。 他攥紧拳头,压下心上翻涌的不甘,抬步走出去。 “颂颂,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关着你小姑的。” 他快步走上前,在两人转过来那刹那,温戍礼的手离开她后腰那瞬间,插入到两人的中间。 “当时苏氏的情况紧急,我知道可能跟你父亲有关,就找上了你小姑,哪知道她现在神志不清,我是为了多问出点情况,才暂时把人留在那的。 至于为什么是在地下酒窖,你也看到了她疯了,万一大喊大叫的,会给我惹麻烦,我只是想用最简单最方便的办法,问出点线索。 我本来是想处理完苏氏的事情就送她回去的。” 李斯俊说了一大堆,被隔开的温戍礼盯着他的后背,在苏颂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的摇了摇头。 “颂颂,你信我。” 下一秒,温戍礼的脸色一变,因为李斯俊竟然上手,他去握住苏颂的手臂,用哀求的语气。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温戍礼越过他,直接丢开他的手,同时把苏颂拉开一些。 苏颂开口:“我没有不信你。你为苏氏做的够多了,我一直没对你说声谢谢。” 她没有表现出异常,语气轻轻柔柔的,对他,跟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让李斯俊放心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好。” “颂颂,我对你怎么样,你是最清楚的。” 苏颂被温戍礼拥护着上了车,车门关上那瞬间,他哼了一声:“一个大男人,尽用一些女人的招数。” 他十分不屑,但又非常介意。 要是以前,苏颂是不会觉得李斯俊今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的,因为他在苏氏需要的时候注资了一千万,并且没有声张,确实帮助了苏氏。而这次这场苏氏危机,虽然他中途反挂,但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最后也把股份卖给她了。李苏两家一直存在竞争关系,苏颂也会理解他。 李斯俊的计划里,出意外的是他约她去酒店见面,还让她发现了他制造假酒,有些事,没有翻开,永远会被表现迷惑,一旦翻开一角,那就可以推翻所有表面的美好。 今晚李斯俊的话,很有心机的,看似解释,但却一口一个“颂颂”,更像是在离间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如果苏颂没有录下那些视频,没有跟温戍礼说开,也许又会被冷战得不清不楚。 苏颂抱住他,脑袋靠在他的心窝上面,听着他的心跳。 “他气你,你不会气他吗?” “还留着云城酒店的房间吗?” 留是没留的,他一年到头来云城的日子也不算多。但温戍礼明白她的意思。 “你知道我是故意住在那的?”他掐着她腰上的软肉,捏了捏。没有责备,反而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一开始确实不知道,那天在藤园阁,就知道了。嘶~” 他用力的捏了一下,让苏颂倒吸一口气。 “别捏,我不是后面跟你上了楼,还……故意留在那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低声的呢喃。 在这夜色里,是催情的情话。 他最受不了她这样。 “去云城酒店。” 。 那边夫妻俩黏黏糊糊的去开房,李斯俊却像是被卸去力道一样,精疲力竭的回了李家。 “我早说过,苏家那个小姑娘只会害了你。”李父一直在等他,明明是担心,但见他一进门,就忍不住怒斥。 李斯俊坐下来,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烦躁,一路上他都忍不住想,这么晚了,苏颂被温戍礼带走,会去干什么? 其实做什么也不难猜,他们现在是夫妻,做什么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但是出自义务,还是出自爱,他不得不探究……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去他的酒店。 296 来啊,互相伤害啊 “她没有对我做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不甘心。脑子里,她被温戍礼搂着走的画面已经在他脑海里循环了一路,他捏着眉心,有些难掩的疲倦。 “你看看,都被她害得被传唤了,还说没有。”李父对着端着宵夜出来的李母说。 李母放下宵夜,说:“儿子没事就好,经过这件事,他以后就知道该远离姓苏那一家人了。这是好事。 妈妈在跟你说了,那个苏颂不是好女孩,你看,都结婚这么久了,回来还缠着你,还害……” “够了。” 李斯俊听不下去,“别再说她坏话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他走出家门,身后还隐隐传来父亲摔杯子的声音。但他却没有停顿。 只是李斯俊万万没想到,他离开家里也没有得到安静,甚至给他带来更痛苦的打击。 “李总,3036房今天又来了。”这不是温戍礼特意定的房间,但是这间房间却是他特地为他留的。 他交代前台,这间房有人住了,得告诉他。 酒店不能泄漏客人隐私,可他们丝毫没有提及是谁。 “他一个人?”李斯俊警惕性的问,他是跟苏颂一起来的,但此时他心里还在安慰自己,以往,苏颂来了云城都是住苏家,不会跟他一起…… “不是,跟他太太。” “你说什么?”李斯俊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确定是他太太。” 那凶巴巴的样子,把大厅经理吓得颤颤巍巍,“是客人自己说的,那个女的也喊他‘老公’。” 那经理说到最后没了声音,因为李斯俊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老公”?苏颂竟然喊他老公…… 最后,李斯俊连自己的酒店都不住了,酒店规则是不能赶客人走的,虽然他很想赶走温戍礼。 他不敢跟他们呆在同一个地方,大脑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会折磨死他的。 他约了周正焕来江边的餐厅喝酒。 周正焕一进门就说:“我很忙的,大哥。”平日里俊美的脸,此时也染着烦躁。 他小叔还不方便回来,可是他的职务重要,一直不到岗怕有人借题发挥,他只能先过来,不能帮到重点的,至少还能帮到边的,有他看着,那些人不敢搞明面上的小动作。 结果路蔽把一些应该他小叔处理的琐屑事务交给他,他推脱不了,快忙死了。 “忙才需要解压。”李斯俊已经在喝了,给他倒了一杯。 两人都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周正焕看出他有心事,走了过去:“算了,我也不是路蔽的下属,没必要全听他的。” 他坐下来,看着面前的酒杯:“怎么了?你前阵子不是在南城?” “颂颂在这。” “颂颂?你们该不会一起回来的吧?”那会他知道李斯俊为了得到苏颂做了那些事,连忙赶往云城,结果一打电话,好家伙,人在南城,并且当时李斯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对苏颂势在必得的信心。 此刻,周正焕不由得想:难道他真的撬墙角成功了? “她跟温戍礼来。”李斯俊巴巴的说,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周正焕听了,恍然大悟:“跟姓温的啊!” “那你喝酒干什么?要我说,颂颂跟他是夫妻,你懂夫妻是什么意思吗?他们出双入对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非得在我的酒店?” 周正焕一顿,只听他痛苦的沉吟:“云城那么多酒店,他们非得挑云城酒店,故意让我知道,他们多恩爱,让我难受……” 他捂着胸口,感觉人都要碎了。 周正焕也想不到,苏颂在看清李斯俊的意图后,还会在他的酒店里入住,他们可是年少的好友啊,就算想拒绝,也不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啊! 周正焕明白了李斯俊为什么这么痛苦了,曾经他因为不想惹麻烦,回避苏颂的求助后,一段时间也很消沉,结果又因为这个愧疚感,冲动之下,差点毁了她的婚姻。 作为比李斯俊早经历一步的过来人,周正焕并没有选择安慰,而是说:“放手吧,斯俊。” “你赢不了温戍礼。” 因为苏颂的心已经在温戍礼那了。 。 酒店里,两人大汗淋漓,像是逃离了原来地方的限制,他们放飞自我的沉沦入,这原始的欢愉中。 当然,也有李斯俊这个助燃剂的因素,苏颂知道他的小心思,还愿意配合他,这让他今晚都处在亢奋的状态下。 “呼……我想我真是有点上年纪了。”他觉得好累,明明脑子还是兴奋的,但身体已经投降了。 “你老了。”苏颂趴在他的胸口上,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他捏了一下,“疼,我还没说完。” 苏颂起来一些,看着他,两人面对面,眼对眼:“温禾说你越上年纪越帅,有成熟韵味。” 温戍礼听了,轻轻一笑:“这小妮子,看男人的眼光见长了。”不是只会被江灿那种,只有一副中看不中用皮囊的男人迷惑了。 “看来回去可以给她介绍个业务。” 还能给温禾拉个生意,是苏颂意想不到的,“你也做风投吗?” “你老公做的是实业。养老机构要竣工了,定在中秋那天剪彩。 这种机构运作起来,需要的配套服务很多,就看她够不够机灵了,我记得她说过,她投过一家预制菜餐饮,只要手续健全,食品安全有保障,她完全可以递交竞争方案书试一试。” “听起来是个大生意,我马上告诉她……啊,不急,现在很晚了,你应该先照顾好你老公……”他扣住她的脑袋,将她往下压,抬头吻了上来。 而此时,他们不知道,大半夜的温禾没睡,还被人堵在酒店。 江灿红着眼,像是一只困兽,满是不可置信的质问:“温禾,我们谈了半年多,你都没让我碰,现在我们的婚约才作废多久,你就跑来跟人开房? 你要脸吗?” 温禾捏着领口,本来也是喝了点酒,干了点酒后误事事,正打算趁着没人赶紧走,万万没想到会碰到前任,还被指着脸骂! 这一骂,让她来劲了。 297 天啊,误睡大魔王 顿时,她松开手,一改刚刚畏畏惧惧的样子,挺直腰杆,走前一步,“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她指着江灿的手指移动,指向半躲在他身后的白雯身上:“刚跟我解完婚约,后脚就跟前未婚妻的朋友准备订婚,还是你兄弟的前未婚妻? 道德沦失就算了,现在婚也还没订,就孤男寡女来开房,你跟我讲女德? 你有德吗?你自己有吗?” 温禾又走前一步:“没管好你自己就别来管别人。都二十一世纪了,恋爱自由,你睡不到我,是你没本事!” 她的脾气一上来,可不管话好不好听,只想赢。骂得江灿五官扭曲,白雯脸色难看,因为今晚,江灿是被她骗过来的,没想到人都到酒店了,却会半路杀出温禾这个程咬金。 江灿来到酒店,已经清楚她的意图,她想生米煮成熟饭,用上一次对周正焕的伎俩,让他不得不对她负责。 好在,这次有点不同,江灿知道她的心思,但他没揭穿,还愿意跟她一起上楼,哪知道刚走到走廊,温禾就衣衫不整的冲出来。 温禾骂得痛快,一时间忘记自己出来得急,衣服还没穿好,扣错的扣子,让她领口大敞。 “你脖子上……”江灿看到温禾身上的吻痕,彻底发飙,转身就要去砸酒店的房门,“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撬我江灿的人。” 温禾要阻止,但是她一个女人,力气哪有男人大,更何况还有白雯拦在她面前。 “你该不会是装的,故意引他吃醋,其实房间内没人?”白雯以着最大的恶意猜测温禾。 这个空档,江灿已经砸了好几次门,眼见他还疯狂摁了门铃,温禾担心里面的人…… “滚开。”温禾推开白雯,刚上前,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围着浴袍的男人,眉头褶着深深的褶皱,气场很强的盯着江灿。 温禾怕出事,毕竟江灿做事再不地道,江家的背景摆在那,而媒人给她介绍的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小开,刚不过人家的家世背景啊! “你先进去,我可以解释。”温禾推着他,可靠在门上的男人纹丝不动,“你别这样,你得罪不起他。” 她嘴硬没事,因为光脚不怕穿鞋的,但这个人不一样,万一被江灿针对,害得他家的公司破产之类的,她的罪过就大了。 可不管温禾怎么推,这人就跟大块头一样不动,甚至还语气轻蔑的问:“哦,我得罪不起你?” 温禾见势不妙,转过头想劝走江灿,哪知道一转头,就看到江灿那张僵住的脸。 本就白的过分的他,这会看起来毫无血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跟一具僵尸一样,很吓人。 温禾的心提起来,哪知道她还没说话,江灿先开口,张口就喊了一声“哥!” 温禾瞬间惊醒的感觉,猛的回头,眼睛瞪得比江灿还大:“哥?” 靠在门上的江淮依然老神在在:“你不用跟他喊,叫我名字就行。”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江淮。”她喊了一晚上的陈先生了。 温禾腿一软,晕了过去。 。 隔天,苏颂跟温戍礼来到苏家,苏凤看到他们很高兴,接过围着他们绕了一圈,后问:“小泰呢?” 得知小泰没来,瞬间就变了脸色:“我还以为你们是办好手续,带孩子给我看看的。” 苏颂哭笑不得:“领养手续很麻烦的,哪有那么快。” 三人坐下来,苏颂跟他们说了陈小妹昨晚跟她说的话。 “她总是说他把东西藏得好,没人找得到。”现在,苏颂连“爸爸”都叫不出来了。那种禽兽,不配当她爸爸。 陈小妹耍了她,昨晚她并没有告诉苏颂那些钱的所在,还一直笑得阴森森的,一直说她哥聪明。 苏颂昨晚为什么没回苏家来睡,其实也是因为不敢,她怕一个人睡着了,梦见陈小妹那个阴森疯癫的样子。 很瘆人。 苏凤听后,也迟疑起来:“难道钱真的都是你爸藏的?”可是陈楠之在她眼皮底下二十年,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规矩老实,陈家人这事被她知道,陈楠之一口咬定是他妹妹贪心做的,他都不知道,苏凤当时也信了。 因为陈楠之真的太会伪装了,可结果,她开除了陈小妹,也没有彻底止住公司的亏损。 “难怪到他死的时候,公司财务漏洞那么大!”苏凤十分生气,亏她到后来是真信任他的,甚至都打算立遗嘱,她走后公司交给陈楠之了。 苏颂的心情并没有比苏凤好多少,但是人死都死了,骨灰都撒了,还能怎么办。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这笔钱,把公司里还存在的隐患除掉,才能彻底止住这个窟窿。 于是她问:“奶奶,他生前有没有常去什么地方?” 她今天跟温戍礼过来,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奶奶这里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常去的地方?”苏凤思索起来,“陈楠之接手公司之后,每天都是两点一线,下班就准时回来陪我吃饭。”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周到了,苏凤才会毫无疑心。 “要说常去,他经常呆在小院子,一呆能一下午。” 温戍礼已经起身:“我们去看看。” 。 闫丽已经可以出院了,顾辽舟去办手续,月嫂推着她到保温室来看宝宝。 这是闫丽第一次见孩子,小小的人儿,正在保温箱里睡觉。 “已经大很多了,我头一次见,还说没见过这么小的宝宝。”月嫂跟闫丽比划着,把刚出生的小婴儿比的跟面包一样大。 闫丽那天生产完,迷迷糊糊看到过一眼,确实是不大,当时她很担心,会不会养不活,可现在,看着宝宝在里面,肤色红润,睡得安稳,她笑了。 终于有了母女连心那种感觉。 女孩又怎么样,是她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至此,闫丽一直纠结不是儿子的问题,自己化解了。 女儿也好,她会尽力给她提供一个稳定美好的生活环境,肯定不会让女儿跟她一样,也弥补她自己小时候的遗憾。 “医生有没有说她多久能出院?” 298 都当妈了 “医生说,妹妹长得很好,虽然早产,但能吃能睡,加上在母胎里就养得足,发育比实际孕周大,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重量已经达标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月嫂越说越激动,她照顾闫丽这几天,见她能吃能喝也不挑食,还好说话,感动得不得了,说闫丽是她照顾过最没有架子的富太太,连带着对还没有带过的小宝宝也欢喜不少。 闫丽听后放心下来,月嫂推着她准备下楼:“顾先生说在楼下等我们。” 养老机构在收尾了,这个项目的施工安全问题,温戍礼都交给他负责,所以最近顾辽舟很忙,连带着来医院的时间都很少,他来给闫丽办出院手续都是抽空的。只是,到楼下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他。 “嗳,顾先生呢?”月嫂张望着。 闫丽坐在轮椅上,知情的,知道她是在坐月子,不知情的,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得了什么重病一样,才需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 她很抗拒这轮椅,但月嫂一直强调得用,还说有些太太是专门让人抱着下去的。她不懂那些人有什么娇贵的,反正她受不了这些异样的目光,于是她不耐的说:“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在收费处那。让他快点。” “好。” 月嫂过去看看,闫丽在原地等,看到有人朝着她这边走来,她以为是自己在这里,挡到别人进电梯,摁着轮椅移动,结果那双皮鞋又朝着她的方向调整。 她抬头,就看到周扬平那张脸。 不到一周,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怎么,周三爷到妇幼医院复查啊?” “不是,我在军区医院留的档。”周扬平看着她,嘴角依然挂着惯常的笑意,只是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他看起来少了不少威严,甚至多急一点弱不禁风的意味。 闫丽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暗示自己不能心软,他周扬平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弱只是假象! 不能被他骗了。 “来看看你。”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闫丽横他一眼。 “温戍礼给你联系的哪家月子中心很不错,你有口福了,那家的主厨是从京都万福楼挖过来的,到了那,多吃点,别为了身材,在月子里饿到自己,多吃多睡,要减肥明年再减。” 明年来,有四五个月了,身体大概能恢复回来了。 闫丽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调查我?” 他笑:“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恶意,可能我曾经是想过,你这么不识好歹,毁了你,就毁了,毕竟你今天的一切,绝大部分都是我给的。” “你敢!”闫丽被气到了,站了起来。 他笑了笑:“不敢。” 没想到他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否定性的回答。没等闫丽细究他是在玩她还是真的,周扬平已经侧过身走开了。 “我来……你就当,那个电话的回礼。”他的语音轻飘飘降落,人也走进电梯。 顾辽舟走了过来:“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先别走太多路。”他摁着她坐下,又帮她将衣服上面的帽子给戴上去。 闫丽看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撇嘴:“只是生个娃,又不是重病。” “呸,别瞎说。” 见顾辽舟反应这么大,闫丽笑了,没人不喜欢被关心,只是她被周扬平讽刺太多次,见过他的冷漠,她不相信他会真的关心她,自然就不会动容。 但顾辽舟就不一样了。 “瞧你那样,又不是说说就会。” “我不想听你咒自己,包括宝宝,我们要爱自己,爱孩子,这样以后我们的小家才会充满爱。”他亲自推着轮椅,“以后绝对不能让妮子知道,她妈妈嫌弃她是个闺女,我们要把她宠成小公主,知道吗?” 妮子是他给女儿取的小名。闫丽一开始觉得好土,现在听着听着倒是觉得亲昵。 她语气敷衍:“知道了。”但实际上,嘴角却是要咧到耳根去了。 能碰上一个珍惜她的男人,是她一直奢望的,一生两人三餐四季,她的愿望非常简单,却也非常难求。 如今她求到了,如果会不欢喜。 家,多温暖的一个词。 电梯上去又下来,周扬平站在电梯里,看着那走远的三人,依稀间,还能听到闫丽的笑声,他压平的嘴角,脸色苍白一片。 。 苏颂没想到温戍礼让人把小院子挖地三尺,还真的找到那些钱。 看着那些被层层包裹,一摞一摞的东西,苏颂也忍不住惊愕:“这么多!”她捂着嘴,不敢把“钱”字说出来,因为现在这里还有不少人,他们对挖出来这些东西很好奇。 苏凤掏出手机付给那些来帮忙的人工费,让那些人离开,而后关上小院子的门。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如今苏家有了孙子,又找到这些钱,苏家要重回鼎盛了。” 中午,苏颂跟温戍礼离开苏家,出来的时候,苏颂忍不住跟温戍礼嘀咕:“不知道奶奶会怎么处理那些钱。” 虽然钱都是那些年陈楠之从苏氏偷出来的,但是这么多钱,不可能直接还回去就好的,纳税就是个大问题。 “放心,奶奶自有安排。我们回去吧,辽舟催我很多次了。” 一个养老机构,是政府筹备多年的大项目,即将开放,事情多着,这一回来,一忙活竟是一月。 这一个月,因为陈小妹一直不肯说,加上被确诊为精神病患者,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安置,苏颂主动提出支付她在那边的费用,不出意外,陈小妹后半辈子都会在里面呆着了。 至于钱的事情,管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疯卖傻,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苏颂也不担心。 而李斯俊,关雎鸠打了招呼,用私自囚禁的名义,将他列为调查对象,限定不能离开云城,所以暂时也不会来打扰苏颂。 这灰暗的两个月,最大的好消息就是闫丽出月子了,苏颂最近几乎天天来顾家,这天她带着小泰又来看小宝宝。 299 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 “慕承,你看妹妹可不可爱?” 小泰的户口最后是她奶奶找人办理好的,名字也是苏凤起的,叫苏慕承。承字,带着她奶奶对苏氏传承下去的希望,这些,她跟温戍礼都听苏凤安排。 “妹妹以后给你当老婆好不好?”苏颂握着苏慕承的手,去碰了妮子的小手手。 “别,打住,我们家羡霓不远嫁。”闫丽正吃着燕窝的动作停下来,连忙反对,“你们家慕承以后是要去云城的。” 绝对不行。 “嗳,云城也算你半个娘家,别反应这么大。又不远。” “我没有娘家,反正我这辈子就羡霓一个女儿了,我不生了,她以后要么留在顾家招婿,要么就只能嫁南城本地,不能有第三个结果。”说着,她还把婴儿车往着自己身边拉去,好似苏颂会跟她抢似的。 “谁准你不生了,不生我们顾家不就断后了!”顾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闫丽这句话气冲冲就冲进来。 苏颂见情况不对,赶紧给温戍礼发消息。 闫丽跟顾母的婆媳矛盾已经是明面上的了,她丝毫不畏惧,回:“不是说了她可以招婿,你这么厉害,到时候给你孙女找个孙女婿回来不就好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颂赶紧上前:“阿姨,你别生气,丽姐就是刚生完孩子,心里还有阴影,等妮子长大些,她就不会这样想了,小孩子多可爱。” “长大了也不生,她自己不也就生了一个。” 苏颂的冷汗都要流了,果然顾母一听又激动起来:“你能跟我比?当初要不是仇家追上来,我为了保护辽舟,引开他们,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会弄得生不了? 这辈子顾家都是欠我的,是我给顾家留了后,你个生不出儿子的人,竟然跟我比!” 顾母泼辣的名头也不是盖的,一句比一句激动,一句比一句难听,眼看就要打起来,苏颂还抱着苏慕承,完全拦不住,只好出去喊人。 而温戍礼看到苏颂的信息后,连忙来找顾辽舟,他正在让人布置绿化,这是温戍礼给他的第二个工程。 “在赶了,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养老院开业。”顾辽舟最近被温戍礼催惯了,见他过来,一边比划着让抓木机把大树放下来,一边跟温戍礼说。 “不是来催你。”温戍礼看着那十几米高的大树,说,“是你家后院着火了。” 他亮起屏幕给他看,苏颂给温戍礼发消息说【快让顾辽舟回来,他妈跟丽姐又要吵架了】。 看清楚信息,回头见树也精准放进挖好的坑里,顾辽舟立刻转身,脱下安全帽:“这俩祖宗……还是嫂子好。”他把安全帽塞给温戍礼,说,“你先看着。”火急火燎就要回去。 温戍礼看着前面森天高的树,蹙了蹙眉头,第一次觉得他家是后妈也好,至少苏颂要是真跟林美丽干起来,他不需要犹豫帮谁。 周扬平跟着这边的领导过来,跟急急匆匆的顾辽舟差点撞上。 “没看到人?”他的视线往边上一扫,示意他还有领导。 顾辽舟收起急躁,见那些人往那边去,赶紧给温戍礼打电话告知。挂了电话,见周扬平还在,没有跟那些人走,他笑了一下。 “周秘书长有事?” “见你这么急?有事?听说你前阵子得了一个千金,孩子乖吗?”闫丽不见他,他在南城的时间也不多,闫丽刻意躲着他,他知道后,也便没让人打听她的行踪了。 只不过,见到顾辽舟,还是会想知道她的事情。 “妮子很乖啊!比她妈还乖。”想起闫丽那个性子,顾辽舟又心急起来,她那脾气,急起来可不管对方是谁,别万一跟他妈动手,“我还有事,戍礼已经过来了,我先走了。” 周扬平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他刚才捕捉到顾辽舟拧眉,很苦恼的样子。 妮子?那是那个孩子的乳名吗?他这么急,该不会是闫丽又惹事了吧?周扬平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叫住顾辽舟,他现在没有资格过问闫丽的事情。 还是别给她惹麻烦了。道理周扬平都懂,就是心里涨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对闫丽的戒断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大。 温戍礼已经来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两人私下关系已经撕破脸,不过维持着场面关系。 但,周扬平是什么人,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家大概要对加工厂下手了,你想好,要把工厂交给哪一家了吗?” 他料定温戍礼留不住加工厂的语气,让后者笑了笑。 “秘书长,你们今天来,是来视察养老院的,关于这里的所有布置,我都能为你们讲解。”他避开了加工厂的话题,又强调自己对这里的布置亲力亲为,很是了解。 周扬平看穿他的心思,加深笑意,倒也不跟温戍礼辽工厂的事情了,在他看来,他势在必得。 周家比路家更合适。 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比起外面的威胁,更先来临的会是内乱。 就在他要走近那些领导的时候,温航之带着温泰比他先一步靠近那些人。 温戍礼站在原地,听到温航之同他们介绍:“这是养老机构的负责人。” 他说温泰是养老机构的负责人。 “看来不需要温总介绍了。”周扬平上前一步,笑得别有深意,随后朝着人群走去。 在他的地位,他的身份,他的辈分,他都有足够的实力不把温戍礼当回事。 温戍礼看向那群人,眼睛眯了眯,一抹危险的气息悄然而生。 温航之临走前,超他冷嘲一笑。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他了? 温戍礼才不受这点威胁,他转身就走。 边走边给律师打电话:“他已经决定把集团交给温泰了?”这点事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从温航之拿出他爷爷留的附加协议之后,他就跟律师联系上了。 律师是他爷爷之前专用的,温戍礼跟他也很熟,只要不违反职业准则,律师都会帮温戍礼。 所以温航之去律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300 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大步往前走:“既然他做了选择,那我的钱也跟他没关系,投资协议作废。”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留不住加工厂,所以他借着上次给苏氏筹集资金,已经把大部分钱都集中起来,他原本想,既然加工厂要易手,就不要投资那么多了,剩下的钱,投进集团,给盛泰扩张用。 要是温航之知道,他的决定让集团一下子少了上百亿,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死。 温戍礼收起手机,就算身后传来质问声“这么大的项目,怎么一问三不知,难道你动工后都不过问”,他也没有停顿一瞬。 谁都说他温戍礼工作狂,但他只为自己的利益工作,他没那么高尚,为他人做嫁衣。 。 顾辽舟进门的时候,顾母正抓着闫丽的头发,而闫丽也不老实,只见她揪着顾母衣料的地方,已经撕开一个口子。 家里的打扫阿姨吓得不敢靠近,苏颂抱着哇哇大哭的苏慕承,一手还顾着婴儿车上的顾羡霓,也没办法拉架。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劝架声,夹着怒骂声,场面乱作一团。 “我的天。”顾辽舟连忙冲上去,“我数一二三,你们都松手。” 温戍礼走到苏颂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苏慕承,已经会喊人的苏慕承,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爸爸。” “嗯。” 苏颂有点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很忙?他最近都直接住在养老机构的酒店那。苏颂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有人给我放假。没事了。”他没有多说,只是把苏颂往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苏颂手里还拉着婴儿车,见顾母激动的要去推闫丽,反而被闫丽推得倒退,朝他们这边倒来,苏颂连忙把顾羡霓抱起来。 被这样一惊一吓,原本没哭的小婴儿此时也放声哭起来。 顾母被顾辽舟拉住,没有摔倒,倒是顾辽舟见女儿哭了,对母亲大声起来:“我不是叫你不要到这里来吗?” 婆媳关系已经坏到他不指望她们能好好相处,所以顾辽舟前交代万交代,让他妈别没事找事,两人各处一边待着,他忙。 可是,他妈居然不听。 不管谁先出手谁不对了,他现在就抓着这点,觉得是他妈不对。 顾母打输了,现在还被儿子这样大声质问,咆哮起来:“我怎么不能来?这里是我家,她没跟你领证,她才是外人。 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看我孙女怎么了? 你真是我养的好儿子,你妈被人推被人骂,你还偏着她! 白养你了。” 闫丽推那一下是条件反射,顾辽舟刚才看到了,是他妈先要来推闫丽,但是现在他妈还说闫丽骂她。 “她怎么骂你了?”他以为又是他妈胡搅蛮缠,如果真这样,他肯定一步到位,让他妈以后连孙女也见不到,哪知道顾母说,“她说我不能生,我为什么不能生,还不是因为你,白眼狼。” 顾母气得眼睛都红了,转身出去,顾辽舟这才发现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很失望,最后跟着他妈一起走了。 顾辽舟疲惫的说:“先把妮子抱下去吧。”他让家里唯一的阿姨把孩子抱走,然后自己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 他这个状态很不对,闫丽撇嘴:“是你妈先找事。” 就连苏颂也看了温戍礼一眼,她也觉得顾辽舟这个样子像是隐忍着要爆发。 她用口型说“帮丽姐”,但温戍礼却是抱着孩子把她推出去。 一出门,苏颂急起来:“你怎么带我出来?没看见顾辽舟在生气,万一他打丽姐……” “那也是她活该。”温戍礼头也不会,摁在苏颂肩膀上的手用力,不让她回去。 “你以为辽舟的母亲为什么能在顾家这么泼辣?就因为你朋友说她没有继续生这个事!”一个女人,舍命救子的行为就值得人赞颂,更别说她还因为这件事,让身体留下残缺—顾母是因为当年在水里泡太久,导致无法再生育。 这是顾家上下都承认对她的亏欠,所以这几十年,才让她在顾家横着走,就连顾辽舟的爷爷在时,都不敢提这个事,闫丽又算什么份量,敢质疑长辈。 温戍礼这次不是对闫丽存在偏见,是不管从事实还是道德层面,这一次都是闫丽不对。 苏颂也是刚才听顾母说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想要孩子,非常清楚一个母亲要是失去当妈妈的资格,是多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丽姐她不知道,她本来是在说她不想生二胎,是顾辽舟的母亲冲出来。” “那也是她无知。她在顾家住多久了,连未来婆婆的情况都搞不清楚,还妄想要嫁进门,真就母凭女贵? 得好处的时候,她的想法倒是不世俗了,很天真!” 他着重咬了后面三个字,苏颂听出他话里的嘲讽。 温戍礼都这样说了,肯定不会进去帮了,苏颂也不好进去。 她望着那间暂时还平静的屋子,希望两人别打起来! 一家三口上车,离开顾家。 苏慕承跟温戍礼很亲近,坐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衣扣,见他脸色很不好,苏颂说:“你说放假是什么意思?养老机构要开业,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温戍礼一边教着苏慕承解衣扣,一边头也没抬的说:“我爸收回我的权益了。” 苏颂听后,沉默下来,他以为她是在担心他,哪知道她开口直接一句:“你不是说你是温家的继承人,温家都是你说了算的?” “……”第一次,温戍礼在苏颂面前哑口无言。 到了家里,宋婆姨就端着汤过来,温戍礼以为是给自己的,刚要抬手去接,却见宋婆姨直接把碗递到苏颂面前。 “小少奶奶,赶紧趁热喝,这是加了送子观音庙的求子符的。” 已经喝了一口的苏颂面露苦色:“婆姨,你不是给我炖药膳吗?” 怎么连符水都有了。 “哎哟,吃了这么久还没怀,请菩萨帮忙快。” 苏颂:“……”救命! 就在苏颂不知道如何拒绝这碗神汤的时候,温戍礼把她手里的碗抽走了。 301 实力护短 苏颂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碗汤,宋婆姨也是,眼看温戍礼要把汤直接倒进垃圾桶,宋婆姨“啊”了一声。 “不可以倒掉,这是求来的,观音菩萨会知道的。”她对苏颂说,“万一菩萨怪罪,真的不送子就完了。” 出于理智,苏颂不迷信,也非常不想喝这碗汤,但是被宋婆姨这样说,不喝心里又过意不去,真怕怀不上孩子。 看出她的犹豫,温戍礼二话不说,一口将汤喝完了,把空碗还给宋婆姨的时候,老人家愣了愣。 “以后不要再弄这些东西了,我说了,我不急着要孩子,谁也别逼着我。 要不然,我直接去福利院领养一群回来,自己去结扎!” 温戍礼拉着苏颂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把宋婆姨吓清醒了。 她慢悠悠的转头,看向被育婴师抱着的苏慕承:“可不要啊,我要的是有宋家血缘的孩子。” 温戍礼故意说成是在逼他,就是要她适可而止,宋婆姨对苏颂只有对小辈的爱护,但对温戍礼,还有小主人的敬畏。逼主,在她们那个时代,是大不逆的行为。 这下,她彻底老实了。 育婴师看着她恹恹的背影,摇头失笑,逗着怀里的苏慕承,老人家太古板了,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思。 没有血缘又怎样,小泰已经是有名有姓的小少爷了,听说云城的苏家可是百年大家呢! 育婴师也是个人精,带的小娃娃摇身一变,身价暴涨,最近她对孩子的用心程度也蹭蹭上涨,温戍礼有提示过会给她涨薪。 她只是个打工的,只知道雇主愿意花钱雇她,她就用心做好职责范围的事情,不会多管雇主的夫妻事。 她抱着苏慕承走开,手里的铃铛摇得叮当响,让这个家增添多了许多童趣跟生机。 苏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温戍礼好几天都没有去盛泰,也没有去养老机构,中间去国外出了一趟差,但是是苏家那边的合作商,那边要买下苏氏一个产品的专利,苏凤让他去帮忙谈。 但是回来后,温戍礼也没有很忙,相反他好像很清闲,还带她出来马场玩。 苏颂跑完一圈回来,见温戍礼在发呆,还是问出来:“是不是温家又发生什么事了?” 盛泰那么大的集团,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安安静静,那么只有可能是温家的变故。 温戍礼看着她,她穿着一套紧致修身的马服,把她衬托得精神极了,一改往常的小女人姿态,刚刚她骑在马上的样子,非常飒爽。 “发生什么事也改变不了我是温家下一代的主人。”就算温航之拿他没有后代来说事,前提也要他另外两个儿子有后再说。 反正,他静观其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不会先自乱阵脚。 “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操心。”他摸着她的脸颊,提了一件他八个月前就想过的事情。 “比一场?” 从正月十五,他见她会骑马开始,温戍礼就想了。 而苏颂一听也来了兴致,那一次,温戍礼没有上场,她并不知道他的技术怎么样。 “我只会骑着跑,不会炫技。”言外之意,只能单纯比个快慢了。 温戍礼点头,让人把他的马牵出来,一年几百万养着的马,个头、精神,状态一看就不同凡响。 “这不公平!”苏颂已经知道自己没胜算了。 温戍礼笑了:“哈哈,你骑它。” 苏颂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改变脸色,甚至噘了一下嘴:“好马会认主的。” 温戍礼顺着马毛,说:“确实,但是我已经让这匹马闻了将近一年你的气味了,好马是会辨别气味的。” “什么?”苏颂难以置信,却见温戍礼点了点头。 “换季换下来的衣服,都放在马厩了。” “……”要不是还有人在,苏颂高低骂一句。 变态嘛这不是。 “敢骂我!”温戍礼扶她上马的时候,在她侧腰上捏了一把。 她都没说出来,气得她只能瞪着眼睛哼哼两声。 苏颂骑马是请师傅教的,苏凤对她要求挺高的,要她学习成绩好,还要求她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二,要求她马术射箭也要会,要不是她妈妈意外没了,大概她现在马术会非常精湛。 但没有如果,她在中间被温戍礼的马术炫了一把,饶是这样,他还是比她提前了足足一分钟到达终点。 她输的彻彻底底。 “都不知道让让我。”在温戍礼面前,她是越来越没有包袱了,牢骚的话也想说就说了。 温戍礼伸手,把她抱下来,唇瓣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耳尖:“刚才跳了一段马舞,不是放水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她觉得耳朵有点痒。 “知道那是什么舞吗?” 他一个臂力,她稳稳落地。 苏颂摇头,接着他又在她耳边耳语,瞬间,苏颂的脸就红了。 “我已经让人开了房,这里的房间可不比那些情趣酒店差。” 苏颂的红温还没褪去,又被他的话撩得满脸通红。 这个人越来越坏了。 不过,她发现,她挺喜欢的。 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在这绿色的绿茵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怎么看都唯美般配。 “那是苏颂跟温戍礼?”蔡铭戈坐在马上,指着问。 周正焕骑着马慢慢的走过来,他早看到了:“这里是温戍礼的马场,他们就在这不奇怪。” 话是这样说,但周正焕的语气却不怎么好。 蔡铭戈大学出国留学,刚完成学业回国,不过不妨碍他一回来就听说了周正焕的“英勇事迹”。 他们都是大院子弟,消息灵通一点很正常,但跟商圈就是两个圈子了,加上蔡铭戈也还没建立什么事业,对于马场是温戍礼这事真不知道。 他瞠目结舌:“难怪江灿那小子宁愿挨打挨骂也要从商,这么有钱啊!” 马场可不是一般生意,投资大,日常开销也大,总之就算是办卡制,也不是一般家底办的起的,开这种玩意,大多是积攒人脉,赚钱是难说的。 瞧瞧现在,偌大的马场就温戍礼跟苏颂一对,然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就算会员,马场也不是经常来的地方。 302 李斯俊的事爆了 蔡铭戈抓着缰绳,笑了起来:“难怪你会输给他。” 见周正焕瞥过来,他扬眉,问道:“还不服气?” 周正焕摇头:“不是,是这话很熟悉。” 一开始他认识温戍礼的时候,随着了解他跟苏颂的互动越多,越发感慨苏颂为什么没有选择李斯俊,而是选择了温戍礼。 明明一开始就看出两人感情升温,可他自己还是昏了头,做了抢人家老婆的蠢事。 周正焕看着两人朝着酒店去,收回视线:“好了,我们老是盯着人家夫妻俩干什么。羡慕,就自己娶一个,别被人说,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吃狗粮。” 蔡铭戈听后,露出很是诧异的表情:“真放下了?”就刚刚,听他说马场的温戍礼的时候,蔡铭戈其实还在想,这家伙明知道马场是情敌的还请他过来,是不是故意想在这里偶遇苏颂的。 现在看来,不像啊! 周正焕已经调转马头,转移话题:“来吧,比一场。” 见他一副准备奔驰的样子,蔡铭戈拉动缰绳,让马也调转方向,却没有直接答应他:“想要证明你放下了,也不用这么冒险,你小时候摔过,很长时间不敢骑马,能克服恐惧,骑上马背已经是突破了。”赛马,算了吧。 蔡铭戈可不想好兄弟冒险,再者说,这可是周家的金疙瘩。都是一块长大的,他们知道周正焕多难养。 哪知周正焕却说:“叫你来,就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克服了骑马的障碍。 我觉得我现在跑两圈,没问题。” “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要是赢了,我上个月刚买的限量版游戏手办送你。 我要是赢了,你就再教我几个马上技能好了。 温戍礼刚才在马上做的动作难吗?”他想了想,补充道。 不得不承认,刚才是有被温戍礼那个炫技给帅到。 “看来你是来真的。”蔡铭戈了然的点头,话锋一转,“但教你温戍礼做的那个不合适。” 对上周正焕疑惑的表情,他尬笑一声,说:“那是以前一些部落的男性都会的技能,类似于求偶舞。” 温戍礼在跟苏颂求爱呢。 瞬间,周正焕的脸红了。 。 不过就算温戍礼跟苏颂之间的氛围正好,但这一次,也没有成功开房,关雎鸠打来电话,已经找到李斯俊走私假酒的确凿证据,警局那边已经在申请逮捕令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电梯里,空间有限,关雎鸠在电话里说的话,苏颂也听到了。 温戍礼一直在注意她,只见她抿着唇沉默,他以为上次说开之后,苏颂心里是真的没有李斯俊,对这件事的发展抱着顺其自然的看法,毕竟是李斯俊自己犯错,就该得到惩罚。 哪知道电梯到达的时候,苏颂不动,她的目光恳请:“你能带我去云城吗?” 询问的语气,但不是“能不能去云城”,而是“你能否带我”,她已经下了要去云城的决心。 李斯俊在苏颂心里占据的分量一目了然,没有谈过,不代表没有爱过。 温戍礼心里闪过的不舒服很明显,但成年人是理性占据上风,他维持着体面,与其让她一个人回云城,自己留下来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带她过去。 他可不会让李斯俊再有机会亲近她分毫! 对于情敌,温大少非常有自信。 他答应送,是他拥有足够自信。 于是两人这会行驶在马路上。 苏颂上了车之后,依然没说话。 温戍礼时不时的注意她:“你这样,我可吃醋了,不让你去见他。” 苏颂扭过头来,瞪大眼睛看他,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你以为我是去见李斯俊?” 前头刚好红灯,温戍礼转头看她,对上她那震惊的目光,想必是自己有所误会。 “那你现在要去云城……” “我是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苏氏。虽然你把一千万还给他了,但是他的钱在苏氏滚了一年,前阵子还收购了不少苏氏的股票。”后面卖给她了,苏颂没让温戍礼知道,自己跟李斯俊私下还有过交易,之前没说,现在说时机也不适合。 “我怕他是通过苏氏洗钱,我回去,是去看奶奶,万一真的被传话,我也可以陪着奶奶。” 上次见苏凤独自一个人去审计局,苏颂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可当时她还需要去找李斯俊,没办法陪着她。 “奶奶虽然很强大,但到底一把年纪了,我不能时刻陪着她,但有事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分担一下。” 原来如此。 温戍礼握住她的手,刚才的严肃都变得轻快几分:“嗯。” 原来不是担心情敌,他的心情变得舒朗:“你说得对。小时候,奶奶是你的靠山,保护了你的成长,现在,应该由我们守护她了,放心,有我一起。”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温戍礼甚至觉得去云城的路太远了,恨不得马上就到。毕竟温太太看起来很担心。 。 酒厂被查的时候,李斯俊就有所预感了。 但是他没跑,此时,他正在李家。李父进来的时候,只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着。 儿子这副清闲的样子好一阵了。 “陈小妹都被送去精神病院了,你那酒厂怎么还没解封?我听说这几天又有警察在你那进进出出的,你不去看一下?” 对于儿子自立门户,又办了一家酒厂一事,李父是在儿子把厂都办了,酒上市了,他才知道。当时,已经阻止不了,眼看他还办的像模像样,他也只能接受。 这些年,他知道儿子事业做得不错,买下云城酒店的时候,让他非常有面子,所以他答应不再管儿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外面还说那厂会被封,身为父亲,他不得不多问。 “需要疏通关系,就跟我说,我去说。”他展现出要帮忙的意思。哪知道李斯俊却说。 “疏通不了的,早料到这个下场,只是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几乎是气若游丝。 303 阳光的少年,怎可腐烂 是苏颂啊,举报他的人,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人,为什么是苏颂? 他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的眉眼皱了皱。表情透出痛苦的样子。 李父问:“为什么疏通不了?你办不到,不代表你爸办不到,我这大半生都在这里跟那些人打交道,认识的人比你多,知道很多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是哪方面还有问题,我立马就去找。” 李父夸夸而谈,可儿子却依然保持那个颓然不振的样子,甚至没有应声。 自从当年他看出年少的儿子喜欢了苏家孙女,他强势把人送出国之后,两父子之间就有了隔阂。这会,李斯俊不愿意说,李父也不耐烦,起身要出去,哪知道有人急急跑进来。 “妹夫,斯俊呢?” “在……” “这”字还没说完,李斯俊的舅舅就匆忙的接下说:“快让他跑,要来抓他了。” “什么意思,大哥你说清楚。” “哎呀,就是他制造假酒走私啊,他自己干的事情还不清楚,我刚跟人一起喝,那人说,逮捕令下来了。要抓他坐牢。” “什么?”李父震惊的转过头,舅舅也看到了李斯俊,“斯俊,快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斯俊直起脑袋,却依然坐在那:“舅舅,跑不掉的。” “那也不能等着被抓吧?嗳!” 李父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被李斯俊的舅舅扶住。 “所以是真的?”他满眼恳切的看着儿子,多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李斯俊的沉默,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后退一步,像是身体没了力气,一个人的精神劲就这样被抽掉。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完了。 。 周家 周正焕跑马跑到一半就被家里人给叫回来,他刚到西厢,周扬平就让人摁住他,接着,有人把他绑住在椅子上。 “小叔,这是干嘛?”这阵仗,把蔡铭戈也吓到了。他想帮周正焕,但在周扬平面前,他不敢。 周扬平依然保持着笑笑的姿态,只是笑容怎么样,都融不进他那双眼,自从跟闫丽彻底断了关系后,他身上的肃正气息,增添多了几分冷意。 让人一眼都忌惮。 他对这些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倒是信任的。 “那边要抓李斯俊,生产、走私假酒是重罪。事关重大,我怕他脑子一热去救人,只能这样做。” 李斯俊,这个名字,跟苏颂一样,在多年前,蔡铭戈就从周正焕嘴里听到很多次。 走私? 他震惊的看向周正焕。而周正焕又何尝不震惊。 “是不是搞错了?李斯俊怎么可能……”周正焕剧烈扭动身体,但怎么都挣脱不开,反而弄得椅子移动,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很刺耳。 “关家幼子协助取证,颂颂举报的。” 苏颂! 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蔡铭戈更是面面相觑。 周扬平对他说:“既然来了,留下来吃饭吧,顺便陪陪正焕,说通一下。”说完,他直接朝外走去。 他们都知道周扬平要去云城了,这件事这么大,他虽然不是警司的,但有关企业的财务结构,肯定得他们协助,更别说,李斯俊背后,还有个李家。 云城,变天了。 “小叔。” 周正焕想叫住周扬平,使出很大的力气,直接把椅子也带倒了。人连着椅子,一并倒在地上。 “你别挣扎了,小叔也是为你好。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如果你插手了李斯俊的事情,但凡有个差错,被人说是你帮了他,都会影响到周家。 你爸就要升了,多少眼睛盯着呢!呆在这里吧。”蔡铭戈给他分析着,希望他能知轻重。 可周正焕一直盯着他小叔离去的背影,他越走越远,身影渐渐被模糊了,周正焕红着眼,咬着牙,死死止住想要叫嚣出来的呐喊。 他知道他小叔从不会危言耸听,因为信,所以才知道这件事多大。 走私啊!做假酒,量大都是重罪,他居然还走私啊,居然还是李斯俊干出来的……李斯俊…… 十五岁那年,周正焕的父母都被调到了京都工作,他则跟着小叔去了云城上学。 虽然在南城,高中也需要换环境,但是真正到了那边,不一样的城市,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还是让身处青春期的周正焕很不安,但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 “喂,喝水吗?” 那一天,他趴在桌子上抬头,就看到那瓶脉动。穿着运动服,刚打完球回来的李斯俊,递给他的。 李斯俊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从那天之后,他下课要是没出去,就会坐在座位上听他念叨南城的事情。 少年的情谊惺惺相惜。年少的李斯俊看穿他的孤独,陪伴他熟悉了那个城市,让他进入他的生活里。 那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啊,可如今,这么好的一个人,犯罪了? 眼前的水雾慢慢蓄满,昔日那张青涩英俊的面孔,还清晰在眼前,可忽然,随着泪水溢出眼眶,那张脸也如泡沫破散。 倒在地上的周正焕轻轻抽泣着。 “铭戈,怎么办?” 李斯俊怎么办! 。 温戍礼带着苏颂直接到苏家,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苏凤刚从公司回来,逮捕李斯俊的事情在暗中进行,她并不知晓。 “你们怎么又来了。”最近苏颂他们来得太频繁了,要是以往,她肯定不会这般直白的嫌弃,但现在不一样了。 “都当爸妈的人了,就算有人带着,你们当父母的,也要多在家,跟孩子培养感情。”自从有了苏慕承这个孙子之后,苏凤对苏颂要当好贤妻的要求,变成要她当好贤妻良母两个要求了。 苏颂向前,挽住苏凤的手:“奶奶,我有事要跟你说。”俩祖孙进去,温戍礼停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菊花绚烂。 苏凤钟爱菊花,所以到了这个季节,苏家的院子倒比之前更姹紫嫣红。 可菊花给人的感觉,永远不会热闹,倒是增添一抹秋思愁意。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很沉重。 他抬头,望着沉甸甸的天,云城,要变天了。 304 有人路途孤寂,有人夜里微凉 对于要被捕这件事,李斯俊很坦然,他并不想跑,但是李父跟他舅舅不肯,让人开车把他往郊区送,他们说,先到海城,要在海城抓人,得另外通知那边的高层申请,能拖延时间,然后再安排水路让他出国。 此时,他坐在车里,外面黑漆漆的,没有路灯,车子为了隐秘,也只是开着微弱的提示灯。 路途颠簸,车子经过崎岖的石子路,李斯俊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少爷,路不好走。”前面的司机解释了一句。 “我是在逃命,不是去享福。”他笑了一声,英俊的脸上,一改往日的明媚,多了几分阴郁,“不用管我,你注意安全。” 他提醒着司机关注安全问题,他已经是烂泥了,如果在这路上,万一还搭上一个人,他会难安的。 黑暗的车厢里,传来低声的叹息,是司机的感叹。 他们家的小少爷从小就懂体贴人,对家里的帮佣都非常好,他身为一个司机,几年前,就受到过小少爷的帮助。 那次他带着小少爷接连跑几百公里,还是赶夜路,有些吃不消,小少爷看出来后,没有二话,便让他去副驾驶,他亲自开车。 从南城到云城的距离不算近,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况且当时小少爷也赶了一天路,但身份高贵如他,就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把车接过手之后,直接就开回到了李家。 这件事一直让司机很感动。而他们家的小少爷也不是只对人好,对动物也有爱心,家里一公里内的流浪猫狗,他每次看到都会救助,甚至询问他们养不养,会帮那些猫狗找个归宿,是一个热心并且有爱心的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制造害人的假酒呢? “小少爷。” 李斯俊又继续假寐,刚闭上眼,听见司机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句话,便飘进耳朵里。 “是不是有人逼你的啊?” 安静到只有车子行驶的呼呼声,这句不重的话,像是被呼啸声染上沉重,让他的耳膜都刺痛。 他的笑,透出几分欣慰又夹着几分苍凉。 “没有呢。”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反倒安慰起司机,“我清楚我在干什么,也清楚要什么,但好像失败了呢。 叔叔也失败过吧,没什么的,都熬过来了,对吧? 所以,不用太担心我,大不了做完牢出来,重新来过。” 司机明明四十多的年纪,听了这话,却莫名的伤感,只是夜黑,他快速的揩去那滴泪水。 这么好,这么年轻的小少爷,太可惜了。 李斯俊偏过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一切,如同他此时的心情,看不清前路。 他不怕坐牢,不怕重新来过,可是,重新,还有苏颂吗? 他用手指划开玻璃上的雾气:“颂颂,你误会我了。” 。 温戍礼今晚睡在苏家,但是木制结构的房子,太多年了,加上后面苏家人少,房间很少用,一直关着,以至于他今晚怎么都觉得有一股潮湿味儿,睡不着。 他等到很晚,确定苏凤已经去休息了,才过来苏颂的房间找苏颂,结果却发现苏颂不在。 温戍礼下楼,他对苏家还不熟,先去上次去过的小院子找,他的直觉不错,一进来,就看到苏颂。 上次挖开的地面已经填平,苏凤换掉了之前老旧款式的石砖,换上了纹理线条清晰的大理石,搭配这新置换的绿植,在月色下,倒也雅致,只是苏颂却在发呆,他喊了两句,她都没反应。 “你在想什么?”温戍礼走过去,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苏颂被吓了一跳才回神。 “吓到你了?”温戍礼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并且他已经喊了她几次。他带着审视的看她。 苏颂浅笑着:“我睡不着,想着来看看这里还有没有陈楠之藏起来的钱。” “不过见奶奶把整个院子的地板都换过了,花草也都是新种的,应该是没有了。” 温戍礼看着她,眼中还有几分狐疑,想问她是真的,只是来看看这里还有没有钱吗?又为什么睡不着呢? 一路上,苏颂都心事重重,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到了苏家之后,她的心事没有减少丝毫,甚至整个人越发的沉重。 他刚张口要问,手机先一步响起,在这深夜,铃声变得异常的响亮。 “雎鸠。”是关雎鸠的来电。 “李斯俊跑了,现在警方已经全面出动要抓他了。”夜深人静,手机那端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清晰。 温戍礼看了一眼苏颂,这么近的距离,她都听到了。 “逮捕令下来了?” “下了,只是去李家没抓到人,现在已经全城封锁了。” “嗯。” 温戍礼刚挂了电话,就听到苏颂说:“我想回房间睡觉了,这里又没钱了,我还以为能找点钱,给自己当零花呢。” 听着她轻松起来的语气,温戍礼也放心下来:“你缺钱跟我说就行,我给你的卡不限额,你可以随便刷,不需要还回来苏家要钱的。” “免得被南城那班长舌妇知道,又说我对你不好,乱传了。”他轻拢着她的肩膀,一起上楼。 他想,她都听到李斯俊要被捕了,还这样淡定,那么回来云城,真的不是因为他的事,温戍礼的心稍微宽了些。 “我能去你房间睡吗?” “可以,你不嫌我的床小就行。” 苏颂现在睡的房间是她从女孩子时期就住的,因为温戍礼以前从没有在苏家过夜过,所以苏家也没有给苏颂换床。温戍礼想到那张床,上次怎么都施展不开,两人睡在一起,确实太小了。 他也不习惯在别人家里太折腾,于是没有睡在苏颂的屋里。送完她进房,他便走过去客房。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苏颂就溜出来。 。 “嘶——”车子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斯俊整个人往前倾,因为车速快,一边脸撞上了座椅后面。 “小少爷,前面有警察。” 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树林路,这里已经有稀疏的灯光,不多的车辆从十字路口开过来,全部都汇集到前面的路口接受检查。 305 穷途末路,又见星光。颂颂你不懂我 司机回头,不安的看着李斯俊。 “怎么办,小少爷?”会不会是来抓小少爷的?他不敢开过去,但是过了这个路口,就是跟海城的交界点了。 李斯俊看着那闪烁的车顶灯,晃得他头昏眼花,脑子一瞬间涌上很多很多往事片段,他看着那边的人潮汹涌,车流忙碌,表情怔愣。 手机响起,把心绪杂乱的李斯俊拉回神,来电显示“周正焕”。 他下意识的接听,抬手,才发现早已抖动不止。 原来他以为他能够淡定的接受惩罚是强装出来的而已。 事到临头,还是会怕。 “快跑啊,李斯俊!” 周正焕破裂的声音冲过来,像是当头一棒,让他瞬间清醒。 “叔,掉头!” “6362的车主,请开到前面来。”停留太久,他们引起了巡查交警的注意。 李斯俊看着警车靠近,脸色发白。司机二话不说,打转方向盘,强行掉头。 “注意注意,前方6362逆行,正开往梅桐路路口。” “停下,接受检查。”警车鸣笛,追了上去。 司机以着对云城的熟悉程度,把车开进小路。 “李斯俊,你还好吗?” 车里,传出周正焕的声音,原来电话没有挂断,而李斯俊才发现,自己被惊出一身冷汗。 “正焕。”他苦笑,“如果我被捕了,颂颂又不愿意来见我的话,你帮我捎句话给她。” “跟她说,我就算害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害她,让她不要怕我,更别不理我。”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苏颂的疏离呢?在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她身后还跟着顾辽舟,当时那种被她不信任的感受,他依然还在。 好难受。 他承认,让她去酒店找他有私心,是想让温戍礼误会,最好离婚让她自由。 他也承认,自己这样的行径,有些不齿,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害她。 对苏氏也没有。那些股票,当天抛售,但他会找人,另外收购,稳住苏氏的股价的,他只是想用股票让她出现,让她来找他…… “她……”再开口,他已经泣不成声,泪水接连不断的落下,他的头抵在前头,砸落的泪水溅开,像是碎开的心脏。 “阿俊……” “让她照顾好自己。”他挂上电话,四面八方传来的警笛声,听得人头痛剧烈。 “啊——”忽然,他抱着头,发出沉闷的嘶吼。 车子停了下来,外面追赶的警车也停下来。就在他们以为李斯俊要投降的时候,司机被踹下车,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了又关,然后车子直直的朝着前面靠近的警察开去。 众人闪开,车子速度极快的开过去,跑了。 “快上车,追。” 苏颂开车来到路口,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李斯俊,忽然听见外面的交警的呼叫机声,通知他们到云海郊区去。 瞬间,苏颂便想到什么,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如果不是李斯俊把u盘给温戍礼,让温戍礼知道他们在酒店房间见面,苏颂想,她不会主动把摄像给温戍礼。 她只会保留那份微不足道的证据,让自己有跟李斯俊谈判的资本。 如果不是一切万不得已,她会保留他们之间的体面。 事情怎么到这一步的,苏颂也说不上来,她的心情从白天复杂到现在,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后悔不后悔的事了,她只有一个念头,见上李斯俊一面。 问问他,为什么要设计她! 李斯俊开着车东逃西窜,他茫然无所目的的快速开着,最后还是被逼到了海边。 海的那边就是海城了,只是他过不去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的后方。 “请下车,接受检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特警已经掏出家伙缓缓上前。关雎鸠是检举人,不能参加逮捕,他站在车边,看着那辆停在海边,被冲上来的海水打到车轮的车子。 车门再一次打开了,他看清楚,下来的是李斯俊。 他给温戍礼发消息,眼看同事们已经上前,这么多人,抓一个手无寸铁的公子哥,易如反掌,李斯俊像是一只笼中雀。 就在关雎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会结束的时候,李斯俊忽然反抗,试图抢夺枪支。 “砰!”有人开了一枪,李斯俊的肩膀被打了一枪。但他没有就此束手就擒,转身往海里跑。 “不好!”看出他是想自杀,关雎鸠也冲了过去。 没有人再开枪,毕竟他犯的罪还不置死,看出他想自寻短见,离他近的人都想去抓他,可海浪一个接一个,海水增加了不少阻力,加上松软的海沙,令人难以保持平衡,一时间,竟没有抓住他。 李斯俊往着海冲去,抓回去就是坐牢,他不想被囚禁,过失去自由的日子,一想到苏颂,她不再信任他,她对他很失望吧,所以才会收集他的犯罪线索给特警…… 一想到苏颂,他更是没了求生的欲望。 水越来越深,深夜海水的冰凉,可以直击灵魂。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斯俊!” 苏颂被隔绝在海滩上,“不要!” 关雎鸠观察着环境,李斯俊已经走到海水一米深的位置了,因为是在海里,那边无法实行包围,给逮捕增加很多难度。 且,他所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危险,一个不慎摔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海水带走,所以就算李斯俊停下来了,他的同事们一时间也不敢靠前。 “嫂子,你想救他对吗?”关雎鸠看着苏颂,闻言,苏颂也把落在李斯俊身上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你让我过去,我叫他上来,我去让他不要死。” “李斯俊,你不要死,等等我。” 关雎鸠看着进退两难的同事,再看看因为苏颂有所触动的李斯俊。 他喊:“你想跟苏颂讲话就上来。”他看出来了,李斯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颂身上,都是男人,那种眼神,他看得出来。 是深情。 为了完成追捕,他现在也只能把兄弟先放在脑后了。 “你上来,我让苏颂跟你说话。” 306 绝望的少年,成了泡沫? “你让她过来。”李斯俊站在原地,目光警惕的说。 他扫向那些特警的目光带着凶狠,显然不相信他们。关雎鸠迟疑下来,李斯俊的要求是违反规定的,毕竟苏颂靠近,也会有人身安全隐患。 可是不答应李斯俊的要求,他可能会死在海里。他肩膀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他看起来那么决然,好像不答应他,他马上就会转身,死在海里。 李斯俊的罪不至死,另外他调查了李斯俊平常的为人,风评竟然出奇的好,甚至连李家的竞争对手,也说李父为人霸道强势,倒是养出一个有礼节有善心的好儿子。 这样的人,又如此年轻,死了太可惜了。 关雎鸠动了恻隐之心,但身上背负的使命又让他必须得为苏颂的人身安全考虑。 “让我过去吧,他不会伤害我的。”不知何时,苏颂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她的脸上写满彷徨,似乎也在害怕李斯俊一死了之。 “他现在缺少活下去的念头,我得跟他说说话。” 关雎鸠到底答应了,不过让苏颂靠近一些而已,站在围着李斯俊那些特警身边。 这样,李斯俊无法伤害到苏颂,能确保苏颂的安全,又有机会把李斯俊带上来——苏颂能让李斯俊上来一点的话。 关雎鸠紧张的看着苏颂走近,她的步伐那么急,像是急切的去见情人。这让他不得不猜想,温戍礼的太太,到底跟这位李家少爷什么关系? 去年,他听说过周家大少爷在云城读书的时候,跟苏颂好过,跟他说的那个人,说得神神秘秘,还说什么温戍礼这是娶到一只伪装的小白兔了。 当时他还把那个人训斥一顿,不仅因为苏颂是好兄弟的妻子,他需要维护,更是因为那些人说得太扯,造谣也要看对象,以周家的家风,能纵容周正焕做这个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家出情种。 对于苏颂跟周正焕,关雎鸠是不信的,可现在,眼下,看他们两个人互相凝望的样子,关雎鸠很肯定,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别想不开,上来好吗?”苏颂被拦住,跟李斯俊相距三四米的距离。 李斯俊看着苏颂不说话,可眼泪却流了下来,一个男人,平常干净又帅气的年轻人,这会负着伤,身上湿透大半,站在海水里,默默的流着泪。 那么伤感又无助。 苏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几次想开口说话,张口的声音都哑了,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默默的哭着。 “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李斯俊低着声音说,与其说是倾诉,更像是自己在低喃。 海风呼呼的吹着,其他人都听不清楚,但苏颂听到了。 “我没有说你要害我。” 温戍礼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苏颂说:“我录视频不是觉得你会害我,你救过我,不会害我。” 他的妻子,哭得声音沙哑,正在他面前,对别的男人诉说衷肠。 相信他不会害她?都到这时候了,谎言也要说得这么动听吗? 可下一秒,苏颂就让他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李斯俊听到苏颂的话后笑了,似乎只要她相信就足够了,然后他趁着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时候,跑向海里。 “不——”几乎是同时,特警们反应迅速的冲过去,而苏颂趁着这个时候,冲破他们的阻拦,也跑向海里。 “李斯俊……斯俊!” 。 南城,周正焕在蔡铭戈的帮助下,逃脱了出来,与其说他小叔是要阻止他去帮李斯俊,不如说是在拖延时间。 周正焕给李斯俊打电话,听到那边的异常,然后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了。 他出了周家,直奔顾家。他不顾顾家帮佣的拦阻,直奔到闫丽所在的地方。 “你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机递给闫丽,仔细看,他的掌心都是汗,手机的屏幕都湿了。 闫丽正打算给娃喂奶,好在还没有开始,被他冲进来吓了一跳。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你家的规矩呢?”她是个没规矩的人,但周扬平素来最爱讲规矩。 闫丽把孩子交给阿姨,让其下去,但阿姨不离开,抱着孩子就在侧厅,气得闫丽瞪眼,但也没说什么。 到底,周正焕是个男的,还是少些流言吧,她最近够累了。 周正焕站了一会,呼吸才缓下来,说:“你给斯俊打电话,快点。” 十分钟后,闫丽才知道李斯俊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不管她怎么打,李斯俊的电话都打不通。 “阿俊会不会出事了?不行,我们得去找他。”闫丽苍白着一张脸,拉着周正焕就要走。 可周正焕却不动:“来不及了。”要出事早出事了,他小叔是把握好时间,让他帮不了李斯俊的。 他低着头,颓然的站在那里:“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去找他,而是如果斯俊真的被抓了的话,你去跟苏颂说一下,说斯俊不可能会害她。 就算……”他伤感起来,这件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揭发的人竟然是苏颂! 他隐忍的,有些哽咽。也不喊“颂颂”了。 “就算她不想认我们这些朋友了,一心想要当好她的‘温太太’,也没必要拿年少的好友来献祭,去证明她对温戍礼的爱!”他攥紧拳头,咬着牙,加重语气。 他一副忍不下去的躁怒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说:“毕竟,他救过她的命。” 此时此刻,一向坚韧的闫丽也红着眼眶,怔怔的回忆起来:“是啊,斯俊为了救她,在icu躺了两天。” 她哽噎起来:“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她,怎么会怀疑他呢。” 李斯俊救过苏颂,不是一次,是两次。 夜店那一次,顶多算帮她解围,真正救苏颂,是一个晚上,苏颂在闫丽的店里喝了点酒,一个人一声不吭的走出去。 那时,他们都已经知道苏颂是个好学生,不会喝酒,那时候,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闫丽走不开,刚好李斯俊来了,她让他去看一下 “苏颂喝了点酒自己出去了,你去看一下。” “你怎么能给她酒?”李斯俊气急败坏的说道,脚步一转,追了出去。 307 李斯俊是苏颂的救命恩人,真救命 谁也没想到,平常在夜店看着玩得开,也很开怀的苏颂,会想不开。 她喝了点酒,接着酒劲,不看红绿灯,就踉跄的过马路,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管车子的尖锐喇叭声,也不管险些撞到她,开过去的司机的谩骂声,李斯俊被车喇叭声吸引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的苏颂。 他被吓了一跳,眼看下一辆车来不及刹车,已经朝着她冲过去,李斯俊跑了过去,他护住了苏颂,可那辆车却撞在他身上,从后撞过来。 李斯俊被撞到了脊椎,也幸好车子还算及时刹住,只撞到脊椎,只撞到他一个,苏颂没事,但在icu病房门口哭了两天,知道李斯俊脱险。 那一次,他真的差点丢了性命。 也就是那一次,所有人看出李斯俊对苏颂不同的心思,闫丽一直以为,苏颂会等李斯俊回来,两人会在一起。 “你说,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样呢?”闫丽拉回思绪,好似平常的精神气都被抽光了,喃喃的问着。 周正焕一直在打电话,可是无论他怎么打,李斯俊那边都没有再接听过,后面还关机了,大概是手机被他打的没电了。 这让他更焦躁。 他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不耐烦的说:“你跟她来往最多,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你们女人的心思就是多变。 苏颂是,你也是!” 他不再亲昵的喊着“颂颂”,也不再对闫丽假以令色,一个让他的好兄弟犯罪,一个让他小叔犯浑,都不是好女人! 红颜祸水! “不管了,这件事苏颂必须知道。”本来他想,苏颂现在这么顾及温家人的态度,一心想要当好温太太,甚至都不跟联系,他也不想再联系她了,但是现在事情紧急。 他拨出这个熟悉的,但却没有储存的号码。 闫丽也紧张的看着他打电话,好在这个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通。 “你知道斯俊的事情了吗?”周正焕直接问,他开了扬声器,随着他的语音落下,闫丽紧张的咽了一把口水,手不自觉的扣紧孩子留在这的小外套。 此时,她希望有表弟的消息,但又害怕有消息,是坏消息。 那端开了呛。 “李斯俊死了。” 是温戍礼。 。 半小时前,苏颂眼睁睁看着李斯俊被海浪卷走,拼命地想去追,被人拦住,才没有进入到更深的水域,在场的人都在想办法救人,可谁也拿这涨潮的海水没办法。 眼看着李斯俊的身影消失,苏颂趁着他们不备,一把劲冲过他们的阻拦。 “回来。” 苏颂跑得很快,她不管不顾的样子,让人抓不到她,扑打过来的海浪漫过她的胸口,就在她感到重心不稳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后领。 含着泪的眼睛往后看,她有些恍惚,一时看不清。 关雎鸠抓着温戍礼的手,更多的人过来把他们两个拉上去。不能再有任何一个人出意外了。 苏颂昏倒过去之前,看到一脸焦急的温戍礼。 “李斯俊……”救李斯俊…… 她的话没说完,就昏迷过去。一路上,温戍礼带着湿透的一身,脸色又冷又臭,只目光直直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苏颂,像是要把人看出一个洞。 关雎鸠递给他一套衣服,让他等会到了医院,先换下来,他也不搭理,倒是苏颂的手机响起来。 手机上面都是水渍,但可能是刚才医务人员发现了手机,有用干毛巾包起来,竟然还能通讯,性能好得离奇。 温戍礼看着那电话,有了反应。没有来电显示,但是那串号码是11开头的,看着就特别。 关雎鸠还没想起来怎么会有这种号码,温戍礼已经划开接听,他没有拿起来,也没有点扬声器,在关雎鸠看来,他好像不管对方问什么,他只是为了说那句话。 “李斯俊死了!”他咬牙切齿。 关雎鸠震惊,现在还没确定李斯俊已经身亡,虽然情况很不妙就是,但这么近的距离,认识这么多年,他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温戍礼,是希望李斯俊已经死了的。 见他咬牙切齿的说完,又重重挂了电话,还一个手重,让手机摔了下来。 这下好了,屏幕都爆了,真的坏掉了。 只是这么大的怨气,是因为……关雎鸠的视线落在一旁昏迷的苏颂身上。 他闭紧嘴,不敢乱问。 苏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的一点光,照在小女孩身上,女孩很无助,抱着自己,忽然害怕的站起来,双手挥动,像是在驱赶什么:“陈楠之你走开,走开……” 陈楠之?他又要来害她了吗?黑暗中,那点光一直追着女孩,她快速的跑着,跑着跑着,就变成大人的模样。 忽然一束光变成两束光,照得她刺眼,她抬手挡住,转过头那瞬间,灯光变成一辆车快速而来。 “啊!” 她重重的摔了一跤,头脑一阵晃荡,周围全亮了,她看到护在他身后,紧紧抱着她的那个人。 鲜血从他的头发里,慢慢流出来,脏了李斯俊那张俊俏的脸。 “斯俊……” 苏凤在病床旁边,看着紧紧抓着床单,脑袋一直摇晃,像是在做噩梦的孙女,心疼不已,结果一靠近,就听到这个名字。 一双老眼,因为惊愕,瞪得老大,她甚至不敢去看身侧温戍礼的脸色。 不会,皮鞋擦地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关门声,温戍礼出去了。 苏凤看着依然在昏迷的苏颂,看着看着,眼中就有了泪花。 “早知道你对他这么难忘,奶奶就不应该拆散你们。” 当年,李斯俊住院,是苏颂一直在照料,她谎称要在同学家住两天。 那段时间,因为学习成绩的事情,她们祖孙俩闹了不少矛盾,苏颂甚至选择忽略她,苏凤看不惯,又忍不住训斥了她,那一晚苏颂在家里跑出去的。 于是她主动打电话回来报备,苏凤心里是欣慰的。加上那一年她们的关系很紧张,苏凤想,就要高考了,要不顺顺她的意,一方面缓和一下关系,一方面,让苏颂平复好心情,能以一个好状态参加考试。 于是对苏颂第一次说去同学家留宿,苏凤没有多疑,问了是谁,知道那是可靠的家庭之后,就同意了。 308 扎心窝?心里不爽就扎人可不行 谁知道,她在第二天上那个同学家,想要接她回去,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在那家人里住。 她生怕苏颂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她是赌气离开家的,于是让人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原来是在医院照顾李斯俊。 苏家跟李家的竞争已经好多年了,虽然苏家现在做的是半导体,但祖辈的恩怨,加上两家都是百年老企业,很多时候,外人总是要拿他们对比,加上她跟李斯俊的父亲都是好胜的人,于是明争暗斗不断。 但李家处处压了苏家一头,苏凤一直憋着一口气。 当时但凡李斯俊不是李家人,她都不会那么激动,她上了李家门,把李父羞辱了一顿,后面,她听说李父让儿子出国去上学了,连高考都没参加。 又知道苏颂那段时间经常去闫丽的夜店,才认识了李斯俊,她又举报了闫丽的店。让苏颂乖乖听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凤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私底下,她承担了李斯俊的医药费,甚至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苏颂有机会去医院看他。 她以为,这样一来,就能平掉苏颂的亏欠心,他们也不欠李家的,哪知道,苏颂心里一直记着李斯俊。 此时,苏凤痛苦的落泪,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女,她悔不当初。 “可能,奶奶真的错了。” 心情复杂的,不止苏凤,温戍礼在外面,心情也很复杂。 比起一年前,他更难处理他跟苏颂的关系了。 毕竟以前,他只觉得苏颂的心都放在苏氏上,把娘家事业看得比他还重,可人跟事业没有可比性,他还能说服自己,幸好自己有能力。 但是现在,他知道苏颂的心里藏着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种事都不介意,只能说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可偏偏,他喜欢苏颂,喜欢得要死! 他不明白,他输在哪里。 而现在,李斯俊生死不明,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计较,又显得他心胸狭隘。 可他一向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就是介意,他无法释怀,更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婆不爱他。 顾辽舟来的时候,看的的就是温戍礼正在挠头抓发,这很罕见,也说明事情很严重。 “嫂子她……”接到闫丽电话的时候,顾辽舟正好在温泉酒店,那里处于三城的交界点,距离云城不远,就是路难走一点。 一路上过来的时候,他在车上看到了新闻,里面报道嫌犯还在搜救之中,画面背后,有一辆救护车,顾辽舟眼尖的看到温戍礼,他很焦急的跟着上了救护车。 于是他又让人打听,知道了苏颂昏迷的事情,直接到医院来。 看到顾辽舟,温戍礼有些意外。 听完顾辽舟说完李斯俊跟苏颂之间隐藏的事情后,温戍礼问:“你怎么就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顾辽舟知道温戍礼不喜欢闫丽,但真不知道他对她意见这么大。 “不是,我赶这么远的路,专门过来骗你吗?对我有什么好处?!”顾辽舟真被气到了。 还不是闫丽在电话里头说得声音哽咽,恳求他过来看一下,千万不要让温戍礼对苏颂有什么误会,他至于连夜赶过来。 一夜混乱,天际已露白。 温戍礼望着外面擦亮的天,双手插兜,又回到平常的状态:“又不是说你骗我。” 顾辽舟反驳:“有人质疑嫂子,你答应?” 说到苏颂,温戍礼垂下眼眸:“辽舟,如果你发现闫丽并不爱你,你会怎么做?” “不爱就分开咯,我还能绑着他不成?”他烟瘾犯了,一夜没睡,人没什么精神,想提神,但这里不能抽烟,他只能拿出烟盒,打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但你跟苏颂不一样。”顾辽舟用了她的名字。他郑重的说,“戍礼,我们是男人,还是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了,谁没有过去,我们不能跟女人计较过去。 男人应该大度点。” 他深吸一口气,烟味的香气让他感到提神醒脑:“她跟李斯俊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了,还没有正式谈过。” 现在的社会,婚前就算谈过一百个,也没法计较。 他的语音落,温戍礼沉默了好久,就在顾辽舟以为他想通了,想去厕所抽一根的时候,温戍礼再次开了口。 “没有正式谈过就不能计较。” 顾辽舟看他。 “难怪你连周扬平睡了你老婆几年都不敢吃醋。”说完,他就走开了,留下顾辽舟原地抓狂。 “我草我草,温戍礼,我他妈撕了你这张死罪,活该苏颂不心疼你,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嘴巴心肝都是刀子。” 气死他了。 温戍礼走进病房,苏凤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儿,而苏颂还没醒。输液瓶还有半瓶液。 “我看着吧,您先去吃早饭,然后回去休息会。”到底上了年纪,这样熬,别苏颂还没醒,又多了一个人病倒。 苏凤的确感到力不从心,熬了这半宿,整个人已经头昏眼花,喘着气的疲倦。 “那你呢?我让人给你送上来。”他也折腾了一夜了。 对这个孙女婿,苏凤是越来越满意。 “不用。有朋友过来,他去打。” 别说,认识多年,温戍礼还是很了解顾辽舟的,虽然他嘴上骂得凶,但对温戍礼的关心一点都不少。 这会他正在楼下的摊贩边,一边咬着油条一边给温戍礼打包清粥。给温戍礼吃别的,他怕又被骂。 但医院就这条件,云城的城市发展也没有南城好,这附近连家餐馆都看不到。 他一边等着,一边吃油条和豆浆,还跟闫丽打电话。 “你让我说的,我都带到了,你还过来干什么?”手机那端,闫丽说她要来云城,顾辽舟不赞成。 “那是我弟,我弟出事了,你说我应不应该过去?”闫丽很凶,声音很尖锐,顾辽舟把手机拿开一点,动作太快,就顾不到嘴巴,被豆浆烫了一口。 “我是想你来了,妮子怎么办?”他哈了几口气,才缓解了热烫感。 还好他反应快,找到这个好理由。 309 回旋镖,在七年后正中靶心 但闫丽来意已决,任顾辽舟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还说已经出发了。 顾辽舟对着挂了的手机自语:“都在路上了,还跟我说干什么?” “你的粥跟小菜好了。”顾辽舟咬着油条,腾出手去接,另一手拿着手机扫码付款。 温大少的早餐,他可不敢马虎,专门加钱让老板给炒个青菜,清淡是清淡了点,但胜在新鲜。这地方全是摆摊,菜本来还说老板自己中午要吃的,他已经尽力了。 “真是人不同命,有人天生就矜贵,有人天生就是跑腿。”他看着那袋早餐,嘀嘀咕咕。 转身走几步就到医院门口,看到苏凤在苏家司机的帮忙搀扶下,走下阶梯。 “苏老太太。”顾辽舟上前,恭敬的打了招呼。 苏凤认出,这是前阵子带人来苏氏帮着压场子,温戍礼的朋友。 “家丑啊,你跟戍礼是朋友,帮着劝着他一点。”苏凤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她看得出来,温戍礼已经知道了,并且很介意。 她以为她身为长辈开口,小辈肯定会答应,可她找错人了,顾辽舟可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劝什么?”顾辽舟笑了笑,“劝他接受了这顶绿帽子?” 在苏凤惊愕又带着压迫的视线下,顾辽舟吊儿郎当的笑,收敛起来,上挑的眉眼自然而然的泄露出一些锋利。 “你让堂堂南城首富戴绿帽子?到底是苏家的家风太开放,还是您苏老太太太瞧不起人?” 顾辽舟这张嘴,没有温戍礼那么毒,但是损起来人,也厉害得很。 苏老太太被他阴阳得脸色变了变。 他不想与之争辩,毕竟温戍礼要不要跟苏颂走下去,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顾辽舟不想被落下个不尊老的骂名,可他刚要走,苏凤却说。 “你们以为是我故意隐瞒,让颂颂心有所属却嫁给戍礼?” “难道不是吗?”苏颂跟李斯俊十多岁就认识了! “李家小子为了救颂颂被车撞了,差点丧命这件事,我确实有让人压下来,算是我隐瞒吧。 但我真的不知道颂颂那么喜欢他。” 在她眼里,孙女是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当年才十八,怎么会懂什么叫爱。 见顾辽舟不作答,苏凤叹息:“算了,你们不信就不信吧,我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跪着求你们年轻人原谅吧。 如果他真的接受不了颂颂,只求他别对苏家赶尽杀绝,念一下夫妻之恩,让颂颂回来,苏家这点家业让她安稳过下半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就算死了,也会保佑温家顺顺当当,事业兴旺的。” 苏凤颤颤巍巍的上了车,熬了个夜,比前阵子苏氏危机,还让这个女强人憔悴。 这个世界上,她就这么一个孙女,唯一的牵挂了。怎么不忧心。 谁也没想到,七年前埋下的隐患,在今日成了回旋镖,镖中了所有人的靶心。 顾辽舟沉默,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太惊讶了,李斯俊救过苏颂的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被苏家给压下来的,难怪之前调查里,没有这件事。 他考虑着,要不要在云城布置一些情报网,不然这两次的打听消息,让他很受打击。 难怪都说外地人难以在云城做生意,这里根基深厚的家族太多了。 顾辽舟摇头,给温戍礼送早餐去。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当年这件事还有李家的手笔。 李父李母听说儿子凌晨投海自杀之后,两人悲痛不已,李母更是翻旧账,埋怨起丈夫来。 “当年你就不应该棒打鸳鸯,让阿俊出国,又抹掉他救过苏颂这件事,害得现在阿俊找也找不到,还要被人说他品行不好,肖想人家的老婆。” 李母边说边哭:“明明这是他先遇到的,他为了苏颂丢了半条命,用情至深被误解,现在这件事还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就变成我了李家挟恩。” 她横着丈夫:“苏家压下这件事,是不想被人说她们欠我们李家。你倒好,明明儿子救了人,我们做好事,占情又占理,结果因为你压着,让儿子得不到苏颂,白白吃亏,现在还要吃哑巴亏。 一件事吃两次亏,这辈子你在事业上赢了苏家多少次都没用。 就这一次,你赔了儿子,你就全输了!” 李母越说越激动,人还往着丈夫跟前冲,被李斯俊的舅舅拦住。 “别说了小妹,妹夫也难受。” “都怪你,一辈子招蜂惹蝶的,要不是你娶的那个女人,带的拖油瓶,阿俊才不会去夜店,才不会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都怪你。” 没想到,李母反而把火力撒在他身上,一边对他捶打,还撕咬。李家乱成一片。 偏偏这时候,审计局的人还给李父打电话:“我们需要你过来提交税务证明,以及公司流水。” 挂了电话,李父坐在椅子上,好半会没说话。 李斯俊的舅舅说:“这是被阿俊那边牵扯到了,家里最近要警惕一些。” 好些企业会倒,大多数就是从税务问题开始的。 扛不扛得住,就看李家的酒厂,经不经得住查了。 “别哭了。”他对李母凶了一句,“阿俊不是还没找到,就哭得跟他死了一样。 怨我?我还没说你,自己儿子单相思都不知道。 现在怪谁也没用,先打起精神来,你去审计局交差,你先稳住李家,我去见见我那些朋友,看有没有人能帮一下。 得度过这个难关,不然李家就完了。”关键时刻,李斯俊的舅舅是最淡定的,部署着。 。 医院里,温戍礼坐在沙发里,一直看着苏颂,似乎这样就能看穿到她的心里去,看看她心里到底是他比较重要,还是李斯俊比较重要。 顾辽舟把粥放在他面前:“我刚才遇到嫂子奶奶了,她竟然要我劝你。”这可是不可一世,天之骄子的温戍礼,顾辽舟觉得苏凤太瞧不起人了,做错事不是来道歉,还说她一把年纪,不可能还来求后生。 倚老卖老。 就在顾辽舟对苏凤的做法嗤之以鼻的时候,温戍礼却说:“你劝劝看。” 310 高龄之后,到底俯首称臣 看他坐得端正,一脸认真,搞得顾辽舟有些听不懂“你劝劝看”是什么鬼了。 “你什么意思?”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让温戍礼也冷嘲的笑了一下:“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竟然想要有个台阶,原谅这件事。” 他靠在沙发上,一向严谨精致的人,松松垮垮的靠在那里,似乎褪去所有庄重,也褪去所有尊严。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我竟然在拿我自己跟李斯俊比较,呵~比较看看,谁才是她心里最重要的男人。” “你是温戍礼,不要这么卑微!”看惯了他高傲自持,顾辽舟接受不了这样不自信的他。 “是啊,我不应该这么卑微,我可是温戍礼,南城首富的准接班人,含金量最高的大少爷。” 他鲜少这样自夸,人很多时候自夸,不是自大,就是在自嘲。 显然,温戍礼现在就是在自嘲。 “但是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连孩子都领养了,我甚至斟酌过,万一这辈子都没有亲生骨肉,我也认,因为我找不到第二个想共度余生的女人。 可是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办?” 在温戍礼跟苏颂这段婚姻里,顾辽舟一直给他出谋划策,充当着他的情感导师,现在,他也根据他的经验阅历给他意见。 “依我看,你就当不知道,继续过着呗。人生,哪个不是稀里糊涂的,太过清醒只会自己难受。” “再说了,李斯俊这次凶多吉少,说不定死了,尸体还喂鱼了。”海里的事情,谁说得清。 顾辽舟说完,没等到温戍礼的接话,还发现他整个人的气场有了变化,那双眼锐利得很。 顾辽舟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被醒过来的苏颂吓一跳,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但肯定是听到他的话了,苏颂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把顾辽舟吓闭嘴了。 闫丽来了南城,直接到李家,没想到没有碰见李父李母,反而遇到李斯俊的舅舅,也就是曾经当了她一年养父的人。 多年不见,再次见面,闫丽不叫人,李斯俊的舅舅却是研究了一会才想起来:“闫丽啊!” 对于她妈嫁过很多次这件事,闫丽一直说她是借着婚姻壳子在当biao子,她跟她母亲关系不好,她妈觉得她婚姻不幸福,全是因为她。闫丽认为她的人生会这么糟糕,全是因为她妈。两母女经常恶语相向,专挑对方的软肋捅。 李斯俊的舅舅是为数不多给予过她温暖的长辈,那一年,闫丽的的确确在李斯俊的舅舅这里感受到父爱……她妈撩过那么多男人,就这个最有担当。 就算后面她妈出轨,甩了他,他还偷偷给闫丽塞过钱,并且让李斯俊多照顾她。 她跟李斯俊的联系对半都是这个男人在背后造成的,他同情她,想帮她,但又知道他要避嫌,不想坏她名声,就通过李斯俊。 但闫丽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同情。所以这么多年,她没有回去找过这个养父。 “你知道阿俊的事情了?唉,人还没找到,搜救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有心理准备,阿俊的妈妈一听,晕了过去,刚给叫了医生。” 闫丽点头:“那我就不进去了。”李家父母也不喜欢她。 “你这孩子,来都来了,你是关心阿俊怕什么?再说了,你姑丈也不在,他被叫去审计局了,挺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李斯俊的舅舅一边看表一边说,他为人阔气仗义,说话也是大着嗓音的,爽朗的样子。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闫丽敏锐的捕捉到“审计局”三个字。 “不了,等阿俊回来,我再来。”闫丽匆匆说完,转身就走了。 李斯俊的舅舅叹气:“也不知道阿俊能不能回来。”大海瞬息万变,都这么久了,凶多吉少啊! 闫丽在手机通讯录翻找,才发现自己已经删了周扬平的号码,她翻找了电话记录,在一个月前的通话记录里找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李父对她不好,但是那是李斯俊的爸爸,现在李斯俊不在,她既然知道李家这事,能帮肯定要帮的。 只是,周扬平会帮她吗? 闫丽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了,试试就知道了。”她点击那串长号,拨打出去。 。 周扬平清醒后就立刻回到岗位,这阵子,利用高强度的工作,不仅打消了路蔽的猜疑,还让他淡忘了闫丽这个人。 于是他看到来电的时候,恍惚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闫丽的号码。 他拿起手机,接通:“喂。” 十分公事公办,疏离的语气。 “不说话就挂了。”他的耐心不算差,身为公职人员,他一向已耐心体恤的形象,获得一批支持。 但对闫丽,他总是烦躁占据上风。他厌恶被掌控。 就在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闫丽的声音急忙传来。 “我听说老酒庄的李总在你们那里,他是斯俊的爸爸,你能不能帮帮忙,让他先回家来,现在斯俊还没找到,李家乱作一团,离不开他这个主心骨。” 她说得不卑不亢,虽然闫丽一直说他瞧不起她,但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服过软? “你求人的态度很差。” “你……” “而且李家知道你帮忙是直接给他们定罪吗? 只是让他来问个话,现在被你这样说,搞得李家确实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一样。” “我……” “这事帮不到你,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贿赂公职人员等任何走后门的关系,都是违纪的,既然你要从良,就先守纪守法。” 他一把挂了电话 闫丽惊愕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骂出来:“神经。 我从良?我什么时候不良了? 我要是当骚,那他不就是嫖客? 有病!”气起来,她连自己都骂。 闫丽草根子一个,论说话技巧,十张嘴都不是周扬平的对手。 “不帮就不帮,有什么了不起的。”气归气,但闫丽还是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直接就问:“你在云城有人脉没有?” 311 你有什么资格跟李斯俊比? 这边的周扬平,虽然言辞犀利的告诉闫丽说他不帮,但人还是到隔壁,问。 “怎么样?” 路蔽被问得一头雾水,见他却笑得别有深意,再想想,最近的大事就是李家,瞬间明白他是在问李斯俊的父亲。 “提交上来的财务报表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人一句话不说,问就是等律师。” 能到李父这个级别的,不是人精,也是世故人情通透的人了。 “既然没发现问题,就让人先回去吧,告诉他检查期间不能出城。” 只是叫来问话,跟苏凤一样,没什么问题肯定会让人走。但李父才来多久?不心理考验了? 路蔽多看他一眼,到底听从:“好。” 。 顾辽舟接到闫丽的电话之后发愁,这是闫丽第一次请求他帮忙,男人在女人面前总会喜欢充面子。但是他在云城有什么人脉能叫得动审计局的人? 他犹豫着,去跟温戍礼开口的话,被揍的可能性有多大。毕竟那是李斯俊的父亲,他的面子应该没有大到,可以盖过温戍礼放下偏见去帮情敌。 好烦哦,于是顾辽舟在走廊来回走了半小时都没敢进去,电话又响了,一看又是闫丽,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听。 “我答应……”你,就会办。话还没说完,闫丽激动的声音就传过来。 “老公,你真棒,阿俊的爸爸已经回到家了。” “啊?哦。”顾辽舟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扬起又落下,他尽力的克制,结果反而让他看起来很奇怪,好在闫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阿俊还没找到,不过他爸爸已经回家了,李家也没有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南城去了,我想妮子了。 你也早点回,我只是担心颂颂,可不是要你去帮姓温的。” 顾辽舟胡乱的应着,直到挂断电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老公?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他有点明白温戍礼沉溺的感觉了。 “不过,谁让李斯俊的父亲出来的?我都还没说。” 饶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闫丽还联系过周扬平,是情敌帮的忙的。 “算了,事办妥了就好。不知道里面这位怎么样了?”他伸着脖子往病房里面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结婚了,还是好好过下去比较好。”顾辽舟现在的家庭意识很强,他还是觉得温戍礼应该装作不知道最好。 病房里,苏颂坐在病床上,因为泡了水,着了凉,她又有点发烧,她感觉头很重,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但她的沉默,却被温戍礼曲解为她在生气,不理他。 “你半夜偷跑出来,要跟旧情人一起殉情我都没说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生气?” 他冷着脸,语气带着强硬与冷漠。 苏颂抬头,一张脸有着不正常的红,眼里的血丝很明显。 “你说什么?” “怎么?见李斯俊死了,没有对证,就装糊涂了?” “他没死!” 没想到提及李斯俊的生死,刚才还一脸茫然的苏颂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他没死,他不会死。”她再次强调,似乎这样,李斯俊就不会死。 温戍礼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失态偏激,像是一个旁观者。但熟知他的人就会知道,他这是在生气。 苏颂冷静下来,昨晚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首先她道歉:“骗了你,是我不对。” 她急着来云城,就是因为担心李斯俊。 “我偷偷出来不是要殉情,更不是私奔,你别误会我们。” “现在都‘你们’上了?是不是觉得你们没有在一起,就继续选择我这个备选了。” 他是很想当作不知道,但事关男人的尊严,事关妻子的忠贞,他办不到。 堂堂温大少,心里不舒服就要说出来。 “苏颂,四年前,我们还没见过面,你拿我当备选,我不计较。但不代表,你可以一直羞辱我。”他的目光非常坚定,强硬的外表下,却话锋一转。 说出软话:“我也是个人,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顾辽舟隐约听到苏颂的声音,好像很激动,然后又安静下来,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想着得进来看个究竟,万万没想到,会听到温戍礼这个话。 开着门,挤进来他半个身体,接受着两道目光的扫视,顾辽舟头都麻了。 他进来是错误的,没有听闫丽的,别管温戍礼,他真是罪该万死。 可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得到,在外高冷孤傲,不可一世的温大少,还会有这样放低姿态的时候呢! 顾辽舟后面很多次,都学习了温戍礼这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姿态放低。 “出去!” “呃!”麻溜的关上门,顾辽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忽然“噗哧”一声笑了。 他学着刚刚温戍礼的语气:“我也是个人,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他又加了一句:“苏颂,你不要选择李斯俊,选择我。” 顾辽舟学得起劲,笑得停不下来,没注意到有人在走近。 对上周正焕那张脸,顾辽舟被吓了一跳:“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此时此刻,因为担心了李斯俊一晚上,又连夜开车过来的周正焕,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怒火,头发还乱糟糟的,平常俊美的颜,这会也为这惊悚效果加持,毕竟好看得不像人,也吓人。 “你干嘛这副鬼样子?”看得他碜的慌。 “阿俊生死未卜,他就想着吃醋吗?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周正焕从小练,这会力气大的惊人,掰开顾辽舟,直接开门,走进去。 苏颂被温戍礼说得想哭,周正焕的到来有些猝不及防。只见他直接冲到温戍礼面前,拎起他的领口。 “你知道阿俊为颂颂付出了什么吗?” “放手。”温戍礼冷声警告。 “在你眼里,异性就不能当朋友,结婚了,她就得彻底属于你,连朋友都不能有,社交也得你同意。 你这不是娶老婆,你是买奴隶!”周正焕很生气,到底凭什么,他一直干涉苏颂跟他们来往啊! “放手!”温戍礼已经抓住周正焕的手腕。 312 他为了苏颂,差点丢了一个肾 苏颂连忙下床,但两个大男人都不让她靠近,周正焕宽大的后背挡住她,温戍礼虽然坐着,腿不动声色的伸直,挡住沙发之间的通道。 “你们别这样……” “我就算了,毕竟我也没有对颂颂付出什么,可是阿俊不一样,李斯俊为了救她,差点丢了一颗肾!”周正焕不管苏颂的阻拦,到底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温戍礼捏着周正焕手腕的手一松,眉头一紧,似乎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正焕,你别说了!”苏颂挤进去,一把将他推开,人挡在温戍礼面前。“这件事斯俊当年说好不说的,你要背叛约定吗?” 提起李斯俊,周正焕虽有不甘,但到底闭上了嘴,没再说下去。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别掺和。”苏颂一副病态,但姿态却十分强硬。 周正焕冷笑一声:“你们夫妻?是啊,你们是夫妻,所以你为什么还不放过阿俊,为什么还要怀疑他,举报他制造假酒。” “他制造走私假酒是事实,自己犯下的错误,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温戍礼已经站起来,他跟苏颂并排站着,看起来那么同心,一致对外。 顾辽舟站在门口,也在盯着他。周正焕此时像是被包围了。 “自己走,还是‘请’你出去?”温戍礼身姿笔直,声音里带着冷厉。 周正焕理了理衣服,临走前,对苏颂说:“你就仗着阿俊喜欢你,苏颂,你不值得他为你做这么多,你会后悔的。” 周正焕走了,病房里诡异的安静。顾辽舟看着那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脸臭,确定他们不会动手,关上门。 这情况怎么还有状况? 顾辽舟给闫丽打电话:“你走了没有?你怎么没说李斯俊当年救苏颂被车撞,撞到肾了?” 两颗肾跟下半身息息相关,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 “什么?可是我当时知道的时候,阿俊已经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他们都跟我说没事了,并没有说到肾啊?” 一听,顾辽舟神色凝重起来,看来李斯俊当年救苏颂一事,不仅苏家、李家有意遮掩,就连李斯俊这个当事人也故意隐瞒。 参考两家的背景关系,如果李斯俊隐瞒住自己的身体损伤,是为了不给苏颂添麻烦的话,那这份牺牲是真的很伟大。 顾辽舟一向享受情爱欢愉,却不信有真正的爱情。可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差点丧失性能力,他想的还是这个女人的处境,这份情意太沉重了,已经胜过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爱。 他担忧起来,真是这样的话,温戍礼麻烦了。 就跟活着的人超越不了死者一样,身体健全的人永远赢不了身体受过伤害的人。 你比,就是你赢。 这种无力感,自信强大的温戍礼也不一定接受得了。 到了这会,顾辽舟才真的担心起温戍礼跟苏颂这段婚姻。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闫丽不满的说道。 “你不是说要回去了?” “我想了想,还是要过来看看颂颂,结果刚到医院楼下,就接到你的电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阿俊当年救颂颂,撞到肾了?” 闫丽一脸疑惑,顾辽舟却一脸无语:“这个你问你弟。” “我倒是想,你帮我找到人啊。”闫丽丢给他一个白眼,明知道现在李斯俊生死不明,还说这种话,让人反感。 就在这时候,温戍礼打开门走出来,他看到闫丽,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径直的走过。 顾辽舟低头,跟闫丽快速的说:“找不到你弟,就去问另一个当事人啊!” 闫丽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颂正坐在病床上,看着阳台发呆。 “我说了,我想静静。”苏颂没有回头,声音传来。听着脚步声靠近,她回头,脸上的不耐还来不及收住。 “……丽姐。” 闫丽站在她面前,挡住外面的光线,她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像是一个巨人一样。 “你告诉我,阿俊当年救你,是不是差点摘掉一颗肾?” 苏颂仰着头,退热后的脸变得苍白,她望着闫丽,还没说一句话,眼泪就先流下来。 她保持不语,就是一直流泪。那样子,看得人心疼。 闫丽本来很气,因为李斯俊投海失踪了,她怪苏颂,但现在,她又蹲下来,帮她擦去泪水。 “……你们两个,是什么孽缘啊!” 为什么一开始苏颂心动的时候,李斯俊却瞻前顾后不敢主动。现在李斯俊想争取了,苏颂却是人妻。 到底是老天捉弄,还是世事无常呢,看着他们这样相互折磨,让一向追求真爱的闫丽羡慕,但也难过。 听苏颂说完当年的真相,闫丽更是感慨: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所以阿俊当年怕你挨骂,也不想李家人迁怒你,所以隐瞒了这件事,甚至为了方便养伤,答应父母出国留学? 这么荒谬的事情,你跟小周到底是怎么心安理得当不知道的?” 闫丽咄咄逼人,苏颂低头不语。 “你知不知道,内脏损伤是多严重的情况,让他一个人在国外,万一处理不好,伤口复发,或者感染,你们是要他的命吗?” 苏颂哽咽的开口:“当时不懂。”十八岁的年纪啊,刚步入成年,又未脱离青涩,出了事,第一念头就是怕被责怪,见人能出院,就以为好了,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呢? 但是苏颂心里是有李斯俊的,在他出国后,她一直在想他,所以在那个新年,他回来找她的时候,他们在海边放烟花,她想,他如果不表白,她也会表白,但她错漏了一个情况,就是李斯俊不表白,还拒绝了她。 当年的遗憾,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但她欠李斯俊一个恩情是真的。 “哼,算了,你现在也是真的要他的命了。” “我想救他的。”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就来云城,就是怕情况出现突发状况。 “我录视频只是为了手里有跟他谈判的筹码,他对苏氏下手了,我不能让他吞并苏氏。” 李家一直想挤掉苏氏,自己独一家当云城的百年老企业。 313 精心布局,死遁迷离 “我不想他下次再抛售苏氏的股票,我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被约谈。” 爱情诚可贵,亲情价更高。她跟李斯俊错过是既定事实,她不能再因为一段错误的关系,赔上家族的产业,甚至赔上奶奶的晚年。 苏氏要是真倒了,她奶奶会受不住的。 “你竟然觉得阿俊会对苏氏下手。”闫丽冷笑,在她不解的神情中,闫丽不再打算瞒着了。 “就算温戍礼真的吃绝户,阿俊,李斯俊,他也不会对苏氏下手。” 闫丽说得非常肯定,在苏颂的注视下,她说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真相。 “他创办酒厂就是为了娶你。当年他出国后回国,跟我说,现在他没有任何能力保护你,只能跟你保持距离,才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另一方面,他又在国外勤工俭学,参加各种项目,从学校几千欧的小发明参与到ai的项目,他的财富在积累,然后回到他的老本行,开了酒厂。 他说,只要他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能跟家里人谈判。 可是这件事说起来轻巧,他却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结果等他终于赚到第一桶金,想回来娶你的时候,你已经静悄悄的去南城嫁人了。 苏颂,我不知道,我们这群朋友在你心里占据什么地位,但是你闯进我们的世界,又选择不告而别,你结婚,谁也没告诉,谁也没邀请,这是事实。 但阿俊却一直想的都是跟你在一起,就算他当时赶去南城看完你的婚礼,回来,在我的店里边喝酒边哭,哭到吐,他念叨的都是你。” 听到这里,苏颂张着嘴,满脸惊愕,却说不出话,任何言语都形容不了她此时的心情。 可闫丽这个人,一向牙尖嘴利,她想替弟弟讨回一个说法的时候,又怎么会懂适可而止。 于是,她又丢出一个炸弹。 “你说你录视频是为了有跟他谈判的筹码。你看过调查结果吗?知道他制造假酒是哪一年吗?” 答案,在苏颂心里若隐若现,但她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样。 闫丽说:“就是你嫁给温戍礼那一年。他怕你嫁到温家受委屈,怕温家婚后不认账,他想快速的搞钱,温戍礼填不了的窟窿,他来填。 温家给不了的保障他来给!” “怎、怎么会这样……”苏颂哑然。 闫丽仰着头深呼吸,随后叉着腰,似乎刚才的失态都不是她一样。 她郑重的对苏颂说:“好了,你已经彻底失去我们这些朋友了,你再也不用担心跟我们见面跟我们联系,你老公会不高兴了。 因为,我们不会再联系你了。 我不会再找你了,苏颂。” 闫丽一边放话,一边步伐洒脱的走出去。 “丽姐,丽姐。”苏颂急着想去追,结果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趴在地上,双肩抽动,无声的哭泣。 。 温戍礼跟关雎鸠见上了面,关雎鸠说了一些李斯俊制造假酒的情况。 “他一开始并没有制造假酒,是在四年前才开始的?” “为什么?” 关雎鸠摇头:“不知道,人也还没找到,问也问不了。” 温戍礼的手指点着桌面,却有个想法诞生。 四年前,苏颂嫁给自己,李斯俊开始制造假酒。两者有关系吗?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隐藏得这么好,被苏颂进去一看就发现端倪?”关雎鸠的话拉回温戍礼的思绪。 他接着说出疑点:“还有,怎么李斯俊投海的时候,嫂子会在场呢?你不是跟嫂子一起来的?” 。 海边,李斯俊穿着简单的布衣,望着面前这片海。这里离他出事的海岸不远,这场落水的戏码也是他策划的。 “如果她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她愧疚,让她跟丈夫的感情破裂,她大概会真要你死。”陈小妹在精神病院呆了一段时间,确定精神级别后就出来了。 毕竟谁会供着一个疯子在精神病院高昂的开销呢? 可她此时却穿着鲜亮性感,身姿妩媚,说话的神情跟动作,哪里有一点疯样? 被李斯俊关地下室?不过是他们合作的一场戏罢了。 这一出又一出的戏,只为了让苏颂入局。 “我这个侄女碰上你,真是倒大霉了。” 李斯俊听了,不怒反笑:“不是有你们这一家吸血鬼,她才这么不幸的吗?” “你跟你哥配合,要抽干她的血这事,我迟早会跟你算。”他冷下脸,厉声警告。 “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让我们把钱还给她,我也让人埋在小院子还给她了,你不应该既往不咎吗?” 陈小妹追上李斯俊的脚步,两人已经合作很多年了,比起李斯俊拉拢夏叙,他更早的,已经跟陈小妹串通了。 在陈楠之死后,苏氏那还一直填不完的窟窿,就是他们两个里应外合做的。 她虽然被赶出苏氏,但是她在里面经营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没有效忠她的人,况且她哥临死前,也交给她一批核心人才的信息。 他们的目标是:苏氏要么改姓陈,要么世界上就没有苏氏。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但李斯俊更狠一点,他让苏氏存活,却看着它苟延残喘,甚至苏凤还要依赖他的救援,还求过他帮忙。 哈哈,太爽了。比起让敌人死掉,羞辱更有趣不是吗?于是这些年,她一直跟李斯俊保持合作。 他们像是蛀虫一样,一点一点的啃噬着苏氏。 把钱还给苏颂,陈小妹以为又是李斯俊新的计谋,但现在,怎么听着不像啊! “喂,你别不说话啊,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苏颂。” “谁告诉你我的目标是苏颂?”李斯俊忽然转身,咬着牙,俊俏的五官有些狰狞。 “不是要对付苏颂,把钱给她干什么?你不是要故技重施,跟对苏氏一样,先给钱,然后再折辱抛弃吗?” “我警告你,别碰她。”苏颂犹如他的逆鳞,维护她,已经刻在他的血脉里。 “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她过得好。只不过现在,温戍礼没办法让她好,那他就不能继续呆在他身边了。” “盛泰的接班人已经不是他了。” 314 温大少想示好,温太太想道歉 李斯俊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温戍礼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翻不了身吧?他应该顾不上苏颂了。 但苏颂从小就缺爱,这种时候更是没有安全感,如果他没时间陪她,两人还会因为自己争吵的话……他似乎已经预见了他们离婚的结局。 “我准备了三年,结果换来的是她的婚礼。 如今我又蓄谋了四年,就要换取到她的自由身了……”他张开双手,拥抱着海水潮湿的空气,却深深吸一口,像是无比陶醉。 陈小妹却很煞风景的说:“她自由,你不自由了。你现在可是通缉犯!” 他们在他自己的酒厂里以及云城酒店里,搜到很多假酒,李斯俊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警方已经发布通缉令。 总之那边现在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斯俊收回敞开的双手,道:“谁说我要留在国内了,我只是在等颂颂,我筹划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我会到国外生活。” 陈小妹一听,脸色微变,她站在李斯俊的身后,于是他并没有看到,她悄悄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什么。 。 温戍礼见完关雎鸠,专程去到市中心给苏颂打包了鲍鱼粥,这种粥清香不油腻,又有营养,特别适合病患。 中间顾辽舟问他在干嘛,他说他在福得意给苏颂打粥,还被他打趣,说他就是被苏颂吃得死死的,刚吵完,又得回去哄。 温戍礼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可以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他照常要了一份粥,还花了三十八加了一条秘制油条。 只是在返回的路上,他接到了温家律师的电话。 “大少爷,先生的遗产分配做了改动,要你回来见证。” 自从温航之带着温泰堂而皇之的进入养老机构,取代他,成了盛泰的代表后,他就没去盛泰,也没有跟温航之联系过,没想到温航之来真的,不惜违背他爷爷的遗嘱? “遗嘱不是死了才拿出来的让人看的吗?要我回去见证什么。”温戍礼嘴上淡定,内心烦躁,点了一根烟。 “是这样,因为涉及到温老先生的遗嘱分配主要继承人是你,所以这边新遗嘱牵涉到你的那一份,有所变动,得你签字放弃旧的遗嘱才行。” 闻言,温戍礼笑了一声:“谭律师,如果是你,你愿意放弃巨额的财产继承,还是去成全你后妈生的弟弟?” 这话有点不礼貌,可他是温戍礼,绅士是他的涵养,但他的涵养要对你施展多少,取决他的态度。 人一旦拥有足够的金钱跟地位,那他就能随性随心。 话难听,身为律师,拿着高额薪水,更被说这次遗嘱能给他带来高额佣金,话糙也不能掉地上。 “大少,我觉得你还是回来一趟比较好,先生前几日再次晕倒,已经确定中风,现在都是由林美丽女士照顾,所以他大概觉得有所亏欠,才要改遗嘱。 你还是回家一趟吧。” 要不然说是律师呢,说话滴水不漏的,目的明确,强调要他回去,又侧面回应了他跟林美丽母子三人的关系,原来老东西等这么多天才让人打电话来,说要改遗嘱,是因为有人又吹枕边风啊! 他现在没闲心思操心温航之的身体,但碰到他的利益…… 他不要的跟林美丽来抢的,不一样。 并且这个律师站队站的很巧妙,一句“林美丽女士”撇开他支持他们的意思。 行吧,这么聪明又识相的律师,温戍礼愿意给个面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开口:“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戍礼看了看面前放着的粥,咬了一下烟蒂,作出决定:“回南城。” 温戍礼给苏凤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凤的助理,她吃完早餐没去休息,又去苏氏主持大局了,助理说她在开会。 “那你转告一下,我要先回去,让人给苏颂送饭。” 有人照顾她就好了,他先回去灭一下他爸后院的火。 。 苏颂看到家里管家的时候,很失落,管家告诉她,“姑爷有事回南城了,专门交代要给你送饭”。 虽然管家说得真心实意,但苏颂还是觉得,他是生气了,所以先走的。 “管家伯伯,我这次是不是很过分?”苏家是三进三出的小院,外面的大门,晚上是有人看着的。 苏颂昨晚能顺利出门,是管家给开的门。 这位长者看着她长大,也知道她天性纯良,看重友情,于是动了恻隐之心,开了门。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唉……小姐,你担心朋友是对的,但是姑爷也会担心你。我想,你还是跟姑爷道个歉吧,这些年,他对苏家任劳任怨,我们对外人感恩,不能却忽略了身边的人。 夫妻是一体,往后你有事要跟姑爷商量好,他才不会生气。” 连管家伯伯也觉得她不对,温戍礼是赌气走的。苏颂没有纠结,错了就改。 “我是觉得跟他说,他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李斯俊又帮过我那么多,让我不管,我也办不到。” “管家伯伯,我做错了,让戍礼生气不对,不信任朋友,录下那个视频,害得李斯俊现在生死不明也是我不对。” 她后悔死了,后悔死了。 管家说:“凡事都有因果,他自己做错事怪不了小姐你,不是你发现的,以后也会有人发现,趁着没有更多的人受害,小姐揭发了这件事,是做好事。” “人都有双面性,我们不能因为身为朋友,他对我们好,我们就对他的恶毒行径视而不见。 他这是在造孽。” 管家把饭送到就回去了,苏颂吃着饭菜却有些没滋味,她想给温戍礼打电话。 犹豫了好一会,她才鼓足勇气播出去。 “喂。”他的声音依然冷淡。 “温家是有什么急事吗?”苏颂咬着唇问。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盛泰了,他说温航之不信任他,他就不去,他不为别人做嫁衣。 温戍礼的性子是傲的。苏颂扣着护栏,忽然想:所以自己去找李斯俊让他觉得没面子了。 她时刻都在反思,已经深深意识到不妥。 315 爱是双向奔赴。温太太没有动摇过 “我……”对不起的话还没出口,那端就传来温戍礼的声音。 “你还是担心好苏家的事情吧。” 温戍礼揉着眉心,他接完律师的电话,又接到了温泰的电话,本来他不屑跟这种人计较,但事情多,昨晚几乎没睡,加上两地来回赶,他的心情有点烦躁,说话的语气便也没有那么耐心。 于是本来是阐述事实的话,结果变得有些是在置气。 “你在生气。”苏颂扣着床单,“对……”不起还没说完,就听到他说。 “哼,气有什么用,又不听话。”他警告过林美丽三母子很多次了,可他们一找到机会就来挑衅他,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脾气。 “你顾好苏家跟自己,我暂时顾不上你,有点累。”他觉得头疼不已,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父亲,那三母子能这么蹦哒,离不开温航之的纵容,被自己的亲爹被刺,再强大的人,也会难过。 “我先休息会。” 对不起三个字就这样卡在她的喉咙里,苏颂无力的垂下手,手机离开手心,掉在床上。 苏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焉巴巴的孙女,再看管家送来的饭她都没动。 她看着那饭菜,她拧了拧眉,问:“怎么了?饭菜不好吃吗?我让管家按照你以前的口味做的,让他先送过来,我忙完直接从公司过来,就不用回去了。” 苏颂摇头。 “那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苏凤来到苏颂跟前查看,也不知道孙女是哪不好。 苏颂哭着脸说:“戍礼回南城了,他生气了。” 苏凤想着要不要叫医生的念头散去:“因为这个事啊……” 什么叫“因为这个事”?苏颂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自从她嫁给温戍礼之后,她奶奶一直要她当一个三从四德的好妻子,就差让她抄以前古代的女德了,可现在,她跟温戍礼闹矛盾了,他丢下她走了,她奶奶居然语气这么轻描淡写? 苏凤道:“这件事我们确实需要谈一谈,先吃饭吧,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医生说你吸收不好,难怪一直这么瘦,也怀不上孩子。” “唉,这种情况,如果你们俩有个孩子都会不一样。可惜了。”后面一句,苏凤说得小声,但苏颂还是听到了。 她本来没有胃口,不想吃,现在却不得不用吃的,来掩饰自己低落的心情。 她努力了这么久,难道跟温戍礼的感情就要到此为止了吗?连奶奶都说可惜。 苏凤很忙,就算在吃饭,也有人不断的打电话进来,这种情况,在温戍礼身上很常见,但是以前放在温戍礼身上,苏颂觉得他不够重视自己,只看重工作,忽略了她,但现在,放在奶奶身上…… 苏颂却是觉得心疼,心疼奶奶一把年纪还要这么忙碌,甚至恼怒自己帮不上忙,如果当初大学选的是工商管理就好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以前都误会温戍礼了,心里的愧疚感更加严重。 “你跟戍礼之间,”苏凤吃完了,先开了口。苏颂回神,便听到奶奶接下去的话,“你要是心里真的无法爱上他,想要分开就分开吧。” 这下,苏颂瞪大眼睛了,她非常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奶奶,你在说什么?” “以前,我不知道你对李斯俊用情这么深,我以为你就是因为他救了你,心存感激,所以才会对他念念不忘。 我不知道你竟然爱上了他。” 苏凤昨晚想了一夜,后悔自己当初过于看重面子,拆散了自己孙女跟李斯俊的姻缘。 她痛定思痛,决定放弃温家这个好亲家,不想孙女颂颂以后下半辈子都为了苏氏,不开心的过着一段勉强的婚姻。 “虽然李斯俊还没找到,但是你也不一定就要考虑他,奶奶是觉得他就算找得到也得坐牢,其实你只是离婚,还能找更好的,真的觉得这段婚姻不幸福,你可以先离婚,慢慢再找一个你喜欢的。” 听到这里,苏颂已经足够惊讶了,哪知道苏凤话锋一转:“当然,你要是还是觉得只喜欢李斯俊,那等他出狱,你们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奶奶不会反对的。” 也许是活到一定岁数了,看人看事阔达了,又也许是,事业的几次起落,让她看清,任何事都没有血亲重要,她就颂颂一个孙女。舍不得看她这么憔悴煎熬。 “不是,奶奶。”苏颂总算找到机会开口了,再不开口,她感觉她都要打电话告诉温戍礼来跟她离了。那就麻烦了。 “您误会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见斯俊没错,但不是余情未了,只是他当年为了救我,落下身体的病根,其实当年车头正好撞在他的左肾上,医生说,差一点点就得摘除了。” “天!” “这次他制造以及走私假酒,被我发现才会这样的,虽然是他做错事,但按情份,不应该是我举报,所以我很煎熬,很迟疑,一方面希望他再也不能威胁到苏氏,一方面又希望他没事,不要坐牢。” “奶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苏颂捂着心脏,“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我心里拔河,一会这个用力拉过去一点,一会那个力气大一点,难辨输赢,让我好难受。 苏凤拍着苏颂的肩膀,又帮她顺背。 “所以知道警察要抓他的时候,我就想来见一见他,我不是还喜欢他,只是我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她红着眼抬头,眼中的痛楚迷茫,让见着也跟着难受。 “奶奶,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管是偷录视频还是来见他,她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干了坏事,是她干了坏事。 苏凤摇头,一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写满心疼。 “我的颂颂很棒,你录视频是为了保护苏氏、保护苏家,是别有用心的李斯俊才坏。 是他不择手段想要得到你才坏。 你没错,我的颂颂,奶奶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你背负这么多秘密。” 她一生强大,最近却频频流泪,是她这个当奶奶的,这些年忽略她了。 316 那你去找他吧 “奶奶,我已经熬过来了,说起来,还是戍礼帮我的,他经常出差那会,他教会我独立,现在他把重心放在家里了,又教我取悦自己。 他总是不让我委屈自己,我到现在才明白,他在我们新婚第二天就要搬出来,不是不喜欢我,不想我跟他家里人住在一起。 而是他有把我当成他的妻子,才不想我在温家受气。” “这是他理应做的。” “可是奶奶,他这么为我着想,现在我却让他生气了,他一个人回南城去了。” “他肯定跟您一样,误会我对李斯俊不死心,所以才走了,刚才打定话也跟我说不了几句,就说他累了,挂电话。 以前他工作到通宵,都没有说过累字。” 一听孙女这样说,苏凤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那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看能不能出院,你好去找他。” 苏颂终于笑了:“好。” 。 机场,周正焕听说李斯俊出事后就买了机票赶过来,刚落地,就在云城机场遇到闫丽。 闫丽在医院跟苏颂超过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是顾辽舟见她这样,给她定的机票,让她回家陪女儿去。 于是,这会她遇到周正焕就说个没完。 “还有你,阿俊当年差点丢了一颗肾这样大的事情你都能瞒着。万一他拖着那副病体,万一死在国外怎么办?” 闫丽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一副泼辣的样子。只见周正焕拧着眉摇头。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 “你看不好你弟,反过头来怪我侄子?”周扬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闫丽不敢转身,身体还保持着指着周正焕的动作,手臂被人摁下来。 “指人是什么臭毛病?” “看着我,闫丽,才离开多久,臭毛病又回来了?一点也不懂尊重人。” 周扬平一副说教的语气,周正焕在他身后,一个劲的给闫丽挤眉弄眼,但闫丽一心要摆脱他,现在当然也不会受他影响了。 “人,我当然尊重,不是人,我何必尊重?” 周正焕一听要心梗了,感情自己做了这么多暗示她都没接收到? “你在骂我?” “可没有说你。”闫丽耸耸肩,“不过我弟刚出事,你们就叫他爸去问话,照我看,也没有多少人性。” 彻底分手后,闫丽这张嘴对周扬平也利得很。 她指桑骂槐完就径直走过去,可谓潇洒极了。 周正焕就惨了,要面对笑得阴沉的小叔。 本来他的执照都被扣了,是求着他小叔才能过来的,周扬平会过来,就是来接机的,以防他来了之后,做出什么有碍公务人员身份的事情。 虽然他觉得他小叔在瞧不起他,但是他小叔有一点没说错,如果他没有被限制自由,那么在第一时间,肯定会通知李斯俊跑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理智知道应该这样,但感性又是那样。 “小叔,她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周扬平勾唇一笑:“看来你比我还了解她。” 完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周扬平抬脚先走,周正焕不敢有马虎的跟上,生怕再被绑在周家,出不来。 “那个小叔,你们真的传了斯俊的父亲吗?现在这个时候……” “我不知道他的儿子生死不明,情况糟糕吗?”周扬平忽然停下来,还转过身,对周正焕一顿说,“那你问过他们,他们不知道走私假酒是犯罪吗? 不知道假酒能害死人吗? 你们跟我讲人性,那那些因为喝假酒出事的家人,又该找谁说去? 我只知道,对待犯罪的人绝对不能仁慈。 就是要趁他心理防备崩塌,才能看出他到底知不知道李斯俊的所作所为。 你懂什么!”周扬平在外一直逢人就笑脸,这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他小叔对他说教。 周正焕听后不仅不生气,还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小叔。” 他小叔是从岗位责任出发,身为公务人员,绝对不能感情用事,是他片面了。 再怎么担心,也只能从私交出发,绝对不能妨碍办公。这是周正焕踏出社会,上岗之后上的第一课。 连一路上想要去找李斯俊的心思都淡了,毕竟,他现在,是个办事员。 闫丽跟周扬平吵完,没想到还会在飞机上遇到路蔽,她惊奇的走过去问:“尤知礼,你要去哪?” 路蔽是接到路琮电话,才回去的。 他同样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闫丽,不过对于闫丽为什么会在云城,他倒是清楚,她跟李斯俊有点亲戚关系。 调查李家的时候,也会了解一些关系,当时他看到“闫丽”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去南城啊,这趟飞机不是就飞往南城这个目的地?” 闫丽一拍脑子,她的票居然还是跟路蔽隔壁,她挤进去中间坐下。 “一孕傻三年,还没恢复好,见谅见谅!” 路蔽笑了笑:“生了啊!” “嗯,一个多月了,生了个女儿。”再次提起生的不是儿子,闫丽不再惋惜,只是说到女儿,她还是会更加忧心几分。这个世道,对女孩子的要求要比男孩子多太多了。 她不嫌弃女儿,就怕女儿过不好。 这件事,路蔽也知道,她刚生完,顾辽舟就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因为他的通讯录有他的号码,也有打给他,所以当天,他就知道闫丽早产,生了个女儿,顾辽舟很高兴。 原来孩子是顾辽舟的啊,当时他想,难怪周扬平会不要她。 见闫丽大大咧咧的,对他坦诚不设防,路蔽的笑容也真诚一些。 “女儿也很好,自己的孩子健康平安第一。” “你说话好老气哦,你几个孩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到对方的家庭成员,闫丽转得太快,他有些跟不上。 “我还没结婚。”路蔽还算礼貌,可闫丽却直白得很。 “你看起来很老了,居然还没结婚。” 这下路蔽的表情有些难以控制了,他只是长年训练,他爷爷从小就让他在太阳底下练,说男儿就要有个男儿样,都晒进皮肤真层了,白不回来。 但是黑不代表老吧? 317 理解才是爱,包容才能永恒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太直接了。” “直接才好,我才不会跟某些人一样,弯弯肠子,搞得全是秘密。”她在暗戳戳说周正焕呢,不过她就是牢骚一句,没有跟路蔽说是谁。 “你是因为海城没有飞机去南城,才来云城的吗?不过你去南城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公务人员的关系,闫丽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感,中间还找他询问苏氏的情况,他也有帮忙解答,于是,这会两人像是老朋友一样在闲聊。 路蔽也感觉到舒适感,没有平常那么紧张,如实说:“回家。” “你是南城人?”闫丽很意外的样子。 路蔽笑了笑:“嗯。” “那我无聊的时候可以找你。” 知道闫丽性格开朗,但不知道她这么奔放。她是对哪个男的都这么不设防吗? 路蔽有些冒冷汗。 “不太好吧,你先生会介意。”他找过顾辽舟几次,旁敲侧击要他帮路家争取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但顾辽舟一直在装傻。 这一次,他爷爷急着叫他回去,就是因为加工厂的事情,并且有情报称,顾辽舟最近去了周扬平的温泉酒店。 如果顾辽舟真的选择帮助周家,那他肯定不希望闫丽认识自己。 路蔽当时会找上闫丽,是以为她跟周扬平牵扯不清,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扬平的,从她这里下手,找到与之抗衡的筹码。 但现在,孩子生了,是顾辽舟的,周扬平也跟她彻底断了,路蔽也不觉得自己还会跟闫丽有往来。于是礼貌的,闭上眼睛假寐,没有再搭理闫丽。 。 苏颂可以出院了,她高兴极了,兴致冲冲就要订机票,苏凤见她只订一张,说:“买两张,我也去。” “可是奶奶,苏氏不是离不开你吗?你要去南城的话,谁打理?” “我已经让猎头找经理人了,人刚到,上午开会,就是介绍他给底下的人,交接一些工作才忙。” 苏凤慈爱的看着孙女:“经过这么多事,我想通了,事业做得再成功,不如儿孙承欢膝下。 你妈妈走得早,奶奶就你一个孙女了,我想在我残烛之年,尽量再陪陪你,奶奶最希望看到你幸福,我一起去南城,我要亲眼看着你跟戍礼说开,和好如初。” 这样,她就算死了,才会瞑目。 苏颂从没有听过她奶奶说这么煽情的话,刚干的眼睛,又觉得湿起来了。 “奶奶,您别这样,我还是比较习惯对我严厉的你。” 苏凤佯装推开她的手,苏颂咯咯笑起来。 “奶奶,经理人刚来,您还是要看这一点才好,别又出现夏叙那种情况。 再说了,我去南城,是要道歉去的,多难为情呢,您还要去看我,不是更丢脸吗? 您给我和戍礼留一点空间,等我们说开了,和好了,到时候这边的经理人也上手了,我们再来接您过去。 先说好,这一次去,您就不能顾着工作,我们得去玩,我带您把南城好玩的,都玩一遍。” 苏颂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预见带着奶奶到处打卡游玩的场景了。 苏凤也听得很高兴,连连点头:“好,我到时候就不提工作,把苏氏放一边,让你好好带我玩。” 两组孙说说笑笑的走出病房,她们要去办理出院手续,结果聊得太开心,没发现身后有一双嫉恨的眼。 夏叙被判刑了,但他身子弱,加上上次闹自杀,流了太多血,在狱中又常常郁郁寡欢,三天两头的生病,这次是高烧不退,里面的军医开了几次药,都没治好,提议让他到医院瞧瞧。 这里离他所在的劳改所最近,身边两个狱警一左一右的,一直看着他,来到了医院。 没想到,会碰上苏颂。 夏叙知道李斯俊的计划,他这样一个高知识分子,怎么会轻易被大饼牵着走,随口就答应李斯俊合作? 不是的,去年年会他们第一次见面,然后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夏叙知道了李斯俊的计划,只不过当时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套路出李斯俊真实的打算,他的目的是苏颂,李斯俊许诺他,如果苏氏倒了,那么钱都给他。 诱惑巨大,加上他自以为抓到了李斯俊的把柄,所以答应了。 万万没想到,他进入李斯俊的圈套了。 所以他现在在坐牢,李斯俊还在逃。 “走快点,发什么呆,看完病马上就得回去。” 夏叙移动脚步,镜片后面那双倒三角眼却快速的转着。 李斯俊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苏颂,可是就算这样,苏颂还是想回去找温戍礼,想跟温戍礼和好。 他心里恨死李斯俊了,但同样,也恨温戍礼。 他都不想谁如愿。 一个计谋在心里诞生。 “我要上厕所。”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赶紧看完医生回去,回去再上。”狱警怕他跑了,不答应。 “现在就得上,我憋不住。我手还被你们铐着,跑不了。”说着,他要抖掉盖在手上的外套,被狱警压住。 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知道有囚犯,不得大乱。 “你小子最好别耍心眼。” 其中一个高大一些的狱警拉着他往厕所方向走。 夏叙答应着:“不会跑的。” 他是不会跑,但是会给陈小妹通风报信。 狡兔三窟,李斯俊找上他之后,陈小妹也找上了她,他跟陈小妹才是一类人,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更不会孤注一掷。 夏叙在厕所里,写下暗号,这是他们说好的联系方式,至于他今天会来医院,陈小妹肯定知道的,她在狱中有人,她还告诉夏叙,她要出去了,结果就真的出去了。 她的人脉跟能力到底多广大,夏叙不清楚,但他肯定,他只要留下信息,陈小妹肯定会知道。 他用摩斯密码留下:苏颂要回南城。 。 温戍礼一到南城,温航之的电话就打过来,“孽子,还不快回来!”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温戍礼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司机。 他的司机不是自己培养的,是结婚后,温航之说安排个司机给他,让他来往云城跟南城方便。 318 苏颂失踪 当时他确实很忙,因为结婚这件事跟温航之闹得有点僵,他便没有拒绝他送来的司机,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他倒也放松警惕,如今看来…… 那司机被他看得低下头,明显在心虚。 温戍礼没说什么,挂了电话,抬步往前走。 “你不用跟来。” 司机刚动脚,就愣在原地。 只见他又打出电话:“肖直,销假上班!” 。 苏颂只身一人来到机场,为了赶时间,她连行李都没拿,直接从医院打车过来。 苏凤被她说服了,没有跟过来,只是见孙女没人陪着,还是打了电话过来。“你到机场了吗?” 苏颂下车,把扬声器打开,把通话界面滑上去,一边在软件上付款结账,一边说:“到了,奶奶,不用担心我。您到公司了吗?” “刚到。” “那您忙,我到了再打给你。” 车子开走,苏颂挂了电话,朝着机场大门走去,结果有人撞了苏颂一把,把她的手机给撞掉了。 “你走路怎么不看啊!”苏颂蹲下去捡手机,忽然闻到一股什么味道,接着身体发软,无力站起来,甚至想倒下去。 那人托住她:“你怎么了?我带你去休息。” 苏颂昏迷前,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跟口罩的女人,这声音…… 苏颂被绑架了,没人知道。 是在晚上,苏凤才报的警,因为一直联系不上苏颂,温戍礼的手机也打不通,直到晚上,才通了,知道苏颂根本没有回到南城。 温戍礼还在询问细节,说要让人去找,苏凤直接报了警。 没有什么关系,比警察更快。 周正焕知道的时候,赶着就要去找人,被周扬平喝住:“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周正焕转过身:“我是答应不插手李斯俊这起案件,但是没有答应说不能管颂颂的事情。” 周扬平嘴角微微扬起,但目光是沉静的威严。 周正焕说:“小叔,你就当我是去帮忙警局那边找人的吧,别阻止我。 她有过自杀倾向,我不确定是不是最近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她出走了,还是真的失踪了。 因为斯俊的事情,我对她确实很生气,但是回过头想想,她是斯俊丢了半条命救回来的,如果她真的出事了,被斯俊回来后知道,他肯定会气我没有帮她。” 周扬平不管他怪不怪,在他心里,能影响他的只有周家的事情,可同样,他也不喜欢强求。 这半年多以来,他对周正焕的说教够多了,他没有再发表一句话,只是在看着侄子走出去的背影,唇角越压越平。 。 苏颂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很刺鼻,这一年时不时的住院,她对看病吃药,甚至打针都没有那么敏感了,但如此浓烈的血腥味还是刺激到了她。 睁开眼,她看到长长的红色管子,真的有人在抽她的血! 她急得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固定在床板上。 “当年没有听我哥的,抽干你的血,是我太仁慈了。”一道懊恼的女声响起。 苏颂看过去,就看到陈小妹。 她一惊,双眼布满恐慌的瞪大。 见她这样,陈小妹却笑了:“不过现在也不晚。颂颂啊,你不能怪小姑狠心,是你不给小姑留活路。 你说你家那么有钱,给一点小姑花又怎么样呢?居然备案?” 在陈楠之还没死的时候,苏凤就起疑心了,但是考虑到家丑,给陈楠之一个机会,只是把她开除了,但陈小妹还在苏氏留有线,她用从苏氏得来的钱,又收买了苏氏的人,所以那些年她忽然过得很好。 是在去年董事们的事情被温戍礼告发,苏凤一并将亏损的金额备案的。要钱就难了,夏叙的事情后,苏氏的管理又大换血,陈小妹才彻底没有资金来源的。 而她之前偷偷转移来的那些钱,又被李斯俊忽悠,埋在苏家,还给了苏颂,搞得她身无分文,活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她恨死苏家人了,现在她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苏颂身上。 苏颂脸色涮白,一半是抽血导致,一半是被吓的。 她越是害怕,越是挣扎,陈小妹就越是兴奋,她发出变态一般的笑声。 “我的好侄女,你要去陪你母亲了。你大概不知道,你妈是被你爸给安排撞死的。”她看着血袋里的血,觉得苏颂即将死了,告诉她一些更残忍的事实,来增加乐趣也不错。 果然,苏颂挣扎起来。 “怎么可能……”她想要坐起来,奈何被绑着,她尽力的往上拱,却也只是把头抬高起来而已。 “怎么不可能?你爸,我三哥,他一直想要苏家的一切,怎么会容忍有人来抢? 儿子?哼,那只是你们有钱人才注重的血脉,对于我们这些底层人来说,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竞争对手,更被说,万一你妈真生了弟弟,你奶奶还会赶走我哥。” 现实是比电影还更残忍的存在。 苏颂挣扎到手腕、脚腕都破皮出血,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小妹,像是要杀死她一般。 “嘻,你恨我就对了,你可能想不到你妈死后,还被我剖开肚子,我用你家的钱来收买这些人,杀死了,你的母亲,你的妹妹……” 她睁大着眼睛,像是一个变态一样,兴奋的说着:“哈哈,你妈肚子里怀的又是女儿,真是没有得到我们陈家一点基因,生的全是赔钱货,哈哈哈……”陈小妹疯了一般大笑。 苏颂死死的盯着她,唇瓣被咬出了血。 “说得你好像不是女的一样。”一旁,陈曼曼走了出来。 陈小妹奉承的是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当陈曼曼来到云城的时候,她便找上她,几乎不用怎么谈,两人就一拍即合。 果然,陈曼曼做事比她更不遮掩,毕竟是豪门大小姐,变成普通人就已经受不了,还毁了容,落魄成乞丐,陈曼曼现在活得生不如死,现在唯一的执念,撑着她苟活的,大概就是苏颂跟温戍礼了。 所以一听要抓苏颂,她直接答应下来,冒险的在机场门口就迷晕苏颂,并把人带了过来。 319 人跟畜生讲不清楚 陈小妹能活到现在,除了她诡计多端,善于伪装,还因为她善用借刀杀人,找替死鬼。陈曼曼却是自愿成为她的刀的,对此,她很满意。 “畜生。”苏颂用尽力气也无法挣脱,一张口,口腔里还流出血水。 她不说半句痛,此时只是目光如刀一样,狠狠的落在陈小妹身上去,连陈曼曼的出现都不惊讶了。 “听见没有?哈哈,你说我是女的,可是知道我所作所为的人,大概都会跟她一样骂我。” 陈小妹哈哈大笑起来,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让苏颂恨不得把身上流的跟她一样的陈家人那部分血都抽掉。 她看着那顺着软管流下去的血,忽然不怕了。 抽干了才好,这家人肮脏变态的血液。 “变态。”陈曼曼也看不下去,骂了一句。 陈小妹笑得眼角有泪,她揩去泪水,说:“哈哈哈,你这样骂也对。”她直接笑得流泪了,弄得椅子后仰,发出“咯吱”的刺耳声音。 “你们都是大小姐,一出生就有花不完的钱,住得也是大房子,不愁吃不愁住,还不愁没钱花,你们当然可以高尚,当然可以清高,当然可以骂我畜生……”她指着苏颂的手指转移,指着陈曼曼,“也可以骂我变态。” “也不对,你现在混得比我还惨,连女人最重要的脸都没有了……你知道我被苏凤开了之后,为什么还能继续有钱吗? 靠睡。” “我用这张脸勾引那些高管那些股东,用这个身体陪他们睡觉。”她摸着脸,扭着腰,对此很是满意骄傲的样子。那些邻居以为她在做妓,就是因为时常有男人去找她。 “所以那些钱都是我应得的。你应该还我。”她指着苏颂,后又指着陈曼曼,“我还能东山再起,你就不行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她的指甲划过陈曼曼的手臂,她的动作又快又狠,谁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招。 她的力气很大,刮了人,还把陈曼曼推倒了。陈小妹就像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刚才还在大笑,这会却像是要杀人。 “别以为你伪装的够好,他们就抓不到你,只要我不掩护你,你马上就要被抓到。 这里是云城,不是南城。 还以为你是有温戍礼护着的陈家大小姐?你现在最好识相一点。” 虽然她在骂陈曼曼,但陈曼曼最后却在瞪苏颂。 因为失血过多,苏颂的意志已经有点涣散,但也看到陈小妹手段的高明,这个女人,说的每句话都自带心机。 她的意志有些不清楚,开始倒回片段的胡思乱想,其中一个画面,是在警局见到陈小妹,她说谁也找不到陈楠之藏的钱。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进入她的圈套了…… 苏颂觉得头好晕,无法再去分辨更多,依稀间,她好像听到警笛的声音。 是她听错了吗? 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闭上眼。没看到陈小妹惊慌的站起来。 “警察来了?怎么会?” 陈曼曼也从地上起来:“你不是说,没人找得到这里。”她准备去给苏颂拔针头。 “你干什么?”陈小妹一把将她推开。 “把人带走啊,你没听见警车的声音吗?” “就我们走还能逃命,你以为你背着她还跑得掉?别管她了,说不定等他们进来,她的血也放得差不多了,我们走。” 陈小妹带着陈曼曼跑了。 不多会,仓库的门被打开。 …… 温戍礼赶了过来,结果过去这几个小时,还没有找到是谁带走了苏颂。 关雎鸠接到他电话也过来帮忙,几位警员在调着各方位,苏颂经过的地段的监控。 关雎鸠说:“现在已经确定嫂子没有进入机场,所以失踪时间是登机前一小时左右,但还没有确定在哪失踪。”他指着医院门口的画面,那里是定住的,画面里,清楚的显示苏颂上了网约车。 “现在在找网约车司机的资料。” “平台把这部车的信息都发过来了,上面有车主联系方式。”警员说道。 关雎鸠立刻走过去,准备打电话询问。 温戍礼盯着面前好几个显示器,视线落在机场门口,那辆车……视角不好,只拍到车头,但跟苏颂乘坐的网约车一样,同样是白色,他搜寻了一下没有看到苏颂。 又回去看那定住的医院门口的画面,时间对的上,那很有可能就是苏颂乘坐的网约车,他再仔细看画面。 “我问了,他说人送到机场了……” “在这!”温戍礼指着画面最下面的一角,“这是苏颂,这个发夹是她来云城戴着的。” 苏凤一直在这里等着,最后太累了,实在坚持不了,才在一旁坐着,闻言,她立刻走上前,画面的一角甚至没有露出苏颂整个身体,只有半个头,还是背面,这里是视线盲区。 因为机场门口的车子太多了,网约车司机只能把车停在边上一点的位置,苏颂下车后,一边接听苏凤的电话,一边付款,转过去在跟司机说话。 她转过来了,很快,然后就进入监控录不到的地方,但仅仅露出眼睛跟额头,苏凤就确定了。 “颂颂。” 两个苏颂最亲的人都这么肯定,关雎鸠让人放大放慢看。 因为实在太角落了,并且他们对苏颂也不够熟知,工作量大,刚才一直没发现,这会有怀疑对象,只盯着这个监控视频看,结果苏颂的脸真的出现在视频里了。 但再次逃过刚才警员的注意的是,苏颂跟人并肩走着,她脸被那个人的帽子挡住,是苏颂忽然后仰了一下才露出一点。 如果不注意,很像两个在闲聊的朋友,因为苏颂是一个人,所以也会让人一时没有联想到。 这些蛛丝马迹单单靠他们查,晚一些时间也会被发现,但现在发现得更快。 对于救人,时间就是一切。 “王队,快点锁定追踪救人。”关雎鸠要协助他们。 苏凤又让人倒放,看了一遍:“戍礼,你看。”她指着苏颂的脸在镜头下晃过那一下,“颂颂是不是昏迷着的,眼睛都没睁开。” 320 被救。温戍礼输了 一句话,让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温戍礼死死盯着,抿紧的唇瓣,不发一言。 很快,队长就调动好人马,出发营救。 见温戍礼跟上去,关雎鸠连忙拉住他:“你就别去了,在这里等着。” “不行,我等不了。”他的目光很坚定,坚定得,关雎鸠把想劝的话都收回去。 “好,但你去到那里,不能擅自行动,救人的事情我们来。” 。 李斯俊背着苏颂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感到体力不支,他把苏颂放下来,她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 陈小妹忽然从岛上走了,让他很不放心,他一开始还没打算离岛,毕竟外面现在那么多人在抓自己。 可是,他看到了陈小妹房间留下的摩斯密码,他懂这个,知道她是奔着苏颂去的。于是他冒险出来,找到陈小妹的所在之后,播放警车的鸣笛声,吓跑了她们,才把苏颂救出来。 “颂颂,没事了,我很快就背你下山了。” 这个仓库本来就是黑产链的产品存放点,建在村子后面的山顶,没什么人知道,加上被废弃许久,就连下面的村民都快忘了上面还曾经有过一个造成严重污染的小厂子。 李斯俊休息好了,打算再背上苏颂的时候,陈小妹出现了。 “放下她。”她从上面跑下来,后面跟着的陈曼曼慢吞吞的走下来。 “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这里?我连机场门口的监控都观察过的,陈曼曼去的点是个死角,单靠翻监控,少说也得两天,更别说我找的这个地方这么偏僻难走。 警车上不来。” 山路已经被山草树枝遮住大半,之前能基本通得过一辆车的路,现在基本上只能路人经过。 陈小妹刚才是做贼心虚,才会没有想那么多,她跑到一半想起来,就折返了。 “都是你,一惊一乍的,你看警察在哪里?” 连滚带爬下来的陈曼曼,口罩都被蹭掉了,及其狼狈,被陈小妹训斥,也不敢反驳。 “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你。”李斯俊死死搂住苏颂,半个身体挡在她前面:“陈小妹,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颂颂,你不应该对她下手。” “你对她一往情深,可她不是,你知道她去机场干什么吗?” “回南城,她要回南城去找温戍礼。你生死不明,她才不担心,你要这种女人有什么用? 倒不如她死了,苏氏没人继承,自然就散了,到时候我能抓多少是多少,我们一起隐居在岛上……” 陈小妹扭着腰肢,想用勾引那些男人一样的办法勾引李斯俊。 但他却避开了她的靠近:“站在那!” “我警告你,陈小妹,你今天对颂颂做的事情,我以后一定跟你算。” 李斯俊将苏颂一只手横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她走。 他以为他说得够清楚了,两人是合作关系,这段时间,陈小妹一直听他安排,没有预料,她会扑上来,抓住苏颂。 “我今天必须让她死!”陈小妹疯了一样去抓苏颂。 李斯俊又要人不被抢,又要顾及苏颂别受伤,只能伸手去抓陈小妹,把她的手松开,苏颂没了支撑力,倒在一边的树上,沉重的撞击力,让她醒过来。 她看到李斯俊跟陈小妹扭打在一起。 “斯俊?李斯俊……”她激动极了,李斯俊没死。 就在她打算走过去的时候,陈曼曼却上前,挡住她。 “去死吧。”陈曼曼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接朝着苏颂刺过来,苏颂身体本就虚弱,双腿使不太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泛着银光的匕首直直而来。 “苏颂!” 温戍礼惊恐的喊道,车子上不了,他们一边开路一边走上来,结果没想到,在半山就找到苏颂。 可陈曼曼挥起的手,上面好像是刀子? 他反应过来跑过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李斯俊整个身体倒在苏颂身上的时候,她也跟着倒下去,陈曼曼被警察制止,苏颂爬起来,立刻去查看李斯俊,看到他胸口的血,她彻底慌了。 她竟然想用双手去给他止血。 “不要动。”有人提醒。 苏颂看着手上的血,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李斯俊,李斯俊——”然后便晕了过去,温戍礼从后扶住她,一把将她抱起,直接下山。 顾辽舟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胆子大到敢直接抢人。这上午刚离开医院,本来他打算回去了,结果又来医院。 看到苏颂双手上面的血,他真的被吓了一跳,结果医生检查后,说她是失血过多,但没有任何皮外伤,温戍礼才说手上的血不是她的。 现在苏颂在里面输血,温戍礼在外面,一言不发,这种情况,看着怎么比凌晨的情况还严重。 顾辽舟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李斯俊死了。” 温戍礼自信了三十几年,第一次输了,他输在,李斯俊让苏颂永远欠他一条命。 三个月后,闫丽抱着女儿羡妮上门看苏颂,但苏颂只是坐在秋千上发呆。 她问温戍礼:“颂颂的情况没有好转吗?” “医生说,她是童年创伤就留下的心理阴影,后来没有及时干预,这一次遭遇事故,连带着引发她的心理疾病,让她彻底把自己困住了。” 他带她看过很多医生,结论都差不多,这三个月,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说她疯了,她又不吵不闹,一日三餐,按时睡觉。说她没事,她又独来独往,谁也不理,话也不说。 温戍礼整个人散发着疲倦。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孽缘。”她以为带孩子过来能引起苏颂的兴趣,但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慕承以后就放在云城不接过来了?”苏颂出事,温家现在为了争财产,闹得全城皆知,温戍礼还要照顾苏颂,腾不出时间来顾小孩子了,只能把苏慕承送到苏凤那。 其实这样也好,苏颂这样魂不守舍的,苏凤的精神也一下子塌了,有个孩子增添一些生气,或者又能激发她的意志力。 子嗣后代延续,一直以来都是人类最基本又最牢固的动力。 321 陈家不能留了 但是完全不接过来,小孩子以后跟爸妈会不亲。 温戍礼说:“再看吧,温家那边还一堆破事,孩子在这里,万一林美丽又动了心思,万一她要来抢慕承,我怕我不在家,顾不过来。”他身上的担子多,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出差的。 更何况,最近加工厂那边,被逼得很紧。 一向强大自信的男人居然说出“怕”字,闫丽知道,他也有软肋了,他担心保护不好妻儿。 闫丽心情沉重的回到顾家,经过厅堂的时候,遇到顾母。 自从上次两人打架之后,已经几个月没有说过话了。闫丽目视前方,径直经过,顾母见她忽视自己,气愤的说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见到长辈也不打招呼。” 闫丽停下来,眤她一眼:“不是什么长辈都值得人尊重的。还有,你说我别的我无所谓,就是不能说我没家教,我从小被我爸家暴,跟我妈跑了之后,过得也不安稳,就跟不能说你不能生一样,你也不能说我没家教。” 她把包甩在肩膀后面,几分酷,姿态轻蔑的说。 顾母被她说得脸色一变。 “闫丽,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什么话不能说,你听不懂是不是?” 对于顾辽舟,闫丽已经减少很多期待了,从他那次凶了她,说她骂他妈就是不行,从他一直听他妈的,不跟她领结婚证…… 她挎着包走了。 “妮子,来奶奶这。”顾母拦下带娃的阿姨,把孩子抱过去,但就算她故意拔高声音,让闫丽听到,可她依然没有停下来半步。 “你看看她,一点都不关心孩子,哪有当妈的样。” 顾辽舟看着闫丽的背影,眉头一皱,回他妈说:“孩子在你这,她有什么好不放心,她要是不让妮子给你抱,你等会又要说她看不爽你。” 他逗弄一下女儿,心不在焉的:“妮子,你在这陪奶奶一会。”说完,追着闫丽的方向去。 顾母不满的说:“你爸是娶了媳妇忘了妈。” 闫丽进了房间,趴在贵妃椅上,觉得浑身没劲,心里更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样的生活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当初同意跟顾辽舟在一起,是想让孩子有个家,希望有人能给她们母女遮风挡雨。 但是现在,太憋屈了。 虽然她有个固定居所,可实际上她不能自由活动,遇上顾母她会阴阳怪气,说不上两句就吵,而顾父,自从他知道她的过去,特别是她交过不少男朋友,还跟周扬平有过一段地下情之后,他对她也是横眉竖眼的不待见。 她一向是追求自由的,现在却因为孩子,被困住双翅。 顾辽舟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闫丽趴在那,整个人散发出说不出的懒散跟倦意。 “苏颂怎么样了?”他问。 闫丽听是他,回过头看他一眼,又趴回去。 “就那样,还是不说话,看到谁都是麻木的样子。” “怪我们一直觉得是她好日子过多,忽视她了。创伤后遗症、自杀倾向,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心理医生说,我们都没意识到。”闫丽换了一个姿势,很是感慨。 “看着阿俊死在她面前,她肯定很难走出来。别说她了,我现在一想到阿俊都难受。” “仔细想想,这三十多年,就阿俊真心对我好,可我一件事也没有为他做过。 早知道,就算拆散颂颂的婚姻,我也得帮阿俊。” 顾辽舟在一旁坐下:“瞎说什么,拆人姻缘是造孽,别给妮子招恶。” 闫丽瞧着他,别有深意:“现在不知道是我给她招,还是她给我招。” 顾辽舟总算听出味了:“你又怎么了?刚才我说你,可也有说我妈了。我都说了,你别跟我妈正面冲突,避开她点。” “我凭什么得避开?我来你家不是来受委屈的!” 顾辽舟目光幽幽的看着她,缓了一会说:“还在因为上次我凶你的事生气。” “你是大孝子,妈只有一个,妈最重要,我算什么,一个外人,没资格生气。” “没有说你是外人,只是让你也改改脾气。再说了,你是我孩子妈,不是外人。” 闫丽坐起来:“你什么时候跟我领证?” “户口本被我妈藏起来了。”顾辽舟心虚的说。 “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你,你要是不给我名分,我就带着妮子走。” “放屁,你敢。”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闫丽越发觉得没意思了,这难道就是自己要的生活吗? 她清楚,不是。 。 闫丽走后不久,陈耀辉就给他打电话。 “戍礼,曼曼有东西要给你。” 陈曼曼? 温戍礼想了一下,今天大概是陈曼曼处刑的日子,她杀死了李斯俊,李父不接受任何和解,只要她死。 陈耀辉最后倒是动了一点恻隐之情,有去看过几次。 “她妈走了,这个世界上就我一个亲人了,可是却是当爸的去给她收尸,白发人送黑发人。” “东西丢掉。”温戍礼不理会李耀辉的有感而发,冷漠无情的拒绝。 别说陈曼曼的东西,就连这个名字,他都不想再听到。 可陈耀辉却不识好歹,甚至还以为自己面子很大:“你是曼曼最在意的人,没必要这么狠,而且我是长辈,都这样打电话给你,还给你送来了,我就在小区门口,你通知保安让我进去。” 温戍礼看着苏颂从秋千上站起来,立刻上前,见宋婆姨已经过去扶她,他才站在原地。 “长辈?陈耀辉,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女儿会缠着我这么多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当年上我家求助,看到我跟莫家姐弟玩得来,心生想法,会让她活成这样? 你女儿会走到这一步,除了她拎不清咎由自取,最大的原因就是你。 贪心。” “你……” “在我面前要面子,陈家败落多少年了,是我太仁慈了,以后,南城不会有你们陈家一席之地!” “什么?”陈耀辉刚刚还振振有词,此时声音变得颤抖。 “既然你对你女儿这么忏悔,那就拿出陈家献祭吧!” 322 两虎之争 “哎呀!”温戍礼刚挂电话,一声惊呼就响起,苏颂摔倒了。 他快步走上去,发现是猫咪嘟嘟窜到她脚边,苏颂为了不踩到它,才失去平衡摔倒的。 “这该死的猫,怎么没有关起来。” 宋婆姨说:“一直都关着,但它最近经常咬笼子,抓笼子,可能是它自己咬坏门出来的。” “既然它不想好好待着,那就别让它在这待着了。”温戍礼扶起苏颂的手还没收回,感觉到这句话落,苏颂抓他的手紧了一下,他看向她。 “你舍不得它?” 苏颂缓缓的点了点头。 温戍礼改而说:“明天让肖直把它送去茶楼,没得商量,如果你想要它留在这里,那你就赶紧好起来,你自己照顾。” 他跟她讲条件,他奢望着,以她对这只猫的喜爱程度,会来跟自己辩驳几句,可是没有,她只是沉默着,好像不是要弃养猫就行,又或者,养不养猫这件事还没有重要到让她开口说话。 她松开他的手,走了。 温戍礼忽然觉得很无力,转而又想,送走苏慕承都不能让她开口,送走一只猫奢望她开口,那她真开口了,是不是说明儿子在她心里还不如一只猫? 这样想,心里又舒坦一些。 那猫大概知道做错了事,这会蜷缩在秋千下面,发出低低的喵声。 这东西最近也瘦了一圈,去茶楼改善一下伙食,大概更好。家里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它。 他给肖直打电话,结果肖直还给他带来一个消息。 “温总,周三爷找你。” 。 加工厂这边,周扬平看着这些零件,拿起一块半成品,很是赞赏的样子,说:“你家温总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现在不让生产枪了,他就销售零件。 五金厂? 哈,确实是。” 当他调查了一下这个地方,他以为会是无牌无证的黑工坊,他能随便找个名头就收了的时候,结果出乎意料,这里证件齐全,忽然是个正规的工厂? 不过温戍礼注册用了生产五金零件、配件。 好的,材料上来说,也没错。 南城这些新一代商贾中,温戍礼能被他看重一些是有原因的。这个人稳重,有头脑。 肖直不敢随便应话,尬笑一声。 自从董事长闹着要重新分配股份之后,他家温总不去盛泰,也没有让他去了。 那段时间,上司给他放长假,带薪,休息得他好不安心,就怕隔天醒来就接到电话,叫他不用来了,好在这段时间他家上司要照顾太太,顾不上这边,就叫他来管着了。 肖直面对这样的大老虎,也紧张,不说就不会出错,他尽量拖着,等上司过来。 “路家人来过这里吗?”周扬平忽然问,这让想装哑巴的肖直装不下去。 “没有。”他只能实话实说。 周扬平慢悠悠的走着,虽然他一个人来的,但无论气场还是压迫力都极强,就算进入到这样危险陌生的地方,他也像在视察一般参观着。 这是多强大的人,才会不怕被算计。 “路家人都是莽夫,打仗他们能,但经商就不一定了。你多劝劝你家上司,反正加工厂都要易手,不如给我。” 他忽然站定,肖直只能急刹车,对上前者浅笑的样子,肖直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这……这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就是一个小小助理。” “周三爷有事就来问我,吓唬他干什么?” 温戍礼来了,肖直立刻站到他身后去,整个人底气十足,找到主心骨了。 周扬平笑意加深:“只是闲聊,没有吓唬他。温总不必紧张,加工厂的事情,除了你,没人能做主。 就算是你爸,他也只能拿盛泰的股份激你,丝毫拿这边没办法不是?” 温家内乱闹得沸沸扬扬,新的遗嘱还没立好,就被整个上流圈传开,只因为前阵子,养老机构开业,是温泰作为企方代表,代表就算了,上台致辞居然照稿念,还念的断断续续,让人觉得很不用心。 接受采访的时候,甚至还一问三不知,当时周扬平就甩脸,让他们干不好就走人。至今,那两父子还一直往周家递拜访贴。 揭开人家的家丑,他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还邀人情。 “你爸跟你弟这事,我可是站你这边,温总应该看得出我的诚意。” 跟周扬平这种人打交道,不怕他露恶,最怕他露善,因为他不清楚他的善下面是多大的恶。 笑面虎的人情是贪婪的,温戍礼被迫架上这么一个人情有些不高兴,他没有伪装,面露出来。 周扬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我还让我大哥预约到了京都最好的心理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带颂颂过去,我就让人挂那天的号。” 他依然挂着招牌式的笑,但温戍礼浑身却透出冷。 直到周扬平走了很久,温戍礼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肖直开口喊了一声:“温总?” “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温戍礼摇头:“没有,周扬平不是来跟我商量的,他知道这里的地址,也知道我去京都找过关系,他是来提醒我,我的计划都在他的监督范围内。 他对加工厂势在必得。” 周家大先生已经升了,京都那边,周正焕他爸正是红人。周家再次上升到新的权力地位。 “那我们就把加工厂给他了?”肖直问。 温戍礼摇头:“京都势力大的很多,但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但要我乖乖交出去…… 哼,不是还有路家要跟周家抢吗?谁出的价钱高,值当,我就给谁。” 既然当不了英雄,那就当个商人。而为商者,本就逐利。 他原本是想找到更有权势的,不同流合污的高官,把加工厂捐献给国的,既然周扬平想要买,那就看买不买得起吧。 “你把事务清一下,所有欠账,一个月内必须清完,我不会给他们留钱。 另外,这一周我要出门,带苏颂去京都,看那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他了解过,但预约不到号。不知道这件事周扬平是知道,才故意帮他约来做人情的,还是不知道,单纯知道苏颂现在需要心理指导,借此来跟他示好。 323 想逃避,想过二人世界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人情,温戍礼愿意给,没有比苏颂现在的情况更重要的了。 现在更令他头疼的不是加工厂,是温家。 他刚出来,手机就响起,是温航之的电话:“你到底签不签?” 三个月前,温戍礼到了温家,本来打算签字了,因为知道苏颂心里喜欢的一直是李斯俊,让他第一次尝试到挫败。 可他这样心身疲倦,到了温家,哭闹的后妈,话里话外都是挑拨。无能的弟弟,争风吃醋阴阳怪气,他爸咆哮狂怒……忽然间,他连对温家之争都觉得没意思了。 他打算签字的时候,温衡却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自己有钱了。 嗯,他就不签了。 签它干什么,不签,这一家子连零花钱都要跟自己要,他爷爷给他留的遗嘱,就是不想他受委屈,他凭什么便宜那一家子? 他没签,还不走,让人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故意住在温家,彰显主权。 只是那一晚接到苏凤电话,后来还是没住成。 回来这三个月,一直都是林美丽沉不住气给他打电话,温泰怕他,不敢直接面对他,就一直给律师施压。但是温戍礼都没搭理。 最近,温航之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多了。 他已经半身不遂,余生需要坐轮椅了,医生说这是万幸,但对于温家主人来说,却是不幸。 他这样,已经无法担当温家的主人了。温家该真正易主了。 “你这么确定,你给他们股份,他们就能给你养老?” “总比你这个白眼狼强,温家都给你,你还会把我丢在老房子。” “那倒也没错,温家我去住的话,我就不会想见到你。” “你……” “可是我会给你请护工,一个不够,请两个、三个,请到你满意为止。还会请厨师,请保姆,还给给你收拾一间书画室,给你打发时间用。 换句话说,你在老房子那边,除了住的差一点,生活方面不会受任何影响。 这些,你觉得那母子三人能满足你? 你该不会以为,你那个贪图富贵、只想享福的小老婆能照顾好你吧?” 温戍礼低嗤:“她实现财富自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戴绿帽子。” “她敢!” “敢不敢,她怎么上的你的床,你自己最清楚。” 温戍礼点到为止,甚至连让他马上做选择权利都没有,挂了电话,他望着这山谷的天。 他已经没什么软肋了,如果一个个的再逼他,大不了他带着苏颂一起走。 人前风光,又何曾有人问过他,担子重不重?累不累?所有人只会让他成为完美的机器人,却忘了,他也是会呼吸,有心跳的活生生的人。 他早厌透了这样的生活。 他上车,开始给肖直安排工作,肖直开着刚刚温戍礼开来的车,一边应着,碰到他处理不了的事情,他也会多问几句。 “年底了,盛泰那边不管的话,苏氏年终报告不知道会回报到哪里,万一是汇报到温总你这,我该怎么处理?” 当年苏氏资金紧缺,找的是温航之,注资的钱也是从盛泰走的,按理说,苏氏应该对盛泰负责,但是吧,他家上司才是苏家的孙女婿,苏氏也是在他手里起死回生的。 肖直投过后视镜看一眼,发现自己上司笑了一下,那笑说不出来的无可奈何。 “肖直啊,你跟我有十年了吧?” “过了这个年,刚好十年。” 温戍礼笑着摇头说:“你越发了解我了。我刚才一直在想苏家如果畏惧盛泰,它成为盛泰的子公司,跟我到底有没有关系,我还要不要管,你就问出这个问题了。” “我最近确实有点太累了,想事情还没有你直捷,到时候看苏氏的年终报告汇报到哪里,就知道苏家的态度了。” 肖直说:“论亲,苏家当然跟你亲。” “论利,肖直,商场上,论的是利益,苏氏挂在盛泰名下,更有发展前景。” 个人跟集团相对比,太渺小了。肖直语塞,不知道怎么劝了,他是发现上次遗漏了苏氏的规划案在车上,于是肖直便猜到,他家上司应该是在为苏氏烦恼。 他单手支在车门上,揉着太阳穴,似乎没有缓解不适,蹙着眉头,看着车窗外。 当年外敌入侵的时候,他外公自己研究的土枪护住了南城,那会南城还是一个小镇,可击退外敌之后,内部动乱却争相要把这个工厂收入囊中。 他外公便找到了这里,这里位于城郊,三面环山,地势低洼,有天然的保护带。他外公保留外面的工厂,核心已经转移到了这里,只是没能等这里正式开工就走了。 是温戍礼接过手之后,把一切手续办齐全,合理化才开始了这个工厂。 他去整取零,倒是瞒过了这附近村民好多年,他完成了他外公的遗愿——把工厂延续下去了。 “我尽到对外公的承诺了。也尽到对苏氏的责任了。结果会怎样,我也问心无愧了。 只是想来可笑,以前我最不喜欢别人在商业上论情,现如今,我应该算是遭到反噬了。” 苏氏如果在温家之争中没有站在他这边,他会成为南城最大的笑话。 到底,还是在意的。 。 周扬平从加工厂出来后,直接沿着郊区小路开,开到了自己的温泉酒店。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自认为聪明,开了这么一家温泉酒店,却没人知道是他的,结果温戍礼在距离他的酒店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藏了他一直在寻找的加工厂。 “呵,温家这小子,还是胆大。”他嘴上夸赞,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青筋尽显。 他提前休年假,最近闲的无事,也不想回去家里面对一直催婚的老父亲,想在这泡泡温泉放松一下,结果按例查看一下酒店最近的业绩时,却在来客登记上看到闫丽的名字。 闫丽被顾辽舟模糊的态度给气到了。 “他妈委屈的时候,他就偏占,现在是我被压了一头,我受委屈了,就说没办法。”闫丽气的拍打一下水,溅起的水花冲涮到她的眼睛。 324 再见周扬平,发现他才是最心疼她的 “啊,该死,忘了这是温泉了,好烫。” 眼睛耐热程度跟皮肤还不一样,她揉得眼睛疼痛起来,越用力越难受。 “好疼~” “别用手,用毛巾。” 她的眼睛全看不到了,下意识照做,伸手触碰到凉凉的毛巾,拿过来擦拭,果然好多了,她能看到东西了,结果就看到一个不是东西。 周扬平跟她坐在同一个池子里,就在她对面。 “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 他笑笑,似乎对这样逾越的行为,没有觉得半分不妥。 见闫丽瞪着眼睛的样子,他轻笑:“别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我的,来这里,不是想我了?” “我发现大半年不见,周秘书长越来越自恋了。我来这里泡温泉,是因为整个南城就只有这家温泉酒店,那我想泡温泉,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泉坊也不是全没有,档次没有这么高而已。”周扬平轻描淡写,却揭穿她的谎言。 “你不说我好日子过惯了,要求高嘛!”闫丽还是不承认,仰着头,理直气壮的说。 “是啊。”周扬平顺着她的话说,面对她那双朦胧风情的眼睛,笑得情义浓郁,“所以我把你养得这么娇贵,你怎么能背叛我呢?” 他走近她,挑起她的下巴。 本来池子的温度就高,这会两人的距离拉近,让气氛更加升温。 面对他的挑逗,闫丽别过脸,想要拍掉他的手,结果反而被抓住手腕。 “手上怎么回事?” 她的腕上有清浅的一道痕,不深,但是很明显。 这个位置不刻意划,受伤的概率很低。 周扬平的眉眼已经沉下来:“他欺负你了?” 闫丽把手收回去,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手腕处,像是死守自己的秘密。 这是前几个月,她跟顾母吵架动手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跟顾辽舟在房间的时候,他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她第一次见到褪去吊儿郎当的他。 冷肃得能把人冻伤。 他说“我妈无法再拥有其他孩子,这是我欠她的。她给了我生命,抚养我长大已经尽到一个母亲的基本责任,但是为了我这条命,她又失去了再当母亲的权利。 我可以混,但我不能在这件事上伤她的心。这是我欠她的,欠一辈子。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要求你去孝顺我妈,但是你不能忤逆她,更不能对她动手。 你还呛她,你这是在捅我的痛处。” 他没有打她,但砸坏的东西全是她的脸面。他没有骂她,但一字一句都在说她不对。 加上刚生完孩子有些抑郁吧,她当时拿起地上的瓷片,想也没想就割下去,把要离开的顾辽舟吓得回来,连忙抱着她去医院。 真不是为了吓唬他,是当时那会,就觉得活着很没意思。 “不关你的事。”闫丽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我早说过,你的性子该改改,从小吃苦吃到大,还总喜欢矫情。”周扬平跟她在一起了四年,最是了解她的,明明生在淤泥,却有一颗傲慢的心。 如果不是她太傲气,又怎么会跳脱着要名分,知道他给不了,就去找别人。 “是我矫情,还是你们看不起人,你们自己清楚。”闫丽瞥他,有他在,也不想泡了,她想起来,却被男人长臂一捞,落进他怀里。 “放开我,我现在是顾太太。”闫丽挣扎,可她一个女人的力道,怎么大得过一个常年训练的健硕男人。 闫丽不矮,一米七的个子,一百一的体重,但在周扬平的臂弯里,轻巧得像是一只燕子。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们连证都还没领?”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浅笑道,“知道外面的流言都传到我这里了吗? 他们说,顾家这个媳妇便宜又好糊弄,连请客都不必了,婚礼取消,媳妇照样进门,还得了个孙女,真好呢!” “你觉得好吗?” 周扬平善于攻心术,是知道刀子怎么捅人最痛的。他松开了她,一个翻身,自动上岸。 不着片缕的身体,强劲彪悍到人不敢看,闫丽转过头,低声骂道:“变态。” “可也许烂泥就跟变态才配呢?毕竟变态的眼光跟正常人不一样。”他围上浴巾,垂眼跟闫丽的眼睛对上。 “你想要的婚姻,顾辽舟也给不了你。同样条件下,我比他更适合你。” “我……” “别急着解释,我这人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解释,我只看事实——你来我的地盘了,这是你跟我闹脾气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我们亲亲密过的地方。 我相信你有贞操,但你的身体更诚实。” “屁!”闫丽主打一个抵死不认。 周扬平也没想她能说什么软话,目光再一次扫过她留有伤痕的手腕。 “如果他对你好,我放手就放手了。”临走前,他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却彻底乱了闫丽的心。 她知道这里是周扬平的,如他所说,来这里,确实有想找他的意思,但同样,闫丽知道他很忙,来这里能偶遇他的概率低到百分之零点一,毕竟他忙一回事,他又是这里的神秘老板,就算有空,来这里的机率也很低。 她知道自己会想起他,完全是最近跟顾辽舟一直闹别扭的缘故,所以来这里,她是抱着放松的心态来的,结果,那么低的概率,真让她见到周扬平了。 什么叫“如果他对你好,我放手就放手了”?难道这么久了,他还对自己念念不忘吗? 这不像他的作风。 闫丽望着这里,第一次来温泉酒店,是她跟周扬平好了半年以后,竟然对他产生了妄想,找上他在机关单位住的小院。 当时她可以说是被他赶出来的,在他心里,那是保留他跟亡妻记忆的地方,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甚至她的出现是玷污。 当时闫丽还不敢跟他掰,但也对他冷淡不少,他看出来她不高兴,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他说:“这里也是我的,你想要住,我可以开一间房给你长期住,我有时间就来找你。” 325 人,趋利是本性 当时她震撼他深藏不露的财力,这里是她把他从一个权力者,过渡成了金主,她不恋爱脑的时候,其实很精明的,于是她不在意住不住得进那个小院了,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利益。 她问:“你想金屋藏娇?但是养娇是很贵的。” “再贵也得养啊。娇养花,富养人,你乖乖跟着我,除了名份,我给得起的都可以给你。” 于是,那之后,他不能送她礼物,就把东西折现,那几年,她的小金库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钱。 塞得她随叫随到,半点脾气都没有。谁叫他是大金主呢~ 并且给的都是现金! 周扬平很谨慎,他不会让人查到他们之间的关联,所以她的银行流水也不会跟他的钱挂钩。 思绪回归,人在不顺心的时候,越是美好的回忆越是会让人失魂落魄。 其实对比顾辽舟这样吊着她,办不到的承诺真不如周扬平当年那样,什么都说清楚。 仔细回想,除了名份,周扬平真的没有委屈过她。不像顾辽舟,名份也没给,现在就已经让她处处忍让了。 “我真是被你养得娇贵了。我连活着都忘了。”闫丽看着手上的疤,明明以前最不堪,最难熬的时候,她都想活下去,结果才几个月,韧性怎么就被顾家磨没了呢? 她穿好衣服,混乱的思绪,被周扬平这样出现打岔,倒是清晰许多。 人首先得活着,才能追求幸福。 而幸福的第一点,就是快乐。她得结束任何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她想见周扬平,并不是想重温旧梦,或者破镜重圆,是想被他敲打清醒。她更不会天真的以为,像周扬平那种老油条会对她念念不忘。 她只是想找个了解自己,又喜欢找出她问题的人,来帮她指明出路。 一直困惑她的问题,被周扬平一针见血的挑破,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出酒店的时候,她浑身清爽。 蔡铭戈在酒店大厅遇见闫丽,闫丽跟苏颂差不多,虽然从未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但早从周正焕嘴里,在他们这群大院子弟之间传遍了,所以在闫丽跟顾辽舟的结婚喜帖发的整个圈子都知道的时候,他们其中也有人知道,蔡铭戈跟周正焕求证过,就是云城那个闫丽。 他拍了照,发给周正焕【是闫丽没错吧?她怎么一个人来酒店?】 【不是我说,你们既然是朋友,你有空还是提醒她一下,她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太好,像一个人进出酒店这种会惹非议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比较好】 他噼里啪啦的打了一大堆,结果那边没有回。 蔡铭戈进了电梯,他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已经打电话过来留池子了。 电梯厢里只有他一人,他索性发语音。 “我跟你说真的呀,你可能少回来,还没听见那些流言蜚语,我最近经常被我妈带去各种宴会,拐弯给我相亲,已经听了不少你这个朋友的事情了。 她们都说顾家娶的媳妇那么便宜,不要钱还倒贴,是因为那个女人本身就不洁身自好。 我这样说,是文明用词,兄弟,你听得明白的吧? 她们说得可难听了。” 蔡铭戈这个人就是有个爱好,特别喜欢对朋友关心的事情上心。 八卦不可怕,要是八卦还加上热心。那有时候挖出来的信息就劲爆了。 【她们说得又没错】 周正焕回了,但回的消息很有料啊!这是证实了那些长舌贵妇说的了? 不过,不对啊! 【你们不是朋友?】 这下,那边没有回过来了。 周正焕正在法院门口,放大蔡铭戈发来的照片,那是他小叔的温泉酒店,他知道那是他们之前幽会的秘密基地,所以闫丽现在一边当着顾太太,一边还在勾搭他小叔? 蔡铭戈的消息又发过来,周正焕看着“朋友”两个字,哂笑。 他今天会来法院,是因为陈小妹的案子今日结审,她没有杀人,但涉嫌巨额经济犯罪、情色交易等,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是被单位派过来旁听的,结果宣布审判的时候,陈小妹被人压下去的时候,竟然说了一句“没死”。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对于这种人,苟活就是最大的胜利,但却亲缘淡薄,甚至藐视他人生命,令人可悲又可气。 亲人尚且阴暗至此,朋友又算什么? 他从小接受正派教育,只有正跟恶两个立场。 再者说,闫丽真拿他当朋友,就不会知道那是他小叔,还继续私下勾勾搭搭在一起。 不能说只准许她现实,反过来就指责他太现实吧? “你打电话给我小叔,说你在酒店,问他在不在,在就过去见一见。”周正焕直接给蔡铭戈打电话。 他得确定,他小叔是不是跟闫丽在一起。 “你要我命呢?我这等小人物,敢让小叔陪?” “你就说你这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想让他提点提点。” 他小叔在这群大院子弟间受欢迎,不是能力跟辈份,而是他是真心希望这群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能有个好前程。 “你就打过去问问,不管他在不在,你说了,我回去请你吃饭。” 说到请吃饭,就严肃许多了。 “这么重要?行吧。”蔡铭戈热心归热心。但该问问,不该问也会适可而止才是他能跟周正焕成为要好朋友的关键。 这人有分寸感。 挂了电话,周正焕想,他小叔跟闫丽这事不能一直拖着,蔡铭戈说闫丽在顾家过得不好,顾辽舟的父母知道她的过去,对她意见很大。 因为婆媳关系被拆散的婚姻很常见,万一闫丽跟顾辽舟掰了,又回过头来纠缠他小叔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 温戍礼带了蛋糕回来,他发现苏颂看到蛋糕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没什么精神的沉默下来。 “香草味蛋糕,这是那家人的新品,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他发现,苏颂每次要来经期的时候都会比较烦躁,但同时也会变得喜欢吃甜食。 发现这点之后,他在每月她要来月经之前都会买个小蛋糕回来给她,这是楼下的蛋糕店,她挺喜欢的。 326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但是今晚苏颂好像食欲不振,坐下来之后,吃了一口就不动了。 “小少奶奶,吃多点,你午餐也没吃呢!” 温戍礼一听,急起来,问宋婆姨:“为什么?” “小少奶奶刚吃了一点就吐了。”她支支吾吾的,绞着手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换了新药,吃不惯,也只是一点点辛味。” “你又给她做药膳?我不是说过都停了吗?”温戍礼一直对这位宋家留下来的唯一一位老人尊重有加,今晚却压不住脾气。 “我说了,不准再给她求神拜佛,喝什么符水。现在她人这样,药膳也得停了,你没听见?” 宋婆姨心虚,但还是小声解释:“符水就那次炖的鸡汤花胶,被小少爷你喝了,我也没有再敢做。至于药……这是我让医生重新配的,我有告诉他小少奶奶吃的药,他说这些不会有药物冲突。” 宋婆姨还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强调着。 温戍礼见苏颂不想吃了,也没有勉强,温声说道:“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 温戍礼从房间出来,宋婆姨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她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小少爷,我……” 温戍礼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他毫无往常的意气风发,似乎陷进无尽的疲态里。 “宋婆姨。” “在。” “我爸现在要夺回盛泰的继承权给他那两个小儿子,周家、路家又对外公留下的加工厂虎视眈眈。 我挺累的。” 宋婆姨惭愧的低下头。 “苏颂这情况,我不是没想过再请多几个人照顾她,来分担您的负担,但是,我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信任。 苏颂她……” “小少爷,你别说了。是我做错了。”宋婆姨抹了抹泪说,“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以后再也不会给小少奶奶乱吃东西了。”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尽快要孩子,但是她的情况,现在不合适。” “我懂,我都懂,我只是看都这么久了,小少奶奶一直没好,也许有了孩子能唤回她的意志。” 没听她把话说完,温戍礼已经走开了,看着他走向厨房的方向,不多会,依稀听到起火的声音,宋婆姨又哭起来。 “大小姐啊,你怎么能不管小少爷啊!自己跑去国外就没回来看过,看看你儿子,看看你媳妇……”宋婆姨捂嘴低泣。 她太心疼了。 温戍礼本来打算下午就带苏颂飞京都,明天让周扬平预约那个医生的,但是从下午开始,苏颂就呕吐不止,不得已,只能先带她来医院。 “小少奶奶怎么样了?”宋婆姨在家担心得团团转,忍不住,给温戍礼打了电话。 温戍礼也在等报告,医生让苏颂做了抽血检查。 “医生看了没说什么,还在等报告。您早点睡吧,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苏颂安静的坐在那里,他给她开了一间vip病房,想让她睡会,但她好像睡不着,一直在那坐着。 “你在想什么?”他走过去。 但面对他的问题,她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坐着,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你是在想李斯俊吗?” 温戍礼注意到她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深深的无奈感将他包裹住:“我快要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 他叹息着,她的不理不睬让他有情绪也发不出来,她现在像海绵,而他越来越像拳头。 病房的门被打开。 “结果出来了。”莫离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望着苏颂,画面无声,但那种气氛,无形之中就让人忍不住停止声音。 “结果出来了?”莫离筱是这里的血液内科医生,他们来的时候血常规室的医生都下班了,他打电话让她来帮个忙。 他还是想,如果检查出来没什么问题,他还是想明天就带苏颂去京都。 “怎么样?”他问。 “呵呵,问题有点大!” 温戍礼现在对苏颂过于忧虑,没听出莫离筱话里的笑意,瞬间紧张起来,大步朝她走去:“什么问题?” 莫离筱把检查单给他:“你自己看吧。”她把报告单给他,温戍礼接过后,看到不少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到了一个hcg数值高出正常值,他不懂这是什么,往下一看就看到孕酮数值也很高。 孕酮…… 他不可置信,眼睛随着瞪大,看向莫离筱。 后者笑着说:“恭喜啊,你要当爸爸了。” 可,温戍礼高兴不起来。 他拍了一下额头,十分懊恼的样子:“她最近一直在吃药,不能要。” 莫离筱一听也担心起来:“你把她最近吃的药物名单列给我,我明天去妇产科那边问问,看影响大不大。” 温戍礼扶着脑袋摇头:“心理医生开药之前问过我,说这药孕妇不能吃。”肯定有影响。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我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做措施?”见温戍礼沉默,她还以为他是故意的,“你怎么也跟那些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一样,只顾你自己舒坦。 她都这样了。”莫离筱哼哼的走了,连带着对他的不屑。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半晌后,响起温戍礼的声音:“你不是难以受孕吗?” 多少年了,两人要的时候也没有要到一个孩子。 他走过去,看她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也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叹气:“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苏颂怀孕了,第一次体会到要当爸爸的温戍礼却高兴不起来,但宋婆姨就不一样了,一大早就提着鸡汤过来,来的路上还买了红枣粥跟包子,主打一个兴奋,恨不得现在苏颂能多吃点,让肚子里的孩子更有营养。 “小少奶奶呢?” 温戍礼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提着,有些不忍直视:“我只是让您给她拿几套换洗内衣裤。” “有啊,我有带来。我只是另外准备了早餐,鸡汤有点油,我怕小少奶奶现在孕反,吃不下,所以在路上又买了粥,先吃点粥开胃,鸡汤晚点再喝。” “哎哟,老天保佑,总算让我们小少爷有后了。” 宋婆姨兴奋的叽叽喳喳,完全没注意到温戍礼寡淡的脸色。 “我没打算留下那个孩子,苏颂状态不好,一直在吃药,不适合。我已经预约了流产手术。” 327 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是正是时候 “什么?流、人流?”宋婆姨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被打翻的保温盒,鸡汤洒了医院的走廊。 “这人怎么回事?”路过的护士被溅到,发出不满的质问声。 温戍礼将宋婆姨拉到身边,想叫人把地面收拾一下,结果宋婆姨往他的后背就是一顿乱打。 “丧尽天良的东西,连亲生儿子都要害死……” 温戍礼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经历像刚刚一样狼狈的时刻,任他怎么说怎么拽,宋婆姨就跟疯了一样,一边捶打她,一边嚷着要他取消手术,就是不愿意跟他过来,他废了不少劲,才把人带到苏颂的病房。 看到苏颂那瞬间,宋婆姨倒是消停了,强撑着笑脸到苏颂面前,还想去摸她肚子,“小少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少爷犯糊涂,害死你们的孩子的。” 她像是得到新的使命,不再对温戍礼毕恭毕敬,反而把苏颂肚子里的新生命当作她新的主人。 温戍礼觉得头更疼了,他不应该让她知道的,原本是想让她帮苏颂拿几件衣服,因为大半夜她还睡不着,打电话来问苏颂的情况,他当时疏忽就说实情…… 哪知道会这样。 “我不是犯糊涂,苏颂之前有过一个,但因为吃药没用了。” 莫离筱刚好进来,听到这句话,顿住。 这个孩子是他跟苏颂盼了又盼的,他怎么会不期待,但真的来的不是时候。 此时,他也没有避讳着,坦诚说:“因为这个,医生说她难孕,这一年我们一直努力也没有怀上,所以我才没有……”做措施的。 莫离筱昨晚说他明知苏颂现在身体不适合,为什么不避孕。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就只有妻子一个异性可以纾解,他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做和尚吧! 但是,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他高冷的形象有些受损。可他也不是在意世俗眼光的人。 “我得为孩子的健康负责,万一这一胎再有意外,苏颂受不受得了打击,我也得考虑在内。” 他站得笔直,坦坦荡荡,是一个男人,应该有担当的样。 宋婆姨看着苏颂依然一副呆呆没反应的样子,又抹起泪来,再也说不出指责温戍礼的话。她也明白小少爷的顾虑是真的。 莫离筱站出来,说:“别这么早下决定,我刚才咨询过妇产科的医生,他们都说,有没有影响得检查过才知道。 他们说药物反应跟母体强弱有关,也跟胎儿强弱有关,科室主任说,是这样难得怀上,建议观察看看,多做检查,到时候做排畸,直接拿掉的话,怕孕妇以后会彻底不孕。” “就算这辈子都不要孩子,我也不能再拿她赌了,她受不了刺激了。”难道他做这个决定,心就不会痛吗? 痛的。只是他太理智了,在孩子跟大人之间,他只能首先确保大人的健康。 莫离筱走进去,耐心的问:“苏颂,你要这个孩子吗?” 苏颂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温戍礼不想看她失望的神色,把视线转移到门外,结果听到宋婆姨忽然喊:“小少爷,小少奶奶她有反应了,她要,她要留下小小少爷!” 三个月了,苏颂活得像是行尸走肉,没反应也不说话。所以今天因为她的点头,温戍礼再一次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听了莫离筱的话,先检查看看。 怕宋婆姨太激动,等会打扰了医生,所以没让她跟进去,温戍礼自己进去。 结果出乎意料,b超的医生说,胎儿已经两个月了,确定宫内。 “哦。”莫离筱看他的眼神又奇怪了。 “不可能,她上个月十号还来月经。”苏颂的情况这样,都是宋婆姨给她记录的,他心里也默默记着,那天晚上来的,床单还弄到了。 “怀孕初期也有人会出血,那是因为胎儿着床引起的一些反应,我们一般称为有流产现象。 不过现在看起来发育大小正常,你们很幸运,胎儿也很顽强。” 温戍礼高兴不起来,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怀的越久,就说明苏颂孕期吃的药更多,这又跟怀上一个的情况一样。 “上一个,是三个月……”后才发现发育畸形的。 “砰砰砰……”忽然,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传出来,温戍礼瞪大眼睛。 医生说:“这是胎心,很有力气啊,比我平常听到的很多胎心都有力气啊……不对,怎么有重音?” 医生把超声探头移动到另一侧,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是双胎呢,有两个,这个小一点,但胎心频率也正常。 你们太幸运了。” 温戍礼震惊的看向苏颂的肚子,结果跟苏颂的眼睛对上,此时她的眼睛不再无神,像是有精神气在慢慢注入她的身体。 “难怪孕早期会见红了,双胎早期跟孕晚期都要保胎,孕妇会比较辛苦。” 从b超室出来,宋婆姨连忙上前,接过苏颂坐着的轮椅,见温戍礼挥了挥手,知道他是跟医生有话要说,便先推着苏颂离开。 “这是两条小生命,我觉得你应该留下他们。” “嗯。” 温戍礼不反驳了,惹得莫离筱多看一眼,知道他内心其实也舍不得,现在是确定要留下这两个胎儿了。 “也许是你们之前那个孩子也一起回来了,你应该高兴,别愁眉苦脸的,影响孕妇心情。” 莫离筱朝着前面抬了抬下巴,温戍礼在她的示意下,看过去,看到苏颂扭头看过来。 比起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反应,今天她的反应多多了。 “嫂子很看重这一胎呢,也许这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能让嫂子重新获得生存下去动力的好事。” 温戍礼回到病房,看到宋婆姨正准备喂苏颂喝粥,被苏颂摇头拒绝,她的手接过勺子,自己吃起来。 宋婆姨高兴坏了:“小少爷你看,我就说孩子是希望,孩子才是希望。” 这一刻,温戍礼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也许,孩子真的才是希望。 能让苏颂好起来的希望! 这一瞬间,他也憧憬,苏颂能恢复到正常的时候,兴许那时候,他们还儿女绕膝。 儿女?呵,他想得倒挺美。 328 不服输,是温大少强大的原则 苏颂的情况需要住院保胎,宋婆姨自告奋勇,坚持要在医院照顾苏颂,他另外请了个护工帮忙,自己则来到了顾辽舟这里。 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来king了,重新装修升级后的会所更亮堂,看着也更正经一些。 温戍礼上了二楼,坐在平常顾辽舟不待客的二楼卡座里,这里的安保已经认识他,没有阻拦。 顾辽舟来的时候,温戍礼已经在喝茶了,这里备的是功夫茶,且为了确保不被打扰,除非安排,不然是没人专门伺候的。 得,让温大少自己动手冲茶了。 “今晚这茶怎么样?好喝的话,我让人送几斤过去。” 去年的茶他挺喜欢的,顾辽舟为了让他帮忙,割爱,把剩下的两斤都给他了,结果一点也不亏,这一年多,温戍礼可帮了他好大的忙。 “茶叶里面含有茶多酚,不合适。” 嗯?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就在顾辽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温戍礼炫耀一般的说:“苏颂怀孕了,双胞胎。” 顾辽舟:“……” 温戍礼特意前来,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分享给他,就是想,上次闫丽生了女儿,被顾辽舟装到了,现在他也快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见他惊愕好一瞬的沉默,温戍礼以为他是被自己秀到了,再成熟的男人,都会有幼稚的胜负欲,就在他以为自己在这方面也赢了的时候,结果顾辽舟来一句。 “禽兽啊,对精神病人都下得去手!” “扑~”刚进口的茶都喷了出来。 等收拾好,温戍礼发现顾辽舟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怎么可能一举得二,切!” 居然还很不爽的样子。 但被他那样骂,温戍礼显然没心思在孩子这块争议了,而是说:“我是个男人,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带有色眼镜看我。” 顾辽舟:“你要清楚,你老婆现在一周至少看三次精神科医生。” “是心理医生。”温戍礼白他,差别大了。 “好好好,心理医生好了,但也是医生啊,她是病患啊!”没想到顾辽舟这么想给他做实禽兽的称号,亏他把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他。 对方不仁,别怪他不义。 温戍礼吹了吹茶水,从这里能看清楼下的全场,一道妖娆扭捏的身影上了台,正要表演钢管舞。 顾辽舟也在看着。 温戍礼道:“至少我守男德。好过有人放着家里的妻女,在外逍遥。” “你……说什么呢!”顾辽舟战术性喝水。 温戍礼一口喝完茶杯里面的茶,说:“你带着小红去过工地多少次,那里的经理记得比你还清楚。” “……草。”顾辽舟见他都知道了,倒也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想碰闫丽。” “腻了?” “倒也不是,我想娶她的,她是妮子的妈,我们会是一家子。也不怕告诉你,从她彻底跟周扬平断了,跟我回来到现在,我都没碰她。” “一开始是考虑她大着肚子。这点我跟你不一样,我才没有你那么饥渴,禽兽。”他小声的念叨了后面两个字,挨了温戍礼一脚。 不重,就是西裤上的脚印挺明显的。 他扫着,语气若有怅然的说:“后来她生了妮子,跟我妈的矛盾越闹越大,我们经常因为孩子、因为我妈的事情吵架,哪里还有心思。” 他强调:“跟小红是她生了妮子后面的事情,其实也就几次。你别告诉她。” “你说的对,男人哪有不想干那点事的时候。”他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去碰温戍礼刚放下的茶杯,“我跟你道歉,是小弟刚才食言了。” 他顾自喝下,没发现温戍礼没动。 他盯着那荡漾水圈的水面,忽然说:“是周扬平不让你碰她吧。” “咳~”这下,换顾辽舟被呛到了。 。 周扬平在半夜回到云城,他很忙,工作的事务很多,经常让他抽不开身,但是他大哥二哥都在外地,周家的事情也需要他打理,所以他经常在夜里往返两地,久而久之,南城那边有一些流言传开,说他是不想被人找,故意秘密回去。 他图清净,从没解释过。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晚会被人堵了。 只见周正焕坐在小院的花架下面,看到他进来,怒气冲冲的。 周扬平低头换鞋:“怎么?让你去旁听一下陈小妹的案子审结,又不高兴了?” 自从李斯俊死后,他这个大侄子话里话外对他多了几分怨言。身为一个公务人员,是不能单凭私人交情论事的,所以他特意让人交代他,今日去听陈小妹的判决。 他可以接受他成长,但不能接受他莽撞。 “陈曼曼已经被处以死刑。陈小妹的判决也下来了,李家的事情你不要管,苏家的事情也用不着你管,从今以后,忘了年少那段情谊,学着当好一个公务人员,别给周家抹黑。” 以前年纪小,他可以容许他胡闹,但如今,他大哥高升了,二哥也要荣誉调回,他绝对不能容许周正焕出半点差错。 这就是为什么最后他让他进审计局的原因,在自己手下办事,他看得住,才放心。 “你说我,但你自己呢?你是不是又见闫丽了?” 周扬平站在屋檐下,终于偏头看过去,嘴角还弯着,但狭长的丹凤眼已经露出薄凉。 “胆子大了,还敢跟踪我?” 周正焕是扛不住他小叔的怒火的。 他眼神闪烁,只能和盘托出:“哥儿去酒店泡温泉,见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小,硬气不过三秒。 哥儿是蔡铭戈的小名。 周扬平问:“他亲眼看到我跟闫丽在一起了?” “没有。但是……” “我从小教你凡事讲证据,你给我说但是?”周扬平不笑了,“休年假回去的时候,跟蔡铭戈一起去训练营里训训。 别骨头变软了,理也讲不清了!” 见周扬平转身进门,周正焕急得站起来:“那你威胁顾辽舟,不让他碰闫丽又是为什么?” 329 今夜,无人入眠 面对周扬平更犀利的眼神,周正焕这次没有怂:“你私下见了多少次顾辽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为了跟路家争抢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才找顾辽舟的,结果路蔽跟顾辽舟才是一伙的。 我问过你的护卫,他说你销毁了闫丽那家清吧所有资料。” 被周正焕一一抖出来,周扬平没有质问他,而是转身快速进门,一边大声的喝道:“何营长,自己去领军棍!” 那位一直跟在周扬平身边,从小看着周正焕长大的营长应声“是”便正步朝前走去。 这个夜,不太平,周正焕的心乱成一团,也冷成了冰。 在他看来,他小叔竟然为了闫丽,惩罚了跟着他二十年的老部下。都怪闫丽,狐狸精! 。 南城,顾家 闫丽睡到一半,被噩梦惊醒,醒来后还一直打喷嚏。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这个周扬平,真是见一次,做一次噩梦,老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梦里,周扬平对她爱而不得,要拿她去火上烤,而且那火是从他心脏那里冒出来的心火,吓得她马上就醒了。 “阿嚏,不是,还有谁在背地里骂我啊?大半夜了,什么仇恨这么大。” 醒都醒了,闫丽下床,披上蚕丝外套,被子也是蚕丝的,是她一开始要来住,顾父准备的,说新人用的都得是新的,每次一看到这些衣服跟被子,她对顾父就很感激。 她从小没没感受过多少爱,父爱更是缺少的,所以纵使顾母百般刁难她,她都觉得还有希望,只要顾父愿意接受她,她就还有机会能当顾家的媳妇。 但……好像生的是女儿后,顾辽舟他爸也跟失踪一样,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了。 闫丽来到隔壁,女儿顾羡妮跟育婴师一起睡,顾辽舟对宝宝的用度上,很舍得花钱,请的育婴师还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一个月就得好几万。 她站在门口,因为想到顾父一开始对她的关心,再想到顾辽舟是个好爸爸,白天坚决想跟顾辽舟断的心思动摇了。 在她为难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你怎么在这?”门里面是顾辽舟。 顾辽舟看到她,眼睛从她的胸前闪开。虽说闫丽素颜的样子算不上美,但身材火辣是不用质疑的。 虽然生完孩子后,她整体胖了一点点,但胸前却大了一个号,这个女人,连周扬平都沦陷,不是没有理由的。 天生尤物。 “刚回来,来看看妮子,她睡着了,你别进去吵她了。”说着,顾辽舟已经跨步出来,把门还给关上了。 “你能进去看她,我进去就是吵她了?她还是我生的,我比你跟她更亲好吗?” 面对闫丽的牢骚,顾辽舟不语。闫丽这人就是炮仗脾气,容易炸,也容易消气。 “去我房间坐坐?” “不要。” 他拒绝得非常干脆,跟温戍礼在一起,后面喝了点酒,可不能酒后误事,再等等,周扬平说了,等周家跟路家对加工厂之争落定之后,要是不会牵连到闫丽,那么她就自由了。 他要不要娶闫丽,周扬平也不会干涉。 周扬平说,不让他碰闫丽,是因为闫丽帮助他得到了路夫人“出轨”的证据,这份证据他是留着打算必要时候跟路家谈判用的,他答应在这件事中,护闫丽周全。 万一路家到时候要报复闫丽,只要他暂时不跟闫丽结婚,他能确保不会牵连顾家,另外,也会实现诺言,护住闫丽——因为他只护自己人,闫丽要是真跟他了,周扬平不一定会管。 虽然周扬平这个条件很霸道,闫丽与路家会结怨,也是因为周扬平指使的,他护她理所应当,但他却拿来跟他讲条件。 顾辽舟慌慌张张要走,缺被闫丽拦下。 她外面虽然穿着大衣,但里面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衣,丰满的胸部半露出来,她还嫌不够,露出半个肩膀。 “这么怕我?吃了你?” “你这样不是要吃人?” 顾辽舟横她一眼,十二月的夜里,不知道很冷? 但他却没有为她把外套提上去。 闫丽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疏离感,像是在刻意跟他拉开距离。 “顾辽舟,我想。”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吓得顾辽舟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你会对我负责,会跟我结婚,所以我对你一直不设防。妮子已经四个多月大了,我早就可以……”了。话没说完,就被顾辽舟打断。 他略显急切的说:“领证的事情,我爸明天回来我跟他聊。”他扫视过一眼,“等领证完再说吧,你也刚生完孩子不久。” 说完,他就下了阶梯,闫丽追问:“你真的不是因为我生了孩子,嫌弃我了?” 顾辽舟站在下面,转过身看她:“没照镜子呢?你比以前更招人,就是我想,等名份确定下来,毕竟现在我们有女儿了啊~” 名份?他要让她名正言顺。 顾辽舟走了,闫丽站在屋檐下,却笑了。 “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浪漫。” “好吧,再信你一次吧,不然,我们妮子就会成为单亲家庭的宝宝了。” 孩子是两人的桥梁,虽然他们现在还没结婚,但只要说到孩子,他们自然都会温柔许多。 这些日子攒的失望,在顾辽舟一番“辩解”下得到缓解,闫丽想女儿有爸爸妈妈,她也想嫁人。 领证,她再等等吧。 于是,想了一堆要走的理由没用上,倒是喜滋滋的回房间了。她可不知道,顾辽舟在为她的事心乱如麻,而远在云城的周扬平一样,彻夜失眠。 某处小院,一双透着精明的丹凤眼,却被忧愁占满。 闫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回来。 。 隔天,闫丽带着女儿上温家,温戍礼跟保安处打过招呼,她可以直接出入小区,但结果上来了,却发现他们都不在。 一打电话才知道苏颂住院了。 “她怎么了?你说话啊,颂颂怎么了?” 温戍礼此时正在医院,面前站着林美丽母子,他脸色阴沉,对手机那端的闫丽说:“你来陪她,别带孩子过来。” 医院,不适合小孩子来。 330 希望不灭,才能继续活着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林美丽见他神色不虞,自打他成年后,越发成熟,她就对他越惧,但一想到现在温航之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又多了几分底气,腰杆挺直一些。 “苏颂人又不舒服了?又来医院?”林美丽没想到来一趟医院,还会遇上温戍礼,最近可是连温航之都找不到他。 “要我说,你这样躲着你爸也不是办法,不是我逼你,是你跟苏颂这个情况,你又没打算另娶,苏颂又生不了,你也继承不了你爷爷留下来的遗嘱里面所有遗产。 那么遗产重新分配是必然的,既然是必然的,你躲也躲不掉。” 温泰在一旁拿出报告单:“医生说了,我很健康,精子活性很强,以前是我不想要孩子,一直做措施,爸已经在给我物色老婆了,哥,到时候我双喜临门,让你当大伯。” 他张扬得,好像温家已经是他的了一样。 “听说盛泰跟养老机构的后续续约没签上,董事会那班老东西,没叫你滚?” 给脸不要,那就都撕破脸好了。 一句话,就让温泰脸色难看,怎么会没有?养老机构这个项目是政府最近五年内最大的项目,盛泰经过几次磨难才最终竣工的,哪知道一顺利开业,那边就不跟盛泰签约了。 要知道盛泰旗下有十几个子公司,生产的产品还涉及到餐饮、百货,甚至一次性医疗用品,这些都是老人家很必用的东西,但那边居然说,暂时没有看到适合再度合作的项目为由给回拒了。 因为这件事,董事会投了过半的票,要他下台,是他爸力挽狂澜,坚决不换,才让他留下来,但,那群老东西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得尽快得到股份才行。 所以他妈又想出让他“父凭子贵”的办法来,让他先答应他爸要结婚,然后来检查,其实他做的也不是一般检查,他还捐了精,他妈说了,自然怀的,还确定不了性别,等人娶进来,就让人来做试管,挑男孩生。 到时候,他的继承人之位就稳了。 但是,这事不能让温戍礼知道。 温戍礼怼完温泰又怼林美丽:“躲?谁跟你说我在躲?过几天年夜饭,你们要是敢跟去年一样没等我。” 他笑了一下,莫名让人打冷颤。但现在林美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以为温戍礼是怕了,回家是要跟他们低头和好。 她想,等他回去,这次一定要他把名字给签了。于是满口答应:“不可能,这次一定等你跟苏颂回来,我们一家子才用餐。 对了,苏颂她……” “不用你操心。” 温戍礼先走一步。温泰不爽的说:“妈,你干嘛得顺着他?到现在你还在怕他?” “怕?我连你爸都不怕,还怕他?我这不是要让他回去嘛,你爸说了,就差他签名,遗嘱就生效,阿泰,这会是我们最好的新年礼物。 等他就等他。” 不过晚吃一点饭的事。 “不过,苏颂这次怎么还住院了?现在心病也能住院观察了?”林美丽觉得哪里不对劲,正琢磨着,却被温泰打断。 “理一个神经病干什么?她怎么对我们又没有影响。” “你对苏颂的态度变了。”林美丽边走边觉得奇怪。 “谁会喜欢一个木头。”温泰很不屑,“我爸给我挑的那些千金长得都不错……” 一听温泰打消对苏颂的执念了,林美丽非常高兴,也没再深思苏颂为什么会住院的事情了。 闫丽来到医院,见到苏颂在吐,急忙冲进病房:“怎么了?” 在一旁的宋婆姨拉住她,示意她安静一点:“别吓到我们小少奶奶了。” 可闫丽见护工拿着痰壶在那举半天,苏颂也只是干呕着,吐不出任何东西来,小声问宋婆姨:“她又不吃饭了?” 刚从云城回来的时候,苏颂有一周几乎不吃饭,人是半昏迷状态,全靠营养液撑着,也就是温戍礼有钱,才能把苏颂恢复成这样。 一般人家,她经历那么严重的心脉受损,就算好了,肯定也是个皮包骨的傀儡,但苏颂就是不爱说话了,体态跟之前差不多。 全靠温戍礼砸钱,那段时间用昂贵的营养液吊着,后面又给她找遍最好的心理医生跟营养师调理,才让苏颂的身体没有一起垮掉。 这让闫丽彻底肯定了温戍礼,至少他对苏颂的心是真的。 “温戍礼呢,怎么不在?” 苏颂的干呕止住了,闫丽立刻上前,发现她的脸色还行,这会宋婆姨才乐呵呵的说:“我们小少奶奶是有喜了。” 有喜?闫丽停了好半会,才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指着苏颂的肚子,不可置信的捂着嘴。 宋婆姨连连点头,两个人都是高兴的,激动的,但表达的方式却完全不一样。 由于苏颂怀的是双胞胎,这才不到两个月反应就有点大了。 闫丽此时坐在病床边,看着苏颂的肚子,说:“其实有点大的,是我们最近都在注意她的状态,没往这边想。” “真想不到啊,姓温的这么不是人。”苏颂都这样了,他还…… “闫丽小姐,不准说我们小少爷坏话哦。”宋婆姨扬起眉眼,不严肃,反而显出几分古怪的说,“你要说就说我,是我还偷偷给他们煮药膳。” 老人家笑得憨态,老眼却露出几分狡猾:“这两个孩子,是救小少奶奶的福星,你信我。” 闫丽看着苏颂一直看着她自己的肚子,手几次想摸又停住了,这些在平常人中最普通正常的反应,放在现在的苏颂身上,就是大进展了,她不再像个没有想法的木头人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孕育着两条生命,她也在期待这两条新生命。 “也是,只有当妈了,才知道孩子多宝贝。” 她虽然对顾辽舟有些失去信心了,但是对女儿的爱却越来越浓烈,如果最后顾辽舟也给不了她要的,要分开,她肯定会带女儿走的。 孩子,是母亲身上的肉。但愿,这天赐的两团肉肉能唤醒苏颂。 阿俊,是你也不愿意看着颂颂这样下去,才帮她要来了这两个小天使的吗? 331 周扬平的心计 顾辽舟来找父亲,结果却听到父母在争吵。 “那个闫丽绝对不行,她的感情史太多了,甚至还跟周家有关系。”这是他母亲的声音。 顾辽舟要敲门的手顿住,他今天来,是想让父亲把户口本给他,让他可以跟闫丽领证的,他想听听他爸怎么说。 顾父开了口:“你跟路夫人走近,这事很多人都知道,还怕周家?” 在南城,有个默认的规矩,跟路家走近就不能跟周家走近,跟周家好,就不能再跟路家好。两家暗中较量的关系,事实上人尽皆知。 他们是对手,所以外面的人要接近,势必就要站队。 顾辽舟自己会选择路家,除了闫丽跟周扬平那点关系,其实也是因为家里早就表了态,父母是亲路家的。 在大事面前,并不是都只会想着情情爱爱,顾辽舟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 听到这里,他以为父亲不在意周家,会支持自己跟闫丽领证,正要推门,却听到他妈又说。 “不怕周家,也不一定就要得罪周家啊,再者说了,闫丽那个贱蹄子,还得罪了路家。” 顾辽舟推开了门:“妈,你干嘛骂人。那是你媳妇,你孙女的妈,你这样骂,你自己就有脸吗?” 顾母缩了缩脖子,心虚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说:“我有说错吗?你说,她是不是帮周扬平收集了路夫人的证据。” “什么证据?”本来这事顾父还不知道,这下听后,他沉默起来。 顾辽舟知道他爸这是在思考,他连忙又说:“周扬平已经销毁了,他说了,保证不会让周路两家之争牵涉到闫丽,他答应护她周全。” “啪!”顾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动作太过突然,吓了他们一跳。 顾父对儿子冷厉地说:“他这是旧情难忘,你还感恩戴德?我怎么不知道我生了个没骨气的情种!” 顾辽舟被骂了,但气愤的火却冲开他浑浊的思路。有些事,渐渐明朗。 是啊,周扬平实现承诺,为什么还得让他不能碰闫丽,甚至不能跟她结婚。 如果路家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话,那只要他跟闫丽有过关系,就凭他们之间有个女儿,路家都能借题发挥。 所以,他在顾忌什么? 顾母知道儿子的脾气,虽然看着浑,但他爸真生气了,他还是会听的。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在闪过一丝恼怒之后,渐渐释然,看来是想通了,不要闫丽了。” 顾母非常满意,正当她想得寸进尺,趁这个时机提出把闫丽赶走,去母留女的时候,顾辽舟却说。 “原来是这样,他是想拖延时间,等闫丽回心转意。不,我不能着了他的道,爸,你把户口本给我,我要跟闫丽领证,给妮子上户口。” 顾父顾母惊愕的对视一眼,顾母直接跳起来:“你有病啊,你爸都这样说了,你还要娶她?” “如果这真是周扬平的伎俩,那我拖着不跟她领证,她就会失望,就会觉得我不够真心,而离开。”顾辽舟再次抬起的眼非常坚定。 “爸,妈,闫丽是我唯一一个想娶的女人。你们说的那些她的过去我都知道,我都知道还去纠缠她的。 你们没听错,是我横插一脚,才导致他们分手的。 我要跟她结婚,请你们成全。”说完,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何等正式、恳切。 而另一边的闫丽从医院出来,她嘀咕着:“妮子,你说爸爸能拿到户口本吗? 等妈妈跟爸爸领完证,我就让他补给我一个婚礼,没有婚礼我才不嫁,别人会说我廉价,我可以廉价,但我的宝贝妮子不行,我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妮子的妈妈是妮子的爸爸明媒正娶的,而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她亲了亲手机屏保上的妮子。 “唔~妈妈吃的苦够多了,我们妮子就不用再吃苦了。”她喜滋滋的想着,没发现有人靠近车子。 “噔噔。”有人叩响了车玻璃。 闫丽跟着那人来到医院旁边的一家茶行,楼下装修像个便利店,没想到到了二楼,豁然开朗,还装修高档。 周扬平正坐在那冲功夫茶,手上那串沉香木珠子十分显眼,因为周扬平之前一直把在她那要的流苏挂在那串珠子上,所以她对这珠子印象深刻一些。 “我还以为只是卖茶叶的,还真是茶行啊!”她打趣着,走了过去,带她来的,是一直跟在周扬平身边的护卫,好像姓何,闫丽知道,所以才敢跟他来。 “不知道周秘书长百忙之中,找我来,有什么事?”周扬平给她夹了一杯茶。 闫丽看着那小小一杯的东西,却这么繁琐,心想,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撑着。 她没碰,周扬平却说:“泡茶也是一种修炼心境的办法,品茶,更是一种享受。少点世俗心理,并不是有钱人才闲得慌,这样喝茶的。 功夫茶的发源地听说过吗?那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备有茶具,都会冲功夫茶,甚至可能一日三餐的喝茶。” 他看穿她的心思,给她讲解着。 闫丽还赶着回去,急着想跟顾辽舟领证去,可不想听他说教:“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有话说没?没有我有话说。” 闫丽很正经严肃的说:“我已经嫁人生子了,懂事的前任就应该跟死掉一样,别再打扰我,懂? 以后见到我,也跟没看到就行。” 闫丽就是为了说这个话才来的,她真的不想,超级不想再见到周扬平了。 说完,她站起来,听到周扬平说:“不是还没领证?” 她猛地转头,不是因为被揭穿,而是有一种,在他股掌之内的感觉。 在她思考的时候,周扬平递过来一个纸皮带:“这些,能帮助你做决定。” 闫丽不想拿,她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周扬平又示意她拿:“拿了就可以走了。 看不看,随你。” 他都这样说了,闫丽赶紧拿了走人。 她开车回到顾家,一路上心神不宁,生怕周扬平又追上来,把她抓到周家或者云城去。 但结果是她多虑了,她一路顺畅的回到了顾家。 332 一切都在向好,但平静下,总会暗涌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给苏颂带来了一只智能音箱。 “医生说,多听轻缓的音乐能让宝宝心情更好。”其实,医生是见苏颂这么安静,孕期抑郁,到时候对胎儿影响更不好。 经过多种科学家证明,胎教对孩子后天有一定程度影响。孩子的妈妈,是他们的第一任老师,从在娘胎里开始。 “多听听,宝宝心情好了,发育自然就好了。” “好。”苏颂回答,手摸上那个音响,按了下一首,又调节了音色,让调子更加舒缓清透。 她的表现看起来那么正常,可却让温戍礼怔愣失神了好一会。 宋婆姨更是激动得老眼湿润:“小少……” 温戍礼示意她嘘声。 宋婆姨捂着嘴,小少奶奶说话了,三个月了,她终于又开口了。 仔细看,温戍礼的眼圈也有些湿润,但他尽力克制着,说:“你听到喜欢的,就收藏起来,也不一定纯音乐,你喜欢听歌还是听故事都行。 我晚上有点事,今晚就不过来了。” 苏颂像是发现玩具的孩童,一直在摸索着智能音箱的功能,头也不抬的,只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点头跟摇头。温戍礼安慰自己,慢慢来。 等他处理完加工厂这个烫手山芋,就能好好陪她养胎了。 。 顾家门口,闫丽停下车子,看着放在副驾驶上的纸皮袋,周扬平说只要拿了就能走,看不看随她,虽然理智在劝她,周扬平给的不是好东西,不要拿。 但人很多时候都不是理智在主导,她拿起来,放进手包里。 “我就不信他的东西还能影响到我。这一次,我会证明他给什么都影响不了我,下次,我就会证明,看到他,我不会有半点波动,他,周扬平,再也影响不了我半分!” 闫丽一边给自己立g,一边下车,刚好顾辽舟从家里出来,只见他笑得很开心,朝着她走来。 “哦,捡到狗屎运了?”闫丽揶揄他。 顾辽舟拉着她手臂,说:“可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我拿到户口本了,是终于可以和你领证去了。” 他笑得傻气,闫丽也跟着笑了,跟顾辽舟结婚好像成了这半年她的心愿,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太对。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但没时间让她理清楚,顾辽舟已经拉着她返回车边:“走,现在就去。” 感觉得到他的兴奋,知道他也是真心想跟自己结婚的,闫丽开心的笑了:“我还得拿户口本,谁没事会带户口本在身上的。身份证我倒是一直带。” “那行,你去拿,我在车里等你。” “嗯。” 闫丽进门就遇上顾母,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像是追出来的。 顾母一见到她,就没给好脸色,横眉竖目,还哼了一声。 闫丽开口:“你不会还想追出来阻止辽舟吧?同样身为母亲,我承认你很伟大,但爱情跟血脉亲情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当年辽舟的爷爷就没有动过让叔叔再娶的心思?” 顾母的脸色一下子涮白。 自从上次她说错话,踩到顾母的痛处,被顾辽舟训斥,两人吵了一架之后,闫丽事后打听过,没想到除了了解到当年这件事的内情,还能知道顾家不少八卦。 例如,顾辽舟的爷爷是没有让儿子离婚,但却要他在外面生子带回来,是顾母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从多方面打听回来的信息看,都没有提及顾父的态度,所以有可能顾父当年是同意的,顾母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现在看来,她的推断十有八九是对的。 “同样是女人,我不奢求你能接纳我,但请别为难我。我那些过往是不堪。” “你还有脸说……”顾母狠狠别她一眼。 闫丽笑:“感情是我那些过去最不值得一提的。” “你……”顾母有准备骂人,可闫丽这次没有给她机会。 “我爸酗酒家暴,我妈受不了,带着我跑了好几次,但因为我的原因,她总是跑不掉,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就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了。 她走了,我就成了我爸暴打的对象。” 听到这里,顾母张着嘴不动了。 “我十五岁被村里的不良少年哄骗,跟着他离开村子,离开县城,远走到了云城。我以为逃出生天,哪知道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个混蛋好吃懒做,没钱也会打我,还骗我,最后嫌我累赘,丢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又拖欠房租,最后是房东见我可怜,才放我走。” “那也不是你堕落的理由……”顾母嘴上还不饶人,但语气已经软下来。 闫丽笑得更深了:“是啊,所以为了获取一个户口,我在十八岁的时候,跟一个老头领证了,那个老头想跟我假戏真做,我不愿意,他就把我赶出来了。 但我因此顺利得到了云城的户口,后来十几年就都在那打拼,中间还遇到我妈了。” “只有这两件事我需要解释,因为我确实有结过一次婚,除了这对第一次结婚辽舟一点不公平之外,后面那些,都是自由恋爱,我不觉得是堕落,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有及时止损的原因。 再说了,你儿子交往过的女人就少吗? 但他交往过那么多,却只想和我结婚,就请你体谅一下吧。” 就在顾母指着她又要发飙的时候,闫丽话锋一转,忽然对她鞠了一躬:“所以,请妈成全我们。” 这是闫丽第一次叫“妈”,也是第一次在顾母面前放软姿态。 最后顾母咳了两声,不自在的说:“别让辽舟等久了。” 闫丽笑容灿烂的进去了,走路还有点蹦蹦跳跳的,顾母又忍不住吐槽:“都当妈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话虽如此,她的步伐却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她进了堂屋。 顾辽舟在车里等闫丽,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要领个证,会让他这么激动,于是等待这会功夫他觉得有点久。 “怎么这么慢。”他拿起手机想给闫丽打电话催催,哪知道电话先一步进来。 没有署名,却是罕见的六个号码数字,这是路家的电话。 333 两虎之争,必有一伤 他连忙接听。就听到路蔽说:“你赶紧过来。” 路家叫他,他不敢马虎,只能给闫丽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已经启动车子,闫丽接听的时候,他已经掉头。 “有急事,等我回来,证再去办。么~” 闫丽也爽快:“好。” “我等你回来。” 看着快速被挂断的电话,顾辽舟笑了,闫丽的性格使然,她就不会说温情话,但这样细缓的话语,已经让人听出情话的意味。 他笑得坏极了,又带着由心的畅快。顾辽舟双手握着方向盘,虽然她听不到,但还是应了她一声“好”。 车子“咻”的开出去。 。 是夜,郊区一处却灯火通明。 温戍礼到的时候,周扬平也刚好下车。 “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周扬平笑着说,得到温戍礼的应允之后,他立刻就赶过来,虽然这两天几乎没休息的在两城之间轴转,但他乐意。 如果周家真能得到这家工厂,那是如虎添翼。 所以他很乐意赶这一趟。 “你可以等我到了再过来。”虽然温戍礼不太喜欢周扬平,但是他到底年长他,又身居高位,他高傲却不自大,可不敢让对方等他,他到了,会打电话给他的。 周扬平摇头笑,抬手招呼他一起进去。做到他这个职位的,果然还是随时自带领导作风。 温戍礼抿直唇瓣,想着他怎么不在医院多陪苏颂一会再来了,就该让他等,让他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因为这里不宜引人注目,工厂都是铁棚,连办公室也就是简单的,角落里搭两把椅子,一张旧得,看不出来是凳子还是桌子的,充当着茶几。 但也没茶。温戍礼为了不被人注意到这里,很少来,这里可能连茶叶都没有。 不过,周扬平现如今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合同这块我也让人准备好了,不过一百个亿,我觉得温总属于开玩笑了,我稍微给了一个诚意的价位,五十亿,我承诺一年内付清。 你也知道,周家不能太招摇。” 周扬平这话属于托底了,言外之意就是,周家有钱,只是外面人不知道。 看来他答应要把加工厂卖给他,他是真高兴。 不过,温戍礼把他的合同推回去:“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在谈判桌上,严谨认真,从不乱开玩笑。 你觉得一百亿多,但对我来说,远远不及这家工厂的价值。”他扫视一圈这四周布满斑斑铁锈的墙面,看着却是不像值钱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拿出手机。 周扬平看他拿出手机,一方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方面也警惕起来,毕竟这种事情,是不能让他录音的。 但温戍礼不是录音,还放出一段语音,是一段外语,说得有些不太准确,但勉强听得出来是英语。 话里的意思是:三个亿已经过去了,另外的十个,争取今年,你也知道,我们都需要层层申请,上面已经有说好了。 这是转款? 一转就是三个亿?还好没转的?十个? 但这还不是周扬平最震惊的,温戍礼摁了下一条语音,那人叽里呱啦的,大概意思是说:你也知道王室大概是要换最高权力者了,很多方面都卡严格了,不过我也知道你的顾虑,老搭档了,我们king也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很支持我们,会优先把你这边结算了。 国外的、王室? 温戍礼问:“还要听吗?” 周扬平扬起的嘴角浅浅压平:“国际形势不稳定,不怕给你定个国际经济犯罪,还跟王室做交易……” 面对他的恐吓,温戍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又播放另一个语音:“好的,关税那边我申报了,你下个月交齐了,以后别拖太久了。” 这个声音…… 这次周扬平彻底不淡定了。 一向稳重,一切尽在帷幄之中的周秘书长,震撼的说不出话:“你竟然跟这样的人物……”也有联系。 他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了,加上这个人就在国家最高审计局,是他们的上头。 税?对得上。是那个人,但周扬平不相信,温戍礼竟然跟那个人有联系? 并且对方还是一种商量着办的语气! 他无法再轻视温戍礼,他也再次审视起这个工厂,但已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路蔽跟顾辽舟来了。 “你说我开一百个亿太多,但他们却都介意我不开价。我没有看到周家的诚意,所以工厂不能给你。”温戍礼站起来,周扬平恼,但路蔽已经进来了,他只能压制住自己的火气。 “我没想过这一年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温戍礼是对顾辽舟说的。 这里他带顾辽舟来过,是他把路蔽带来的。温戍礼的商业成功,不仅仅在于他的出身,还有他敏锐的嗅觉——顾辽舟投靠了路家,甚至还答应帮路家争取他手里的加工厂。 顾辽舟摸着鼻子讪笑:“卖谁不是卖,多个买家,还能抬抬价。” 他这么明显的意有所指,让周扬平冷笑出声。 以为跟路家一起,就能赢他一把?真是天真。 路蔽上前打招呼:“温总,三爷。” 在南城,他们不是同僚,路蔽会恭敬的用辈分尊称他。也就仅限于“尊称”。 “买东西压价很正常,但直接打五折,我想三爷是没上过街买过东西。 就没人这样砍价的。” 路蔽补刀补得很自然:“温总,我爷爷说了,一百个亿不多,路家是诚心要的,只要你愿意卖给我们,我爷爷打算马上把海城的资产全部换现,跟你买加工厂。” 这个承诺可不小,加工厂重要,是因为可以联系到一些军火交易,能发展内部实力,可路家这些年一直在海城盘踞、积攒,就算路琮回来了,那边留的也全是他的部下,总有消息称,他们路家是要在海城占据为王。 结果现在,路家是打算割舍这么多年耕耘的海城,来换一个加工厂? 值得吗? “口气不小,在海城那样地瘠人穷的地方,能张口就换一百个亿,看来路家是海城的‘主’,这话不是流言。” 334 温戍礼深谋远虑,顾辽舟出轨事发 “秘书长!”这话吓得,让路蔽把职位都喊出来了。 但他这个时候来,已经惹到周扬平,周扬平气愤的出去。 路蔽问温戍礼:“温总,你可以把加工厂卖给我们路家吗?”他收到消息,急急忙忙就叫顾辽舟带他过来,现在他按照温戍礼开的价,没有商量,周扬平也走了,路蔽有些胜券在握的感觉,但温戍礼却摇摇头。 “路家确实爽快,但说实话,在南城,周家的权力地位总是要高过路家半截,还得容我想想,就算我想退,我也得全身而退,而不是惹个强劲对手,下半生担惊受怕。 你们两家,谁我也得罪不起,要不你们还是商量一下,反正,加工厂,我是不留了。” 这话婉拒得,让路蔽都无可奈何,可以卖给路家,但怕得罪周家,他温戍礼的意思,是想让路蔽摆平周扬平再来买? 这事比直接让他们清空家产,腾出一百个亿还难办。 路蔽跟顾辽舟一起走出来,忽然,路蔽说:“温戍礼的心思真缜密。” “嗯?”顾辽舟对他忽然这句感慨表示不解。 路蔽回头,古铜色的脸,笑起来,显得牙齿特别白。 “你找他当盟友最对的,一年的时间,他就让你得到顾家,不是因为路家帮了你。”大概是温戍礼最后开出的条件让他感到难办,路蔽倒也没有为了拉拢顾辽舟,一心给自己家贴金了。 他实话实说:“是温戍礼的计策用的好,让路家顺着人情帮了你。”可现在,顾辽舟却为了对付情敌,告诉他,加工厂的所在。路蔽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好自为之的意味,上了车走了。 他一走,顾辽舟就闻到后面的烟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戍礼也来到工厂门口,正靠在树干上,抽着烟,眼神深邃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选择路家的?”他问。 顾辽舟被他看得不自在,但也没有怕:“不是你让我站路家的?”让他堂哥当炮灰,给路家做了一个顺水人情的时候,不就是让顾家跟路家走到一路吗? 聪明人不跟蠢人打交道。 温戍礼跟顾辽舟能当多年的朋友,一开始他不愿意帮顾辽舟夺得顾家,后来他又帮了,还不单单交情,是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顾辽舟走过去,第一次温戍礼给他递了烟,还帮他点上。 “加工厂不管给哪一家,我都会得罪另外一家,我必须让他们斗起来,平和掉,可能用在我身上的战斗力。” 他对顾辽舟展露出今晚在这的第一个笑:“谢谢。” 顾辽舟笑了一下:“你帮我的还少吗?大甲方。” 从昨晚,温戍礼到他那,彻夜长谈之后,今晚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 顾辽舟是在两家之间选择了路家没错,可温戍礼对他有辅助夺位之功,他怎么能过河拆桥。 江湖义气人,他们顾家的热血男儿,做不出叛变的事情,所以昨晚他坦白了,今晚带路蔽过来,温戍礼知道的。 “等我跟闫丽办酒席的时候,你得坐头桌。”他笑得爽朗直率,“我跟她要领证了。” 。 路蔽上了车后,思考着周扬平刚才的态度,这些年,外面不管怎么传,两家一直保持着和好的态度,互不相犯。 但刚才周扬平那样说,有点路家要是真买下加工厂,他会让路家身败名裂的感觉。 其实不止温戍礼忌惮,对于周家,路蔽也有所顾虑——他爷爷不承认周家地位比路家强,但事实上,周家确实处处压路家一头,特别是,周正焕的父亲现在又升了,这个高度,路蔽知道,他爸很难升的上去。 他爷爷对海城的治理之功也远远比不上周家老爷子的开国之功。 因为思路太过清晰,过于理智,让他越发觉得棘手。 “回去该怎么跟爷爷交代?” “嘶!”车子忽然急刹车,在这夜色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路蔽用手撑住前面车靠垫,抬头,借着那边亮眼的车灯,看清楚了周扬平的车。 …… 闫丽一直在房间等顾辽舟,虽然今天没有成功领证,但她觉得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他今晚应该会来找她才对。 但是,闫丽等到半夜十二点,也没有等来顾辽舟,这让她不多的耐心告罄。 她有些烦躁,心里隐隐一直觉得不安,手抬起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手包,东西都掉了出来,其中就有一个纸皮袋。 周扬平给她的纸皮袋。 她弯腰捡起来,明明中午拿的时候她不打算打开看的,但这会她却有些鬼使神差。 心里有个想法,让她打开。 闫丽撕开纸皮袋:“老东西该不会又给我钱吧?打算收买我?但是我都不想跟着他了,也不会再帮他做事,没道理啊!” 她一边拆一边自言自语,实在想不出周扬平非得给她的会是什么,结果纸袋子一撕开,里面的照片就散落开来。 好厚一叠,全都是……竟然都是……顾辽舟……跟一个女人! 或走在一起,或搂或抱,或亲热…… 顾辽舟出轨了! 。 苏颂最近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李斯俊死在她面前。 他是替她挡刀子才死的。 她过不去心里的坎,人睡不好,身体也没劲,所以就一直不想说话,但她知道自己没疯,可心病了是真的。 她一直接受温戍礼给她找的心理医生治疗,有好了一点点,但不多,因为她还是会梦见李斯俊。 他又倒在自己面前了! 苏颂听着温戍礼带来的智能音箱播放的胎教音乐,倒是睡了一会,这会又被惊醒,结果一醒来,就看到莫离筱,她往着床头缩去,手不自觉的放在肚子上,眼神非常警惕。 宋婆姨听到动静,开了灯,高级的病房,还带了个小间,她就睡里头,沙发,给护工睡着,而原本该照看苏颂的护工却睡得呼呼,亮白的灯光都没有照醒她。 宋婆姨披着毛衣外套走出来,看到莫离筱,揉了揉老眼,确定没看错,问:“莫医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335 笑面虎不是纸老虎。周老虎先发制人 莫离筱回头,面对老人家已经很自然:“今晚我值班,想着你们在这,就来看看,戍礼没在吗?” “小少爷还有事,先走了。”因为是温戍礼的朋友,宋婆姨实话实说。 “嗯,好,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先找我,真有事,等戍礼赶过来,可能会来不及。” 等莫离筱出去,宋婆姨感慨:“这个莫医生人真好。不过她是妇产科的吗? 不对啊,她那个科室需要轮夜班吗?小少爷不是说就是晚上医生都下班了,才叫她来帮忙查血的?” 宋婆姨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沙发上的护工总算被吵醒了,她又立刻去教训护工,似乎把这件奇怪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已经躺回去的苏颂却不敢掉以轻心:“她是来找温戍礼的。”她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而温戍礼在工厂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想着,还是要来医院看看苏颂,陪着她才能睡得着,结果车子开到半路,就接到电话。 “喂。”他用车载划开接听,结果路琮浑浊厚实的声音差点把车顶都掀了。 “温戍礼,买卖不成仁义在,可你竟然打伤我孙子?!” 什么?路蔽受伤了? 轮胎与地面重重摩擦,车子掉头,温戍礼前往路家。 半夜,很不太平。 周扬平靠在真皮座椅上,车厢里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他笑容僵了僵。 打路蔽不是冲动,但却是计划外。 对于路家一直在他们身边安插人的做法,他们全家都很反感。但也只能忍着,毕竟路家人也都是真才实学考上职位,又顺利升上来的。 可今晚,路蔽半路杀出来,他按耐不住。 当然,也有可能是温戍礼亮出那点底牌,让他失去镇定。 护卫递来消毒湿巾,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条斯理的擦着,“温戍礼不愧是南城最杰出的新一代,有勇有谋,确实用得一手好算计。”他笑起来。 “三爷,需要我去查查他的底吗?” “国际上的事,哪是我们能查的清楚的。我现在才知道周家的手还没有温戍礼的手长呢!真令人意外。 明显,他是要我们跟路家争,他这是要我们得到加工厂,先褪一层皮啊!” “老爷子一直让我们忍着路家人,说路琮平定海城,是大功,对着干没好处。今晚三爷跟路家大少爷单挑,还赢了,万一路老不分青红皂白,说你欺负人,借机闹事……” “路琮没有这么蠢。”周扬平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压平的嘴角,让他看上去很凶。 “路家人不会看不懂温戍礼的伎俩,他们只会对温戍礼发难,至于对付周家,路琮会安排在得到加工厂之后,攒着一起算。 不过,我更好奇,温戍礼怎么从路家手里留住加工厂。” 看出何护卫很担心。 周扬平说:“好了,今晚我打人不是冲动,与其被温戍礼吊着,我更喜欢拿住主动权,他不会轻易把加工厂交出来的,让他先跟路家较量,完了,我自然会出手。” 一听周扬平是想先灭灭温戍礼的威风,何护卫放心下来:“我还以为是白天闫丽小姐对您那个态度,让您今晚找人撒气。 不是就好。” 何护卫转过身去开车,却没注意到,后座的人,阴郁下来的神色。 闫丽啊~闫丽! 闫丽此时正给顾辽舟打电话,她打了很多个,但一直没接通,她的面前,桌上、脚边、四周,全是他跟小红亲密搂抱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有日期,全是最新出炉,都是在她跟他在一起之后的时间。 她接受不了,一定要找顾辽舟问清楚。 可顾辽舟一直没听电话,她便一直打。 “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我今晚回不去。”顾辽舟接听了,但那边很嘈杂,好像很多人,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别等我了。”他以为闫丽是在等他,等太久了,才一直打电话。他语速很快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明明闫丽很着急很生气,结果却半句话都没有说到。 她再次打过去:“王八蛋,忽然还关机了。” 顾辽舟怕她再打电话过来,打扰到他。他现在…… 人刚到路家门口的顾辽舟,环顾着围住他的一圈守卫,顿感不妙。这架势,怎么搞得他像仇家一样。 “上!”为首的一声令下,那些人齐齐朝着他而去,顾辽舟那点拳腿功夫,在这些每日强度训练的护卫兵面前,就是花拳绣腿,于是他直接举手投降。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上前两个人押住他:“老爷子说了,今晚大少爷要是有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顾辽舟被带进去,进了院门,他们就像丢东西一样,把他丢过去堂屋。 顾辽舟被推得站不稳,幸好被温戍礼抬手顶了一下,才停下来。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顾辽舟的衣服都乱了,西装上全是褶皱,要知道这是他平常很少穿的正装,是因为要见路蔽才拿出来的,哪知道,现在全被路家人给弄坏了。 可他发型凌乱,衣服被扯坏,说不出的狼狈感,反观跟前的温戍礼,却衣冠楚楚,一身笔挺。 “他们没对你动武?” “路家还想要加工厂,他们不敢。” “……” “也就是说今晚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结果我们都遭殃了,你因为有王牌,所以一点事也没有?”顾辽舟一副日的表情。 “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周扬平这次先发制人,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他拧拧眉,他以为,周扬平那种笑面虎,就算跟路家争,也只会暗中较量,不会摆上明面,这样他还有可能两头吃。 结果周扬平今晚打了路蔽,等于是把争夺加工厂这件事,放到桌上来谈了。 现在,路家人把他叫来,等会谈不好,他就得先为路蔽这次受伤买单。他得想想,等会怎么应对路琮的火气。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医生进来,温戍礼来得早一点,已经碰见过一群军医来过了。 这么严重,连军医都没办法吗? 336 名誉与情欲,人不能只活壳 路家到了路蔽这一代,就人丁单薄,路琮本身有四兄弟,只是碰上内乱以及饥饿年代,活下来的只有他。 路琮原本有两个儿子,但小儿子在跟着他治理海城的时候牺牲了,因为这件事,他为大儿子请求调往京都任职,得到了上面的批准。 上面两代都是因为环境造成的,可到了路蔽这一代就属于,天不遂人愿了,路蔽上面有三个姐姐,四个人还是两个妈生的。 当年路琮为了求个孙子,换了一个媳妇,结果后来另娶的这个,婚后好几年才有了路蔽,生下路蔽后就一直没再怀,后面因为工作,路蔽的父母长期分居两地。 如今,路蔽的父母都到了要退休的年龄,也不可能再生。所以路家这样一根独苗苗,今晚要是出事,温戍礼就算有十张嘴也脱不开关系。 他并不想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 “哎哟,怎么连仁和的医生都来了。”顾辽舟认出刚刚进去的医生来自哪家医院,那是南城第一医院,省级的,这里最权威的。 温戍礼的眉头又拧深一些。 。 周扬平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老父亲坐在客厅里,那双炯炯有神的老眼盯着他,像是在等他。 他看过去,周正焕站在老爷子身后。他走进去:“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医生说你不能熬夜。” “知道我不能熬夜,你还让我不省心?” 老爷子年事已高,年轻时实战过,留下来的旧伤让他晚年的身体中看不中用,管不起一个家,所以他很早就不管事了,周家的大小事,都是回报在周扬平这里,他在管。 能这么晚还惊动老爷子的,也就在后面假装当隐形人的周正焕了。 “别看你侄子,是你自己闯的这么大的祸,不关正焕的事。” 老爷子到了晚年,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大孙子了。周扬平不想惹父亲生气,坦白说:“我打路……” “闫丽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到现在都执迷不悟。”周老爷子痛心疾首的说。 闫丽?周扬平抬眼,扫过那两祖孙一眼,是因为闫丽的事情?不是因为他揍了路蔽啊! 他坐下来:“执迷不悟也没用,她现在在顾家,您老人家嫌弃人家出身不好,人家还看不上你儿子呢!” 他自嘲着,闫丽会几次三番选择顾辽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更让他失去分寸的是,他竟然放不下。 他从小早慧,也目的性强,放不下,就不放。他从来就没有打算放弃闫丽,只是在等时机,那些照片她应该看到了吧? 他善于攻心术,知道强取豪夺只会让闫丽离他越来越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期待落空,受了伤,看清楚谁才是对她最好的,她以后才会死心塌地——毕竟他没可能一次两次把太多精力放在计谋情爱上面。 “她跟顾家小子的请帖,您不是看过了?” 顾家还没资格给周家发喜帖,但是,老爷子不放心,找人找了一份看,确定是闫丽才放心。 周扬平一口一个“您”,叫得逆耳又违心,他掌家换了,在家跟谁说话都不用敬语,他们家也图个轻松氛围,也不要求小辈非得用敬语,可偏偏,他现在句句恭敬得离谱。 “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用阴阳怪气的。再说了,又不是我拆散你们,更不是我让她去做顾家的媳妇的。 是你们自己分开的。” 被戳中痛处,周扬平不说话了。 从小,他就这样。别人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但他一声不吭,接着撞。 “本来我是不打算再说的了,可是现在她连孩子都生了,以后就算跟顾家小子分开,也有个牵连在,断不干净的,就算她再回到你身边,有这个孩子在,她就不可能当一个地下情人。” 别人会说,会笑。事实上,如果周扬平非要闫丽,他们家上下都是没办法的,不过老爷子只能接受他私下养着,可现在闫丽跟顾辽舟的事,已经全城皆知,这个名字低调不下来了,人自然也藏不住。 “你说你,真要因为一个女人,名誉扫地吗?”知子莫若父。周老爷子以为拿出名,能让他这个小儿子放下欲。 哪知道周扬平却反问他:“可是,一辈子活得只有名誉,太空虚了。” “什么?” 在老爷子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周扬平缓缓说:“为了名,您让我们娶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人当妻子。 我不知道大哥二哥怎么想的,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我跟明丽的相处与其说是夫妻,更像是同事。” 这下,不仅是老爷子震惊了,就连周正焕都很震惊。 周扬平落下一句“早点休息,我的事我有分寸”就走了。周正焕反应过来,所以他小叔的意思是说:他遇到闫丽之后,才发现之前跟他小婶不是爱情,跟闫丽才有爱情吗? 天,好震惊。 这还是外面传的,周家出痴情种的痴情人吗? “你瞧瞧,他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老爷子血压高,不能生气,周正焕也没想到他搬出爷爷来,也压不住他小叔。 “爷爷,小叔顶多不听您的话,明早起来还得关心您睡得好不好,我就不一样了,他肯定会找我算账。” 周正焕哭丧着脸:“我现在就回云城去,能躲多久算多久。”他拔腿就跑,也不管现在很晚了。 “唉,一个个的,搞得回个家跟见不得光一样。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家就是不像样。”老爷子想,不行,得给小儿子找个续弦。 “这次就不找有职务的了,得找个回来理家,能稳住老三的心最好。”老爷子自顾自想得非常美好,殊不知,他口中的小儿子正在对闫丽收网。 。 一夜无眠,闫丽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顾辽舟回来,她熬得神情憔悴,但眼中的光却越发的坚定。 顾母吃完早餐,正在堂屋打算喝点花茶的时候,看到闫丽抱着孩子,还背着大包小包的,气势汹汹朝着大门走去。 见状,她连忙起身拦住她问:“一大清早的,你干嘛去?” 337 护短就是不讲道理,只护 一大早的,别教坏孩子……顾母教训的话还能没说出来,就听见闫丽说。 “走啊,这里都不欢迎我们,不走还赖着干嘛?!” “哼,难怪这么久都不跟我领证。” “原来是舍不得放弃这大片花海啊!顾辽舟,你居然出我的轨?!” 随着闫丽最后一句咬着牙落下,顾父才知道是年轻人闹了大事。 “不可能,别听人瞎说。”顾父刚走出来,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为儿子辩驳,“他们都是见不得顾家好,再说了,辽舟人痴情又勤快,不可能会出轨。 他昨天要是拿不到户口本,得和我干架。” 是儿子一心想要厮守的女人,顾父就算有微词,也不敢真的让人走。 但闫丽却说:“他带着人招摇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知道? 哼,我来顾家这么久,他还没带我出去过,一说就忙,原来都是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了。 还好没领证,省得还得离了。 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我房间看,一大堆的证据。” 闫丽绕过顾母,谁也劝不住,带着女儿出了顾家的家门。 顾父:“证据?什么证据?”两人一同往闫丽的住所去,一屋子的照片,一张比一张露骨,气得顾父脸色都变了。 “好好一家店,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了!难怪上次会有内鬼污蔑举报会所,原来他平常就是这样管店的,跟店里的坐台小姐……”顾父气得不行,他是个认理认公道的人,这事,是他儿子顾辽舟的错。 “哎哟,辽舟真的出轨了!我刚刚不应该让她带妮子走的,她要走一个人走就好了……”顾母却不认为顾辽舟这行为多过分,她只担心要不回孙女。 顾辽舟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到家,正好碰上顾母急急匆匆的追出来,嘴里还在叫嚷着“妮子”。 “妈,你紧紧张张的干什么?妮子怎么了?”他拦住母亲,揉着鼻梁有些累的样子。 “她不是跟闫丽在家吗?别冒冒失失的,我昨晚一晚上没睡,没精力处理你跟闫丽的婆媳矛盾。” 他边说,边绕过母亲往里头走:“孩子跟妈亲很正常,妮子要是不愿意跟你,要跟闫丽,你也不要有意见。” 顾母在他身后大喊:“她带着妮子走了。你跟员工出轨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闫丽她跑了!” “什么?”顾辽舟回头,瞪大着眼睛,像是这会才有了精神,又听到母亲再次确认的说,“她还带着妮子跑了。” 妮子…… 顾辽舟刚进门,还没进屋,又“咻”的跑了出去,跟一阵风一样。 。 温戍礼来到医院,听完宋婆姨说的,昨晚很晚莫离筱还来过病房,露出琢磨的神色。 苏颂没有说话,但却一直听着。没想到宋婆姨平常的观察入微,在昨晚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做到细致观察。 “大晚上的,还说值班,听着都怪,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到宋婆姨说到这句话,苏颂微微的点点头。 就是就是。 “又没人问你,你点头干什么?”她的动作被他发现了。苏颂不仅闭嘴,还选择了闭眼。 温戍礼叹气,身旁的宋婆姨还在当解说员:“有女人对小少爷别有用心,小少奶奶不好意思说,我说得对,她点头怎么了?” 在路家熬了一晚上,说不累那是骗人的,以为来医院见到苏颂会安心,结果现在耳边全是宋婆姨的碎碎念。 聒噪得很。 “婆姨,我一晚上没睡,让我先睡会吧,你出去吧。” 一听他说没睡,宋婆姨立刻警惕的问:“为什么一晚上没睡?你是不是想趁小少奶奶怀孕出轨?” 这哪跟哪啊! 温戍礼知道宋婆姨现在的心都向着苏颂,也明白她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没有瞒着:“我想卖了外公留给我的加工厂,结果周家跟路家都要,昨晚打起来了,路蔽被打伤了,路琮把我叫过去。” “所以昨晚我在路家等了一晚上。” “所以他死了?” 有的时候,宋婆姨的老古板又会变得很直来直往,很敢说。路家的独苗啊,在她嘴里能轻飘飘就问死了? “没死。就是伤得比较多,但不要命。”周扬平明显是避开要害打的,就是路琮是个很在意面子的人,他觉得这事让他下不来台,所以才故意让他跟顾辽舟在外面等,他要温戍礼给个说法。 “没死就让人守丧,他这个爷爷也不是亲的。”万万没想到宋婆姨张口这样来一句。 本来很疲惫的温戍礼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婆姨,嘴下留情。” “本来就是。是他们自己不自量力要来抢,还让你去等一晚上?他们是不知道以前你外公办这个厂子在救人的时候,全城的人啊,都在等你外公制造出来武器。 这家厂为守护这座城出了力,结果刚太平下来,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却说厂子存在威胁,得交由在他们手里,不然就是有异心,搞得现在偷偷摸摸的。 都这样了,他们还来争抢,那好啊,有本事就来拿,拿不到还被人揍,还有脸让你去赔脸,这家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大概,知道苏颂那么有防备心的人,为什么会跟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宋婆姨合得来了。 因为他家这位婆姨完全就是护短,只护短,不讲道理。 因为路家给的压力,温戍礼本来很疲惫的心情,被她这套歪理说得轻松一些:“好了,婆姨,您还是去补觉一会吧。” 好不容易把宋婆姨送走,温戍礼才瘫坐在沙发里:“不要脸,但人家有权啊!现在枪在人家手里。” 他以为苏颂心脉受损,不会听进去,有些发泄又有些无奈一般的自言自语,却不知,都被苏颂听进去了。 路家这是争不赢,要用抢的吗? 苏颂看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眼下一片乌青,看得见的疲惫,她应该帮帮他。 苏家在云城,有百年老企业的称号,百年之家不是喊着好听的,她知道,她奶奶的人脉很广,她之前好像听说过,她奶奶还认识在京都做事的人,路家再霸道,京都的,他们应该会忌惮吧! 338 周扬平釜底抽薪,逼温戍礼另走蹊径 苏凤收到孙女苏颂的短信的时候,正跟带苏慕承的阿姨争取给孩子多吃点,小家伙已经会喝粥了,一碗稠稠的米糊还不够吃,小胖手还往碗里抓。 苏凤看得可爱又心疼:“真的不能再给他吃一点?” 阿姨声称受过正规培训,坚持的说:“孩子刚吃辅食,八分满已经够多了,吃多了会积食。” “我们那个时候,是没得吃,现在有得吃,还不让吃太饱,真是说不清楚哟……” 苏凤还得麻烦阿姨照顾小孩子,不敢太过强势理论,但看着孩子哭了,心里又不好受。好在这时候,苏颂的短信发过来,这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她反复看了看发件人,确定是苏颂没错,立刻打电话过去,一边往着外走。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苏凤急忙喊:“颂颂,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好了吗?” 那边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苏凤今日十分有耐心,终于被她等到了,苏颂“嗯”了一声。 这就够了,苏凤激动极了:“那天你真是吓到奶奶了,还好,还好……” 三个月前,苏颂说要回南城找温戍礼,结果却被绑架,后来找到的时候,苏颂就像丢了魂一样,跟她说话都没反应,她也不说话。 苏凤后悔极了,她应该跟她一起回去的。 后面听温戍礼说,她能给出一点反应,可还是不说话,这会听见她出声,虽然只是一个单音节,但够了。 “你如果不想说话,那我们就继续发短信,你说,你要奶奶做什么?” 苏颂把电话挂断了。 苏凤点开短信,界面上,是苏颂刚才发过来的消息【奶奶,您在京都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不会,又浮现第二条,苏凤看完内容,先是惊愕:“没想到,宋家还留下这么宝贵的东西给戍礼。” 只是乱世救世的功劳,在太平年就不能用了,反而成为烫手山芋。 回复【有的,你褚老伯还一直叫我去京都聚聚,奶奶这几天上去一趟。】 这边的苏颂得到奶奶肯定的答复后,放心下来。温戍礼小憩一会也醒了。 他看到苏颂对着手机发呆,问:“想联系谁?”苏颂立刻将手机藏起来,这个样子让温戍礼狐疑,不过他没有多问。 “我最近事情有点多,可能抽不开身来医院。”他站着,居高俯下的看着她,“听医生的,好好养胎,等稳定下来我们就回家。” 一改往日的叙述方式,他的话藏着商量。 他在外可以强硬,甚至用手段,但家人是他的软肋,这一胎既然决定留下来了,就不能再有闪失,不然不仅苏颂会受不了,他也会受不了。 他弯下腰,第一次抚摸她的肚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肚子,里面正在孕育两条小生命。 苏颂的手搭上他的手背。她的回应让他猝不及防,抬起的眼中,是来不及藏的惊愕。 苏颂朝他点点头:“好。” 看着男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苏颂笑了。 看来她最近的状态真的吓到他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还是不太想开口说话。她摸着喉咙,应该会慢慢恢复。 手往下,摸着肚子,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来的孩子们。 两个,她到现在还不可置信。 宋婆姨拿着炖汤进来:“小少爷怎么走了?我还带了他的份。” 苏颂已经闻到鸡汤的味道,眉头拧了拧。 宋婆姨见她没应声,又说:“问你又能知道什么?”她叹气的摇头,觉得这对小夫妻太多难了。 见苏颂又要吐,她连忙去扶:“我带你去洗手间。” 。 顾辽舟到哪都找不到闫丽,兜里的电话又响个不停。路家会让他走,可不是就这样算了的意思。 路琮还想要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不敢刁难温戍礼,就对他发难,说路蔽是他带出去的,现在出事了就得他负责。 谁都听得出来是路琮不讲理,但能怎么办?他的宝贝大孙子受伤了,他爱孙心切,总要有人扛,但麻烦就麻烦在,顾辽舟要扛的不仅仅是路家的刁难,还得对付周家——路琮的意思,要他找周扬平算账,替路蔽出气。 他找不到闫丽,也错过几个电话,他现在有点社恐,怕接到的是路家的电话,催着他去找周家人拼命。 他有几条命能跟周家对着干啊! “早知道路家这条船这么难上,我就不上了。”还好来电是温戍礼,顾辽舟站在街头,身后的车子摁了一下车喇叭,他才走上人行道,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点了根烟。 “这路家果然就是土匪,不讲理。” 那端的温戍礼说:“这件事确实棘手。周扬平这只老狐狸,果然出手狠辣。” 谁也想不到他会不顾两家和气,直接动手,打破两家维持的现状。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顾辽舟算是被牵扯到了。 “要不你暂时躲躲,等我去京都回来。” 顾辽舟一口气就抽掉半根烟,拿开,烟雾随着他张口蔓延开来,他问:“你要去京都?考虑好了?”他知道温戍礼还留有后招,只是这招一走,加工厂必定留不住的。 “我本来是想准备多点养老金,卖了加工厂,好养娃的,既然他们舍不得花钱,还给我出难题,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回头再去温家争一争,养活老婆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听他一本正经说胡话,顾辽舟就想笑:“得勒,你去吧,温家那边我帮你盯着,就温泰那个下半身考虑的东西,要抓他把柄不难。 另外,温衡最近跟江灿都得很近,江灿那边我就不查了,告诉你,你自己多留意,免得被他知道,以为我是小心眼要报复他。” “嗯,江家也是个敏感的家族,你别插手。我说的你最好先躲躲是说真的。 你跟周扬平的恩怨,他恨不得你死,你先动手,只会给他理由对付你。” 街头上,路灯下,阳光晃得刺眼,顾辽舟却整个人置身于阴影当中。 “躲不了,别说顾家那么大一个招牌,就说我……闫丽带着妮子跑了,我还没找到她们。” 339 最是情深藏不住,爱不应该是勉强 挂了电话,顾辽舟站在街灯下苦笑,应当是明媚午后,他的心情却如大雨前的阴霾。 出轨?他算出轨了吧,毕竟他都打算跟闫丽结婚了。但又不算出轨吧,她闫丽跟周扬平不是也不清不楚,她跟周扬平私下还有往来,以为他不知道吗? 只是,现在一切被捅破了,闫丽还闹脾气,这就必须处理,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介意她跟周扬平,自己骗不了自己。他也是一个浪子,浪子在还没真正领证之前,在放纵一下,很不值得原谅吗? 一直歌颂自由、倡导拥有过比天长地久更值得的顾辽舟,一时间迷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闫丽的关系了,就算找到了,他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她就不能大度一点,要跟那些女人一样,这样无理取闹呢?他丢了烟,走在街上。 同时另一边的街道,闫丽正抱着孩子,身后跟着个女孩,提着大包小包。 “没办法,我什么都没带,别墅里还有我的衣服,能将就穿,但妮子什么都没有,她饿了就哭,哭闹大了,还要漏尿,还要换衣服,哎哟,小孩子真是麻烦。” 闫丽走得脚都要起泡了,自从她二十岁跟生母偶遇相认之后,她就没有过过太苦的日子了,更别说走这么长的路。 加上抱着孩子,她觉得生活太难了。 她对身后的帮佣小妹解释着,也是对自己说着:“果然,当单亲妈妈是个错误的决定。” “啪!”一只小手打在她脸上,看着女儿圆乎乎的大眼睛,闫丽又被萌翻了:“妈咪就是觉得太难为妮子了,不过妮子放心,爹地不靠谱,妈咪肯定靠谱,我就算要饭也不会饿着你的。” 三个人,两大一小,前面的虽然抱着孩子,却身材火辣。后面的看上去年龄小,但个子也小,快被大袋小袋的淹没了,成了街道上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拉风的跑车就在路边停着,司机给闫丽开了车门。 顾辽舟要上车的时候,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那个人将手里的袋子往车上塞,露出来那张脸,并不是闫丽。 他是找人找疯了,闫丽离开顾家,什么都没带,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拉风的限量版跑车。 而闫丽在私人停车场下车,里面却停了不下十辆的豪车。 这栋别墅就是之前顾辽舟找到她的那栋郊外别墅,是周扬平送给她的,不过不在她名下,但他说他说的话算数,给她就是给她,不直接落在她名下,是为了多一层保护。 闫丽也知道他的钱不能太张扬,虽然她也搞不懂周扬平拿来这么多钱,但身为一个情妇,她自我定位非常清晰——能捞尽量捞。 还好她当时没拒绝,现在才有这个退路。 闫丽双手摊开坐在沙发上,一副累得不轻的样子:“我让你找的阿姨找到了吗?” 小翠,就是看守这别墅的帮佣,明面上她是小保姆,实际上是周扬平派她看着这里,也保护闫丽的。 当然她的保护不是贴身那种,是不管哪一天,闫丽到了这里,她跟小玉两人就势必将人护好,这是周扬平给她们的命令。 小翠不太会抱孩子,只能死死抱紧妮子,免得孩子掉下去,显得十分僵硬。她说:“保姆市场那边的人说,你的要求太多,不好找,得等等。” 闫丽嗤了一声:“早知道,就把育婴师一起带走了。”妮子一直跟着那个育婴师,现在跟着她还时不时的闹脾气,娃都五个月了,她第一次知道,她女儿脾气这么大。 “唉,当妈好难,我先去睡会。”小翠抱着又开始哭的妮子,一脸生无可恋,她来这才几个小时,除了逛街要她拿购物袋,自己抱着孩子,她哪里带得多了? 。 隔天,就是除夕,温戍礼上了飞机才知道,最近他很忙,但又不是跟以前一样朝九晚五的忙,不上班,连日期都有些模糊,于是乎,他先给苏颂发了短信。 【刚知道是除夕,抱歉,又不能陪你了。】 苏颂正跟她奶奶聊短信,她奶奶昨天就联系好了,她今早到达京都,因为今天要跟褚家的人一起吃饭,所以她急着问情况,温戍礼的短信就是在这会进来的。 她看到第一条。她知道今天是除夕,但他要走她没拦着,因为她知道,他一向工作为先,这阵子他为了照顾她已经放掉很多事情了,她深知加工厂对他的重要性,所以没有拦着。 而他文字里的“又”字是在指他之前也忙到没陪她过年,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他为苏氏拿下第一个海外合约,国外没有过春节,但是同样的,她有收到他的短信祝福。 【除夕快乐!】 看着他发过来的第二条消息,苏颂露出微笑的表情,要不是手机换了,她还能找出他四年前一样的消息内容,她跟他互发的短信,她一直保留着。 会对温戍礼心动,其实有迹可循,他以为是因为他挽救了苏氏,但其实,更可能是这句“除夕快乐”。 她在李斯俊那里得不到的新年愿望,在他这里,在老历春节的前一天,得到了实现——爱情不止止依赖花香,面包的维持才是源源不断的情意,她对温戍礼的爱意,始于合适,忠于适合。 他的强大足以盖住她的软弱,让她可以躲起来,不用去扛起苏家的责任,爱他是必然的。 苏颂回【我等你回来】 飞机上,空姐已经在提示关闭网络,温戍礼给苏颂发完消息,开启飞行模式,他想趁机睡一会。 但总有人不让他睡觉。 莫离筱走过来,他们两个很巧的在飞机上遇到了,并且还是莫离筱告诉他今天是除夕的,她说“你也忙到不放假过年的吗”? 他才翻了一下手机日历看到今天是除夕。但他没有回答,而是跟空姐说了一下,自己换了座位,他们乘坐的头等舱今天就他们两个人,还有空位,空姐也很好说话的让他自己挑,只是让他在起飞之前一定要坐好,系好安全带。 他没想到他避开得这么明显,莫离筱还会跟过来。 340 温大少分寸感:外人别管我们夫妻事 “看到你这么忙我心里好受一些了,我爸还说我当个闲职医生,倒是逢年过节忙得见不到人。还说是我们领导看不惯我。” 她坐在旁边碎碎念的,像是在说他忙,其实更多是在抱怨她自己的处境。 莫离筱之前不是在南城当医生,她从小聪明,上学的时候就常常名列前茅,因为这样,温戍礼才会跟她走近的,毕竟,人以类分,有天赋的人,会更欣赏有天赋的人。 她高考考得很好,完全有资格进国内最好的学府,但她一心想学医,于是去了以医学科出名的医科大学,只是莫离筱的叛逆期来得有些晚。 她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忽然一根筋不对,硬要辍学嫁人,婚后她没有从事任何工作,温戍礼对她知道的不多,只是偶尔听莫离宗说起,说他二姐学霸有什么用,学习的知识全没用上,被那个男人下了迷魂汤,婚后竟然呆在家当起家庭主妇。 只是,年头,莫离筱离婚了,又回了莫家,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莫家二小姐又像是回到十年前的状态,温书考职务,她这个内科医生是全靠自己考上并通过实习的。 当然,温戍礼不怀疑她的能力,所以才会在苏颂抽血的时候,给她打电话,但现在,他却怀疑她的意图。 “你前一晚去苏颂的病房干什么?”他不去问,不代表他对她的做法表示赞同。 “苏颂跟你说了啊,她是不是什么事都跟你说?”见他搭话,莫离筱扣上安全带,这是打算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意思了。恰好飞机起飞了,他也不能让她再换位置。 但他很有分寸感的回头,坐正,拿了一本财经杂志准备看:“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说。” 言外之意,他跟苏颂怎么相处,那是他们夫妻的相处方式,轮不到外人来问。 他们是夫妻,她是外人? 都是聪明人,更何况,他们还是从小认识到大的朋友,有些事不用挑破,但有些事,她却不想点到为止。 “戍礼,她心里有别的男人。” 温戍礼本来不打算理会她了,但她说了这个话。 他看着她,眯起了眼:“注意你的言辞!”他警告她。 但莫离筱却并不打算停止,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你不介意吗?”就在温戍礼丢掉年幼好友的情谊,打算动怒的时候,只听她又接着说,“可是为什么他知道我心里有别的男人,就要跟我离婚呢?” 温戍礼对她婚变的原因不感兴趣,但到底还有一丝同情心,语气低沉的说:“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戍礼,你知道我心里有谁吗?”她看着他,莫离筱五官很完美,陈曼曼是照着她的样子微整的,只不过后来他对外说他喜欢温婉娴淑的女人,所以陈曼曼走的是淑女风格。 陈曼曼美得像是个躯壳,只能让人眼前一亮,不够耐人寻味,但莫离筱不一样,她是性子外向,为人太活泼,使人容易把心动归为兄弟情。 绝大多数男人,是受不了被她这样娴静的、充满女人味的眼神看着的,可如今的温戍礼心如磐石,他一心只有苏颂,想的也是她跟他要有的孩子们。 一个真正内心强大的男人,是足够坚定,面对诱惑,无所撼动。 “这是你的事。”于是,温戍礼坚定得无懈可击的回答,终结了两人在飞机上的谈话,莫离筱到抵达的时候都没再找过他,甚至在中间可以走动的时候,又坐回她自己本来的位置。 温戍礼丝毫不管她怎么样,他一直在想着,在见到那位人物的时候,应该怎样措辞,才不会让对方觉得他居心叵测,不会对加工厂多心。 这真是难办。 他这一趟,不仅会失去一百个亿,放在古代,还有掉脑袋的风险,毕竟,他买卖的虽然是零件,但实际上,也是参与了军火买卖。 要不然他本来是打算卖给周家或者路家呢?真得怪周扬平不按常理出招。 “啊嚏!”周扬平披着外套站在院子里,打了一个喷嚏,把刚到来的周正焕吓一跳。 “小叔,你可别吓我,虽然过年有年假,但你一病就要一个月的,我替不了你。”公事已经够忙了,更别说,每到过年,人情琐事更多,他做不来这些应酬的事情。 “这话今天说我还能跟你不计较,明天说试试看,我让人家法伺候,诅咒我?” 周扬平瞪过去,周正焕马上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他来是来道歉的。 “小叔,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望风捕影,一听闫丽的名字就紧张,说到爷爷那里去。 您别怪我。” 昨天他小叔跟他爷爷闹得很不开心,他爸兄弟三人在外虽然威风,但在家都是听爷爷话的孝子,可昨天他小叔居然说听爷爷的话是错的,甚至他还摇摆了对他小婶的情意。 他小叔跟他小婶之前多恩爱,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是勉强得来的呢?所以他回去后想了一夜,应该是他不信他小叔,把事情说到他爷爷那,惊动他爷爷,让他小叔生气,他小叔才顶撞的。 既然是他造成的,他就应该道歉。 周扬平摆弄着盆里的花苞,应了一声:“不怪。我真怪你,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跟我说话了。” 那是,他小叔一生气就有人要挨打。 周正焕嘻嘻两声:“没有就好。” “去帮着布置家里吧。” 周正焕一走,周扬平抬起头,站直,问何护卫:“她现在在郊外那?” “是,闫丽小姐带着孩子,听小翠说,她好像跟顾家的闹翻了,打算在那长住了,今天给孩子买了很多东西,小翠问,要不要给闫丽小姐换置些衣裳,她之前那些旧了。” 何守卫问得小心,他跟在周扬平身后二十年,是守卫,也算周扬平半个弟兄,但是他也看不透周扬平对闫丽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上心,这些年又一直让人当地下情人,甚至很多次,他在门外都看到闫丽哭着跑出来,以前,周扬平对方明丽可不会,是呵护的宠。 341 周家的请帖,褚家的见面 但要说不上心吧,又通过多层关系,给她置办了这座别墅,还时不时的换些衣服过去,就为了闫丽哪个时候住进去,能住得舒心。 有了上次多嘴,挨打的教训,何守卫不敢再多话了,该说的说,不该知道的少了解,免得大少爷又来打听,他又不好说。 他以为按照上头对闫丽这么上心的态度,大概是要换的,哪知道周扬平说:“别管,让她吃吃苦头,别好日子过惯了,就忘了之前的难了。” 他折下那支花,对闫丽回到别墅这件事,他不意外。 “男人除非不缺钱了,才不会在女人身上图利。她真以为,男人就图女人的身体,就愿意倾尽所有?” 把花拿下鼻下嗅了嗅,他笑道:“天真。” 顾辽舟现在真是没钱,不仅没钱,还欠债。他找不到闫丽,又不想回家听母亲吵架一样碎碎念,于是来到星灿,这里有了温戍礼注资后,他又重新装修升级,现在白天也有开,白天就是单词放点音乐喝喝酒,跟闫丽之前开的清吧差不多。 只是顾辽舟今天运气不太好,一进门就遇到江灿。 两个人,自打江灿说不跟他合股之后,就没再见过,当然联系是有过的,但…… “怎么见到我就要走,顾老板?” 顾辽舟回头,笑着迎过去:“哪有,我不是没看清楚是你,江少嘛。” 江灿晃着手里的酒杯,道:“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当初合伙开这家星灿的时候,顾辽舟是没钱的,但江灿有钱却碍于家里的身份,不好出面,所以他出了大部分资金,顾辽舟出了小部分,加当法人,后面江灿要撤资,温戍礼给的钱,他又拿来重装星灿,加上没多久king被查封,他需要钱打点关系……总之,他还欠江灿钱,数目还不小。 是他暂时还不上的。 “呵呵,江少,你也知道我今年是破财年,我暂时手里没钱,不过king已经重新开业了,我很快就能有钱还你了。” 江灿笑笑,那张白的有些过分的脸,扯开的红唇看着有些瘆人。 “你一会要装修没钱,一会要升级店,一会又说得打点关系,明天是不是要说你老婆要二胎没钱啊?” 闫丽生产加上后面请育婴师,这小半年,他在king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闫丽母女俩身上了,但是,江灿怎么会这么清楚。 江灿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震惊,闫丽之前是跟着周家小叔的,我关注一些也不奇怪,倒是你,能在周小叔手里抢到人,有点本事。”他的目光往下一扫,如蛇一般的阴湿感,让人感到不适。 于是,顾辽舟觉得那里有点寒。 “没钱还也没关系,如果你能帮我搞到周家的邀请帖,这点钱,一笔勾销都行。”江灿凑在他耳边,“你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正月,是周家老爷子的生日,周家人低调,往年只会请家里的至亲,顺道过年聚一聚,但今年因为周正焕的父亲升了,周家在小范围内,发了邀请帖,邀请一部分人参加。 说白了,就是在为周家大爷拉拢人脉,而江家显然还不够份量,没被邀请到。 江灿让他帮忙要一张周家的邀请帖,说得倒是轻巧。 事多不顺,顾辽舟烦躁不已,一拳头砸在吧台上,把工作人员吓一跳。 。 温戍礼下了飞机,开机后,看到林美丽的来电,他才想起来林美丽原本要他今天回去吃年夜饭,本来他是打算去的,告诉他们苏颂怀孕了,爷爷的附加遗嘱没用,遗嘱生效,他们不能重新分配股份。可现在…… 暂时不说也好,避免他不在,他们会对苏颂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于是他时隔三个月,第一次主动给温航之打电话。 “你的遗嘱我不签字了,你想清楚,自己看着办。”他说得直接干脆。 “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被无视了这么久,又一直被吹枕边风的温航之,怒不可遏的咆哮。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那你有拿我当儿子吗?”机场人来人往,京都作为交流中心,人流更多。 他不想在这跟温航之吵。 “如果你要跟我分辨这个问题,我不介意我们断绝关系,等过完年,别搞得太多人过不好年。 断了,你就能跟他们彻底一家人了。” 温戍礼挂了电话,纵使他再强大,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为这些年没有感觉到的父爱而气恼。 他看到苏颂后面发来的信息【你也要快乐】,不是回复“除夕快乐”,也不是新年快乐,不是任何节日,而是希望每一天都快乐。 他现在有老婆,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啊,他为什么还得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而心情不好呢?他现在应该想的,是自己如何成为一个好爸爸,他绝对不会像温航之那样。 想通了,他吐出一口浊气,正想迈步,莫离筱又跟过来。 他明显的皱眉,让莫离筱收回想迈近的脚步。 “就这么讨厌我了吗?”说这个话的莫离筱并没有感伤,而是笑笑,“我过来只是想和你说,我是来参加医学交流峰会的,并不是跟着你的行踪来的。”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就走了,依稀间,还能看到有人来接她,接她的人,举牌上面写着“莫医生”。 她是来参加医学交流峰会的?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她搞错他生气的点了,他不是生气在飞机上遇到她,误以为她打听他,而是生气她半夜去打扰苏颂,更别说对他别有居心。 他结婚了,为什么有些人这么不尊重婚姻的神圣性?!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近,恭敬的喊他“少爷”。这是来接应他的人。 温戍礼往前走,边走边问:“褚家那边约到了吗?” “褚先生说,今天褚家老先生有旧友过来,没时间,要等年后初三才有时间。” “初三?”温戍礼停下来,一脸严肃,要是平时,他出差个一周十天的是常事,刚接手苏氏那阵,连轴转,时隔一两个月才回家也有过,但现在不一样。 苏颂还在医院保胎,他不放心。 342 解困 他说:“再联系,最好今天见到。”大年初一忙碌是很正常的,褚家不是京都本地人,说不定还会去老家走亲戚,能不能见到,就看今天了。 只是温戍礼不知道,褚家今天出动全家要见的人会是苏凤。 苏凤只比温戍礼早到一个小时,从云城到京都跟从南城到京都,航线不一样导致的。 此时,苏凤被车子送到褚家,一座四合院,比苏家那座更有年代感,大小倒是差不多,但处于京都中心位置的四合院,代表的还有地位。 事实上,苏凤当年在重振苏氏之后,会买四合院,就是因为来褚家的时候见过。苏氏的厂子当时能抹去政治色彩,顺利改行,多亏了褚家搭手帮忙。 “凤妹子,你来啦。”褚家老先生旧病缠身,人瘦,还用着手杖。但看到苏凤,缓慢的脚步明显加快,吓得旁边的褚家人赶紧扶着。 褚老先生握住苏凤的手,非常感慨:“一直叫你来,你偏说忙,走不开。” 苏凤看着旧日老哥,三十多年不见了,曾经的哥哥,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家了,苏凤心情也很复杂:“是啊,早该来看看您的。” 见两位老人家目光闪着泪花,褚佑连忙把人往里面请:“苏阿姨,我们进去再说吧。” 两位老人家刚进去,就有人过来跟褚佑说:“佑先生,有位从南城来的温先生说今天想见见你。” 褚佑说:“不是说得到初三才有空吗?怎么人亲自来了?那晚点吧,你跟他说我这边忙完再安排,得晚点。” 褚佑就是在京都审计总局那位,温戍礼给周扬平听语音那个,算是周扬平的上级。 “这人,之前约他几次都说没空,现在怎么这么急着来见我?”不过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很特殊,既然来了,见肯定是要见的,只是有些琢磨不透。 褚佑摇摇头,往里面走去。先把救过他爸的恩人之女招待好再安排。 苏凤跟褚老先生正在回忆往事,原来褚老先生当年下乡,遭遇泥石流,差点被困在那里被饿死,是苏凤的母亲经过救了他。 苏凤的母亲那时候有些疯癫,却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可能是儿子们一个个接连病死、饿死,那段时间,苏凤的母亲一日六餐的投喂他,在那个物质依然不丰足的时代,对于受了伤的褚老先生,吃得饱,是恢复身体最好的良药,他也被苏母的热心感动。 期间,苏凤也把他当哥哥,好吃的也分享给他,在他联系上镇上的人要走的时候,苏凤还把自己攒的两块钱给了他,当时真是巨款,如果没有那两块钱雇车,让他单靠走路回到办事处,当时雨水太多,洪涝刚过,山路被泥石流冲刷过,水泥路面也布满洪水过后的黄泥,可能鞋废了,脚断了还不一定走得到镇上。 在物质匮乏又贫穷的年代,点点滴滴都是珍贵的,这份恩情褚老先生记到现在,还一直说给儿子们听,就怕自己死了还还不了苏家的恩情,让后代记住,苏家有人找过来,一定要帮。 “唉,阿姨走得早,叔叔因为心疾也匆匆走了,我一直为报不了他们的恩而心里愧疚。你愿意来找我就好,凤妹子,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事你直说,我就算办不了,也会尽量帮你出主意,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苏凤在电话里头已经说过,是有事相求,在她看来,褚家欠的人情已经在当年帮助苏氏改行并步入正轨这事上,还清了,如果褚家不愿意再帮,她也不怪,哪知道她一开口,褚老先生反而让她尽快上来,见面商量。 于是,她订了一早的机票,人就到这了。 苏凤便有话直说:“不是苏氏的事情,是我孙女婿温戍礼的。” 正上茶的褚佑一顿,这么巧?接着听到苏凤说:“他手里有个工厂,是从新国到现在的,有点特殊,现在两个本地的势力都想要他这个工厂,两边甚至还动手了,让我那孙女婿夹在中间得罪人,所以他想把这个工厂捐出来。” 苏凤不敢说得太直白,怕温戍礼这个工厂给褚家招惹麻烦,结果她话音刚落,褚佑就拍手说:“原来他来找我,是答应把工厂捐给国家,我就说,之前一直叫他来京都商量,他一直婉拒,今天怎么就来了。” 苏凤问:“你认识戍礼?” “认识,我想‘拉拢’他很久了。”褚佑爽朗的笑着,“我叫他过来,中午一起吃饭吧。” 。 温戍礼正在酒店想着,如果今天见不了褚家人,回去南城,路家发难,应该怎么处理? 还没挂断的电话,传出顾辽舟的声音,他哀嚎着说:“路家要我对付周家,帮路蔽出这口气。江灿又让我去要周家的邀请帖,要不到就让我还钱,什么时候,他们都这么看得起我这个没落之家的少堂主了?” “你怎么还欠江灿钱?”温戍礼被拉回思绪,江灿要退股的时候,他就出资,平了江灿那部分,说白了,顾辽舟直接拿他出的钱去还江灿,就行了。 “那个,不是碰上会所被封了,需要钱,就先周转了。”顾辽舟说得心虚。 但生意人何其敏锐,温戍礼一下子就明白了,顾辽舟是把该还江灿那笔钱自己先用了。 做生意,有时候不凑巧,钱先用来周转生意没错,但是也要看欠的对象。 “你觉得你挣多少能抵得过江家的子弹?”江灿虽然不怎么样,但背后的江家够硬啊,江淮年纪轻轻,已经是少将了,未来可期,这也是江家父母不在了,江家还能在大院占一席之地的原因——换句话说,江灿不争气,但他有个出息的哥啊! 不等顾辽舟回答,褚佑的电话就打进来,温戍礼直接挂了顾辽舟的电话,接听。 “褚副局。” “戍礼啊,你在京都啊,中午来我家吃饭。” 虽然之前褚佑想劝说他把工厂交出来,给过他不少方便,但是这样熟络的语气还是没有过的,并且还是邀请他到褚家去? 343 糟了,闫丽男友火葬场了 一般邀请到家里去,是比较重视的。 温戍礼当然答应了,但挂了电话后也想不明白。第一次,商界巨子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褚佑游说不成,要逼他? “事到如今,不是枪指着脑门都得去!”回去南城,以周扬平现在暴走的模式,说不定真就对他拔枪了。 于是,温戍礼怀着忐忑的心情赴褚家。 。 闫丽快被哭闹的娃跟干瘪的钱包逼疯了,她从不知道带娃这么累,没钱带娃更累,于是她躲到医院来陪苏颂图清净。 “都不知道你们这些恨当妈的怎么想的,要不是你现在怀孕了,我觉得我都可以把妮子过继给你。” 闫丽躺在沙发上,让护工想躺下都没地方,狠狠的盯了她一眼,才又出去。 “你家温先生不会对你不舍得花钱吧?请的护工态度这么差?没道理啊,她给我报的月子中心都十万了。”当然这钱最后是顾辽舟出的,她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顾父心疼钱,说温戍礼不是自己花钱不心疼,居然找了家这么贵的。 宋婆姨打了水过来给苏颂洗手,她现在连洗手洗脸都不让苏颂去了。 听到闫丽质疑自家小少爷的超能力,宋婆姨说:“小少爷还准备到时候给我们小少奶奶报一个月七十万的呢。那边说双胞胎还得双倍,怎么可能不舍得花钱。” 闫丽掐着指头算着,瞬间张大嘴吧,要七位数? “那月子中心是金子做的啊?” 宋婆姨仰着头,似乎对温戍礼有钱这件事很自豪:“这个护工一天是一千的,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的,但一到晚上就倒头睡,白天里也多半在沙发里玩手机,她是见你来了,没地方玩手机了,心情就不好了。” 宋婆姨最看不惯这种偷懒的人,哼哼两声:“要不是过年,护工难找,我早让小少爷换了她了。” 闫丽就是随口说说,可不是要让人丢饭碗,都说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她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不知道对方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不乱搭话。 “她最近怎么样?”闫丽用下巴指向苏颂,她依然在发呆,就算宋婆姨正在给她擦手,她也只是看着。 “小少奶奶好多了,她会用手机了。” 是吗?闫丽疑惑。 苏颂的神志已经清醒很多了,就是不太想开口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只手在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发不了声,时常让她感到很窒息。 她之所以现在在发呆,是因为她给她奶奶以及温戍礼发的短信都没人回复她,让她很担心。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闫丽是个坐不住的,苏颂没有陪她聊天就更坐不住了,她起身:“我先回去了,等颂颂拿手机的时候,让她给我发消息。” 这话她有些故意说的,她并不信宋婆姨说的。 苏颂看着闫丽甩着包包走出去,想开口叫住她,但一张口,又是难扯动的沙哑。 “小少奶奶要什么?”宋婆姨听见她“啊”的一声,连忙问。 苏颂摇头,宋婆姨却很欣慰:“小少奶奶的反应快多了,果然,这两个宝宝就是老天派来救你的福星,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 闫丽走出医院,忽然不知道干什么去,踢着车轮骂:“这个顾辽舟,我走了也不找我的吗?” 虽然他出轨了,她很生气,才走的,但是她带着孩子走了,他都不打个电话,就算是心虚,也让人很气愤。 “没良心的,是打算好不要我的吧……”她低声的骂着,对顾辽舟的行为生气一回事,但更多是为自己又被抛弃了而感伤。 连踢了轮胎好几下,车子发出警报声,引起过路人的注意,她才上车离开。 要回郊外别墅,得经过一段没有人烟的林间小道,一辆车忽然从前方出来,挡住了闫丽的车。 她一脚急刹车,一边骂一边下来,结果整个人被拖进车里。 “不怕死啊,玩绑架!”闫丽是不相信就南城这个治安还能有人这么猖狂的,但看到那张脸,没什么不可能的。 “哦,原来是周秘书长啊,那的确不怕,毕竟南城的法,还是你家定的。” 她别回头,说得阴里阴气的。 周扬平依然保持惯有的笑意,道:“又乱开玩笑了。”仔细听,话里还有宠溺的意味。 闫丽坐在靠车窗的位置,严正声明:“我可没有私闯民宅,那别墅你说给我的,让我没地方去的时候有个落脚点。” 周扬平看着她笑:“我没有反悔。” 闫丽不说话,只用眼神上下打量他,用目光询问:那你现在堵我干嘛? 周扬平道:“带你去买新衣服,嗯,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一起买。你应该没带多少钱来这边。”他那几年给她的都是现金,她来南城不可能带那么多现金来的。 估计带的那点钱,离开他这不到一年也花得差不多了,小翠说她上母婴店,给小孩子换了一款便宜点的奶粉,喝得小孩子肠胃不好,今天老是哭。 要不是这样,他还不会这么快出面的。 “不用。”闫丽一副高傲自立的样子。 “就算你不需要,也不能苦了孩子,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养孩子也能养好,不会让孩子走你以前走过的路?” 当妈的最是不能提孩子,一提就心软、心疼。 “你女儿因为换奶粉产生乳糖不耐受,才一直哭的,现在我带你去奶粉店,她之前喝的什么牌子的,你给她换回来。” 因为这个原因,闫丽乖乖跟着周扬平走了。 可是,有时候命运的捉弄就是如此凑巧,闫丽刚下车,就碰上从店里出来的顾辽舟。 他手里还提着两瓶奶粉,还有两袋纸尿裤,都是妮子平常在用的。 顾辽舟说:“正想打电话给你,要带妮子出去,也不给她带奶粉跟尿裤,你要饿死她啊!”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都说了,妮子吃的用的全城只有这家特供店有,你这妈当的,真是稀里糊涂的,跟我闹脾气,让女儿受罪。” 344 感情维系不住,恩情感念常驻 他边唠叨,边把东西往闫丽手里塞,却发现她的手冰凉,人也像受惊一样的站着。 有脚步声靠近,顾辽舟看上去的时候,周扬平的阴影刚好盖下来。 “你和他又在一起了?”发出质问的同时,顾辽舟丢开她的手。 闫丽想解释,是周扬平半路堵她,可她还没开口,顾辽舟就冷声道:“你怎么这么离不开男人?不是我就是他,非得让我成为笑话,你才高兴是吧?” 这话一出,闫丽忍不住了,她反驳回去:“到底是谁离不开女人?要把把你婚内出轨的照片传播出去吗?” “我……” “难怪一直不跟我领证,原来是给你跟你的小情人留后手啊!”闫丽这张嘴本来就利,更别说还是顾辽舟做错事不认错,还出言不逊在前。 生完孩子,她注重恢复身材,又开始化妆,此时的闫丽,又像是回到去年,那个刚到南城的辣妹子。 她双手叠交在胸前,看着顾辽舟的眼神闪过失望,之后是极尽的冷漠:“我的女儿我自己养得起。反正生的也不是儿子,你们家也不稀罕,你别跟我争就行。 没领证也好,省得又得办手续麻烦。我们分手了。”闫丽单方面宣布,仰着下巴,很高傲的走过去,进了店里。 周扬平一直含笑的看着这一切,他像个旁观者一样,始终不发一言,只有在经过顾辽舟的时候,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刚好够顾辽舟听得起,但落在顾辽舟的耳朵里,却像是无限放大的循环音,让他无法冷静。 “你又在玩弄她!”他转过身道。 周扬平明明已经走过去了,闻言,顿步下来:“……我已经给过你得到她的机会。” 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好像一切又很明白。 周扬平抬步进去,如果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关系,他肯定会扼住自己心里的想法,从此断了对闫丽的想法。但是顾辽舟只是贪图一时兴致,他并没有决心跟闫丽结婚。 男人,真要一个女人,就是婚姻,不然就会有千百种理由。 顾辽舟忽然间明白了,他中了周扬平的计,什么不跟闫丽结婚,就不会牵连顾家,现在路家照样把气撒在他身上。 一想到路琮的威胁以及江灿的要挟,顾辽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看着闫丽跟周扬平还一起在店里挑选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闫丽以为顾辽舟会追进来,毕竟他们之间现在还有个女儿,他那么喜欢妮子,一直说是他的小公主,是他第一个孩子,可真到了这个说分手的时候,他却没有进来再争取一下。 闫丽气得不行:“以后别再说你是妮子的爹地了,哼,根本就不是真心疼她的。” 周扬平拿了一罐跟刚才顾辽舟手里一样的奶粉,递给闫丽:“靠孩子去绑住一个男人,是最愚蠢的办法。” 闫丽冷笑,接过,给他一个白眼,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周扬平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 京都 温戍礼来到褚家,看着这庄严的门楣,他还是有些迟疑,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但京都不是他能掌控的地方。 “温先生,大家都在等你,里面请。” “大家”?到底还有谁? “我听说今天有老先生的故友来,我过来会不会很突兀?”温戍礼试图从带路人这里打听点消息。 那人轻笑说:“不会不会,温先生来了,老先生的朋友更高兴才是。” “是吗?对方认识我?”以着褚家的门楣,宴请好友更加轮不到他这种从未登门过的人过来才对,谁呢? “呵呵,温先生进去就知道了。”那人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姿势。 温戍礼抬步进去,刚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依稀间,有道声音很熟悉。 “是啊,戍礼很孝顺的,能力也好,最主要是对颂颂好。” 温戍礼走过屏风,就看到坐在上首的褚家老先生跟苏凤…… “奶奶?” 这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温戍礼依然保持不慌不惊的姿态,稳步走近。 “戍礼来了,快点坐。” 温戍礼没有多问,心里虽然猜到八九,但在褚家老先生说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戍礼想把加工厂献给国家是好事”的时候,还是心里惊讶了一下。 苏凤跟褚家的关系竟然这样好。 加工厂无偿献出来,还怕查背景,到底温戍礼当时是利用了规定漏洞,所以他把这一步放在最后,不得已才会选择。 而如今,不仅褚佑说“事情不大”,褚家老先生还让小儿子,务必给他申请补偿。 “这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事情。” 温戍礼这才开口:“不必,这是我该做的。” 跟周扬平他可以张口就要一百亿,跟国家可不必,再说了,要是加工厂能被顺利接收,那温家以后就不仅仅只是经商之家,还是荣耀之家。 这不是钱的事情了,那是整个温家的升华。 整个饭桌气氛非常轻松愉快,有了苏凤这层关系在,褚家对他的态度也亲和很多,让温戍礼一路上忐忑的心情,缓解下来。 出来的时候,苏凤跟他一起离开褚家,车上,苏凤感慨:“岁月不饶人,褚老哥也变老人了。 你不用担心,褚老哥说帮忙就肯定帮,他跟我说了,这事他会亲自出面,他是司令部退下来的,人脉广,现在不少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有他出马,事半功倍。” “是,谢谢奶奶。” 苏凤别他一眼:“有事也不知道跟我说,这是看不起我们苏家,觉得我们帮不上你?” “不是。是没想到。”温戍礼不是不识相的人,软声道,“因为之前想让您帮忙引见周扬平,您说苏家做生意,不跟那些人深交,我怕麻烦您。” “哼,就云城现在那些官员,一个个看钱办事,我确实懒得搭理。不过李家现在无心竞争云城第一企业,据说打点的钱都没了,那些人又想起苏氏来了。” 苏凤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让苏氏顶替李家酒厂作为城市形象企业的位置。 345 林美丽震惊:你肚子里长东西了? 温戍礼说:“苏氏还没到火候,再等等。”对上苏凤看过来的目光,他分析道。 “第一,虽然陈小妹抓到了,但苏氏元气大伤,现在还是恢复期;第二,被挪走的钱找回来的大部分资金,现在还没完全填回去,如果现在苏氏太高调,反而会引起审计局的注意,不利于资金回填。 第三,那就是苏氏刚上市不久,前几个月又差点退市,现在如果竞选成功,也会让大多数人认为,是我们动用了什么关系,走捷径取得的。 总之,我的观点是,现在应该完善苏氏管理,加强企业规划,增加股民对苏氏的信心,毕竟半导体跟酒不一样,不是人人都需要。 只要苏氏的口碑足够好,迟早能成为城市名片。 奶奶不妨把重心放在国外,新加坡那边利用苏氏生产的半导体去改善他们的产品结构,销量不错,我们何不利用这个先打响国际知名度,争取老外手里的电子产品里面都会有一个:苏氏制造。” 温戍礼学着外国人的口音,逗得苏凤开怀大笑,两人平常都是严肃系的,现在一个搞怪,一个大笑,倒也其乐融融。 “戍礼啊,奶奶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苏凤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水,说,“你说的对,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何必紧盯着云城的市场,现在是经济全球化了,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在全世界上。” “苏氏制造?好啊!我爸死前最怕的就是我一个女流,撑不住苏家,生怕苏家被外姓人侵占了,丢了祖宗的脸,所以要求大家不能叫‘茂盛电子公司’,非得叫苏氏,让人记得公司姓苏。” 她叹气:“我当年非要开工厂,就是为了圆了他的心愿,我爸一直觉得是他没用,才会把我爷爷留给他的厂子都留不住,所以家里败落的时候,家都没有了,他还留着那些老机器。 我争气是为了他,但我爸是为了苏氏,如果他在天之灵,知道苏家不仅没有被外姓人侵占,苏氏还成功走向国际,肯定很开心。” 那个年代,无法用正常的是非对错去评价,所以温戍礼没有说话。 苏凤感慨完,又问温戍礼:“现在已经没有航班回去了,今天是除夕,要过年了,你怎么安排?” 温戍礼来的时候,以为需要几天,没料想到不到半天,事情就谈好了,他其实很想回去陪苏颂过年,但这里距离南城一千多公里,开车回去也无法在今天到达了。 “奶奶,您没有在京都玩过吧?今年就让我这个当孙女婿的尽尽孝,带您在这边玩一玩,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有陪您过过年。” 苏凤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好,我这大半辈子都困在云城了,玩玩也不错。” 。 南城,苏颂看到奶奶的回复,说搞定,终于露出了笑来。 “小少奶奶,是小少爷吗?”宋婆姨给她削了苹果,她不知道从哪看的,说多吃水果生出来的宝宝会白,只要苏颂不喝水,她就弄水果。 才到中午,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吃了进口樱桃、王蜜瓜、释迦果、红宝石葡萄……据说还有十来种国外品种在空运中,虽然这些东西贵是贵,但吃到最后她竟然想吃苹果。 苹果没有空运,这是宋婆姨在楼下商店买的,不是特别甜,但是带着一点点酸味,苏颂觉得更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摇头:“是奶奶。” “原来是亲家奶奶啊……等等……”宋婆姨忽然瞪大眼睛看着苏颂,“小少奶奶,你会说话了?” “我本来就会说话啊!”她眨巴一下眼睛,本就大且圆的杏眼,做这个表情,灵动又可爱。 “可是……”可是她家小少奶奶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宋婆姨没有问下去,而是一整个苹果塞给苏颂,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是,我们小少奶奶本来就会说话,说好多话,说好话!” “我得告诉小少爷去。” 苏颂拉住她,笑得神秘兮兮的:“婆姨,我想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他说明天晚上回来。您先别跟他说好不好?” 京都到南城的航班,得明天下午才有了,到家大概是半夜。 宋婆姨没有拒绝,不仅没拒绝,还学着苏颂撒娇的样子,睁大眼睛,往着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调皮极了。 就在两人玩闹得笑嘻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美丽大步走进来。 “苏颂,你以为躲在医院里就能不回去,戍礼就能不签协议是不是?” 宋婆姨下意识的挡在苏颂面前,她对要进门,却因为林美丽站在那,没有进来的护工说:“去叫人来。”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医院,我家有股份的!” 这医院确实是温家有参股的,要不然,温戍礼不会这么放心的把苏颂留在这里,只是万万没想到,现在遗嘱都没有定下来,林美丽倒是会往脸上贴金了。 她又凶又狠的样子,成功把护工吓跑了。 宋婆姨喊都喊不住,只好更小心的护着苏颂,她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着双手,挡在苏颂面前。 “老东西,让开,今天,她必须跟我回去。他这么在意你,你去了,他肯定回温家。” 温航之已经跟她保证,只要今天除夕夜温戍礼回去,保准让他签字,她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苏颂抬手按住宋婆姨的手臂,“婆姨您让开一点,没事的。” 宋婆姨往边上退了半步,露出苏颂的同时,还坚持站在她身边,防止林美丽作乱。 而苏颂本来坐着,看到林美丽之后,往后靠,人斜斜的半靠着,这个姿势,肚子最为明显。 林美丽看到她微微鼓了一点点的肚子,苏颂本来就瘦,经过这几个月,人更瘦了,所以林美丽看到她四肢消瘦,却只有肚子微微鼓起来,加上脸色苍白无血色,愣了一下,开口。 “你肚子里长东西了?” 苏颂摸肚子的动作一顿,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话。 346 闫丽甩不掉老狐狸 林美丽这个反应让苏颂一时接不上话,倒是林美丽像想明白了一样,她恍然大悟的说:“难怪温戍礼说好除夕会带你回温家,又反悔。 难怪你大过年的还在医院。 原来啊! 几个月前你从云城回来,就有人跟我说,你情况不太对,我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原来是你真的活不久了。” 宋婆姨这个岁数的老人家最听不得人家咒死的,立刻就要反驳,苏颂拉住她,摇头示意她不要。 林美丽见她们这样,又自动脑补,是宋婆姨护主心切,但苏颂病在旦夕,已经失去希望,所以不想宋婆姨再来得罪她,增添麻烦。 越想,林美丽越是肯定,苏颂要死了。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你我斗了好几年,我这两年也很讨厌你,但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同情心。 我也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放心吧,我不为难你,以后有事我找戍礼,不会再来找你。” 最后那一眼,苏颂竟然在林美丽身上看到怜悯。 林美丽出门就遇到莫离宗,莫离宗是来看苏颂的:“温夫人来看戍礼的太太啊!” 这么一副了然的语气,林美丽反问:“你也知道?” 莫离宗手里还捧着一束小雏菊,另一手插兜,还没结婚的公子哥,随时自带一种自信跟阳光,他爽朗的说:“我听我二姐说,戍礼的太太在这里住院,当时血样还是让我二姐帮忙化验的。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我便抽空来看看。” 他这忽然低下去的语气,落在林美丽耳朵里,莫名就多了几丝哀伤。 以往她最忌惮温戍礼的人脉,这会,林美丽也不在意莫家这么有实力,两个后生都跟温戍礼关系这么好了,毕竟苏颂都要死了,莫离宗作为温戍礼的朋友,来看看很合理。 她侧过身,给莫离宗让路:“你进去吧,不过记得你二姐跟戍礼过去那点事别说,仔细想想,她嫁给戍礼这几年,过得也没多好。” 温戍礼比温航之还事业心重,并且嘴还毒,心机重,当这种人的老婆很累的。 难得泛起同情心的林美丽忽然意识到,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莫离宗看着林美丽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温家内部关系这么和睦了? 苏颂怀上了,她不嫉妒吗?怎么我觉得她还心疼上了。” 莫离宗不理解,但是林美丽有句话说对了,他二姐跟温戍礼的事…… 他二姐原本是被分配到市一院,结果她自己申请到了这边的血液科,当个最没有上升空间的血液科副主任,把他爸气得不轻,骂她二姐三十岁了还搞二次叛逆。 但从小跟莫离筱亲近的莫离宗知道,他二姐是想吃温戍礼这棵回头草。 他看着手里的花,他特意来,是来祝愿苏颂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好让他二姐彻底死心。 他脚步一抬,往病房里走。 温戍礼是什么人,这样的高岭之花是绝对不会接受当备选的。是他二姐太天真。 莫离宗笑得灿烂:“嫂子,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 闫丽以为买好奶粉,周扬平就会送她回去,结果他非得让她一起吃个午饭,说陪他吃。 在一起这么多年,闫丽对他别的了解没有,但却知道他这人做事说一不二。 她拒绝,没用,人在他车上,她别无选择的被他送去餐厅,吃了牛排,出来的时候,闫丽就不想上他的车了,可周扬平却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上车。” 闫丽不会再犯蠢了:“不必劳烦周三爷了,我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让人开后备箱,我把东西拿下来。”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也没松,话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你放手,我都说了我不用你送,我不上你的车。”闫丽快被他逼疯了,她不要上车,就不要上车,她用力的挣扎着,可她一个女人,力道怎么敌得过一个经常训练的男人。 她越是用力,只换来手腕更加疼痛,他的桎梏,丝毫未松动。 “自己上,还是要我抱着你上?” “不……”闫丽刚开口,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周扬平在街上,抱着她往车里塞。 闫丽撞了一下车顶,脑子一阵晃,张口就骂:“你疯了!” “唔!”男人用实际行动堵住他的嘴,何守卫刚想上车,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平日里刚正自律的周扬平,此时正抱着闫丽亲。 他吓得关上车门,站在车外等。 “我是疯了。”激烈热吻后,他的声音带着些抖、些热。他的唇瓣,在她耳边厮磨,“我现在不怕被人知道,闫丽,我不怕。 半年多了,七个月,我七个月没有过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还拉着她的手。 闫丽被他吓得后退,但车里就这点空间,她已经抵在车门上了。 他热得,像是能把她融化,吓得闫丽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得压着喘气声——她怕她的声音会刺激到他,唤醒他内心的野兽。 周扬平这个人,表面装得多正人君子,平日里假圣人,背地里真下流。 他喜欢用强,他说,那样,让他感觉到绝对性的主宰。 变态。 “别在心里骂我,你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越骂,我会越兴奋。” 他的手很大,大到一只手就能轻松掌控她的后脑勺,他托着她的脑袋往他胸膛上压。 “给你选择,在这里,还是到别墅里?” “都不选。”闫丽还是忍不住呸了一口,她狠狠的瞪着他。 他不怒反笑,说出来的话更是惊世骇俗:“车里也不错,还没试过。” 扶着她腰的手收紧,往上托,这阵势,真把闫丽吓到了。 “别,先回去。”她两手用力推开他,让两个身体分开一点缝隙。 大白天啊,在大街上,他真的可以不要脸,她还豁不出去呢! 周扬平垂眼看着她,眼中的火已经炙热得灼人,到底忍住了:“好,到了别墅,你就不能反悔。” “何守卫,开车。” 347 周扬平的身不由己 经过小树林的时候,闫丽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问:“我车呢?” 两人这会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中间隔着的距离,说明两人现在在闹矛盾。 不知道是不是周扬平真的素太久了,还是半年多不接触,这个人变态的程度又增加,居然还在守卫上车的时候吻她,丝毫不顾及他的领导形象,他不老实,闫丽也不是老实人,直接在他唇上咬一口。 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但这一路上过来,也让他一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闫丽的话打破了车里一直压抑的气氛。 周扬平在人后,不仅不笑,还经常沉着脸,闫丽看得最多的就是他这一面,一开始挺害怕的,所以私下相处她尽量讨好他,但可能是见多了,胆子大了,还是现在她对他无所求,所以不忌惮,她语气些许冲的说:“那车有事是你自己弄的,别到时候又记在我账上。” 别墅是他说送她的,但是车他没有说过,闫丽不问就开出来,现在也趁他不问,赶紧撇清关系。 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耍小聪明,却只是鼻孔出气的哼一声。 气氛又恢复到僵硬的状态,闫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眼看着前方已经出现别墅的轮廓,她紧张到呼吸都慢了。 车子刚停下来,她立刻去拉车门,结果发现车子被锁住了。 周扬平拉住她的手腕,用很大的力气,随着他碰车门,车子发出“哒”的一声,他推开车门,几乎是将闫丽拖下来的。 在市区的时候他都能不顾形象,现在在这里,附近没有人家,他更无所顾忌。 刚进门,小翠就抱着妮子迎上来,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周扬平冷喝:“一边去。” 小翠没想到周扬平会来,连忙退到一边。 闫丽用最大的力气挣扎着,可也撼动不了他半分,回头,看着何守卫带着小翠跟孩子走出去,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每次他跟她厮混的时候,何守卫总是守在外面。 她眼里的色彩渐渐黯淡,露出些绝望来。 周扬平把她拖进房间,她刚到南城的时候,他们常常到这里幽会,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特殊,是他很久没开荤。 是真的想。 他有点急切,一旦想着直达目的,过程倒简单很多。 事后,他洗漱完出来,发现闫丽已经穿好衣服,他问:“不洗洗?” 大概是得到舒缓,人也舒服不少,他的语气很好,嘴角又带着笑。 闫丽不去看他,甚至连摆脸色都没有,很平淡的说:“我等会再洗,妮子在哭。” 她隐隐约约的一直听到女儿在哭,她起身,有些急乱的想出去,却被周扬平叫住。 “连跟我在一起都烦了?”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她站在房间中间,冷笑。 闫丽是带刺的,她这样“温顺”不是她真的听话了,而是她选择反抗的一种方式。周扬平是个目的性很强,又不会轻易动摇的人。 “你反激不了我。你怎么想的,我确实不在意,不过我要你继续住下来,今天你跟顾辽舟已经说清楚,以后我希望你们不会再有联系。” “你不能这么霸道!”闫丽忍不了,转过头怒斥。 “我就是这样霸道。我们继续交往,我可以让你留下那个孩子。”周扬平不管她什么反应,单方面宣布完,率直走了出去,还把门摔得震天响,两人之间,强硬的一直是他。 周扬平最近很烦躁,本来跟闫丽欢好之后,好一些的心情,又被破坏殆尽,结果一下来,还看到顾羡妮。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闫丽的女儿,小家伙哭得脸色涨红,小拳头塞在嘴里,口水稀疏的流下来。 他拧了拧眉,周家的孩子个个长得好看,出生就好看那种,他的表情有些嫌弃。 “车里有奶粉,冲给她喝,先别上去烦她妈。”找闫丽,她现在也没奶喂她。 周扬平走出去了,不多会,何守卫就提了很多奶粉跟尿裤进来,让小玉去帮忙提进来。直到听见车子启动,声音渐远,小翠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三爷那个样子,她以为他要凶妮子呢! 小翠抱紧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娃,她原本听见门开了,以为是闫丽先出来,想让妮子喝点母乳应付,家里的奶粉不能再让她喝了,现在有了妮子原先喝的进口奶粉,就不用上去找闫丽了。 。 周扬平刚到家,就看到中院那屋还亮着:“我爸还没睡?” 被问的何守卫也不知道啊,他刚跟着他回来。周老爷子的作息一直很规律,不睡觉,只能是有事。 周扬平让何守卫下去休息,自己进了堂屋:“爸,你别这么晚又是等着教训我。” 自从上次他反驳了老爷子之后,两父子最近在家还没碰上面,老爷子气着,不想见他。 “真不打算给江家发请帖?” 周扬平这才看到,老爷子身旁的桌子上,正放着名单。 是打算给老爷子生日宴请的宾客名单,都拟好了。明天过了年,也就过几天的事情,都得先准备好。 “自从当年大哥被提拔去了京都,江大哥没去之后,江家对我们家就疏淡了。更何况现在江大哥不在了,江淮一心扎在军营里,已经好几年没上我们家门,至于江灿…… 那小子不是正道人,油嘴滑舌又诡计多端,他不仅跟白雯搞暧昧,还去了路琮的八十岁大寿的宴会。 不请江家是我决定的。 我就是要让外人知道,我们周家不是让人摇摆挑选的。也要江家人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我们不是不知情。” 所谓敲山震虎。 周老爷子一听,却不赞同:“我办宴,是为了给你大哥庆贺,不是算账,更不是拉帮结派,搞区别对待,只会给你大哥树敌。 老话说,站得越高,就容易摔得更惨。外人都来道贺你大哥高升,实际上我却忧心忡忡,心里总不踏实。 江家还是请吧。后生有后生的想法,他们跟路家走动,可能是职位影响。” 348 还有更好的蛋糕,各方势力争夺 “毕竟现在南城的军事管理权跟海城一并合着,江淮也算在路家手下干,他没有亲自出面,让无官职的江灿代去,也算是顾及我们跟路家的关系,站中立了。 人家也有难处,没必要较真这点事,还是请吧。”周老爷子下了决定。 周扬平应下,只是扯着的嘴角有些僵硬,表情不自然。周家说是他掌家,但是有什么事,老爷子一开口还是得听老爷子,有时候他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他被周家绑着,又无法彻底掌控周家,这让他很烦恼,他不喜欢被主宰。 “对了,你不是说要买下温家手里的工厂?怎么你大哥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温家有个加工厂,干什么的,说温戍礼要无偿献给国家。” 周扬平抬眼,震惊:“什么?”这下顾不上江家那点事了,温戍礼这个工厂才是大事情。 “他不卖了?” 见周扬平又要出去,周老爷子说:“我就是为这事等你的,人家请的是褚尚方,他的几个学生现在都在京都的要职上,有他出面,这件事,不难办,我是想让你别费心那个工厂了。 钱太多,对周家不是好事。 你手里的钱不少了,低调点。” 周老爷子只是不想管事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把周家的产业灵活利用,变现不少。 该说的说了,他拄着手杖回去睡觉了。 再一次,他的决定又被否定了。这让周扬平有些烦躁,闭了闭眼,突出一口浊气,笑道:“温戍礼?是我小瞧你了。” 。 温家 这顿年夜饭吃得心思各异。温航之中风后半瘫了,看着身体还能动,但双腿无力,需要坐轮椅,手也就小弧度的动一动,甚至举不到胸口的位置上了。 林美丽给他夹菜,不忘煽风点火:“那天在医院见到,他明明说今天肯定来的,怎么又不来了? 你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温航之本来就生气,父子俩这一年的关系到达冰点,他甚至想过,今晚年夜饭,温戍礼要是好好说,虽然股份重新分配,但他可以让他继续管理盛泰,温戍礼管理能力比温泰好,这几个月,因为温泰丢的项目不少,他只是拉不下面子。 可温戍礼对家里这样儿戏,彻底惹恼了他。 “妈,我就说大哥是耍你的,你还说我胡说八道。”温泰添油加醋。 “反了。”温航之说话的气力也少了,但气势还有,“真以为没有他签字,我就分配不了盛泰? 温家还是我做主!” “去叫柯律师过来,我就不信了,拿这小子没办法。” “签,我要财产分配立刻生效!” 温航之气得丢筷子,林美丽跟温泰相视一笑,温衡也笑了一下,但有些附和。 饭后,温衡来到侧厅,给江灿打电话:“灿哥,我们投资的那几个公司,年底财务报告出来了吗?赚了多少?” 温衡不想在盛泰当管理,他就不是坐得住的人,更不是管理的料,所以他二哥接了大哥的位置后,他就辞职了,但他想证明自己,于是就跟江灿一起做风投。 他偷偷卖了自己名下两套市中心的房子,就为了能赚一笔,证明他有能力。 “我不是着急,是我爸要分配股份,盛泰的股份值钱啊,我要是能分多点,以后也不需要靠家里这点零花钱了,钱多了,我想炒股还是投资都可以。 是的,我大哥今晚除夕夜没回来,气得我爸马上叫律师来办,所以我想知道赚了多少,到我爸面前讨喜。” 他爸高兴了,觉得他甚至比他二哥有能力,说不定管理权给他二哥,但股份会分多一点给他。 “行,等会给你。不过比起你爸那点股份,我知道你们家还有更大一块蛋糕,你要不要?” 温衡现在真没钱了,穷极人凶,一听,眼睛亮起来:“要啊。是什么?” “你大哥,温戍礼,手里有个价值一百亿的工厂。” 。 江家 江淮下来,看到弟弟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走过来:“你别把南城这些大家得罪完了,周家已经跟我们家绝交了。” 虽然他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本事,但不足以跟周家抗衡。 “你又不用靠周家。”江灿不以为然。 “不靠不代表就要得罪,你当初跟白雯交往,我就说过,会得罪周家。”当然他很包容自己的弟弟妹妹,也就那么一说,江灿如果真喜欢,真要跟白雯在一起,他不反对,只是想不到周家会因为这事不给江家发请帖。 现在大院那帮人议论疯了,江淮现如今也是少将了,也觉得周家太不给面子。 “也不一定就是因为我搞了周正焕的未婚妻,可能是路家。”江灿翻过身,趴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大哥,“我代表你去参加了路家老爷子的寿宴,他们不想我们家去周家参加老爷子的寿宴。” “大哥,是你自己得罪了周家。” 他眨着眼睛,本就皮肤极白的男子,加上点调皮,看起来是可爱的,至少在江淮看来,自己的弟弟是哪哪都好,就是有些贪玩。 江淮没说话,江灿以为是自己说中了,他无话可说,哪知江淮说他:“好好说话,谈恋爱说什么搞,你要当流氓,我打断你的腿。” 他出门了,江灿撇嘴:“所以你才帮我兜底,跟温禾结婚吗?”对于曾经的女朋友成了自己大嫂一事,江灿不接受,但也阻止不了。 手机响起,是白雯的来电,他哪里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一下周正焕。 哪知道周正焕一点帐也没找他算,他反而杯白雯缠上了,又是来叫他正月上她家门的,江灿不想去,点了拒听。 “我要是能搞得到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就好了,到时候,不管是周家还是路家都不能小瞧我们江家。”但是一百亿太多了,他家抄底都抄不出一个亿。 有钱真好,江灿非常想有钱。 “希望温衡不会让我失望,周家跟路家最好都得不到加工厂。” 这个除夕夜,南城的大家都过得不太平,反而是温戍礼在京都过年,反而清净。 349 该死的年龄差 今天等苏凤午休的时间,温戍礼在网上做了攻略,别看他一心工作,安排起旅游路线同样出色,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把京都标志性的景点都经过了。 温戍礼租了辆车,他们没下车,纯纯把车当观光车,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路过,两人本身都不是喜欢游玩的人,苏凤还夸他这是照顾老人,知道她腿脚走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夸他有心。 晚上七点,他才带着苏凤走进京都大酒店,打算吃晚餐,只是今天是除夕夜,预定餐桌很多,服务员说需要等久一点。 没办法,他们没有预约,找得到地方吃饭就不错了。两个人的日常都是有人安排的,还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节日与平时的不同。 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您饿吗?”温戍礼倒是觉得等等没什么,就怕苏凤上了年纪饿不得。 苏凤说:“饿倒是不饿,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酒店大厅也有好多人,一时间要找个服务员也难找。温戍礼起身:“网上有博主说这里的自助餐蛋糕很不错,我看看还有没有,先拿点给您。” 于是,温戍礼下了楼梯,包厢是他加了双倍钱定的,本来就是不想跟人挤大厅,结果还是下来了。 但温戍礼没想到莫离筱会在这里。 此时,莫离筱正站在蛋糕盘边挑选口味,她夹了一块放进手里的餐盘,抬眼看到温戍礼,表情一顿。 “这么巧。” 见温戍礼不语,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她,莫离筱说:“我跟峰会几位院士一起来这里吃饭。”她指了指不远处,只见那一桌个个穿戴整齐,都透出一股院味的中老年人坐在那。 到了医院,个个都难挂的号。 “我真的不是跟着你来的,我的机票是几天前就订好的,是医院的副院长给我订的。”说白了,谁想大过年的出差啊,无非也是欺负她是新来、空降的。 没想到现在还被温戍礼误会了。她真是有苦难言。 温戍礼说:“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想问问你,你今天见的有没有心理科的资深专家?你也知道,苏颂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她不说话,医生说是应激性障碍,加上她过往一些经历,心理医生说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幼年时期受到的创伤一度造成她消极不安,甚至有自杀倾向,不管是她的状态,还是想解开她的心病,都得等她说话才能进一步治疗干预。 但李斯俊死在她面前这件事,打击太大了。温戍礼这会也不是吃醋,任谁碰上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会被影响,他只是心疼。 特别她现在还怀孕了,之前吃的药全部停了,他担心她的状态会变得更糟糕。 “我听说,京都有个心理医生很厉害。”周扬平本来说能给他预约。 莫离筱问:“你说的是赵院士吗?就是那个,烫着短发,戴着眼镜,坐在窗边那个。” 温戍礼想也不想就要走过去,被莫离筱拉住:“今天大家都不谈工作的,想放松一下,医生也得过年,要不,你等过完年,我帮你预约一个?” 在一个领域取到成功的人都有自己的规则,不是高冷,而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温戍礼理解,于是他点了点头:“谢谢。” 他端着蛋糕回去的时候,苏凤没问他为什么去这么久,经过这一年,她看明白了,温戍礼不仅可靠,还是真心孝顺她的,真心换真心,她现在非常信任这个孙女婿。 但温戍礼却告诉她:“刚下去遇到一个朋友,她说她能帮苏颂预约到最好的心理医生,我想年后带苏颂来看看。” 一想到苏颂那个情况,苏凤也心急:“好,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样废了。” 苏凤一想到可能治好孙女的心病,也不去问温戍礼口中的朋友是男是女,更不会想到,这个“朋友”还曾是温戍礼青春期春心萌动的对象。 莫离筱跟温戍礼那点事,莫离宗全跟苏颂说了,林美丽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命令他?莫离宗不仅说了,还让苏颂务必牢牢抓住温戍礼,别让他二姐再痴心妄想。 这人是个圆滑人,一直在贬低莫离筱,抬高温戍礼,要不是温戍礼之前自己承认过,在上大学之前,对莫离筱有过意思,她还真的就信了是莫离筱的问题。 过去,她没来得及参与,当然没资格怪温戍礼,也更没必要说是莫离筱的不是,再者说,两人当年就没有交往过,只是莫离宗今天这一趟反而让苏颂知道,时隔多年,莫离筱当年没对温戍礼动的心,现在居然动了? 这就是她不对了,试图插足他人婚姻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于是苏颂一下午都睡不着,她忍不住想像,温戍礼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婆姨,我还是早认识戍礼,在戍礼上学的时候认识他,他会不会喜欢我?” 宋婆姨正在敲核桃,一听,摇摇头。 苏颂表示有被伤害到:“我有那么差劲吗?”居然这么快就摇头。 气得她把核桃咬得发出声。 宋婆姨说:“当然不可能喜欢你,他上完大学的时候你都还没十八岁,怎么可以喜欢你。 喜欢未成年人,可能会犯罪的!”宋婆姨似乎是想到那画面,吓得声音拔高。 苏颂被她尖锐的声音刺激得捂住耳朵:“好了,我就随便说说!” 该死,忘了她跟温戍礼的年龄差了! 。 郊外别墅 寂静的环境,闫丽的叫声显得尤为尖锐。 “周扬平,你有病啊!” “这都几次了,你再折腾我,老娘不客气了!” 闫丽气得对他又抓又挠,甚至还动嘴咬他,结果他的肌肉太结实了,反而磕疼闫丽的嘴巴。 她倒吸一口气,瞪着他。 原以为中午他走后就不会再来了,哪知道他晚上还来,来就来,还一直抓着她在床上,把她当玩具一样翻来覆去的玩,闫丽被她折腾疯了,也累坏了,骂人也不太有力气。 “太久了也是病,得去看男科!” 350 情势所迫,苏颂说出怀孕 这一天太频繁了,这次一直出不来。他明显有些急,她也看得出来他今晚是心情不好,拿她发泄呢,但她就是不想顺他的意,故意讥诮他。 “找我没用。” 一道射线而过,闫丽感到脸上一处湿热,用手一摸,另一手快速推开周扬平,一想健硕稳重的男人,这次被她轻易就推开了。 “周扬平,你就是个变态,大变态!”浴室里,闫丽的骂声被水流声混淆。 等她再次出来,发现他还躺在床上,这很罕见。 反常,说明他今晚的心情坏到极点。闫丽想上床,又不敢,不想再来一次了,于是只能试着说服他离开。 “你的事,我也帮不了。”言外之意,你赖在这也没用。 “刚才不是帮了,你很有用。”他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所到之处,都让闫丽起了鸡皮疙瘩。 就算在冬天,闫丽也穿着性感的睡衣。面对周扬平,她是想穿的严实一点的,奈何她没准备,一衣柜,都是吊带。长的短的,总之就没有不露的。 倒也不是她一个人住,半夜还要风骚,而是她偶尔还要给妮子喂奶,吊带方便。 她有母乳喂养,就是奶水不多,一天顶多够给妮子吃个两三次,于是就得搭配奶粉给妮子喝。 她低头看着软哒哒的两处,这个男人真是够了,祸害她就算了,连孩子的口粮都抢。 看得出来他今晚是真浪花了,闫丽不想跟他废话了,他的事她也劝不了,惹不起,躲得起。她到隔壁睡去。 这一次,周扬平没有叫住她。 他起身,洗漱完,围着浴巾,赤裸的上半身肩宽腰收、肌肉紧实,呈现出倒三角。 四十出头的年龄,还有二十几岁的精力,全靠他自律,天天按钟按点的训练。 周家不养废物的,但今晚老爷子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楼下的大钟响了一下,午夜十二点了。 过年了。 。 苏颂还是出院了,她不想过年都呆在医院,医生见她精神好,检查下来也没问题,便再三叮嘱她双胞胎一定要多休息,前三月要保胎,最后才勉强同意她出院。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苏颂做了一个深呼吸。结果手刚抬起来,还没伸展开,就被宋婆姨压下去。 “姑奶奶,不能伸懒腰,会闪到宝宝们的。” “苏颂!”林美丽从一辆车上下来,三步作两步走的来到苏颂面前,一把抓住苏颂的手。 “唉,你干嘛?”宋婆姨连忙上去拦,可一个老人家,怎么会是年轻气盛的林美丽的对手。 “我带她去温家,律师说了,温戍礼不来签字,可以让她签,跟我一起去。” 昨晚律师不在这里,跟家里人去外地度年假。今天一早才赶回来。 林美丽担心了一夜,就怕这事有变卦,一大早,没化妆,顶着两个黑眼圈就来找苏颂了。 “你快跟我去。” 宋婆姨见了,好担心苏颂摔倒。只能顺着林美丽拉的方向扶着苏颂,两人被迫跟着林美丽上车。 车子启动,林美丽松了一口气:“放心,你们识相点,我不为难你们。 苏颂,等会到了家里,律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好了。 你身体这样……等会要是航之因为戍礼迁怒你,我也会帮你的。” 林美丽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手却紧紧拽着她,生怕她跑了。 苏颂跟宋婆姨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到无语。 一路到达温家,苏颂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来温家了,似乎当初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的给温航之敬茶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全程没有松过手的林美丽一把将她拉进去。 “哎呦,小心点啊!”宋婆姨在后面睡得喘气。 屋里,温航之、温泰、温衡跟律师都在。除了温戍礼,一家子都到齐了。 “你们还有没有把这里当成家?你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公公是吗?” “我……” “不怪她,是戍礼没把她当老婆,她身体都这样了,他丢她一个人在医院,太不像话了。”这是林美丽第一次为她说话,却让苏颂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你的身体怎么了?” 宋婆姨阴阳怪气的接话:“肚子里长东西呗。” 温航之用非常凝重的目光看着苏颂的肚子,苏颂之所以昨天没解释,是想避免林美丽来找事,温戍礼不在,她担心节外生枝。 但现在…… 温航下冷哼一声,似乎对她失望透顶,“柯律师,你听到了,我爸留下来的遗嘱条件是,戍礼接手盛泰一年,并有孩子才能顺利继承,现在,他老婆身体不好,就更不可能生了,所以我爸的遗嘱作废,我现在要重新立遗嘱。” 温航之自从知道苏颂难孕之后,就更不喜欢她了,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宋婆姨着急的看向苏颂,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说。 现在她们人在温家,家里都是林美丽的人,形势对她不利,但是不说的话,温航之就要改遗嘱了,怎么办? 苏颂的手盖在肚子上,如果这两个孩子再有意外,她会受不了的。 眼看律师已经在准备文件了,气氛非常紧张,林美丽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盯着遗嘱确定是不是绝大部分给他们母子三个。 情势已经很紧张了,苏颂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王管家这会走上来,“大少奶奶,你是不是怀上小少爷了?我记得以前夫人怀上大少爷的时候,一开始也误以为是肚子不好。” “刷刷刷”一瞬间,所有眼睛都落在苏颂身上。 林美丽大喊:“不可能,她都在住院了。” 许是想起前妻宋霜宜,温航之再确定了一次,问苏颂:“到底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苏颂必须说出来,她不能签字。 “医生说很像是,我也不知道。”关键时刻,苏颂灵机一动,她不能直接说她怀孕了,她得拖延时间,等温戍礼回来。 只是他要晚上才到,苏颂咬着牙,只希望能拖到那时候。 “结果还没出来。” 温航之让人去医院取报告,王管家上前:“大少奶奶,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吧,别万一是有了小少爷,累到就不好了。” 351 苏颂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苏颂得以到房间休息,她感激的对王管家说:“王叔,谢谢你。”刚才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管家的视线时不时的往她肚子上看,大概出于身份,又不敢太直接,他说:“大少奶奶不必客气,我只是尽我的责任,毕竟当初是夫人认可我,我才留下来的。今天也算报答夫人的知遇之恩。” 温家虽然琐事多,但工资是真不少,钱香。 “只不过,请大少奶奶告诉我,你这肚子……” 苏颂摸着肚子,宋婆姨上前,说:“是有了。”说着,她往着王管家手里塞了什么。 王管家连连后退,拒绝宋婆姨送过来的钱。 “我在温家工作这么多年,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比一般人还要好了,我现在不缺钱,我是真想为大少奶奶做点什么,毕竟大少爷才是夫人的亲生儿子。” 他激动的说:“大少奶奶放心,我在你们来之前,已经给大少爷打过电话了,他说要先去北城,然后坐飞机回来,能早两个小时到,只要拖到傍晚就好了。” 王管家又说:“先生让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看,我让人去请的医生可以相信,总之,到时候就算直接让那个女人知道你怀了小少爷,大少奶奶也别害怕,我会尽量帮你拖到大少爷回来的。” 王管家像是古代的死士郑重的承诺完,便出去请医生了。他让宋婆姨把房门反锁,谁叫都别开门,也暂时别吃家里的任何东西。 宋婆姨照做,锁了房门,又把房间内的水都倒掉了,看着宋婆姨连角落都检查的样子,苏颂忍不住笑:“婆姨,我怎么觉得这样子很像我以前追的宫斗剧。” 有点太夸张了。 “戏剧源于生活,别以为我跟王管家在小题大作,没听说过,一进豪门深似海? 我们大小姐就是太大意了,当年才会被林美丽气走。 离婚干什么,倒给她腾位置了,还让野种变少爷。 要我说,当初大小姐就应该不离婚,没有感情就分居,反正占着位置,她还是温夫人,大少爷也不至于没有妈在身边,遭受那些欺负。 现在还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连当爸的都容不下亲生儿子了!” 宋婆姨边检查边为宋霜宜鸣不平,苏颂听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真心爱过的人,经历背叛之后,还能做到相安无事的相处吗?苏颂不明白,也不想想这种问题。 她希望她跟温戍礼会越来越好。 “婆姨,我们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我怀孕,不可能提前做手脚,您别忙活了。” 宋婆姨大致看过了,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但愿吧,老天保佑,请让小少爷赶快回来,更要保佑小少奶奶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平安无事。” 苏颂摸着肚子,肯定会没事的,宝宝们,你们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到来。 。 顾家 因为去年顾辽舟再次统一了顾家留下来的产业,今年上门的人要比往年多些。 顾母很高兴,觉得顾家是要回到以前风光的时候了,对着来拜年的人个个笑呵呵的,又送走了一批亲戚,回头看到顾辽舟靠在墙上抽烟。她不满道。 “大年初一的,别愁眉苦脸的。” “我老婆孩子离家出走都没回来,我笑得出来?”顾辽舟心情很糟糕,想也不想的怼了回去。 “那个闫丽也是真不懂事,一点事就闹,还真的不回来了?大过年的,亲戚朋友来了都问,还有的七大姑八大姨说要见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自己走就算了,还带孩子都干什么,真没教养。” 顾辽舟拧了拧眉,他知道闫丽的原生家庭环境,特别不喜欢他妈这样说闫丽。 人的人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但出身不能。 “你但凡对闫丽也能跟对这些人一样笑,她也不会走得这么干脆。”闫丽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对他妈不满了,只是他都没处理,要不然就说他妈不容易。 他仰着脑袋,抽着烟,烦躁极了。又抽一口,手里的烟抽完了,他转身走开。 顾母见他这样,又撒起泼来:“明明是你自己出轨被发现,别怨我!” 闻言,顾辽舟的脚步顿住,然后快步走出家门。 他开着车穿过新年新气象的街道,商铺都在播放新年歌,热闹的环境,他的心却更烦杂。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周家的请帖呢?江灿昨晚在十一点五十五分还给他发消息要债,在约定俗成的规矩里,新年是不能讨债的。 江灿故意卡在过年前五分钟,是在给他施压。 顾辽舟是堂口长大的混子,要是欠一般人钱他还真不担心,说白了,现在是不能随便打打杀杀了,但还是谁手里有势力,谁就说了算。 但偏偏,这一次欠的是江灿的钱,江家只是没有以前辉煌了,但要对付顾家,还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顾辽舟想的头都要大了,初三就是周家老爷子的寿宴了,不单单是为了抵消江灿的债,顾辽舟自己也想去参加寿宴,他得见到周家人,才能处理路家给他的任务。 显然路家也是忌惮现在的周家,他想,路琮让他处理,大概是要周家人低个头,路蔽的伤不严重,如果周家人愿意道个歉,他想事情也许就过去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请帖。 他敲着方向盘,正想着怎样去弄到请帖,江灿的电话就打进来:“我这有个东西,大概能让你拿到周家的邀请函,过来一下。” 江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过分白的脸上,下巴处的那颗痣非常明显,夹在中间扯开的红唇过分妖冶。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呵呵。” 。 苏颂在房间里睡了一觉,看到宋婆姨一直坐着盯着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心大。 “我居然睡着了。”她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很不好意思。 “孕妇嗜睡很正常。”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苏颂,开门!”林美丽的声音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紧张。 352 脸皮真厚跟臭不要脸 苏颂抓着被子,问宋婆姨:“怎么办?” 这时,林美丽的声音又响起:“你是不是骗了我?你是怀孕了,不是生病了,对不对?” 林美丽一边敲门一边语气急躁,感觉再不开门,她都要砸门冲进来了一样。 苏颂紧张不已,手下意识护着肚子,生怕下一秒林美丽冲进来伤害到她的宝宝们。 王管家去请医生了,还没回来,宋婆姨对温家也不熟悉,不知道还能依靠谁帮忙,情急之下,她推着小沙发去堵门。 这有用吗?林美丽已经在外面叫人拿钥匙了。 本来林美丽觉得不可能,毕竟苏颂嫁进来好几年了,连个蛋都没下过,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有了。 但是睡了一觉后,留意苏颂动向的人跟她说,苏颂一下午都没出来,连有人送饭她们都没吃,还有王管家出去了。这一系列结合起来,她瞬间惊悟。 苏颂可能真有了! 这会她敲门敲得美甲都裂了一个,疼的她顾不上会不会被骂,直接让人去拿钥匙。 她必须进去看看! 帮佣送过来钥匙,她迫不及待的要打开,在推开的时候,有人喊她。 “婶婆,你在干什么?” 温禾上了楼梯,看着神色慌张的林美丽,觉得可疑,接着走近,透过门缝,就看到在房间紧张得瞪大眼睛的苏颂。 楼下客厅,苏颂非常感激温禾,没有她刚好来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此时,客厅里除了温航之等人,还有温禾一家子。原本往年,大年初一都会安排家族聚会,但今年,温航之已经走不了路的,家族聚会就被取消了。 而林美丽一心争夺家产,本来都叫人不用来拜年的,所以很多旁支亲戚今天都没来,偏偏温禾的父亲带着女儿女婿来了。 他今天打着“关心”的旗号,实际上是来炫耀,谁也没想到,温禾跟江灿黄了,转身就嫁给了江淮,谁不知道,江家是江淮说了算,温禾这算失小得大,抱上真大腿了! “证领了,江淮说必须先领证,这是对温禾负责。呵呵,我今天来,是想问问航之叔,戍礼之前结婚都准备了什么?我也不懂,想着来问一下,看江淮到时候下聘,就差不多照着戍礼的礼给就是了。” “脸皮真厚!”林美丽在一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温禾也觉得丢人,拉了拉她爸:“爸,你不是说我们就是来拜年的?让江淮见一下亲戚?” 怎么变成讨论聘金了?还要跟她小叔叔一样,别说江家跟温家不一样,就她家跟苏家也不一样啊,苏颂嫁过来,还带了苏家的家产,还有苏氏一整个公司,不管当时是不是要破产,都算资产。现在苏氏不仅被盘活了,还成了势头强劲的上市公司,苏颂现如今的身家至少十个亿。 而她有什么?至今,她名下连个房子都没有,她爸的赌债也一直还不完,人家江淮没嫌弃就不错了! 温禾快被她爸气死了。苏颂一直抓着她的手,本来是向她寻求安慰,现在反而得安慰她。她拍拍她的手背。 温航之也没想到自己侄子这么无耻,看向江淮,这个顶起江家的年轻人,早早就功名在身,气度果然不一样。比江灿好太多了,温禾这次找对人了。 而话题中心的江淮却笑笑:“没关系,温董事长实话实说就行了,江家现在是不太有钱,但是钱方面我可以用别的替代。 我爷爷在老家留了不少地皮给我爸,现在都在我手里,这些年,地皮翻了好几倍,我给温禾,她要卖,还是要租都行,收入都是她的。 如果这些,爸你还不同意,那我再把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落在温禾名下,我不擅长说动听的话,但我可以给足她安全感。” “房子”温禾父亲本就张大的嘴,这下更是瞪大眼睛了。江淮嘴里的“房子”可是军区大院的隶属小区,那是单位分给他的,这样一套房子,可是有市无价,是身份的象征。 温航之也惊愕江淮的诚意,这小子看来对温禾是真心的。他这个大侄子,不着调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藏事了,得到江淮这样的照顾多久了? 在场的心思各异,但这到底也是温禾家的事情,既然江淮自己都开口了,那温航之也没有得罪他的顾及,把当年娶苏颂花了多少钱,连买了多少黄金钻石跟铂金都说了。 “其实还有十斤白银,不过这个不值一提,当时就是凑数,图个‘四金’。”首富就是首富,炫富的方式果然不一样。 首饰都论斤称的了。普通人家的“四金”是项链、耳环、手镯跟戒指,他倒好,直接是四种贵金属! 听他说完,全场都很惊讶,连苏颂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温戍礼当年给了她这么多东西,当时她一心关注他们能给苏氏注资多少。 江淮说:“好,我都记下了。”不愧是最年轻的少将,果然稳重。 此时,王管家也带着医生来了。 “航之叔,你怎么了?”温禾炫耀完女婿,才想起来关心他这个堂叔。 “不是我,是苏颂,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本来苏颂很担心,但现在有温禾他们在,她很放心的让医生检查,温禾肯定站她这边的,她现在还有个非常可靠,战斗力超强的少将老公,苏颂觉得,林美丽三母子加起来都不是江淮的对手。 宋婆姨也不挡着苏颂,遮遮掩掩的了。她站在苏颂的侧后方,腰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起,等着这个好消息把温家炸翻。 见医生给苏颂把完脉了,林美丽连忙问:“怎么样?” 温禾的父亲也是出了名的没脑子,这会竟然跟着凑热闹:“到底是不是怀孕啊?之前不是说怀孕的机率低?” 王管家上前:“这是医院那边,有关大少奶奶的检查结果。”他含笑的看向温禾的父亲,意有所指的说,“机率低又不是0,买彩票都有个中的时候。” 这话说得一直赌钱的温父没话说了,只挠着头尬笑。 温航之问医生:“到底是不是怀孕了?” 353 化险为夷。江淮的偏爱 医生说:“是。” 林美丽控制不住的出声,被温航之狠狠的瞪回去。 “怀孕了是好事,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一直不可置信又迟疑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多想。 医生说:“因为大少奶奶的喜脉比一般喜脉还有些不同,像是多胎?” 苏颂还没开口,宋婆姨已经笑呵呵的说:“我们小少奶奶怀的是两个!”她比起两根手指,还夹了一下。 老人家欢脱得调皮,把在座神色各异的人衬得越发脸色难看。 “真的吗?”温禾摇着苏颂的手问,见苏颂点了点头,一直冷着脸的温航之神色也舒缓下来。 “温家从未有过的双胞胎,太好了。” 苏颂有喜,温家有喜事,他们一家人眼见还有事处理。温禾只能跟着父亲告辞。 林美丽的失态都落在他们眼里,温禾有点担心,但她没道理留下来,并且江淮还拉着她。 江淮是第一次上门,他不掺和别人的家务事。温禾是小辈,留下来连话也说不上,说不定还会成为某些人的出气筒。江淮强行拉着她走的。 只有走在最后的温禾父亲在经过林美丽身边的时候,眤着她,幸灾乐祸的道:“还说我脸皮厚?总比有些人臭不要脸的好。 呸,抢走戍礼母亲的位置还不够,还要跟他抢家产,不要脸!” 气得林美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不敢发作,温航之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像年底那几个月那么依赖信任。 没想到苏颂真的怀孕了,那老爷子的遗嘱不就生效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温航之正跟柯律师说话,他听到“遗嘱”两个字。 他大步走进来:“我早说了,家产你要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不稀罕温家的一切,你还把苏颂带到这里,真要逼我跟你断绝关系?” 接到王管家的电话后,他就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来飞回来。 他大步流星的进来,到温航之面前站定,阴沉的脸色,气压极强,他对柯律师说:“柯律师,准备一份亲子关系断绝声明,我现在就签字,明日登报。” “你要怎么立遗嘱都不用我签字了,快把苏颂叫出来,苏颂,苏颂!”他朝着楼上喊。 “别喊。”很多年没有听到温戍礼这么大声说话了,现在的温航之听着心悸。 “你最好保证她没事。” 面对儿子的敌意,温航之倒是没发脾气,只是叹了一口气:“你连你爸都信不过,我就算不喜欢媳妇,也没道理不喜欢大孙子们吧?” 温家多少年没有新生命了,温戍礼结婚多少年了,别人家的三年抱两,他们都结婚五年了,不过一下子就来两个,也够温航之乐呵的。 “她说困,在房间休息呢,放心,全程都是宋家那个老阿姨在照顾,我没让你阿姨上去。” 温戍礼转头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不忘说:“谁说就一定是男孩?我不像你,为了生儿子能不要原配。 我只要苏颂好好的。至于温家人丁旺不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戍礼上楼了,温航之被气得捂胸口。 “你听听,他这叫什么话?自己明明姓温,却担心苏家有没有后,关系宋家好不好,自己就说跟温家没关系。” 柯律师推了推眼镜笑笑:“大少爷就是一时气话,只要先生您不该遗嘱了,我相信大少爷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把自己当温家人的。” 瞧着他笑得和蔼的样子,温航之眼睛一眯:“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老大的人。” 柯律师抿唇笑,他没否认,温航之也没追问。要改遗嘱,找的却是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律师,谁知道温航之是什么心思呢? 他会没想到律师可能会偏袒吗?不可能没想到,唯一的可能是,温航之并不是真心要修改遗嘱,他是想温戍礼听他的,也是想试探一下年轻的妻子跟两个儿子的心思。 能成为温家一家之主的男人,不可能是个色迷心窍的无能之人。温航之的心思深着呢! 温戍礼来到房间,对宋婆姨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看到他回来,宋婆姨才算彻底放心,安静的退到一边。 温戍礼在床边坐下,看着熟悉的人儿,才算放心下来。 苏颂似乎感觉到了,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见她起来,他连忙把枕头放起来,让她靠着。 “你终于回来了!”苏颂扑进她的怀里,哭起来,“我多害怕。这一次又会失去宝宝。” 她一直提心吊胆的,连睡觉都在做噩梦。 “不会的,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了。”是他低估了,没想到林美丽被野心驱使后,胆子这么大,无视他以前那么多次警告。 看来停了他们几母子的生活费还太轻了。 “你会说话了?”温戍礼后知后觉,苏颂点点头。 。 江淮开车把温禾的父亲送回家,叫住了要下车的温禾。 温父立刻出卖女儿:“你跟江淮一起吃饭吧,家里中午没准备。”说着,一把将车门关了。 气得温禾在车里骂。 江淮启动车子:“骂长辈很不礼貌。” “你有礼貌?”昨晚招呼也不打就来了,正好碰上她家还在吃饭。 别人家年夜饭是隆重喜庆,她爸却等着她回来买菜做饭,于是吃的就晚了些,加上温禾赌气,故意就炒青菜瘦肉,吃得比平常还寒酸,于是江淮就以为,她家已经穷到大过年都吃不起好的地步了。 后面江淮找了关系,硬是在大过年当晚还约到一家酒店,带他们吃饭,她爸是高兴了,温禾却觉得丢脸极了。 “你这个人做事都凭你自己喜欢吗?” 江淮在前面开车,闻言笑了:“说我强势?也许吧,毕竟我爸妈死得早,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照顾,不强势一点不行啊!” 温禾闭嘴了,不是因为江淮的家庭变故,而是因为他提到了他弟弟。 他弟弟是江灿。 感觉到气氛沉默,江淮后知后觉起来:“还没原谅阿灿?你现在是他大嫂,不爽的话,打他骂他都行。”他又补充,“别骂长辈。” 354 闫丽温禾:如何摆脱纠缠不放的男人 温禾并没有把江淮的话当真,毕竟人家是亲兄弟,并且江淮这个大哥还是长兄如父那种,而她?连领证都是因为她认错人、上错床…… 看着在前面开车的男人,连侧面都那么好看,无论是长相、身份还是能力,江淮都是青年人中的翘楚,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是江灿的大哥。 “我可不敢碰你们江家的小少爷。我想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去把证换成离婚证吧,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去告你。” 当时他们两睡了,她想跑的时候,还遇到江灿,知道他是江淮…… 她做梦都梦不出这样荒诞的狗血剧情,她把他拉黑,但江淮找上门,跟她爸说他要对她负责,并且为了保证他的声誉,两人先领证。 他怕温禾趁机诋毁他,毁了她的前程。听后她很生气,于是为了让江淮放心,她答应先跟他领证,但不需要他负责,只要他清楚自己不会拿这个当把柄而已。 她们家可得罪不起江家,她已经跟江灿结怨了,得罪江淮,比得罪江灿更危险,谁叫她认错人,还喝大将人睡了。 “以后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我们都是曾经合法的夫妻,那一晚的事,真的不会威胁到你。” “嗯,我知道。”他轻飘飘的应着,手背浮现着青筋,他游刃的打着方向盘。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同意了? 明明是她先提的,但这会,温禾心里又很不得劲。 她想起跟江淮认识的过程。 。 郊区别墅,闫丽睡到要中午才起来,她穿着睡衣,搭着一件毛衣外套,打着哈欠,没收拾也没打扮,毫无形象的走下来,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周扬平。 周扬平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位置正好对着楼梯,此时他看着她。 闫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嫌弃。 大概见惯了她浓妆艳抹的样子,大多数男人见到她素颜的样子都会失望。 但闫丽不在意,她晃着长腿下楼,她很自信,觉得自己只是五官不深邃而已,但是眼睛鼻子,就连嘴巴都很好看的啊,除了不太有眉毛。 很多美容院的护理师都叫她纹眉,她不做,纹眉就刚开始好看,淡了更丑,还被固定一个眉形,哪有她手画的多变好看。 “大过年的,你不忙?” 别墅不大,一层就一百多点,是按照小家庭居住环境设计的,餐厅跟客厅连着,她咬着面包,大口喝牛奶的样子都被周扬平看得清清楚楚。 “放假了。”他一直盯着她看,简单回复三个字。半晌,他又开口,“你能不能……” “不能,在外面我可以保持精致,但在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看不惯你就别看。”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闫丽是了解他的,说白了,他周扬平也是一个见色起意的男人,喜欢看美女。 他的话没说完,但也没继续说了,甚至没继续看,打开电视看新闻。 闫丽听着电视里传出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觉得烦躁不已,他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明明以前他跟她在一起都是争分夺秒的,完事就说要走了,搞得跟打仗似的,现在他这样慢慢吞吞的,她反而不习惯。 不仅不习惯,她还不喜欢。 闫丽撕着面包,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赶周扬平走。刚好妮子哭了,小翠抱出来。 “可能是一晚上没看到你,她哭得好凶,奶也不喝。”小翠照顾了一晚上妮子,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闫丽注意到,周扬平在听到孩子哭声的时候,把电视声音调大,而后像是不满意,拧着眉走开了,连电视也不看了。 闫丽接过妮子,忽然心生一计:“唉呀,可是妈咪也没办法给你饱肚子啊,谁叫某人跟你抢吃的呢!” 这种话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吗?吓得小翠小玉连忙出去,连站在门口的何守卫都往外再走多几步。 周扬平倒杯水,看着她走近,笑着说:“还好我还没喝。”不然说不准会被呛到。 对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行为,周扬平没责怪,竟然还笑了。 但笑不过两秒,因为闫丽把妮子塞给他了,“你让她没得吃,你得负责哄好她。” 说完,她又上楼了,还真的走了,周扬平喊了两声她都没回头。 于是,活到今年四十二的周扬平,一个高大强硬的男人,这会就这么僵硬在原地,强劲有力的手臂这会抱着软乎乎的小婴孩,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这么小一只,怎么抱啊? 。 被车子晃的晕乎乎的温禾回忆起了跟江淮相识的乌龙…… 年初的时候,江灿跟她退了婚,让她成了家里的罪人。 她爸觉得没面子,就让人给她介绍对象,那个媒婆说有一个男的条件很好,看过她的照片也觉得合眼缘,在家里人的再三要求下,温禾答应了见一面。 结果那天那个男的说临时有事没来,媒婆又让她加聊天方式,那天在餐厅刚好遇到江灿了,江灿给人推完他哥的二维码,看到她就走过来。 中间出了点状况,结果她手机扫到的是江灿手机上的码,她加错人了。 她不知道,本来对方也没回,结果她说到自己的感情经历,就提到江灿,对方就偶尔搭腔了。 她当时是觉得,她被江灿退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瞒也瞒不住,要是能劝退对方,她回家也好交差,说是对方不满意她就行了,结果他约她见面…… 温禾不想再听家里人的责怪话了,她想见一面,如果真像媒婆阿姨说的,是个又帅气又有能力的精英男,那么用新恋情告别旧恋情也不是不行,还不用听家里人的牢骚话。 万一是媒婆夸大了,那么及时结束也不用浪费时间。 她去了,在明河酒店见到了江淮。 他没有说她认错人,问了她是不是因为退婚一事备受困扰,她又吐槽了很多,没办法,她那阵子被家里人说得快跳江了! 明明就是江灿的错,家里人却说是她没本事,让金龟婿跑了。江淮长得硬朗帅气,安静听着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聆听,温禾对他的初印象很不错。 355 情人眼里出西施 于是……第二次见面,是她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喝酒。温禾承认,这是自己作的,她对第一次见面的江淮有好感,她想试探一下他的意思,如果他也同意的话,那就交往看看,也能堵住家里人的嘴,一举两得。 结果,她自己喝大了,还很虎的,直接把人睡了。 “早知道,我那天晚上应该先斯文的表个白就好了。”她捂着脸,必须承认她当时是因为情伤的连锁反应,恨嫁了。 车子停下来,江淮听到她的话,“你表了。” 温禾惊愕的抬头,发现他的耳尖微红。 “你在床上抱着我不让我下去的时候,说了好多,夸我长得帅,还说想看看我有没有腹肌,说……唔……”温禾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再说下去她还有脸吗? 她喝多了这么好色的吗?温禾羞得人都在颤抖了。 她不敢看江淮了,如果她有看的话,就会发现江淮看她的目光含笑,带着一点宠溺。 江淮把她带到江家来了,顾名思义说,让她揍江灿出气,他兜着。 温禾一进门就听到江灿的声音:“哥,就差个鱼头汤,这个你来。”他围着围裙,显然刚从厨房出来,看到温禾,一顿,没了声。 “还不叫大嫂。”江淮双手插兜,面对江灿,神色严肃,带着一种压迫感。 江灿抿嘴,别开脸。 “欠揍是吧?”江淮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抬手就朝他脑袋敲下去。 这一敲,很重,温禾离得这么远,都听见一记响。 温禾以为江淮让她打江灿出气只是说说,没想到江淮真的替她打了——只因为江灿没有喊她大嫂。 “坐会,一会就能吃了。”江淮从江灿身上剥下围裙,边走边围上,信步闲庭的样子,像是做过很多次饭的样子。 只有他们两个,江灿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温禾,你很有心机。嫁我不成,就嫁给我大哥!” 当时他在酒店撞破两人的事情后,江灿不以为然,觉得像他大哥这样英明神武的人,肯定会看穿温禾的诡计,甚至报复她。 结果……一周后,他大哥拿着结婚证回来了,当时他的心情,他的心情…… 江灿觉得自己又凌乱了。 “我大哥可是少将,少将,玩弄军人的感情,可以拉你去坐牢!”他快要气死了,抓一把头发,又碰到刚才被敲栗子过的地方,疼得倒吸口气。 他哥的手劲真大。 “到底谁玩弄谁?是你当初别有用心接近我的,别倒打一耙。”温禾不甘示弱的反驳。 “至于你大哥,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假装我的相亲对象?”在网上他没说,第一次见面,他也没说,才会让她误会。 温禾双手叉腰,指着他鼻子反驳:“我还怀疑你们兄弟俩狼狈为奸!” “咳咳~”江淮从里面出来,“没有胡椒粉了,阿灿你去卖。” 江灿很怕他大哥,捂着头顶“咻”的就出去了,徒留温禾在那尬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呵呵,你跟你弟不一样。”温禾心里暗道,一不一样的,他们才接触多久,当然不知道,纯纯就是怕他。 江淮靠近她,他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温禾有点怕,下意识往后退。 忽然他抬手,温禾连忙抱住自己的头,结果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抓着她的双肩,让她看着他,江淮说:“温禾,我没有跟阿灿狼狈为奸,娶你,我是认真的。” 面对忽如其来的表白,温禾懵了。 。 苏颂被温戍礼带回家,回他们自己的大平层,不仅如此,温戍礼好把今天在温家给她检查的医生也带回来。 “婆姨,你带医生去客房,这段时间,就辛苦孙医生住在这里了。” 宋婆姨将人带走,虽然在同一层,但四百多平的房子,头跟尾距离还是很远的,温戍礼喜欢跟苏颂亲近,所以住家的其他人,他都会安排住得远一些,确保不会打扰到他寻欢。 “需要让医生住家吗?”苏颂觉得有点夸张。 “没什么问题也就住一个月,等你过了三个月,胎儿稳定下来,他就可以不用住家里了。对了,我还另外安排人照顾你。” 对此,苏颂没有异议,宋婆姨可靠没错,但是她年纪太大了,平常做做饭还行,真要她做更多的活,苏颂也不敢开口,怕累到她。 “你处理好事情了吗?”苏颂知道现在自己需要他,但又不想影响他工作,他都已经被踢出盛泰管理层了,再荒废,以后两孩子出生,得喝西北风。 他看出她的担忧,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温太太还真操心。” “就是因为怕我养不起妻儿,所以才让奶奶帮忙的吗?” 苏颂让苏凤帮忙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温戍礼,并且她也不知道温戍礼是赶去京都,她以为他又是到国外去出差。 “你知道了?”明明是帮他,苏颂却有些底气不足,好像做错事一样。 见她眼神飘忽,温戍礼含笑:“没怪你,相反,我要谢谢你。” 她抬眼,就对上他认真的神色:“谢谢你,让我卸下加工厂这个担子。” 其实当年他外公弥留之际的嘱托,是让他把工厂交给可信的人,他外公怎么会不知道,没权没势的人,留不住那样一个事业,只不过,他外公也怕落入有歹心的人手里。 温戍礼一开始尝到加工厂带来的巨大利益后,确实想过留下来,但是在知道周扬平盯上加工厂后,他这一年,都在寻找合适的买家。 结果,这件事最后朝着更好的方向进展了。 温戍礼将她搂进怀里,感慨的说:“把工厂献上去,只要我下半辈子不杀人放火,足够荣耀三代了。这是孩子们带给我们的荣光。 至于钱,放心吧,你老公别的不好说,钱最多了。”就海外的资产,就花不完。 “你其他的,也很好。”苏颂的声音很小,但她就贴着他的胸口,足以让他听到,他胸口轻震,爽朗的笑开。 356 旧事常有,状态常新 因为苏颂不敢吃温家的东西,午饭还没吃,现在已经傍晚五点半了,她吃的狼吞虎咽。 温戍礼看着她,深感自责,就算他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但现在,他觉得是他的错。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你超过一公里的距离,需要出远门,就安排好,带上你一起。”他顿了顿,又说,“孩子们出生了,就把孩子们也带上。” 他不会再让她们母子三人离开自己超过半小时车程的距离。这一次,真是吓到他了。 苏颂正吃着意大利面,闻言,嘴里还叼着面条,抬眼看他,将面条吸进去后才开口:“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因为怀孕了,才会觉得很饿,你知道,我平常有时候会睡到中午,不吃早餐或者晚餐,少吃一顿对我平常来说很正常。” 之前在家里帮忙的莲嫂是温家来的,她会向林美丽报告,肯定也会向温戍礼报告。 “所以,就这么点人,学人家减肥?”他当然知道,只是那会他忙于事业,又觉得都是大人了,她自己做事会有分寸,两人是匆促结婚的,也不了解,他想给她自由,面得她觉得他管太多。 但苏颂当时却是想保持好形象,她怕他忽然回来发现她胖了,就会对她彻底失去兴趣。 两人想到当初,相视一笑。 “小少爷,门口有个人,说是你请她来照顾小少奶奶的?”宋婆姨语气带着些不满的说道。 宋婆姨觉得,家里有她在照顾小少奶奶了,哪里还需要请保姆。 温戍礼开口:“嗯,让她进来,都是老熟人了。” 宋婆姨虽然不情愿,但她是个深受旧社会仆人思想影响的人,转身就去门口叫人进来。 苏颂却听出来些奇怪:“谁啊?” 温戍礼示意她把碗底的面吃完:“吃完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见到人,苏颂怎么也想不到,温戍礼会请回来原来的阿姨。 那阿姨见到苏颂很激动:“太太,我又回来了。” 这个阿姨原本是温戍礼在中介公司聘请的,后来却发现是李斯俊特意安排过来的,就被他辞退了。 李斯俊……想到他,苏颂有些出神,她看向温戍礼,发现他也在看她,她能开口说话了,就李斯俊这个人……他们也应该好好谈一谈。 。 江灿怎么也想不到,他哥会在大年初一把温禾带回家,让人在这里吃午餐,还让人在这里午睡。 更不能接受的是,她睡的还是他大哥的房间! 江灿坐在客厅,从中午等到傍晚,把抱枕捏扁又变圆,捏扁又变圆,到底把抱枕弄破了,温禾也施施然从他哥的房间出来了。 “我想回去了,你还没忙好吗?”温禾出来后就去侧门问训练了一下午的江淮,完全忽略在客厅虎视眈眈的江灿。 “嘶”破了口子的抱枕不堪重力,撕开了,蚕丝绵吐了一沙发。怕挨骂的江灿手忙脚乱的收拾,在外一直装腔作势的人,没想到在家会这么胆小怯懦。 温禾扫一眼,觉得反差挺大的。 “是不是不那么讨厌阿灿了?” 温禾收回视线:“没有。”结果回头就看到没穿上衣,光着膀子,露出肌肉线条的江淮,露就露吧,身材好的,温禾在健身房见过不少,但是像江淮这样,身上布满伤疤的,他是第一个。 她指了指他胸口上那疤痕,那道比较长,有十几公分,看着也挺深,在他结实的胸肌上,非常明显,看着也很惊骇。 当时情况很严重的吧? 江淮垂眼:“都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战场比江湖还刀光剑影,受点伤很正常。 反正死了就是英雄,没死就是勋章。”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第一次,温禾感觉到他这个最年轻的少将的含金量。 这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荣耀。 回去的路上,温禾没再开口说话,江淮以为是自己没先商量就把她带回家,还特意留她在家休息,不送她回来,让她生气了,于是车子停在她家门口的时候,江淮解释了。 “我只是不想你继续讨厌阿灿,我知道他退婚这件事很混账,但做都做了,我也没办法改变事实,我只能改变你对他的看法。” 温禾转过头,江淮反而不敢面对她,心虚了。 “江淮。” “嗯?” “身为军人,是不能干坏事的吧?所以你骗我,不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更不是和江灿狼狈为奸,来害我的对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过不去,传出去,别人只会笑话我,以后谁还会服我这个江少将?” “之前我一直有这个疑惑,不过现在我想,从现在开始,打消这个疑惑。”她指了指他的胸口,穿上衣服,难以想象出他这么清秀一张脸,身上那么充满攻击力。 “因为这个,荣耀,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无耻的事情,来辜负你的荣耀。”温禾郑重的说完就下车回家了。 坐在车里的江淮没有急着开车走,而是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二十几的人了,还天真得像个小姑娘。 温禾的父亲是烂赌了一点,但是把唯一的女儿呵护得很好——天真,是无忧无虑,幸福的人才拥有的特性。 也就是因为温禾天真,才会这么容易放下对他的警惕性。 他发现加错人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回复她,想着等她不发消息的时候,找个时间删了。结果她说到江灿。 原来她就是江灿订了婚又不要的未婚妻。 他们订婚的时候,只两家人吃个饭,当时他在出任务,人在国外,一切通讯设备都关闭,不知道,等他回来,江灿一直找借口,不带温禾来见他,没多久,江灿就跟他说不想结婚了,跟她分了。 这件事,气得江淮第一次打他,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必须有担当,他不想从军可以,现在国内太平,国际形势总体平稳,也不需要他流血流汗来保家卫国,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戏弄女孩子的感情,抛弃已经订婚的女朋友,毁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对跟自己有了婚约的女孩负责,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357 顾辽舟找上门:周扬平,你敢认吗? 所以当他知道是她的时候,江淮想要补偿她,于是约她在酒店见面。没想到,他刚提起“江灿”这个名字,她就让他别提他,还说她非常讨厌江灿。 此时,夕阳余晖散去,屋内刚亮起照明灯,却不见人影。 江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温禾怀疑他,也不算冤枉他,他那晚去江边酒吧,是因为她在聊天的时候说到“因为这件事,她要被家里人逼死了”。 他去,一是担心她出意外,二是为江灿。他想问她,要怎样做才能降低江灿退婚对她的影响, 结果事情出现偏差,他想对她负责,所以用不领证会影响他名誉,顺利让她同意跟他领证。 他跟江灿不一样,他对婚姻的忠诚度非常高,领了证,她就是他的妻子,他不搞虚的,所以今天才会带她回家吃饭。但因为一开始没有说清楚,现在反而怎么解释都不合适了。 说差一点,温禾都会以为他们兄弟俩狼狈为奸! 第一次,江淮想把江灿吊起来打。真会给他出难题。 而江灿现在也处于煎熬之中,他又不笨,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哥把人带回来,就是变相在告知他,温禾以后就是温家人,是他大嫂。 原来他哥娶温禾不是帮他擦屁股,而是认真的,他要麻了,未婚妻成真嫂子了! 于是他心情很差,心情一差他就想找人发泄,他给顾辽舟打电话,命令的口吻:“你还不动手,是嫌绿帽子太轻,非得老婆跟人把孩子都生了,才敢翻脸是不是?” “我不管,总之你要不来周家的邀请帖,我就让人去闹,不仅去星灿闹,还要去king闹,如果这两家都开不下去,我看你整合了顾家又有什么用!” 江灿恶狠狠的威胁,车里的顾辽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再抬眼看去,车外,那种灯火通明的别墅,隐约传出闫丽的尖叫声,她似乎在喊“周扬平”。 他用力的握着手机,在努力的隐忍。 白天的时候,江灿给了他一个u盘,视频内容,正是昨天周扬平在街上吻闫丽的画面。 大街上,监控那么多,江灿甚至给了他不同角度的好几段视频。就为了他能威胁到周扬平。 可是,当事人之一是他妻子啊,这叫顾辽舟怎么不触动?他今天一整天都思绪杂乱,让人多方打听,才知道闫丽住在这里。 没想到,她前脚离开顾家,后脚就回到周扬平送她的金屋,更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才离开,又跟周扬平好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辽舟下车,用力的关了车门,直直冲着别墅走去。 闫丽之所以会尖叫,是她在午觉,结果周扬平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还压在她身上。她明明反锁了。 而且现在怎么推都推不开,眼看他的大手又要作乱,她忍不住大叫:“周扬平,你禽兽啊!” 顾辽舟在院子里,听到来自二楼的怒吼。闫丽的房间就在那里,声音透过落地窗传出来。 他垂在两边的手都攥紧了,何守卫上前赶人:“顾先生,这里是私人领域,我家三爷跟你没约。” 身后是打得火热的两人,身前是要被妒火燃烧殆尽的男人。同样身为男人,何守卫觉得这比打仗更让人焦灼,他家三爷这一次干的,确实不地道。 “我要见的又不是你家三爷!”顾辽舟抬手要推开他,但何守卫看着个子不大,底盘却稳得很,纹丝不动。 “既然如此……”顾辽舟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拳头就那样砸下来。 何守卫眼疾手快,成功避开,既然对方先出手,他也不会一直躲,两人就这样打起来。 闫丽听到什么声音,门口就传来小翠的敲门声:“三爷,何守卫跟一个男人打起来了。” 周扬平放开闫丽,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而闫丽像是有所感应的,回头,透过玻璃,就看到被打了一拳的顾辽舟,一拳,然后是第二拳……他自学的散打招数,怎么可能会是军营强化训练出来的何守卫的对手。 周扬平刚下楼梯,他大概知道是谁,所以没有走快,结果身后被撞了一下,然后露出双肩,还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就冲了出去。 “别打了。”随着闫丽一声叫喊,完全占上风的何守卫停下来,松开压着顾辽舟的手。 他低头:“三爷,他要闯进来。”他向缓缓走来的周扬平报告。 闫丽不顾外面才十二三度的天气,跑了出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辽舟:“还能走吗?进去吧。”她扶着他,就这样当着周扬平的面,大摇大摆的,毫不避嫌的,两人身体贴着身体的就要进门。 周扬平却挡着门:“小打小闹是情趣,你这样,过火了。”他还理所应当的把闫丽当成自己的女人,出声警告。 闫丽知道他不让,她绝对没办法进这个门,于是三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着。 顾辽舟刚才是被打晕了,现在缓过来,见闫丽因为周扬平一句话就不敢动,讥诮:“这就是你非要离开顾家的原因?看人脸色,还要被人蹂躏!” 她雪白脖子上的痕迹还没完全散去。 闫丽扶着他本来就够吃力了,结果他还不领情,下一秒就撤回自己的肩膀跟手。 “哐当”顾辽舟失去平衡,直接倒地,还撞在门口的花瓶上,发出声响。 闫丽这个人泼辣是真的,性格直率也是真的,既然他不领情,她就进去了,冷死了,结果还要被羞辱,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闫丽进去了,周扬平依然挡着门:“她已经跟你分手了,这里是我的房子。” “你越界了!”他扬着唇角,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轻易压人一头。 “你的房子,那为什么得落在林大富名下?”前年,他帮温戍礼调查过闫丽,知道这里不在他们两人之中一个名下,而是第三人。 “周三爷,周秘书长,你敢公布你的资产吗?” 周扬平不语,只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深沉。 哪个有钱有势的人没点事。他知道他不敢,顾辽舟理了理衣裳:“但凡你敢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我都不至于这么瞧不起你。” 358 要黑化的顾辽舟 晚上,温戍礼带着苏颂同苏凤一起吃饭,他赶着回来,联系了在北城的好友,借了直升飞机,又让褚家帮忙快速通过航线申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考虑到苏颂的身体不能太颠簸,于是她按照计划到北城,做商用飞机回来,晚一些抵达。 苏颂才知道,温戍礼去的也是京都,找的也是褚家,他跟她奶奶在褚家见到了。 “你褚老伯很看好戍礼,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后生,让我把你放心交给他呢!”苏凤一直留着苏颂的手,表面上是在转述褚尚方的话,实际上,是在暗示温戍礼要好好对她孙女,她们还有褚尚方这个大靠山呢! 温戍礼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浅笑着,说出重磅消息:“奶奶,颂颂怀孕了。” 他改了对她的称呼,她们都叫她颂颂,连周正焕,连李……他们都是,没道理他这个做丈夫的,喊得反而生分。 苏颂第一次听他这样喊自己,有些害羞的低头,苏凤却紧紧抓着她的手,很是激动,“真的?” “嗯,还是双胞胎。” 苏凤更激动了,立刻站起来,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动作,莫名跟宋婆姨相似,估计温戍礼也是想到这个,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道是不是高兴过头了,苏凤破天荒的,今晚要去他们那住。 之前让她住在他们那里,苏凤都不要,今晚这样一提,倒是让他们为难起来,不是不行,而是现在家里有宋婆姨,孙医生,还有返聘的阿姨,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温戍礼显然也在思考这件事,苏颂不想他难做,开口:“奶奶,因为我现在需要人照顾,所以家里请了医生还有阿姨,可能没地方……只剩一个房间,是之前嘟嘟住的。” 嘟嘟被送去茶楼养了,但让她奶奶去住猫住过的房间,苏颂会觉得自己很不孝。 “那不行,我对猫猫狗狗那味道很反感。”所以她之前从不让苏颂在家养这些。 温戍礼刚要开口说他去订酒店,苏凤接着的话就落下:“戍礼住那吧,我今晚跟你睡,我记得小时候,你一直嚷嚷要和奶奶睡,我们祖孙俩好久没一起呆着,聊聊天了。” 这发展是怎么都想不到的,苏凤不仅第一次住他们婚后的小屋,竟然还要跟长大后的她一起睡?苏颂哭笑不得,当然,也拒绝不得。 。 郊外这边也不清静,顾辽舟被赶出来,周扬平甚至不用开口说一句话,他手下的人就把他架出去,一左一右还是两个女的,何守卫把门关上。 正月里寒风凛冽,今晚还是有霜的。顾辽舟站在那,被树叶滴下来的霜水打了好几下,但再冷都没有他的心冷。 他顾辽舟自诩一位浪子,也见识过不少女人,但今晚,闫丽的冷绝,让他深感挫败。 这是男人的尊严,她无视他了,她不要他了。 她、抛弃他了! 这一次,他成了抛弃者。 路家来了电话,顾辽舟吞咽一把,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艰难的接听。 “让你做的,有没有做?后天就是周家给那老东西办寿宴的日子,不搞乱这个宴会,我孙子受得伤就白挨了。” 路琮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恨意。 到底,他彻底得到了顾家,却也被卷入周路两家的争斗中了…… 打下来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顾辽舟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下定决心。 “放心,我已经给周家准备了一份厚礼。” 挂了电话,转身上车,顾辽舟的背影果断而决绝。车门被摔得震天响,油门轰得在咆哮,车子驶离了这个地方。 。 江灿在客厅等他大哥,江淮一进门,他就说:“送个人,这么晚才回来?” 江淮手里还拿着外套,这天气外面真有点冷。 “我今晚就是不回来了,也合情合理。”江淮把衣服放下,人也坐下来。他知道他是特意在等他。 “哥,你来真的?不是为了让温家别找我麻烦,帮我收尾?” 江灿很错愕,也不愿意相信,“她是温禾,她差点成为你弟媳啊!” 怎么可以弟媳变老婆,这太荒唐了。 “你也会说是差点,差点就还不是,不是为什么不行?”江淮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带着压迫感。 “别人会笑话的。”江灿激动得站起来,他不愿意相信,他哥是动真的。 “知道会被人笑话,你还退婚!”江淮冷着脸,决定好好教育一下他,“你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吗? 你知道你一句婚事作罢,让她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笑话她吗?” “不喜欢了就不结婚了,恋爱自由,我没错。”江灿别开脸,像个孩子一样狡辩。 “所以我喜欢她就结婚,婚姻自由,又有什么问题?”江淮也站了起来,两兄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针锋相对过了。 自从江淮投身军营,很少回家之后,对弟弟跟妹妹,只有越来越多的愧疚,说教也就渐渐少了。 “是我没教好你。我今晚会去爸妈的牌位前跪一晚,明天回军营。” “这……这么快。”搬出已故的父母,江灿的气势也弱下来。 “有事。”江淮拿起外套,又说,“周家给我们发邀请帖了。后天你带着江漾一起去参加,另外,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们别去招惹你们大嫂,不然我回来,第一时间收拾你们!” 江淮回了房间,江灿却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周家怎么又给发请帖了?等等……” 他掏出手机,点开短信,这是半个小时前顾辽舟发过来的。 【周扬平赶我出来,我要不到邀请函了,但我可以帮你毁了他,我会把你给我的视频在各大平台发出去!】 第一次看他还在笑,再一次看,江灿要哭了。 他连忙给顾辽舟打去电话:“别发出去……” “已经发了,高官抢人老婆当情妇?他们都说很有吸引力,肯定会成为明日一早的爆炸新闻。” 顾辽舟受了刺激,也不管江灿什么反应,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灿看着黑屏的手机,呢喃着:“完了。” 359 炸锅了,亲密视频曝光 闫丽看到她跟周扬平的视频在知名八卦网站传开的时候,人都麻了。 反锁的房门终于被撬开了,她连一点生气的意味都没有,甚至躺在床上的身体还微微颤抖,她想,她死定了! “麻,麻~”五个多月的妮子含糊不清的发出声响,小孩子的聪明就在于,她需要的时候,想学就学会了。 闫丽翻身看去,不可置信的问:“她叫我了?”只见妮子挥舞着小手手,激动的朝她扑腾。 周扬平单手抱娃,把娃递给她:“宁愿逃跑也要生下她,现在一点事就把自己关起来,连孩子都不管了,你不如别生她。” 他垂眼看她。对于刚才她第一时间就去扶顾辽舟一事,他很生气,但他知道,是他之前对她忽冷忽热不够重视,才会让她被人用糖给哄走。 气,但不能爆发,还得换种方式哄,于是他把孩子也饱了上来。 闫丽还在哄着孩子再叫一次“麻麻”,第一次听见孩子喊妈的喜悦盖过所有事情,让她忘了她手机还放在床上,还没锁屏,并且上面播放的还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自我欣赏的喜好?视频哪来的?” 她晚了一步,手机已经被他拿起来了。 “别退出……”视频声音的停止,让她知道周扬平已经退出视频,知道她是在哪看到的了。 她紧紧的抱着妮子,因为搂得太紧,孩子哼哼的哭起来,她接着起来哄孩子的时机,远离他一些。 “真不是我弄的,你知道我就嘴上爱逞强,胆子很小。” 男人扫她一眼,将手机丢回床上,脚步一转,往外走。 “绿了我,你胆小?” 随着房门关上,她知道周扬平走了,却没出息的咽口水。 “好妮子,乖女儿,你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抱着你,他也许就打我了。” 以之前周扬平那么反感他们的关系曝光的态度,闫丽觉得他现在一定很生气。 “也不知道哪个想看我死的,发这样的视频出来。”搞得她快生无可恋了。 而周扬平一出门上车,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顾辽舟从这走后,就去了报社。但报社领导是周扬平的熟人,他们拒发了,但一时间联系不上周扬平。 他有两个手机号,放假了他并没有时常把公事用的手机放在身上,被他丢在车上了,结果上车后就看到同个号码打了好几次,他正在想是谁,就又打进来,刚好告知他视频的事情。 “需要我找人帮忙吗?”那人一直想要巴结他,因为这个报社是南城影响力最大的,周扬平之前一直留有余地。这种事,对方愿意帮忙,肯定精准快捷,但…… “是需要你帮点忙,不过,不是把视频撤下来,而是帮忙加点火,拱上去。” 挂了电话,周扬平笑了笑,顾辽舟想毁了他,没想到却帮了他吧。 他冷笑:“我要是敢承认闫丽是我的女人,顾辽舟,你又怎么自处?” 。 苏颂回来后,就一直在让人准备她奶奶的东西,她奶奶牙口不好,牙刷要专门一个国外老牌子生产的,毛巾要用纯棉,没有化学添加的,不然她奶奶的皮肤就会干皮,还有被子、室内鞋…… 苏颂忙了一通,之后就跟苏凤在房间里聊天,拿手机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温戍礼来敲门。 “怎么一晚上都不行?我就说我真的来住会碍事……”苏凤边说边起身,以为是自己的到来,造成这对小夫妻的不方便。 结果温戍礼却说:“我要出去一下。”他看着苏颂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看一下手机新闻。” 苏凤不明所以,见女婿这么晚还出去,有些不满:“你们养猫那个房间就小到不能将就一晚? 他睡在你闺房的时候,怎么就不嫌小了……” 苏颂刚找到手机,一听,脸上迅速红温,声音小得跟蚂蚁一样:“奶奶你怎么知道……” 事关周扬平,周家人的八卦一般人不敢挖,也不敢传,但周扬平年底刚在养老机构开业典礼上露过脸,大家只当是个官员,并不知道他还有更深的背景。 加上顾辽舟后面找的都是网络博主网红这些,这些人也有顾忌的,但总有只追求流量,不去查事实的野人,于是视频发布之后,不少通过本地电视台见过周扬平剪彩的人又疯狂转发,事情跟滚雪球一样,很快就闹大了。 苏颂还没搜,只进了页面,推送就来了,她看到封面那个照片,吓得呼吸都停住了。 苏凤也看到了,拧着眉:“这个女人真有手段,连周扬平都勾搭了。 当年我要你跟这种人断了关系是对的。” 她对闫丽依然不满,意见很大,这件事只会加大她对闫丽的嫌弃。 见苏颂下床,还拿外套,苏凤马上领悟到:“你要去找她?你们还有联系?” 她跟闫丽的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苏颂胡乱套着外套:“奶奶,丽姐现在情况很不妙,周家人不会放过她的。” 她得去看看。 苏凤不让:“不关你的事,再说了,你现在还怀着两个宝宝,大半夜的出去,出事了怎么办?” 苏颂的脚步停下来,内心的挣扎让她为难,一方面担心闫丽,另一方面又怕肚子里的孩子发生意外。 “奶奶……” “给戍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先不会?着急火燎干什么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颂连忙给温戍礼打去电话。 温戍礼人在车上,知道她是看到新闻了,很直接的告诉她:“告诉我闫丽的住所,她离开顾家了,我去确保一下她的安全。” 他跟苏凤一样,并不喜欢闫丽,但他知道,苏颂不会不管的,既然这样,那他只能管,这样,她才能安心养胎。 哪知道苏颂的反馈是:“丽姐不在顾家?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事情变得挺麻烦的,周扬平是周家三爷的事情很快就被扒拉出来了,现在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已经是整个周家的事情。 温戍礼之所以赶着出门,就是预防事情这样:“那我先让人压住闫丽的信息,有人爆就截。” 360 周让事件升级,顾后悔,温出面 就闫丽的个人资料要是被爆出来,事情就跟火上浇油一样,只会更有热度。 可现在,他不知道闫丽在哪。温戍礼跟苏颂结束通话后,给顾辽舟打去电话:“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她,周家人不会任由她玷污周家的名声,你真不知道她在哪?” 温戍礼是怕护不好闫丽,苏颂会生气,哪知道问顾辽舟,他气冲冲的来一句:“她那么能耐,就让周扬平护着她啊,我才不管她的死活。” 以前,温戍礼都是劝顾辽舟别对闫丽当真,那种女人不安分,但是现在,他眯眼冷厉的问。 “所以你知道,却不想管她,就是为了赌气?” “辽舟,本来身为朋友,是不该说这个话的,但是她为你生了个女儿,就凭这点,你都不能看她有难而不帮。”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们堂口的人不是最讲道义?” 那端沉默,温戍礼坐在车里,敲着膝盖的手出卖他的心急,但面上,很耐心的等着顾辽舟告诉他闫丽的位置。 不出他所料,顾辽舟沉默后说出一个地址:“她在城郊别墅。”温戍礼立刻让人往这里开,顾辽舟又说,“周扬平在那。” 这出乎他所料,但温戍礼并没有改变目的地,只说:“好。” 他挂了电话,并不知道此时的顾辽舟多么煎熬。 让人发布视频的时候,他那时只想拉周扬平下马,因为被刺激,他傍晚的时候很不理智,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很多情绪慢慢淡去,随着事情发酵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温戍礼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朋友来问他,那是不是闫丽。 想报复的心思动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大半夜,顾母睡不着,刷视频也刷到了,叫醒丈夫,两人来到顾辽舟这,发现儿子不仅还没睡,身上还穿着衬衣西裤,这是还没准备睡? “闫丽跟周扬平的事情传开了,你怎么还在这坐着。”顾母是为数不多知道闫丽跟周扬平有过牵扯的人,之前因为这个,她反对他娶闫丽,但现在,她的话里,难得一见的担心。 “那我能怎么办?”事到如今,他反而有点怪母亲,要不是她一直阻拦,一直不让他跟闫丽领证,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他丝毫不记得,闫丽是因为他劈腿才走的。 顾母一巴掌就往他头拍下去:“你这话说得一点顾家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瞬间,他像是被拍醒了,又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们可是连请帖都发过的,差点结婚的人,她名声扫地,你以为你就能好过? 那些人戳脊梁骨都能把你戳死。” 顾母拢着外套,越说越气:“我们在家怎么斗都行,但外面的人不能动我们顾家的人。” “顾家的人?”顾辽舟喃喃,有些浑噩中开出清明,有什么意识要苏醒的姿态。 顾父也开口:“不管怎么说,她都为我们顾家生下孩子,那就是顾家的人。 顾家的男人,在外可以拼命,在内要保护妻子子女。这是我们身为男人的担当。” 这些话无疑都在捅顾辽舟的刀子,不管是温戍礼,还是自己的父母,都觉得得看到闫丽生下妮子的份上。 忽然,他似乎清醒了:“我到底在干什么!”他冲了出去。 “要我跟你爸一起去吗?” 可他已经冲了出去,对母亲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顾父拍了拍顾母的肩膀:“你虽然平常跋扈,但要紧事上总是能拎得清,这是我最满意你的地方。” 他们这种拿命换未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妻管严的窝囊废呢!顾家欠顾母一个健康的身体是真的,顾家男人有情有义也是真的,但说到感情,必须是有值得互相欣赏的地方。 顾父这么多年只爱顾母一个人,是知道妻子的本性,她是一个有大义并分得清是非的女人。 “可我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不放心。” 顾辽舟开着车子快速到达郊外别墅的时候,正好温戍礼从别墅出来要上车。 因为着急,他下车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到温戍礼面前:“别走,你让闫丽下来。” 他是来带她回顾家的,现在视频传播已经失控,可能不用到天亮,有关闫丽的过往就会被扒啦出来,到时候人人都会知道她是开夜店的,并且以色侍人,才傍上周扬平这个大腿。 世人的唾弃声都能把她给淹死。 顾辽舟后悔了,他不应该看到她又跟周扬平在一起就失去理智的,他这样做,会毁了她。 见温戍礼不动,顾辽舟急切地说:“你让她下来啊,现在只有顾家能保护她,没人敢去顾家闹事……”他来到车边,往里看,却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司机,那是温戍礼的保镖之一。 可除了这个人,车里没有第二个人,他回头问温戍礼:“她呢?” 温戍礼站在那,只嘴巴一张一合的道:“屋里的人说,她被周家老爷子叫去了。”他来晚了一步。 “什么?”顾辽舟身形一震,周家老爷子那是何等人,在他严格的家教下,周家家风严谨,闫丽落在这种人手里,得褪一层皮。 他慌得不知所措,却发现温戍礼看他的目光很奇怪,深邃中又好似带着审视。 “你有办法去周家捞人吗?还有妮子呢?” “没有。”温戍礼说,“一起去了。” 这下,顾辽舟更急了:“不行。”他急得团团转,却发现温戍礼依然保持站定的姿态,看他的目光依然很奇怪,“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老是这样看我干什么!” 他快急死了,赶紧帮他捞人啊! 哪知道温戍礼语气平稳,开口就说:“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他眯起眼睛,他在商场上阅人无数,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他都打过交道,顾辽舟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为什么?”他现在想知道这个,“去年你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只想娶她,让她当你的妻子。”怎么今年才刚开始,大年初一啊,应该是个好开始的,却因为这个权贵八卦,搞得人心惶惶。 361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闫丽情况不妙 “视频是你给那些博主的?” 想搞周家的人不少,所谓树大招风,但偏偏就因为周家这棵树足够大,所以那些人都不敢惹。 而他会怀疑顾辽舟,是因为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量。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爆热搜了。”他的解释苍白无力。不知道还是没预想过? “我说没说过,你做事有时候太冲动。”温戍礼不再多言,越过他上车。 “你要去哪?戍礼,这次你得帮我。”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所有人都说他不能拿这个开玩笑,真的会害死闫丽的,现在他也怕了,但他,连周家的门槛都进不去。 “我帮你的还少?”温戍礼气不打一处来,他已经上车,却还是说,“我要去周家,去不去随你。” 到底他没有任由兄弟懊恼,而是再一次选择拉他一把。 顾辽舟快速的上车,屋里的小玉看着车子刚来不久又走了,门外,又停着一辆车,回头问小翠:“他们真的能救闫小姐吗?” 小翠跟小玉原本都是女兵,因为身体原因选择退役,后来被周扬平招来这里,如果闫丽有来,她们就照顾闫丽,没有就只负责别墅的安保。 活挺轻松的,她们来了好几年了,闫丽就来了两次,虽然是周扬平付她们薪水,但她们知道,没有闫丽,她们就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所以她们也很担心闫丽。 告诉温戍礼,闫丽去了周家,本来就坏了规矩。 小翠说:“那个人是温戍礼,我见过,南城首富如果也没办法的话,那闫小姐就真的悬了。”想到那么小的妮子,万一没有妈,多可怜啊。 “我们能帮就尽量帮吧,真的救不了能拖延时间也行,等三爷回来,他肯定不会不管闫小姐的,他对闫小姐那么上心。” 此时,小翠小玉也在为闫丽祈祷,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猛料会是闫丽差点结婚的男朋友,顾辽舟爆的,更不会想得到,视频会在不到两个小时就火遍全国,是已经分手又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周扬平背后推手的。 一上车,温戍礼就开始给顾辽舟出主意:“你收了顾武道城南的地方,网吧有留下来吗?” 去年用计,祸水东引帮他除掉顾武道之后,温戍礼就没有过问过,在他看来,那是顾家内部整合,再说了,跟他的利益无关,所以他不多问。 顾辽舟回:“有。” “嗯,发帖子召集水军,用行内最高价,让他们到评论区刷,绝不能再让爆闫丽的背景的留言火起来。” 关注周家的人太多,并且很多都很有实力,闫丽那点事不难查,所以网上已经有关于她的消息传开了。 “好。”顾辽舟快速掏出手机打电话。 “另外看能不能让一些大v爆猛料,争取在天亮之前,把视频热度降下来,”不然到了白天,关注的人会更多。 顾辽舟点头,不过思索片刻,他就有了主意:“这件事不难。”顾家的情报网不是盖的,多少人想他死,却不敢动他,就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里。 顾辽舟忙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温戍礼却陷入深思,在顾辽舟又挂了一个电话的空档,他问:“你有没有跟路家说,这事是你在帮路蔽出气才干的?” 顾辽舟表情僵硬得尴尬:“要不是当时路家那个老头又打电话逼我,我也不会这么冲动。 我跟闫丽在一起这半年,感情早就出问题了,但我并没有针对过她,今早是我冲动。 主要是我当时已经被她跟周扬平在一起刺激到了,我真不是无能到拿她来应对路家。” 他着急的语无伦次,就差让时光倒回,让他撤回这个决定了。 “不,这件事你做对了,你要没说是为了帮路家报复周家,可能路家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一心要搞死周扬平。” “这还是好事……” “你说是为了帮路蔽出气才做的,路家为了避嫌肯定不会插手,这叫做贼心虚。” “戍礼,事情都这样了,你可别还安慰我。”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害得他的妻女现在不知安危,怎么可能还做对了。 闻言,温戍礼剔他一眼:“避免了路家对顾家下手,对你家来说不就是好事? 就是白瞎了闫丽,为你绿了周扬平,女人在你身上栽跟头也是常事。” 浪子多情,加上顾辽舟长得帅气,在他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多得是女人沉沦。 温戍礼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他从不对他人的作风评判,他这会会为闫丽说话,纯纯是担心回家交不了差。 他垂眸看向手机,苏颂已经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了,一直问他找到闫丽没有。 顾辽舟被他说得无话可说,情侣之间就是这样,闹的时候,恨不得拿刀砍对方,好的时候,又时常会觉得自己还不够掏心掏肺。 “是啊,当时在桥下,面对那么多枪口,她直接扑在我怀里……她那么奋不顾身的选择我,我干的真不是人事。” “啪”的一声,顾辽舟自扇的巴掌声在车里有了回音,非常响亮。 。 周家门口,守门的护卫让开两旁,道闸杆升起,一辆低调神秘的黑色车子悄无声息的进了这戒备森严的周家。 闫丽怀里还抱着睡着的妮子,小家伙倒是挺大胆的,一路上都在睡,没哭也没闹。 “你是不是知道,这地方来过,所以才不怕的?”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气质行为都很像何守卫的人,闫丽知道,那是周家的护卫,都是特种兵来着。虽然他们都坐在前面,一路上没说话,但那冷硬的气场,在这有限的车厢里,一直压迫着闫丽的神经。 “可是麻麻好怕,听说周扬平的爸杀过女人的!”那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英雄啊,闫丽是敬重的,可前提是,刀子没朝她这砍的时候啊! 闫丽抱着孩子的手收紧一些,她好害怕,总觉得这一路幽深昏暗,像是在暗示她,要下地狱了一样。 周扬平,这个时候,你死哪去了! 362 要她跟我一样喊“爸”? 明明昨晚还恨不得他消失,现在闫丽却祈祷他在周家。 她环顾着这幽深的通道,夜深人静,像是前面有吃人的怪物在等着她。 “呜呜呜……”妮子忽然一哭,吓了她一跳。闫丽又赶紧摇,妮子是被她抱太紧勒到才哭的,被她又摇又哄,马上又睡了。 “哎,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孩子这声哭,倒是给了她勇气,为母则刚,更何况她闫丽本来就性子刚。 “他等会要是让我承认错误,我绝对不认。这种事一个巴掌又拍不响,要认错,让周扬平先认。” 前面两人听了她打气的话,相互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副官更是朝闫丽看了一眼。 闫丽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你能不能等我们不在场再说这种话! 她说的是他们能听的吗?不,他们要不在场证明。 “没出息!”打算宁死不屈的闫丽,现在说话都不顾忌了。 副官:“……” 厅堂里,周老爷子坐在那,双手放在手杖上,一直用鼻孔哼着粗气。横眉冷对的另一边,正悠闲悠闲喝茶的小儿子身上。 而周扬平坐在一侧,面上带笑,用茶盖撇去浮烟,在家里,老爷子喜欢老式喝茶。他从容的样子,好像现在网上爆的男主角不是他一样。 别说他爷爷了,就连周正焕都觉得他小叔好陌生,他暗暗嘀咕:“我爸今年怎么可以不回来过年啊!” “二叔也说他爸初三,他也初三才回。一个两个能压得住场的不回来,就出大事,我能怎么办?” 在外混世魔王的周正焕这会要哭了,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会万一他爷爷气出个好歹,他保准得被他爸揍。 而他万一去拦着他小叔,激怒他小叔,当场就会挨揍,似乎不管怎么样,大过年的,他就免不了一顿打的样子。 好看的脸快拧成柿子饼了,周正焕大气不敢喘,只能静观其变。 周老爷子被小儿子这个样子气得把手杖敲得“笃笃”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当回事是不是? 又跟那个女人鬼混在一起!” 周扬平放下茶盏,“不是我去找她的,这次是她来找我。”是闫丽先住进去他送她的别墅的,虽然是说送给她,但是房子是他送的,那她进去住,不就是又回到他身边的意思? 有钱人怎么会做赔本生意,也就闫丽理所应当的认为,那是她那几年换来的资产,完全属于她,跟周扬平没关系。 周正焕见他小叔还说的几分得意,心里的哀嚎声更大了。到底谁恋爱脑啊,他不是比自己更离谱! “到底是跟过我的人,她被未婚夫赶出来了,我也不能冷漠得不管,会被人说我无情。” 靠,这是还呛上了? 周正焕急忙到他爷爷身侧,做好准备给他爷爷顺气,他小叔气起人来还真气人。 他都被气到了。 “混账,那现在全网的人都在说你多情,撬人家墙角,你就接受了?” 周老爷子气得一手拍在桌子上,周正焕迅速给他顺后背,才没有让他起来,把手杖丢过去打人。 “叛逆,都是跟你学的!” 周正焕:“……” 他什么都没说也不行?这关他什么事啊! “都是小学大,哪有大学小。”周正焕讪讪的说,他抢人老婆这件事,算是他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了。 “小叔他这是二次青春期吧。”话音落,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刀扫来,周正焕低着头,更用力的给他爷爷顺气,然后…… “你是要拍死我?” 就在周正焕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时候,闫丽终于到了。 那副官走进来,先通报,但闫丽抱着孩子已经在后面跟进来了:“原来你在这啊,早知道带我一起来不就行了。”害她一路上担惊受怕。 闫丽不管屋内人的脸色,走进去,把孩子塞周扬平手里,“手酸死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甩着手,看起来完全不把在座的当回事。副官想开口,被周老爷子叫下去:“辛苦你了,先去休息了吧。” 这会,厅堂就都是周家人了。别看闫丽装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她的腿都在抖。她不过是秉承不能先认输的原则,才强撑着,先发制人而已。 离得近,周扬平当然看得出她的紧张,开口:“坐下吧。” 周正焕本来就有话说了,这个闫丽平常在外疯一点就算了,现在是在他家,还有他爷爷在,就这样进来,不打招呼不收敛的,一点都不尊重他爷爷。 “小叔,你看不到她在无视爷爷吗?”他快气死了,恋爱脑恋爱到这样是真忍不了。 闫丽要坐下的动作顿住了,周扬平示意她坐,抬眼看向周正焕,目光都是冷的。 “那你要她怎么打招呼,喊爸?” “嘶……”在场的,不知道谁倒吸一口气。 周扬平这话把闫丽都吓到了。 温戍礼的车到了周家门口,他们的车在接受检查,才能进入大院,苏颂一直问他情况,索性回个电话给她。 “我跟辽舟已经到周家了。别担心,去睡觉吧,我会确保她的安全的,嗯,奶奶难得来一趟,好好陪陪她老人家。” 挂了电话,顾辽舟说:“我发现你说话真圆滑,周家人又不是土匪,当然不可能害人杀人,你偏偏就说确保她安全,而不是把人带回去。” “那是你老婆,我把人带回去干什么?”温戍礼收起手机,反问。 嘴上功夫,顾辽舟不是他的对手,一时间哑言。 温戍礼看着外面,那两个人还在打量车子,他这车是导弹吗?他拧眉,觉得麻烦。 江灿心乱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在顾辽舟爆了周扬平的事情后,他家就收到周家的邀请函了。 他怕被他哥知道,吓得连夜回了大院——他家原本也住这里,只是他所在那个片区房子比较老旧,又小,他哥就申请了新小区那边的房子,但是逢年过节有时候他们还会来缅怀一下父母,怀念一下小时候,他想着,真要被知道了,他人是在老大院,有他爸妈的牌位在,他大哥揍他会留点情面。 363 背锅?不可能。腹黑温大少上线 他不敢奢望顺利脱身了,事情闹成这样,周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指望能惩罚得轻点。 车子忽然停下来,让本就心情烦躁的他,暴躁的问:“怎么回事?太久没回来,都不认得我的车了?” 司机说:“是前面有人在接受检查,应该是外来车辆。”江灿往前看,看到前面下车的顾辽舟,想也不想就下车。 “你还敢来,我要被你害死了。” 顾辽舟是下来问问那些人怎么检查那么久,难道他们的车装炸弹了,怎么都没想到会遇上江灿。 不过来得正好。 他单手插兜,气势毫不相让:“我怎么害你了?” “我被你害死了就差不多,要不是你给我那个视频,老子至于现在众叛亲离,个个骂我?” 他爸说他不想顾家的男人,他妈说他没担当,连温戍礼也说他这事办得不地道,他戴绿帽子怎么都没人管! 顾辽舟不能跟他爸妈还有温戍礼撒气,但可以对江灿撒。 “不就是欠你点钱,你让老子成了背信弃义的混蛋!”他一把抓住江灿的衣领,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刚才检查车子的两个卫兵就亮出家伙,就连江灿的司机也下车,魁梧的身材,战斗一触即发。 顾辽舟没想到会这样。江灿却笑了:“这里是军区大院,我劝你想清楚,我呢,可是烈士遗孤,我哥是少将,我就算不进入军营,也是家属,动了,后果不是你能负责的。” “辽舟。”温戍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他淡漠的神色也在提醒顾辽舟冷静点。 他只能收回手,这个形势,他也干不赢。 江灿整理着衣服,过分白的皮肤,在深夜凌晨的点,依然晃眼,他笑得非常欠揍。 “你动我钱的时候就得知道,我不好惹。江少的名头,不是喊着玩的。” 这个圈子,这个少那个少的,但都是面上笑意盈盈,私下勾心斗角,你争我斗,可没人敢斗到江灿那。 不为啥,就凭人家背景够硬。 “我看你能嚣张多久,等会周家人要是问我视频的事情,我就说是你给的。”顾辽舟学着他抖衣服,加重语气的说,“要死一起死。” “你敢。”江灿的司机要上前,被温戍礼的司机拦住。 温戍礼说:“原来是你给辽舟的视频。” “姓温的,我劝你别插手。” 面对江灿气急败坏的威胁,温戍礼不怒也不退:“既然事情与你也有关,不如我们就一起去周家吧,我们上不去。” 这卫兵明显是收到指示不让他们进去,之前温戍礼来过,这一关并不难过,难的是进周家门那道。 也许他们的车子一靠近就被汇报给周家了,但那边不想他们上去。 “我凭什么帮你?”江灿双手环胸,仰着下巴,浑不吝得让顾辽舟又想打人。 “如果你能带我们进去周家,我保证辽舟不会说出你来,并且,如果周家已经查出来的话,我会让辽舟独自承担。” “你有没有搞错……”温戍礼抬手直接盖住他的嘴,笑得“温和”的提醒,“温禾嫁给他哥了,江家跟温家现在是一家人。” 江灿本来就烦这事,一听立刻高兴起来:“对对对,我们是一家人,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又对顾辽舟说,“你要是能扛下所有事,那些钱也不用还我了。” “你放屁—” 温戍礼直接将人拉上车。 “那你带路。” 江灿心上的石头落地,回到车上,让人放行,带着温戍礼的车直奔周家。 车上,顾辽舟愤愤不平:“你怎么回事?真跟江灿一家人,害我呢?” 让他认?还要全扛,不如直接要他死吧,没看见这里人人都随身带家伙的。 “你这样,我们能进去?”温戍礼观察着道路两边,跟之前来没什么两样,这说明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上来,并没有要对付他们的打算。 闻言,顾辽舟明白过来什么:“你是要他给我们带路?不是真要我去送死?” 温戍礼像是听到什么废话,别他一眼:“你想死就直接去死,还得我让,我是你爹!” 好嘞,把人气得毒舌又发作了。 不过顾辽舟不生气,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要是能让我等会在周家顺利脱身,那你就是爹。” 连江灿都要怕周家,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呢。 进了这里,才深刻感觉到,再多钱在权字面前,啥也不是。 相对比他的不安,温戍礼却显得气定神闲,他把弄着袖口,不以为意的出主意:“江灿怎么给你视频,又怎么暗示你把视频散布出去的,你一五一十照说就行。 周家人都是人精,你越是编,他们越是能看出来,你只管实说,比起收拾你这种啰啰,他们更愿意吃大虾。 至于江灿……” 温戍礼那张严肃的脸一笑,顾辽舟都打寒颤。 “还拿温禾说事。”这两兄弟,联合起来祸害小姑娘,还真有脸说! 对于温禾跟江淮领证结婚一事,温戍礼合理怀疑江淮是为了帮江灿擦屁股才跟温禾在一起的,毕竟就温禾父亲那个赌钱赌得神智不清的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去找江灿耍赖。只有继续完成两家的婚事,温禾父亲才不会闹。 中间他找温禾问过,得知他们是先上车后补票之后,温戍礼就一直怀疑江淮的动机。 怕被讹所以才得领证?也就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他不承认有这样居心叵测的亲戚。 周家厅堂,周老爷子没教训起周扬平,反而是周正焕跟周扬平争辩起来了。 “你是周三爷,秘书长,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还说跟我小婶在一起很隐忍,哦,跟她,被她当奶爸使唤,你就满意了?高兴了?” 气不过,他真是气不过,他接受不了他小叔这样英明神武的人,被闫丽这样没上过几年学,浑身尽是缺点的女人使唤。 周扬平的脸色已经沉下来,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妮子,大概已经折断周正焕那挥舞的手了。 已经气血翻涌的周正焕却还在喋喋不休。 364 二选一。闫丽要走还是留 “还给她抱孩子,又不是你的。”周正焕憋了好久了,从上次他小叔为了闫丽反驳他爷爷,还说会娶他小婶是因为他爷爷的意思,话里话外,跟他小婶相敬如宾不是因为爱,周正焕就憋着气了。 在他心目中,他小婶又温柔又大度,是最好的小婶。 她闫丽一个开夜店的太妹怎么比! “小叔,你太让人失望了。” “轮不到你说话。”周扬平压抑着情绪说道。 “是啊,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绿的人是你。”闫丽怎么也没想到,曾经也会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丽姐”喊着的小子,今日会这样明摆着骂她, 他跟那些人一样,都瞧不起她。 “一个女人家家的,出口就关于男欢女爱,这不是在嘲讽人,是在贬低你自己。” 周老爷子一开口,闫丽闭嘴了。不愧是见过生死的人,一下子就戳中她的弱点——她最反感别人把她当biao子。 只不过现如今,连当年她照顾过的弟弟都这样看她。她瞪了周正焕一眼。后者很生气,但发现他爷爷带着警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正焕也安静下来。 “老三,你打算怎么办?” “她一直缠着我,我能怎么办?”他抚摸了一下妮子的小脸蛋,说话的样子过分云淡风轻,让闫丽都不反驳了,因为她知道,周扬平这是在帮她。 “爸你一直教我们兄弟三人要有责任感,对自己的女人要专一,不能三心两意,我这些年身边也就她一个,她需要帮助,我不好不管。” 好家伙,把他跟她的纠缠都合理化了。 第一次,闫丽感受到他不仗势的时候,嘴巴也厉害得很。见他对他亲爹都这样,那以往总被他嘲讽得一无是处,闫丽也释怀了。 “你拿她跟小婶比就算了,现在还拿她跟我妈还有二婶比,凭什么?” 周正焕真忍不下去,朋友归朋友,朋友也有很多种,在他心里,闫丽就是那种只能陪你消耗时间玩乐那种朋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酒肉朋友多的是,那是最不重要的一种友谊,在他看来,闫丽给他妈提鞋都不配。 “爷爷,您说句话啊!” “我说话没用,没见你小叔二次叛逆,比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还犟。”看到了啊。 “那您就不管了?” “怎么能不管,我还没死,周家的家风不能败。” 气氛忽然严肃起来,闫丽发现,老爷子说到“死”字,周扬平跟周正焕都低下头,透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顾家那小子已经来了,让她选吧,让你小叔知道他一头热有没有结果。” 就算是老爷子,也认为人家两个把孩子都生了,就算没领证也差不多了,夫妻拌拌嘴,小打小闹很正常,他这个儿子就是放不下,自己去纠缠人家,还不承认。 说曹操,曹操就到。很快,一队人就进来了。 为首的江灿非常会来事,一进门就往老爷子跟前凑:“周爷爷,我听说你今年生日要大办,特意来问问爷爷您的喜好。” 来周家,他怎么会毫无准备,理由在路上就想好了,这样就不会显得他的到来很突兀了。 江灿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满意,殊不知他急着说明来意,倒给人一种心里有鬼的感觉。 “是江灿啊,你一向机灵,从小啊,正焕就被你骗得团团转,硬是说后山有老虎,要跟你们一起去住小区。 你为了去那边新房住有伴,可是折腾得我老头子差点一把年纪还得搬家。 你也不用费心备礼,多把你的聪明劲教教我家正焕,还有我这个不孝子就好了。 一个比一个死脑筋。” 周老爷子这话听着是在夸赞,实际上信息量很多,而谁人称得上老爷子这样的人物一句赞呢?更别说还要他教周扬平做事。 “周爷爷真爱开玩笑,正焕跟小叔哪里用得我教,就别开我玩笑了。” 温戍礼站在那,离这群人还有点远,但局面他是观察了又观察,不愧是周家老爷子,话里有话,一下子就制住江灿自以为是的举动。 “没开玩笑,你周小叔现在正撬人家墙角呢,这事你就说厚道不厚道。” 一下子,厅堂的气氛又变了。 顾辽舟回头同温戍礼说:“这老爷子是个人物。” 温戍礼这次看都不看他了,这是周老爷子,立下赫赫战功,因为他的到来而带动一城经济的人,不需要他,也不需要他的肯定。 他走前一步:“周老先生。”微微做辑。 虽然温戍礼平常给人感觉很严肃,但他从不需要对谁这样敬重有礼。见他这般郑重其事,顾辽舟也不敢怠慢,学着他,打了招呼。 有了他们上前,倒是缓解了江灿的尴尬,谁不知道他现在跟白雯在一起,这老头面上在说周扬平,实际上是在点他,说他撬人家墙角不厚道呢! 这一刻,他相信温戍礼他是真的来帮他的,于是还算轻松的站在一边,把位置让给他们谈话。 周老爷子是个正事正办的人,对方后生这样有礼节,他也不绕弯子:“人在那,你要是带得回去,就带回去,我不追问她的事情,这件事,老三也有责任,我只会关起门来教训我自己的儿子。”周老爷子点了点周扬平,显然是真生气,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架势。 话锋一转,他又说:“但她要是选择留下来,那怎么处置,你们顾家就不能管,她跟你还没领结婚证,你们顾家连酒席也没给人家,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民俗上,她都不算你们顾家的人。 我让你们进来,是想让她做选择,明白吗?” 周老爷子说得不急不慢,却用几句话就分析完了他们几个人的关系——闫丽虽然跟顾辽舟有孩子,但却还是自由身,跟周扬平在一起不算出轨。 不排除老爷子有为自己儿子洗刷的嫌疑,但他说得让人挑不出刺,不愧是周老爷子。 有勇,也有谋。 现在就看闫丽要不要跟顾辽舟回去了。温戍礼看向顾辽舟,示意他上前劝说。 人在顾家他还能有把握,在周家就不是他能介入得了的了。 365 爱能让人失了分寸 “把妮子给我。”顾辽舟走到周扬平面前,要抱起孩子,可周扬平却不放手。 “你要跟他回去?”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顾辽舟,直接偏过头问闫丽。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闫丽身上了。 闫丽很纠结,她不想跟顾辽舟回去,他在两人都有孩子的情况下,还在外面鬼混,说明不看重她,不是她想象中的,可以过一辈子的男人。 但留下来,她又怕周老爷子的处置,这位老人家做事可是雷厉风行的,她开清吧那阵子,对周家的事情打听过,心里很怵。 “你尽管按照你内心的想法。”他表现得宽宏大度,体贴有余,“或者我问你,你想跟他回顾家吗?” “不想。”闫丽想也不想的说。 顾辽舟气得吸一口气,周扬平这次倒是看他了:“听见了?” “你不想跟我走就不想,但是孩子我得带走。”他用力,要把孩子抢过来,这一动作惊醒了孩子,瞬间,孩子的哭声响起。 “妮子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认别的男人当爸。”顾辽舟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劲的抢,闫丽拉也拉不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尖锐。 “胡闹,你把我们周家当什么地方了!”有了老爷子发话,周正焕跟江灿两人将顾辽舟拉开。 面对顾辽舟,江灿心虚的别开眼,没办法,整个大院的人谁不怕老爷子,他大哥来了都得听话,他算哪根葱,不照做,等会回家就得挨他哥的揍。 “就算这里是周家,也没有强留人家孩子的道理。” “孩子的娘在这,儿小跟娘,只要她自己想留下来,孩子在这算什么强留。 副官,送客,这个人以后不准进周家。” “周老先生……”温戍礼刚上前,就被打断。 “你也走吧,人在这不会有事,我老头子又不吃人,但你们不是来确保人没事,而是来抢的,恕我不欢迎。” 连带着温戍礼也被“请”出去了。 顾辽舟张口要骂,被温戍礼再一次捂住嘴,拖上车。 车门一关:“你别害我。” “不是,你没见是他们在欺负人?” “是你自己没脑子,着了人家的道。” 顾辽舟安静下来:“什么意思?” “没看出来是周扬平故意在激你?他知道闫丽不想跟你走也不想跟他在一起,却先发制人的问她,还把‘顾家’也强调进去,她跟你妈地矛盾,谁不知道?” 被温戍礼这样一说,顾辽舟才明白过来,“这个周扬平跟他老子一样,会给人下套。” “是你蠢。” 江灿那是先在老虎身上拔毛,老爷子那是嘲弄,而周扬平对顾辽舟,胜在城府,面对同一件事,周扬平马上想办法,而顾辽舟只会动手抢。 第一次,被骂他也没有反驳,还虚心的请教:“现在怎么办?” 温戍礼觑他,有些微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要是不动手,现在我们能把事情说清楚,不仅能扒了江灿一层皮,出气。还能让周家没心思管闫丽这事。” 说完,他闭眼假寐,折腾了一晚上,人没救出来,自己还被赶出来,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回去怎么跟苏颂说呢! 。 而苏颂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不知道戍礼找到丽姐没有。 她转了个身就不敢动,怕吵醒她奶奶,但心里想着事,就睡不着,结果不知怎么的,肚子突然一阵疼痛。 “啊—” “怎么了?”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凤就起身询问。“你一直动,我睡不着,你怎么捂着肚子。” 苏颂这才说:“奶奶,我肚子有点痛。” 温戍礼的车刚进小区,就接到苏凤的电话,让司机原地待命,自己快速的冲进电梯间。好在他买的是带专属电梯的平层,不需要等,可他还是觉得时间很慢,很焦急。 “奶奶,您先别急,我上来了,让颂颂别动,我去抱她下来。” 电梯一到,他几乎是冲进家门。宋婆姨年纪大了,觉浅,听到用力开门的声音,走出来,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而过。 “小少爷……” “婆姨,拿上小软毯。” 还在这个年纪的宋婆姨接受的是绝对服从教导,啥也不问,小少爷说拿她就去拿。小软毯在……哦,在客厅沙发,晚上小少奶奶坐在那盖着。 她拿过来看的温戍礼抱着苏颂,吓到了:“怎么了?” 温戍礼急急忙忙就把人抱出去了,留给他一个匆忙的背影。 “颂颂不知道是不是动了胎气。哎,我还没睡,头有点晕,婆姨,你跟着去吧,我现在去了只会添乱。” “好好,我去,我去,亲家奶奶先去休息。”宋婆姨边走边嚷着“怎么会这样”就走了。 苏凤移动到客厅坐下来,怎么还睡得着呢!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头痛药,阿姨也起来了,见苏凤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问:“亲家奶奶怎么了?” “我头疼。”她本来就有头疼的老毛病,加上这两天坐飞机颠簸,今晚又睡不好,人已经很不舒服了。 “我去叫医生。”好在,家里现在还有个住家医生。 苏凤反应过来:“对啊,家里不是有个医生吗?”应该让医生先看看,情况严重再去医院的。 她给温戍礼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到楼下,可以立刻送苏颂去医院,她就顺着这个思路,也想着应该去医院看看。 关心则乱,他们都太过着急了。 能让两个商界成功人士担心到乱了分寸,可见苏颂这胎多重要。 莫离筱隔天一早到医院提交这次峰会的报告,碰见温戍礼,见他神色憔悴。 “我不是听说苏颂已经出院了吗?是又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压到了,我是一晚上没睡。”医院这种地方,睡不舒服。 “哦。” “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稳重的人,还有这样急乱的样子,我一直以为,没有人能动摇到你的情绪。” 莫离筱的话,藏着一点失落,要是当年温戍礼对他表现的主动一点,上心一点,她就不会迟疑。 366 一个生命的结束,一段关系的断裂 她黯然神伤,他却半点都不知道她的心思,还说:“那是我老婆孩子,我急不是很正常?不急才不对吧?” “她说要喝海参粥,我得到城南去买,听人说那家海鲜店的,才好吃,不会腥。”他甚至话没说完,已经脚步一转,快速朝外走去。 莫离筱看着他大步进了电梯,恍惚了一下,笑了:“原来是不够在意。” 忽然间,那点不甘释怀了,并不是当年她感觉出错,是真的温戍礼当年对她表现不够上心,因为不够爱,或者那个时候,他们门当户对,年龄相当,成绩也差不多,让他觉得她适合当女朋友而已。 莫离筱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原本觉得是她年少气傲才错过,以为她又恢复单身,他跟妻子只是商业联姻没感情,那么他们可以再续前缘,在一起。 如今回想,她觉得自己真是够天真的。 不过该庆幸的是,她没有当第三者。 苏颂昨晚被温戍礼抱到车上的时候,问他闫丽怎么样?他只说“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今早起来她没事了,又问他,他却回她“多操心你自己”,他这样顾左右而不答,让她心里很不安。 于是她想了想,最后给周正焕打去电话。 熟悉的号码,却不是联系人名单里面的,苏颂犹豫片刻,还是备注了名字。这是从他逃婚要带她走后,时隔一年,他的名字,再一次存进她的手机通讯录。 “谁啊?”手机那端传来周正焕不友善的声音。 本来她把他拉黑,又因为换了手机跟新号之后,没有给他新号码,他还不死心的半夜给她发短信,要她给他号码,说他偷偷存,也不给她打电话,温戍礼不会知道。 这样一搞,他们两没私情也会被怀疑有私情,她没同意,但到底他对她还是友好的,什么时候起,他对她这样恶劣了呢? 苏颂没再想下去,她开口:“你知道丽姐现在在哪吗?她跟小叔的事情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她又离开顾家了,我担心她。” 她一个外地人,还带着孩子,能去哪呢? 苏颂不知道的是,闫丽这会就在周家,周正焕回头,看着那个正在缠着他小叔的女人,想到以前在闫丽的夜店里,常常听到有人说她是狐狸精,这会非常赞同。 可不就是狐狸精,要害的他小叔中年名声尽毁才开心! 人就在不远处,但他却不告诉苏颂:“你还担心她?我不是听说你傻了,都不说话了,温戍礼带你四处找医生,还有人说你疯了,看来流言都是假的。” “我……” “果然祸害遗千年!” 苏颂刚张口,听到他这句话,竟然发不出声,话都没说,那端也不等她说,骂完就挂了电话。 她无力的垂下手,紧抿着嘴,把手机锁屏。 什么时候,她跟周正焕的关系到了这样,说不了话的地步呢? 从四个月前,李斯俊死后。 她还在云城,他冒着大雨,专程去找她,当时她昏迷刚醒,烧还没完全退,温戍礼有急事,不得不接她出院,打算带她回南城来。车刚到苏家门口,周正焕就出现拦住他们。 那时雨好大,她虽然有些意识不太清醒,但也记得,他没有拿伞,就只身在那,身上被雨淋得水都在滴,一双眼,充满哀伤,又带着怨恨,隔着滂沱大雨,都那样清晰。 “阿俊死了,斯俊死了,李斯俊死了!”他一字一句,只重复,只拔高音量,越发的大声,声音穿过雨声,刺穿她的耳膜,让她的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回到南城的三个多月,她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就是因为脑子里摆脱不掉这个声音,周正焕用它给她下了咒。 苏颂蜷缩着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双眼已经湿润。 她以为已经过去了,斯俊死了,正焕不会怨她了,可是,他还在怨,他把李斯俊的死怪在她身上。 可是,明明被绑架的人是她啊,她才是一直被做局那个,为什么要怪她呢…… 。 周家 闫丽亦步亦趋跟在周扬平身上,生怕被他丢下:“我在周家的时候,你不能走,你不在家,我会害怕。” “还有你怕的事情?”周扬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脚步停下,好整以暇的看她,似乎在等她能编造出什么理由。 “当然有,我怕死。” 他扬眉,似乎不明白。闫丽担心了半夜,一觉起来就去找他,就是怕被老爷子传唤,为了寻求他的帮助,她实话实说。 “现在因为我,你的形象都毁了,可能还会影响你的前程。我怕你爸杀了我灭口。” “我爸?”周扬平觉得自己是不是耳花了。 闫丽却点头:“嗯,我听说了,你爸杀起人来,不分男女。” 这话一出,别说周扬平脸色变了,就连周正焕走到一半,都停住脚步,拧着眉头,十分不解又气愤的盯着闫丽。 “听说说的。” “路夫人。”他给她开店,就是为了抓这位路夫人的把柄,没想到还得到不少消息。 “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周扬平不笑了,还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当兵?军人?”听那位路夫人说,周老爷子没有接受受封就隐居到南城来了,所以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职位,只知道他上过战场。 “我爸最高职位到中将,退休后享上将待遇。”闫丽第一次见他这样板着脸不笑,非常正经严肃的口吻说,“我爸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是功臣,是英雄,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抹黑一个英雄吗?” “我也是听说……” “你没有脑子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路家跟我们家是对头,你还听路夫人的?” “看来人家说胸大无脑,是真的!”周扬平骂完就走了,这次闫丽不敢跟上去,转头看见周正焕站在那,不死心的又问。 “你爷爷真的不会杀女人是吧?” “我小叔说的不够清楚吗?再说了,打仗上战场是男人的事,我爷爷抓过几个女俘虏,没杀过女人,都是外面的人乱传。 你个死女人,损害我小叔的声誉就算了,还敢抹黑我爷爷的名声,我真忍不了了!” 367 周老爷子的大度,周扬平的自以为是 周正焕忽然朝着闫丽伸手,好在她迅速的避开了。她跑,他追,两人在西厢追赶起来。 “救命,周家大少爷要杀人了!”闫丽一边跑一边喊,又把周正焕气得半死,追着她的脚步更停不下来。 周扬平自己到了老爷子的房间,周老爷子这把岁数了,是不管事了,特别是儿子们的私事,但这次周扬平闹出来的八卦太影响了。 “爸。” 周老爷子望着窗外,在他语音落下好半会才开口:“你看看今年的梅花都没怎么开,花期就过了。 是不是你妈不高兴?” 周扬平看出去,万物逢春刚发出点点枝芽,依稀间,似乎去年是没怎么看到那红色点点。 “我们从北到南定居,只带了你妈生前种下的这颗梅树,一开始以为会种不活,结果从第三年后,就年年开花,我想你妈是喜欢这里,于是我就没再想过要回去京都去。 现在你让你妈难过了,明丽是你妈最喜欢的学生,她总夸明丽好看又聪明,说要是长大能当她儿媳妇就好了。” 生的三个都是儿子,周老夫人生前常常眼红别人的闺女,不过就对方明丽,她希望能当媳妇。 所以后来,周扬平一直没谈对象,介绍的人要来给他说,他也拒绝。老爷子一拍板,就给他定了方明丽,那时候,见完面,周扬平没意见,婚事就这样订下了。 周扬平低下头,认错得干脆:“那天是我口不择言。” “爸不是老思想,不让你们自己谈,是你自己不谈,并且你自己答应跟明丽结婚的,我没逼你不是。” “都是儿子的错。” “可是,为什么她就行了呢?让你不惜改变所有原则。” 周扬平抬眼,发现父亲看他的目光是沉重隐忍的,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他人到中年的叛逆,让他老父亲为难了。 就在周扬平自我怀疑,考虑着是不是错了,要不要回头的时候,他听到他父亲的声音。 “辞职吧。” 周扬平惊愕的抬头,只见他爸很认真的说:“她的身份注定当不了秘书长太太,但是,当周家三少奶奶,没有门槛。” “爸……” “都是求生而已,你爸我那个年代,见过太多死人了,知道人在无路的时候,活下去有多难。 我能理解她的身不由己,所以,你想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爸!”这一声,从错愕到惊喜。 “只一点,孩子的事情得处理好。要说你膝下无一儿半女,要养那个女娃娃我也不反对,但是孩子父亲那边得说好,我看顾家那小子不会放弃抚养权,顾家人丁凋零,可能也不会同意。 你得去跟孩子娘说说,我可以接受她断干净之后进门,但我绝对不接受周家的儿媳妇婚后还跟人不清不楚,我丢不起那个人。 听懂了吗?” “听懂了。”他听得明明白白,他爸可以让他娶闫丽,他回答的声音轻快极了。 。 温戍礼来到城南,这边偏僻,发展远比不上城西,他只来过几次,按着温禾给的位置,找到那家海鲜店——说是店,其实就比大排档好一些,但招牌确实是写着温禾给他的名字。 “叔叔,你有没有找到?” “应该是找到了,你确定好吃?” 他疑惑的语气逗笑了温禾:“别以貌取店啊,虽然简陋一点,但对不起它取的名字,可以跟酒店媲美。” 虽然温禾再三保证,温戍礼还是半信半疑,不过这附近也就这家店像样,没时间再跑其它地方,只能试试。 他跟店家说打包两份海参粥,对方说要半个小时。 不仅简陋,态度也不好,要是以往,他是不会等的,但是苏颂想吃,昨晚赶到医院,值班的医生说没大事,可能就是睡姿不好,压到,或者是两个胚胎在里面产生一点反应,医生还说怀双胎会辛苦一点。 这个他无法为她分担,只能给她买她想吃的东西。 等待的时候,他给温禾发消息。 【尽量别跟江淮见面,他约你,你拒绝他,你想离婚,我会帮你】 他之所以会跟温禾联系是为了问她跟江淮的事情。见了江灿之后,他不放心,问一下江淮还有没有为难她,温禾说没有,但是她提出去领离婚证,江淮没有具体回应她。 温禾为此感到不安,温戍礼现在算是给她一个定心丸。 眼尾一斜,他注意到周围不一样视线。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收起手机,站在店门口等餐。 忽然有人靠近,温戍礼回头,把那人吓了一跳,显然没有想到他这么敏捷的洞察力。 那人不高,穿着半旧的花衬衣,一边一角夹在裤头里,黝黑的脸上发出狰狞的笑。 “喂,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第一次来这吧?在我这买早餐得交税。” 温戍礼垂眸看他,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像是在看一只跳蚤蹦哒。 “人当然要穿得好一些。” 那个流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温戍礼目光戏虐,他才反应过来,他说他穿得人模人样,他反过来说他穿得不像人样,骂他不是人! “你骂我?” “很难以置信吗?比起你要代国家纳税,我想一句话倒是小事情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界面亮起,上面显示着“周扬平”。 “秘书长,你们审计局有在城南成立纳税小组?” “没有,我立刻打电话给那边的葛局长。” 那流氓一听,快速的跑了。 温戍礼要挂电话,手机又想起周扬平的声音:“温总。” 点掉扬声器,他把手机放在耳边。 “加工厂,一百亿没问题。” 温戍礼笑了:“不好意思,周三爷,你考虑太久,错过了,我已经给工厂找好新上头了。” 不同的称呼,决定他们谈的是公事还是私事。 “你去京都的事情我知道,如果你这样做,得不到一分钱。” “可我得到名声。” 粥好了,他接过,给了现金。 “你是商人,做生意不是要钱?你一开始是跟我谈,不也是知道跟我谈才有钱?” 温戍礼转身,眉眼之间已经浮上不耐。这话是在羞辱他。 “周扬平,你太自以为是了。” 368 温大少:我开天价,不过是开你玩笑 商人就没有家国情怀吗?爱国不分性别,更不分职业。 温戍礼要挂电话,手被人拍了一下,手机跳起,掉在地上。 “干什么?”他本就心情不佳,来到这个破地方,遇到影响心情的流氓,还被周扬平羞辱,现在还有人不怕死的找上门。 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时脸上写满躁意,那一眼似乎在说“识相的赶紧滚”。 那人身边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刚才来跟温戍礼索要“税收”的黑瘦男人。 “二哥,就是他,不给我钱,还大言不惭的说认识葛局长,威胁我。” 那带头的体型巨大,胖且壮,一脸横肉就能吓退不少胆小的。 他歪着头,语气很凶的问:“你认识葛局长?” “不认识。”是周扬平说要打电话给我那个局长,他确实不认识。 温戍礼耐心快要售罄了,也没心思跟他玩,甚至连打算骗一下,平息这件事的意思都没有,他把粥放下,甚至有点想活动一下筋骨。 “不认识还那么嚣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那人推他,结果被温戍礼一扣一击,一百八十斤的体型,竟然就这样被打出去。 店老板都看愣了,回想着,刚才他应该没有得罪这个穿的一身矜贵的男人。 “你居然敢打二哥?都一起上。”那个啰啰一声令下,四五个人一起朝着温戍礼而去。 他连避都不避,一拳一个…… 等周扬平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这些人压上车了,电话没挂断,他听到有人嚷着“打起来了”马上给葛局长打电话,后者就在不远处的车上指挥,几个流氓地痞还不需要他亲自出面,那些警察不认识周扬平。 “你跟我们一起到警局做笔录。” “没空。”温戍礼扫干净身上的灰尘,拿起粥,他的脸上写满不快,耽误太久了。 “没空也得去。” “他等会会去的。”周扬平上前,周围的人都证实是这群人找事,这个穿西装的是受害者,倒也不用担心受害者不来,毕竟谁能讨回个公道不想讨的呢。 警车带着那些流氓先走了。 周扬平上前:“顾武道被抓得突然,有些手下不愿意被顾家接收,导致这边现在很乱。” 他看向温戍礼,见他依然无动于衷,又说:“那些人忠心顾武道,不排除认出你,特意来找你麻烦。” “特意又怎样?我还会怕?”他得回去了,从这里回到医院,不堵车也得半小时,他不该一时兴起,就跑这么远,苏颂会饿肚子的。 见温戍礼油盐不进要走,周扬平道:“你说我自以为是,你又何尝不是。” “你说你会得到名声,可你如果真的想要名声,为什么不早几年就把工厂奉献上去,也不至于搞的温家内斗,连盛泰都不确定会落在你手里。” 周扬平见他停下来,以为是自己说对了,再次给出承诺:“我说话算话,你把工厂给我,我马上把钱给你。” “秘书长不怕被审计?” “等过几天上班,我就递上辞呈。这些年,我的钱都是通过周家的产业置换来的,大不了我再卖掉一些基地,或者抵押,都合规矩……真查也不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五十亿确实有,可以直接先给你。” 他这样做事说话都留三分的人,如今也算掏真心话了,可见加工厂对他的吸引力。可他说得这么真心实意,温戍礼却笑了一声。 “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周家三爷消息落后,不知道我爸已经召开董事会,把集团交给我了。 就周家那些田地宅子老产业,能攒下这么多,你确实挺有脑子的,但盛泰如今的规模,资产上千亿,算纯利,五十个亿也不过两三年的事情,我比你更不差钱。” 温戍礼回头,勾唇一笑:“我开这个价,纯粹就是为了,为难你。” 他上车走了,周扬平留下原地,手微微蜷紧。 。 顾家 顾母吃早餐的时候没有看到顾辽舟,便来到他的房间,结果人刚到门口,就被酒味熏到,走进去,发现一地的酒瓶,顾辽舟靠在椅子边,人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吓得她赶紧过去。 “辽舟,辽舟……” 她拍着他的脸,不会,顾辽舟就有了反应。 “你怎么喝成这样?” “她不要跟我回来。”凌晨,从周家回来后,他越想越难过,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但闫丽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也没办法,他们都在逼我,我不能拿顾家赌,她又刺激我……”酒后的神志不算太清醒,但短短一句话,他竟然说到流泪。 路家逼他,江灿逼他,她选择周扬平也在逼他。他被抛弃了,现在还全是他的错…… 长这么大,顾辽舟第一次感到这么挫败,他真不知道怎么做了。 “她气我跟小红在一起,我也不计较她又跟周扬平在一起了,只要她回来,我们就去领证,好好养妮子。” 看着儿子这样,顾母心疼不已,“你们真是……一个玩的花,一个也放得开,我真是没眼看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 家里的阿姨刚好打扫到这里,帮着顾母把人扶到床上去。 “妈,我好难受,你别骂她了好不好……”听得顾母手一放,就差那么一点的事,这下让他砸在床上,摔一下。 “你别自己胡闹,把老婆气走了,现在又反过头来怪我,我才不背这个锅。”她跟闫丽吵架是多久之前的了,她离家出走才不是因为这事。 哪知道顾辽舟被震了这一下,直接吐了。 顾母赶紧推开,满脸嫌弃:“要不是看在孙女的份上,我现在连你也想丢出去。” 嫌弃归嫌弃,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儿子的,顾母叹气,做了决定:“行了,怪我,都怪我,那我去把你老婆请回来总行了吧?” 现在的顾母依然只当他们年轻人只是闹闹脾气,她一个长辈出面,还愿意给闫丽台阶,她肯定会回来的,殊不知,周家已经接受了闫丽。 369 抢孩子 此时的闫丽正准备出门,刚好碰到回来的周扬平。 “你回来得正好,我要出去,他们不让。”周扬平的西厢也有人把守的,只是不像外面那样人多。 “你要去哪?”他换上笑容,像是一路上心情不佳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爸这一关比他想象中的好过,老爷子看过的人跟事多,说的话都直击他的心灵。 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灵魂伴侣是最难得的。 老爷子那个年代不说爱,说契合。周扬平一开始意识到闫丽是最契合他的时候,反感过,想过远离割舍,结果她转头就投进顾辽舟的怀抱了,倒是让他不甘心了。 面对这样没良心的女人,他当然得看紧一点,所以是他交代不让她出西厢的。 “去医院,我刚给颂颂打过电话,她在医院。” “颂颂怎么了?” “怀孕了,保胎咯。” “原来是这样。”一路上,周扬平都在打探温戍礼说的,温航之已经把盛泰交给他的事是不是真的,结果这件事不仅是真的,还有人说,温航之已经立下遗嘱,温家一切都交给温戍礼处置。甚至把另外两个儿子的份额都让他定。 这事离谱得不可靠,让前妻生的儿子去分配权益给后妻生的儿子们?不扫地出门就不错了,这个温航之真会做这样的决定? 但现在,周扬平有点信了——苏颂怀孕了,豪门最怕的是没人传承下去,温戍礼有后代,这是最好的筹码。 而长子长孙,自古都是特别的存在,得到特权不奇怪。 闫丽不知道她随口说的事,在周扬平心里兜过几道弯,还以为是男人不懂女人怀孕怎么得住院,于是说:“毕竟不是每个宝宝都像我的妮子那么乖,摔下来也没事。” 她是在指她挺着大肚子躲到海城,被他找到,让人用担架抬她,强行带她走的时候,让她摔了那次。 现在回想,这一年每一件事,都在透出他的疯狂,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当时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孩子会没有就好了,这样就没有妨碍在他们之间。 但理智回归的时候,他也清楚,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就随便处置一条小生命。所以后面,他又随她去,不去找她,直到她早产生下女儿。 “嗯,不止是孩子,是孩子妈也耐摔。” 她戳他脊梁骨,他也揶揄她,两人私下相处,除了那档子事,偶尔聊聊天差不多都是这样,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周扬平在嘲讽她,堂堂秘书长,确实有资本看不起她一个没学历没背景没钱还没正经工作的人。 闫丽别过脸,撅嘴:“说我皮糙肉厚是吧?对对对,你们都矜贵。所以让他们让开,我要去看苏大小姐,矜贵的温家大少奶奶。” “嗯,你可以去,妮子留下来。” 一听,闫丽赶紧从育婴师手里抱过孩子,从她昨晚留下来后,周扬平就让人接来这位育婴师,大半夜的,不知道他从哪找的,算他有心。 可现在闫丽连育婴师也不信,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扫来扫去。 “怎么?拿妮子当人质威胁我啊?” “怎么说话的。几个月大的孩子,你还乐意带她去医院那种地方。” 闫丽看着妮子,小家伙还在嗦手指,眼睛圆乎乎的看着周扬平笑。她眨巴一下眼睛,到底听从:“那你不能虐待她。” “闫丽!”他含着警告,似乎在责怪她说话无度。 “也不能怪我啊,之前你还要我打掉她呢。”话虽如此,闫丽已经把孩子塞在他手里,人一蹦一跳的出了西厢的门。 周扬平摇头,对怀里的小宝宝说:“你妈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你这个孩子。” 育婴师过来接过去:“没有这些专业的阿姨,你啊,得哭死,饿死,你妈从来就靠嘴说话不办事。” 他点了一下妮子的鼻子,小家伙哭得嘎嘎叫。 “三爷,顾家夫人来了,说是来要孩子。”何守卫惊愕不已,怎么都没想到他家三爷会逗孩子。 周扬平一顿:“跟闫丽碰上了?” “没有,闫丽小姐做内宅的车子出门。”就算遇到,都在车里,也不知道是谁。 他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被何守卫听到了,看来这个闫丽小姐在三爷心里的地位比他想得还高,看来有机会成为新的三少奶奶。 周扬平挥手,让育婴师把孩子抱下去:“就在西厢带,别带她乱去。” 他带着何守卫到前厅来。 顾母正跟周正焕辩论:“她走不走是她的事,但孩子是顾家的,就得回顾家去。” 顾母的泼辣是出了名的,周正焕今日算是领教到了。他跟她说顾辽舟昨晚居然要在周家抢人,居然被她说是周家先抢人在先,还说他小叔是伪君子,说他们一家子都包庇护短,仗势欺人。 周正焕被气到了,说话也没轻重起来:“你怎么就确定是你们顾家的孩子,她能背叛我小叔……” “正焕!”周扬平从后出来,警告性看他一眼。 “周三爷,我敬你一声‘爷’,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别抢我儿子的老婆孩子,你们有权有势,辽舟自然不是你的对手,闫丽要是没良心,觉得跟着你好,我也随她,但是孩子是顾家的,你不能留妮子在这。” 周正焕忍得青筋都浮现了,周扬平坐在那,还能面带微笑。 “顾家夫人果然伶牙俐齿,明明是你自己容不下她,弄得她不想呆,又是你儿子不洁身自好,让她彻底寒心才走的,现在说得好像是我去顾家把人抢来的一样。” “你……” “至于孩子,你要是真在意,她们离开顾家多久了,你怎么不接回去? 说到底你之前是想逼她们母女无地可去,无人可依,要她们吃了苦回去,好听你管教。 结果现在看人在周家安顿了,有地方可去,你急了,才来乱咬人。” 周扬平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嘴巴也不是哑的,懂法懂人心的他,说起人来有理有据。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孩子是闫丽交给我的,我不会把她给你,要孩子,让顾辽舟跟闫丽谈,你我都说了不算。” 370 感情不求纯度,求高度 一番理论说得顾母无话可说,最后还落荒而逃,周正焕拍手叫好。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语音落,周正焕感到后背发凉,似乎有一股冷空气往他身上钻。他回头一看,对上周扬平那双凌厉的丹凤眼。 “我以为你这么大了,说话做事懂分寸的。” “小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闫丽,不是,我不是说你……”他慌乱的解释,但他越说,他小叔的脸色越差。 “年底叫你跟蔡铭戈去训练营的事,我除夕那天遇到关洲有提起,他说他那正缺新兵,你们过了初三就去,我等会就给蔡家打电话。” “不要,小叔。”他拉着周扬平的袖子,试图唤醒他一点长辈之爱。 可周扬平是谁,人背地里都叫他笑面虎,人前笑得多和蔼,人后就有多果断冷厉,绝对不会被一点撒娇卖萌就改变主意。 周扬平直接抽出手,往后走了。 走到一半接到闫丽的电话:“把莫离筱调走!”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话。 “嗯?你在命令我?”话虽如此,但他嘴角又扬起笑意。 能屈能伸向来是闫丽的优点,这会要人办事,马上语气一变,声音都娇软了:“老周,把莫离筱调走吧,她在医院会影响颂颂的心情,你知道,颂颂现在在养胎,养胎就是要保持好心情的,哪个女人看到自己丈夫的初恋,会高兴得起来呀~” 周扬平听着她造作的语调,抬头看了看天,他过去四十年,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吃这套的。 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他开口:“我问问莫离筱的调任是多久。” 这事后来被周正焕知道,气得半死,那时他正训练营风吹日晒半个月回来,人都快成黑人了,哪知道他小叔却被闫丽哄成智障,连工作都辞了。不过这是后话。 。 医院里 苏颂听着闫丽的话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拉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但她的阻止没用,闫丽已经说完了,并且周扬平好像还答应她了。 “放心,老周会办妥的,他也就这点上有用。” 堂堂周家三爷,掌管一方财政税务的秘书长,居然就得了她这么一个评价,苏颂该不该说,她丽姐这性子,就是有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人对她一好,她就容易迷糊,然后出现判断性失误。 “其实我也不是经常见到她,再说了,戍礼也说他跟她没有交往过,不是他初恋。” “有好感也不行,就是因为你老公不是随便的人,对感情越是重视的人,越是稀少就越是可贵,这辈子他都会记得,第一个有过感觉的人是莫离筱。 你不是有感情洁癖吗?这可是精神出轨啊,妹妹。” “有这么严重吗?”苏颂的语气低落下来,感情方面的经验,她一直请教于闫丽,特别是她现在跟温戍礼的感情越来越好,她越是坚信,是闫丽教给她的经验好。 可如果温戍礼一边跟她好,一边偶尔想起莫离筱……就算只是一次,她都无法接受。 一只手掌搭上她的头顶,闫丽揉了揉她的头顶,像一位知心姐姐般的说:“傻丫头,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法接受他身心不一的,别说现在,占有欲上来的时候,是会连过去都受不了的,你以前想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当好贤内助是行不通的。 因为现在你爱上他了,你就会想要占有他的全部。” “丽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又被她说对了,苏颂只要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但是对莫离筱出手,她又不知道要不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姐吃过的草多呗!”不管别人怎么评价她这个人,闫丽却反而以她经历过那些男人为荣,苏颂曾经问过她,那些男人都辜负了她,她恨不恨。 当时她的回答,在十八岁的苏颂心里,真的像打开一个新大陆,她说“为什么要恨,我非常感谢他们在恋爱期间给我给我提供的帮助。不是说场面话,是真的。 我的经历没时间让我纠结那些人为什么说爱我,又抛弃我。 我只会知道他们又让我活下来了,并且每一个都让我接下去活的更好,才有了现在的我”。 恋爱,在求生都费劲的闫丽心里,不单单是感情需求,还是生存需求。 第一个男人骗了她,但是把她带离了村子,让她远离了家暴的父亲;第二个男人贪图她年轻美色,但却让她在大城市里落了根,拥有户口;还有后面那些……甚至周扬平,也许看起来他没有帮到什么,但闫丽那几年如果不是跟着周扬平,夜店也许会开不下去。 她奶奶一个电话举报,就曾让她的店关了一个星期,这事苏颂不敢说的,但也说明,闫丽当时在云城根基很浅,浅到经不起人折腾。 她看似滥交,但实际上她每次交男朋友都是专一的,都是分手了才会下一个,现在看来,她谈恋爱那么频繁,也是为了生存下去。 不管别人怎么误会她,在苏颂心里,她最佩服丽姐。当然也带着一丝亏欠。 还好她当时在马场遇到周扬平,勇敢的向他请求帮助了。 苏颂知道自己的恋爱观离不开闫丽的灌输,一开始能答应跟温戍礼的婚事,是她记住了闫丽那番话,把婚姻当成生存的资本,才没有犹豫。 现如今,她也听闫丽的:“那你别过分,让小叔找人把她调走就好了。” “真傻啊,人家半夜都来摸你床头了,要不是被发现,你怎么确定她就不是因爱生恨,要来给你下药,毒死你,还是毒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啊,就知道为别人考虑,都不考虑自己。” 闫丽戳着她的额头,提到孩子,苏颂的手摸着肚子。不语。谁也不能动她的宝宝们! “粥来了,不知道凉了没有,哦,你也在啊!”温戍礼提着早餐来了,看到闫丽,挑挑眉,不惊讶,但听出来那么一点不欢迎。 他把袋子打开,又把盖子打开,拿着勺子舀了半勺,递到苏颂面前:“快尝尝,凉了我就让人热热。” 371 顾辽舟再次来追人,闫丽心灰意冷 “哟,温大少在医院还有熟人啊!” 睚眦必报,还得当场报,是闫丽的作风。他不喜欢她跟苏颂走近,她还不喜欢他呢,于是,闫丽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该不会这个熟人就是莫离筱吧?” 温戍礼递粥的动作一顿,掀起的眼皮带着凌厉。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难道是心里有鬼被我说中了?话说年底你就特意把颂颂送来莫离筱所在的医院,说是大半夜找她帮忙就算了,现在又为什么送她来这里,是不是方便你跟她私会?” “丽姐……”苏颂真是求求了,这两人怎么一对上就跟八字不合似的,她夹在中间很难做啊! “这里温家有投资。”准确来说应该是大股东,但看她已经消化不过来的样子,温戍礼没说那么清楚。 “……”闫丽眨巴眨巴眼睛,大概没想到温家有钱到连医院都涉及,一时没准备,被他的财大气粗噎住了。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眤她一眼,继续喂苏颂:“别把颂颂弄得跟你一样一团糟,你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瞎捣乱。” 闫丽被半请半赶的出了病房,鼻腔里哼哼两声,觉得这个温戍礼太瞧不起她了,说得好像是她自己感情不顺就见不得苏颂过得好一样。 “我才不会害她。”明明是情敌都挑衅上门了……感情阅历丰富的闫丽觉得这个莫离筱肯定是对温戍礼旧情难忘,才会做这么多反常的事情。 “明知道这里温家有投资,还来这里上班,说不定一开始就做好准备在这里蹲着了。” ”离筱。” 前面出现两个白衣医生,一个男医生喊了那个女医生。 难道那就是莫离筱? 闫丽悄悄跟上去,只听那个男医生问她:“听说你这次跟医院的股东温总一起去京都的?” “我们只是碰巧遇到,刚好同一班飞机。” 闫丽停下来,看着那两人转过转角走了。 “好一个凑巧,这不是绿茶的专用词汇吗?制造偶遇,然后再步步为营……”她抓住包包,下了决心,“不行,得赶紧让老周把人调走。颂颂还是太单纯了,女追男,隔层纱,莫离筱这么主动,她自己现在又怀孕,万一温戍礼把控不住就上当出轨了怎么办? 我得帮颂颂扼杀这个可能会发生的苗头。” 闫丽上了电梯走了,不知道那个男医生问莫离筱:“离筱,听说你会来这里就任是因为温总,是这样吗?” 莫离筱听过这些流言,之前她都没解释,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温戍礼现在对她是什么想法,但现在,她知道了,他已经跟联姻的妻子日久生情,那她不会再惦记。 她否认:“怎么可能,医学生多难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可能读了十来年又拼命工作这么多年,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吧?” 她调皮的眨眼,想为自己留些面子,也是想对过去有个理由告别。 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她只为错过的良人感怀,却忽略了对面的男医生逐渐红温的脸。 。 闫丽回到周家,她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来这里,只为了要让周扬平赶紧办莫离筱的事情,哪知道车子在大门口就停下来。 “怎么不进去?没人放话我不能进啊!”闫丽心急,没好气的说。 “不是,是门口有人。” “姓周的,有本事让我进去,那是我的老婆女儿,你凭什么关着她们?” “你这是非法囚禁,我去告你。” “嗳。”顾辽舟回头,发现闫丽正站在车边,双手叠胸的看着他。 “你在这啊,太好了。”顾辽舟来了好一会了,喊得嗓子都哑了,看到闫丽就在外面,走过去,就说,“跟我回去,妮子呢?” 他往着车里望,但贴了防窥膜的车窗根本看不清里面。 “里面。”闫丽指着周家。那门口两个守卫就跟门神一样,笔直的站着,眼神不偏移分毫。 “有没有搞错,你自己出来,把妮子留在里面,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顾辽舟还会来,已经让她很惊讶了,万万没想到,他现在还会指责自己。 闫丽可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更何况这件事从一开始错的就不是她。 “我怎么了?女儿是不是我生的?是不是我奶的?是不是我带的?”闫丽叉着腰,看起来非常生气,也非常泼辣。她指着顾辽舟的鼻子质问,“你以为你请个育婴师就了不起哦,孩子就不需要爸爸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担心妮子自己在周家……”瞥见闫丽的脸色,他到底没有再说周家的坏话,他来是要把人带回去的,不是要吵架。 “好了,那你赶紧进去把妮子抱出来,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介意的话,那我以后不会再跟任何女人走近了。” 他已经深刻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了,没有闫丽跟女儿在家这些天,他每天晚上睡不着,感觉自己都没家了。 他讨好的笑,伸手要去拉闫丽,但后者避开了他。顾辽舟的笑僵住,盯着她的目光,笑意渐渐淡去,裹上一层危险。 半晌,见闫丽挪动,走向周家大门,他才放松下来,笑开:“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狠心,让妮子没有爸爸,快去带她出来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好想她。” 他转过身,面对她,笑容满面,却难掩刻意。有些关系,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他以为闫丽自己也是玩得花的人,不会在意身心贞洁,但……总有事会出乎意料。 他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闫丽站在台阶上,侧过头看他,眼中的失望逐渐变得清冷,她到底在指望什么呢? “顾辽舟,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biao子。”她留下这句话,便进了周家,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让人猝不及防。 “你什么意思?”顾辽舟要冲上前,被守卫拦住,只能朝着里面大喊,“你不带妮子出来了吗?” “喂,闫丽!” 回应他的,只有通道深深的回音。 她不回了。 372 隔阂的刺,得处理 苏颂不知道闫丽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现在她知道她跟温戍礼之间怪怪的,吃完粥后,他就没再说话了,并且他还拿着手机做掩饰。 他现在又不管盛泰,加工厂的归宿也有着落,苏氏也不用管了,大忙人一贯忙惯了,让他假装很忙,装的一点都不像,有人拿着手机看了很久都不戳屏幕的吗?看短视频都得拨下一个。 “戍礼。” “嗯?” 踌躇了好久,真开口了,可他一抬眼,苏颂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哪里不舒服吗?”他已经走过来,没有关闭的屏幕界面是一个视频,但不是娱乐的短视频,是关于照顾孕妇的长视频,他居然真的在看手机,看的还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让她有点心虚,那点对莫离筱的防备也消散。 “我不是故意跟丽姐提起莫离筱的,是那天晚上她来我房间,让我一直想不通。”她眼神闪躲,“但我不是不信你。” “你不信莫离筱。”温戍礼体贴的在她身后垫了靠枕,说出来的话,给苏颂的感觉就是还在生气。 “我真不是怀疑你。” 面对苏颂的澄清,温戍礼只是叹了一口气,很清晰,又带着点无奈,热得她抬头看他。 “你现在懂我之前的心情了?” 见她流露出不解,他说:“你说的,只是朋友。你有好朋友,闫丽、周正焕……甚至李斯俊,但我也几个朋友。 离筱她……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我们相识多年,就算之前真的交往,分手了也不可能完全没联系,我只是搬出来了,还是偶尔需要回温家。” 温热的大手抹了一下她撅起的唇,他盯着她,认真又隐忍:“颂颂,不能只准许你有朋友,我就不能有朋友啊!” 宋婆姨来的时候,她感觉苏颂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奇怪,温戍礼则在打电话,看到她来就出去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小少奶奶,小少爷跟你发脾气了?” 闻言,苏颂失笑:“他在你心里,脾气这么差吗?” “可不是,每次回宋家,小少爷跟大小姐总会吵架,有时候气得老爷半夜睡不着,他一睡不着就会让我给她备菜,他要喝酒,可烦了……” “哈哈……”看着宋婆姨拧眉嘟嘴,满脸嫌弃得连皱眉都竖起来了,苏颂忍不住笑出声。 “到底有没有?有我说他去,大小姐出国之前,交代我,大少爷要是叛逆,让我随便教训。” 权利还很大,她算是知道温戍礼为什么每次对宋婆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又不敢说的样子了。 感情这才是监护人。 苏颂摇头:“我倒是希望他凶凶我。” “啊,你还有被虐的癖好啊?” “婆姨,你现在太跳脱了,脑子复原!” “哦。” “他介意李斯俊的事情。”苏颂叹气,“但是他是为我死的,我忘不掉。” 她抱着自己,撇头看着窗外,事情像是进入一个死局,该如何破,成了困扰她的问题。 “忘不掉就直接说忘不掉呗,忘恩负义不是宋家的家风,除非小少爷遗传的是温家的家风,才不能理解。” “小少奶奶,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还挥手。”宋婆姨一脸疑惑,还要担心的查看。 “他在门口。” 两人瞬间都没了声,温戍礼站在那不知道听了多少,进来之后也没有问:“奶奶来医院了,现在在医院门口买水果,问你想吃什么。” “嗯……都好。” 他又再次出门了,苏颂觉得,李斯俊成了隔在他们中间的刺,还是看不见摸不着那种,拔都没办法拔。 。 温禾来看苏颂,刚进医院就碰到温戍礼,难得发现她这个小叔叔居然在发呆。 “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不想跟你小婶婶冷战,只能出来了。” “冷战?不是吧,叔叔,你现在这种时候还要跟小婶婶冷战,你到底能不能体谅人啊?你这样,我会站小婶婶这边的,别怪我不念亲情!” 这一年,收了温戍礼不少照顾的温禾,胆子也大起来了。 “你老公心里藏着别的女人,你大度?” “那可不行。” 温禾嘴溜得一批,答完发现不对,惊讶的问:“你是说小婶婶心里有别人?” 别看温戍礼平常在外强得不像人,这会倒是表现出几分落寞。 “这你得问她了。” 好家伙,闹别扭闹到她这了。温禾感觉到自己今日这一趟不妙,可为时已晚。 “你小婶婶现在不是你的好闺蜜吗,你上去套套话,我刚才控制不住,有十分钟没跟她说话,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温禾:“……”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于是,温禾本来是躲她爸的念叨才来医院的,结果又被温戍礼以“目光”想要挟,不得不上去。 大过年的,就她到哪都不好过是吧? 。 大年初二,今年的周家比往年热闹一些。 往年就算有人来拜年,很多人都被拒之门外,久而久之,没有邀请的,都不会来上周家门了。加上他们周家是外地来这定居的,根本没有亲戚,所以往年的周家,过年就是一家子偶尔能凑齐,别的跟平常没区别。 但今年,因为初三要给老爷子过生日,这些人倒是跟约好似的,一个个都提前来拜年。 长辈坐在一起聊得最多就是小辈,而周正焕从小就是周家的反骨仔,不想听他们时不时的提他小时候的闹腾事,周正焕躲在自己的偏房里。 “你在这啊,大过年的,窝在房间干什么?”江灿一副好找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这话噎了江灿一把,自打他跟白雯交往的事情传来之后,周正焕是没有找他算帐,但也没有找过他。 周家唯一的态度,就是昨晚老爷子那句话,问他撬墙角地不地道。昨晚他真是陷于水深火热当中,但现在是置于火山爆发中了。 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更严重了,周家怎么没处理啊?连他大哥都知道了,今天还问他周家那边怎么回事,周扬平新交往个女朋友是真的假的。 373 杞人忧天,都烦着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被他大哥知道视频是他给顾辽舟的,从而爆出去的,他估计会死得很惨! 单是这样想想,江灿已经头皮发麻了,于是今天又来了周家。 “怎么不关我的事……” “嗯?” 周正焕眉眼一挑,那俊美的五官愈发的灵动,没人能抵挡得了他的凝视,男的也不例外——没有攻击性,全是纨绔自带的贵气与优雅。 江灿别开眼,每次看到周正焕这张脸,他越发感到上天的不公,凭什么周正焕出身比他好,长得还要比他好。 “我是说,我想你高兴。” “嗤~”周正焕眉眼一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江灿啊,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假。” “我就知道你介意。”有些事撕开口子说了,反而轻松一些,江灿没有那么焦灼不安了,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不喜欢我跟白雯交往你就说,我可以……”跟她分手的。 江灿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正焕打断,“你跟谁交往你喜欢就行还得我喜欢?哥们我又没有特殊癖好。” 哪有这样说话的,不过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太对,江灿怎么听不出半点醋意?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听到周正焕又说。 “你能对白雯好,我还要谢谢你。我还担心订婚宴的事情影响到她呢。”这件事他不后悔,就是说好跟人家订婚,结果没订,总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万一害得人家嫁不出去,他的罪过就大了。 他忽然很认真的对江灿说:“到时候你们结婚,告诉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说完,他还笑了一下。 江灿的脸僵硬不已,本来他以为自己跟白雯交往,能赢一下周正焕,结果现在,他觉得自己反被他“嘲讽”了,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周正焕说的是真心话,但莫名的,他现在就是感到恶心。 “谁说我要结婚了……不是,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是小叔,你没看手机,都到热搜榜一了!” 江灿急得快哭了,他跟白雯怎么样还不会作死,但周扬平这件事处理不好,他真会被打死。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只是周正焕没看他。 “你们没让人撤下来吗?小叔不管吗?”周家人向来低调,来南城居住这么多年,从没有上过媒体报道,但凡有人拍到,没发出来就会被截住。 这次怎么会上这么久! 说起这个,周正焕拧起眉头:“没有他的准许,哪家媒体敢报道他的事?还当成八卦一样的疯狂造谣。”现在网上连“周家新三少奶奶已定”的小作文都有,搞得闫丽就要嫁进来了一样。 “你是说,是小叔让舆论闹得这么大的?”江灿的声音在抖了。 “嗯!” 周正焕又继续闷闷不乐,躺在椅子上闭眼,留江灿内心兵荒马乱。 热搜一日不撤,他的小命随时不保。 。 对于周扬平干的事情,闫丽一概不知,她在门口见到顾辽舟之后,进来西厢就开始收东西。 周扬平从前厅回来,就看到她把妮子的奶粉塞进背包里。 “干什么?” “我要带妮子回别墅去住,给你添麻烦了,如果网上的事情需要出面澄清,我可以出面的。 就算需要说我的过去也没关系,总之,这些年我很感谢你的帮助,虽然你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但我一直很感激你,你给我那么多钱还送我房子。 所以你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就好了。” 她说得感性又潇洒,把背包一丢,一背,似乎再难为的情绪都抵抗不住她的洒脱。 但,有时候太洒脱,很伤人。 周扬平抓着她的手:“什么意思?拿了我那么多钱,收了我的房子,还得了我的帮助,现在说走就走?” 闫丽如实说:“顾家人要争妮子,我们留在这里,周家会不太平。” “我怕?” 闫丽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不对,是这个过年都很奇怪,可她已经决定了。 “知道你不怕,但是我怕啊,我被骂没关系,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但是你们周家不能被骂呀,你爸可是老英雄,你们兄弟几个都是大领导,为国家奉献的人。 我不能玷污了你们家的名声。 说白了,我这种人,连踏进你们家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嘻嘻,我脸皮虽然厚,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闫丽说完要继续走,但周扬平捏着她手没有松开,她被他捏得痛,嬉皮笑脸的表情都变僵了。 “你干嘛,放手啊!我要走了。” “闫丽!”他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谁告诉你周家有门槛的?”连他爸都同意了,他爸让他辞职了就可以。 对上她那懵懂不解的样子,看到她收拾妥当,没心没肺的准备走,周扬平的火气就大,好在他年长,这些年又修练得一副好心性。 “前面现在有客人,不急着走。等明日,我爸办完寿宴,家里没有宾客来了,你再走吧。” 跟她这种人说多了只会生变故,他选择暂时不说,先把人留在周家。 闫丽看着周扬平又走了,只能暂时搁置要走的计划。 “嗳,老周真是操劳,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大小事都得他操心,我还是后天再走了,别再给他添乱了,看他最近操劳得,都笑不出来了。” 闫丽摇摇头,殊不知周扬平是被她气得笑不出来的,她一个人就能顶周家所有事,让他头大得很。 他不明白,一向对感情通透的人,怎么就是看不出他的用心呢! 。 医院里,温禾得到“委托”,因为还没完成任务,中午留下来陪苏颂吃饭。 用餐的时候,宋婆姨跟苏凤都不在,温禾才好开口。 “小婶婶,你还在生叔叔的气吗?” “啊?” “不然你为什么吃饭也不叫上他?” “他不是走了吗?我看他接了电话就走的,应该是有事忙。”苏颂哪敢生他的气,她现在是理亏那一方。 温禾一听,更为难了,她小叔叔就在大厅没走呢,他让她上来,就是要她给小婶婶顺顺气的,但现在,她小婶婶说她没生气。 怎么搞? 374 温大少本无情,是温太太让他有了爱 “吃的如果堵不住你的嘴,那就有话直说。”苏颂是真饿了,不知道怀孕还不会,现在知道自己怀孕了,一顿饭的饭量是之前的两倍了,有点吓人,但没办法,她饿。 她嘴里嚼咽着食物,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你不说,还得留下来陪我吃晚饭了。” 被她看穿了,温禾笑:“我小婶婶果然聪慧过人。”她靠近些,说,“叔叔说你心里有别的男人,尊嘟假嘟?” 她办着调皮的样子一笑,她根本就不信,她亲爱的小婶婶多爱她英俊厉害的小叔叔啊!怎么可能心里有别人。但事实上,总是越不可能的事情越是真相。 “可是我忘不了。” “啪嗒”温禾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救了我。”谁又能忘掉一个为自己丢命的人呢? “不是爱情,就是我忘了他,我就是没良心的人,所以我忘不了,我这样说,你能懂吗?温禾。” 温禾手动合上自己的嘴,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婶婶,到底是谁啊?” “你见过的,李斯俊。” 对于李斯俊,温禾的印象是帅气,但他身上有着一股不符合他年纪的阴沉,让人不敢太靠近。 在云城办理股权交易的时候,她就有些疑惑了,李斯俊对她态度淡淡,但对苏颂好像会热情一些,她以为是因为他们之间熟悉。 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还有更深一层。 “他为了救我死了。”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苏颂都不敢提及,只要一想到,脑子里似乎就有什么压到她的神经,让她连表达都表达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来。 十分钟后,温禾听苏颂简略的说完他们从认识到李斯俊遭陈曼曼误杀,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这三个多月,她只知道苏颂得了心病,不愿意说话,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她也知道陈家出事了,听说陈曼曼死了,但温禾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斯俊死了。 年底那几个月,她因为跟江淮的事情,心烦意乱,家里人要她抱紧江淮的大腿,攀住江家的高枝,可她不想,那是江灿的大哥,只要一想到她成了前男友的大嫂,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她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也就没有多打听苏颂的事情,加上,温戍礼是有意锁住云城那边的事情传到南城来,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他不止救过我一次,温禾,要是你,你能忘掉一直帮助你的人吗?” 她摇头:“不能。” “但我对斯俊现在是感激跟悼念,跟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叔叔太不讲理了。” 苏颂忽然的情绪转换,有点让人接应不暇,温禾下意识的继续摇头,反应过来,又点头,又不对,又摇头。 “别晃了。”苏颂被她摇得头晕,手动帮她停下。 温禾的头被她的手上下夹着,像个机器人一样,小幅度开口:“好,我知道了。” 温禾下来的时候,看到她叔叔居然还在大厅的等候椅上坐着,啧啧两声:“放在五年前,我做梦都不敢想我叔叔为情所困的样子。” 谁想得到呢,被称为全城最有钱最有能力但却最无情的温大少,居然变成一个心里只有老婆的痴汉。 温戍礼只是不知道去哪等温禾,他的车停得比较远,怕她下来看不到他,但其实他坐在这里,是在忙事情。 褚佑发来消息,让他提交资料,他在整理加工厂的资料,忙起来也就忘了坐在这多久了。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收起手机,问:“怎么样,她气消了吗?” “小婶婶说她没生气,她说你太不讲理了。” “谁说我不讲理过!”温戍礼没想到等了一个小时,就等来这句话。 “有啊,你断了陈曼曼两只手,让她再也不能从事陶艺绘画艺术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太狠了。” 这事对温戍礼来说已经很遥远了,并且他做事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狠不是不讲理。”陈曼曼出卖他,就得得到教训。 “叔叔,陈曼曼被判死刑的时候,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触吗?” “杀人偿命,是她自找的。” “我知道,我是说,知道自己认识十几二十年的人,甚至她一直在对你好,讨好你,得知她要死了,你会不会想起她以前一点好。 叔叔,她可能后面丧心病狂了,可是也是因为得不到你的爱。” 年轻的女孩总是把爱情放在最崇高的位置,温禾很是感慨,甚至目光带着一点期待,希望他的答案不是那么无情。 “会的吧。”温禾替他先说了,“所以你也要理解小婶婶,她认识李斯俊你还要早,而去小婶婶在没有遇到你之前,他帮了小婶婶很多……” “我让你劝她放下李斯俊,不是让你来给我当说客的。”温戍礼站起来,健硕的身影,像是一座结实的大山。 他郑重地说:“我从没有惋惜过陈曼曼的下场,是她蠢是她罪有应得,她犯的错跟我没关系。 李斯俊帮她是因为对她有所图谋,如果他没有看上她,他一样会冷眼旁观,温禾,我比你更了解男人,男人是不会对没兴趣的女人多事的。” 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吓得温禾坐在那不敢说话。 “我的心里就装她一个,她除了我,要装苏氏,装奶奶,就算了,还要装别的男人,我不乐意。” 看着他大步阔阔的走了,温禾才反应过来,她咽了一把口水,知道她叔叔是生气了。 她有些后怕的说:“难怪有人说我叔叔醋劲大。”她点头,“嗯,是真大。” 在楼上病房的苏颂看到温禾发来的消息,心里一落千丈,苏凤吃完饭回来,就看到孙女坐在床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我们出去吃饭,戍礼没有上来陪你?”她跟宋婆姨下去的时候,碰见他在大厅了,电话一直不停的,就算他不用管公事了,也很忙。宋婆姨有过去跟他说苏颂在上面吃饭。 她以为他会上来。 苏颂放下手机,闷声说:“他生我气呢。” 375 聪明人是活在现在,畅想未来的 “因为李斯俊的事?” 闻言,苏颂有些惊讶,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直觉会这么准。 苏凤坐下来,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淑珍又被返聘回来,除开是她照顾你照顾得好,也说明戍礼一直记着李斯俊,才会第一时间把李斯俊曾经安排的人又请回来照顾你。” 淑珍,就是苏颂家现在的帮佣阿姨。 没想到奶奶才来半天,看得就比她透彻。 “可是他介意斯俊,为什么又要把阿姨请回来?”这样他每天看到阿姨,不会就想起这曾经是李斯俊的人吗? “戍礼是个大气度的人,他不是困于过去的人,他在意的是现在,是以后。 颂颂,你要告诉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你现在爱的人是他。” 门被推开,是温戍礼进来了,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戍礼进门第一眼先是落在苏颂身上,然后再看向苏凤:“我们得出发了。” 苏凤离开云城三天了,现在家里还有个小慕承,她不放心,要回去,苏颂也不好多留。 苏凤起身:“好。” 临走前,她又对苏颂说:“好好养胎,给我生两个健康的曾孙,别胡思乱想,我一直教你,遇到事情,我们就解决。” 两人走了,宋婆姨进来,她问苏颂,要不要吃水果。 苏颂摇头,问她:“婆姨,你说我现在怀着孕,跟戍礼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吧?应该不会凶我吧。” “他敢,我第一时间给大小姐打电话,他每次都吵不赢他妈。”原来是这样,苏颂心里有底了。 。 闫丽一向是个精力旺盛的人,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昨晚在周家她愣是睡不到四个小时就醒了,一大早为了避开周家老爷子就去了医院,哪知道中午在周扬平的房间就睡着了。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他床上,一个激灵的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衣服。 “穿得好好的,还是我今天早上穿的那套,难道老周趁我睡觉,脱了又给我穿上了?怕我发现还保持衣服完好。”这样说着,她还要张腿,检查是不是被那个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下流到这样。” “啊!”闫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抬眼才发现,周扬平就坐在窗边的木桌边上。 窗没开,他这西厢的院子里栽了一棵很大的芍药花树,正好在他房间外,挡住不少光线,导致那角落不开灯,白天也是昏暗的。 这会他整个人陷于阴影之中,一双眼泛出光,隐约可见他勾起的唇角。怪吓人的。 闫丽被她吓到心跳漏拍,巧手一连拍心口:“你要吓死我啊!” “不这样,还真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变态。”周扬平走过来,光线逐渐明亮,完整的呈现他犀利的五官。 他走到床边站定:“说说,我趁你睡觉,除了偷吃你,还会干什么?” 闫丽尬笑,笑得好假好僵那种:“不是,我刚才是说梦话呢,你怎么可能是变态呢?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大英雄。” “是吗?你做梦还梦见我啊!” “是啊!”面对靠近的男人,闫丽往后退。 周扬平却更逼近,逼到她退无可退,把她壁咚在床头:“看来是空虚了。” 眼见他就要欺身下来,闫丽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勉强扛住他的侵略性:“你干嘛?” “不是你想?” 闫丽唧唧歪歪的骂了一声:“不是,现在大白天的,这里还是你家!” “我在我家不是更安全?” 他已经靠过来了,闫丽扭开脸,他的唇擦过她的颈部,引起肌肤一阵颤栗。 “你不怕你爸知道吗?” “怕什么,是他同意让你留下的。”他还同意他们的婚事了呢……周扬平刚准备说,就被闫丽接下来的话哽住。 “你不担心你爸知道,还不担心你老婆知道吗?”身上的人停下来,闫丽的手不敢抽回来,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颗芍药就是她种的,小周说你每次回来都会亲自照料。” 周正焕告诉她这些无非就是要她死了对他小叔的心思,但不好意思,她早就不对周扬平抱有幻想了。 周扬平松开她,并站在床边,很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没了那种心思。 闫丽赶紧整理衣服,下床的动作几乎是用跳的,结果力道没把控好,双腿一麻,一用力,竟然直接瘫坐下去。 该死的周扬平居然不扶她一把。 大概是接受到她想刀人的目光,他十分理直气壮的说:“怕明丽看到,只能让你摔了!” 闫丽咬牙,这老家伙,显然是不满她刚才拒绝他呢! 她站起来,总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你真没对我干什么?我怎么觉得我浑身没力气?” “没吃早餐,又不起来吃午餐,有力气才怪!” 原来她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了。 周扬平带她到周家的餐厅用餐,餐点朴实,但都很顶饱。 “这年头午餐还吃馒头,不怕人觉得周家寒酸啊?”她也算客人吧。 “我爸说忆苦思甜,他忘不掉以前没饭吃,有半个干馒头啃的那种心情,他一直教导我们,要勤俭节约,不奢侈浪费。” 正吃了一口羊肚菌的闫丽,有点咽不下去了…… “不过你吃吧,我爸说了,来者是客,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让人准备好的,馒头是我让他们加的。”他目光灼灼的瞧着她,让她吃馒头是想让她也成为周家人,而不是客人。 但闫丽显然感知不到他的用心,她像是个没心肝的,猛戳一只大虾,一边剥壳,还一边嫌弃他:“你爸比你会招待人,馒头你们留着吃,我小时候吃怕了,最讨厌的就是馒头了!” 。 那边闫丽在周家好吃好喝的,过得比在顾家还滋润,反观周家这边就不那么顺坦了。 大年初二,就掀了饭桌,起因是顾母准备了一桌菜,这一次她还准备了四双筷子,还有一个小饭碗,等着闫丽母女回来一起吃团圆饭,结果看到儿子顾辽舟一个人回来。 她那张嘴平常就是话多又不饶人的,精心准备没等来人,对儿子就是一顿输出。 376 江家人一再招惹,温大少插手反击 顾家的男人都默认顾母的跋扈,一般情况,她说就随她说,有时候见她说得激动了,他们反倒还要劝一下,可顾母说到最后竟然骂他没用,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嘲讽他,再这样,女儿都要喊别人爸了。 没有一个男人能被这样说,更没有一个父亲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当爸,顾辽舟爆发了,两手一掀,把饭桌给翻了。 厅堂,一家三口还没吃饭,谁都没有食欲,顾母被儿子方面翻了桌子,又气又恼,把怨气都撒在丈夫身上,顾父本就听得头疼,回头又见下首坐着的儿子,意志消沉,低着头一言不发,更是看得他来气。 “啪!”他手一拍,桌子发出的声响,吓得顾母安静下来。 “大过年的,闹什么闹!”顾父扫了一眼妻儿,越看越觉得不中用。 “我亲自去跟周家要人,我就不信了,我请帖都发过了,孩子现在都生了,他们周家还敢明目张胆跟我们抢人!” 。 如今闹腾的不止顾家,江灿也坐立难安。他本来以为,那视频就算上了热搜,周家人也会出手,很快就会被撤下来,哪知道周扬平居然不管,按照周正焕的意思,热度居高不下,还有周扬平的手笔。 他在客厅来回走动,没一会就点开手机看一下,每看一下就觉得通身发凉,热度又涨了,完了。 “你干什么的?要训练也是出去跑几圈。”在家一直走个不停干什么。江淮光着膀子,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刚才训练房出来的他,浑身充满力量感。 江灿很白,身子骨比较单薄,加上不喜欢高强度的训练,所以给人的感觉秀气、没什么攻击力,但江淮则完全不同,他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的线条感,给人的感觉是一拳头下来会很痛。 江灿似乎想象到自己被揍的下场了,随着江淮走过来,他往着后挪退。 “一天到晚的,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我让你去周家问正焕什么时候去训练营,你问了没有?” 他拧开一瓶水,对着嘴“咕噜”两声,一瓶水就去掉大半。 他满足的发出喟叹后,又接着说:“我早就想让你去营里训练训练了,就算不当兵,也得像我们江家人一点,不能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这一次,跟周家的、蔡家的一起去正好有伴。” 江灿没问,他从小最怕学武训练了,他不想去,他会去周家,纯粹是因为热搜的事情。 于是他嘀嘀咕咕的说:“我没问,我不想去。” “你……” “大哥,我做风投,干的是脑子活,不需要身体练得跟你一样都是肌肉。” “问题是,你连脑子都没有人家好用。去年亏了多少,需要我给你算算? 就刚开始碰运气,投对了几个,被人阿谀几句是新起之秀,就真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巴菲特了!” 江淮不让他拒绝:“算了,我明天去周家赴宴,直接问小叔好了,能碰到关洲,我就直接给你报名。” “不要啊——”可江淮才不管他的哀嚎,直接回了卧室。 江灿气得一脚踢在沙发上,沙发没事,他的脚反而被磕得疼。在他倒吸一口气的时候,手机响起,是温衡。 “灿哥,你给我那些财务资料是真的吗?为什么我爸说那两家公司去年都亏损了。” 温衡着急的声音传来,夹在语气之中还有些微倒吸气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刚被人修理过。 江淮说得不错,江灿去年投什么输什么,所以才会对星灿撤资,不想得罪周家只是他随便找的名头,真正的原因是他手头紧。 后来顾辽舟竟然糊弄他,没有及时把钱还给他,正好那时温衡一直往他身边凑,说想要学习做风投,那个人傻钱多的温三少,就这样被他坑了。 江灿在除夕夜给他的报表是假的,没想到这才两天,就被温家人查出来了。 老奸巨猾的生意人! “灿哥我可是非常相信你,才跟着你投的,我卖了名下两套房子呢……” 江灿本就心烦,温衡的质问更是听得他烦躁,他破罐子破摔,凶巴巴的回:“投资有风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有稳赚不赔的!” 凶完,他还把电话挂了,主打一个骗人还理直气壮,毫不知错。 转头看到他哥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要出门,他怕他去周家,连忙问:“哥,你干嘛去?” “去接你大嫂。大过年的,本来应该住家里,一起吃饭才对。”但温禾一直觉得他是怕那天的事情泄漏,不得已才跟她领证,不是真心要对她负责,并不愿意来江家住。 江淮出门了,江灿内心的不安却没有停止,他得想办法撤下周扬平视频的热搜才行。 。 温禾看到江淮没有好脸色:“你怎么又来了?”她站在门边,挡住大半个门,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谁来了?” “是我,爸。” 温父一听是江淮,一连的喊着他进去。 “好的,爸,我想接温禾去我那吃饭,爸要不一起去?”他挤了进来。 温禾拧眉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真觉得这个人脸皮厚,还“爸,爸,爸”的喊,都不害臊吗! 温戍礼送完苏凤到机场,就接到温禾的求救信号,她给他发消息。 【叔叔,江湖救急!】 【江淮来我家了】 他看着平板上的消息,立刻让司机开往温禾家,对着手机说:“你小儿子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就敢卖了房子去做风投,一点风险管理都不做,只想发大财,他不被骗谁被骗。 我不会管,你自己处理。”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了温航之的电话。 话是如此,但他还是琢磨了一下江灿的名字。 “江灿,江淮……我们温家人那么好欺负是吧?” 温戍礼到的时候,他那个堂哥正把女儿往外推:“跟江淮去,结了婚就是江家的人了。” 门开着,温戍礼走进来:“温禾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连她的喜酒没喝到。” 377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靠自己靠到老 温父看到温戍礼非常高兴,乐呵乐呵的就迎过来了:“戍礼,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哥你嫁女儿没有通知我。” 他的话,问得温父哑口无言,这个年纪只比温航之小几岁的男人,因为是温戍礼这一辈第一个男孩,加上温父的爷爷对他寄予厚望,觉得他以后的成就能超过他们家这边,早把人宠坏了。 现在被他这样问,温父显得手足无措。 “是我跟爸说,酒席后补办的,因为我跟温禾领证得比较匆忙。”江淮站在里面开了口。 这个新女婿,比温父更像这个家的男主人。 温戍礼走进来:“就算你是江家人,娶我温家的女孩,也由不得你随便。” 温禾跟江淮有交集那会,温戍礼正在忙着苏氏股票大跌的事,加上那会他爸换了他,让温泰管理盛泰,于是他这个好哥哥,就不告诉他,只把温禾跟江淮领证的事情告诉了他爸。 本来,温戍礼是不打算管他们的家务事的,但温禾求到他这里,这个小姑娘给他印象还不错,主要是,她得苏颂喜欢,两人合得来。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那,气场强大,不容忽视。 江淮只比温戍礼小一些,他知道温戍礼,但今日,是第一次面对面,他感知到对方对他的敌意。 “我没打算随便。” “没随便,先上车后补票?” 温禾害羞的低下头,不管时代怎么变,提到男女之间的事情,女孩子总会先被定义。 “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那晚喝了点酒,没控制住。” 温禾惊讶的抬头,明明是她喝多了,把他扑倒…… 不过他这个时候的样子,真的非常man,有担当的男人在什么时候都很帅,温禾看着他,不自觉的露出点笑意,也帮他开了口。 “叔叔,你别这么凶,他为了负责也有带我去领结婚证了,只是我觉得这样结婚太匆促也荒唐,所以我想跟他离婚,想请你帮我做个见证。 江淮,你放心,我不会拿那一晚的事情威胁你的,有我叔叔作证,我叔叔是温戍礼,你知道吧,他是我们家族的话事人,有他见证,你可以放心。” 温戍礼坐在沙发上,揉眉心,还以为他这个堂伯家荒唐了三代人,到了温禾这个第四代,终于出现个有脑子一点,没想到也是个蠢的。 女孩子的清誉多重要,她反而为江淮担心起名声。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不能离婚。”温父一听,立刻跳起来反对。 温戍礼被吵得头疼,他是最近太闲了才会想着来管这事,刚才直接去医院陪苏颂不就好了。 他急着走,做事利落果断:“行了。江淮,你说你是认真的,那你们家去挑个好日子,认真把结婚的形式走一遍,另外彩礼不能低于六十六万,你家的情况我也清楚,不为难你什么,六十六万彩礼到,其余房子车子随你家现成的就行,我不做要求。” “好。” “另外,结婚当日得大摆六十六桌,我家亲戚多。” “叔叔……” “你闭嘴。” 两个男人,此时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是人中龙凤,自带气场,大摆六十六桌显然是温戍礼在为难人,毕竟彩礼六十六万有价,江淮觉得也不是特别多,但酒席是没有定数的,万一一桌要是准备的一万起步的,花费可大于六十六万,到时还要加上其它开销,比如酒水,婚礼布置、婚纱、钻戒、黄金、红包…… 他温戍礼到底是首富,张口就要人拿一两百万出来办事。 “没问题。”江淮也应下了。 男人跟男人的较量,只需要一个眼神,温禾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气场不和,不知道怎么插话,倒是一旁的温父一拍手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江淮就是大气。” 温家本来以为也是普通家庭,是到了温戍礼的爷爷才被凝聚起来的,所以这放在普通人里,江淮这个准备是普通人结婚之中大手笔的了。 温父心里现在只有那六十六万,一心想要暴富要钱的他,乐坏了。 “真是我的好女婿。” 见钱眼开的温父就这样把女儿买了,推着她,要她跟江淮一起去江家吃饭。 江淮去开车,温戍礼的车有司机开过来,于是两人站在一起等。 温禾愧疚的说:“叔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戍礼单手插兜,脸色极臭,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温禾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只是看他从家里出来后就脸色极差,是她叫他来的,所以先道歉准没错。 被他这样一问,她答不出来。 “我麻烦到你了。” “温禾,你到底想不想嫁给江淮?” “我……” 车子已经过来了,温戍礼笔直的站着:“没考虑清楚就结婚,立场不够坚定,影响最多的是你自己。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江淮还能依靠,想嫁就嫁,但是我不会因为今天出面了,就对你以后的婚姻负责。” 他上车走了,温禾明白,他的意思是,婚姻是她自己的,不能想着有温家这个亲戚,就觉得有倚靠。 江淮开着车也来了,温禾一上车,他就问:“想什么呢?”她刚才在发呆。 “江淮,我可以跟你在一起试试,但是我们做婚前协议吧。” 她的能力跟财力都无法跟温戍礼比,家庭也无法跟温家比,她一直都是靠自己才走到现在的,其实在江淮答应拿出六十六万彩礼的时候,她就在考虑了,江家真的不值得嫁吗? “还有一点我需要先说清楚,如果你真要娶我,我结婚后不保证不会用江太太的名义办事。 我跟江灿一样,做风投,说得好听是投资,说白了就是钻空子,我可能会利用江家的名声,投机取巧。” 他江灿不就是这样做的。 她叔叔的话点醒了她,任何时候,不要指望任何人能给你兜底。 她得靠自己,增加自己的价值,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底气。 温禾现在还不知道,她这个决定,让她在很多年后,成为南城身家前十的女富婆。 378 揭开误会。醋王老公VS绯闻前任 温戍礼到达医院的时候,苏颂正跟人通电话,他刚推开门,她的声音就传出来。 “孩子,我没想要。” 搭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他因为太过震惊,眼睛忽地睁大。 “因为我还没有完全从斯俊的事情中走出来。” 李斯俊,又是李斯俊!温戍礼咬着牙,收起青筋浮现的手,抬步往里走。 就在他要通过玄关,走到房间里面的时候,苏颂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不是因为我喜欢斯俊,他只是我朋友,丽姐,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不管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就是把他当朋友而已,你再说,我生气了。” 温戍礼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喜欢李斯俊,那为什么不要孩子? 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瞬间跟四年前太像了,当时他们结婚才一年,他完成了苏氏的产能计划,第一时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哪知道却听到她不要他们的孩子,并且已经打掉了的消息。 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误会了足足两年。 他得冷静下来。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步走进去,苏颂同时说出她的担忧:“我前阵子的状态不适合备孕。 如果这一次,胎儿跟上次一样,我会奔溃的。” 她低着头,跟好友说出心里的担忧,但这种事真的很无力,孩子是意难想不到有的,她没有做任何备孕,并且孩子是在肚子里,发育好不好,外面也干预不了。 她很无助,很悲伤,四年前失去孩子的伤痛,蔓延到今日依然存在。就在她觉得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 抬眼,便落入他深邃的眼眸里,此时的他,目光要比平常多了一些温柔。 “颂颂,颂颂……”手机那端的闫丽,没听见苏颂的回应,尖锐着声音喊着。 温戍礼把手机拿起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顺着苏颂的头发,用动作安慰她,开口回复那边。 “你不要教坏我老婆。”这话他想说很久了。 说完,不用等他挂电话,闫丽已经先挂了。他把手机放回她的掌心里,指尖擦过她的皮肤,而后握住。 “不用担心,这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有我陪着你。”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我有感觉,这一次肯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两个……其中一个大概是上一次来投胎不成功那个,都来两次了,怎么说也得出来闹腾我吧,惩罚一下,上一次到来,没有尽到责任的爸爸。” “胡说什么呢。”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这个人太正经了,连开玩笑都说得具有逻辑性。 温戍礼垂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温太太要多笑,这样生出来的宝宝才会可爱。” “你不生气了?” “嗯。”他这次没有否认了,他确实介意李斯俊,他不希望有人在苏颂的心里重要性大于他。 顾辽舟喝得七八分了,倒酒的动作有点晃,酒水洒了一些出来。他说:“你啊,就是醋劲太大了。占有欲强,我觉得对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男人离不开这个女人,离不开就会反而受到女人限制。” 他把倒好的一杯给了温戍礼,自己又倒一半洒一半的开始倒第二杯。 顾辽舟今天中午掀了饭桌后,从家里出来就在酒吧喝酒,从傍晚喝到现在,喝多了,就给温戍礼打电话。 这会,温戍礼刚坐下来三分钟。 他看着已经有了醉意的好友,忽地笑了:“你是我心里的蛔虫吗?”怎么总是猜测得这么清楚。 顾辽舟摆手:“那玩意多恶心,我是你的知心好友,来,喝。” 他端起酒杯,又洒了一些,好好一瓶酒就这样被他浪费。 温戍礼没喝,他今晚打算去医院陪苏颂,年都过了,他让苏颂干脆在医院住算了,要不然真有个突发情况,家里有医生也顶不了事。加工厂的事情就等着上面同意,这段时间他也没事干,他说,把医院当酒店住得了。 正好他还有理由,拒绝温航之让他回去管理盛泰的提议。 叫他走就走,要他去就去。他才不干呢。 “也不用猜,你对苏颂那么上心,李斯俊那么大一件事,你肯定介意。但你闷骚啊,介意也会说不介意,就为了维持你高冷的形象。” 顾辽舟真是喝多了,话比平常还密,并且喝多了的人,他还不会看脸色。 知道他爱面子,还一直揭,有意思? 他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岔开话题:“你好意思说我,你现在不就是被女人所困,嘴上洒脱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别因为闫丽,大过年的买醉。” 说到闫丽,顾辽舟总算沉默了,半晌,他闷声说:“我以为她没有那么重要。” 心动是真的,但他是浪子也是真的,他活到三十几岁,遇到过心动的女人也不知多少个了,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心动的频率就降低了,加上闫丽怀孕了,他就有了娶她的想法。 “你说,我跟她要是去年顺顺利利就把结婚证领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那会他是真心想跟她结婚,好好过下半辈子的,没有迟疑也没有出轨。 他真的喝多了,把沉重的脑袋往沙发一靠,眼睛闭上,任由思绪昏昏沉沉:“妮子没那么快出生就好了,这妮子,是我的种还不站我这边!” 温戍礼想说领了证也未必,就算顾辽舟忠于结婚证不出轨,但闫丽也不是安分的女人。 想起那个女人,明知苏颂已经嫁给他,还多次暗示有人喜欢苏颂,甚至在前年安排苏颂跟李斯俊再见,他实在对闫丽提不起好感。 再看现在因为闫丽又喝醉了的顾辽舟,越发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害人不浅的妖精。 “温戍礼。”人群中,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温戍礼四周环视,终于看到从乱舞的人群里走出来的周正焕。 个个标榜洁身自好的大院子弟,怎么也来酒吧了? 温戍礼扫视他,发现周正焕还喝了酒。见他怒气冲冲,他问:“有事?” 379 李斯俊的情深,在八年后才水落石出 他坐在高了一阶的卡座上,落下来的目光,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若是旁人,被他这样衬托,肯定会像是下位者,可这个人是周正焕,周家的长孙,出了名的混世太子爷,他虽然有了几分醉意,但恰恰就是这几分醉意,让他褪去收敛,盯着温戍礼的目光直白又嫌恶。 “你凭什么跟阿俊比。” 原本温戍礼只是觉得这位大少爷喝多了,现在听他提起李斯俊,他知道,周正焕是冲他来的。垂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你跟阿俊都没法比,又凭什么让她忘记他!” 他听到了苏颂跟闫丽的电话,他原本是要去找闫丽,让她不要纠缠他小叔,结果听到了苏颂的倾诉。她说,温戍礼介意李斯俊,可她忘不了。 因为这句话,他不顾身份,来这里喝酒,温戍礼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想这应该是李斯俊让他们碰巧遇到的,作为好兄弟,他不能再沉默,应该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温戍礼淡淡的,跟他激动的情绪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现在是夫妻没错,但如果没有阿俊,她能不能活到现在不一定。” “你真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单单只是英雄救美这么老旧的戏码吗?” 温戍礼掀起眼帘,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不想听你说。” 他去推顾辽舟,要把人带走,但后者已经醉了,迷糊的发了个声,就继续坐在那不动。 “她那次会去夜店才不是单纯的图新鲜,是因为她的自杀倾向症又发作了,她想去投江,但是人太多,她才作罢,转而进了闫丽的夜店。” 周正焕一边说,一边攥着拳头,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苏颂,但李斯俊跟他说过很多次他第一次见到苏颂的场景…… “不是那些无赖去招惹她一个青涩小姑娘,是她,是苏颂自己找死,说谁要是能弄死她,她还会给对方钱。” “砰!”转身的动作太快,没看清,手拨到一个酒瓶,玻璃碎了一地,没喝酒的温戍礼就这样沾惹了一身酒气。 他的眼神,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带着苏颂去看过的那些心理医生,不管是权威专家,还是经验丰富的坐诊医生,无一都提及,苏颂因为童年创伤而导致的心理健康问题,那个时候她的情绪每天都很低落,有医生主动问起,问她有没有有过自杀行为。 当时,他已经知道了她曾经经过马路想要找死,却被李斯俊救了这件事,于是说有,但他说只有那一次。 原来不止吗?还有更早的。 “你一直以为是我们带坏她,却不知道她内心的坏,她找刺激是因为她本身就需要刺激来释放她的清晰,释放她叛逆的坏! 是她一直缠着闫丽,要闫丽给她酒,教她跳舞,是她一直想死,被阿俊一次又一次的救下!” 最后一句,他是吼出来的。温戍礼的瞳孔睁大,表情很难以置信。 周正焕高亢的声音,已经引起周围一些人注意,但他喝酒了,酒壮人胆,他毫不在意,今晚只想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没有阿俊,她苏颂早死了,还有可能嫁给你!他为了她丢了一颗肾,因为这样,他不想耽误她,所以才没有表白。 你们都以为他是迫于家里父母的压力,当了逃兵去了国外,不是! 他会去国外,是因为他知道她奶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不忍心看她夹在两家长辈恩怨之中痛苦,所以他连苏颂的告白都不要了。” 那次跨年夜,在深夜零点之手,周正焕看到了他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烟花很美,烟花下的两人更是登对,年轻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跟李斯俊说“有戏”,他在苏颂的打扮、以及神态里看到她对李斯俊的痴想。 他以为这个同桌是来跟他分享好消息的,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结果,李斯俊来了一句【我不让她说出来,可能她接下来的话会是表白】。 当时他知道后,觉得李斯俊有病,觉得苏颂好可怜,于是在上了大学之后,他有时间就会去隔壁市找苏颂,但从那之后,他没有见李斯俊去找过她,他问过苏颂,苏颂说,他没有联系过她。 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在国外多隐忍,有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忍得住不找苏颂,他现在才懂,李斯俊爱苏颂是爱到骨子里的,是常人不能理解的深度。 他的爱一直都是成全。 不想耽误。 只想她好。 两手攥得紧紧的,好像这样,才能压住他心里的火,才能让他把心里压抑的话全部说出来。 “要不是你在婚后一直冷落她,对她不够好,他才不会想跟你争。” 周围已经有了些人,认识周正焕的人少,但认识温戍礼的人多,已经有人认出他来。 “他都退到朋友的界限来了,只是当个普通朋友,几年见一次面那种,你连这都容不下,就因为你该死的男女之分,你让苏颂跟我们断,你凭什么! 丈夫就了不起吗?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她只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囚犯!” 周正焕吼得气喘吁吁,台阶上的温戍礼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再开口,他的音线依然平稳:“说够了吗?” “没说够,你不能让她忘了阿俊,阿俊为她做的那些,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口口声声问我凭什么?”温戍礼将顾辽舟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扫向周正焕的目光,冷且利。 “你一个抛下未婚妻,在订婚宴上打算抢走我老婆的人,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架着顾辽舟走了,虽然刚才有人在下面指指点点,但他一走下来,所有人都利索的让出一条道。 “这个人谁啊?他还敢抢温戍礼的老婆吗?” 对温戍礼的议论,在他走后,转移到了周正焕身上,只是可惜,今晚这些人,没有一个认识周大少,唯一的,只有一个,猜测的说:“这个人,是不是两年前跟温太太一起上热搜那个?”此时,周正焕已经快步走了。 380 你不知道吗?你小叔打算跟她结婚 “有点像,我手机里还保存有那张照片。”几乎看热闹的人都凑过来,结果都大失所望,因为照片实在太模糊了,加上视角本来就偏向女人那边,男的根本看不清脸。 吃瓜吃不到真相,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周正焕走到门外,没有看到温戍礼他们,气得不行。 “都抓着不放了是吧,到底有完没完了!”为什么说来说去,就会说他是逃婚抢人老婆的事?不是没抢成功吗! 温戍礼并没有带顾辽舟离开,而是来到楼上,顶层的设计依然保留着宇宙的设计理念,只是他让人画了一副油画在办公室的墙上,画上的人,是苏颂。 因为他出资替了江灿的资金,成了星灿的大股东,顶层的所有权给了他,换句话说,这是他在星灿的办公室。 顾辽舟被他放在沙发上,酒量很好的人,难以真的烂醉,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刚才楼下的话,这会传出他的声音:“你老婆魅力真大。” 温戍礼站在油画前,看着那个画上的侧脸,一个带着太阳帽的女孩,在一片向日葵花田中,恬静又美好。 在他心里,他的小妻子一直都是这种形象,娴静温婉,就是有点闷,他不问她,她好像也很少来找他说话。 他让人用向日葵作为背景,是希望她能阳光热烈一点,没成想,今晚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她本火辣。 意外,但又不意外。毕竟人以群分,她能跟闫丽当好朋友,肯定是有同质相吸的。 “当然,我温戍礼是什么人,取的老婆必定也不一般。”说这话,他是微笑着的。 也许他介意李斯俊,但他从没说过让苏颂忘掉他。忘记一个救命恩人,那是白眼狼才会做的事,他只是希望,苏颂能把最重要的位置给自己,李斯俊只是朋友,只是恩人,她别忘了,最爱的人是自己就好。 他跟李斯俊不同,李斯俊的爱意是激烈纠结的,他的爱却是平和自然的。 苏颂是个好女孩,结婚后是个好妻子,她值得男人的爱,所以他不介意,只是,稍微有点嫉妒——如果他能早一点遇到她就好了。 他荒唐的想着,要是能回到火过去,他在他爷爷带他上苏家的时候,就应该把还在襁褓中的苏颂带回来。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太疯狂了。 于是,周正焕处心积虑在今晚爆发出来的往事,倒是成了揭开温戍礼心结的钥匙。 原来她跟李斯俊是止于爱情,不是止于友情。 让他钻到爱情的空子,还得谢谢他呢! 。 隔天,大年初三,也是周家老爷子办寿宴的日子。 周家一大早就宾客不绝,熙熙攘攘,连住在西厢的闫丽都被吵醒了。 “今天是老爷子寿宴,老爷子今年把生日提前,就为了给大先生庆贺,所以今天来的人会非常多,不过有些会直接往酒店去,只有一些本地的,会上门先给老爷子祝个寿,送礼。” 负责西厢的日常的小兰兴奋的给闫丽说着,她问:“闫丽小姐,你今天要穿哪一套?三爷让你今天穿得隆重体面些。” 她拉了一架子衣服进来,都是礼服。 闫丽本来还在打哈欠,她想周家老爷子过生日,为什么提前过生日都跟她没关系,手还在抓着头发呢,结果就见这架势。 “他什么意思?不会还要我去见那些人吧?” “啊,大家中午都到酒店用餐的,今天家里不做饭。” 这些小姑娘都跟小玉小翠差不多,都是周扬平自己挑选留下来的,个个对他忠心,并且都把所在的地方当成自己家。 他收买人心向来有一套,但闫丽不吃这一套:“我不去,我也不用在周家吃饭,我可以去外面吃。” 还是去医院找苏颂一起吃饭。她还没想好,她现在想继续睡觉,她休息的时间早就养成晚睡晚起了,现在还很困,可是外面真的太吵了。 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小兰看着这一排的漂亮衣服,在周家很少能见到这样好看的礼服,因为家里女眷少,加上不常在家,只有以前方明丽在的时候,家里才会见到一些类似的裙子。 方明丽是文工队的舞蹈老师,很喜欢打扮,是三个周家太太里,最会打扮那个。 小兰叹息:“家里办宴,哪有女主人不去的道理。”周扬平要娶闫丽的消息早就在他们之间传开了。 可她不敢多话,只能出门,去跟周扬平说。 彼时,周正焕正跟着周扬平一起招待客人,只有他们经常在周家,对南城这些人熟悉一些,于是就算他父母以及二伯二婶都回来了,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他俩。 小兰跟周扬平说的时候,周正焕还觉得小兰多事,让闫丽穿礼服干什么,她出现在寿宴上,只会让周家丢脸,毕竟热搜还挂着,他一早起来,看到热搜的热度不减反增,真觉得自己是酒还没醒完。 都过去两天了,足足两天,大明星的热度都没有这么持久的吧。 小兰说完,他小叔就同他说:“你先招待。” “小叔。” “嗯?” 周正焕本来想说他惯着闫丽干什么,不要管她最好,但到了嘴边的话就是:“热搜是你买的吗?” 周家人的八卦再令人好奇,也不可能只是单一个视频就能持续爆热的,说白了,观众好奇的是后续,谁会一直盯着看人家接吻的小视频。如今一直挂着,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捧。 问是这样问,但说实话他心里是否定的,他小叔现在对闫丽再头热,也不可能砸那么多钱吧,热搜第一很贵的。 哪知道他小叔笑意加深,没有否认:“我去一下就来。”说完,他就朝着西厢的方向走了,并且脚步逐渐加快。 看着他小叔迫不及待的样子,周正焕的心往下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什么呢?”他母亲来了。 周正焕喊:“妈,我看小叔对那个女人是不是太上心了。” 都过头了,今天什么日子,这样的场合,还去管闫丽起不起床。 “你还不知道吗?你小叔打算跟她结婚。” 381 不信浪子会收心,也不信佛子会真心 这话跟炸弹差不多,在周正焕的脑袋里噼里啪啦的炸开。 不远处的顾父一直在观察这一边,发现周扬平往着后面去了,他想要跟过去,被守卫拦下。 “这里不能进去。” 他讪笑,尴尬的退回,留意到周正焕说什么结婚,人多,离得也远,听不太清楚。但这两个字提醒了顾父,去年要是让闫丽跟自己儿子领证结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谁知道周扬平还会吃回头草呢! 此时,顾父依然低估闫丽的魅力,不知道周扬平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打算跟闫丽厮守终生。 西厢这边,不管前面是热闹,还是有人信息量要爆炸,或者有人居心叵测,都打扰不了闫丽睡回笼觉。 周扬平来的时候,小兰正忐忑不安的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吓得连忙就要敲门。却被周扬平制止了。 “三爷,我跟闫小姐说了,她说她不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小兰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知道了,我来吧。” 闫丽已经进入梦乡了,她梦到了妮子长大了,梦中妮子背对着她,就快转身,能看到她长大后的模样的时候,闫丽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一个喷嚏就醒了。 最近看到周扬平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她都习惯了。 “虽然这是你家,但你也太不尊重我的隐私了。”她不满的说道。哪有人随便就进入他人的房间的。 周扬平将毛笔放回去,面对她的反馈,十分理直气壮的说:“你都说是我家了,我自己家我想去哪就去哪,不是很正常。” 他笑意盈盈的,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我说要走的。”是他不同意。 被这么一而再的折腾,她是真睡不着了,她翻开被子,打着哈欠,随意一般的语气问着:“你家有后门没有?” 前厅那么多人,她从大门走,得经过走廊,难免遇到人,她不想被人议论,她跟顾辽舟在一起的时候,已经闹出很多笑话了。 比如,顾家大肆发婚帖,结婚她因为提前生孩子,没有举行。又比如,顾辽舟几乎给圈子里所有青年都打了电话,高兴的炫耀他有女儿了,但她却因为生的是女儿,被顾家父母不待见。 诸如此类种种,也许现在他们的话题是她被顾辽舟出轨背叛,那些不愁吃穿,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瓜谈八卦的人,正在笑话她不自量力…… 他们瞧不起她,闫丽还看不起他们呢。 能不被人见到就不要,闫丽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会在周家住太久的。 可周扬平似乎不知道她所想,还反问她:“你在我家见不得人?” “你希望我见人啊?”闫丽翻了个大白眼,也不管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起身,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对她来说,这种事在他们之间很常见,几乎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谁叫她是他的地下情人,每次都只能偷偷幽会,连酒店开房都没有,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她都是跟他做完就把自己整理好的。 以前的时候,闫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她倒是有些感慨:“这些年,净跟着你受委屈了。” 她随手拿了衣服换,不管是在别墅,还是在这里,有他的人在,闫丽的起居都是不用操心的。 她习惯小兰给她备好衣服了,她平常也是穿裙子比较多,类似旗袍的款式是她最喜欢的,所以开始套上去还没发现,等穿上了,她才发现这是一件传统旗袍,不仅高领,还没有开衩,从头到尾都是严丝密缝,还带了薄绒在里面,非常适合这个冬去春来,还带着凉意的正月时节,但是…… “金丝银线做的花式?太隆重了吧!”闫丽跟了周扬平这么多年,除了钱,还提升了不少眼光,毕竟好东西看多了,自然就略懂了。 这一件,价值不菲啊! 周扬平走到她身后,动作自然的帮她拉上拉链:“今天我爸生日,不隆重一点怎么行。” “我……” “看在我爸留你住下的份上,给个面子,嗯?” 闫丽听过很多男人说情话,唯独没有见过周扬平哄人,所以她就这样着了他的道,卖给他们家这个“面子”,出现在了前厅。 “你没说这么多人啊!”小兰只说,来了本地,大部分人不是直接去酒店? “你跟着我,保持你的高傲就行了,不必搭理他们。”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 闫丽有些起疑,总觉得今天的周扬平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生完孩子后,脑子是越发不好用了。 她听话照做的挽着他:“你爸在哪?我去给他贺寿。”自打前天晚上之后,她还没见到周老爷子,“那晚还真多亏你爸开口让我选。”不然顾辽舟那个发疯的样子,要是抢到孩子,她肯定会因为不放心妮子,而跟他回去。 “唉,早知道自己挑一套了,这套除了看起来贵,还显老。”深紫色的,完全展现不出她的魅力。 “除了提升眼光,你还得提升品味,女人端庄才耐看。”皮肉?不管男人女人的身体都大同小异,真正吸引人的,还得是个人独特的魅力。 他喜欢端庄优雅的女人,他跟方明丽能当那么多年的恩爱夫妻,除了他没遇到真心爱过的人之外,还因为方明丽是真的很好看,舞蹈生总是很注意仪表仪态,她是个非常优雅的女人。 要是闫丽知道,身旁的男人现在带着她,心里却在想着已故的妻子,大概得炸。但她并不知道,甚至因为看到场上有她非常喜欢的果冻椰奶,喜滋滋的笑了。 “我先吃个早餐。” 温戍礼到了周家门口,苏颂想跟他一起来,被他拒绝了,后面给苏凤打电话,才说服她留在医院养胎。 此时,他还拿着手机跟苏颂通电话。 “嗯,知道了,等候看到她,就让她跟你视频。”苏颂不放心在周家的闫丽。 她跟闫丽一样,都不认为这样出身的周扬平,会对身份相差悬殊的情人起了真。 382 孔雀示爱开屏,男人示爱显摆 安抚好苏颂,温戍礼也到了周家屋檐下,他挂了电话,交了请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迅速便利的进了周家的门。 他坐在车里回头看,都说豪门深似海,但很多人不知道,周家的门更深似海。 他不好奇周扬平对闫丽的心思,甚至收到请帖的时候,他都不想来,他更担心周扬平因为加工厂的事情怀恨在心。 钱,在权面前,一文不值。 可,身为南城首富,特别是他爸硬是宣布他已经是盛泰的接班人,不来,影响的还是整个温家。再者,苏颂希望他来。 他坐在后座,揉着眉心,觉得他处理的事情比工作还要难十倍,面对这些权贵,需要花费的心思要比谈生意多多了。 他闭着眼,周正焕昨晚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他说他专制,说他只因为个人的见解就反对苏颂跟他们来往,很肤浅。 说实话,他的控制欲是有一点,但不是封建古板,谁准许自己的老婆,忘不掉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的。 偏偏,这个人死了,李斯俊死了,苏颂欠了他,也就是他欠了他。 手放下,他睁开眼睛,算了,闫丽是李斯俊的表姐,他帮闫丽也算帮李斯俊吧。 今天,如果闫丽说要走,就算她两个都不选,想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他也会帮! 今日这场宴会,顾家喝温戍礼的目的,是闫丽。 温禾跟着江淮也来了周家,车子就跟在温戍礼后面:“那好像是我叔叔的车。” 江淮一直在军营,对南城的人际关系知道的不多,但首富温家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叔叔,对周家是什么态度?” “啊?”温禾有些不明白。 “正焕去年年头闹过订婚宴带走他老婆的事情,他今天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据说,温戍礼那人高傲,绝不准许有人挑战他的底线。 “被人当众抢老婆,确实很羞辱。” “啊?” 温禾歪着脑袋,跟江淮微微蹙眉的眼对上,后者似乎在疑惑她今天怎么这么笨,还听不明白。 可是她听明白了,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才疑惑:“你觉得很羞辱吗?可我觉得我叔叔要感谢周家大少爷才对,因为要是没有他来抢,就我叔叔那个性子,永远不会意识到小婶婶的重要性。” “他呀,一出生就拥有太多了,又长得好看,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追他,结婚这么些年,他恐怕都只当跟小婶婶是联姻,并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往年,他们都会组织家族聚会,她叔叔都是丢小婶婶一个人在女人堆,自己就去男人堆谈事了。也不管她小婶婶一个新妇,应不应付得过来。 甚至有一年家族聚餐,他在里面处理工作,全程没出场,族亲那些女人就一直阴阳怪气她小婶婶,说她没本事,一年到头任由丈夫到处飞,连大过年也没法让丈夫出来陪她一趟,明明是他们想巴结她叔叔,又不敢进去打扰,就怪小婶婶。 不过这些长舌妇,在去年,知道她叔叔带着她小婶婶出席过几次宴会,明里暗里护着之后,就不敢看轻苏颂了。 今年过年坐在一起,说话的风向都变了,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她跟苏颂关系好,还让她帮着他们在苏颂面前多说好话。 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她才懒得帮,但去年,温禾见证了温戍礼跟苏颂,从形式夫妻到真爱的转变,内心甚是欣慰。 “有钱有颜还有心,我都羡慕我小婶婶了。” 江淮看着她的侧脸,见她磕cp磕得一脸陶醉,欲言又止。 其实他长得也不差,钱虽然没有温戍礼多,但是他有职务,官位不低啊,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吸引了。 江淮不敢说,怕别人觉得他看上弟弟的前未婚妻,是心理变态,他自己也怕吓到温禾,所以在两人酒后乱事之后,想要娶她也变成情非得已。 “其实你跟我在一起,也会有很多人羡慕你的。”他这些年忙归忙,但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很多,他是江家人,又是最年轻的少将,不管是在相亲市场还是军营里,都是香饽饽。 江淮三十出头了,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但他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他坐得笔直,等着温禾发现他的金贵,哪知道她说:“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叔叔再忙,一两个月还能回趟家 你呢?江灿说你有时候几年不回来。” 为大家牺牲小家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吧,必须把个人幸福放在后面才行。 江淮竟然无言以对,不能经常回家,确实是军婚的软肋。 “还真是我叔叔。”前面,温戍礼已经下车了,温禾说,“你说得对,我叔叔跟周大少有过节,我得跟着上去,看着他点。” 车子一停下来,温禾就下车,朝着温戍礼蹦跶而去。江淮下车,跟他打了招呼。 “叔叔。” 温戍礼愣了一下,他跟江淮年龄相仿,虽然没有过交集,但论社会地位,他并不比他差。 他被江淮的厚脸皮恶心到了,面无表情的朝里面走。 江淮只是觉得自己既然跟温禾结婚了,那么就应该按照辈分喊。结果温戍礼不理他,连温禾也瞪他一眼,怪他把人惹生气了。 江淮:“……”真冤枉啊! 。 里头,闫丽发现那不是果冻椰奶,而是鱼翅牛奶,很是嫌弃。肚子还空着,所谓“饿”向胆边生,没吃到想吃的,闫丽说话的语气也带了火气:“今天这么多人,你这样炫富真的好吗?” “不怕人举报你们周家贪污!” 吃个早餐都摆上鱼翅,昨天给她的,不还有馒头! 周扬平知道她不喜欢吃海产品,也不怪她火大,解释:“周家只是低调,不是穷。周家在老家还有千亩地,良田厂房都有,都是我在打理。”他想,都要结婚了,透透底也没关系,知道她财迷,让她知道他很有钱,她也能对他更死心塌地,哪知道闫丽表情很古怪。 “所以你的钱都是那些产业经营来的?” “不是你贪污受贿的赃款?” 周扬平:“!”感情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贪官?! 383 宴会动乱:蠢人就爱自作聪明 苏颂昨晚在医院,本来就睡不好,知道闫丽人在周家后,一心想知道情况,更睡不着了。 宋婆姨看出她精神疲倦,很是担心:“这才刚怀上,就已经这么折腾了,接下来怎么办。” 双胞胎啊,孕晚期会更难熬。她以为是肚子里的在闹。 “你不舒服吗?”莫离筱突然出现,没想到会吓到她们,“抱歉,我是来找戍礼的,刚好听到你们在说话。” 宋婆姨一改年底感激她的态度,悄悄护在苏颂身前,警惕的看着她。 苏颂看到她,也没有笑容,貌似,这个病房充斥着不欢迎她的气息。 莫离筱不知道她们怎么这样看她,见温戍礼不在,浅笑两下:“我再联系他好了。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跟医生说,人在医院,不能还讳疾忌医,现在对付孕反也有疗效药,让人给你打一针就好了。” “不用。”苏颂面无表情的回。 这下,莫离筱是真感觉到苏颂对她的不喜欢了,她离开病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故意吓你的,小少奶奶那么怕打针,居然偏偏提打针!”自从知道莫离筱对温戍礼心怀不轨后,宋婆姨对她的印象也差起来。 人一旦对某个人有了偏见,那她干什么说什么,都容易被曲解。 莫离筱今天来,只是想告诉温戍礼,他想要预约的心理医生专家,她有帮忙问了,赵院士说可以先带人给她看看,毕竟现在患者还是孕妇,得当面看情况再定方案。 温戍礼不在,她出来后,想要给他打电话,结果莫离宗的电话先一步进来。 “哈喽,我的好二姐,今天初三也不回家吗?”除夕那天她出差,初一半夜才回来,初二一大早回个家,给了红包,就说得去医院交报告,连饭都没吃就走了,把他们爸妈气得够呛。 “我已经上班了。” “不是吧,医院没你会倒闭啊!”这才年初三,上什么班,“你们血液科又不是急诊部门。” 莫离筱单手插进白大褂里,边走边说:“我有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一回家坐下来,爸妈又催婚,更怕他们让你复婚。” 莫离筱沉默,她跟丈夫没有什么强烈的矛盾,完全是,生活久了,发现各自都没有需要到对方,名义上结了婚,实际上还是各忙各的,平常联系都少,让她觉得没意思。 但她前夫家跟他们家有不少生意合作,他们是商业联姻,所以她爸妈还是希望她能回头,复婚是最好的。 这就是莫离筱一直不想回家的原因。 “其实姐夫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还说今天中午要来拜访爸妈,我这个电话确实是受人之托。” “你要背叛我?”莫离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喝了点水,她跟这个最小的弟弟,关系最好。就算听他这样说,也不觉得他真的会做出不利她的事。 “那倒没有,这不是跟你商量来了。不过你留在医院真是上班就好,如果是因为温戍礼,那就别费心了,人家连月子中心都给联系好了,他对他老婆是真上心,不是你想的没感情。 我那天去见苏颂了,人家终于怀上了,幸福着呢!” 莫离筱拉着窗帘的动作一顿:“你有没有在她面前说我跟戍礼的事?”她不知道,全是直觉。 大概是这个弟弟从小被她揍到大,她的直觉非常准,只听那端的莫离宗说:“说了啊,我不是见圈子里关于你跟戍礼的流言越传越离谱,不帮你坦白从宽,趁早说清楚,免得苏颂以后听到流言蜚语……” 莫离筱挂了电话,她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谁来收了她这个猪头弟弟!不帮忙都好过帮倒忙!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年底苏颂她们对她还很热情,今天就这样冷漠了。 病房里,宋婆姨见苏颂吃不了多少,“我打电话给小少爷,让他回来陪你吃饭。” 要不然,这样吃怎么行!宋婆姨只当是没有温戍礼在,苏颂才没食欲。 不过苏颂也没有阻止她,不多会,开了扬声器的手机就传出温戍礼的声音。 “婆姨。” “你快……”回来。宋婆姨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颂先插话。 “你有见到丽姐吗?她怎么样?”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沉默。 “戍礼?是小叔欺负丽姐吗?我就说丽姐留在周家不行。”分了手的人,怎么还能安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怪你,早不告诉我。” “没有,他对她很好。”甚至都出双入对了,今天这种场合,周扬平还把人带出来,可见他是真上心。只是…… 这边的温戍礼捏着眉心,对于几十米外的闹腾无法再冷眼旁观。 收起手机,他迈步过去。 本来他进来的时候,一切是好好的,周扬平身边出现了个女人,让挂在热搜上的视频得到证实。 有些人还不知道闫丽,而有些人知道周扬平跟顾辽舟在抢女人,但因为没见过闫丽,所以全场充满猜测的言论,周扬平跟闫丽,成了全场八卦的焦点,甚至盖过宾客对周家老大升迁的关注度。 但是,窃窃私语谁也不敢搬上明面问,直到顾辽舟的父亲冲上前,要带走闫丽。 随着他走近,争吵的声音越发清晰,他的眉心褶皱越深。 “那是辽舟的老婆,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们周家再厉害,也不能夺人之妻,周扬平你要是今天不让我把她跟妮子带回去,我就去告你,你官再大,还能不顾王法吗?” 温戍礼蹙着眉,冷着脸,心里已经骂了一百遍“蠢货”了!他知道顾父很平庸,所以才会被他大哥认了个养子就分走一半的家产,属于有王牌都不会打的人,但现在,他才明白,平庸还是夸他的,这人就是蠢! 在人家家里,在人家的寿宴上,骂主家,他是来砸场子的吗? 还以为是半个世纪前的顾家? “顾辽舟,来把你还没梦醒的父亲带回去,他能杠得过周家的枪?”他语气很差的命令着。 “不快点,我也周全不了你爸。” 384 颠沛了半生,终于硬气了:不回不回 温戍礼冷着脸挂了电话,他极少这样跟人说话,但……场面已经打起来了。 “放手放手,你这是欺负老人。”顾父被周扬平抓住手臂,疼得身体僵硬,肩膀往一边倾斜,除了嘴硬,大概现在全身都软了。 “是你先动手。”周扬平笑是笑,但语气已经听得出来很差了,“再说了,今天有我爸在,谁敢跟他比老?” 周老爷子八十多了,今天上门是来贺寿,自然没有比他年龄更大的了。 见顾父疼得脸色扭曲,另一只手还抓着闫丽,他更用力了些。 “快放手。”说话的是温戍礼,他已经来到两人之间。其余的宾客都被顾家其他两兄弟先请去酒店了,原本闹闹哄哄的前厅,这会倒也不多人。 除了他,周扬平,闫丽跟顾父,就只有周老爷子跟周正焕。 “听到没有,快放手。”顾父今天的目的就是带回儿媳妇跟孙女,就算疼得额头冒冷汗了,也没有松手。 这会倒是显示出顾家男儿的硬气来了,但硬气不对地方。 “我是叫你放手。”温戍礼抓着顾父捏着闫丽那只手的手腕,把他手撒开。 前后不到一秒,周扬平也放手了。 得了自由的顾父质问温戍礼:“你帮谁?” 要不是他整个人已经躲到他身后,温戍礼还真要夸他有骨气——何守卫已经带人进来,家伙都亮出来了。 清走了宾客,周家人不再顾忌。 “我帮理。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没你这样办事的。”砸场子也要看地方,还得看人。 周家,周家人,哪个是他惹得起的。 “我这不是没其他办法了。”顾父被这仗势吓到了,语气低下来,“不是法治了,怎么还有枪呢?” “这是军区大院,你以为是什么地方!”周正焕气得不行,周家来了南城这么多年,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宴会,结果一大早就生出这样的事端,更令他生气的是,他小叔居然、竟然还让闫丽到后面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人被抢走? “小叔,让她走,顾家稀罕她,就让她回去。” 他话落,周扬平的视线也扫过来,眼尾上挑,眼里含凶! 他从小就跟他小叔亲近,知道这是他小叔要生气的征兆。 “人是爸开口留下来的,没你说话的份。” “爷爷,您说句话。”周正焕快急死了,该不会他爷爷也同意闫丽当他小婶吧? 周老爷子一直观察着闫丽,从始至终,她都很淡定,就算差点被顾辽舟的父亲扯倒,她的表情都是嫌弃的。 这个女子有骨气,被人看不起就不想再回去了,所以不管是顾辽舟来,还是顾父来,她都不为所动。 周老爷子一辈子看的人多,但印象最深的,还是在战场上一起奋战的弟兄,很多都回不来了,但是很多临死前都是这种淡然的神态——坚韧、不屈,认命数,却不认命。 今日,他竟然在闫丽身上看到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命运不好,却从不认命。 他没看错人,这丫头以前活成那样,只是生活所迫,她本身不是自甘堕落的人。 毕竟,事无大非的情况下,活下来才是王道。 周老爷子让人放下家伙,开口说道:“来者是客,没这样待客的道理。”他把目光又转移到顾父身上,“可也没有你这样当客人的,我记得没有给周家送邀请函才对。” 被问的顾父笑了两声,谁都看出他的尴尬:“我是代别人来的。” “谁?”周扬平抬起的眼,犀利凌人。 “这我不能说,反正我只是来带我儿媳妇跟孙女回去的,你们放人,我自然不会闹。” 事情绕回原点,老爷子依然把选择权给闫丽:“你要走,还是要留?” 顾辽舟接到电话就一直加速赶来,他本来就要来周家,他家还没资格收到周家的邀请,他爸是怎么去的? 结果他人没到,他爸就在周家闹了。 车子一到,顾辽舟就匆忙下车,但他没有邀请函,被人拦在外面。 “我爸在里面,我来找我爸。”出了几岁大,打架需要搬出他爸,他已经好多年没说这种话了,结果今天还是他爸打架,他来捞。 “不行,你打电话叫他出来。”偏偏这守卫还不通人情。 不得已,顾辽舟只能给温戍礼打电话。 “喂,我在门口进不去。” “你爸已经出去了,就在门口等着吧。” 说完,温戍礼就挂了电话。 他爸出来了?那闫丽呢?莫名的,他紧张起来,守卫见他不往里冲了,甚至还开始整理衣服,掏出手机整理头发,像一只发春的大型犬一样的,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 前几天晚上被赶出来的好像就是这个人,当时是被里面的守卫给架出来的,被丢出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老婆”的喊着。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正月呢,这么快就有人桃花癫发作了。 顾辽舟以为他爸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把闫丽两母女带出来了,结果看到只有他爸一个人出来,满心期待落了空,语气也不受控制的拔高:“怎么就你出来了?妮子呢?她呢?” 顾父狠狠的瞪他一眼:“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还好意思问我。”他生气极了,只因为闫丽拒绝跟他回顾家,不仅如此,她还要跟顾家断绝关系,说她又没跟顾辽舟摆酒席,也没有领证,不合适直接分开就行,说他没资格管。 这可把他气坏了,闫丽这话是在刺他呢,毕竟当时婚帖是他发的,但后面也没有给他们补办,一直拖着。结婚证是他跟妻子一起商量后,不让儿子跟她领……一句两句,没有点他名,却都是在说他,造成今天的局面。 闫丽不尊重他就算了,周家老爷子居然还听她的,让人把他赶出来。他再没本事,也是顾家的家主啊,在外面,谁不给他几分薄面。今天,脸是丢进了。 “都怪你,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要不是顾辽舟反应快,他爸那一脚就踹在要害上。 “她真的铁了心不回顾家了?”见他爸气成这样,他知道,肯定是闫丽说得很决绝。 385 闫丽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顾父连回应都不给他,推开他上了车,徒留顾辽舟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后背抵到门口的狮子,大概得摔下去。 他猛地抬眼,再次看这周家的门楣,第一次感到心惊,不是惧怕周家的权,而是,他意识到,他真的要失去闫丽了。 “混账,还嫌不够丢人!回家。”顾父在车里等着他开车。 屋里,闫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给顾辽舟带去什么影响,她没有特意报复,甚至知道他出轨了,也只是带着孩子离开,没闹,也没究问。 果断、洒脱不只是她平常的生活态度,更是她对感情的态度。 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这是她交往过那么多男朋友教会她的。 “在想什么?”两人这会在房间,周扬平从后抱住她。 “在想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这话要是别的男人听了,保准反驳,甚至为了力证他们男人好,还得列举一堆女人的不好来。但周扬平不仅没反驳,还应了一声。 “你还真是‘刀枪不入’。”脸皮厚。闫丽趁他在后看不到,翻了个大白眼。 “不是我脸皮厚,而是男人需要在社会立足,不耍心机,难以生存,所以认同你说的‘不是好东西’。 好了,你问的我回答了,换我问你了。” “你对每个前任都这么绝情吗?” 闫丽跟他分手的时候,他以为她就是在他面前伪装逞强,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伤心都没有,可是他看到她跟顾辽舟分开后,是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两人之间可是还有一个孩子,羁绊更深。 “要听真话?” 他搂着她,嗅了嗅她的长发。又发出一个单音节。 “也不是每一个,女人嘛,不都说得过情关,才能变得无坚不摧。” 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一般,周扬平听得停下动作,脸色不虞。 “谁?” “生气干什么?”闫丽转身,脱开他的怀抱,别了他一眼,“又是你要问,还要听真话的。” 闫丽打开窗户:“温戍礼走了没有?”她换了话题,免得被某个怒气上头的狗男人欺负。 顾父走了,温戍礼还没走,周老爷子留他下来,叫去书房谈话了。 他们回来西厢是准备换衣服去酒店,她跟周扬平的衣服都被顾父弄出褶皱了。 越是在周家住得久,越是能感受到周家的规矩跟实力——这家人,可真是有权还有钱啊! 她想着,再不走,自己真会贪心,生出贪念来了。 “我等会不去酒店了,让他带我去医院陪颂颂,你让人把妮子带去郊外别墅,我晚些回那边去。” 她说完,折返开始从衣柜拿衣服,那里面的比较日常。哪知道一只大手横过来,关了衣柜门。 闫丽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那目光,还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想起忘不掉的旧情人,想离开我了?” “我……” “不是还想让我帮颂颂赶走情敌,怎么,不想让莫离筱调任了?” 闫丽闫丽憋了好一会,最后挤出来几个字:“狗男人!” “再狗我也没甩了你!” 周扬平出门,给她腾空间换衣服,前任是个不能触碰的话题,特别是还有关系的男女。 周扬平知道她说的是谁,当年他们正式见面那次,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成泪人。 他承认,第一次见到闫丽是被她吸引,但是他很理智,知道她就是酒吧的女老板后,他并没有产生跟她有关系的想法。 后来偶然碰到她跟男顾客调情,他觉得脏。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但凡不是他那天看她哭得梨花带雨,鬼使神差的搭上她伸过来的手,两人再过八辈子都打不着。 可是,他握住她的手,她柔滑细腻的皮肤引起他的战栗,他的心跳,他知道他是身边太久没有女人了,那时候,方明丽已经去世三年多了。 他们开始在他丧偶的第四年,也开始在她失去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恋情的事情——蓝湛,他打听过,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闫丽交往过的男朋友里最正常最真心的一个,他追了闫丽两年,两人又交往了两年,已经进入到谈婚论嫁的关系。 跟闫丽以前被骗和被迫不同,这个男人是真心要娶她的,不在乎她的过往。闫丽也是真心情要嫁他的,甚至想关掉酒吧,改变形象。 闫丽能在云城开店那么久,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可是被苏凤举报后,她任由店被关也不去疏通关系,是因为那时,她本来就想不要那家店,想跟着蓝湛回老家结婚。 这一切,都是他后来查出来的。 周扬平换了一套西装,高定的布料,表面都泛着油光,比起款式繁琐的唐装,让他看起来更显年轻。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他对闫丽势在必得,不会受任何干扰,再者说,蓝湛也够不成威胁。 周扬平往外走,蓝湛死了,不是闫丽以为的得了绝症,而是性病。 他之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从贫困山区到城市,没有人际关系也没有特长,当了一名服务生,后来因为有点姿色,被店里的妈妈桑看中,当了少爷。 遇到闫丽的时候,他已经改行很久了,大概是觉得他们同病相怜,反正他的确对闫丽动真心,因为他那会着重查了一下他们的私生活,发现蓝湛没有碰闫丽,许是这样,闫丽觉得被尊重,所以才对他死心塌地,以为就是真爱。 周扬平看在他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没有把真相告诉闫丽,甚至让她误以为蓝湛是得了绝症死的。今天听闫丽的意思,还有些放不下,不过他也没打算说出来。 就当是感谢蓝湛没有把病传染给她的回报。 他走到闫丽的房门口,他十六岁就去训练营,二十岁就进了军部,这些经历让他早早就心智成熟,更别说,现在到了这岁数,一个死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现在要对付的是顾辽舟。 他脚步加快,抬手一推。 386 老爷子功成身退,儿子们却追名逐利 他推开门,闫丽正在给小孩喂奶,就算已经买了进口奶粉,可闫丽还是坚持母乳,她奶水不多,一天也就喂个两次最多了。 现在,是她喂奶的时间。 周扬平不太明白闫丽非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原因,但此时,她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孩,怕他进门的动作吵到孩子,轻轻的跟他嘘了一声。 她动作轻柔的收回,手掌又拢在孩子的臀部上,带着轻轻的诱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层薄薄的光在她身上,周扬平确定,他从没见过这般温柔的闫丽。 母性为她增添了柔美。 不自觉的,他走近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原本他想催促她该出发了,也改成安静的接近,没有催促。 而温戍礼在书房,周老爷子找他,是说加工厂的事情。 “我刚知道扬平一直在计划收购加工厂。”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位武将,不识大墨,但说话的气势跟架势都带着一股威严性。 “你别卖给他。” 温戍礼先是礼貌的做辑,而后才说:“一开始就没打算卖给他,我外公留下这个厂子不是为了留下宋家这个姓,他只是不想这样危险的技术,落在有心之人的手里,产生危难。” “扬平不是要干坏事。” “但他想暴富。” 周老爷子盯着他,目光如炬,他沉默的,像是一头狮子。 “我敬重您,周老爷子,可是说实话,您三个儿子都遗传不到您的骨气。 恕我直言,您的大儿子重权,但能力有限,去年升了,是因为您是他爸,上面知道他要到退休年龄了,给周家留的荣耀。按照网上说的,他这是拼爹。 您的二儿子重名,这些年留在边区,当个办公室闲职人员,却搞得南城人都以为他是战区英雄,他也不否认,甚至一直不回来,有意引导误解。说白了,他这是好大喜功。 而您的三儿子厉害一点,但重利,把当年国家给您养老的地方都规划收益,经营的风生水起,却不满足,甚至还打起我手里的加工厂的主意。” 温戍礼说完,再次做了一个辑。他每说一个,老爷子的眼帘就垂下一些,但除了这个微变化,他的表情没什么改变。 不知道他是见过大风大浪,才如此淡定,还是因为被他说中了。 因为看不透摸不准,温戍礼说完,心里也没底,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不是他能无礼的,可是他没办法,褚佑说,如果周家让大儿子卡着,事情拖个几年也是麻烦。 当然麻烦,以前温戍礼一直把加工厂藏匿得好好的,现在这么多人知道加工厂,对他本身都具有威胁性,更何况,苏颂现在怀孕了,万一因此影响到妻儿,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于是,温戍礼今日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说服周老爷子让周扬平放弃收购加工厂。 “他们都安分守己。”老爷子说。 “我没说他们不安分,只是一个荣耀之家,同时具备权名利,反而会给周家带来危险。”温戍礼做了第三个辑,他恳请道,“还请您,放过温家。” “你这年轻人,说话什么意思,我刚才不是让你别卖给扬平,你却把我几个儿子都贬了,现在又说什么放过温家。 别给我们戴太大的帽子,我来南城是来养老的,不是来追名逐利,更不是要称霸一方的。 别我把想成路琮那种人。” 不管外面人怎么说周家跟路家的关系,周老爷子从不澄清,也不反驳,没想到今天在他面前,这么直白不遮掩。温戍礼抬眼,却见周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我已经退居到南城三十几年了,在京都的人脉不如褚家,你能找到褚家帮忙,是十拿九稳的,别被褚家人的小心翼翼影响。” 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温戍礼捉摸不透。 “老爷子,我不太明白……” “都被你说中了,你还不明白。”周老爷子叹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巡视,像是回忆,又像是回避,大概没人希望自己的子嗣一代不如一代吧。 “他们不懂,我退居下来就是为了避免过高的权、名、利。但我的儿子们有上进心,我不能阻止啊,男人嘛,总归要有点野心,所以我今天单独见了你。 我知道你会冒险来周家,也不是因为闫丽,你是想来见我,想让我叫老大别插手。”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子,巴掌大小,没有花纹,简单到看不出贵重。 “把这个给褚尚方吧,如果老大真的帮了老三,就让褚家把这个拿出来,老大见了,就不敢了。 他不帮,老三有再多钱也没办法。” 温戍礼拿起来,又听见周老爷子说:“我呢,不管周家的事情很久了,说的话,他们不一定听,但是这个东西,他们不得不听。” 说完,老爷子闭起眼睛,温戍礼打开木匣子,纵使他见过宝物千千万,也从没如此震撼。 是将军牌。 温戍礼走出书房,他想不明白,周老爷子当年不是拒绝被授予上将,而选择到南城定居的吗?怎么手上还会有代表最高位将军的将军牌? 他想事的时候已经到了前厅,正好遇到从西厢过来的周扬平,他手边是闫丽,闫丽挽着他,表情没来得及调整,有些嫌弃。 “颂颂很担心你。”他说。 闫丽撇嘴:“告诉她,我命硬,死不了。嘶~”周扬平竟然捏她,她狠狠的瞪他,不在意还有旁人在。 周扬平笑笑,似乎被瞪的人不是他一样,问:“我爸跟你聊了什么?” “老爷子关心南城的经济,让我们温家既然身为首富,就要做到表率的作用,对南城的经济稳定做出奉献。” 他不算撒谎,不让周扬平得到加工厂,就不会让南城的经济发现重新调整跟倾斜。温家也能继续当南城的首富,局势不大变,就是一种稳定。 “我爸还是一直忧国忧民。”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温戍礼先一步离开。 “你马上让莫离筱走。”闫丽见连周老爷子也对温戍礼这样另眼相待,意识到,不帮着点,怕苏颂真被人抢了老公。 “跟我去酒店,等会就办。” 387 温太太暗暗吃醋,温大少细心呵护 苏颂没想到莫离筱会再次回来病房,这会,宋婆姨出去给她买毛巾,她想要洗脸,才发现没有。 她一个人,面对身为医生的莫离筱,有点惧。 “你好像害怕我?”莫离筱看出她的紧张。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 她以为是莫离筱来找她算账,因为闫丽昨天来了之后风风火火就走了,后面苏颂想通了,与其防备担心被别的女人钻空子,不如看好自己的老公,她不想通过手段调走莫离筱了,只是闫丽的手机从昨晚开始就打不通。 她非得让温戍礼去周家,是想闫丽知道她担心她,能回个电话给她。 见莫离筱这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也对,调离岗位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办得到的。她镇定下来,不能自乱阵脚。 “我弟弟都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你弟弟说了什么要我别当真?” 莫离筱知道莫离宗那张嘴,八卦又爱添油加醋,大概率把她申请调任到这里上班理解为她是找机会接近温戍礼了,所以她才回来解释。 “我不去市一院,来这里,是因为这家医院有盛泰集团的资金支持,对人体细胞研究更多,我读的是医学检验技术,我想通过寻找血液里的特殊干细胞,研究治疗癌症。” 她说到最后有些激动,似乎在强调别把她的梦想,当成爱情曲解。 苏颂不是学霸,从小就被架上苏家这个担子,也不知道梦想,也不懂生命追求,但是她大概明白一个意思。 “所以你是因为想在这里研究,才选择这里?不是因为离婚了,想跟戍礼再续前缘?” “那些都是别人乱传的,我上午会过来是因为前几天在京都,他让我帮忙预约赵院士的号,我来告诉他,他是想带你去看医生,所以我见他不在才没说。” 哪知道猪队友弟弟给她闹这么一出,不说清楚,她的行为会显得可疑,反而招惹猜测。 莫离筱离开病房,因为苏颂答应了。 宋婆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苏颂说“装什么装”!走近一看,才发现她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小少奶奶。” “刚刚莫离筱又来了,说她来这里不是因为戍礼,是因为戍礼的钱、” “啊?” “资助的研究部。” “吓我一跳。我还想莫家也不差,怎么会看上小少爷的钱。”宋婆姨拍了拍胸口,一副“幸好不是”的样子。 苏颂顾着腮帮子:“谁知道她想要研究是不是她的理由,那才是戍礼重点资助的。” 换句话说,他去研究部的概率比来医院住院部的概率还高。 “而且她心里没鬼的话,干嘛又回来解释?”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们居然在京都还碰上了,戍礼回来没说,我奶奶也没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觉得无风不起浪,她一开始肯定有念头,哪知道莫离宗先来告诉我,她慌了,才来解释。” 宋婆姨已经是苏颂的人了,不管对不对,小少奶奶说的都对,她说道:“肯定是看小少爷这么在意你,知道自己无计可乘!” “你看你刚怀孕,小少爷就忙前忙后的,给你订最好的病房,连月子中心都咨询好了,说等你过了三个月,胎儿稳定就交定金,一百多万呢!” 宋婆姨一点都不心疼钱,甚至觉得小少爷这样大手笔,才是对的,男人赚钱就该给自己老婆孩子花。 “费尽心思的来医院,哪知道小少爷一找她就是为了给你验血,还查出来你怀孕,反而见证了你们的恩爱幸福,我想想都爽。” 见宋婆姨越说越高兴,还给发展剧情,苏颂一阵无语:“婆姨,你少上网冲浪。”一把年纪还爽不爽的,注意用词啊! 。 温戍礼在车上,一同的还有温禾,她不放心他,一直在门口等他出来。 “为什么不坐江淮的车?”他出来的时候,江淮陪着她一起等。 “我都叫他先走了,我本来就不想跟他来,但他说他要去京都几天,让我一起过来,要不然几天都见不到面。” 小姑娘撅着嘴,大概没发现自己正陷于恋爱中。 对江淮这个人,温戍礼没有彻底放下戒备,但多少有所改观,目前上看,他对温禾是上心的。 “你跟着去。” 温禾以为自己听错了:“叔叔,你不是要他办完婚宴,按照流程走完才能让我去江家住……” “让你一起去京都,你们就得一起睡?”温戍礼把后面的字咬的重,显示他微微的恼火,却让温禾红了脸。 “帮我把这个带到京都去。” 温禾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这是周老爷子给叔叔的?”东西太重要了,她一把又合上,“这么重要的东西,让我带去,我不敢。” 万一有个闪失,周家不得追杀她。 “有江淮护着,没人敢碰你,你只要把东西放好,别被人知道就行。” 就算是这样,温禾也不敢,她觉得自己完成不了这个使命。 “也就能信你了,你婶婶那边现在离不开我。” 想到苏颂,温禾伸出的手收回来:“叔叔你得小心二叔他们,我前天去江家的时候,听到江灿跟人打电话提到他,我觉得他们还没死心。” 温泰已经没有在盛泰任职了,温航之把盛泰的管理权全部给温戍礼,二儿子跟小儿子以后只拿分红。 “他们知道婶婶怀孕,怕是会动心思。”温禾抱着木盒子,“叔叔,你要保护好婶婶,这个,我帮你送去。” “嗯,你下车去坐江淮的车。” “啊!”怎么忽然就翻脸了,温禾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他说。 “我得过去医院,我出来太久了。” 好吧,撒狗粮确实挺缺德的,江淮又接到温禾,早车里对温戍礼感谢的点头示意。 一到病房,就听到苏颂在说反胃。 “怎么了?”他快步走进去,甚至忘了洗手,自打苏颂怀孕了,他都得确保身上干净才会靠近,明明孩子还没出生,他说得先练习。 见她在干呕,他的心又提起来:“婆姨,你又弄什么给她吃了吗?” 388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她,她却不知道 这下宋婆姨是真冤枉啊,“没有,小少奶奶就吃了早餐。” 早餐是他让骑手送的城南那家海鲜粥,她上次有吃过,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又叫了那一家。 “不是吃的。”苏颂缓了过来,就着他的手,往后靠,他眼疾手快的给她拿了枕头当后靠。 “是消毒水,刚才有人来搞卫生,用了消毒水。” 宋婆姨一听,手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怎么没想到医院搞卫生也会消毒。小少爷,早上小少奶奶拿了医院的毛巾,都不敢用,她说都是‘医院’的味道。” 苏颂害怕医院,温戍礼以为她只是怕打针,怕看见针头,所以特别成立了一支医疗团队,只给她补充营养、药物治疗,不到非不得已,不得打针输液,他以为这样就能打消苏颂对医院的恐惧感。 他看着这间病房,已经是最边上的房间,最通风的了,医院这种地方,有基本的卫生要求,不消毒说不过去。 此时,苏颂紧紧抓着他的手,咬着唇,很是忍耐。 她说过好几次不想住院,除夕那天趁他不在就自己办出院了,他也不忍责备她,结果在家半夜又肚子疼,他才又让她住院保胎。大概是为了宝宝们,她这次才没反驳,留了下来,结果现在看她这样隐忍,温戍礼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我们出院吧,等会我让医生来给你做例行检查,没事的话,我们回去安胎吧,我在医院旁边有个公寓,之前为了对接医院引进人才,开发研究项目,方便工作买的,只是不大,只有一百来平方,两房一厅。”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住太多人了。 苏颂的唇瓣有些发白,点了点头:“够了,我们住一间,婆姨住一间,你有事的话,有人在家照应我就够了。” 真有什么问题,直接上医院,也不需要太多人。 既然她觉得没问题,温戍礼也不再强迫她住院了:“好。” 温戍礼去跟医疗团队对接,宋婆姨忙着给她拿报告,闫丽坤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 “颂颂,你找我?”她压着声音,听起来像是躲在角落里打的电话。 苏颂依稀能听到那边主持人的声音:“你去参加周老爷子的寿宴了?” “是啊,本来我想去医院找你的,死老周,说我不来就不帮我们调走莫离筱!”真气人。 苏颂原本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丽姐,不用调她走了。” “你不怕她趁你怀孕,抢你男人?” “不怕,丽姐不是说,抢得走的男人都是不必可惜,说我们女人就要活得自在潇洒。” 话确实是闫丽说的,但她们两个情况不同啊! “你傻了?”闫丽听后,得出三字结论。 说得苏颂尴尬,她哈哈笑两声:“没有,其实我是想,与其把她调走,可能让我跟戍礼之间隔阂这件事,倒不如让莫离筱继续留在医院,如果她走了,心不死,也没用。” “所以不如让她留下来,看你们怎么恩爱,知道姓温的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看不见她了,让她彻底死心。”闫丽接下去说,“啧啧啧,别说啊,真这样想起来更爽啊。 颂颂啊,你是越来越得我真传了。” “你在跟谁打电话?” 苏颂好像听到周扬平的声音,电话已经被闫丽挂断了。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也没必要问她为什么昨晚一直联系不上人了,她在周家大概也难立足。 温戍礼拿着药回来,看到苏颂在叹气:“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好了。 “我在想丽姐,她住在周家一定很艰难。” 原本周扬平只是藏着她偷偷养着,可见他也知道家里人不会接受闫丽,她现在还带着妮子,说不定周家人上上下下都不待见她。 见苏颂忧心忡忡,是真不知道,温戍礼才说:“周扬平不是要娶她了吗?”这消息是他今早在周家听到的。 那人跟周正焕的母亲打听,但后者笑着没肯定,但也没否认。当时他就在一旁,这个态度,多半就是默认了。 见苏颂惊呆了的样子,看来是真不知道。他抬手,手动给她合上嘴巴。 “还说是好闺蜜,有事找你,有好事不告诉你。” 闫丽可真不是不告诉苏颂,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酒店大厅热闹非凡,周扬平却撇下一众人过来找闫丽。 “不是让你别走远,跑这里打电话,又打算给我戴绿帽?”他回头找不到她,不知道多紧张,这会虎着脸,像是要吃人。 闫丽不以为然:“我又没跟你在一起,就算找下一个,也跟你没关系。” “睡在一起不算在一起?呵,你可真开放。” 闫丽虽然感情丰富,但她对每一段感情都是专一的,最讨厌被说是biao子的她,当然也不会干脚踏两条船的事,这会一听,又来了气。 “是你非要睡我,我哪回同意了?!” “不同意,只是一直叫……唔。” 闫丽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发觉自己在干什么,她竟然去捂他的嘴,这可是周扬平啊,不是她那些男朋友,他们之间顶多是包养跟被包养的关系,她这个行为越界了。 她急忙收回手,连看都不敢看他,没发现男人嘴角的弧度加大,笑意蔓延到了眼睛里,看着她都是情深。 “所以,我有没有资格质问,嗯?” 她逃一般的走,他信步闲庭的跟着,本来就是引人注意的人物,现在更是被很多人关注。 众人:不是说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这么怎么看着那么登对。 “闫丽,你最好别给我戴绿帽。”背叛军婚,可以坐牢的。 闫丽觉得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让她浑身不舒服,她知道是后面这个男人让她这样受关注,于是想摆脱他,只能敷衍的回:“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周扬平以为闫丽是要回到宴会现场,哪知道她是回来找包,刚同上来攀谈的人说了两句话,见她拿着包要走,立刻上前。 被丢下的宾客:? “网上就是那个女人吗?看来视频不是合成的,周三爷是真上心。” 389 热搜不降,舆论又起 “上心?对一个biao子上心,周家怕不是要成为笑话。”一个外地的宾客搭腔。 “怎么说?” 见有人勾起好奇心,那个外地人得意地笑了,靠近那人,在他耳边低语,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只见听的那人眼睛越瞪越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 外地宾客笑了:“我是从云城来的,你说真假?” 周扬平拉住闫丽:“你又要干什么?” “我走啦。” “你不想帮颂颂调走莫离筱了?” “颂颂说不用了。”哪知道闫丽手一摆,十分潇洒的走了。 周扬平一向运筹帷幄,没什么能难住他,但这会他看着闫丽离开的背影,竟然束手无策。 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来,参加完他爸的寿宴? 就在周扬平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他大嫂上前,不知道跟闫丽说了什么,闫丽便到一旁的女人堆里去了。 “大嫂,你跟她说了什么?”见他大嫂走过来,周扬平问。 周正焕的母亲是个很大气端庄的女人,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来,说:“就说大家都很好奇老三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呗。” “就这样?”周扬平不解,她刚才还不承认跟自己复合了。 “也就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意见大着呢,大概是去那边嚯嚯你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只是看出周扬平要把人留下来,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小事上只求目的。 不过现在见周扬平不但没有生气,还笑意加深,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看来是真爱。 不过你到时候辞去职务,能把正焕拉上来吗?” 上位者往来都注重边界感,亲兄弟都不管对方的感情事,身为大嫂,她自然也不是一时热心,她从公公那里听说了周扬平要娶闫丽的事情,捕捉到的重点,却是周扬平打算年后上班就辞职。 对于大嫂的野心,周扬平没有揭穿,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正焕资历太浅,暂时没有建树,当秘书长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就走开了,但聪明人不需要言明,秘书长的位置哪有那么容易坐,能先升个一职半级也够了。 周正焕的母亲笑了,见周扬平朝着男人堆去,这两人的行径倒真像夫妻俩了,一个在女人堆里“秀恩爱”,一个在男人堆里威压——说到底,今日来的,都是来巴结周家的,谁敢笑话周家,闫丽说再多周扬平的糗事,只会做实两人是真的在交往,彼此很熟悉而已,所以周扬平刚刚才笑了。 不过他们都料错了,闫丽没抖周扬平的糗事,而是夸了他一堆好话,不为别的,就因为刚才周正焕的母亲说,听说妮子还没上户口,有没有叫老三帮忙?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之前她一直没有跟顾辽舟领证,孩子上户口的事情也就拖着,现在既然不想跟顾辽舟结婚了,那孩子的户口得落在她这里。 她在南城只认识他,并且他正好能压得住顾家,他要是愿意帮,那她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就轻轻松松啦。 闫丽在一群女人堆里有说有笑,灿烂无比,周老爷子瞥见了,有些意外,她竟然不怕生,社交的能力这么好。 要知道今天来的不是富贵者,大体都是从军从政的,偶尔几个也是地方官员,她竟然不怯场。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 主持人宣布到了致辞的环节,说好了让周正焕的父亲代替周老爷子上去讲话,这个宴会的意思本来就是让他露脸的。 一切原本进行的好好的,在周正焕的父亲讲完要下台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周大哥,怎么没有邀请我来啊?” 原本热闹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在二楼观望的莫离宗脸色一变:“糟了,路家人来了。” 。 因为苏颂的不适应,温戍礼给她办了出院手续,三人刚进电梯,就听到有人喊“戍礼”。 苏颂听出来了,是莫离筱。 她虽然不想调走她了,但不代表她就喜欢这个人。可她不好说什么,怕温戍礼觉得她妒忌心重,小气。 好在宋婆姨看出她的心思,开口:“小少爷,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重了,你看小少奶奶的脸色不太好,我们得赶紧下去,离开这里。” 温戍礼刚才没听清,听宋婆姨这样一说,打消了还要出去看的心思,关上电梯门,下楼。 莫离筱跑到电梯前,看到电梯已经开始下行,同手机那端的莫离宗说:“你确定他去能处理?”不管是周家还是路家,可都不是温家一介商贾之家比得上的。 因为听到弟弟说酒店要完了,她一急,跑了过来,现在说话还有点喘。 莫离宗说:“他不能处理也会找人,他跟寰宇的郭宇民很熟,郭宇民那只老狐狸,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是路家的狗,他肯定想要周家这个人情。” 难得周家办一次宴会,还是老爷子的生日宴,肯定不想出岔子。 莫离宗说得很急切:“二姐,你赶紧让戍礼打电话给郭宇民啊,我有小道消息,周扬平年底把路蔽打了,我怕路家人是来打回去的。 路琮要是真在这里闹了周家的寿宴,我这个酒店也别开了。” 一听这么严重,莫离筱也顾不上了,直接往应急通道冲。 温戍礼把苏颂送上车,因为多了宋婆姨,他想去副驾驶坐。车门关上,隐隐约约,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戍礼。” 白天的负一停车场,灯光没有开那么足,他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间冲出来,跑得有点快,随着人影靠近,他才看清是莫离筱。 “现在的医生,还有体格训练要求吗?”他双手插兜,在原地等着她。 坐在车里的苏颂紧张起来:“她追下来,非要找戍礼干什么?她是不是知道我……” “小少奶奶,她知道你什么啊?你对莫医生干了什么吗?” 苏颂没说话,只是紧张的盯着外面,车的隔音很好,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好在防窥膜也让他们看不见里面,她才可以不做表情管理。 她心想:丽姐应该没有让小叔调走她了吧! 390 不必担心,爱意盖有勋章 只见莫离筱很着急的说着什么,然后他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什么事,还得让他打电话找人帮她?”难道真的她说晚了一步,小叔那边已经做了,温戍礼找关系,想撤销对莫离筱的调任吗? 真是这样的话,她得气很久。 宋婆姨一直关注着小少奶奶,见她拧着眉心,眼里的火气都要冒出来了,结果小少爷上车,她像是惊弓之鸟,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莫医生找你有事啊?”她试探性的问,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紧张到自己在掐自己。 没干过坏事的人就是这样胆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自己吓自己。 “嗯,周老爷子的寿宴在明河酒店办,路琮去了,莫离宗怕闹起来,已经在场面上维护,她让我过去帮忙,我得送你回去,所以帮她给郭宇民打了电话。” 车子前行,温戍礼坐在前面没有往后看,也没有往外看,苏颂看出去,见莫离筱站在一旁,还没有离开。 到附近的新住所的时候,钟点工还没搞好卫生,温戍礼让她现在整理好的主卧休息,自己则在外面。 宋婆姨见门关上,连忙靠近:“小少奶奶,你是不是背着小少爷对莫离筱干了什么啊?” 老人家只是年纪大,但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洞察力好着呢。 苏颂没有隐瞒,说出来:“婆姨,你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太恶毒了吧?”不管怎么说,那是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又凭实力考上的,万一那真是人家的梦想,那她因为自己的猜疑就要毁掉人家的梦想,那她真作孽。 她一路心事重重,这会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宋婆姨怜惜的摸摸她的脑袋:“我家小少奶奶真善良。” “不过你没先跟我说,跟我说,我肯定不会让你给闫小姐打电话说别调走莫离筱。 就算只是猜疑,我们有能力扼杀这个可能性,为什么要留着成后患。” “这算什么恶毒,没把人整死也没让人待不下去,你看看大小姐,被人逼得背井离乡。 你可不能走大小姐的老路。 女人不狠,地位不狠!” 宋婆姨见苏颂一直呆呆愣愣的,以为她是被担心坏了,她心疼的拍拍她的手,哪知道苏颂把手抽回去。 “婆姨,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狠人!”她别开头,一副“我认错人了”的样子。 “放心,只是对别人狠,对你跟小少爷,我是忠心耿耿。”宋婆姨讨好地笑,“不调走她就不调,我会帮着小少奶奶盯着小少爷跟莫离筱的。” 她眯起眼,装出一副“鹰眼”一般的犀利样子。成功把苏颂逗笑了。 房门打开,温戍礼说:“她们已经走了,家里的卫生都搞好,还需要再买什么东西?我让人送过来。” 苏颂还没开口,宋婆姨连忙说:“不用这么麻烦,我看楼下就有商场,用的基本都有,可我们得吃饭啊!” 苏颂从没想过温戍礼会到商场买菜,大概他自己也没想到,进门的时候,他眉心蹙了一下,大概是没来过规模这么小,人流又这么大的商场。 宋婆姨到了这里,观察力反而消失了,整个人都被特价的菜跟肉吸引了。 “哎哟,这个西芹好新鲜。” “这个鸡腿肉也漂亮,还有这个小青龙,特价啊,来四只。” 苏颂也没有来过生鲜区,她不小心踩到地面上的水,看着鞋面溅到水珠,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察觉到身边的人走动。 “等等。”她以为温戍礼是受不了,要发作,哪知道却看见他走到海鲜柜前。 “大龙虾好吃。”他指了指唯一一只大龙虾,抬手又指向下面的帝王蟹,“再来……” “不不不,小少爷,小少奶奶现在不能吃螃蟹,螃蟹寒气。”她拿出手机,摁了语音助手,“siri,孕妇能不能吃螃蟹?” 苏颂站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靠近的身影,温戍礼看完,说:“还有这么多忌口,婆姨,你回去记下来,贴在厨房。” 难以想象,他不仅没有不适应,还这么快就融入了! “颂颂,你想吃什么?” “是啊,小少奶奶,愣着干嘛,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做,哎哟,你现在最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 “过来。”男人朝她伸开大手。苏颂一笑,也不在意脚下那点水了,牵住他的手,融入他们。 。 莫离筱知道酒店的事情后,让温戍礼帮忙摇人,自己也赶到酒店。 到达的时候,路琮已经走了。 她问莫离宗:“没闹吧?” 莫离宗吁出一口气:“差点就打起来了,周三爷都要叫人了,好在郭宇民及时赶到,看来找个时间还得去郭家感谢一下。”他拍着胸口,“如果这两家真在我这打起来,不仅酒店开不下去,说不定还会影响莫家以后的生意。” “不过郭宇民那个人就是人精,我不像温戍礼那么老奸巨猾,跟他打不了交道,要不二姐你……” “没空。” 莫离宗才发现她瞪着他:“让人帮忙就好声好气,帮完忙就‘老奸巨猾’,我帮不了你。” 莫离筱往后走,莫离宗在后跟上:“我怎么听出你在护短啊?我说温戍礼你不高兴?他又跟你没关系。” “你这张嘴再乱叭叭,我就用手术针把它缝起来。” 大厅里,闫丽看着那两个身影:“莫离宗是莫离筱的弟弟?”她刚才听到莫离宗喊她了。 “怎么,又想要她走?”周扬平被路家人气到,这会说话的语气也不好,带着些冲。 “不用,她不是颂颂的对手。”莫离筱长得是漂亮,就因为这样,闫丽才觉得留着是隐患,但今天一看,原来是个冰山美人。 女人再美,不懂服软,不会撒娇,在男人面前吸引力就折半。这种女人一心搞事业也许会成功,搞爱情,只会摔跟头。 “颂颂长得没她漂亮,但她可爱,是个萌萌的软妹子,没有男人会抗拒得了她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的……” 周扬平一心想着怎么在辞职前再搞路家一次,也没多留意她说了什么,见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回去了。” 391 有人争风吃醋,有人关怀备至 宴会已经进行到大半,他爸已经先离场,他想带着闫丽先走了,被路琮这样闹一下,他总有些不安。 哪知道到了酒店门口,他才知道自己的不安从哪来,顾辽舟在酒店门口。 他站在那,一米八个子的大男人,这会透出无助,像个找不到妈的孩子,见到闫丽就冲过来。 “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他一边拉着闫丽,一边警惕性的盯着周扬平。 闫丽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周扬平见他们已经引起里面一些嘉宾的注意,微不可查的露出嫌弃来,他走近,手抓着顾辽舟的手腕,嘴角挂着惯常的笑,语气却是冰冷的:“放开她,今天这个场合不是你能闹事的。” 还好他爸先回去了,要不然,这么多年,就办这一次生日宴会,要被气两次,他回家得怎么跟他两个哥哥解释。他们会说他治家不力,让人踩周家! “别逼我对顾家下手。”他低声警告,言语里,已经不太有耐心。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对顾家够忍耐了。 可顾辽舟下定决心今天要把人带回去,他爸不知道在周家经历了什么,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妈骂他没用,弄丢了自己老婆孩子,还得害自己父亲丢人。 现在他不怕,他只想把人带回去,他紧紧的抓着闫丽的胳膊。 闫丽疼得不行,开始喊:“放开我,你疯了。” “你跟我回去我就不疯。周扬平,少威胁我,我今天是来带我老婆回去的,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官再大,也管不了夫妻之间的事。” 周扬平用力,他手腕力气大,抓得顾辽舟脸色扭曲:“你们领证了吗?就夫妻!” 他趁顾辽舟吃疼松手那一刻,快速把人推开,自己上前一步,把闫丽护在怀里,车子来了,他很快把人塞上车。 关上门后,听到有人议论:“那是顾家那个没办婚宴的儿媳妇?” 闻言,周扬平的嘴角压平了一瞬,又扬起,对何守卫说:“带宾客进去用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瓜不能随便吃,周家的瓜更不能随便吃了。那些宾客知道周扬平是在赶人,利索的转身进去。 “你们跑什么?他周扬平强抢人妻,没有法律了吗?你们都跑什么,怕他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周扬平一个余光都没给他,任由下属把人拖开,自己上了车,车子离开。 车上,他揉着眉心,笑了一下:“你还真会给我惹麻烦。” 闫丽正揉着手腕,顾辽舟那个疯子,把她手都抓红了。 “没人给你惹麻烦,是你非要来我身边凑。啊……” 他迅速的把她抓过去,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忽然有点怕,因为他不笑了。 “别给脸不要脸。我的耐心有限。” 两人从来就没有过好好谈一次话,这次依然不欢而散。只是他们忽略了顾辽舟的坚持,他竟然跟了过来,并且在周扬平的车子经过安检的时候,超车拦下他们。 “哧—”车子急刹,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差点撞上前面的闫丽,额头被一只大手护住,她抬眼,惊恐的看着已经下车的顾辽舟,白晃晃的车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照得苍白吓人。 “周扬平,还我妻女!” 。 此时,苏颂正跟着温戍礼先上车,留宋婆姨在前台买单,苏颂担心那么多东西,宋婆姨一个人太重。 “放心,她的体格比你还好。你做不到四点起来晨练,这种天气还洗冷水澡。” “啊?” 温戍礼靠在车座上,终于跟老婆坐一起了,他摸着她的肚子,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笑:“现在你才是保护对象。” 不多会,宋婆姨果然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来了,苏颂看到她脚步轻快,一点也不像提着十几斤东西的样子。 “小少爷,好了,一共两千零四毛,这个我要报销。” “好,你坐前面。”刚拉开后座车门的宋婆姨见他坐在后面,不多话,利索关上门,快速到前面坐着去了。 “后面挺宽敞的。”苏颂小声说,这辆车没有设置双扶手,内部空间够大,后面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我不喜欢跟人挨着坐。”苏颂听见温戍礼说,见他闭着眼睛已经在休息,可是手却搂着她的腰。 不是说不喜欢挨着坐吗? 第一次体验买菜,把苏颂累到了,坐车坐到一半,她就开始犯困睡觉,温戍礼只是假寐休息,后面全在照顾她,下车的时候,她是被叫醒的。 “不好抱着你,上去再睡。”他不缺温柔的说,如果她没怀孕,他肯定直接抱她下去了。 苏颂迷迷糊糊的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她:“小婶婶!” 温禾快速的扑过来。 “这么快就到了。”温戍礼扬眉,在商场的时候,温禾就给他发了消息,是他给她地址。 见她身后还跟着江淮,他说:“上去再说吧。” “哇,叔叔你这个‘小公寓’比我家还大,随便住住,装修都这么好。” 温禾非常向往有钱人的生活,没办法,她家已经两代人不靠谱了,唯一的家产就他们一家现在住的平层,不到两百平,还是温家帮忙买才有的,据说当年买的时候,是她太叔叔,也就是温戍礼的爷爷,说买太小丢的是温家的脸,帮忙出钱才有这么大的。 可还是,太穷了。 随便就被温戍礼碾压。 “不是有事要说。”温戍礼给苏颂倒了一杯水,就给苏颂,他们是客人反而连杯水都没有。 “忘了买杯子,这个是我之前用的。” 温禾连忙摆手:“没关系。小婶婶,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顾家大少爷刚才去酒店门口抢人,我怕你朋友有事。” 女人能让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死心塌地叫本事,让两个同样有能力争风吃醋,会出事! 她一看到顾辽舟开车追上去,就连忙通知她叔叔了,但他叔叔没说管不管,直接给了地址让她过来。 她不敢耽误,立刻就叫江淮带她过来了,现在,更是急着把事跟苏颂说。 392 每个人都有人宠,明里暗里 苏颂听完也很担心,急急给闫丽打去电话。温禾发现,她小婶婶在打电话的时候,她叔叔好像瞪了她一眼。 是她让小婶婶担心了,她叔叔不高兴了吗? 温禾心虚的低下头,她只考虑事态紧急,没有考虑到她小婶婶现在得养胎,不能情绪波动。 一只手抓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是江淮。他似乎是想给她信心,告诉她,她没做错。 苏颂跟闫丽聊了一会,挂了电话:“丽姐说没事了,她已经跟顾辽舟说清楚,他们彻底完了。”她对温戍礼说,“丽姐问你能不能帮她争取妮子的抚养权。” 温戍礼道:“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他从不给人模凌两可的回答,顾辽舟跟闫丽,在他这,根本不需要选,只是他怕直接拒绝,苏颂会不高兴。 她现在得安心养胎,他不想她生气。 结婚这么多年,苏颂也听出来他的意思,气氛突然冷下来,还是江淮开了口:“法律上讲,三岁以内的幼童优先跟母亲。如果孩子还在哺乳期,而母亲有抚养能力的话,一半胜算非常大。” “小婶婶,她有给孩子喂奶吗?她现在没工作,有钱吗?”温禾问。 “那丽姐全占了。她很有钱的。”苏颂信誓旦旦,虽然她不知道她怎么攒的那么多钱,反正闫丽有一次喝多了,偷偷告诉她,她的积蓄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那你不可以帮顾辽舟介绍律师。”苏颂鼓着腮帮子,有一点威胁的意味。胜算这么大,律师也很关键,万一真打官司,他不可以插手。 于是,见惯了温戍礼强势的温禾,跟听闻过温戍礼说一不二的江淮,就这样看到温戍礼点头了。 “好。” “这也太宠了吧!”温禾忍不住惊呼,笑嘻嘻的还鼓掌。自然又得了温戍礼一个瞪眼。 江淮再次开口:“我已经定好下午三点的机票,现在我得带她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去京都。” 出来的时候,温禾将手抽出来,惹得走在前面的江淮回头,她低着头,但架不住耳尖有了红温。 “刚才谢谢你。”两次,他都在帮她解围。 江淮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不好意思:“约我喝酒,一起开房也不见你害羞。” “啊?” 他声音有点低,温禾没听清。江淮变得一本正经,说:“温禾,我说的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你不用羡慕任何人,我会宠你,也会照顾你,你想要的我都尽量满足。 至于长期陪你,我是做不到,但是‘少将夫人’这四个字可以给你带来很多荣光甚至方便,你到哪都是被优先照顾的对象,生活上会很舒心。” 他忽然这样正经起来,让人措手不及。不过温禾听出来了,他这是承诺。 “算了,就当你是在表白好了。也就那一晚没怀上,不然肚子都大了,才听到你表白。”她哼哼两声,仰着下巴,一副高傲的姿态。 江淮笑了,不管是谁先开始的,合适最重要。 “那我们走吧。” 。 周家,闫丽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问:“他还没走吗?” 周扬平刚进来,靴子上的雨水还没落干,听到她的问话,停下来,站在门边:“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了?” 顾辽舟并没有走,闫丽跟他说彻底分开,话说得很绝,转身就让人开车上来,而顾辽舟没走,还在山下淋雨。 在周扬平这样成熟的男人看来,他用的这个苦肉计未免太幼稚,但如果闫丽在意的话,那就不是没用。 他的语气冷得要冻冰。 闫丽瞥她,一种无语的表情:“人死在你这,你很高兴?” “传出去,还是因为我,我总觉得我很无辜。” 这个人,说到最后就是担心她自己。大概是在宴会上听到一些议论了。 他走过去:“所以才躲在角落,还想离开酒店的?” 两人在一起多年,对彼此基本的了解都是有的,闫丽张扬,喜欢出风头,就算一开始不想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但既然盛装出席了,她就不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 “都怪你们,你们男人争斗,就会扯上女人。”顾辽舟已经说了,他会爆视频,是因为江灿想要周家的邀请函,而路家又逼他帮路蔽出气。 她讨厌顾辽舟的花心,现在还厌恶他的莽撞,把她架在火上烤。 现在不仅南城跟云城的人,全国有上网的人都认识她了,热搜榜一挂了足足两天,她比大明星还火。 “已经处理了。”周扬平拿出手机,点了界面,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居然是温戍礼跟苏颂逛商场,以及十指相扣的照片。有好几张,但因为正脸清晰,热度很高,已经到第二了。 闫丽滑到最下面,还看到苏颂靠在温戍礼肩膀上睡觉,细节是,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肚子上。那画面感,温馨浪漫,透出一种知足的幸福感。 “他家出内奸了?”商场的不好猜测,车上的,绝对是自己人拍的。 周扬平笑笑:“不清楚。但是我打算把这个顶上去,把我们的视频扯下来。” 两天,够了,让认识他跟她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闫丽不知道周扬平的心思,她听到他要撤热搜,心里高兴,倒是有兴致研究照片了,怕是把山下那个都给忘了。 他脚步一转,往外走:“你的手机。” “没关系,我去看看妮子。” 闫丽收起手机,塞还给他:“那是我女儿,看她不叫我。” “不过老周,你能帮我争取妮子的抚养权吗?我想自己养她。” “帮你倒没问题,但你不能自己养。” “为什么?我是孩子的妈妈,我跟她爸分开了,当然我自己养。” 她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 江淮回到家,直接推开江灿的房门,门板撞到墙面,把正在睡觉的江灿吓一跳。 他揉了揉眼睛,含糊着发问:“你干嘛呢?哥。” 从他哥说要让他去训练营,他就开始闹脾气,本来今天说好一起去给周老爷子拜寿的,他也赌气不去。 “你干了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指使人发布周小叔的视频的?” 393 最近大瓜不断,热搜爆不停 江灿这下真睡醒了,他以为这件事已经好几天了,大概率能瞒得过他哥,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他真会找博主发出去,我只是想要他帮我们要一张周家的邀请函。 你不是年底一直在为这件事操心吗?说如果周家这次给老爷子贺寿,我们家不到场的话,肯定会有人议论,还说我们不能跟周家积怨成仇。 我也是想着帮我们家,帮你啊!” 他站在江淮面前,一副诚恳的样子。但江淮如何不了解这个弟弟呢? “是想帮助化解恩怨,还是想把周家架在道德制高点上,把我们江家置于火上烤? 你知道你找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周扬平就知道了吗? 你以为,他那么谨慎小心的人,为什么忽然就把人带到街上,还毫不掩饰?”他每说一句,江灿的脸色就白一分。 “是他……”他中了周扬平的计,“他设计我!我就知道我跟白雯在一起,他们肯定会针对我,原来在这等着我……啊……” 江淮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结实的胸膛起伏着:“你别动歪心思,别人能怎么设计你?” 谁也不知道谁会费心思去找监控,周扬平大概只是想曝光他跟那个女人的恋情,宣告天下,已宣示主权。 他气极了:“蠢!” “大哥。”从小到大,他一闯祸就喊大哥,以此来提醒他们爸临终前,让他身为大哥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可这一次,江淮已经失望透顶:“马上收拾东西,现在去蔡家,明天一起去训练营。”到底怕弟弟去了周家会被欺负,让他去蔡家。 可江灿还不明白他的苦心:“我不要。” “怎么了?哥,你打阿灿吗?”江漾急匆匆进来,一眼就看到弟弟脸上的红印,淤青了。 “二姐,你总算来了。”江灿不想去训练营,给他姐打了电话,现在更是把人当救兵一样抱着,“大哥他疯了,他不要我这个弟弟了。我这个身板,去训练营得丢半条命。” “我当初去了十年,你们怎么没想过我怎么样!” 一时间,房间内鸦雀无声,江淮对这个家的奉献无可厚非,甚至他的责任感还大过很多当父母的。 江淮气得转身出门,江漾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阳台,那里被他改造成一个室外训练场。 一根烟出现在江淮的视线里,他没接,只低着嗓音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辜负了爸妈的重望,把你们养废了。” 一个走歪门邪道,执迷不悟。一个游手好闲,抽烟喝酒。 他转过来,看着妹妹那张明艳的脸,不管是江灿还是江漾,在他们身上,看到的都是养尊处优,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到他们很小就没了母亲,十几岁就没了父亲的人,但是他们太不懂事了。 “你也去训练营吧!” “什么?”江漾手里的烟掉下来,怎么她也要去?! 江淮看了一下手机,有人给他发了消息:“我跟你大嫂要出去两天,你看着他,也正正你身上的流氓气。” 他抬脚往外走,江漾惊愣中,似乎听到他说“是周扬平打电话给我的,你们得让他消消气”。 江淮出门了,江漾爆发了,一个软妹子忽然擦拳磨掌,朝着房间而去:“江灿,你给老娘出来,你惹的祸,凭什么我也要连坐?” 。 苏颂午觉起来才看到热搜的,她第一眼看到封面有个人像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点开。 网络有点卡,这里住户密集,用的网络也是普通住户标准,信号偶尔不太好。她紧张的咽口水,瞪着界面刷新起来。 宋婆姨进来的时候,听她尖叫一声,又丢了手机。 “怎么了,怎么了?” “我又上热搜了。” “有人又造你谣了?”两年前,苏颂跟周正焕那次她知道,她给温戍礼打电话,后者说是有人造谣,他会处理,让她不要操心。 她急急走过来,看到那手机界面,苏颂的话也出口:“不是,是有人拍了我跟戍礼。 戍礼除了财经新闻采访,他从不上八卦新闻。”事大了。 本来群众就热衷吃豪门的瓜,越是神秘的家族,大家越是好奇。就如周家小叔,跟闫丽接吻的视频疯传两天,几乎每一个发表原视频的博主点赞量都破百万,转发也上百万,有的转发量甚至还高过点赞量。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苏颂已经开始害怕了。 “怎么没上过,不是跟你在酒吧跳舞的照片就被传过。”宋婆姨露出姨母笑,一点也不觉得事情严重,甚至还欣赏着照片拍得好。 “那不一样,灯光不足,那张拍得没有那么清晰……”也没有这么正面,这几乎是怼脸拍的。 怼脸?等等,不对。 “婆姨,这些照片该不会是你拍的吧?”狗仔偷拍也拍不了这么近。 宋婆姨笑得两眼眯眯:“哎哟,被你发现了。怎么样,我拍的还不错吧?” “瞧瞧这俊男美女的,都是原相机拍的呢。”她不知道是夸他们长得好,还是夸她拍照技术好,总之,她看上去非常沉迷。 “这么快就热搜第一了,真棒。” 苏颂快要无语死了:“被戍礼知道,他会生气的。” 温家人很少在媒体上露面,温航之据说是在跟宋霜宜离婚后就再也不接受采访,而温戍礼也仅仅接受过一两次采访,才在新闻上露面,以往平时,刚爆出来就会被温家人拦截下来,有的甚至没来得及发就被警告了。 苏颂认为,这不仅是温家人低调,也有可能是一种保护方式,毕竟这么多年,还是动不动就有哪里的富商被绑架,钱多招祸,他们是在保护自己。 “您赶紧去跟他坦白,然后让他叫人撤下来。”苏颂给宋婆姨出主意。 哪知道宋婆姨手摆得跟摇花手一样。 “不用不用,他知道是我。这张,还是他摆好角度让我拍的呢。”宋婆姨指着那篇文章的最后一张照片,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安稳,而他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扶着她别摔下来,一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肚子里的宝宝们。 394 做亲子鉴定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只有苏颂一个人,见她眼尾发红,他连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坐在床边,这里房间也小,没有小客厅,甚至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衣柜,放张椅子都会嫌碍事。 “你哭了?” 苏颂摇头,“不是哭,是感动。”她转过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她看到他那深邃的眼中带着疑惑。 她笑着说:“老公,谢谢你。”她靠近他的怀里,“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有时候,“谢谢”比“爱你”更能打动人心。 更别说,她极少称呼他为“老公”。 苏颂窝在他怀里好一会,发现他坐着不动,“气氛这么好,你反而不抱我?” 女人的醋劲说来就来,在车里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温戍礼面露难色:“不是,你现在不可以。” 苏颂顿了一下,明白过来,脸红的退出他怀里:“你这人怎么这样。” “有什么办法,温太太太有魅力了。”他靠近她的耳朵,故意打趣,“比起口头谢谢,男人都更喜欢行动上的谢。” “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苏颂推开他,反而被他抱进怀里。“在自己老婆面前不正经才对,要是我对你正经八百的,才不正常。” 他有想法当然是逗她的,他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差。 “可是网上现在都是你的正面照,没有关系吗?”没有女人不喜欢浪漫,但苏颂很理智,绝对不能影响到他的人身安全。 “为什么只提我?不说你有没有关系?”他握住她的手,说,“现在,你跟宝宝们,比我更重要,不过,你要相信你老公,我又能力保护你们。” 。 这边,顾辽舟还站在山下,周扬平把他放进黑名单,以后他连这入口都进不去。 正月细雨霏霏,雨滴不大,却湿凉入骨,他的身体早已忍不住颤抖,他已经在这站了四个小时了。 “你快走。”卫兵已经驱赶他很多次,他们也怕他在这站出个好歹。 顾辽舟望着这条不长,却遥不可及的路:“你真的要一辈子躲在这里,不见我了吗?闫丽。” 她听不见他的呐喊,只有雨雾沉去他的声音,他终于控制不住,用最后的力气,打算冲破这层障碍:“把女儿给我。” “你干什么!” “停下,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妮子,顾羡妮——” 闫丽刚把孩子哄睡,不知道是不是天气骤冷的原因,本来她要睡午觉的时间,却一直哭闹不停,她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育婴师在哄她,便把孩子接回来,这一哄,就是一个多小时。 而周扬平竟然也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睡了。”他一直看着她抱着孩子摇啊、晃啊的哄,甚至还走来走去,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的,他没见过这么难哄的孩子,这会松了一口气。 育婴师连忙把孩子接过去,生怕主人家怪她拿那么高的薪资,连孩子都哄不了。 “可能是羡妮在长牙了。”她尬笑的解释。 “嗯。”闫丽是真的抱累了,妮子因为是早产,出生的时候不大,但后期吸收很好,特别是过了四个月后,喝奶量猛增,体重也跟着猛增,抱这么久,真的很费妈。 她并没有计较孩子为什么哭,只让人赶紧把她抱下去,今日母爱已耗尽。 周扬平见她在捏手臂,问:“孩子为什么叫羡妮?” 羡慕什么不好?“妮”字没什么寓意。 “因为她小名叫妮子。” “她爸给他先取了小名,名字还是见颂颂的孩子取了名字,他才跟着想的。 颂颂的叫苏慕承,他就说羡慕,叫顾羡妮。”其实她说漏了一句,顾辽舟当时还说,他女儿的名字要排在温戍礼儿子的名字前面。 那个人,净爱比较一些有的没的,明明苏慕承就要比妮子大好几个月。 “孩子跟你还姓顾?” “啊?”一孕傻三年,闫丽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叫……” 外面依稀有动静,敏锐的周扬平停下来,不会何守卫进来,“三爷,山下那个人晕倒了。” 医院里,周扬平在外面,透过玻璃窗户,看到闫丽在里面,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病人只是感冒了,这种天气,怎么能淋雨。”莫离筱拿着报告过来,她气的不仅仅是病人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也有这些人仗势欺人,把人带来就算了,这么点事还要点名让她验血,她本来从除夕忙到今天下午才休假。结果午觉睡到一半,又被叫回来,她当然生气。 周扬平转身面对她,带着笑意的脸上,一双眼却透出凉薄。 “你就是莫离筱?”医院里的医生都佩戴有名牌,他已经看到了。 “想继续留在这个医院吗?我们做个交易。” “我本来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血液科的副主任。就算你是周家人,管得也太宽了。” 莫离筱天资聪慧,加上又在国外住了几年,自认为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职位也是通过考试,正正经经得来的,周扬平说这个话,太瞧不起人。 “是吗?可是温戍礼如果不想你留在这里呢?他是这里的大资方,想要你走,一句话的事情。” 莫离筱想说他不会,但话到嘴边却停了下来,他不会?凭什么不会呢? 他今天上午就给苏颂办理了出院手续,把人接走了,甚至她请求他过去酒店一趟,他只回了她一句“郭宇民会去”就走了。 他的心里把妻子放的那么重,万一像莫离宗说的,苏颂听到流言,容不下她,让温戍礼辞退她呢?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得太明,一个表情,周扬平就知道她懂他的意思。 “我要你帮我出个报告。” 病房里,顾辽舟醒来后看见闫丽,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一次不忠,终生不用。你在我这,没有机会了。”闫丽很用力,但手抽不出来,反而弄得手背通红,她吃疼,索性放弃挣扎。 “你不能这样,我是妮子的父亲。” “是吗?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的孩子?”周扬平走了进来。 395 你不能生!周三爷震怒,那就试试 顾辽舟看到他,把闫丽抓得更紧,整个人更是坐起来,要不是来不及,他大概要把人藏起来。 “你别信口开河,妮子不是我的,难道你还要说是你的?外人忌惮你周家的身份不好说,你自己不能生你不清楚?” 周扬平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他眼睛一眯,丹凤眼迸出犀利的落在闫丽身上:“你跟他说,我不能生?”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被质疑生育能力。闫丽察觉到不妙,用被抓着的手拉了拉顾辽舟,但后者现在全是醋意上头,权力比不上,只想往对方的心窝上捅刀子。 “不用吓她。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你自己清楚,她有怀过吗? 就连你那死去的老婆也没有怀过,没生过一儿半女,你不能生还不让人说,现在还想霸占我女儿? 妮子就是我女儿。” 闫丽急得不行,她见过周扬平私底下很多次发火的样子,顾辽舟这样说太过分了,她以为周扬平要爆发,结果他反而声音平静,问。 “你这样跟他说的?”一般人被这样说,肯定生气了,但周扬平不是一般人。 顾辽舟隐约听出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没说是我每次都用措施,你想怀我的种,是我不答应?” 一个女人最珍贵的是什么?如果是第一次的话,那么第二贵重的就是生育能力。说男人不能生是羞辱,对女人来说,不让她孕育他的后代,更羞辱。 “你没告诉他,你一心想要当周太太,甚至想过母凭子贵?” “够了!” 对于闫丽来说,跟周扬平在一起那几年,最难堪的是她产生了不实际的幻想,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成为他下一任妻子,从而找到他在单位住宿的小院。 因为这件事,周扬平后面跟她在一起总是诸多瞧不起,冷嘲热讽她。 “既然曾经有个机会放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那现在就放手。少在这挑拨离间!”顾辽舟下了床,挡在闫丽跟前。 周扬平冷淡的扫他一眼:“少说有的没的。既然你也不确定,不如做个亲子鉴定。” 闫丽张大嘴巴,表情非常惊愕。 “什么?”顾辽舟也很震惊。 “做鉴定,你和我,跟孩子做基因匹对,我已经让人把孩子带过来了。” “谁让你决定的?那是我的孩子!”闫丽气愤不已,她冲过去要质问,却忘了还被顾辽舟拉着。 “做一做,对孩子也好。” 周扬平一向拍板惯了,他有了决定,不会再让人有反对的余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莫离筱给他们采集了血样。她瞥了一眼周扬平,两人暗中对了个视线。 闫丽一心在哭得抽噎的妮子身上,没注意他们,只在妮子采好血后,就连忙抱过去,一声一声的哄着。 “妮子乖,妮子不哭,妈咪在这,妈咪在。”每次只要抱孩子,闫丽身上就会多了母性温柔的光辉。 顾辽舟也抽好了,赶紧到她们身边:“妮子,快让我看看,我是爹地啊!” 他看针口处不出血了,丢了棉签,争着就把孩子抱过去:“妮子,快看看,是我。 你想爹地了吗?”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没发现周扬平竟然没有出面阻止,这一次,任由顾辽舟抱着孩子。 他垂眸,勾了勾唇,好好疼爱吧,也就现在还能一口一个“女儿”跟“爹地”了。 莫离筱抽完血离开,把血样放在鉴定室,周扬平让她负责这次的亲子鉴定。 她看着手机,那是温戍礼跟苏颂的热搜,看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竟然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你真的会连一份工作都不给我吗?”她跟温戍礼能合得来,除了他们是邻居,是学霸之外,还因为他们都是有追求的人,她来这里,就如她跟苏颂所说的,是因为这里的研究中心先进,研究成果多。 对于聪明又不缺钱的人来说,爱情很多时候都是次要的,梦想才是他们想要探索的生命真谛。 她收起思索,收起手机,既然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那她就先做她该做的事情。 。 林美丽来到医院,发现苏颂已经出院了。自从初一她把苏颂带回温家,温戍礼回到家翻脸之后,她被温航之大打了一顿,今天消肿,脸才稍微能见人。 “你不是跟我说她在医院保胎?行了,赶紧给我查她在哪里。”她压低着声音,把口罩往上拉,以为这个样子没人会认出她,结果有人叫她。 “是温泰的母亲吗?你儿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听到儿子的名字,她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叫嚷着:“他的报告早拿了。”年底就拿到报告单。 “他当时要求做了两个检查,一份要年后才能拿,我刚才看了,报告单已经出了。” 去年是他给温泰抽的血,他新年放假了,今天知道莫离筱上班才过来,刚才看到温泰的单子,刚好在走廊上就见到林美丽,以为年底这个陪儿子来做生育能力检查的母亲,是来帮儿子拿报告的。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失言的懊恼,他想到,当时是在里面检查的时候,温泰说还要做另一种的。 林美丽反应很快:“是是是,他去旅游了,让我帮他拿。”其实她压根不知道昨天温泰还做什么检查,但是她想知道结果。 男医生带她过去,听到她说旅游,说:“这个病,要注意卫生,之前听你说要给他说亲,还是等他这个病好了再说。” 林美丽一路上想不出自己“优秀”健康的儿子能有什么病,直到看到检查报告单,整个人都天塌了。 “性……”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但口罩上面露出的那双眼,已经出卖她内心震撼。 “还要注意跟异性交往的尺度。”男医生补充说。 。 温戍礼在家接到温航之的电话。 “我都把盛泰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也不知道回来看我。” “咳咳。”温航之假意咳了两句,“我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最需要人照顾。” “你的小三老婆呢?不是还有他们几个。”温戍礼并不接受他的道德绑架,讥讽道。 396 牵一发而动全身。风云变色 “说话别这么难听,再怎么说,她都是你长辈。” “你要这样说的话,我挂了。”温戍礼冷着脸,他会接,还不是甩不开血脉基因,他不管怎么挣脱道德绑架,也改变不了他是他爸的事实,但如果要强行拉上林美丽的话…… 温航之放低声音:“好,不说她。” 苏颂只知道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并不知道是谁,见他再进来,脸色难看,问:“是谁给你打电话?” “我爸。” 自从前天他们从温家出来后,他们都默契的没再提,但到底绕不过去。 “他让你去的话你就过去一下,看看他要说什么。” “除非他把名下所有基金都给我,不然我不会回去。”他收起手机,迈步朝她走去,他身高腿长,五官硬朗,走起路来也是一道风景。苏颂看着他。 “我得给我的子女争取更多财产,毕竟,他们爸我打算养老了。”他抬手摸着她的脸,说,“温禾去京都,是帮我把一样东西带给褚老,有这个东西,加工厂的事情已经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苏颂仰头看着他,问:“是什么东西?” “周老爷子的,将军令牌!” 。 初四一早,温禾就上了褚家的门。京都标准的四合院,经过岁月的打磨,倒也没有那么气势逼人,甚至门口连守卫都没有,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进去的样子。 温禾抱着东西下车,江淮说,“等等。” 她以为他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结果只是等一小会,褚家的门就自动开了。 看出她的疑惑,江淮笑:“现在都有摄像头,并且还有感应功能。”才不需要人看着,至于守卫,可以说那是军区大院性质标配,跟一般住宅不同吗? 不过像褚家这种,能做到这么“随和”,一种可能是,这里是京都,遍地是官,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种可能就是,京都治安好了。 江淮放开手:“去吧,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温禾没有逞强,要进入这种大官之家,她很紧张,确实需要有人护着才踏实一点,于是她第一次说出对江淮具有依赖感的话:“那你快点来。” “好。” 褚佑这些天忙得脚不着地,初一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他们其实昨天才回来,然后昨天又接待了很多本地的同僚与好友,原以为今天初四能睡个懒觉,哪知道管家一早就打电话给他,说有个南城来的小姑娘要见他爸。 他爸前两天一直在奔波,加上回来时,京都天气骤冷,感冒了,他让人别去打扰,尽量让他多休息。 褚佑急急匆匆来到前厅,却见这个小姑娘很面生,“是温戍礼让你来的?” 她有告诉管家她的名字,都姓温,都是南城来的,不由得让他联想。 “是,您就是褚家先生吗?” 她很紧张,飞机昨晚到的,本来她跟江淮各自住一间房,但她守着这个东西一直睡不着,生怕一闭眼,东西就被人偷走,所以大半夜去敲江淮的房门。 江淮知道后,让她睡,他会看着,两人度过一夜无事的相处,可温禾还是一大早就醒了,心里就想着得赶紧把她叔叔交托的东西交给褚家人。 她紧张到声音在颤抖,褚佑笑着说:“我叫褚佑,在褚家,他们大多称我为二先生。” 温禾点点头,刚才江淮在路上,有跟他普及了褚家人员,“我叔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褚佑接过,打开一看,连他也露出惊愕的表情:“看来你叔叔是铁了心把加工厂捐出来。”他把东西收好。 “行,只要周家这关通了,就完全没问题了。”褚佑还没说完,管家就过来。 “二先生,关七来了。” “他往年从没有来过褚家拜年,今天怎么会来?”不过这是贵客,褚佑没有拒之门外,“连忙让人进来。” “是。” “关七?是随着周家迁移到南城的关家那个排行老七的人吗?”温禾听说过。不过说到底,官商不同道,这些人平常温戍礼都难以接触得到,她就更不用说了,她只是随口一提。 “是,他管着京都这片的治安队。”看似官不大,但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御林军统将,权力大着呢。 “当年一起去南城定居的,还有江家,关七跟江家关系很好,自从江岸死了之后,这关七在京都就独来独往,今日怎么会来我家?” 不多会,人就来了,温禾脑子里的线索还没连上,就看到江淮,他跟着关七一起来了。 难道他说来京都拜访长辈,就是关七吗? 温禾还在发愣,忽然看到江淮对她眨眼。这个人平常跟个闷葫芦一样,怎么在这种场合反而这个样子,没眼看。 “七哥,贵客啊!”褚佑迎上去,非常热情。 关七却看向她:“听说我侄媳妇在这,过来看看。” 褚佑没想到温禾还有这个身份,江家早已经过了低谷期,现在的江淮前程似锦,如果还有关七帮扶,随时可能到京都任职。 他心上惊骇,面上如常。 “既然有亲友来到,不得厚待?今天就在我家用餐了,粗茶淡饭的不要嫌弃。” 关七没有说什么,长辈没拒绝,也轮不到小辈开口。 只是到了饭桌上,关七却问起加工厂的事情:“听说前日,你帮着递交了一份申请,如果通过了,这个工厂归谁管?” “这……”褚佑也是个圆滑之人,加工厂的事情做得保密,但关七能知道,说明他有本事有人脉。 “这我哪知道啊,交给国家,肯定是上边人安排。”他巧妙的把棘手的问题圆过去。 但关七出名的直来直往,他今天既然决定上褚家门,就不是贸然前来。 “你们家帮忙上交的,到时候肯定会让你们推荐人,推荐我这个侄子,江淮,最年轻的少将,他管理武器工厂最合适。” 没想到一向不站队的人今天会语气这么偏激,明晃晃的偏袒江淮,命令式的语气要他举荐。 褚佑显得为难:“是没错,但是,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不行就褚老先生来。” 397 风雨欲来的前夕 他语气强硬,褚佑已经有些动怒。 “关军长真看得起我老头子。”看到褚尚方,褚佑站起来,一并站起来的还有江淮跟温禾。温禾是被他拉起来的,只能学着他恭敬的低头站立。 “你不推荐?”关七没有站起来,他向来不怕谁,也不畏谁。唯一敬重的只有江岸,但他走了。 褚尚方笑了笑:“推荐有何难,我还为谁管理工厂烦恼着呢,难得有人自荐。”他在江淮面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长得很像江岸,不过比你爸还有出息,你把四十岁才封将,后面到死也就到了中将副将,你这么年轻,已经受封三年了。” 不到三十岁,二十七八的年纪,有人刚从走出高校大门,这小子已经建功立业。 “不简单啊!” “哼,江哥只是舍不得丢下孩子们来京都,结果在南城却遭人欺压,才中年就死了。” “好了,关七,你真要把褚家祸害才行啊!”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目的达到,关七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拿起茶杯,站起来,敬了褚尚方一杯。 他没说话,顾自喝下,也没有再为江岸鸣不平。喝完,他就带着江淮跟温禾走了。 “爸,你干嘛过来?”褚佑就是特意不让人请他来的,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防着关七。 结果还是让他得逞了。 褚尚方问他:“你对江岸的死,有什么看法?” “技不如人,功利心重。争取不到名额就气得急火攻心,倒地丧命,依我看,这个性子,来到京都也活不久。” 这里,可谓龙潭虎穴。每一步,每一段关系都要非常小心。 在只有自己人的时候,是可以这样直抒。 褚尚方摇头:“未必。你看关七,来京都十多年了,不是好好的,甚至把对手都熬掉好几个了。” “爸您该不会相信他说的,江岸是周……” “没证据的话,不要说。” 褚尚方望着头顶的乌云,最近的雨下得有点频繁。 “周家昨天在南城大办寿宴,被路琮举报上来了。所谓人红是非多。周家已经盛太久了,周扬青去年升这一下,惹得太多人妒忌。” 他看着还光秃秃的梅树,叹息:“周天也建大功隐居,本是大智若愚。结果老了却想着托举儿子,这一步会影响他安享晚年。” “爸要插手?”褚佑问。 “我一个退休的老人家插什么手?我有什么能力。再说回来推荐江淮,那也是推荐而已,定下来也是上边定,关我什么事。”他转身往后走。 “不过,周家压着太多人了,大树倒了,才能有新生。” 。 南城,周家 对于被路琮举报这件事,周扬青很生气,一大早就召集了家里所有人,但周扬平到的时候,前厅只剩下老爷子一人。 他想:不过就是碰上闫丽闹脾气,哄了那么一小会,家庭大会就开完了? 心里疑惑,面上依然带笑:“爸。”他恭敬的喊着,“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们呢?” 昨天寿宴之后,大家都计划在家逗留几日,过春节假期,这是难得家里人最齐的时候。 “我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都被人参本了,还不赶紧回到岗位上,我怕下一个要举报的就是我们周家居功自傲,安于享受了。” 说完,空气里一阵沉默。周老爷子抬眼看着这个儿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爸您说得对,现在这种情况,让大哥二哥他们回去最好。” “好你个大头鬼,我看你是被女色迷得晕头转向,脑子都没用了。” 周老爷子忽然开口大骂,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想他为国效力,这些年低调本分,都退到南城一个小城镇养老了,就过这么一个生日怎么了? 居然却还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岂有此理! 他退,是他愿意让,而不是任由人欺负! 周扬平一大早被骂了,清醒是清醒了,但嘴角的笑意却没了,他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说。 “他路琮自己去年不是也办生日宴?几乎整个海城的军区军官都来了,甚至任由暗道炒拍他家的邀请函,那办得才叫猖狂。还有脸举报我?” 遇到恬不知耻的,真会把人气死。 周扬平直着身体站在那,紫云纱的衣角被前院的风吹动,“既然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报上去?” 周老爷子眤他:“报什么?学路家也举报?” “他能,我们怎么就不能?不就是告状,这点小事,反正也不会真的动到根本。”他拍了拍衣服,把衣角整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功劳,能把一个小城镇变成现在的大城市也不过几十年而已,周家的影响力显而易见。 “您有辅助开国之功,他路琮的平海城之功能比?一种是外敌,一种是内乱,没有您平外在先,哪有机会给他展现?” 也就路琮那个自傲自大的,以为路家能跟周家平起平坐。 周老爷子沉思片刻:“但我不想让周家太高调,站太高了,不安全。” “那就任由路家说好了。”周扬平很快的接话。 他那一副“你这不行那不行的,还商量什么对策”的样子,让周老爷子看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你对我有意见?”他算是听出点不对劲了。一口一个“您”的,意见大着呢! “没有。我只是觉得,路家应该压一压了。至于周家,就算您退下来,周家的地位也高,加上大哥升了,本来就处于山顶,不应该只考虑安全,我们还有考虑,如果树威,让人不敢侵犯我们的地盘!” 最后,周老爷子听了他的,让他准备上报路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到底,周老爷子自己也没把路家当对手,是路家自己太抬高自己。 周扬平从前厅走出,被飘扬的细雨洒到。 他望着天空,阴沉沉的,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可他对自家很有自信。 “三爷,闫小姐闹着要走。”小兰来找他。 “这个人,一天不收拾就不安分!”周扬平一甩手,脚步已经加快朝后走去。 398 曾经的好朋友,如今连祝福都说不出 温戍礼给苏颂预约了产科医生,今天刚好三个月,她不放心,想着做个b超,看看这一次孩子是不是都发育正常。 “别太紧张。”温戍礼握着她的手,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等,他看了一下,前面还有两个人,“早知道预约专诊了。” “才刚开始,别搞得大张旗鼓的,我看网上说,前三个月怀孕还不能说呢。”但现在他们的亲友好多都知道了。 “你都说是网上,网上能信?” “那你不也上网查资料?” 说着说着,两人相互一看,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生育率低,加上现在还是正月,这已经很少人了。不过最好快一点,我有点憋不住了。”为了检查,她憋着尿。 “嗯。” “婆姨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不是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了?”他抬手看表,他们一下车就分两头走,算算时间,也应该拿了回来才对。 温戍礼有点急,苏颂检查完要上厕所,他又不能跟她一起进去。 “要不你去看看,只差一个就到我了,我检查出来就要去洗手间。”就算是夫妻,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温戍礼打不通宋婆姨的电话,也担心老人家会出什么意外,点了点头:“那你到了就进去,没到你就在这坐着,别乱跑。” “起来都不要。”万一被人撞到。 苏颂笑了:“你太紧张了。不过我答应你,除非到我了,不然我就这坐着。” 她比他还担心这胎的安危,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呢!只不过苏颂想不到会遇到周正焕。 自从李斯俊死了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发生大转变,像是要跟她绝交一样,上次她因为闫丽的事情给他打电话,后来发现他把自己拉黑了。 苏颂坐在等候椅上,越过他,看到另一边有个门诊室,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但也不像有大问题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问,有了上次她打电话后就被拉黑的经历,她怕她开了口,两人就真绝交了。 “听说你怀孕了。” 苏颂刚要开口,又听到他接着说:“等生下孩子,就彻底坐稳你温太太的位置了。”他的话里带着讥诮,让苏颂嘴角的笑僵住。 周正焕经过,好似就为了说那句话才过来的。在他要走开的时候,苏颂说:“丽姐知道我怀孕,说是斯俊看不得我活在愧疚当中,给我活下来的动力。 你,为什么是这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错的成了她?就应该活下来的人是她吗? “你觉得斯俊是为了我死的,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他又对我对苏氏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要说,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被绑架?!”她拔高声音质问,温戍礼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连忙抓着她的肩膀,把人半围住,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周正焕,你对她干了什么?” 宋婆姨也挤上来,张开双手,隔在中间,像老鹰抓小鸡里面的老母鸡一样,要保护他们。 苏颂想开口,但说不出来。 周正焕余光瞥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他走到医院门口,越想越憋屈。 “我说什么了?就一副我欺负她了的样子?”越想越气,一脚踢在草丛上,他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眼里布着红血丝,俊美的脸,今日透出点苍白。 他昨天知道他小叔要娶闫丽,在他爷爷的寿宴上喝多了点,今天起来头疼不已,刚才是来医院拿药的。 现在脑子清明了一些,却被温戍礼气得心情不好。 “……我不过是想,提前跟她说句生日快乐而已。”他撅着嘴,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孩一样。 手机响起,是他爸的来电。他下意识的站直身体,腰杆板得硬硬的,他从小怕他爸。 “爸。” “一大早你去干什么了?不是叫你们都到前厅,你呢?”周扬青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我……”来医院还没说,就被周扬青打断。 “路琮这次做得太不地道了,我越想越气,临上飞机前,我还给你打电话,就是要你盯着路家,老的动不了,你就动小的。 学着你小叔把路蔽揍一顿,回来我奖励你。” 教他打人,真的好吗?再说了,路蔽大他那么多,人家正值壮年,他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子,是人家的对手吗? “爸你要去哪?还有路家昨天不是……”没闹成。 “我要回京都,去哪,路琮那个老家伙居然敢说你爷爷办寿宴,是搞腐败,我真他m的想过去揍他!” 周扬青一副气焰难消的样子,临挂电话前,又强调:“逮到路蔽尽管揍,真以为我们周家人怕他!” “我登机了!” 周正焕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他们家被路家举报了? 他拖着晕乎乎的脑袋回到家里,哪知道刚到自己的小院,就听到隔壁的争吵声。 他叫住经过的小兰:“我小叔那边在干嘛?”脑子真晕,他提着药,人有些提不起精神气,这么闹腾,他听得更头疼。 小兰说:“闫小姐说要带着孩子走,三爷不答应,两人就吵起来,我听到他们吵着的原因,好像是三爷自作主张,带妮子去做亲子鉴定。” 小兰有点话痨,一紧张说话更是前前后后唧唧咕咕的,听得周正焕耳朵都嗡嗡嗡的。 “我小叔真是疯了,一把年纪恋爱脑就算了,还想女儿想疯了。 当事人都说不是他的,还痴心妄想,不死心做鉴定。” 他撑着脑袋,边说边往里面走,隔壁的争吵声传了几句过来。 “周扬平,你敢打妮子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我哪里打她的主意,不是你说帮你争取她的抚养权?我就是要让姓顾的自动放弃……” 周正焕走进屋里,路家告状,他爸提前回去,他小叔要娶闫丽。 他躺在床上:“我要不要搬出去住算了?要不然以后这个家没我位置了……” 他一把将药塞进嘴里,苦味散发,呛得他咳嗽起来。 从小体弱,吃药吃多了,现在对吃药变得很随意,耐苦性也强,就是今天的药,好难吃啊,不得已,他起身倒水。 “怎么连药都欺负我。” 399 平安度过前三月,太太有喜了~ 苏颂的检查很顺利,医生说除了胎儿偏小一周,按照孕周期算有十二周,实际上检查出来只有十一周大之外,其他都没问题。 “两个啊,我要吃多少才能够他们两个分啊!”明明检查前只希望孩子顺利通过检查就好,现在苏颂又开始操心别的了。 果然,人是不会知足的。 温戍礼搂着她的肩膀,半扶着她,说:“医生后面不是说,小一周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医生不是说,双胞胎最担心的就是发生溶血情况,我们的宝宝不会。健康第一位,实在不行,后天再补,别太焦虑。 医生让你保持好心情,一次怀两个,准妈妈会很辛苦。” “可不是,当年大小姐怀小少爷的时候就吐的不行,夫人当年怀大小姐也是,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营养液可以输,不像大小姐吃不下就输液。 小少奶奶不用担心,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输液。话没说完,会被打断。 “婆姨,别说了。” 接触到温戍礼的目光,宋婆姨才想起来,苏颂对针头有心理阴影,最怕输液打针。她看过去,发现苏颂脸色变得比刚才还白。 “……我不要输液。”连声音都在颤抖。 “好好好,不用,我让婆姨给你顿好吃的,我们吃就行。”他像在哄孩子一般,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 “对对对,我给你做最有营养的。” …… 几人回到新住所,宋婆姨就张罗做饭,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食材,温戍礼看她从冰箱里拿出来,连菜都是昨天的。 “我让人负责买菜,每天还是吃新鲜的最好。”除开空运一些深海海鲜或者国内没有的珍贵食材,温戍礼追求蔬果要新鲜。 温家的蔬果是有人专门负责种的,他想了想:“我等会给王管家打电话,让他每天在菜园里摘一份送过来。” 宋婆姨知道他是嫌菜是隔天的,便把那把芥蓝放回冰箱。 “能吃到新鲜的,当然更好。”她拿着牛排跟虾干去煎制。 温戍礼看着宋婆姨走路有些拐的样子,她说她在医院那么久,是因为下楼梯摔了一下,因为那拿药区跟苏颂检查的楼层就只隔一层,老人家觉得就两层楼梯,还不用等电梯,就去走楼梯了。 结果就摔了,把手机都摔关机了。 老人家一些思维做法跟年轻人都不一样,温戍礼没有说什么,只是,他考虑,宋婆姨这个年纪了,让她照顾苏颂的用膳,可能还为难到她了。 孕妇的食量大,对食物的营养要求更高,跟平常做饭还不一样。温戍礼走出来,这里地方小,几步就到了主卧,苏颂正在看育儿直播,里面正在讲解胎教的重要性。 “戍礼,里面的医生说,要多给宝宝们听轻音乐,钢琴曲最好,你会弹吗?” 这问题把正在思考的温戍礼听得一顿。 好家伙,这意思是要手搓胎教音乐不成? “我现在没什么干,弹琴倒是没问题,就是这里是单身公寓,住户密集,我要是真弹琴了,就怕会让邻居投诉。” 温戍礼当初买下这里是图离医院近,方便他休息,当然,他已经尽量选大的买了,可这栋楼就是这样的规划的,适合单身跟上班族居住,他为什么完成项目后就没来住过,是因为觉得这里有点吵。 他对睡眠要求有点高,晚上最好要绝对安静,不然就得等他实在疲倦,身体机制想休息才能睡得着。 苏颂的睡眠质量比他好,昨晚她睡得很熟,但是,叫他在这里弹琴,他真觉得不太合适。 “也是,那我用手机听好了。里面医生说,把手机放远点,会减少辐射,还说最好用防辐射的衣服。 这里有挂小黄车,一块盖肚子的防晒布,只要2999,上衣4999,一整套打九五折,只要6666,倒也不贵……” 身为商人的温戍礼敏锐的发现不对,这哪是在教人早教育儿,分明是在带货。 不过几千块的东西,他也没有阻止她买。她认真在下单,他说:“我想叫阿姨也过来,婆姨可能照顾不过来。” 苏颂抬眼,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打得发蓝:“婆姨说的。” 他摇头,“怎么?你不想让阿姨来?”她的语气露出不高兴,是他让阿姨回来照顾她的,但是她这段时间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她。 “你看到她不会想到李斯俊吗?”她一直好奇。 “会。但是我说过我不介意了。其实越想也越觉得没必要介意,你那么在乎苏氏,那么在乎奶奶,他做的够你恨了。 只是他死了,让你恨不起来。”可对一个对自己甚至家里人都处心积虑的人,谈爱就太荒唐了。 “我一直介意的,是你被他影响太深,忘不掉他,而不是你会爱他。”年少谁没有过心动的人,他到了这个年龄,不会还幼稚。 “但是我查了不少,越查越发现,他对你的好是真的。这个淑珍,因为他的关系,对你的喜好都很了解,做的饭也符合你的胃口,只要它没有坏心思,能好好照顾你。 我不介意她一开始是谁派来的,以后,她就是我雇佣的人而已。” 苏颂一直担心他是在忍耐,是因为她怀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把阿姨叫回来的,现在一听不是,吁出一口气。 “好吧,我现在也确实很多事需要人照顾,婆姨年纪太大了,我不好老是叫她,但我常常犯困,腿也觉得不太有力气,经常下床我怕摔倒。” “笨蛋,有事怎么不说,一点不适都要说。”他伸手揉着她的头顶。 她在他掌下笑嘻嘻的:“我怕婆姨不高兴,你知道她的占有欲,就怕家里嫌弃她,什么都尽力干。” “嗯,我会先跟她说,让她把手里的活分一些给阿姨。” 星灿酒吧 顾辽舟给他打电话,本来他是不想来的,苏颂孕期这几个月,可以的话,他都想陪着,但顾辽舟在电话里说得语气哀求。 他说,戍礼,出来吧,出来喝酒吧,我心里难受。 看在他之前心情不好,他也陪过他熬过几次的份上,温戍礼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400 自古多情空余恨,专情伤自身 看着他那样子,酒倒也没喝,只是人坐在那里,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灿被他哥送去训练营,大概短时间内不会找你麻烦。”他以为,顾辽舟这样,是最近夹在路家的威胁跟江灿的催债导致。 可他却说:“我已经按照他的指示,把视频发出去,我跟他的债,一笔勾销了。” “你发你跟苏颂的日常照,是不是在帮我,压过那视频的热度,让它让人撤下来?” 他不笨,周家人的私生活再火爆,也不可能热度那么高,那个视频创下热搜热度、上涨速度、登榜一时间最长等多项纪录,显然是有人故意推。 他想,他不是当了江灿的替罪羊,而是中了周扬平的计。因为热搜的受益者,现在看来只有周扬平——他没有受影响,反而让所有人都以为闫丽是他的人。 他败了,败的彻底。失去闫丽的悲伤,让他管不了江灿还是路家了。 “我也做到路家要求的,让周扬平身败名裂了。”不知情的只当花边新闻看,可在南城,他们都知道周扬平抢了他老婆。 “既然这样,你又怎么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顾辽舟锤了一把沙发:“他不仅抢走闫丽,现在还要打妮子的主意。 他给妮子做亲子鉴定!” 这件事,从昨天到现在,他依然咽不下这口气,一闭眼,全是妮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无耻到拿一个孩子威胁她!”顾辽舟又捶了一下沙发,手背上青筋尽显。 温戍礼听他说完,反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答应?” “你不是也想确定那是不是你女儿。”他的一语中的,让顾辽舟哑口无言。 闫丽跟他在一起,几乎是无缝链接,没有哪个男人真愿意稀里糊涂的给人养孩子。 “可我是真喜欢妮子,我那么疼她。” “没说你不疼。只是说你心里也一直有个不确定的想法。你嘴上承认她是你的孩子,但偶尔也会想,那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要不然,你不会把孩子交给育婴师,大人不管,孩子也不管,选择出轨。” 顾辽舟抓了一把头发,俯身去倒酒:“怎么你也说我,我那次是喝多了,把小红当成她了。” “那后来很多次?” 要不然说温戍礼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呢,有些事不会适可而止,探究下去,让人没面子。 “睡一次也是睡,只睡一个,总比睡了很多个好吧。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出轨。” 靠,这天聊不下去了! 顾辽舟闷声喝了一杯威士忌:“我已经把小红送走了,我只是觉得她刚生完,你知道吗,女人生完孩子会一直流血,我怕那些血。” 闫丽坐月子的时候,他一开始去得很频繁,但每一次靠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身为顾家人,他天生对血敏感,揍人倒是要打出血才刺激,但在床上“揍”人,出血就吓人了。 “不会网上查资料,也不会问你妈?”不知道女人生完孩子会排恶露吗?苏颂还没生,他已经自学到这里了。温戍礼白了他一眼。 顾辽舟被噎了一下,只能又喝了半杯缓解尴尬:“我就不该叫你来。”不是来帮他舒缓心情的。 他是来捅他刀子的。 “嗯,下次别叫我,我得陪苏颂。” 顾辽舟:“……”真想骂人。 “我早提醒过你,你不收心,有一天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看他趴在桌子上,脸色痛苦的样子,温戍礼忍耐下来想走的打算。 他以为顾辽舟是心里不舒服,哪知道他是身体不舒服,一把抓住他的手。 “放手!别喝多了,乱认人,要是你敢把我当成那些女人,你就死定了!”温戍礼一把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语气嫌弃,表情更是嫌弃。 “不是,我难受……我吃了感冒药……” “该死!” 。 郊外别墅,闫丽气周扬平,没有先跟她商量,就让人带妮子去做亲子鉴定。 她虽然不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好母亲,可她是个十分会心疼孩子的母亲。妮子哭得哇哇叫那时候,她真想把里面那两男人给捅死。 她不想待在周家,闹得凶,周正焕也看不下去,过来发泄一通,大概是怕继续吵到侄子睡觉,周扬平就让人把她送到这里来了。 只要不待在周家,不看见周扬平,闫丽在哪都好。 出于母性愧疚心理,她破纪录的抱了妮子一个下午了,手受不了,刚交给小玉,自己想要吃个晚饭,就接到苏颂的电话。 “丽姐,顾辽舟吃了头孢还喝酒,正在医院洗胃。” 。 闫丽到医院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顾辽舟,而是周扬平。 她刚下车,开的是他放在别墅车库里的车,看到他从他的黑车下来,莫名的,闫丽有一种出轨被抓的心虚。 他该不会是要质问她为什么开他的车出来吧?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 “不是要进去看他死了没有?”人是在笑的,说话却是极其难听的。 “别这么恶毒。” 两人一起进去,闫丽现在也没心思猜他来的意思。至于他怎么这么精准的卡在她到达之前到,那是因为小玉跟小翠是他的人。 两个内鬼! 他们找到病房的时候,顾辽舟已经完成洗胃在病床上休息了。 都说洗胃又痛苦又难受,见到顾辽舟那苍白发青的脸色,闫丽想,她记住了,吃感冒药绝对不喝酒。 “你……”顾辽舟一张嘴,声音全是沙哑的,发都发不出来,目光防备的落在周扬平身上。 温戍礼抬手看表:“你来了就好,我要回家了。”他让苏颂打电话给闫丽,就是想自己先走。 男人争风吃醋这点事,惊动父母很没面子。 但温戍礼这会看着周扬平含笑的眉眼,回头看了一眼话都说不出来的好友,心想,这样也没有什么面子。 不过人的面子是靠自己挣出来的,他温戍礼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有人来了,他就走了。 丝毫不管顾辽舟求助般的眼神。 闫丽瞪他:“想死不会找个干脆一点的死法?非得给人添麻烦!” 401 高冷温大少变操心大妈,倒霉的顾 “你这是在关心我?”顾辽舟眨巴了一下眼睛,带了些不可置信。 “我是问你怎么还没死!” “哼。”后面的周扬平哼笑一声,让病房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 温戍礼到家的时候,就听到苏颂的笑声。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他走过去,阿姨看到他,点了头,便识相的到一边去忙,上午的时候,他就让阿姨过来了,人是中午到的。 “阿姨给我讲了个笑话,太好笑了。”苏颂还在止不住的笑。 “跟你说没用,你的笑点太高了,肯定不会笑的。”她甚至擦了擦眼角,喝了口水。 温戍礼注意到,这不是普通的水,也不像饮料,像是自己做的水果泡水,带着点柠檬的香气。 宋婆姨做饭很好吃,但是她只会老式做饭——炒菜炖汤。这个是阿姨做的。 午餐就是她做的,温戍礼注意到苏颂吃了一个红烧豹子头,她已经小半年没怎么吃肉了,前几个月是病了,现在是孕反。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阿姨,觉得自己把人请回来是正确的。 “凉的水不要喝太多。”温戍礼拿下苏颂又要往嘴里送的水杯。“没冰也不要,尽量喝温的。” 阿姨正端着一壶水果茶出来,听到温戍礼一说,蹲在厨房门口。 地方小就是这样,稍微说句话就听到了。 不过他确实是要说给她听的,“阿姨,以后给太太的饮品以奶类为主,温的。 水果适当,直接吃或者打成水果汁,凉水冰水之类的虽然爽口,但容易坏肚子,她怀着孕,进口的东西都得小心注意。 还有茶跟咖啡都不要,容易引起胎儿兴奋,就让她睡不着。” 他严肃的说完,阿姨听了,应下:“是。” 阿姨把手里的水壶收回,转身到厨房放下,回了房间。 苏颂拉了拉温戍礼的衣角:“你干嘛这样说。”都吓到阿姨了,“你上午不才说,她了解我的口味,来照顾我更合适?” 温戍礼扶着她起来:“合适也不能一味的迎合你的口味,不能因为你爱吃就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得考虑适不适当。” 他扶着她回房间:“再说了,我也不是在凶她。” 隔壁房间,宋婆姨也听到温戍礼那些话了,本来阿姨来了之后,她空了许多,打算早一点睡,谁知道还没睡,温戍礼就回来了,她准备出去,又恰好他又说起阿姨来。 见她一脸落寞沮丧,宋婆姨说:“小少爷不是在凶你,他人冷话少,今晚却愿意跟你解释,还点明以后要给小少奶奶吃什么,得热的冷的,这说明他很满意你,只是有些地方需要你注意一下。” “是这样吗?”本来委屈的阿姨心里都想要不要辞职了,听宋婆姨这么一说,她迟疑起来,毕竟温戍礼给的工资是真多。 “嗯。别说啊,我照顾他这么久,他还没跟我解释过什么,去年我给小少奶奶炖了助孕的药膳鸡汤,小少奶奶不想喝,他黑着一张脸一口喝完,把碗那么一丢,直接说,下次不要做了,就给我甩脸。” 宋婆姨边说边点头,一副“他对你比对我还好”的样子,成功说服了阿姨。 因为这里就只有这一间房,两人只能睡一起,关灯的时候,宋婆姨默默叹一口气:这个家没我得散。 宋婆姨跟阿姨挤挤能睡,这边的苏颂却睡不着。 “我觉得你压到我了。”她翻过身,平躺着,因为她怀孕了,温戍礼已经给她让了最大的空间,自己就睡边缘上,其实他睡的很不舒服,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起来,但骗苏颂说是因为要去产检太激动,睡不着。 这会一听,他翻身下床,在飘窗上坐着。 “要不我明天让肖直在医院附近的小区另外再买一套大的吧。”他笑了一下,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让老婆跟自己“蜗居”的。 “嗯。”苏颂点头,她也觉得这里小,住着不方便,“也不用跟我们的婚房那样大,有个四房两厅吧,次卧小一点也行,主要房间多,这样宋婆姨跟阿姨就不用住一起。 另外一间做书房,你晚上睡不着可以到那边看书休息。” 她看着他:“当你的个人空间。”他昨晚一直翻身,她都知道。 温戍礼傻笑着:“好。”他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要是被他那些商业对手知道,肯定跌破眼镜,不过女人嘛,都希望自己的丈夫眼里有自己,心里装着自己,事事顺着自己。 聊完房子的事,她又问:“顾辽舟打电话叫你去干什么?他还不愿意跟丽姐断?”自打知道顾辽舟出轨后,苏颂也支持闫丽跟他分开,她原以为,两人都是玩咖,会好聚好散,哪知道顾辽舟竟然纠缠不休。 温戍礼一听,站了起来:“糟了,忘了跟闫丽说,他刚洗完胃不能喝水吃东西了。” 那个人,不会喂了吧? 医院里,大半夜的,顾辽舟因为呕吐又进了急诊。 闫丽在急诊室外急的团团转,“天地良心,我真没下毒!” 她只是给顾辽舟点了一份粥,还是白粥,她纯粹不想人死在她面前,也没有真要好好照顾他的意思,她承认自己是存了点小心思,想素素他。 “可我真没要害他!”她不知道怎么能喝点粥就吐了,甚至还吐血。 周扬平在一旁坐着,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改色的,在外他永远是带着假笑的面具。 “不是你下毒,是他刚洗完胃不能进食。”得水再流食一步步递进。 闫丽听了,露出很惊讶的表情,随后反应过来:“你早知道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这是常识。” “你怎么能这样,会死人的。” “又不是我害死的。” 他有问必答,老神在在的样子,让人火大。 闫丽看着急诊室里面,门一直没开,急得咬牙:“你这样没人性,会遭报应的。 人不会一直都顺的,别等你翻跟头的时候,别人也这样对你。” “你不就一直这样对我,知道捅我哪里最痛,就一直往哪里捅。”他笑着,看着她的目光深邃,看得闫丽反而避开他的视线。 402 再正面的人,也有私心的时候 “闫丽,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出轨,所以你现在对他什么心情,我当时就是什么心情。”他忽然变得很认真,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落下了,他的长相本就属于严肃型,这会更像是在审犯人。 闫丽压根不敢看他,但牙尖嘴利的她从来不吃亏,低声反驳:“当情人跟当夫妻又不一样。” “哼。”周扬平气得坐在那,还单手叉腰,“敢情就为了一张证绿我?” 闫丽这会也来了脾气,反驳:“对,我就是想嫁人了,不想再当你的情人了,怎么着!” 哼,她别过头,仰着下巴,气性比他还大。 周扬平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后脑勺,好半晌才说:“……惯的你。” 生气,又无奈。 这段关系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掌握了主导权。 “你干嘛去?”闫丽见周扬平忽然起身要走,叫住他。 这个点很晚了,医院里很安静,很容易让人害怕。现在整个走廊就他们两个。 “要是被人知道,我大半夜在急诊室外等情敌,脸不要了?”说着,他又迈了一步,闫丽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就抓住他。 “白天的时候是你自己要来的。”她已经顾不上形象了,脸上写着着急,但嘴皮子还是硬得很。 “放手。” “你不能走。”她急的跺脚。 “放?” “周扬平,我害怕。”她已经变成恳求的语气。 他抓着她的手,她更用力抓紧,但她的力道怎么能跟他比。 “我去买点宵夜。你就顾着他饿不饿,还给他打白粥,这么晚了,这样一折腾,你不问问我饿不饿?”他的耐心总是在她身上破功。 闫丽一听,破涕为笑,这人笑的时候不注意,被听出来鼻音,原来已经快被吓哭了,那张嘴,却还硬得很。 “要吃什么?” “鱿鱼炒粉!” “净爱吃这些地摊货。”周扬平很无语,衣服的品味他能帮她提升,但一个人的口味却难改。 “让老板加多一点辣椒酱。”被他说,她也不介意,反而笑得越发灿烂,还提要求。 周扬平走了,没说什么,但闫丽知道,他会去给她打来的。那些年,两人闹得凶的时候,也有床上合不了的,每当闹到要僵的时候,他就会变着花样。 带她吃地摊小吃,是最快速有效的办法。这是周扬平自己总结出来说的。 只是他不喜欢夜市那种环境跟味道,后面就变成他时常给她带一份宵夜。 现在一想,赶紧好像很遥远之前的事情了。闫丽晃了晃手,转过身,发现走廊就她一个人…… “啊!”走廊尽头的窗户漆黑一片,她吓得捂住眼睛。 。 隔天,温戍礼带了一束花来看顾辽舟。 经过昨晚的折腾,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声音都发不出来,用手机打字:这么好心,还带花? 温戍礼露出个谜之微笑:“以表歉意。” 顾辽舟就着手里的手机就要砸过去,闫丽刚好进来,他要砸的动作变成垂下去。 “呼哧呼哧。”他捂着胸口,装成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闫丽快步走过去:“你又怎么了?我叫医生来。”她抬手摁铃,顾辽舟抓着她另一只手不放。 温戍礼没眼看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走出病房,周扬平站在门口。 “不进去?” 都是男人,温戍礼知道他为什么屈尊降贵来医院,男人不是不懂情爱,也不是不懂温柔体贴,只是男人有男人的方式,并且男人只会对自己认定的女人,才会展现这一面。 说到底,谈睡的跟谈爱的,是两回事。 周扬平是来看着闫丽,防止他们破镜重圆的。 “不进去。”周扬平笑着说。 他侧了侧身体,温戍礼经过的时候,看到他领子里面有什么。 等电梯的时候,他在手机上编辑文字,给顾辽舟发过去。 不多会,走廊里传来“不要脸”三个字。 这几个人,真会玩,顾辽舟昨晚在急诊室抢救,他们两在外打啵? 他确定周扬平脖子上的是吻痕。 难怪那人今天的自信度上涨不少。 电梯门打开,他没想到莫离筱会在里面。 “昨天不是刚来产检过吗?”莫离筱问。 “来看个朋友。”温戍礼说,“你提交申请要去研究室?”他是医院的大股东,重要的事情,院长会跟他说,特别是研究室那边的事情,都会问一下他。 “是,你知道我来这里,就是奔着研究室来的。”只是里面的人都是温戍礼选拔的,团队甚至都保持他当初创建招纳来的成员,至今没有新进成员,所以她只能先过来当医生。 莫离筱特意说,也是有强调提醒的作用,她不想让流言蜚语影响到她跟温戍礼的关系,她看得出来,苏颂很介意她的存在。 既然他已经爱上了苏颂,那她肯定不会再有多余的心思,可她现在担心,会因为这个进不了研究室。 “是吗?我还以为你来我这是来帮你们莫家拉人脉的呢!” 电梯已经到了,打开的门外,有不少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通过外面人让出来的通道走了出来。 莫离筱紧随其后。 “温戍礼,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说到底,她也不是柔弱的性格,如果他要因为苏颂公私混淆,她也不会乖乖听从。 只不过,她小瞧苏颂了,她根本没去告状,而温戍礼说的也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事。 “你说你是为了进研究室,那送去鉴定的亲子关系血样,为什么是你经手? 为周扬平破例?还是他让你干什么?” 周扬平对闫丽的执着程度已经到了动真的地步,让他不由得多留一个心眼。 加工厂一日没有完成上交,周扬平的威胁就还在,他只担心周扬平会使绊子给医院带来麻烦,没想到莫离筱接下来的话,让他也感到惊愕。 莫离筱说:“你知道?”但仔细想想,大概医院里的事情,都瞒不过他,于是,她又说,“他让我帮忙出一份假亲子鉴定书,把孩子鉴定为他的女儿。” 他完全只是想击退顾辽舟,把闫丽抢回去,甚至不介意养妮子! 403 周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温家的承认 这个结果是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的,他停下来,语气严肃:“他这是犯法!” “我没打算帮他。”莫离筱的话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大概两人太熟悉了,在别人看来,温戍礼的表情就是冷冰冰的,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莫离筱看出来了。 “有那么意外?难道在你看来,我就必须抱周家人的大腿?”莫离筱用了轻松一点的语气。 他也实话实说:“莫家要想超过温家当南城的首富,巴结周家是最快捷的方法。” 当年,莫家也竞争了养老机构项目,如果当初这个项目落在莫家,莫家没有分家矛盾,又牢牢抓住机构的后续发展,也许现在正面对继承风波的温家,真会地位不稳。 周家是莫家往上跳最好的助力。 “是这样没错,但我爸现在也不认我是莫家人了。”因为她擅自决定离婚,自己回来,两父女还在闹矛盾。 她始终用着轻松的语气说,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跟他谈这么久的话,还是没有芥蒂的情况。 “那个,赵院士让你初八带苏颂过去给她看看,你真的不打算去吗?”前两天她就预约到了赵院士上班第一天的号,但苏颂不想看医生,她说她现在没事。 “我有跟赵院士大概提了,她说可以先过去让她看看苏颂的精神状况,不一定得吃药,心理问题,还是要靠情感疏导,她认为现在怀孕可能更有助于她解开从小的心结。” 莫离筱说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但她知道,这种事还得病人自己决定。 “我没什么事了,只是我希望你能让我进研究室。”发现他始终沉默,莫离筱知道他不喜欢有人帮他做决定,意识到自己越界,她想先离开。 刚转身,就听到他说:“那天她生日,如果可以帮她除去心魔,应该是一份最好的礼物。” “所以……” “我会带她去的。”温戍礼转身下了阶梯,这个正月的雨有点多,但他在雨幕中,身姿依然挺拔,姿态从容。 谁也想不到,原以为最不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如今成了好丈夫。 莫离筱发现了侧边的莫离宗,后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二姐,你还贼心不死啊!”一直盯着温戍礼的背影看,连她最亲爱的弟弟出现都没发现。 莫离筱比出一个拳头:“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想挨揍?!” 莫离宗用手护着头顶,做出一个保护的动作,见他姐没真动手,嘻嘻的笑了。 “我开玩笑。我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 “就是我打听到了郭宇民今晚要参加江上游船派对,我已经让大哥给你弄了张邀请函,你帮我去谢谢一下郭总。”他把帖子往莫离筱手上一放,强塞似的,“礼物跟礼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比较会装,我看到他就说不出好话,就一墙头草。” “嗳,你……”莫离宗匆匆来又匆匆走了,莫离筱看着手上的邀请函。 “这个人,嘴一直这么臭。要人帮忙还骂人!” 。 温戍礼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拒绝温航之让他回家的要求,他竟然会找到公寓来。 在门口,两父子见面,却一言不发,搞得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咳,不请你爸进去?”最后还是温航之轻咳一声开口。 “有事就说,说完就走。” “我都自己来了,别给台阶还不懂上。” “没人要你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不为所动。 这态度要把温航之给气死,眼看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捂胸口,王管家一急,转身摁门铃。 最后,还是宋婆姨开了门,她老人家奉承传统美德,虽然心里厌恶这个姑爷,但也不能让人说她家小少爷不孝顺,于是让人进去。 只是公寓的入户门有点小,温航之坐的轮椅又有点大,见实在进不去,是王管家跟宋婆姨一起扶进去的,温戍礼不管,温航之进屋方式有些狼狈。 “好好的别墅不住,大平层也不住,就带我孙子住这种地方,怎么?难道我温航之的孙子孙女,还得学习吃苦?” 他气得不行,刚才进门还差点摔了,宋婆姨没扶稳,他总觉得她是故意的,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但她年轻时力气就比较大,她就是趁机看自己笑话,以出对他跟戍礼母亲离婚的怨气! 温航之心里憋着好大的气,但没办法,为了见大孙子,忍一忍。 “苏颂呢?你去叫她出来。”出来一个面生的,看样子是阿姨,温航之便使唤起来。 “不要把这里当温家。”温戍礼不想理他,可他越来越过分。 还是苏颂听到声音出来了:“谁来了吗?” 他扶额,这就是房子小的弊端! 好在温航之真不是来找麻烦的,他给苏颂带了礼物来,一只翠绿色的玉镯子。 “这不是大小姐戴的那只?”宋婆姨认出来。 “是霜宜戴的那只。这是温家的传家宝,你是温家的长媳,理应给你。” “五年前怎么不拿出来?”温戍礼看到这只镯子,也想到自己母亲。因为这个狗男人,他结婚,宋霜宜都没回来,她说不想见到这对狗男女! 再成熟的男人,戳中心里最痛的地方,情绪也会有大波动:“以前不给,现在也不用。” “我知道你怨我,再怨也别跟钱过不去,这个镯子是启动家族基金的信物,你爷爷临终办了个基金委托,如今大概有十位数了。 这是给温家大孙子的生活保障,要不然就靠你,还没出生就住这种地方了!” 最后,看在温航之送来了几十亿的份上,温戍礼到底没把他赶出去,人来了,把东西放了就走,还带了好些滋补养胎的东西,还没叫他必须得回去。 “把那些都丢了。”温戍礼哼哼两声,一脸不屑,只拿起镯子看,“也不知道下毒没有。” 宋婆姨正将那些大包小包的拿,闻言,笑道:“瞎说,这可是他的大孙子!”怎么可能下毒。 “婆姨,你别忘了,他现在跟林美丽住在一起。” 他轻飘飘一句话,让宋婆姨瞬间变了脸色,转身把东西都给阿姨:“丢了,别让宝宝们感觉到那个蛇蝎女人的恶毒气!” 404 豪华派对 阿姨显得为难,但见主人家两位都没说话,便拿出去丢了,只是心里不免心疼,这可是冬虫夏草啊,还有两只手那么大的鱼胶,大海马以及大大的高丽参,得多少钱啊,真的就这样丢了吗? 屋外阿姨心疼踌躇,屋内,三人却不把那东西当回事,宋婆姨盯着那镯子:“只有这个是好东西。” 温戍礼转身朝向阳台,光线充足下,那玉手镯水色饱满,绿的发光,是翡翠中的极品。 “确实是个好东西。”信托基金十个亿,他爸终于是有个当爸的样子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有心的份上,以后他打电话他尽量不挂了。 。 周家,周扬平发现侄子没去训练营,回家连休息都没有,直奔周正焕的住处。 好巧不巧,他进门的时候,周正焕正跟小兰说着话,还笑得很大声。 小兰这个人精,倏地溜走了,留下周正焕颤颤巍巍的面对,他小声的喊了一声:“小叔。” “不说感冒了?我看你精神很好!”他又笑了,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咳咳,我真感冒了,我爸昨天给我打过电话,他知道我去医院拿药。”他指着屋里,想说不信他可以去拿药来给他看,单子还留着呢,就为了他小叔来审问。 都安排好了,他、蔡铭戈还有江灿昨天一起去训练营的。他特意让医生开说明单,就为了能不去。 “就算你真的感冒了,现在好了也能去。我让何守卫送你过去!” “不要,我不去。”周正焕抓住柱子,避开周扬平伸过来的手。可周扬平不会由着他,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扯。 “我已经跟关洲说好了,你不去,不就成了我失信!” “不去,我不去。”周正焕一个大男人都要哭了。 “你必须去!” “他不去就不去。”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周老爷子来了。 “爸。” “爷爷,我感冒了,小叔还让我去训练营,他太狠心了。” “爸,不能惯着他。” 周老爷子却道:“不是惯着他。关七带着江淮登了褚家门拜访,你知道吗?” 周扬平顿了一下,答:“不知。” “哼,你的心思都被那个女人吸引走了,什么都不知道。”周老爷子把手杖磴得响,“京都局势多变,稍有变动,影响的直接就是家族,如果关家跟江家联合起来,是要对付周家,那整个南城都得变天。” “这,应该不至于。” “你养尊处优太久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盯上周家的人太多了,我只是想不到,关家也会参与其中。” 周老爷子不至于忧心忡忡,但是担心还是有的,关家跟江家还不一样,江家七兄弟,现在活着的还有三兄弟,每个人都有一定影响力,加上关家的第三代,也有几个能力不错。 关家这个家族,诠释了什么叫人多力量大。几乎全国都布有关家的人。 “关七一直跟江岸关系好,现在明确要帮江淮,指不定就是冲着我们周家来的。 训练营是他侄子在管,正焕不去。” 老爷子拍了板,以往,老爷子决定的事情,周扬平都不会反驳,但这一次…… “七哥带人去褚家是他的事,就算他们想对付周家,正焕也得去训练营。训练营不是关家的。 而周家人也不会当逃兵!” 后面两个字出来,还想开口的两爷孙都闭了嘴。 周扬平说:“你去收拾东西,我睡醒起来,不要看到你。” 话已至此,周正焕只能去收拾,只是人在赌气,走路胳膊一甩一甩的。 处理完周正焕的事,他又跟父亲说:“路家借着郭家的名义,今晚在江上游船办宴会,邀请了南城所有富商,我今晚要去看看。” 听到路家,周老爷子很不屑的冷哼两声,转头就走:“不让他们记住周家,我白养你。” 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周扬平笑了。 老头虽然老了,骨头还是硬的,更不容被挑衅。 他眼神一眯,路家,该算账了。 。 晚上,一艘巨船被打扮得灯光闪烁,游行在波光粼粼的江上。 顾辽舟刚上船,就被里面的欢声笑语袭击,他掏了掏耳朵,侧身问身边的温戍礼:“不是你家才是首富,怎么郭家做事比你家还豪气?” 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没被他邀请参加过这种档次的宴会。 前面有两个验邀请函的服务生,还有四个健硕的保镖一直在走动,顾辽舟左顾右盼,刚上船呢,那被金钱包装的华贵气息就一直扑面而来。 豪华、气派、美女,还有可窥见一角的奢靡……到处都在透出铜臭味,却让人沉迷。 “温先生,一张邀请函只能进去被邀请的人,以及配偶。这位先生不能进去。” 正四处张望的顾辽舟忽然被点了名,看向那个正对着温戍礼讨好的笑的服务生。 他机械般的转头看向温戍礼,原以为他会为他争取一下,哪知道他接过邀请函,自己笔直的走了进去。 被留下的顾辽舟:“……”一个保镖还上来挡住他,搞得他好像要硬闯似的。 他翻了一个白眼:“这档次,老子才不稀罕。”往前抬的脚一转,他只能改变要冲进去的想法,走开了。 温戍礼一进门,郭宇民就走过来:“你来了,我真担心你为了陪弟妹就不过来。” 他特意给温戍礼打电话,对方说会安排时间,郭宇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但今晚,温戍礼是主角,他一直在等着。 温戍礼看他,郭宇民是只狐狸,很多人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太势利眼,并且急功近利,人品没他老子好。 他开口:“真确定要站队路家?” 郭宇民笑,也不否认:“海城是个开发程度低的城市,上面有意思让路家规划那边的经济,这可是个大蛋糕。 你今晚来了就好,路老爷子一直在问你来不来,等会说几句好话,那么大的蛋糕,郭家也吞不下,我们可以两家合作。” 他一副很大方,愿意一起共赢的打算。 温戍礼瞧着他,倒也没说好不好,只说:“你们等会别后悔我来了就行。” 405 鸿门宴:温大少霸气登场 “郭总。”有人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莫离筱。 她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温戍礼先一步开口:“没有。”然后就走开了,让郭宇民都没机会挽留。 也不知道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路琮今晚办这个宴会,目的是要逼温戍礼把加工厂给路家。 他被温戍礼那句话搞心态了。 “郭总,你在听吗?”莫离筱稍微加重了一下语气提醒,郭宇民终于看了她。 “前天的事情,是戍礼打电话给我,我才会到的。” “我知道,是我让他打的,请你帮忙,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感谢你。” 原来是这样,郭宇民是个聪明人,仔细一想,很快就想得通,笑着对她说:“莫二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其实路家跟周家保持友好,让南城有个稳定的发展环境,对我也好。 不过你非要谢的话,我还真有个小忙要你帮。” 莫离筱还想着传言有误,这个郭宇民很好说话,哪知道下一句,她就提了条件。 听他讲完,她觉得也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她一向少掺和商圈的人际,知道这些商人的人情最麻烦,不想让莫家一直担着郭宇民这个人情,于是答应下来。 周扬平进来的时候,立刻引起很多人注意,除了他是周家人,还因为他带了最近的绯闻女主角一起来。 闫丽从未见过这么气派的宴会,从在岸上看到船就一直惊叹连连。 周扬平觉得挺丢脸的,本来想着要不别让她来了,结果她站定之后,说了一句让他忍不住笑的话。 “哎哟,没有开香槟,好次。” “扑哧。”周扬平笑了一下,郭宇民把场子办得这么隆重,一是为了讨好路家,二嘛,就是装大头摆阔气,结果砸了这么好几百万,就因为没有开香槟被闫丽嫌弃。 他笑着,语气有着显而易见的宠溺:“香槟是给胜利的人喝的。你想喝,回家我给你开几瓶。” 闫丽一向圆滑,该懂事的时候很懂事,比如这会,她就跟听不出周扬平话里对郭家的嘲讽一样。 “我看别人进来要检查邀请函,你怎么不用?”他甚至都没有。 “你没意识到,你身边的男人身份有多尊贵。”他难得炫耀,但她却撇嘴,把他的话当臭屁一样。 宾客往来,人来人往,今晚来的人绝大多数都认识周扬平,但却无人敢上来寒暄。而周扬平也不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只是带着闫丽,在场内四处走动——因为闫丽嘴馋,觉得今晚的糕点都好好吃,想要尝个遍。 “你什么时候给妮子戒奶?”看她那个饿鬼投胎的样子,他还是有点嫌弃。不过她在给孩子母乳,育婴师说她奶水少,是因为她一直想保持身材,不敢多吃的缘故。 当时听了,他还说她当母亲不称职。可真的看她狼吞虎咽了,周扬平又觉得:直接戒奶也不错。 现在奶粉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完全可以代替母乳。 闫丽边吃边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看看自己的嘴角有没有残渣。听了后说:“等妮子的户口办好再说,到时候我要赚钱,也没办法时刻跟她在一起了。” 要出去赚钱?到时候当他老婆了,还需要她去赚钱?周扬平有话要说,他实在佩服她的脑子,他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还没察觉什么吗?可他刚要说,闫丽又抢先一步。 “你说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就能帮我争取妮子的抚养权的。今晚我也答应你来这里了,到时候你别又反悔。”她在网上咨询过了,如果确定是生物学父亲,并且对方更具备经济能力的话,也不是完全就会把孩子判给母亲。所以闫丽才考虑要赚钱。 当然她想的,周扬平不知道,周扬平想的,她也不知道。因为宴会开始了,他们没再继续说下去。 先是主持人上台说几句场面话,郭宇民在边上等着上台,他看了看手表,莫离筱那边应该差不多了。一想到这事成了,他将得到路琮的完全信任,也许郭家会因此成为南城的首富,他笑得酒窝都浮起来了。 “有请郭先生上台致辞。” 郭宇民上台,两句新年致辞后,他便说起今天会安排这个宴会的原因:“……今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我也不瞒着,我是受人之托,安排了今晚这场宴会,并且这宴会是为着温戍礼温总去的……” 周扬平正带着闫丽在寿司区,后者在炫鱼生,听到温戍礼的名字,他一顿,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不好。”他四次张望。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闫丽问。“温戍礼也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他,颂颂有来吗?” “她最好没来。”周扬平的笑已经变得很公式化了,眼神透出犀利,闫丽也意识到不对劲,不吃了,紧张的站在他身边,自动的挽住他的手臂。 “他们要逼温戍礼,颂颂来了,会成为他们威胁他的筹码。”周扬平以为路家这样顶风冒险,是冲着周家来的,他来,是想抓到这是路家举办的证据,好反击一把,没想到路琮直接奔着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去。 他胆子真大,别说温戍礼那个工厂一直是藏着,不让公布,更何况他已经提了上交材料,路琮已经狂到连京都那边的无视了吗? 可周扬平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温戍礼也没有看到苏颂。 “温总呢?你们快去找找,我刚才还跟他打招呼了,他有来。”郭宇民在台上喊了几次也没人上去,吩咐边上的服务生赶紧去找。 场面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出现小混乱。 “人来了,怎么会找不到?” “温大少现在无官一身轻,听说最近跟两个弟弟正在争家里财产,该不会在这被人暗算了吧?” 郭宇民怎么都想不到,只是让温戍礼晚到一些,会让宾客这样猜测。 “大家稍安勿躁,也许温总只是在哪休息……” “我在哪休息?”温戍礼的声音跨过场内那么多人,直接传到台上的郭宇民耳中。 406 意外是计划里最常有的一环。反扑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来不及做表情管理,后面的大屏幕把他惊愕的表情放大,大到有点恐惧。 “你不是在找我?怎么这么惊讶?”温戍礼已经走到台上,声音被麦克风收了一些,前面的宾客都听清楚了,这才有人注意到郭宇民很不对劲。 “这个郭总看上去好奇怪。” “是啊,寰宇跟盛泰也没听说有生意往来,两家行业不同,只是在同一片cba,郭总办宴会,冲着温大少去干嘛?” “看来温大少没事,有事的是郭总才对。”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郭宇民已经恢复常态,笑着说:“我只是在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温戍礼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言,甚至配合着问:“郭总说办这个宴会是因为我,不知道温某有何能力,承受这份殊荣?” 路琮已经交代过,只要温戍礼的加工厂上交,到时候也瞒不住,索性趁着事情还没最后落槌,把工厂公布出来,没有人愿意温戍礼手里握着这么大的蛋糕,还是一整个的。 到时候以着危害社会安全,或者是他温戍礼违法,公众舆论施压,没办法,他就必须把工厂交出来…… 路琮算准的是,温戍礼这次在京都找的是褚家这条线,褚家跟周扬青在京都是两派势力,温戍礼已经得罪周家,只能把工厂给路家。 郭宇民想到路琮完美的计划,加之许诺的重大好处,清了清嗓子,顺着温戍礼的问题,把加工厂暴露出来。 “温总真谦虚,你手里还有宋老太爷子留下来的工厂也不早说,当年宋老太爷子自己研究出国外手枪的制作方式,改良了国内的土枪,守住了一方平安,可是南城的英雄。 这个工厂,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我也是听说,借此要对宋家的后代,你,说声‘谢谢’,我想大家知道后,也会感谢温总的外公当年所做的一切。” 他不说抢,不说阴谋,反倒说谢?郭宇民把狐狸的本性发挥到极致,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谁知道了都得绕路走。 这就是温戍礼找他引荐了路家之后,又疏离他的原因,他看清了这些人的本质。 “郭总听谁说的?” 郭宇民被问得一顿,没想到温戍礼不慌不乱,抓重点也是挺奇怪的,那么多句话,就抓这一句。 “当年认识宋老太爷的人。” 顾辽舟没有邀请函,上不了游船,好在他雇用了一搜小游艇,转了好几圈,终于等到一处守卫松懈,那保镖走开了好一会没有回来,顾辽舟拿出绳子一甩,用绳子的拉力,爬上游船。 上了船,他拍了拍手,一脸得意:“还好老子身手没退步。” “得赶紧进去看看,戍礼说今晚的宴会像鸿门宴,我是来保护他的,可不能失信。” 趁着夜色,没人发现船上溜进去一个人。 郭宇民迈着大步,在走廊走着,就算走廊都铺了红毯,他的脚步声依然显得又急又响。 “人呢?还没找到?” 带着通话耳机的保镖说:“找到莫小姐了,有人看到她端着酒上了二楼,在2303。” 郭宇民让莫离筱给温戍礼下药,他特意在台上提到他,要是他没出现的话,他就顺理成章的让人找,结果一众宾客会发现他竟然在房间跟人鬼混…… 路琮教给他的,是不管什么办法,要得到加工厂。郭宇民知道温戍礼的脾气,有威胁的筹码,事情更容易办,哪知道事情出现了偏差。 “这点事都办不好,还玩失踪,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2303房间里,顾辽舟正被莫离筱缠着。 他不知道啊,一楼人太多,他看到温戍礼在台上讲话,人没事,他就不用出面,想着在二楼躲躲,哪知道随便开个房间,就开出来个大奖。 顾辽舟自己是开酒吧的,一看就知道莫离筱是喝到脏东西了,本来他看在两人也算老熟人的份上,想着帮一把,先拉她去浴室泡冷水澡,再打电话叫温戍礼安排医生来,或是让人把她送医院。 哪知道药效太强了,莫离筱已经连他是谁都分不清,一见面,就对他实行八爪鱼魔法。 此时,莫离筱正从他身后,将他死死的抱住,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情动的哼哼声。顾辽舟要疯了,奈何人在后面,不好扒下来,急的脸红脖子粗的。 “别在我耳边叫!” 郭宇民知道自己给的是什么药,考虑到莫离筱是莫家二小姐,暂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他让保镖退到两边,离远一点。 “扣扣。” “莫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下一秒,门“啪哒”一声开了。 郭宇民走进去,顾辽舟紧张的贴在门后,是他开的门。 他刚好甩掉莫离筱,手刚搭到门把,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手比脑子快,已经按下门把,让人进来了。 他四下张望,可不能被人看到他。幸好船上的房间不大,门后一步远就是浴室,他记得,里面的通风口好像挺大的……郭宇民进来的同时,他已经进了浴室。 郭宇民有听到什么声音,可还没来得及看清,莫离筱已经整个人扑过来,面对面,把他抱个满怀。 “我好难受~”女人饱满的身躯还有动人的嘤咛,让身为男人的郭宇民整个僵硬住。 但警惕性强的他,还是分神看了一下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外面的风这么大?把门都关上了。”浴室的门关着。 他只当是风吹的,收回注意力,结果就被莫离筱扭得一顿:“你别乱动。” 莫离筱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这样紧贴着,他感受得分明,越是这样,他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要推开她,可她已经吃药有一会了,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人没有意志,纯粹是本能在作祟,并且她的力气很大。 莫离筱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娇娇女。他推不开! “哎,我是让你帮我给温戍礼下套,不能把我自己给套住吧?!”身体很诚实没错,但他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这是莫离筱,不是什么乱七八糟没名没姓的野女人,碰了,就由不得他了! 407 宴会动乱:温戍礼全身而退 郭宇民的脑子里正天人交战,一个不留神,被莫离筱用力一推,人往后靠,把门给关上了。 这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诱惑的女人,难以抵抗的男人。 一想到他把路琮交代的事情办砸了,郭宇民两眼一闭,索性放开自我。 “不管了,今晚够憋屈了!”他两手握住她的双臂,转身,直接将人摔在床上。 顾辽舟翻下一楼,摔到屁股,疼得他哇哇叫,“狗屁,直接到一楼来了。”好在船上的楼层不高,这里刚好铺了地毯,也缓解了一下力,没让他直接摔成骨折! 他扶着腰起来,走路一拐一拐的,忽然,一部分人群从大厅涌出,他惊呼:“糟了,出事了!” 他拐着腿跑进去。温戍礼还站在台上,很好认。顾辽舟加快速度过去,要靠近的时候,却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周扬平……手里的枪! 人群会忽然暴乱,是因为他拔了枪。 “卧靠,玩这么危险?!” 周扬平看到他,丹凤眼一眯,让人瞧不起他的眼色:“难兄难弟,凑一块死,也算成全你们了。” “喂,周扬平,我告诉你,别这么狂,真令人讨厌知不知道?”顾辽舟双手叉腰,宣泄着对他的不满。 哪知道人家手里的家伙一转,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周扬平,你冲我来。”温戍礼说。 周扬平一笑,另一只手掏出另一把枪,一把对一个。 这情况把两人都给我干沉默了。 “温戍礼,你戏耍我就算了,还敢偷我爸的东西。你知道那块将军令代表什么吗?” 郭宇民想利用人多,舆论大,逼温戍礼把加工厂转卖给路家,偏偏温戍礼有备而来,不仅说清楚工厂的由来,还说明了去向——上面已经同意接受加工厂,他还提供了将军令牌的照片,说是他爸帮助他上交的。 周扬平不相信,他要收购加工厂的事情,他爸知道,他老人家也知道有了这个加工厂,周家将会多一份底气,这是实力。所以他觉得他爸不可能帮温戍礼,还把周家最重要的将军令给他。 “偷将军令可以判刑!”周扬平的手动了一下,好像要搬动扳机,吓得一个富商叫了一声,原本还没走的人群再次乱了起来。 趁着乱,顾辽舟跟温戍礼对视一眼,两人靠着默契,几乎同一时间朝着周扬平而去,夺枪! 闫丽是被人群给挤开的,周扬平拔枪的时候,她正在人群里找苏颂,她不知道苏颂有没有跟着来,哪知道忽然就有人尖叫,然后她就被冲开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被推着走到入口,结果刚要进来又被人群二次躁动给冲出来,她没站稳,差点摔倒,被一只有力的臂弯扶住。 像公主缓缓落入怀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踩死的时候,忽然出现个英雄把她接住,让闫丽对他的形象都渡上一层光。 “是你!” “你没事吧?”路蔽将人扶稳站好,便松开手,他始终跟她保持一点距离,展现出绝对的绅士。 闫丽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没事,就是里面在干嘛?我没看见老周。” 她要往里走,被路蔽拦住:“里面不安全,你还是在这里等吧。” 人群又挤出来,看到他们表情那么害怕,闫丽也不想再进去:“嗯,这是在船上,他也不可能丢下我先走,那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对了,你怎么也在船上?你不就只是海城一个街道办事员吗?” 路蔽还没对她说明真实的身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闫丽脑子转得快。 “哦,我知道了,你是跟着你领导一起来的是吗?我家老周也说是公事。” 路蔽在他的圈子里就没有见过闫丽这种人,外向并且没什么心机。可能闫丽就是防备心重一点,但在他帮助过她之后,她对他好像就不设防了。 现在还帮他找理由,路蔽想,她把自己当朋友,自己是不是应该坦诚? 只是他还没说,里面就传出“砰”地一声。 “开枪了,死人了!”外面甲板上的人群涌动,二楼的人也下来了。 郭宇民看到路蔽的时候一顿,迅速拢好扣错的衬衣,他在床上爬起来的,衣服都没穿好。 路蔽警告性的瞥了一眼,护着闫丽走开。船已经靠岸了。 郭宇民看不清他身前的女人,那个女人双手捂着耳朵,脸朝着路蔽的方向,只是那一身红裙子,怎么有点眼熟。 刚才谁带的人穿红裙子了? 顾不上想清楚是谁,他一边扣好扣子,一边往里冲。 “大爷们,我就是一个帮忙传达跑腿的,可别搞出人命!”他只求财,不谋命啊!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的却是温戍礼跟顾辽舟一人一边,死死的扣着周扬平的手。 但奇怪的是,周扬平虽然挣脱不出来,但站在那,底盘很稳,面不改色,甚至看到郭宇民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 …… “所以今晚你彻底解决了手里的加工厂,摔掉这个烫手山芋了?”顾辽舟跟在温戍礼身边,一边跨上岸,一边问,像个好奇宝宝。 “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这次少说也得给我投资一个亿。”顾辽舟嬉皮笑脸,张口就来。 温戍礼双手插兜,一直冷着脸,今晚的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对于被人拿着枪指这件事,他非常不爽。 只有顾辽舟一直唧唧歪歪,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忽然一道叫吼声传来。 “顾辽舟?!” 他一看,看到闫丽大步而来,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 “这话我问你才对吧?你不在医院呆着,怎么会从船上出来?”她转而质问温戍礼,“是不是你又让他来给你当保镖了?他刚洗胃,昨晚又被抢救,你不能有钱就不把他当人。” 闫丽这张嘴有时候说话就是很不好听,而且还嘴快,顾辽舟拦都拦不住那种。 “不是……” “我知道你缺钱,但也不能要钱不要命!” 身上一直萦绕着低气压的温戍礼终于开口,只一开口就嘴毒:“我的保镖哪一个都比他厉害。 再说,他的命没那么值钱。” 408 温大少:我的一世清名毁了 言外之意,他就算愿意拿命来跟他谈交易,他也花不到那个钱。 说到底,那个钱有看中他的能力,也有友谊的情分在。 温戍礼不是会解释的人,他只会比人嘴更毒。他说完就走了。苏颂还在家等他。 顾辽舟走到还在喋喋不休的闫丽身边,问:“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闫丽被温戍礼气到了,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就是在担心我。”他肯定的说,手还揪住她一小撮头发把玩,“口是心非的女人!” 周扬平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距离,却把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得清楚。 那一枪,是因为他们上来枪,不知道被谁摁到了,反正不是他开的枪,他只是拿出来吓唬一下温戍礼,他们配的枪不能随便开,这一枪,等着他的就是上万字说明报告,可这还不是他最烦的,现在让他烦躁的是眼前这一幕。 “你要到哪去?”他大步过来,没有指名道姓,闫丽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说。 “我先送他回医院,好人做到底。免得真挂了,他妈能弄死我。” “别总是随便误会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忙,我先走了。”闫丽虽然给了顾辽舟一个白眼,对他言语客气,但却跟他走了。 “这是三爷带来的女伴?”红裙子,身材很nice的女人,可她刚刚不是扑在路蔽怀里吗? 周扬平带来的女人……那是两天前跟他上热搜那个,还是顾辽舟的妻子?信息量好大,一个开夜店的外地女人,周家、路家,以及曾经身为南城最大堂口的顾家…… 追出来的郭宇民懵了,这是哪来的妖精,直觉事情比加工厂的还棘手。 于是他立刻有了决定,当没看到,不知道。只是跟周扬平说:“三爷,周家跟路家何不强强联手,以两家各有千秋的实力,合作起来,根本不需要一个武器加工厂。” 他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他搞砸了路琮交代的事情,总要弄点别的事情将功抵过,继续得到路琮的信任。 周扬平扬起的嘴角不高,像是肌肉记忆的扬起,但一点笑意也没有。 “路琮没告诉你,我打了路蔽!”他毫不掩饰,到他这个身份,敢做就敢当。他说完就走,留下的郭宇民好半会才回神。掏出手机打电话。 “爸,你明天先给温戍礼打电话,我把他得罪了,另外,我好像把周家也得罪了,我得出国避风头……” 。 路家,路蔽到家,路琮已经听完手下说完船上的情况:“这个温戍礼,真是太狂妄了。” 他走进来,路琮立刻问他:“让你去看看,你就真的只去看看,姓周的三小子打了你,不知道打回去?” 路蔽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扬平打的都是隐秘地方,力道也有所控制,让他疼了三天,这两天其实没太有感觉了。 “我又打不过他。”打得过,那晚就不会被揍了,基本上就是被他完虐! “没出息!” 路琮气得拍桌子,手下趁机离开,屋里只有爷孙两个人。 “我路琮这辈子就要一直被周家压着了?” 路蔽知晓他爷爷一直不甘心:“也不一定是坏事,太多人盯着周家了。周扬平……他今晚开枪了,加上跟闫丽的热度,年后肯定会被上面问话。” 有些事看似不严重,但可大可小的事情最麻烦,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要用来打压周家,那么这两件事将会是一个开始,特别是闫丽……周扬平特意不处理视频,让热搜挂了两天,他要是认真的,娶了闫丽,他的职位可能都会不保。 “这种事闹得再大,也动不了根本。周天也一点事也不会有。”路琮很生气,今晚的宴会本来是要逼温戍礼交出加工厂,把厂子给他的,结果,什么也没捞着,还让周扬平开了枪。 这事得提交报告,宴会是郭宇民办的,到时候肯定会找他审问,他这边得出关系去保郭宇民出来,那他是郭宇民背后之人一事就瞒不住了。 外面那些人就爱拿路家跟周家比,这一次,大家更会觉得他输给周家了! 气人,太气人! 路蔽跟路琮的想法却不一样,哪有哪一家人的儿子工作受影响,家里的父亲会没事的? 但这种事情,不用跟他爷爷理论,他爷爷是连自己儿子死了,还只关心建了多少等功的人。 他只执着于功名,以及到了疯魔了的地步。 路蔽走出来,花园里的桃树开了好多花,粉嫩之中有一棵的花是红色的,像是某个人,在人群中那么显眼。 闫丽是有招惹人的魅力在的,明明不是最漂亮的,但就是最招人注目。 路蔽摇了摇头,笔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 温戍礼到家的时候,苏颂刚跟闫丽通完电话:“丽姐一个小时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把手机放在客厅里了,睡着了,没听见。 现在给她回电,她又说没事,还问你到家没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最近的苏颂非常嗜睡,胃口也慢慢好起来,脸圆乎不少。他捏了捏,问:“我怎么听出来点怀疑我们的意思?” 苏颂拿开他的手,摸着被捏的脸颊。她的皮肤白,脸蛋被他刚捏过,有点红红的,一红一白,细腻光滑的样子,看起来很有视觉冲击力。 他的眸光暗了暗,苏颂却毫无察觉:“你不是丽姐喜欢的菜,我只是觉得你们……”今晚有些奇怪。 话没说完,嘴角被亲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来又卷又翘,把大眼睛衬托得更加漂亮。 在一起多少年,温戍礼都能被她这双眼睛所迷惑。 “听说过了三个月可以。” 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苏颂双手捂着肚子,小脑袋摇晃。 可他在这种事上总显得霸道,如果他提出了,就拒绝不了。一只大手固定住她的头顶。 “我会轻点,没事的……” 。 医院里,温戍礼有些头疼,他还没对老婆做什么,怀孕的老婆又动胎气了。大半夜的送过来,医生一问,苏颂一支支吾吾,让医生看他的目光都变了味。 409 人情往来,争夺女儿 他有种感觉,圈子里传了他好些年的不重色不重欲的流言,今晚过后,要不攻自破了——因为医生叮嘱他,在老婆怀孕期间能忍便忍的时候,刚好被顾辽舟听到了。 顾(嘴)辽(碎)舟对他姨妈笑:“温大少肾好。” 这是在反击他以前说他女人玩多了小心肾虚的话。温戍礼揉了揉额头:“不看紧闫丽,跑来看什么热闹。”苏颂已经睡着了,他得在这守着,等护士开好病房,再一起送她过去,但顾辽舟竟然也站在这不走。 “我可不知道你们要来,我住在楼上的,下来就是为了追老婆的。”顾辽舟下巴一扬,温戍礼看过去,看到闫丽正在走廊上,隔着远,看不清她抱着什么,但她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点啊,医生要来了吗?不是有值班的医生吗?小孩子都高烧了,还这样磨蹭!” 妮子半夜发烧,被周扬平送过来了。 儿科的值班医生刚好去上厕所,跑着过来,经过的时候,顾辽舟也跟过去。 温戍礼看着那气氛诡异的三个人,本来是不可能好好呆在一起的人,现在因为孩子,倒是没吵没闹。 这不关他的事,护士来了,说楼上还有一间高级病房,要带苏颂到那里休息。 “能不消毒吗?”他问。她怕医院的味道。 护士忙着推病床,只听到“消毒”两个字,以为他是担心不干净:“早上跟下午都有消毒的,我们医院对这方面很注重,不用担心。” 下午也有消毒?温戍礼头更大了,现在能叫醒苏颂回家吗? 走廊另一头,这是孩子出生以来,第一次发高烧,在顾家的时候,精神一不对劲或者喝奶量少了,育婴师就给她按摩,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妮子在顾家那几个月只有过几次低烧,连药都不用吃的那种。 只是会闹夜一两次,但都是育婴师在带。所以这会闫丽抱着烫手的妮子,眼泪止不住的掉:“妮子,你可不能有事,你有事妈咪也不活了。呜呜呜……” 她忽然哭起来,连同医生在内的三个男人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起来。这场面,到底还是医生淡定。 “别自己吓自己,把孩子吵醒,你今晚后半夜才有的哭。” 原来妮子已经哭累睡着了。闫丽哄不好哭起来的妮子,见她睡了,立刻安静下来,只眼泪挂在眼角,经历太多,她很少会流泪了。 但就是这份要哭不哭的倔强,更容易看得人心疼。周扬平伸手:“给我抱吧。” 顾辽舟一见,不甘示弱,也伸出手:“给我抱。” “你们谁把单子交给护士去配药,谁去缴费吧。”医生把单子一递,顺道安排了两人的工作,停止了两人的争吵。 “哼!”我去给我女儿缴费,我的女儿我自己负责。”顾辽舟抢了单子就走。 周扬平不语,但闫丽离他近,听到他从鼻息间哼了一声,那是很轻蔑的哼声。 她想问,他却走了。 闫丽抱着孩子坐在那,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周扬平好像对亲子鉴定的结果很有信心,难道,他觉得妮子是他的女儿? 她目露惊恐的看着怀里的妮子,带着婴儿肥的一张小脸,眼尾还有泪痕,大概是哭凶了,睡着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抽噎。 虽然孩子是她亲生的,她有亲妈滤镜,觉得女儿很可爱,但是讲真,妮子的长相远远比不上周家人精致。 周家人的基因很强大,不管是周扬平三兄弟还是周正焕几个堂兄弟,都是统一丹凤眼,高鼻梁,因着五官的优势,就算周扬平有着一张国字脸,也长得不丑,甚至他的侧脸很好看。 但是吧,妮子不是丹凤眼,还一边单眼皮,一边双眼皮,至今也没长眉毛,以至于看上去非常平淡,鼻子肉肉的,也塌塌的,好多人夸她长得有福气,可爱,就没人夸她长得漂亮过。 她摇摇头:“不可能,我更相信有人说她是像顾辽舟他妈。”也不相信妮子会是周扬平的女儿! 周扬平拿了药,经过一个办公室,听见有人喊莫离筱的名字,他侧目看过去,房门没关紧,透过门缝,看到一角裙摆。 那繁杂特殊的图案,是莫离筱今晚参加宴会的礼服,他上船之后,有看到她,她端着一杯酒,上了二楼。 “离筱,你别哭,告诉我,是哪个混蛋,我去帮你出气。”那个男医生拉开门,看到门口的周扬平,他认得这个男人,前几天说要做亲子鉴定,两个大男人跟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 “需要我帮忙吗?”周扬平站在那,话却是对莫离筱说的。 莫离筱恢复一些意志后,就自己开车来到医院,她的药还没彻底散去,时不时还会觉得身体发热难耐,只是她控制得住了,但也得来医院妥当,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值班的男医生。 这是她的追求者,看出她的异常,就把人带来他办公室吃药,还要为她出气。 可那是郭宇民,寰宇集团虽然不是南城的首富集团,但郭家主打的是海外市场,财力跟势力都无法估摸,不是男医生一个外地考公上岸的普通人能对付的。 她看向周扬平:“你愿意帮我?”如果是周家的话,那可以。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周扬平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当着他们的面就给南城最高警长打去电话。 “今晚在江上的游船发生一件违反女士意愿的侵犯行为,很恶劣,嗯,马上查,我让人送她去做笔录。” 有周家的权力在,不怕人不敢查。莫离筱站起来,本就是个自信开朗的千金小姐,这会带着报仇的决心:“你车在哪,我自己下去。” “我陪你。”男医生自告奋勇。 “你在值班。没关系,我可以。”就算这种时候,她依然拒绝了他。 男医生看着周扬平跟莫离筱分着两个地方走,他知道这个男人很有权势,他暗暗下决心,自己要奋斗,要往上爬,下一次莫离筱有需要帮助,他一定要帮上忙。 周扬平不热心,该帮的帮,人情这种东西能清最好,刚到了急诊楼层,就看到温戍礼。 410 有钱是实力。你温大少爷别自卑 温戍礼是专门在这等他的。 温戍礼看到他手里还拿着药,但他站在那,没意思再过来,他也不在意,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走过去。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但都笃定对方会有所反应。周扬平看到那东西,伸手接了。 “我爸他说了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温戍礼已经走过去几步了,听到他开口,停下来,舒缓的神态,像是就为了等他先开口。 “周老爷子说,事情办完之后,把东西交给你就行,说既然周家是你在打理,那这个……也由你保管。” 说完,他迈着大步而去,苏颂还在楼上。 周扬平看着手里的木匣子,他知道里面是将军令牌,这是他们三兄弟都想要的东西。现在,就这样容易的给了他? 他爸真的认可他管家吗? 。 温戍礼上去的时候,苏颂真醒了,一醒来,又开始对温戍礼抱怨这里味重。 八九岁那次被人带去抽血的地方是个小诊所,其实也没什么消毒水的味道,本来她也就只是怕针头,后来连吃药都反感,现在是连医院的味道都讨厌了。 苏颂知道,这是因为有人顺着他的缘故。人本来就有依赖性,恰好,这两年,温戍礼呆在她身边的时间多,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他对她也越来越顺从,自然而然就让她更娇气了。 “我想回去。”她说。 “那就回去。”他说。 折腾这么多次了,他连反对都没有,甚至都不多问两句了。他帮她拿起手机,伸手过去,让她扶。 “我以后跟院长打电话了,高级病房入住率不高,经常有空的,已经让人把这间房留下来了。”他交代一天一次消毒就好,没人住,不会有病菌。如果苏颂不舒服入住也方便,不用担心有味道。 苏颂被他扶起来,脚已经迫不及待走起来,却还是问:“没问题吗?别被人说闲话。爸已经对外宣布你是盛泰的总裁,别跟温泰一样,因为作风不好被董事会拉下来。” 不去上班不代表不要这份家产。那是好大好大的集团,她又不傻。 温戍礼笑了:“你的野心还真大。放心,我按照规定每天付费,合规矩。” 两人往外走着,他忽然问:“你嫁给我是不是因为我是温家长子,能继承温家?” “我怎么知道你们三兄弟谁继承。” 听到她这样说,温戍礼放心了,老婆不是图我钱!只是心刚落下,又听到她说。 “再说了,那时我连要嫁给你们兄弟哪一个都不知道。” 闻言,他的脸色一变,老婆不是因为是我才嫁的! “不过有钱当然要啊,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爸敬了两年茶,就为了能让你进盛泰,只是我那时候以为你不受宠,没机会也要制造机会去争。 那是盛泰集团啊,不是菜市场。 有了这个,我就是首富太太了。” 苏颂觉得自己当年没白费劲,现在温航之不仅把盛泰给了温戍礼,还给了她传家宝手镯,数十亿啊……她的宝宝们还没出生就已经是亿万富豪了! 她想得非常美好,心情非常开心,开心到都忽略了这里是医院,走在走廊上她都不害怕。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连身边的男人黑着脸都不知道。 温戍礼沉着脸:老婆还是看上我的钱,不是我这个人! …… 有时候,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但顾辽舟想体会这种烦恼。 “我现在要是有你这么有钱,闫丽看到我比姓周那个老男人有钱,准回来。”温戍礼带苏颂回去之后,一直睡不着,房子的隔音差,房间也小,他没地方去,索性来医院找顾辽舟。 本来是想找他谈心的,结果这人跟他不是一个频道。 “你娶老婆喜欢人家看中你的钱?”关雎鸠开了口。 他今年过年排班,初三才回来,本来想参加周老爷子的寿宴,后面换了关洲去,他们也就没见上面。 今晚难得有空,关雎鸠给温戍礼打电话,知道顾辽舟住院,便也到医院来了。此时,三人坐在一起。 顾辽舟知道关雎鸠跟他不一样,人家两口子是爱情长跑后在一起的,小儿子都快十岁了,不赞同他这种把爱情当游戏的态度。 可顾辽舟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人无法反驳:“娶得到心仪的女人就行了,为什么要在意她看上的是我们哪一点?”他摊开两手,一副爱情哲学家的样子。 “有钱被女人看上,前提也是我们有钱啊,一个男人有钱代表的是什么? 是能力,女人肯定我们的能力,才会选择我们当老公,要不然,世界上是缺男人吗?就没别的男人追她?” 关雎鸠对妻子爱自己这件事很自信,他们上学的时候就谈了,他觉得自己不输给妻子当年任何一个追求者。 温戍礼却拧起眉头,追求苏颂的男人……也都不差。 “既然有那么多人追,最后她还是嫁给我们了,那有钱是坏事吗? 温大少,未来南城的首富,这是你的竞争力!”他拍了拍温戍礼的手臂,被后者嫌弃的避开。 “歪理。”哪有夫妻之间不谈爱,谈钱的。 关雎鸠开口:“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你跟苏颂本来就不认识,她跟着她奶奶来,就是奔着温家有钱能帮苏氏度过危机的,一定意义上讲,你跟苏颂的关系,靠钱维系着。” 连一向追求只得一人心的关雎鸠都这样说,温戍礼郁结。 “他这是有钱人不理解我们钱不够多的苦。”顾辽舟用着夸张的表情,成功把严肃的关雎鸠逗笑了。 “放心,你就算成了首富,闫丽也不会跟你。” “为什么?” “因为妮子是周扬平的女儿。” “你胡说!”气得顾辽舟从病床上站起来,眼看头要撞天花板了都。 “戍礼,怎么回事,说清楚。” 已经当了父亲的关雎鸠深知,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温戍礼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可顾辽舟一直以为那是他女儿,他也养了那孩子小半年,这要不是他的,打击很大。 “周扬平让离筱帮他做假亲子鉴定报告,让她把结果改成妮子是他的女儿。” 411 你不管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混蛋!”顾辽舟很气恼,下床就要冲出去。被温戍礼拦下。 “离筱说她没帮。” “不是,哥们,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急的顾辽舟都要炸了,结果就反转。 “不帮他,会不会引他报复?”关雎鸠知道莫离筱擅自离婚回来,在莫家的日子不好过。他又听到一些流言,说莫离筱是因为温戍礼才回来的。 她跟陈曼曼不一样,关雎鸠不希望她走错路,最后落得跟陈曼曼一样的下场。 周扬平今年的行事作风很奇怪,更让人捉摸不透。眼前看,他对闫丽来真的。莫离筱要是因此得罪他,恐怕在南城会呆不下去。 “他周家权力是大,但也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路家敢让人大张旗鼓办游船宴会,肯定不怕周家。 两家人现在在斗,周扬平要是敢狭私报复,路家立刻拿来当把柄。” “可你之前不是说,路家比不上周家?”所以路家的门容易进,他才会想搭路家的关系。 温戍礼看着他,那眼神幽深又带着一点同情,看到顾辽舟心里发毛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托你老婆的福。” 顾辽舟:“……” “我靠,温戍礼,我跟你没完,今晚我一定要打你……” “冷静,这里是医院。” 。 儿科 防止肺炎,医生让妮子住院,明天检查,没大问题再出院。 打了针,烧已经退了,妮子折腾了半夜,这会烧退了,睡得很熟,只是吓到了,时不时的小手会挥舞一下,受惊的样子,避免她醒,闫丽只能把手指让她握着。 此时,她跟孩子一起睡在病床上,周扬平坐在沙发上。 “别靠得太近,万一是病毒,会传染。”见闫丽的鼻子都快贴上孩子的小鼻子了,周扬平出声提醒。 “我不怕。”闫丽看着眼前小小的脸蛋,就算长得不够精致又怎么样,她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她的宝贝,“没听过有病同当?真是病毒,我也要陪她一起抗。” 周扬平的眼睛透出一种无奈的光:“我只听过有难同当。”有病同当是什么鬼! “没听过说明你懂得少。哼,你没孩子,当然不懂孩子难受,我当妈的,比孩子还难受的心情。” 当小玉跑来跟她说妮子发烧,快四十度了的时候,她差点腿软摔下去。 周扬平看着妮子,六个月大的孩子,依然小小的。他想,再过不久,她就会是他的女儿了,才这么小,养多几年就跟亲生的一样,到时候,他会跟闫丽一样,恨不得自己替孩子生病吗? 他不是感性的人,想不出来。 “明天别让他来看孩子。”原本顾辽舟也想留下来的,但他还穿着病服,被护士长赶回去了。 “如果你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就听我的。” “你继续让他们相处,孩子会慢慢有记忆,就算接下来官司打赢了,她不想跟你,也没用。” 听到这句话,闫丽没有迟疑,果断的说:“我不会让他接近妮子!” 。 机场,深夜的机场热闹不已,竟然有好几辆警车在外鸣笛,吓得登机的乘客都不打盹了。 郭宇民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警察,还想假装没事的绕过去,结果被警察直接上前逮捕:“郭先生,有人报警,说你迷奸。请跟我们一起回去配合调查。” “什……什么?”郭宇民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莫离筱竟然连名声都不要了,这么快就报警。 “我没有。”郭宇民转身想跑,被警察押住,“你们放开我,明明是她缠着我不放,我是帮她,我在帮她……” …… “什么帮我,明明就是你趁虚而入!”在警局的莫离筱听到郭宇民一直强调的是在帮自己解药,气愤不已。 “那你问他,为什么我会中药?” “莫小姐,你还有什么没说的?这里是警局,你们现在是在录口供,应该实话实说,而不是让我们陪你们玩猜猜问问的游戏。”女警严肃的说,“如果你不全说出来,我们也帮不了你。” 莫离筱掐着手心,犹豫一会,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开口:“我都说……” 。 次日清早,苏颂发现一大早起床的温戍礼有点奇怪。 本来自从发现她怀孕之后,他连她吃的都要过目,如果看到不适合她吃的,就会让阿姨下次别做,管得最近阿姨做饭都战战兢兢的,好几次明里暗里表示,她做不来,搞得人家想辞职了。 为此,苏颂还苦恼,可今天,阿姨做了龙虾刺身,苏颂口馋,偷吃了一口,他不知道,也没说生的不要摆上来,自己吃完就一直在打电话看手机,忙忙碌碌。 苏颂跟阿姨对视一眼,只见阿姨也松了口气,苏颂跟她说想吃的时候,她还一直拒绝,苏颂教她,说那份是给他做的,但阿姨还是忍了好久,直到温戍礼吃完都没说什么,才算放松下来。 “他为什么不说我?”正在收盘子的阿姨一听,语气都急了。 “先生不说不好吗?这样太太才能解馋。”这小夫妻,难道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要她胆战心惊才行? 好像是这样,但苏颂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先生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阿姨瞧了一眼,“往常吃完早餐,他还会交代我磨豆浆给你当点心。”磨什么都是他定的。 阿姨收拾好餐桌去了厨房,那速度快得,好像是去毁尸灭迹的! 苏颂心想,她就吃了两块刺身,不至于。 回头看到温戍礼在沙发上,他已经打完电话了。 “有什么事吗?”苏颂在他旁边坐下,他居然在她坐下来的时候,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苏颂:“?” “京都那边下文了,褚佑说大概这几天会到,到时候我得配合办理交接。” 这是好事,不是他心情低落的原因。苏颂猜不出来,说:“我吃了你盘里的刺身你知道吗?” 他垂下来的视线,没说话,但已经了然。 “你为什么不说我?” “那你为什么还吃?”明知不可以,却自己不管管自己的嘴。 论斗嘴,苏颂就算再长一张嘴也不一定说得过他。 412 熟悉的场景,容易让人以为错误时空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为什么?”说不过就不说,直接问。 温戍礼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把玩着手机,这个人,已经把贵气刻在骨子里,连简单的坐着,也显得矜贵,不可攀。 这下,苏颂想跟他保持距离了,她觉得只要温戍礼不低头,她跟他之间就会有鸿沟,她不懂这个男人。 好在,温戍礼没打算跟她冷战:“温太太是看上我的钱,我哪里好管太多。” 他一副“我说多了,你跑了怎么办”的样子。这男人委屈得太突然,让苏颂措手不及。 “我昨晚是说一开始,那我们一开始是联姻啊……”面都没见上,就小时候那一面也太扯了,就算他有记忆了,可她没有啊,她当时就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可我要是一个穷光蛋,就算认识,你也不会选择我的。”顾辽舟的话有点道理,但歪理是经不起辩证的,例如他一开始就是一个穷光蛋的话,一切就不成立。 说着他还叹气,“毕竟你的初恋就是云城首富,原来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不能吃醋,还不能变穷! “我没有这样说。”他这悲春伤秋的样子,把苏颂吓到了,她急忙解释,“我说了,我在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哪来的初恋! “斯俊他也没有跟我表白过。” “所以他要是表白,你们就谈了?”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只有末冬的晨阳偷偷洒了进来,让室内增添一些温度。 苏颂被他看得委屈,越想越憋屈那种,再次开口,语气都有了抽泣声:“你欺负人!” 这委屈巴巴的小样子,叫人怎么受得了。 男人连忙伸手将她拢进怀里:“好好说呢,干嘛激动。我还没委屈呢,你哭什么?” “我没哭!”小脸蛋埋在他的胸口,显得更小了。 “嗯,没哭。我也没心情不好,就是我忽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这样算的话,我连对你过去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不管是李斯俊还是周正焕,或者别的人,我想了大半夜,越想越委屈。” 他用手晃动一下她的肩膀:“真的,你老公我太委屈了。” 老婆居然只是看上他的钱才嫁给他的!真受不了。 这撒娇的小语气把苏颂逗笑了,她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别装可怜,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 “……管我。”苏颂想了一下说。 她那灵动的眼睛此时带着笑意,温戍礼清了一下嗓子,一手搂着她,眼角看着前方,在苏颂的视线里,他的下颚线流畅又犀利。 “我刚才就是在开玩笑。”他跟平常一样的语气,“可你竟然偷吃刺身?” 。 马场,关雎鸠难得抽出时间,约他们到马场跑几圈,温戍礼本来拒绝了,他想在家陪老婆,但苏颂听说了,莫着他要来,还说她距离生产还有六个多月,如果一直呆在家里,她会受不了。 他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但此时:“你只能在这坐着。” 他把她带到一间观赏木屋,硬性要求她不能出这里。好在苏颂能出来就知足了,手放在肚子上,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拿我们的宝宝冒险的,我不会踏出这扇门。” 说着,她还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温戍礼出去跟关雎鸠汇合,苏颂透过窗,看着站在一片绿茵上的男人,在一群公子哥之间也依然瞩目,低声骂道:“笨蛋,自己多出色不知道?”一天到晚乱吃醋。 骂完她自己都笑了,谁叫她色迷心窍,早就被他这副皮囊给迷住了。 苏颂撑着下巴,看温戍礼骑着马跑远。木屋在围栏外,马跑的声音吵不到这里,只是随着他们渐渐跑远,她也看不到温戍礼了,只能欣赏着景色。 忽然,她听见木质地板发出声音,有人进来了。 她抬眼看去,这一刻,让她恍惚了一下,是不是时光倒退?她竟然再一次在马场的木屋遇见周扬平。 “你是苏颂吗?你还是这么可爱,就是看着胖了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走过来,那仿若不谙世事的模样,跟少女时代的宿友重合。 是她大学时期的宿友,就是她爸当官的那一个,当年也同样是她跟周扬平一起,让她确定周正焕的小叔是高官。 “是,最近是长了点肉。”肚子里多了两个小肉肉。她微笑着回应。那舍友跟她不同系,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不是很熟,加上多年不见,已经没什么话题,寒暄两句就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跟周扬平打了招呼,听起来的意思,是要去另外没人的木屋休息。 他陪她来找地方休息? 周扬平没走,转过头发现苏颂正在打量她。 “怎么,不认识了?也不喊‘小叔’了?”他笑着打趣。 “小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拜托你的事情吗?” 周扬平是什么人,记忆力非常好。更别说那一次也不算完全巧合,他当时看到木屋有人完全可以离开,但是……他认出了那个大侄子嘴里一直念叨的小姑娘。 而小姑娘让他帮了一个忙,这个忙,让他跟闫丽有了开始的契机。 但小姑娘成了如今的温太太,心眼还是单纯的,至今也不知道他当时的想法,他也不会告诉她。 “记得。” “你要娶丽姐是认真的吗?” 这事在他爸过完生日后,消息就在小范围传开了,他没否认,只说:“不会办酒席,但会领证。” 闫丽不就一直执着于顾辽舟没有给她一个合法的身份吗?他给她。 苏颂只是不想动心思,但不是不懂。她知道以闫丽的身份,能跟周扬平领证已经是难得了,周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摆酒跟人介绍她。 “你会好好对她,不会让她伤心是吗?” 周扬平笑了,这会是真心的笑开:“夫妻相处哪有不会磕碰的时候,你跟温戍礼没吵过架,他没让你难受过?” 看到苏颂哑口无言,他笑得无奈:“颂颂,你还是那么天真。” 他转身要走,苏颂连忙说:“小叔,你一定要好好对丽姐。” 413 设计到他身上,算是踢到铁板了 站在门边的男人,拖着地上的影子,“嗯”了一声,“到时候请你跟温戍礼喝喜酒。” 温戍礼跑完马回来,就看到周扬平从苏颂在的那间小木屋出来,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秘书长……”关雎鸠身为他的小迷弟,立刻打招呼。 “是雎鸠啊,你堂哥有跟我说起你,我不知道你一直拿我当偶像。不过我确实也没什么值得你仰慕的。”他依然在笑,脚步却走近,隔着围栏,看着温戍礼。 “你这位朋友才优秀,他手里有个武器加工厂你去过吗?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零件都有…… 很快,全国都会知道他为我们国家奉献出个大宝贝,无私奉献,为国家做贡献,功臣啊,这才是我们敬仰的对象。” 他虽然在夸,但就连思维直男的关雎鸠也听得尴尬,要不是昨晚,郭宇民在船上说,温戍礼承认,谁知道宋家还给他留了这样的宝藏。 关雎鸠是今早才知道的,所以怎么可能去过。 周扬平这是明夸暗贬,他不高兴温戍礼没把加工厂卖给他。 关雎鸠夹在两人之间无所适从,可当事人却很淡定:“有异议可以上诉。又或者跟告路家的状一样,把你认为我做得不对的,都举上去。” 周扬平扬起的嘴角僵硬住,很快又扬起:“别以为有褚家撑腰就如何,就算是褚尚方在任,也就是一个政要代表。”他的言外之意是,更别说褚尚方现在已经退休了。 他笑着走开了。关雎鸠走上前,跟温戍礼说:“是云城的一把手来了,那个,其他的也都是云城各个单位的领导。” 原来周扬平丢下一直盯着的闫丽,放心让她跟顾辽舟呆在同个医院里,是因为要应酬。 温戍礼问:“那些人里,有没有靠山比褚家强的?”褚佑说下文这几天就到,可一日不到,他心里就不踏实。 总担心出岔子。 “那倒没有。云城不大,经济也不算多好,并且身为古城,多得是人情世故。 在那边当官,都得过人情网,施展不开。京都那些大佬瞧不上,也嫌麻烦。” “不过那一个,就是身边跟着个年轻女孩的,听说是我们南城二把手的外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已经走到木屋外了。 温戍礼没再问下午,心里默默盘算,人已经进了木屋,落下一句:“告诉辽舟,他老婆现在落单了。” “我看不得周扬平这么嘚瑟,让他给他后院起起火。” 本来已经要打电话的关雎鸠听到后面一句,一顿,低头看着那绿色键:那到底打不打? 苏颂看到温戍礼这么快就回来,问他:“不再跑多两圈?” “不了,有苍蝇,影响心情。” 苏颂想,没有啊,像这种马场,护理的人工很多的,根本不可能让草地上有苍蝇,蚊子都少见! 可他就是扶起她,说出去吃饭。 他甚至不想在马场的酒店用餐。几乎是被带着走的苏颂忽然反应过来:“马场不是你的吗?” “我的我也管不住苍蝇进来啊!”马场打开门做生意,又不能拒绝周扬平来。 “那你应该治理,而不是离开,被人知道,人家不来马场玩了怎么办?不就亏大了。” “别人怀孕是一孕傻三年,我老婆怀孕脑子里全是钱。好了,不会亏的。” 打完电话的关雎鸠转身就看到好兄弟带着老婆扬长而为,还说了几句秀恩爱的话。 关雎鸠os:不是他选择兄弟,连偶像都不要了,结果他转头,就把他丢下了? 气得他跑过去:“你们去哪?我也去。”利用他完就跑?没这么容易。他就不要让他得意,哼! 。 顾辽舟来到儿科,结果进不去,周扬平让他的守卫守在门口。 “闫丽,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谁当缩头乌龟了!”闫丽打开门,站在门边,没出来。她双手环胸,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你没本事进来。” 这话刺激到了顾辽舟:“你真要跟姓周的老男人旧情复燃?”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犀利又危险的目光射在顾辽舟脸上。 “怎么,我说错了?四十好几的老男人,还想吃嫩草。” 经过严格训练的守卫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用眼神警告他。 顾辽舟也就是耍耍嘴皮子,人体肉身哪能扛得过子弹。 “把妮子抱过来我看看。” “她睡着了。” “哦,那别吵她,昨晚哭得那么厉害,肯定很困。”顾辽舟见不到女儿有点失望,看她依然靠在门板上,道,“你不会出来啊!” 他就不信,这个门神还能不让她出门。 他猜对了,周扬平留个人在这,是防顾辽舟,并没有限制她的出入。 她没动,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 “散什么散,你别听姓周的挑拨,我已经把小红送走了,她不在会所了。我们去领证,以后我就你一个人,我们一起把妮子养大。” 他一副憧憬的样子。可闫丽只是看着他,半晌才说:“他说得对,被戴绿帽子感觉真恶心。” “啪!”她一把关上门,任由顾辽舟在外面喊。 闫丽看着被吵到,一直在扭动,小身体扭的跟麻花一样。 “再过几天,你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人渣爹了!” 与此同时,顾辽舟在门外:“哼,再过几天,我就让你看清楚姓周的不安好心!”居然敢连亲子鉴定都做假,他要等到那时候揭穿,让闫丽看清他的真面目,彻底死心。 。 温戍礼最后没有带苏颂去吃饭,他要出马场的时候,接到郭宇民父亲的电话。 警局,温戍礼看着垂头丧气的郭宇民,后者勉强的笑:“我爸让你来捞我?他怎么不来?” 温戍礼冷淡的看着他:“因为自己儿子设计别人结果设计到自己头上,让他觉得丢脸,不好意思来。” 郭宇民:“……” 此时在外了解完情况的关雎鸠喊他:“两边都做完笔录,具有迷奸事实。” “不是,不是这样的!”郭宇民激动起来。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 414 单挑一个,敢不敢? 他看着他,因为他先开车带着苏颂去马场,没有叫司机,把苏颂送回住所后,便自己开车来了,他开车会戴眼镜,这会透过镜片玻璃,银丝边框透出寒芒,让平常深邃的眼,变得格外犀利。 两人对视一会,郭宇民的口张了又闭上,到底没再说什么。 温戍礼转身就走。关雎鸠跟在他后面出来,问:“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有事,真不怕他说出来?你没违法吧?” 好兄弟没错,但从小接受法制教育的关雎鸠,是不会徇私枉法的。如果他真犯事,他也不会包庇! 温戍礼停在车前,掏出烟盒,拿出两根烟,分别夹在指间递过去。关雎鸠很少抽烟,但也不是不抽。 男人谈事,不是喝酒方便,就是抽烟方便。都有默契。他接过,身上没火,跟温戍礼借了打火机。 “莫离筱喝的那杯酒本来是给我的。” 他到场,只是给老郭总面子,他敬重老郭总的为人,郭宇民的父亲人品要比郭宇民好太多了,同为商业竞争对手,他们不仅没有翻脸过,反而互相赏识,成了忘年交。 “我表示人到之后,就去楼上房间。”他最近住在公寓里睡得不好,没想到船上的房间,伴着水流声,反而助眠,他本来都要睡着了,莫离筱来敲门。 “她给我送酒,可疑不可疑?”他抽了一口烟,笑了一下,白烟顺势泄漏出来,遮住他那双带着心机的眼。 “可疑,如果你是在一楼宴会上,她来给你敬酒还好,把酒专门送到楼上,你们之前还是差点要交往的关系,不避嫌,还上去找暧昧。” “你妹!” 温戍礼极少说粗话,但他好烦身边人一直胡乱猜测他的感情生活:“就因为你们这些人,苏颂才一直不信我,以为我不喜欢她。” 真气人! 关雎鸠嘿嘿一笑,都是认识几十年的朋友,知道多一点很正常。 “那你是怎么让莫离筱自己喝下那杯酒的?” “我没让。” “郭宇民的父亲让我去了之后,意思意思讲两句,破除一下外面一直说我们两家不和的谣言。所以我跟她说我还要下去,就走了。” 作为特警,关雎鸠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那是她自己喝的?可她知道酒里有东西。” 温戍礼已经抽完手里的烟了,拉开车门,上了车:“谁知道,也许怕跟郭宇民解释不了。” 关雎鸠坐上副驾:“那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啊!” “在商圈没什么不可能的。”车子开出去。 “莫家在圈子里本来就不算顶层,结果给两个儿子分,资产一分为二会退到二流家族,加上莫离筱又离了婚,失去女婿一个助力,莫家对她撒气,她肯定会着急。 再理智的人,真急了也会犯糊涂,再者说,万一郭宇民睡后会对她负责呢? 郭家是除了我家,南城最好的商业家族了。” 在他们的圈子里,把婚姻当成商业筹码再正常不过。 关雎鸠却说:“我还是无法理解。” “按照你说的,离筱会报警,是因为郭宇民没负责?”那到底算不算迷奸?办案办习惯了,他习惯性刨根究底找真相。 但这事,温戍礼也不好说:“不知道,按理说,她报警不是最好的打算。” 甚至他觉得,就算郭宇民不想娶她,莫离筱也不至于报警才对,她会答应送酒,肯定是跟郭宇民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旦报案,前枝末叶都得交代出来,对她个人、对莫家一系都不是好事。 “她为什么报警?” 。 收归加工厂的速度很快,下文在初六到,初六、初七不到两天的时间,温戍礼就顺利完成交接手续,过程没有被卡一下。 转眼就到了初八这一天,这天是苏颂的生日。 温航之早几天就打电话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回温家过生日,被温戍礼一口拒绝了,昨晚很晚了,他又打过来,说明天在外面吃个饭,就他们三人,不会带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指谁,再清楚不过,当时他打的是视频电话,苏颂刚好经过,被温航之叫住。她从没见过这样讨好的公公,一时心软,苏颂就答应了。 他们已经搬了新小区,在公寓隔壁,同样距离医院很近,但环境要好很多,价格也贵很多,考虑到苏颂怀孕,肖直体贴的建议了二手房,选的一套,装修风格很接近他们原本住的那大平层,稍微小点,也够住了。l 大大小小的另说,主要这里环境好,隔音好,清净多了。她跟温戍礼都能睡个好觉。 吃了早饭,温戍礼牵着她在楼下花园散步,他说:“不想去就不去,不用看在他是我爸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拒绝,我自己都没把他当父亲。” 论亲子关系,温航之是温泰温衡的好爸爸,但对温戍礼来说不是。 他们定的是午餐,越临近中午,温戍礼就越烦躁,他并不想去。 “就吃个饭也没什么。” “就担心他不是‘就’。” 他在生气,苏颂却在笑,这时候,有人的手机响了。 “是丽姐。”苏颂接听,那边的分贝很大的传来,温戍礼在边上也听到了。 “打起来了。颂颂,让你家的来拉架,他们要单挑!” 医院这边,他们做的亲子鉴定今天出报告,原本顾辽舟信誓旦旦,只要结果出了,结果说妮子是周扬平的女儿,他就揭穿他的阴谋,让闫丽知道他的真面目。 可不管他怎么说,闫丽都站在周扬平那边,她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再无其它任何动作,顾辽舟说完,她也不过来。 他朝她伸着的手慢慢放下来,忽地就笑了,原本听说做鉴定就是周扬平的一个阴谋,他早已经买通了医生的时候,他天真的以为,闫丽知道后会厌恶他,毕竟她那么爱妮子,怎么容许别人拿妮子的身世开玩笑。 可是……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让他做这份假报告,然后让我放弃抚养权的是不是!” 顾辽舟出手得让人猝不及防,按理来说,周扬平接受的训练更正规更严厉,反应很快才是,但这一下,他被打到下巴。 415 亲子鉴定结果出了 发疯的顾辽舟速度很快,第二下被周扬平拦住。 “别说我欺负你,单挑一个,敢不敢?”多年没被人打了,他也真动怒了。 因为这样,苏颂夫妻俩到医院后面的时候,两人已经浑身泥巴了。昨晚下过雨,全是泥坑。 苏颂先去看周扬平,他看起来没事,还对她笑了,下一秒,苏颂就被拉后一些,温戍礼挡在他们中间。 周扬平看起来无伤大雅,反观顾辽舟就惨烈了一点——一边眼角淤青肿血,像青蛙眼,下巴最厉害,完全肿起来。 一张脸,面目全非! “唧唧呜呜呜哇哇……”顾辽舟指着周扬平,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反而疼得两眼通红。 “好丑。”苏颂躲在温戍礼后面低声说。 温戍礼:“你倒是两面性。”要是周扬平被打成猪头,她肯定上去关心,嫌都不会嫌一句。 小妻子的心里对年少认识的人,太偏心。 他转回视线,落在顾辽舟身上,一眼都看不下去,确实惨了点! 温戍礼有一种脸丢尽了的感觉。 “这么大仇恨?周三爷没有身份包袱了?”言外之意,不怕被举报他当官的欺负人。 “我没什么身份包袱。”周扬平拍了拍身上的香云纱,“我已经不是审计局的秘书长,辞呈在早上已经提交上去。” 所有人的表情在听到后,都出现震惊。毕竟这是什么职位,可不是一般职务! 说不要就不要了? 只有周扬平很淡定的继续输出:“再说,夺妻之仇,什么时候都不能容忍。” “你放叽哩咕噜……” “你还是闭嘴吧。”温戍礼揉了揉额头,把顾辽舟指着的手放下来。 “不过,大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孩子也牵扯进来,你让人制造这份假的亲子鉴定,以后只会让孩子受人指点。”会有人说她连生父都不清楚。 “谁说我这是假的?”周扬平把报告递给苏颂,后者下意识接过,他带着闫丽走了。 闫丽没有回头,依稀还能听到她说:“你干嘛下死手……嘶,我不说了。” 顾辽舟走到温戍礼面前,比手势比得飞快,后者看都不看:“停下!” 他到底之前是怎么觉得这个人聪明,能扶持的? “早知道你还是个恋爱脑,我不会给你投那么多钱。”连带他这个合伙人的脸都丢尽了。 “你现在把人抢回来也没用,看不出来她不想跟着你了。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妮子。” 他拿过苏颂手里的报告,最后的结果是,具有99.99%相似度。 “我得去问问离筱,这份报告她到底有没有做手脚,为什么结果还是支持亲子关系?”有个疑问在温戍礼脑海中,隐隐有答案,可见顾辽舟这个样子,他到底没再给他的伤疤上添堵。 “我先送你回去。你自己进去医院处理,事情结果我再告诉你。”他的嫌弃,掩饰都不掩饰了。 。 温戍礼会再次来,让她有些意外。她让开一些,让他进来。 莫离筱昨晚没睡好,现在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很凌乱,没想到来人会是他:“我先去换衣服。” “嗯。” 温戍礼环顾四周,这是医院的宿舍楼,很简单的装修,一张书桌上摆满了医疗书籍。 他拿起来一看,有一张进研究室的申请表,还有一张机票。 莫离筱准备好出来,看到温戍礼在看她挂在墙上的照片。 “你这些年都在墨西哥,那边的医疗机构很不错,想研究医学,为什么得回来?” “……我不是那边的本地人,没人脉。”在这里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出了国门,她才知道人情世故、社会地位,多么重要。 她高贵是因为她是莫二小姐,莫离筱确是普通人而已。 那些年,她为爱旅居,碰到的钉子,一个个让她清醒。 “所以离婚只是一个点,实际上是你后悔了,你想要莫家的带给你的身份地位。” “不是,我本来也……”很喜欢医学。可温戍礼没听她说下去。 “你为什么会离婚,甚至回国,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要拿什么诚意,让莫家再次接受你?” “我……” “周家。”温戍礼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你是不是暗中在妮子的亲子鉴定报告上做手脚?” 莫离筱惊愕的表情在看的那份报告后恢复如常:“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来找我。” “我跟你说了,采血之后,我交给别人做,再说了,我最近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她以为她再一次解释,温戍礼会放弃这个话题,哪知道他又说:“知道,所以周扬平为什么帮你告郭宇民?” “这是我的事情,我只告诉你,这份报告是真实的,如果出现你意料外的答案,只能说明,你可以去问孩子的母亲,而不是来问我。 要不然,就再去别的医院做一次,我无可奉告。” 她的态度忽然变得很强硬。温戍礼看着她好半晌,开口:“周扬平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 郭家说你要是能不追究,你要合作还是要钱,都可以答应你。” “温戍礼,在你眼里,我的清誉就只有铜臭味吗?” “出去,我不会容忍有人上门来羞辱我。” 温戍礼被赶了出来,他是诚心建议她的,如常趁这个机会,让郭宇民娶她都行,她要是成了郭太太,莫家还不是捧着她? 可她现在很激动,斗下去,要是老郭总对莫氏施压,那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温戍礼看着手里的报告,至于这个,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猜疑,闫丽那个女儿,非常爱笑,不哭的时候,基本都笑着,顾辽舟从小就爱逞凶斗狠,可没有那么随和的脾气。 她像了周扬平的精髓,一只小笑面虎! 既然莫离筱认定没有做手脚,多半就是真的了。他离开医院宿舍。 里头,莫离筱靠在门板上,听到脚步声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跟周扬平有交易,但这个交易,不仅仅对郭家。 还有温家! 他竟然驳回了让她进研究室的申请。 感情不顺事业也不顺,还让她遭受侵犯,莫离筱的心态崩了。 416 周扬平的心机跟把柄 她现在只想所有人都不好过! 。 温戍礼跟苏颂到芙蓉阁的时候,温航之正在仰头欣赏放在高几上的兰花。 原本对于公公坐了轮椅,苏颂还没什么感触,直到这个时候,看到曾经一代风云人物,坐在轮椅上,那种连原本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触碰不到的画面,让她衍生出一种心酸来。 “这花不错。”见他们来了,温航之夸赞道。 温戍礼扶着苏颂落座,却冷淡的回他一句:“眼光倒没退化。” 这两父子,很难心平气和的呆在一起。好在,温航之也没有跟他计较,他转动轮椅,看他操作,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转到餐桌边来,又说了一句:“这个茶楼布置得不错,整体风格设计都很有品味。” 又是一句夸赞的话。 “为什么不卖点别的?”燕窝鱼翅鲍鱼,再不然鹅全宴,烤全羊也比卖臭豆腐强吧? 无人知道,他看到外面那明晃晃的旗子,上面写着“臭豆腐”三个字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 太掉档次了。 “没人让你来。”儿子一句话直接掐断他想改造这里的心思。 对,没人让他来,是他听说了他给苏颂开了一家店,温禾过年来的时候,说味道不错,加上他要约他出来吃个饭都难,只能迁就选择这里。 可现在,他一想到等会一盘盘臭豆腐摆上来,那味道…… “……好极了。”已经吃了一盘招牌臭豆腐的温航之让人又上了一盘,还问苏颂哪个口味好,又点了其它两个口味。 这会儿,他一口一个,毫无首富的形象包袱,嘴里在吃东西说不出话,就竖起大拇指点赞,那一脸满足的表情,就像是把“赞不绝口”挂额头上了。 苏颂觉得搞笑,跟温戍礼对视一眼,后者露出进包厢后第一个笑脸。 连他也没见过这样子的温航之。 父子关系才有所修复,这一顿饭,温航之没说什么,就真的跟他们吃个饭,然后就叫人送他回去了。连饭钱都给了。 苏颂很久没来了,下去一楼的时候,听到店长说她公公买了单,回来找温戍礼,他正在办公室电脑前,不知道忙什么。 “爸还买单了。” “嗯。” “喵~” “嗯?” 本来看得聚精会神的男人抬头,看到一只大猫正围在苏颂的脚边,镜片后的眼睛一瞪:“出去!” “你别这么凶,我又没抱它。”苏颂很想抱,但嘟嘟已经不是去年的嘟嘟了,变得又大又长,而且可能在茶楼的饮食太好了,它变得更胖了。 她现在估计抱不动它了。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们,她没碰它。 但温戍礼还是起身把它赶出去,把门关上:“都是毛。” 忘了他对动物毛发比较敏感,虽然成年后,体质增强,不至于会过敏,但依然对这个味道灵敏一些。 之前嘟嘟在家的时候,每天要洗两次澡,不然他回来,嘟嘟一往他身上扑,他就说猫身上臭。 苏颂拿他没办法,没再争辩这个话题,她走过去办公桌,看到他在扫视频记录:“你找东西?” 这个内存盘都是三楼的监控录像,三楼的办公室她几乎没用,所以里面存的基本上都是芙蓉阁的。 “你什么时候还在上面装监控了?”要不是现在看到,她还不知道。整个茶楼都是他操办的。 “一直都有,只不过装得比较隐秘。”他认真的一个个点开。 苏颂还想问为什么,结果就被点开的视频吓一跳,里面竟然是…… 周扬平跟闫丽。 一句句哼唧声从视频里传出来,吓得苏颂赶紧点退出。 “你干什么?” 温戍礼抱住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一边环住她的腰,一边摸了摸她的肚子。 “别激动,别吓到他们。”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已经吓到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包厢里做那种事,尺度还……苏颂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那张桌子上用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已经看到了,宝宝们也看到了,肯定被吓到。 她撅着嘴,一副难以接受,又努力平复着心情。 温戍礼又在她脸上啄了几下:“我留下这个,就是防止有朝一日周扬平要对付我,这是把柄。” “什么?他要对你做什么?” “不知道,还不确定。因为我没有把加工厂卖给他,他肯定不高兴。今天他说他连职务都辞掉了,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苏颂不懂他们男人之间的博弈,商场的搞不懂,更别提官场了。但她信任自己的丈夫,知道他的担忧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用这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有办法让他对你停手,他不会对温家下手的。” 不是只有他,还有温家。她格外自信。 温戍礼笑:“好啊,那我先不用这个,我想要温太太保护我。”他搂着她,在她脖颈间嗅了嗅。 “不是,我的意思是,把这个视频删了,永远不要用。”万一被人发现,传到网上就糟了,“不能让人再骂丽姐了。” 虽然闫丽跟周扬平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半,没有发现闫丽的负面新闻,但苏颂知道,是有人压制住闫丽那边的信息,并不是没人挖出来。 现在看来,周扬平对闫丽应该是有想法,也许真的能领证结婚也说不定,她不想毁了自己喊了那么多年姐姐的人的幸福。 而且毁她的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温戍礼并没有一口答应:“我加密了,没人能破解,等解除周扬平的危机,我就删了,无痕!” 他又吻了她一下:“今天你没有喊他‘小叔’了,真棒。” 。 闫丽被周扬平带回周家,她心里总揣揣不安。 “你说他早知道你会动手脚,这下会不会惹怒他?”前几天晚上,顾辽舟说出那是周扬平计划的时候,真把她吓到了。 随着鉴定结果要出来的日子越近,她越不安,在她的追问下,周扬平才说出完整的计划,只是没想到顾辽舟会知道。她现在越想越心惊。 “你说你干嘛还找他单挑,把人打成那样,他妈那脾气也不是好惹的。真闹开了,他们要是坚持再做一次鉴定,到时候你做的这份假报告就会穿帮。” 417 我爱你,我的温太太 “怕什么?”他的淡定与她的慌张成鲜明对比。 在他眼里,她要么就是摆弄风骚,要么就是泼辣刁蛮,再不然就是假委屈真斗气,还没见她这样团团转的时候。周扬平觉得有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还怕什么?你让人做假证明,编谎言,骗人说妮子是你女儿呗!” “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没注意到老爷子什么时候走近的。 周老爷子拄着手杖过来问:“妮子是谁的女儿?” 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闫丽碰上老爷子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盯着周扬平看。后者让她先进去,闫丽跟脚底抹油一样就跑了。 “我会吃人吗?”周老爷子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很是不满。 “您太凶了。”周扬平笑着说。 周老爷子:“……” “她刚才说妮子是你女儿?真的?” “您没听全,她说我是骗人的,说妮子是我女儿。”重点是前面“骗人”。 可周老爷子却把重点落在后面:“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你跟她……”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我跟她每次都做措施,我跟明丽避孕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怀上。” 说明避孕措施他一直做得很好。 周老爷子本来还有些心思,一听他说起方明丽,还说他们从来没有过孩子,又变成一张黑脸:“没用的东西。” 周扬平:“……” 老爷子很失望的走开了,虽然他已经有了三个孙子,但是小儿子这一房一直无所出,到底是他心中的缺憾。 周扬平转身朝西厢走,忽然他想到自己跟闫丽在清吧那一次,那次是他们闹别扭后的一次,隔了比较久,他本意是去抓人的,没有准备,虽然没有弄在里面,但他没戴。 有可能吗? 随即,他摇了摇头,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我真被老爷子影响了,报告是我让莫离筱做假的,怎么能当真。” 他不知道这份报告,莫离筱根本没插手。 。 顾家,顾母知道后破口大骂:“姓周的了不起?连人家女儿都抢,这年头,离婚不稀奇,抢着戴绿帽子的,还真少见。” “你小点声。”顾父坐在一旁,满脸愁容。 “要不你去跟闫丽说,你们两个算了就算了,把孩子给我们家,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好再嫁,我们会好好对孩子,就算你以后结婚……” “想得美,想丢下我们父女两再嫁?没门!”顾辽舟拍着桌子,愤然的说。 顾家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儿子魔怔了! 。 午餐是苏颂心软答应温航之的,温戍礼另外还准备了烛光晚餐,就他们两个。 苏颂到的时候,才知道他包场了。 “太破费了。”一边是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一边是心疼钱,温戍礼越发觉得自己的小妻子很会过日子。 他给她拉开椅子:“没穷到这个地步。”言外之意,包个场而已,还是办得到的。 苏颂也没矫情,坦然的坐下,没有女人不喜欢仪式感,更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被珍重爱惜的感觉。 最近,她反而感觉刚跟他结婚一样,每天都觉得浪漫跟心动,让她常常充满幸福感。 她享受这种感觉。 餐点是他先点好的,情侣套餐,心形牛排,粉色甜点,玫瑰小提琴,这在西餐厅算俗套,但却是她第一次尝试。 大概是气氛到位,她连牛排都觉得美味很多。 “再来一份。”把盘里的吃完了,苏颂张嘴又要一份。对上温戍礼看过来的视线,不自觉红了脸,“是宝宝们饿。” 她内心窘得一批,连服务员听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大概她是第一个吃情侣餐还加餐的人了。 “我就喜欢你食欲大。来多一份菲力。肉多滑嫩。”他说得别有深意,苏颂在桌子底下踢他,惹得他一声笑。 用完餐,进电梯的时候,温戍礼摁了顶层:“上去消消食?” 她透过电梯厢的反射,看到自己震惊的表情:“你不会连楼顶都包了吧?” 那可是本市最有名的空中花园,一到晚上那风景美死。现在已经七点了,外面大概都黑了。 苏颂莫名有些激动,她一边觉得如果真是这样,得花多少钱?有钱也不能这样败家。一边又想,如果是真的,她会高兴到哭吧,哪个女孩子没有幻想过在地标性的景色里,拥有一份特有的专属与真爱。 “那倒没有。” 简单四个字,让她心中叫嚣的幻想,像烟花一样陨落、消失。 “叮~”电梯到了,外面人群的说话声嘤嘤嗡嗡的传来,彻底打破她的期待。 原来真的没包场啊! “温太太,我看到你在失落,你失望什么呢?” “我哪有。”苏颂鼓着腮帮子,口是心非。 “是吗?是不是听到我说没包场,觉得有点小遗憾呢?”他偏着头,似笑非笑,像是在打趣。 就在苏颂被她问得要装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全场响起一句“祝温太太,生日快乐”! 一记彩带在她面前炸开飘落,温戍礼把她搂在怀里,将人护得紧密,没让彩带落在她身上,也没有让响炮声吓到她。 苏颂这才发现,空中花园的客人个个穿的精致,不像是来欣赏夜景放松的,更像是来参加宴会一般。 她看着他,寻求肯定。温戍礼揉了揉她的头顶,眼神里满是宠溺:“是没有包场,但我跟人说了,今晚要在这里给你庆生。” 他是谁,温戍礼、温大少,平常都是人挤破头想打听他的行踪,他自己暴露了,那些人不蜂拥而来? “今晚来的人只能是为你庆祝,不可以谈别的。”他吻了吻她的发丝,“我的太太,生日快乐。” 烟花在空中绽放,浮现的八个字与他口中的祝福相吻合。 以全城的夜景作为背景,绚烂的烟花绽放,人群的祝福声,以及这花园里的精美布置,哪一个都值得她终生难忘。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从“温太太”变成“我的太太”。 “我爱你。” 又一颗烟花升空,苏颂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烟花绽放下来后,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苏颂听到自己说:“我也是。” 418 老爷子对孩子的身世起疑 有人深夜狂欢,有人半夜睡不着。 一辆白色车子刚到山脚,就被拦下。没有里面的人指示,一般人连山都上不了。 顾辽舟下车,他的双眼布着红血丝,眼神愤懑,那怨气冲天的架势,让两个守卫审视,严阵以待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他们的手甚至都放在腰部的家伙上了。 顾辽舟不回答,只是从车里拉出一箱啤酒,原地坐下,就在车旁,没有下酒菜,也没有酒友,自己一个人享用着。 “呲”他拉开一瓶,发出气泡迸出的饱满声。 什么酒,都比不上啤酒宣泄。心情真低落的时候,只有喝啤酒,喝到胃里胀满,喝到五脏六腑翻滚,喝到头晕目眩,再吐它个昏天暗地,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因为,已经喝醉了…… 次日,顾辽舟醉倒在山下的消息传到周扬平这里。 昨晚闫丽跟他闹别扭,不肯跟他一起睡,两人分房睡,这会她不知道。 周扬平不希望闫丽再去管顾辽舟,趁她还在睡觉,出去处理。 闫丽昨晚一直在担心顾家来抢孩子,凌晨才睡,这会还没起。周老爷子看到儿子一大早又出门,带路的是山脚的哨兵,便拐过来西厢,想看看是什么事,结果得知闫丽还没醒,气得他敲手杖。 “她倒是心大!”周老爷子很快就冷静下来,“算了,扬平自己喜欢就行。”他自己不嫌弃另一半是个帮不上忙的,不觉得拖累就行,他不多干涉。 心里想得明白是一回事,但行为上又是另一回事。周老爷子对着那屋一个劲的摇头,吓得小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老爷子就让人把闫小姐赶出去。她听小玉小翠说,每次闫小姐从别墅一走,三爷就会发一次脾气。 别看三爷平常爱笑,一发脾气凶得很,甚至会挨军棍。小兰已经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却见老爷子转身,迈动脚步,忽地,他又停下来。 周老爷子忽然想起来:“那孩子呢?” 这是周老爷子第一次这么正面看孩子。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孩子不是自己儿子的,就算进了门,也不会亲近,他同意儿子跟闫丽在一起,是因为了解这个小儿子的脾气,人老了,也不希望儿子四五十岁还单着,但昨天听到他们说孩子鉴定是老三的…… 周老爷子瞧阿瞧:“这孩子长得还没她妈好看。”抱着妮子的育婴师向小兰发出求助目光。 小兰也没办法,不知道今天老爷子怎么会来西厢,还要看孩子,并且从来不当面贬外人的老爷子,今天当着孩子的面说孩子长得不好看。 小兰一副“我也头大”的样子。 妮子前几天发烧已经痊愈了,小孩子恢复快,前几天闹的吃不下,这两天已经能吃能喝,还爱玩,揪住老爷子的胡子就笑了。 “嗳!”吓得育婴师不知道怎么办,小兰急的去抓妮子的手,把小手掰开。 她们都怕老爷子生气,哪知道周老爷子不仅没生气,还觉得有趣:“你觉得她笑起来像不像老三?”他问小兰。 小兰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刚好何守卫进来,他看到老爷子在这一愣,下一秒,周老爷子就问他。 “你说,她笑起来像不像老三小时候?”小兰年轻,来了没几年,但何守卫不一样,他爸是跟着周老爷子的,从小就认识周扬平,后面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 闻言一听,也打量起孩子来。 妮子已经见过很多次何守卫了,不怕生,对着靠近打量她的何守卫也笑了,小手还拍了拍他的帽子。 何守卫扶好帽子,说:“好像真有点像。” “哈哈,像吧。” 何守卫被周老爷子忽然的笑声吓到,又被他接下来的话震惊到:“你取点这孩子的指甲,想办法要点老三的头发、指甲什么的,直接在他身上割层皮都行。 给他们做个亲子鉴定。” 周老爷子说得极其无所谓,吓得何守卫下巴都要掉了:“啊?” “记住。这事先保密,别让老三知道。”周老爷子叮嘱完就走了,边走还边笑。 何守卫目送老爷子离开,回头吩咐:“听见没有,你们别走漏消息。”他瞧着正吃着自己小拳头的妮子,被老爷子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像。 这单眼皮的一边眼睛,可不像三爷吗? 丹凤眼,可是周家人的遗传特色,都是从老太太那遗传来的,周老爷子是双眼皮的圆眼睛,人老了,眼睑松了,就看不出来了。 事情一旦有了猜疑的苗头,就要去验证。何守卫不仅让育婴师拿了婴儿指甲钳来剪妮子的指甲,还用力扯下妮子一根头发,头发得连着毛囊才行,小孩子感觉到疼,哭起来。 “对不住了。你们哄哄她。”何守卫把东西包起来收好,往着屋里去,很快就出来,手里多了份文件,就走了。 闫丽是被妮子的哭声吵醒的,等她出来,何守卫已经出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山下的顾辽舟喝大了,他们是在处理这件事。 “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被她上次发高烧整怕了,现在的闫丽总算有点当妈的警觉性了,接过孩子就上下检查,“看起来也没事啊!” 育婴师不敢说是被拔了头发,只说:“妮子想妈妈了,在找你。” 。 山下,周扬平让人把顾辽舟抬上车,中间遇到回来的江淮,江淮以为人是被他放倒的。 何守卫急急匆匆赶来,把报告给周扬平,后者又递给江淮:“因为他发现养了小半年的女儿竟然是我的,就在这里喝酒闹事,我现在是好人好事,要把人送医院,不是要把人送乱葬岗。” 他话里有话,把东西往江淮身上拍,他会这么大火气,是因为江淮看到他踢了躺在地上的顾辽舟一脚,就不由分说的把罪名往他身上按。 江淮翻开一看,看到结果,微讶,但依然很淡定:“抱歉,小叔,是我小人之心了。”他让开一边路。 周扬平笑:“不怪你,现在很多人都以为我会整他。但是我是当官的,又不是恶霸,怎么可能仗势欺人呢?” 419 孩子之争,有人惊慌失措 “是,凡事都要依法办事,我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更应该要有表率,坐到公正,不带私怨。” “你说的对。”周扬平笑笑,让人开车,把顾辽舟送走,现在他真没把他当回事,只要闫丽对他死了心,说到底,顾辽舟连到他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情敌?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江淮见没事了,转身要上车,他是回来拜祭父母的。 “我辞掉秘书长的职务。” 周扬平在后面说道,江淮转身,他已经上车了。 江淮凝眉,这件事他有听到风声,不过这么高的职位,不是说辞就能立马辞的,还得上面审批。但周扬平特意告诉他,还在他们刚讨论过工作之后告诉他,让江淮不由得多想。 难道,他辞去官职,就为了能没有包袱,可以随意对付情敌? 他上了车,摇了摇头,刚才他会管,是以为周扬平要对顾辽舟下死手,事实证明他想得有点多。现在他也不要幻想不会发生的事情——周扬平真要对付顾辽舟,也只会智斗。 他拿出手机,界面依然没有新消息。他下午就要回军营了,他昨晚给温禾打电话,想要约她一起吃个饭,她说今天再看,可今天一个电话也没有。 冷硬的眉眼流露出藏不住的失落。从京都回来后,她就一直躲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真正接受他。 江淮看着外面掠过的树木,可他一去军营又得好几个月,单身的时候,他恨不得把时间都扎在军队里,可如今,人还没去,就已经想在家陪老婆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烦躁。 。 对于周老爷子再次给孩子做鉴定的事情,周扬平不知道,闫丽也不知道,顾家父母在婴儿城堵到她的时候,她正给妮子挑磨牙棒。 “闫丽,把孩子还给我们。”顾母一上来就大呼小叫,吓得介绍的店员退到一边,不敢说话。 就顾母那个凶巴巴的劲儿,谁敢说话呢,一张口跟要吃人似的,也就刚好是闫丽,她见过的世面广,遇到的坏人也多,自然不怕。 “什么把孩子还给你们?我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她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转身就走。 原本闫丽还诧异,他们都追到这里来了,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的走,没有追回来,结果要出门的时候,有人拦住她。 “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你要是不听话,只能这样了。带走。”顾父一声令下,那两个黄毛直接把闫丽架上车。 “放开我,放开……”可没用,她跟周扬平赌气,连周家的司机都没带,自己开车出来的,没人帮得了她。 等车子开走,店长才给周扬平打电话,上次闫丽在这买了婴儿用品之后,周扬平办了会员,还充了不少钱,让他们在里面扣。 “您好,周先生,您太太好像遇到麻烦了……” 。 寰宇大厦,因为郭宇民被莫离筱告了,他没有来公司,老郭总为这件事忧心忡忡,找了温戍礼过来。 “医院在她身上提取到精子,是宇民。”莫离筱那杯酒是怎么回事,温戍礼心里清楚,是郭宇民指使的,两人会滚床单,算是自作自受。 他以为他这样说够清楚了,莫离筱告郭宇民不是诬告。可爱子心切,老郭总竟然说:“莫家需要多少钱赔偿都行,要不然,我让宇民娶她总行了吧? 他不能坐牢! 一旦有了污点,他以后怎么接手公司,怎么服众?” “敢做就要敢承担。莫离筱不清醒,但哪时候,你儿子是清醒的。”他气从小到大的好友背刺他,但也不喜欢有人道德绑架自己,他就算不担任盛泰的ceo了,也不是谁想使唤就能使唤的。 “戍礼,我不是逼你帮,是只有你能帮,你跟莫家关系好,再帮我去说说。” 对方说得诚恳,轻微的叹息里全是无奈。老郭总现如今就郭宇民一个儿子,这人前两年还离婚了,孩子都让女方带走,这把年纪了,只有这偌大的家产,身边没亲人,也没用。 温戍礼到底还是松口:“我再去找莫家人试试。我先声明,这事离筱已经决定追究到底,我只能从莫家人再周旋,但不保证能行。 你知道的,莫家因为她擅自离婚回来,很不高兴,不一定能说服得了她。” 一听还有机会,老郭总连忙点头:“你愿意帮就好,我们再试这一次,要是最后宇民还是因此而坐牢,我也认了。” 两鬓斑白了的人了,说起认命的话,更显得心酸。 温戍礼吸了一口气,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其实,你可以找路家人试试。” 。 半个小时前,莫离筱再一次被叫到警局做笔录,因为郭宇民让律师联系她私下和解,警局这边问她意思。她不愿意,并对那边律师提交异议做了新的笔录。 她这么信誓旦旦,把那一晚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也有事实证明郭宇民真动了她,基本上,只要告了,郭宇民的刑罚跑不了。 周扬平来了一趟,因为上次莫离筱说,温戍礼带了关雎鸠来了,那是特警,她有点不安,他来给她压胆的。 两人一起走出来,周扬平说:“放心,你给我做了鉴定书,我也会帮你,尽管他这个牢坐定了,我也会让他多坐一些日子!” 他回头对她笑:“我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了。” 莫离筱还在想事情,听他这样一说,猛的抬头,整个表情有点懵,也有点震惊,她刚想说那份亲子鉴定她没有做假,那是真的,可周扬平的手机响了,人急急忙忙就走了。 依稀间,她听到他喊了一个名字。 闫丽。 外面的人都说周家三爷,是清冷佛子,更是专一的深情之人,发妻死后,一直单身,可如今,他为了一个女人惊慌失措,说好的送她回去也忘了。 并且,他跟那个女人还有了孩子,就算从那人怀孕开始算,那他们两个也在一年多前就在一起了。 这,还是那个传言为了发妻,一直守身自爱的……周三爷吗? 420 亲子报告是真的。周扬平上门要人 “不是,我得告诉他,那份报告是真的。”莫离筱了解过这位周三爷,欺骗他不会有好结果的。她没糊涂,手机编辑完短信给周扬平发去消息。 周扬平接到婴儿城店长的电话,直接前往顾家,并且调动了周家的护卫队,他到的时候,人已经把周家围起来了。 “你们干什么?周扬平,你真以为姓周就能不顾法律了?”顾母一点也不怕,指着周扬平的鼻子骂。 “顾家风光的时候,堂口一天要留百来人,进进出出好几百号人,你这点人吓不住我。” “你也说那是顾家风光的时候。”周扬平冷笑,这种时候,他依然显得高高在上,垂下来的眼眸,淡漠得像是在看蝼蚁。 顾母激动起来:“那又怎么样?没听过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去举报你!” 她越是显示出泼辣,周扬平看她的目光就越是冷淡。他冷冷的说:“我周某人现在无官一身轻,你尽管告。 不过我已经报警,说你当街绑架我的未婚妻。” “你刚才说堂口?”他笑,那笑让彪悍的顾母莫名出冷汗,接着就听他说,“堂口的前科最多,要给你们顾家定罪很容易。” 他笑不达眼底,天生自带的威信,让人知道他说的不是在开玩笑。 顾父上前,拦住妻子,他还算冷静,但话不相让:“那是辽舟的老婆,你身为周家三爷,直接把人说成是你未婚妻,还强留我们顾家的孩子,到哪说你都没理。 也不怕人说你仗着身份,强夺人妻,你不要脸,难道周老爷子的脸都不要了吗? 他还想被再举报一次,落个晚节不保?” 闫丽留在周家那晚,顾母就给路夫人打过电话,路夫人悄悄告诉他们,路老已经举报了好几宗周家人的罪证,只是周老爷子地位太高,那点事撼动不了。 昨晚,路琮还亲自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他能坐实周扬平抢人妻女的事情,那他就能用这个名头上报,狠狠打压周家,周家为了名声,肯定会放闫丽母女回顾家,到时候事情就解决了。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政治斗争,顾父不傻,可他想要儿媳妇回来跟儿子继续过日子,想要孙女,他们算各取所需。所以他答应了路琮,今天才会这样冒险,直接把闫丽带走。 万万没想到,周扬平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叫人来围顾家,并且还说他现在不当官了。 “树大招风。我劝你收敛点,立刻让这些人离开。”顾父拿出身为顾家人的魄力来,双手放在身后,提高音量喝道。 周扬平在他提及自己父亲的时候,脸上的笑完全就是肌肉记忆挂在那的了。 他冷哼一声:“看来顾家真的是路家的走狗。” “你说谁是走狗?” “姓周的,别欺人太甚!”顾母又要冲上来,顾父脸都黑了,但不忘拦住妻子。真动手了,性质又不一样了。 周扬平拿出鉴定报告:“那是我的女儿,她当然就是我的未婚妻。” 顾父咬牙道:“那是你找人做假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对,上赶着戴绿帽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说他笑面虎,说他虚伪,甚至说他仗势欺人,他都能忍,但是戴绿帽,是男人的底线,忍不了。 周扬平拿出手机,想要报备后直接冲进去,解锁就看到莫离筱的短信。 很长一段话,她诚恳的表达歉意,说她不能违背医德,又需要他的帮助,但他都绕过去了,眼睛只定在那“结果是真的”,五个字上。 他拿着报告的手有点抖,竟然一个拿不稳,纸张掉落下去。 “哈哈,心虚了吧,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我们都知道,周扬平,少威风,快带着你的人滚。”顾母笑出声,把周扬平的失态当作心虚。 笑声戛然而止,她被周扬平一把推开:“滚开!” 他推开挡着门的两人,把碍事的推开,直接大步朝着里面走。此时,他的身影透出迫不及待,他要立刻看到闫丽。 女儿,那孩子竟然真的是他女儿! “你擅闯民宅……”心情过于激动,导致身后的叫嚣声都变得模糊。 “闫丽,闫丽!”能容纳几百人的堂口,顾家很大,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找,站在院子里喊,连喊两句都没人应,正好顾母追上前,他一把抓住她。 “闫丽呢?她在哪?” 周扬平大张旗鼓的去顾家要人,温戍礼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刚从寰宇出来,正准备到经过的蛋糕店给苏颂买蛋糕,结果还没进去就接到顾父的电话。 顾父没想到会吓不住周扬平,报警又不行,他们先在大街上抢人,真闹大,他们也得受罚,只能给温戍礼打电话。 “真动手了,周老爷子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周家清誉就毁了。”温戍礼的话让周扬平松开手。 他怎么样无所谓,不能拿老爹的名誉来毁。 “让闫丽出来。”温戍礼同顾父说,见他还有所迟疑,他冷言提醒,“你们谁架得过子弹?” 外面的,都是军区大院的卫兵,真以为是他们之前收留整合的那些流氓?外面个个受过正规训练,并且都有配备家伙。 一听这话,顾父才放弃硬刚,让妻子去把人放出去:“把人带过来。” 顾母不肯接钥匙,周扬平自己拿了,一句话:“带路。” 一群人急的热火朝天,周扬平甚至大动干戈,找到闫丽所在的房间时,一度锁打不开,他都想叫人踹门了,好在顾父最后开了门,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们一群人愣在原地。 ……闫丽居然在睡觉!她躺在床上,背对着门,饶是这样,占有欲强的周扬平,还是一步上前,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他们,接着把门关上。 “啊?老周,你来啦。”动静吵醒了她,闫丽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刚睡醒的她,带着一些憨态,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不见一点怕。 “这么信我?”气,他很气,但这会,愣是被她心大的样子气笑了。 几人在外,顾家夫妻这才担心得罪周家会不会遭报复,门在这时开了,只见周扬平把人公主抱着出来了。 421 他应该是闪闪发光的温大少 温戍礼站在顾家父母前半步,本打算要是周扬平再为难他们,辽舟不在家,他理应帮着照顾一下他的父母,可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架势。 只见周扬平抱着闫丽,不顾众人的眼光,直接走了。 “撤。”一声令下,连带着他带过来的人。 “大人要走就走,把孩子送回来,还我们。”顾母还不死心,追了几步,被周扬平的守卫拦住,顾父拉着她,示意她别闹了。 等人都走了,他才说:“戍礼说他们都有枪。” 正规兵,不是他们之前顾家那些虾兵蟹将能比的。 顾母一下子哑了火:“那孩子呢?妮子不要了?” 见妻子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顾父也无计可施,但人在憋火的时候,总得找个话泄泄火:“现在知道那是孙女了,之前不都嫌是个女孩子? 你啊你,就是这张嘴给害的。 你要是对她好一点,就算辽舟做错事,她也不知道死心,直接离开顾家!” “你现在怪我了?先不要让他们领证,不也是你答应的?”两公婆吵闹着走了,被留下的温戍礼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属于瞎操心。 不过理解顾家现在也没心思招待他。 经过一天的恢复,顾辽舟脸上的肿消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几处淤青,但能说话了。 病房里,他听完温戍礼说周扬平带人围了顾家,气愤不已:“真以为我怕他?”他一拍床面,结果床是软的,他还疼得“哇”了一声。 看来昨天伤的不仅是脸。 “就你就这样,能唬得住谁?”温戍礼扫了他一眼,脸上写着无语。 “戍礼,你得帮我。”他朝他眨巴眼睛,已经习惯性有事找温戍礼了。 可这一次,温戍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疑惑的问:“你不觉得周扬平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让人做假亲子鉴定的事情被我们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怕事情被闹大?”这件事不太能直说,怕好友接受不了,温戍礼明着提醒,引导着他往那方面想,可他太高估顾辽舟的智商了。 “因为周扬平很自大。以为姓周了不起!真惹急了,我到京都告他去!” 他气得喋喋不休,没发现温戍礼扶额叹气。 “你跟闫丽连证都没有,你还出轨,告个屁!”他起身,放弃跟智障沟通。 走出病房,在走廊上,风一吹,让他冷静下来,但哪份燥意却越发明显,哪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养了半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这件事,该怎么告诉顾辽舟呢?真是比让他谈生意还难办! 怀念一心当个工作狂的人,下一秒就接到温航之的电话:“戍礼,我知道你现在想陪着苏颂待产,不想打理公司,但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让谁去了……” 他带着一些烦躁跟一丝疲倦回了新家,苏颂正在吃燕窝,看到他进来,说:“阿姨说锅里还有。” 温戍礼走过来:“晚点吃。”他不喜欢吃这些,但煮一个人的份量难把控,阿姨常常会煮多一点,苏颂胃口好就吃得完,吃不完就让温戍礼吃。 她不准他不吃,说他这样,也是“感同身受”一下她孕期的辛苦。 吃滋补养生,算什么辛苦,他明白她是觉得这些年他一直忙碌,常常三餐不准时,在外面就更别说进补了,是想趁机让他补一补。 “怎么了?你不是去寰宇吗?郭家人给你出难题,要你帮忙?”她两三口就处理了碗里的,担心的问他。 毕竟以郭宇民这个事件看,已经构成迷奸事实,没办法帮。再者说,原告是莫离筱,撇开年少悸动哪点事,她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友,苏颂身为女人,在这一件事上,她是同情莫离筱的,所以他帮不了。 温戍礼摇头:“我让老郭总去找路家人试试,除非离筱愿意私下和解,撤诉,要不然,郭宇民这牢是坐定了。 找路家,只能争取减少一些刑罚。” 这是郭家的事情,他不操心,都是成年人了,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我爸让我去新加坡出差,那边的合同到期,他们不想续约,可那是盛泰在新加坡最大的合作商,合作很多年,我爸的意思是,一时间也找不到能替代的商家,让我去谈。 能让一点利益,但不能太多,我去谈,给足他们面子,够诚意。” “那你去啊!”苏颂想也不想的说。 见她那急着赶他的样子,温戍礼笑了,他烦了一路,担心自己一走,她怎么办,她倒好,恨不得他马上就走。 “不用担心我,家里有婆姨,还有阿姨在,还有阿甲,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人身安全,你都帮我安排妥当了。 现在盛泰是你的,能多赚点就多赚点,两个娃呢,我们要多攒点。”说着,她好调皮的眨一下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我就是领工资上班的小资,需要让你这么财迷!”话是如此,但他是笑着说的,话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他靠在沙发上,两手打开,分别搭在两边扶手上,头仰着,环顾了一下这小三居:“这环境,我顶多是个小管理。像是月薪两万,买房还月供那种。 啧~看来我还不能退休。” 他幽默,苏颂也风趣,笑着回一句:“是,毕竟加工厂上交没钱,你现在只有盛泰了,苏氏也是慕承的了。” 他偏头看着她:“那好,我就去。” 他去阳台打电话,估计在安排出差事宜,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很久。 宋婆姨出来,听说温戍礼要去出差,问:“小少奶奶,你真让小少爷去啊?” 这两人好不容易才有了宝宝,还是双胞胎,身为准爸爸怎么能不在身边陪着。 上了年纪的宋婆姨认为,现在是孩子最重要,不支持。 苏颂摸着肚子,看着阳台:“婆姨,你没发现他在发光吗?” “啊?”宋婆姨眯着老花眼看过去,“今天没下雨,但也是阴天。”哪来的光? 苏颂撇嘴:“我是说他这个人,戍礼。 他本来就是活在商场里的温总,让他窝在家当丈夫,太委屈他了。” 422 不领证?耍赖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三个月后,宝宝们长得很快,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婆姨,您是看着他长大的,最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几个月有笑过吗?没有,他只是在顺从我,他也是真的期待当爸爸,但他找不到方向。” 苏颂看着宋婆姨:“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家族,为了商业而生的,我的婆婆,您的大小姐,从小就把他当商业精英培养,居家当好丈夫,只会一点一点埋没他。” 温戍礼打了电话给温航之后,那边居然要他立刻就出发,他只能又给肖直打去电话,又直接联系企划部看企划案,忙了一个小时才进来,本来还担心,需要马上走怎么开口,结果出来的时候,宋婆姨也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小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看着那行李箱,回头看向苏颂,她正在吃水果。 “去吧去吧。” 温戍礼笑了,不是那种扯开嘴角的笑,而是笑得露出牙齿那种真心的开怀的笑。 他握住行李箱的手把,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你要是太无聊,就去周家找闫丽聊天。” 正咬着林檎的苏颂眨巴眼睛,这次不是调皮,是疑惑。 “你不是说最近别去找丽姐。”说她现在自身难保,免得发生什么冲突,弄到她。 不管是周小叔还是顾辽舟,都不可能会伤害她,苏颂知道,温戍礼不过就是不喜欢她跟闫丽走近,可现在他居然说,可以去找闫丽? “周家人不会让辽舟一家再有机会近她的身了……妮子是周扬平的女儿。” 门开了又关,温戍礼出去了,苏颂手里拿着半个林檎,整个人呆了好久,忽然骂出来。 “我去,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周家 闫丽被苏颂批评得头都不敢抬。她被周扬平再一次带到周家来了,这是她离开顾家之后,苏颂第一次来找她。 本来应该高兴的,哪知道这妮子一见面就一直在说她。 “我知道,妮子这一次跟着我奔波,折腾了。大人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她。我知道我不对。她发烧的时候,我也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我正忙着计划怎么找工作养她呢。 我也不是不负责,我就是太负责了,才到哪都带着她。”闫丽反思、解释,保证自己一颗老母亲的心非常赤诚。 “至于妮子是不是老周的,我跟你说实话,那是假的。”闫丽靠在苏颂耳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只是不想妮子被顾家抢走,所以直接用‘亲子鉴定’证明顾辽舟没关系,干脆利索,这样我就能把妮子留在身边,落在我户口名下了。” “这事你别说出去啊,他要怀疑,我也不会让妮子跟他再做一次鉴定,顾家也没办法。 反正妮子还小,法律上也会偏向她跟母亲的,这样做,只是确保。” 她吃着坚果,说出周扬平给她安排的计划,现在她只想拿到妮子的抚养权先。 苏颂越听越不对劲:“你还以为结果是假的?” “不然呢你以为是真的?”闫丽笑了,顾辽舟不都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吗?但他拿她没办法。一想到这个,闫丽就掩不住的得意。 “可是戍礼说,妮子是小叔的女儿。他还说事情定下来了,我能来找你了。”温戍礼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加上她现在怀着孕,事情如果没确定,他不会让她来淌他们的混水。 “难道老周又干了什么,把你家的也骗过去了?”闫丽顿住,抬眼看到周扬平端着糖水进来,问,“你跟温戍礼说什么了,让他以为妮子真是你女儿?” 两碗香芋汤圆,香芋是老家那边寄过来的,非常粉,拌了糯米粉做汤圆。周家的正月十五都吃这个,今天苏颂来,他让人先做两碗。 当然,汤圆寓意团圆,他也有别的心思。他余光往闫丽那一看,笑笑:“不是都有亲子鉴定书说明了吗?” 要是懂他的人,知道他这个人不会一件事一直强调,肯定能听出来点意思,但偏偏,闫丽不是懂他的人。 “那是你找人做假的。”她很不屑的嗤声说。 周扬平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尝试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貌似现在说什么,她都会说那是假的。 “我找的医生……” “嗳,很好吃耶,颂颂你快试试。”闫丽含糊不清的吃着汤圆说。 就在这时,老爷子来了。 “好吃啊,好吃让厨房再做,等会那些回去,冷藏能吃一个月没关系。”周老爷子拄着手杖,但不知道是不是周扬平的错觉,总觉得今天他爸的脚步比以往都轻快。 “爸,您怎么来陪了。” 儿大分家。周扬平结婚后没有分出去,但回家的次数少,老爷子也很有分寸,极少来西厢。 大家主来了,连闫丽都不自在,站起来,急着张口,差点被噎到。 “坐着坐着,吃东西就慢慢吃。别搞得我一来大家都好怕我似的。” 苏颂不敢开口,可不是嘛。周老爷子是什么人物?她也就在周正焕昏迷不醒的那次,来周家的时候见过,她要出,他近,一个照面,就让她心生畏惧。 这会她愣是不敢看周老爷子,低着头,假装吃汤圆。 “你说的是什么话?”周老爷子觑了儿子一眼,“闫丽来家里也有段时间了,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咳咳……”这下是真被噎到了,“领、领证?”闫丽不可置信的开口。 “怎么?难道你就是玩弄我幺儿的?” “不不不……”对方一个眼神扫过,就吓得闫丽话都说不全了。 她一向伶牙俐齿,极少见她这样的时候。周扬平闷笑,到底帮她解围:“过阵子就去领。”等他辞职通过,还有把孩子的身世弄清楚,周扬平想,闫丽也需要时间接受,他还没有跟她说过结婚的事情。 可没想到他爸这次比他还急。 “还过什么阵子。”周老爷子坐下来,两手搭在手杖上,道,“现在民政局已经上班了,现在准备资料,明天一早就去领。 你的户口本在这。”老爷子大手一拍,桌面上多了一本红本本。 423 救命,别对一个孕妇秀恩爱呀 闫丽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睁大着眼睛看向周扬平。后者很淡定的把户口本拿过来,问她:“你户口本带来了吗?” “在……在郊外那……”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我没有要跟你结婚,我就是……”想争取妮子的抚养权,她做好打算当单亲妈妈了。 “连我家小孩都生了,你还不跟他结婚,是瞧不起周家,还是想我们全家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周老爷子很激动,这下不仅闫丽傻眼了,连周扬平也有些疑惑:“爸,不急……” “还不急,真等着娃都会认人,喊别人爸,你才着急?”周老爷子拿出亲子鉴定报告,“那孩子就是你的,不是假的,我昨天让军区医院的院长给我加急送去鉴定的。 假不了!” 周扬平这下也不淡定了,一把拿过,打开来看,看到结果是支持亲子关系,笑得从未有过的真诚。 “我老头办事,你不用怀疑。”周老爷子以为自己儿子还不知道,不相信他让人做的鉴定结果。 可周扬平不是不信,他是高兴,本来他还想再做一次鉴定,还得跟闫丽好好解释,这下,他爸都搞定了。 父子俩都高兴,周扬平高兴事情解决了,老爷子高兴家里添人口。到了他这个岁数,钱权都比不上儿孙满堂重要。 “周扬平!” 两人顾着高兴,把闫丽的情绪忽略了。她大喊一声,双手叉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 “你给我说清楚!” …… 说开了,那就是周家的家事,苏颂不方便在那,便回了住所。 她发消息把这件事告诉温戍礼【丽姐已经知道妮子的生父是谁了】,真把字打出来,才觉得有多可笑,她从来没觉得闫丽的出身背景有问题,甚至温戍礼一度不让她跟闫丽交友,她都觉得是他带有色眼镜看人。 可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能搞错,是不是真的太大马哈了? 她意识到,闫丽不是她表面看的大大咧咧而已,而是,真的,玩的花。 这不是她一个保守的女人能理解的生活。 温禾进门的时候,看到苏颂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小声问开门的阿姨:“小婶婶怎么了?” 阿姨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不知道,回来就这样。” 苏颂放下手,就看到温禾那张脸:“你来啦!”她从周家出来的时候,就约了她,温戍礼不在家,她怕回来会无聊。 温禾凑近一些,问:“小婶婶,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是吗?”也不知道是指尖太凉,还是脸颊太热,苏颂刚把手往脸上一放,被烫到了。 是羞的吧,被闫丽的行为。 苏颂尬笑:“大概是热。”她用手扇风。 “可是最近不是下雨就是阴天。”正月的天气,再暖也够不上热。温禾疑惑,小声嘀咕。 “哈哈,你快坐。你跟江淮怎么样了?去完京都回来也不找我。” 提起江淮,可算引开温禾的注意力了?她坐下来,往靠背上一倒,叹一口气:“我还是想离婚,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在京都呆了三天,本来计划两天就回来的,江淮说,带她去玩,就多呆了一天。 “还带你玩,说明他很注重你,为什么还要离?”她知道他们那证领的有点仓促,但是结都结了,婚不能随便离。 “他对你好,就过下去呗。”苏颂摸着肚子,嘴角带着些笑意,整个人柔和又温婉。她这个人就跟她的性格一样,沉稳内敛,但今天肯定又要给她上一堂开放学。 “可我怕他。”温禾小声的说,人也跟着凑过来。 苏颂跟着把心提起来,还以为是江淮欺负她了,就听到她说:“他在那方面太厉害了……”这下,换温禾脸红了。 厉害?苏颂瞬间明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推了她一下,不重,就是表达她内心的震撼。 “你们怎么都……都这样!”玩得真花! 哼! 苏颂留了温禾在这吃午餐,没有做饭,煮从周家带回来的香芋汤圆,温禾又说要煮奶茶,于是又煮了奶茶,阿姨便炸了鸡翅跟鸡腿给她们搭配,宋婆姨见状也不甘示弱,做了个糕点,甜糯甜糯的,这一顿,可把她们两个撑乐了。 苏颂摸着圆乎乎的肚子打嗝:“好饱。” 温禾本来就喜欢吃这些,但吃了那么多外面的奶茶炸鸡,竟然都没有今天的好吃,让她一脸满足:“太好吃了。” 阿姨坐在一旁拘谨笑,话也不敢说,倒是宋婆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厨艺真好,不用担心小少爷会说你。 每天就让小少奶奶吃蔬菜水果跟清蒸鱼,要不然就是水煮肉,我看了都没食欲。” 苏颂原本不太敢放肆,怕宋婆姨给她上规矩。 自从她怀孕之后,温戍礼管她吃的,宋婆姨管她日常,她觉得怀孕都跟坐牢一样的了,以为今天这一餐,就是因为温禾来了,她们才做,没想到宋婆姨竟然这样想。 “大小姐怀小少爷的时候,香辣油炸吃得比谁都多,口味淡了一点就说没胃口,还偷偷喝酒。”宋婆姨用手背挡着嘴,凑近她们,像是分享秘密一样的神秘。 “我怀疑小少爷早熟不爱笑,就是在肚子里被酒精侵泡坏脑子的。哪有人有钱不享受,还一心要当拼命三郎的。 有病!” “……” 一时间,鸦雀无声,忽然,有人先笑开:“哈哈哈,终于有人敢骂叔叔了??♂?哈哈哈,有病?哈哈,确实像……” 温禾是笑得最欢的,到后面,所有人都笑了,苏颂抿唇笑,她不敢说,温戍礼把卡给她了,温戍礼出差前,把所有卡都给她了,说以后她管钱,自己只留了副卡。 人还在忙工作呢,一年到头他可以不放假那种,结果现在连赚的钱都不要,让她花了。 在一般人眼里,可不是有病。 但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是怎么回事?! “呵,哈哈……”算了,笑就笑,憋坏就惨了。于是,大家趁着温戍礼不在家,都笑他呆。 只知道工作的机器,真呆。 424 暗涌流动 温戍礼落地之后,就看到苏颂的消息,给她打去电话:“不去参加你姐妹的婚礼,你会不会生气?” 苏颂正在睡觉,没想到午觉一下睡到天黑,她没开灯,半透光的窗帘已经没有光透进来了,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她听到电话铃声,就接了,猛然听到这句话,人坐起来,但没完全醒。 “嗯?” “她要跟周扬平结婚,我跟辽舟的关系,去了不好看。”他解释一句。 “哦。其实他们也不办婚礼。”老爷子就让他们领证。 “那你想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很为难呢,我还想你为难的话,去就去,辽舟不用管他。”他爽朗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她是真清醒了。 “我只是在想,呆子怎么会变幽默。” “嗯?” 苏颂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侧躺下去:“你到了啊?” “是,刚到,最快也要两天,看那边的态度,真烦。”温戍礼休息惯了,第一次对工作产生厌烦感。 尝试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生活,这枯燥的工作……这会他真想折返,再坐一趟回国航班回去。这班谁爱上谁上了。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工作思想,告诉他不能。 “要照顾好自己,不舒服的话立刻去医院,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 “我很快就回去。” “好。” 肖直拿到行李箱回来,看到上司在打电话,他拿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表情有些奇怪,像是要挂电话,又像舍不得挂。就在肖直上前,想提醒上司该走的时候,那句话便流淌进他耳朵里…… “我爱你,老婆。” 肖直:“……”懵了一下,随即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他上司会说出来的话? “不走干嘛?别以为拖过六点就能算加班费!”温戍礼双手插兜,又成了平常的样子。 肖直:! 不是,是谁在工作时间先谈情说爱的?! 。 路家 这个年,路家过得糟糕透顶。除夕那天,孙子被打,初一初二有人来拜年,全是路琮一个人应付。 一有人问路蔽,他心情就烦躁一分,攒着火气,在初三直接到酒店去,哪知道连莫家那小子都敢拦他,在他要硬闯,就算撕破脸也要出这口气的时候,郭宇民来了。 这小子经商天赋不高,但伶牙俐齿算一本事,给足台阶,当时路琮就回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周家那天在酒店周围藏了不少人,他要是硬闯,难看的是他自己,当时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现如今,也咽不下。听郭宇民的父亲说明来意,他表示:“这事我可以帮,但你得给莫家人一个教训!” 动不了周家,就先拿莫家消消气。 路琮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这会更显狰狞:“那天莫家的小儿子拦住我,不让我进大厅,哼,一个毛头小子,继承一家酒店就认不得人了,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他手一拍,把郭父也吓了一跳。 这次儿子跟莫离筱的事还没解决好,就要拿莫离宗开涮,那真把莫家得罪透了。 郭父心里在衡量,路琮却要他立刻表态:“怎么样,做不做?我这个人,只有气顺的时候,才办的了事。 气不顺的时候,只会……”他笑着,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这把郭父吓哆嗦了,谁都知道海城那边流寇多,是路琮平息那边,压住那边的匪头,这种人,手里不可能没有血腥。 郭父为了救儿子,答应:“好,但宇民不能坐牢。我不仅会在生意上刁难莫家,还会让人私下‘调教’好莫离宗,以示回礼。” “上道。我路琮就喜欢跟直率的人打交道。” 。 周扬平约了莫离筱,不为别的,只为让她别因为没帮他做假报告而担心。亲子报告是真的,他有女儿了,他高兴极了,正需要有人能分享喜悦。 也需要做点事,来表达他的心情。 “你要坚持告就继续,不用瞻前顾后,有我。”周扬平约人出来,就是为了当面给她定心丸。 “可我担心他们对付家里。莫家跟郭家有些生意往来,其它的,很多也跟郭家有关系。” 商圈就那么大,更别说,寰宇集团是本地的大财团之一,郭家码头至少走本地八九成的商贸。 “还有,我听说,郭宇民是路老爷子的人。”莫离筱的声音变低,很担心的样子。 “路家要帮他最好,我还怕他不出手呢。”路琮要是出手就是把柄。 周扬平笑着说:“周家不怕路家,你也不用怕郭家,你尽管告,我负责收尾。 你要是能逼得路琮在这件事上出手,事后,你如果想回去莫家争,我也帮你。” 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好到话也没有平时那么藏,多说两句:“也不怕你知道,我正在找路家的罪证,这些年,路琮越来越狂妄自大,连南城的经济都想插手。 野心太大,就得敲一敲。”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伴着话落,没来由的,莫离筱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周扬平走了好一会,她都没能平静下来。 她刚才故意提路家,就是想激起周扬平的不满,让他帮她。可万万没想到,现在是她被卷入这场政治斗争中。 莫离筱不清楚官场的事情,但也深知凶险。为了让郭宇民坐牢,她真的要赌吗? 手紧紧攥住,她沉默的思考之后,决定还是要赌。 现在不仅是对郭宇民侵犯了她的恨意,还有温戍礼拒绝让她进研究室的不满,以及家里人对她言语羞辱的愤懑。 “凭什么受伤害的都是我?!” 她不甘心。 。 顾辽舟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住了一晚院,出来怎么就变天了。 “你们是说,你们在大白天就把闫丽抢上车,还关起来?” 这字听起来都熟悉,怎么串在一起,就跟听不懂似的。 “你们是强盗吗?”他实在不敢想,当时的场景,闫丽肯定大喊大叫,但没人敢帮她。 “还不是她不配合。”顾母不觉得自己做错,“我们也只是想要见妮子。” “你们这是要见孩子吗?你们是要抢!”气得顾辽舟的伤又疼了。 425 想要余生都是你 “还好她当时没带妮子一起去奶粉店,要不然,你们把她都吓到了。”原本有周扬平做假亲子鉴定的事情在,他很有信心把人哄回来的,毕竟,她会跟周扬平“狼狈为奸”,就是为了争孩子的抚养权。 那他不争就行了,他跟她领证,他们结婚,就能一起养孩子。他计划得好好的,结果现在他爸妈给他弄这个事? 什么叫帮倒忙他算是见识到了:“我白挨这顿打了。” “别对你妈凶。” “爸,我妈偏激你也不理智?就算是爷爷在的时候,顾家也不做人贩子,当街抢人的勾当!” “混账。”顾父气得抬手要去打他,被顾母拉出,“你现在连你爷爷都拉出来了,教训我?你也不想想,是为了谁,我们两个才需要这么丢脸! 没出息的东西!” “我没出息?没出息是谁把顾家重新整合的?你不是最会当老好人吗? 那我的事你掺和什么? 别对外一声不吭,对内就剑拔弩张。 但凡你们之前对闫丽好一点,她也不至于对我们家这么死心!” “你还怪上我们了?”顾母原本在拉丈夫,劝他冷静,结果一听儿子这话,又要炸。 可顾辽舟今天是打算不吐不快,他毫不低头,第一次跟母亲呛嘴:“不是吗?要不是你三天两头找她吵……” “我打你个不孝子!”顾母一巴掌就扫过去,顾辽舟避开,跑了。 顾家闹成一团,周家却因为家里多个小不点而满心欢喜。 周老爷子给另外两个儿子打电话:“是,确定是扬平的。 孩子刚回来,不说大办,一家人得搞个仪式欢迎她。你们当大伯二伯的,得安排时间回来。” 群视频里的两兄弟听后都点头:“我先用年假调休,正月不忙。” “那我也安排一下,刚好现在部队有人能替我,就回去一天应该没问题。” “这是周家第一个女孩子,我得准备一份礼物,给她买漂亮的裙子。”生了两个儿子的大媳妇,一直遗憾没有女儿,现在想把购物车里那些好看的但用不上的女孩子用品都买了。 大媳妇表态了,二媳妇也说:“我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到时候带两块原石回去,让老三给娃做几件首饰。 早知道是家里的娃,我那天就该去瞧瞧,我听老三说不是,怕去了惹人嫌。” “谁不是呢,但老三也太糊涂了,连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 于是,家庭视频从给妮子办欢迎宴,到说周扬平的感情账。周老爷子抬眼看了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也没露脸的小儿子,用嘴型说了一句“出息”。 挂了视频电话,老爷子问他:“真不打算大办?外面人都以为她是顾家的孩子。” 周老爷子主意大办,没道理他周家的孩子,以后名不正言不顺,被说出是养女。这事他也怪小儿子糊涂,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错过了孩子最重要的出生时间,以及孩子的名份权。 “路家正在找我们家的把柄,再办,上面得下来人了。”周扬平不高兴吗?活到他如今四十出头了,才有了第一个孩子,让他现在去摘星星给孩子都行,怎么会不激动,不高兴。 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让人有机可乘。 “再说了,我已经辞去职务,身为周家人的身份招摇,如果外面的人都以为孩子不是我亲生的,反而不会用她来威胁我。” 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还是被毁过婚的,他们只会不把闫丽母女俩当回事。 “这样她不会有想法?”流言听多了,总会伤心。 “她的心理素质比您还好。”周扬平淡淡的回了一句,起身回了西厢。 他进门的时候,闫丽都没发现。她背对着门坐着,嘴里一直碎碎念:“怎么会是老周的呢?”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闫丽仰着脑袋,眼睛往上看,表情很奇怪,她今天没化妆,素净的五官很平淡。 她属于那种不化妆走在人群里,能被忽略那种,她的魅力胜在身材火辣,会撩拨。 所以男人一旦碰上,大多数会沉迷。世界上,没有太多女人这样放得开。 “你勾搭姓顾的,就以为我不能给你孩子,想跟他生一个?” 闫丽仰的脖子酸,低头,转过身:“都说了,怀孕是意外。” “那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周扬平介意,就算知道孩子是他的,他还是介意。 “这个也说过了,那段时间,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你对我那个态度,我以为我们分了,你不要我了。” 周扬平将人打横抱起,闫丽很自然的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对这事已经很有默契。 “那我现在明确跟你说,你这辈子我都要了,你要是再敢背叛我,我会弄死你。” 他把她放在床上,动作不算温柔,但闫丽不气反笑。 她躺在床上,笑得胸口颤动:“你看你,连求婚都这么凶。” 她笑得花枝招展,平淡的五官灵动起来,也精致几分。周扬平压上去去 。 温禾在苏颂这里窝了一下午,天一黑,就有人给她打电话。 “会所?我不是说不去king了,有活动?好啊!” 温禾挂了电话跟苏颂说:“顾辽舟今年改在king办选美大赛,朋友喊我去打call。” “你朋友参加了?” “嗯,今年好像是可以报名参加的,好多姐妹好奇,说都报名了。” “你可不能报名。”看得出温禾跃跃欲试,苏颂提醒她,“你跟江淮已经领证了,不管你们私下怎么闹,你顶着‘江太太’的名头,就不能做出有损江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婶婶,我走了,她们在等我了。”温禾不想听她念叨,摆摆手就走了。 苏颂叹气,宋婆姨听见她们的对话,过来说:“小少奶奶说的是对的,人处在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是温禾还年轻。” “婆姨,我就大她一岁。”她不过就是结婚早。 宋婆姨一噎,又听到苏颂说:“束缚都是人给的,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也就没事。”她想起去年她还给星灿的选美比赛投票就想笑,谁天生愿意被世俗捆绑。 426 阴毒的温泰又蠢蠢欲动 king会所 温禾已经很久没来了,自从知道这里的老板是她叔叔温戍礼的朋友,她就不来这里了,怕被她叔叔知道。可是,有时候怕什么就来什么,她刚进门就撞到顾辽舟。 顾辽舟一身酒气,走路都带着晃,看到温禾却一眼就认出来:“你怎么来了,你叔呢?” 他说着话,还打了一个酒嗝。 温禾就怕他告诉他叔,结果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吓得她想走,“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哪知道被顾辽舟一把抓住,他抓着她的手腕说,“你叔让我多留意你,确保你晚上逛夜店的人身安全。 你大概不知道吧,这里整条街都是我的,嘿嘿,那些夜店老板都是我的房客。” 挣扎到一半的温禾:“……”敢情她躲避了个寂寞。 既然她喜欢逛夜店的事情都被知道了,那也不用躲着藏着。 “我也就是偶尔去。” “嗯,知道,今年你就来了两次,哦……今晚是第三次。” 要命……今天才初几啊,说了不如不说。就在温禾头疼该怎么让他别把这事告诉她叔的时候,顾辽舟却问:“江淮让你来这种地方?” “啪!”这下,温禾要跑的决心达到顶峰,一下子就甩开顾辽舟的束缚跑了。 进去都不敢了。 温禾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吓得不轻,结果又差点撞上人。这次没有撞到,她反应快,往边上闪,对方骂骂咧咧的,也没有正眼看她,但温禾认出他的声音,是温泰。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出去,温泰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好像是在谈什么事情,难得见他这么认真。 温禾听到他们说什么“尽快”、“钱要拿到手”、“温戍礼不在”,随着人走远,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温戍礼打去电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他没接听。 她给苏颂打电话,不多会就接了。 “怎么,夜店不好玩吗?还会想起我?”一上来,苏颂就带着酸溜溜的语气。 温禾现在不跟她开玩笑,很认真的说:“小婶婶,我在南华街遇到泰叔叔了,他们在说什么尽快,说钱,还说戍礼叔叔不在,我怕他们在计划什么,但我给叔叔打电话,他没接。” 这边,苏颂挂了电话后,连忙给温戍礼打过去,一样,也是没接。苏颂下床,走出房间,宋婆姨正在清理沙发,见她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戍礼。” “小少爷是去工作,他不说了,尽量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可能是现在还在忙工作。”宋婆姨以为苏颂就是不习惯,笑着说,回头又继续搞卫生。 “你现在需要人陪,放心,小少爷很靠谱的,他知道轻重,不会出去乱来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苏颂快急死了,宋婆姨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她把温禾打电话说的事情告诉宋婆姨,后者听了也是一脸紧张。 “他不会是要害小少爷吧?快,我们继续给小少爷打电话。” 这边焦急不已,此时的温家。 “航之,你真的要把我们三母子赶出去?”林美丽眼中裹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以往,美人计这招百试百灵,可这一次,温航之没有心软。 “我现在瘫了,你又不会照顾我,温家跟盛泰都让戍礼继承,我住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人照顾,但是没道理让他出钱出人还得再照顾你。 他心里多恨你,不需要我说。” “他恨我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偷情又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偷的,他婚内出轨还怪她? 装可怜没用,林美丽就用撒泼,总之她不走,那老房子又老又小,更重要的是,去了那里就没人管她了,温航之是真狠,还知道给温泰温衡集团分红,可到她这里就没有了。 这一年,她已经看透这两个儿子了,他们有钱也不会给她养老的,不行,她只能留在温航之身边,这样,她好歹还是“温夫人”。 “你犯的错,你儿子恨我干什么?再说了,是宋霜宜要跟你离婚,又不是我让她离的。” “要不是你故意让她知道我们在酒店的房号,还挺着大肚子上门,她会离?我跟霜宜不离婚,戍礼会恨我?” 林美丽脸色一变:“你知道了?” 温航之冷哼,往常的恩爱犹如浮云散尽,现在的两个人像是恶斗的困兽。 他瘫了,需要有人养老。她年龄上来了,也需要有个保障。曾经说着真爱,只求曾经拥有,不求破坏彼此的人,现在撕得,恨不得对方死了才痛快。 “哼,你的手段不算高明。我只是没想到霜宜真狠得下心,不管儿子,连宋家的荣耀也不管而已。” 林美丽走出房间的时候,差点站不稳,人靠在墙上,不管这个姿势狼狈,缓缓走着。 她没想到,温航之真的这么狠,赶她走,还不给她留后路。 “一个收废品的女儿,能当这么多年首富夫人,你应该感恩我了,毕竟我当年离婚了,不一定得娶你。 你跟阿泰阿衡,都应该感谢我给你们荣华富贵,你生养的那两个儿子,要是还真有心,他们就该给你养老,而不是找我儿子给你养老!” 温航之最后的话说得无情又狠心,彻底断了林美丽的妄想。 “妈。” 她心烦意乱,连温泰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都不知道。 “阿泰,我不想去老宅。” 温泰一笑,上前:“我知道。” “你同意妈跟你一块住了?”温衡把名下两套房都卖了的事情,也被温航之知道,他气起来,把没过户的房子都收回去,给温衡留了一套,温衡的说是被他卖了,就不给了。 如果她这两个儿子都是会省吃俭用,会打算过日子的人,一年分红买个房子绰绰有余,但他们都被她养坏了,生活奢靡无度,根本不懂柴米油盐苦。 她原以为,他们也不会照顾她的了解现在又燃起希望,她亮着眼睛看着温泰。 可后者却打断她的奢望:“妈,你开什么玩笑,你住进去,我要是带女朋友回去怎么办? 你不还指望我给你生大孙子,争财产?” 427 有人烦恼,有人庸人自扰 林美丽心一颤,生不了,他生不了。报告被她拿了,她让医生别告诉他,拿的药也说是身体阴虚给配的,并没有说是性病。 可这事,她不能说。 “妈,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弟说他没房子不管我,你有房子说不方便也不想管我,我能不凉?心都凉了。” 温泰将她扶好,笑道:“妈,你的野心呢?你才四十多岁,不会就想着养老吧? 与其靠着那点分红,我们不如直接拿点大的。” “大的?” “嗯,我打听到了,爸手里还有爷爷留下来的信托基金,少说也有十个亿了。” “十?” 他捂住母亲的嘴,做了一个嘘声的嘴型:“去我房里说。” 温泰的房间里,温泰拿出一个本子,“上面都是老头的资产。” “什么?”林美丽才翻开第一页,她就惊呼,“他居然还有这么多房子,单单山清苑就有三套,他居然让我去老宅住?” 山清苑不算顶级小区,但是也是本地有名的富豪区域,顾家当年辉煌的时候,买了开发盘,后面落魄了,卖了十套,守住了最后顾家那点家业,可见那里的房价多高,位置多好,听说顾辽舟后面盘回来了一套,说明那里至今是黄金位置。 越往后翻,林美丽的脸色越差,基本上都是房产,但居然全世界都有,不止国内。 “单靠这些租金,爸一个月的收入都不少呢!” 林美丽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气得脸色发青:“还说都给了温戍礼了!” “应该是资产都给他了,估计是怕爷爷留下来了遗嘱,所以爸这些年基本上都投资在房产上,只有一小部分国外的基金。” “什么?”这些林美丽都不知道,她面露震惊。 “所以,就算盛泰给温戍礼,爷爷留下来的基金给苏颂了,爸爸手里的东西还有很多,他的账户里还有我们想象不到的金额。”温泰弯下腰,附在母亲的耳边说,“您看了这些,还愿意住老宅?还愿意认命,让儿子养老?” “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也有一半!”她本来以为都给温戍礼了,只求温航之让她继续住下来,温戍礼继续承担她的开销,却原来,他还有好多…… “可是这些你爸都不让我知道,我怎么要?再说……这些可靠吗?” “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小儿子,阿衡已经去国外确认过几处房产,都是爸的。” 原来小儿子过年不回家,是去确认这件事了。 “你们兄弟俩总算有点干正事的样儿了。”林美丽坐直起来,双手拢着膝盖,把腰绷直,一改刚刚在走廊上,颓然的样子,问道。 “你怎么打算?”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清楚。她这个大儿子心思随她,目的性强,不择手段。 温泰笑:“夺位!” “趁温戍礼不在,把老头办了!” “那是你爸。”林美丽想过这个儿子被逼急了,手段会狠点,但没想到会这样毒。 “妈,他都要把你赶走,不管你的死活了,你担心他,他活着只会压着你,防着你害他长子。 你还没看出来,他心里就只有温戍礼一个儿子,这些年,我们都被骗了!” 钱可以生出假意的孝顺,也可以生出谋财害命的恶胆。 林美丽没再反对。 。 温戍礼次日一早才给苏颂回电。 “昨晚手机丢在车缝里了,凌晨才找到,怕吵你,现在才给你回电话。” 他穿着睡衣,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昨晚几乎通宵,让他一早看起来,格外疲倦,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不想跟盛泰继续合作了,他昨日提高了一点利润点,对方只说考虑,看起来兴致不大。 他急着忙完回去,所以昨晚加班加点,连手机忘拿了也没注意。 “有什么事情吗?你给我分别打了三次,温禾也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照理来说,要是苏颂有事,宋婆姨他们会联系他。 “温禾昨晚在南华街遇到温泰,听到他跟人说你在出差,还让人尽快,还说到钱到手,她担心温泰对你不利,打给你没接,就打给我。” 苏颂问:“你在那边,没什么事吧?” 在揉鼻梁的温戍礼一顿,手放下来,目光变成平常的冷,回:“没事。对方还没说条件,可能没那么快回去。” 他又叮嘱:“最近不用检查,你在家里别出门,有需要让阿姨他们去安排就行,我另外让阿文阿武过去,他们就住原先那套公寓,李你们近,需要出门就让他们也一起跟着。” 深邃的目光透出一丝冰冷:“不怕他们冲我来,就怕他们对付你,委屈一下,等我回去,你再出门。” 看得出来他在生气,但他还是耐心跟她说,语气带哄。 “嗯,我也没什么需要出去的,一天到晚就想睡觉,醒了就吃,快过成猪了。” “嗯,吃胖点。” 挂了电话,温戍礼立刻打电话给阿甲:“让一队的人都到楼下守着,对门也让人住进去,全方位保护太太的安全。” 真有事,让人住在隔壁公寓也救不了,况且两个人能干什么,他不过是不想让苏颂担心,他这一安排,苏颂所在的小区楼栋,直接多了几十个人守着,连对门都是他的保镖。 房子都是小户型,可他不习惯跟人住一个楼层,一层两户都买了。 安排好苏颂的保护人员,他给家里的王管家打去电话:“王叔,林美丽去老宅了吗?” “还没有。” “盯着点,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爸做什么。” “好。” 温家,王管家接完电话,看向卧室,自从温航之不便行走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失眠,基本上六点就出来了,可今天,要七点了,房间门还没打开。 身为管家,不可以直接去开主人家的主卧室门,他只能多留意一点,晚一点去敲门问问。 。 周家 闫丽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妮子居然是周扬平的女儿? 昨晚,顾辽舟喝醉了,一直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还他女儿,还说只要她回去,他们一家三口就继续好好过,他可以不管她最近住在周家,跟周扬平有没有什么,就当扯平了。 扯不平!现在孩子不是他的! 428 温航之睡梦中死去,是不是人为? 他大概还以为亲子鉴定结果是假的,所以才会一直给她打电话,闫丽心虚,于是昨晚面对顾辽舟一次次问,她都答不上来。 可是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于是周扬平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直接说:“你去顾家说清楚。” 心里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但一对上周扬平那幽深锐利的眼,她又心虚,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好歹他们养了妮子那么久……他们对妮子挺好的。”到后面,她几乎没声音了。 “周乐影。”他认真的神色,又重复一次,“爸给孩子取的名字叫周乐乐,我觉得不适合,长大了她会觉得幼稚,所以大名叫乐影,小名叫乐乐。 我们的孩子,叫乐乐。” “不叫妮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听就不入流。他早就听不爽这个名字了。 “她大名叫羡妮……” “她是周家的孩子,就得叫周家人的名字。”他上前,闫丽被他逼得后退,她退他就近,把人逼到墙角,他才停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说,“你让我错过我女儿出生后五个多月的成长期,现在还要我去感谢那家人?” 闫丽被他捏的生疼,她以为他又要生气,闭紧嘴不说话,把头偏向一边,可周扬平却放开了她,忽然改变主意。 “说是要去说的,不然别人都以为我女儿是顾家的人。” 他这一笑,让闫丽的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感觉他不怀好意。 。 苏颂起来后总觉得不安心,温泰那人阴险毒辣,这段时间他太安静了,她原本就有所疑惑,现在他偷偷在准备计划被温禾听到,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干。 “婆姨,我想回温家看看。” 宋婆姨一听,忙着丢下手里的菜:“祖宗嗳,小少爷让你不要出门,你现在有身子,别让人担心。” “可我眼皮一直跳。” “可你去了也帮不上啊,万一你自己有个闪失,万一宝宝……” “不会。”苏颂最近过了三个月才安心一点,但依然最听不得孩子有意外的话,她捂着肚子坐下来,再急也不想去温家了。 “戍礼不在,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那是他的父亲,他的家,身为妻子,有义务帮他一起守护。 宋婆姨牵着她的手安抚:“小少爷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给老王打个电话问一下。 这么多年了,当年前姑爷给我留了号码,说让我在宋家有事可以联系温家的管家。 我都没打过,谁成想,我是没什么事情,反而是他可能会有事。” 宋婆姨对温航之出轨一事耿耿于怀,觉得他那是欺负她家大小姐娘家没人了,一边打电话一边碎碎念。 “可他有事我们操心干什么?他就算会死,现在也跟宋家无关了。”宋婆姨架着老花镜,一边恨不得温航之不好,一边还是把电话打出去了。 “什么?”可刚接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面露惊愕,竟然连手机都掉了。 “婆姨。”苏颂起身,连在搞卫生的阿姨听见声响,也连忙从房间出来。 “怎么了?” 宋婆姨转过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姑爷走了。” 温航之死了,平常六点就起的人,九点还不见出来,一直敲门的王管家意识到不对,让人撞门进去,结果,他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 王管家刚给温戍礼打完电话,宋婆姨的电话就到,他想告诉她别急,大少爷已经买票准备回来了,别让大少奶奶担心,结果话没说完,宋婆姨那边就断了,然后再打就打不通。 不得已,他只能给苏颂打去电话,让她们别担心。 “你们都不用过来,大少爷让我先听林美丽的,先生人走都走了,不能再让大少奶奶肚子里的有一点闪失了,这关系到大少爷能不能顺利继承温家的一切。” “王管家,你在干什么?”他躲在角落里,还是被眼尖的林美丽发现了,他连忙挂了电话,回身朝她垂着头。 “你在给谁打电话?” “大少爷。”对于林美丽他一向不畏惧,“先生走了,得告诉大少爷。”谁家老子走了都得通知儿子,他这话,林美丽反驳不了。 她本来昨晚睡在书房就为了避嫌,现在更不能露马脚。 “是该告诉他,我是太伤心难过了,想得不周到。”她假惺惺的擦拭眼泪,王管家看到她眼睛都没红,倒是十根手指上的美甲,钻石闪得很。 “航之走了,后事得办,我已经给火葬场那边打电话了。” “什么,直接火化?”王管家不敢置信。 林美丽横他一眼,语气马上又变差:“你质疑我?” 温戍礼让他别跟林美丽刚,温航之不在了,她现在肯定要作威作福,顺便看看她要干什么。 “不敢。” “你去拿航之的证件,等会阿泰去销户。” 林美丽安排完,扭着腰走了,神色是掩盖不住的得意,走到阳光房给儿子打电话。 “对,他没敢阻止我,算他识相,知道老东西死了,现在温家我说了算。 只是那个老东西不信任我,把证件跟印章都收起来了,你赶紧回来催王管家去拿,拿到之后,先去基金会,把基金跟国外的房产都过户到我们名下。”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似乎胜利在望。 。 远在新加坡的温戍礼没想到他爸会死得这么突然,他通过关系定了直升飞机,想要尽快回来,哪知道到机场的时候,有人拦住他。 “大哥,这边的合作商你别争取了,我已经帮人谈好了,他们要跟我联系的商家合作。” 来人是温衡。 从去年遗产重立没成,他被江灿骗了,导致两套房子都没了的事情之后,温衡就出国了。 对于这个三弟,他一直以为他有点良心,跟林美丽还有温泰不一样。于是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要是只想游手好闲的话,温家也不是养不起。 就集团每年的分红,都比得上他卖十次房子。但,人总是贪心,更贪心。 现在野心暴露了。 “小瞧你了。”温戍礼冷冷的盯着他。 429 兄弟相争 温衡不怒反笑:“没办法,爸把集团都给你了,万一你接手之后,不给我们钱怎么办? 钱要抓在自己手里才踏实。盛泰是你的,那那些合作商就给我们一些。” 他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反正你有的已经够多了,我要的很合理。” “额.”温戍礼出手得又快又准,温衡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掐住脖子。 他顿住在那,眼睛垂下盯着温戍礼的手不敢动。双手条件反射的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很合理?儿子谋害老子也叫合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目光闪躲,温戍礼一把将他推开:“等我处理完爸的后事,再跟你们算账!” 温戍礼拿出手机,接听电话,王管家汇报说,林美丽要把温航之的尸体火化。 “拖着。他们不是要证件跟盖章,给他们绕圈子,吊着他们,等我回去。” 温戍礼是咬着牙说的,他原以为林美丽那几母子就是贪心,爱财,从未想过他们胆子大到会害命。 突发暴毙?他爸中风后,一个营养师、一个康复师,一个家庭医生,几乎每天跟着,还挂了专家定时检查,这个说法,谁信! 他缓了缓,吁出一口气:“王叔,我知道现在靠你要扛住他们母子俩很难,但请务必坚持到我回来。” 一旦火化,就死无对证了。 “大少爷放心,我了解那对母子,知道怎么样让他们降低防备,拖延时间,你赶紧回来就是。” “好。” 他大步跨进机场。 而在机场门口的温衡,却傻了半晌:“我爸死了?” 他不管进进出出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连忙给他妈打去电话。 “怎么不接?” 林美丽没接,他又给温泰打。 “哥,大哥怎么说爸死了?” “是,被王管家发现的,大概是昨晚还是今早走的吧,不清楚,我正跟着去火葬场。” “什么?怎,怎么会?爸他中风后,恢复得不是不错吗?”天气不算冷,新加坡也没雨,但在太阳下,温衡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居然是真的。 “把东西给我,我去办手续。我是儿子,这种时候,我不尽孝什么时候尽孝,我去办。” 那边的温泰不知道在跟谁讲话,语气有些冲,接着就听到走路响起的声音。 “死了就死了呗,人死还会提前预知。你在那边怎么样?跟那个合作商签合同了没有。” “还没有。” “有没有搞错,去那么久还没签下来?” “他们觉得我们是新公司,还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盛泰的少东家。”他这张脸,在南城的商圈都是生面孔,更别说在这边。 温衡收起沮丧的情绪,问了打这个电话的来意:“二哥,爸的死,你跟妈有没有参与?” “你觉得呢?” 正在火葬场外的温泰,瞄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警告:“问那么多要干什么? 别忘了,我们才是亲兄弟,那家公司的注册法人也是你,你现在赶紧把合同签了,别让温戍礼缓过神来,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温泰挂了电话,把资料交给窗口办理人员:“这是我爸的资料,今早死亡。” 那人翻看了一下:“还缺少身份证。” “户口本不是有了吗?还不行?” “不行。身份证、户口本,原件复印件都要。另外还得让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你们这什么也没有。 拿保险合同给我们干嘛?” 见温泰大声质问他们的办理流程,那工作人员也不惯着他,把资料全部推出来。 “什么时候死的,医生说了才算,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胡乱说的时间。”那工作人员随口一说,没想到说得温泰心虚,窗口都不敢多呆,拿起资料,慌忙的转身就跑了。 那工作人员回头跟同事说:“如果等会这个人再来,资料你们得检查细全一点,我觉得很可疑。” 在死亡面前,能见识很多真面目,有的人还没烧,兄弟几个就在火葬场门口争财产,争得打架的都有。还有的跟疯了一样,跪拜着死人,一直问银行密码的,说什么没有密码就取不了钱,搞得不清楚死亡证明能拿钱一样。 神神鬼鬼的,什么人都有。但活人这么多情绪,大抵都是钱惹出来的祸,人一走,死人哪知道那么多。 温泰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己下药害死他爸的事情被发现,连忙跑开。 “二少。” “啊!” 他竟然一下子就跑回了王管家这边,他咽了咽口水,凶巴巴的质问:“我爸的身份证呢?还有户口本也没有复印件!” 心虚转变成躁怒。 王管家看着他手里的一叠资料,他在保险柜里随便拿的,嗯,都是没有司法机关行使不了的东西。 巨额保险金,也得司法鉴定死亡,证明是正常身亡还是意外才行,温泰可不敢动这个。 心思千弯百绕,可面上依然一派无辜:“我也没办过这个,不知道,那我回去拿?” “赶紧去啊!” 王管家转身就走,温泰忽然看到殡仪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我和你一块去。 他不敢跟他爸的尸体呆一起。 。 苏颂在家走来走去,宋婆姨也跟着她走来走去,她在后面跟着她,就怕苏颂万一走累了,不小心摔倒。 “小少奶奶,你别走了,你不累,宝宝们也会累啊。要不,你先去睡个午觉吧。” “婆姨,我怎么睡得着。”苏颂一脸担忧,她的公公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呢? “也是。”宋婆姨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一直怨姑爷辜负了大小姐,可是他走得也太突然了。” 人活着的时候,怎么埋怨,怎么骂都行,人一死,过往的恩怨也消散了,要追究也没办法跟死人追究啊! “对。”苏颂忽然站定,宋婆姨吓得伸手,下意识要扶,结果苏颂是自己停下来的,不是要摔倒,她想到什么,睁着大眼睛说,“婆姨,我们可以叫我婆婆回来。” “叫大小姐?” “是,我现在怀着孕不方便去,戍礼又在国外……不对,我婆婆也在国外。” 宋霜宜离婚后就在国外旅居,苏颂嫁给温戍礼五年都没见过真人,婚宴她都没来参加。 430 温大少的母亲宋女士登场 “她要是在就好了,这个时候,她去温家,合情合理。”只可惜,人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可以,大小姐在国内。” 。 温家 林美丽在王管家他们走后,就开始在房间内搜,可是没有搜到温航之的印章。 “放在哪里了?昨晚我在书房都搜遍了,也没有。”她快急死了,得趁着温航之死亡的事情没公布,把该盖的章盖好,等国外那些手续进入流程,那边核查一遍就不会再来核查第二遍,那些房产基金到手才有用。 “王管家那个老东西也真是,人都死了,他开个保险柜还神神秘秘的,监控根本看不清楚他输入什么密码!” 她在保险柜前装了监控,但没照全。 现在就只有保险柜没检查了,她也就是抱着侥幸心理,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结果现在真的没有。 这时,温泰给她发来短信,骂了王管家好几句,但林美丽捕捉到重点,回复【让他回来拿,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保险柜里的东西】。 温航之都死了,温戍礼又不在,她就不信,她是温夫人,她要看保险柜里的东西,还不行的! 林美丽越想越坚定,今天,她非要这个印章了! “可是妈,殡仪馆那边还得医院开的死亡证明怎么办?”温泰偷偷发了语音过来。 他们急着火化,是想毁尸灭迹。另外还想得到温航之另外的资产,死亡证明一旦开了,万一国外那边来返查,不就办不成了。 林美丽想了想,咬着唇,回【那就先别开,你们回来再说,我要拿印章】。 林美丽忽然觉得房间内一阵阴冷,收起手机出去外面等,她等啊等,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儿子跟王管家,而会是宋霜宜。 “哟,在这欢迎我呢?” 林美丽原本在焦急的踱步,听到声音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裙子,涂着大红唇,戴着大墨镜,披散着一头中卷短发的潇洒女人。 这声音,这风格,这脸型…… 林美丽惊愕的瞪大眼睛,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这么隆重,我就是回来看儿媳妇的,顺路来看看温航之那个负心汉。” 宋霜宜取下眼镜,那张脸,明艳又张扬,皮肤白的亮眼,人也漂亮得亮眼,气质更是张狂得亮眼。她问:“老温呢?” 老温?结婚这么多年了,林美丽喊温航之名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们虽然成为了法律夫妻,但相处之中,依然像是上下属。哪像宋霜宜称呼得这么随意。 更要命的不是宋霜宜时隔多年回来的自信,而是,都这么多年了,林美丽依然怕她。 她支支吾吾的一时间回答不上。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把温夫人的位置坐热,怕我回来抢,不让我见老温?” “我……” “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先生死了。”王管家刚进门,看到宋霜宜就大喊,走近了,林美丽才发现,他是真哭了。 对她就一心防备,见到宋霜宜居然是这样的! “什么?老温真死了?!我就是随口说的,你怎么能真的死了呢?” “老温啊,你怎么死得这么突然……” “王管家,他尸体呢?” “在火葬场排队。” “哎哟,死了都这么孤独,你真是死该啊!” 死?死该?活该就听过不少,还有死该?温泰后面进来的,狐疑的盯着这个夸张的女人,不知道她是谁。 温航之忽然死了,明明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被宋霜宜跟王管家这么一问一答,硬生生成了闹剧。 林美丽要逼王管家说出密码的事情泡汤了,因为温家真正的女主人回来了。 不仅王管家还认她,家里几个老资历的帮佣居然也还记得她,他们完全把林美丽晾在一边,对着宋霜宜一口一个“夫人”喊,压根儿不把她当回事。 “妈,怎么回事?”温泰也知道那是谁了,只是二十几年没有回来过的人,今天怎么来了? 林美丽说:“我怎么知道!”她咬牙切齿,手攥得紧紧的,心里也气愤极了。 “哦,那你赶紧去办死亡证明,我去拿身份证,还要复印是吧,我来弄。” 说着,宋霜宜就要上楼,林美丽出来拦住她:“姐……夫人,我依然这样称呼你是尊重你,但是,你跟航之已经离婚很多年了,现在没道理让你办事。” 林美丽说得十分有水准,遇强则强,遇上宋霜宜,倒是把她多年前当秘书的圆滑嘴甜展现出来了。 但宋霜宜也不是一般人,她含笑的点头,问出来的话,却直捅心窝:“那你知道保险柜密码?” 林美丽:“……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就当我是来帮忙的,不是以温航之的妻子。 那个位置,我真不稀罕。” 宋霜宜一边说,一边甩着墨镜,潇潇洒洒的就往书房走去了,相当自然,且自在,比她这个现任温夫人还像温夫人! 林美丽气得牙痒痒的,她每一句都在戳她的心窝。 书房 见宋霜宜几下就开了保险柜,林美丽连忙挤上来,说:“密码是多少?” 王管家眉头一皱:“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王管家你什么意思?我劝你记住你的身份,航之不在了,以后温家是我说了算。” 王管家还想怼,被宋霜宜制止:“她说得多,毕竟她现在是老温法律上的妻子。” 总算说对一句话了。林美丽仰了仰下巴,倨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是。” 眼睁睁看着宋霜宜把密码告诉林美丽,出来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夫人,你怎么能告诉他们呢?” 他们防的不就是他们拿到印章跟证件,篡改遗嘱。 叫宋霜宜来,是想让她压制林美丽,拖时间,现在结果反而成全了他们。 王管家不得其解。 宋霜宜却说:“老温不是说我心机重,我没她单纯?那就让他死后看看他老牛吃嫩草来的老婆单不单纯。” 她戴上墨镜,对王管家笑得非常灿烂,好像做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让他死也不安心,多好!” 431 周扬平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她哼着曲儿,坐上那拉风的跑车,一轰油门就走了。 留下王管家摇头叹气:“真造孽。”他现在也联系不上温戍礼,只能等人来了再说了。 他看着手里的证件,那现在到底要不要给老东家办理死亡证明? 。 温家乱作一团,闫丽这边也兵荒马乱。 她怎么都想不到,周扬平会这样“感谢”顾家。 被尿裤跟奶粉堆满的厅堂,连站着都是问题。闫丽该想到的,他这么腹黑心思深沉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决定,是她大意了,一心想要来还顾家的人情,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来报仇的。 “乐乐这小半年承蒙你们顾家照顾。”周扬平说得格外像人话,“这是十倍奉还。按照她那几个月吃的用的,十倍。”结果干的就不像人事! 他居然还强调! 闫丽捅了他一下,“你够了!” 手臂被他抓住,他对她笑得别有深意:“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样不够诚意,但我总不能把乐乐穿的衣服都折算回来,不说穿不穿得了,他们家也没女孩子。” 顾父顾母刚从惊愕中回神,莫名又被捅了一刀子。顾家三代没有女娃了,到了顾辽舟这一代,两兄弟到头来只有顾辽舟这么一个独苗,可谓家族没落,人丁也稀少。 “姓周的,你别太过分!”顾母急性子,忍不了一点。 “周三爷,周扬平!”顾父一手压着桌角,暗暗用力,忍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 “别以为真的没人能耐周家的何!我劝你做事别太嚣张。”顾父是出了名的“中庸”,说白了就是老实没用,但此刻,他像是被刺激觉醒了顾家人的血性,狠狠的盯着周扬平,后者依然笑笑。 “哦,谁要耐周家的何?再者说,我只是以表感谢。” “谢你妈个头!”顾辽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气势汹汹的指着周扬平,“你别以为我怕你,把妮子还回来。” “闫丽,你真要让我们父女分离?你心真的这么狠?” “现在不是心狠的问题……”闫丽话没说完,就被周扬平搂住肩膀,他接过话说,“乐乐是我的女儿!” “放……”屁字还没说,就被周扬平警告。 “你最好好好说话,再骂我母亲,你想清楚!”周老夫人死在周老爷子荣誉最盛的时候,周老爷子辞去职务到南城定居,用的就是“爱妻已去,不忍留在伤心地”的名由。 不管有几分真,但周家人深情,倒是被传为佳话。 骂人父母是底线,顾辽舟一时间没再骂,整个人愣在那。 “改名字她也是我女儿,那张亲子报告是假的,是你找人做的。” “你说,还是我说?”周扬平低头问怀里的闫丽,可她刚张口还没说话,周扬平又接着说,“我说,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闫丽咬了咬唇,瞪了他一眼,面对顾辽舟跟顾父顾母,豁出去一样,大声说:“那张报告不是假的,周老爷子又找人鉴定了一次,妮子……乐乐,是他的。” 原以为余生已经活成盔甲的闫丽,说到最后三个字,竟然也忍不住放低声音。 心虚,特别的心虚。 对于她说实话,周扬平很满意,笑容弧度加大:“这些还你们还不够的话,需要多少再跟我说,不乐意的话,以后顾家添人,我给养五个月也可以。” 他轻笑着,带着闫丽走了。 “闫丽,你个贱人!”顾母想追上去,奈何奶粉跟尿裤实在太多了,阻碍她的路。 周老爷子……顾辽舟整个人风中凌乱,虽然都是周家人,但周老爷子的信誉跟周扬平是不一样的。 那张报告是真的? 妮子不是他的女儿? 顾辽舟的手落下来,整个人像是失去生命力。 。 王管家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温戍礼回来了! “大少爷,先生还在火葬场等着呢!” 他手里拿着证件跟复印件,唯独没有医院开的死亡证明:“医院那边说,得把人送来医院,确定死亡才给开。”他站在医院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 温戍礼听后,没有犹豫:“马上让人把我爸送来医院。另外报警,我要验尸!” 王管家听到后,一点也不意外,谁不怀疑温航之的死呢,突然,还是温戍礼不在这边的时候,还发生在财产继承的节点上,一切都太凑巧。 等王管家做完之后,他又问:“温泰两母子呢?” 他要找他们算账! “大概是忙着拿先生的印章改产业继承人了。”他在温家多年,知道他家先生名下还有不少东西。 “不是让你把东西看好?”怎么还让他们拿到印章?那东西多重要。 王管家当然知道印章重要,又不是他给的。他下巴微垂,视线往上抬,扁平一下嘴才开口:“是夫人给的。” 在温戍礼面前,王管家从不会称呼林美丽为“夫人”,在王管家心里,宋霜宜是恩人是伯乐,是他心里唯一认定的夫人! 。 苏颂很担心,但奈何身子笨重,撑不过困意,熬到下午三四点反而睡过去了。 她感觉到床塌下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回来了?” 温戍礼拨弄她的发,把被她压在侧脸上的发丝别到后面去,用喉咙发音,“嗯”了一声。 “那爸的后事,处理好了吗?” “没有,先让法医剖检,就算是正常死亡,也得办追悼会,我爸身为温家掌家人,南城首富,不可能死了就这样草草火化。 林美丽这么着急,只能说明她心里有鬼。” 谁都在猜测是林美丽毒害,可是没有证据。 “嗯,那就等剖检结果出来先。你要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吗?”它工作还没忙完,又赶回来,一定很累。 温戍礼却摇头:“我得去见我妈,我回来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我妈?” 苏颂嫁给温戍礼五年了,只见过宋霜宜的照片,还是在温戍礼小时候拍的,宋霜宜这些年是真潇洒,离了婚就去国外,也不担心儿子过得好不好,甚至连儿子的婚宴都没来参加,只发了一句“不想看到不想见的人”就没了。 说得好听是潇洒,但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432 宋女士报仇,二十年不晚 苏颂跟着温戍礼来到宋霜宜的住处门口,没想到宋霜宜的别墅跟他们之前住的大平层是一个小区,只不过别墅区不需要从小区内进出,有自己朝着大马路的进出口。 “原来这一号别墅是妈的。”刚结婚的时候,苏颂还问过温戍礼,为什么当初准备婚房的时候不选别墅。 她每次经过小区的别墅区,总觉得气派极了。 是真大,真豪华那种。 两人下车,温戍礼在大门输入密码,门就开了。 “这里,你在管?” “有管家,不过我确实有这里的钥匙,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里的别墅装修风格豪气,特别是一号这栋,院子够大,能给孩子运动,等会我就让她把别墅过户给你。” 不是吧?那她这算不算愿望实现? 苏颂进去就看到宋霜宜,倒不是本人跟照片相差不大,而是气质,宋霜宜身上带着那种古典小姐家的气质与新时代女性的洒脱,两种气质都很明显——温婉在她那张脸上体现,洒脱在她的穿着打扮,以及行为。 他们刚进门,宋霜宜就把手里抱枕丢向温戍礼:“我都回国三天了,你才来,不孝子!” 温戍礼稳稳的接住那抱枕,说:“你有告诉我你回来吗?再说了,我人也刚回国。”他放好抱枕,让苏颂坐在那张椅子上,抱枕给她当靠背。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宋霜宜眼里:“倒是比你爸会疼人。” 这样近距离看,苏颂才发现,宋霜宜保养得是真好,皮肤细腻,连鱼尾纹都没有,就是看着跟以前照片上的人有点出入,她好像动了脸,下巴有点尖,但不会瘦,应该还做了填充。 “为什么把我爸的印章给那对母子?”宋婆姨找宋霜宜是想她能帮忙的,结果帮了倒忙,打乱了他的计划。 被问,她也很坦然的坐着,双手叠放在胸前,略显得意的说:“因为我乐意。” “你不觉得你爸要是知道这件事得诈尸吗?”她靠过来,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天真,说。 “看来你是希望他复活,还要再续前缘。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我爸用情这么深。” “呕~别说这么让人想吐的话。” 这画风是苏颂想不到的,她如何也想不到,她这位五十好几的婆婆不仅年轻,性子还活脱,也想不到她这沉闷寡言的丈夫,遇上他的亲生母亲,说话交流会是这样的。 有点黑色幽默,就是没有哀伤。不对啊,她公公今早死了! 苏颂想说点什么,发现根本插不上话,因为两母子已经吵起来了。 “你这是在给我制造麻烦。” “嫌麻烦给他们就行了,不过给了就是你没用,后母怎么对你的,你竟然还以德报怨!” “你知道我想收拾他们,还给?” “那你就去收拾,我又没拦着。” 两人各执一词,像是没在一个频道上。 “那个……” “你先别插嘴。” “媳妇有事就说。” 眼看这两人针锋相对,又要吵起来的样子,苏颂思绪都乱了,开口就成了:“妈,您把别墅给我。” 额? 空气静了一秒。 再出来的时候,苏颂手里就多了一本房产证,宋霜宜让他们去办手续,需要她签字她再去。 要不是手里多了一本红本本,苏颂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办?印章给都给了,好像你再质问妈也没用。”苏颂拿着房产证的手收紧一些,她才不是看在别墅的份上,才为婆婆说话的。 她就是在阐述事实而已。苏颂内心给自己打call,安抚自己不要乱,一栋别墅而已,不足以收买她。 她只是想,家和万事兴。 “你立场变得挺快,刚从在家的时候,不是还催促我快点,说不能便宜了温泰母子俩。” 苏颂对温泰的厌恶程度,是到了恨不得他死那种。 “可杀人犯法。”她抿着唇,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看他,一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害他。司机拉开车门,温戍礼让她先上车,随后从另一侧坐上去。 “所以,我妈要他们自己犯法。”车子启动,使离一号别墅,温戍礼说,“只要林美丽他们动用印章,私下转走我爸的海外资产,数额够大,就能起诉。” 他转头看她,浅笑道,“亲兄弟,明算帐。” 苏颂的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你说我是不是一孕傻三年,现在开始傻了?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他们要是能转过去,还能起诉吗?可他们一个是爸现在法律上的妻子,一个是儿子,他们也有继承权。” 身份合法。 “手段不合法。再说了,基金都是有条款约定的,他们擅自用委托人的印章,隐瞒死亡信息,信托基金也不会放任不管。” 对于商场这些条条框框跟规矩,苏颂是真的懂得不多,于是隔天,温戍礼一大早就去忙温航之的事情,苏颂叫来温禾,虚心请教。 “你怎么突然要问基金条款?” “你就理解我活到老学到老,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懂。”温航之的死讯还没公开,避免引起家族动乱,温戍礼让人先压着。所以,苏颂也只能暂时瞒着温禾。 温禾带了笔记本过来,她打开文件夹,又点开豆包,先ai搜索一番:“你先看看。当然每一家信托公司都会有一些不同的规定,你先了解基金的背景跟存在意义。 还有股市,你让我代买的股,除了一只跌,其它都有赚钱。 苏氏去年年底涨势不错,已经有不少收益了。小富婆~” 温禾打趣她,点开股市给她看。 苏颂知道苏氏现在稳定下来,肯定有赚,但看到账户的时候,还是吓到,她摸着肚子:“是他们给我带来财运。” 最近她暴富了。 两人一个看资料,一个忙着看大盘行情,气氛安静,忽然,一个电话铃声,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苏颂看过去,只见温禾把手机倒扣过来。 “不接?” “是江淮。他最近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不在家,江灿也不在,让我去看看他妹妹在干什么。” 电话铃声停了,温禾撅着嘴,“江漾年龄比我还大,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433 夫妻之间的相处,就是和谐 “他这是在借题发挥,好经常给你打电话。”苏颂含笑着说,“第一步就让你帮他看着妹妹,接着就是每天问你,他妹妹今天干了什么?还有你——干了什么。” 苏颂故意拉长声音,逗趣的样子成功把温禾的脸都逗红了。 “小婶婶别开玩笑。” 只见她托着腮,脸蛋在电脑屏幕的荧光下,显得白里透红。 话虽如此,但温禾并不抗拒。 “不是开玩笑,而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对江淮不反感的话,不如接下这个活儿,加深一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了解。 你对他有意思吗?” “没意思就不会睡了。”温禾翻着白眼,撅着嘴,是真敢说。 “当时没醉?” “没全醉,知道是他。” “也是,女人真醉了跟男人真醉了,是一样的,都只会睡觉,哪里还有心思干别的。”苏颂学着她托腮,像观察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的盯着温禾。 “我什么时候有你们这个脸皮啊!” 温禾想不到她这么认真,结果就憋出这么一句,瞬间笑了:“噗嗤,你又不用主动,我叔叔会主动。” “是这样,但他好像喜欢我主动。” “哎哟哟。”温禾一脸好奇又八卦的样子凑过来,被苏颂一把推开。 “算了,等我生完孩子,再来跟你们取经。” 。 闫丽昨天被周扬平带回来后,两人就吵了一架,昨晚她更是把门锁了,不让他进屋,就连周老爷子一大早要来叫他们去领证都吃了闭门羹。 小兰说,西厢的门什么时候开,以后听闫丽的。 周扬平把西厢交给她,自己去云城了,上面已经同意他的辞职,让他去交接,周扬平一大早出门的时候,有告诉她。 周老爷子从没有吃过闭门羹,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气呼呼就走了,嘴里一直说,以后不管他们了。 周扬平不在,闫丽不会在周家刷存在感,万一被老爷子说个一两句,她就是在找不快。 她给苏颂打电话,确定一下她的位置,便过来找她。 “搬新家了都不告诉我,不要我这个朋友了?”闫丽一进门,鞋还没换就说。 “丽姐,正月还没过呢,非得这样揭我伤疤?” “没办法,因为某个人要‘恩断义绝’的决心太强烈了,我现在算幸存者。” “小婶婶才不是这种人。”温禾从卫生间出来,说。 “哦,你也在这啊。” 于是,三个女人窝在一起,从搞钱聊到如何搞男人。 “我之前给你的小工具用了没有,怎么样?”闫丽问。 “啊?” “啊!” 第一句是温禾发出的震惊疑问,第二句是苏颂。她正在吃葡萄,拇指大的葡萄,被她用来挡住脸。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这是心虚的表现。 “看来不仅用了,体验感还不错。”闫丽笑得别有深意,那眼神一挑,更让人社死。 “等等。”温禾抬手打断,问闫丽,“丽姨,你说的小工具是我理解那个吗?” 闫丽掏了掏耳朵:“别喊姨,老。” “丽姐。”为了知道是不是,温禾这个风向标转得很快。 闫丽也回应得很快,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有需要吗?我有渠道可以批发拿。” “我能了解有什么样的吗?” 苏颂明明坐在她们身边,但莫名就像是被隔开了一样,她们越聊越起劲,她越是凑和不进去。 “温禾要的,我也来一份!”算了,豁出去了。 本来聊的,就是她现在怀孕了,跟温戍礼的房事怎么办。 她知晓他的需求量,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卸货,总不太安心,万一把他憋坏了,还是他憋不住了,哪种都坏事,于是她就向闫丽这个老江湖请教。 结果,怎么变成在帮温禾锁定新婚丈夫了? 她这一出声,两个人一起回头看她。 闫丽拒绝:“不行。” 温禾:“小婶婶现在真的不必勉强。” “她要的那些不适合你,我另外给你安排别的。”闫丽说。 两个人:“……” 。 温戍礼人在医院,等结果的时候,遇到莫离筱。 她跟没看到他一样,径直经过。 “离筱。”他喊她,“把对郭宇民的控诉撤销吧,现在你能拿到郭家很多好处。” 老郭总已经去找路家了,路琮一直跟周家比较,上升到政治层面,性质就变了。 莫离筱回头,看清楚他的脸,温戍礼一惊,才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进去了。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要有利可图,就什么都可以干? 先是去宿舍质问我,现在又要教我怎么把自己的名誉最大利益化。” 她看着他冷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不是。”她现在情绪有明显偏激,倒显得他格外冷漠。 “我只是不想看你成为周、路两家斗争的牺牲品。” 他给她分析:“郭宇民前两年离婚了,老郭总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为了他的名声,肯定会任由你开条件,只要你能撤诉。 与其被周扬平利用,不如拿到你能拿到的资源跟利益。离筱,就算要回来争家产,你也需要有资金。” “你……”那张漠然的脸,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温戍礼依然是那个表情:“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你爸问过我爸,遗产怎么定,财产怎么分。 你原以为你就算结婚了,你爸也会给你留分红,结果你万万没想到,莫叔只给你留了一套房子,说让你有个退路。 路是你自己选的,人是你自己要嫁的。家族资源是你自己放弃的,财产继承,你当然也没有资格要。 这是莫叔说的。” 温戍礼说:“你刚回来,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了。你想进研究室,也是为了在我爸面前露脸表现,让他去跟莫叔说,同他留给温泰两兄弟的一样,留一点股份给你。” 一切,早被看透。 莫离筱一开始还一脸愤愤不甘,到最后,却是松开握紧的拳头。 真正的目的被揭穿,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与其争夺不知道有没有的家产,你跟老郭总谈,至少还有钱傍身。”莫离筱离婚,是净身出户回来的。 434 不必执着过往,强者都是往前走的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莫离筱十分生气,“放心,路就是我自己选的,真撞南墙了,也不找你。” 她快步走开,却在转角的地方停下来,靠在墙壁上,默默流下眼泪。 他怎么能把她说得那样现实呢? 难道她对他来说,就跟商场上那些伙伴一样,要的全是钱,就没有一点感情? 她捂着胸口,觉得呼吸困难,她也姓莫,家产有她一份不对吗?可她来他入股的医院,想进他创办的研究室,更多的,还是想跟他有关系啊! 她不懂暗恋的苦,却被遗憾错失的年少情事侵蚀了一年又一年…… 莫离筱跟温戍礼同岁,他们是邻居,还是同一个月出生的,从小他们就常常见面,长大了,也经常相处——从邻居到同学,他们占据着对方前二十年的绝大部分岁月。 对于温戍礼对她产生了点不一样的情愫,莫离筱很早就感觉出来了。比如他性子冷淡,不爱搭理人,却总是会在放学时候,把当天的笔记递给她。 会在她没出来的时候,推着单车在路上慢慢走,等她一起骑回家。 还有,流言渐起的时候,他不解释的沉默…… 青春期的少女很敏感,她捕捉到了这个竹马同学对她的一丝不正常,但是,他们是邻居,他们太熟悉了。 青春期的特点就是叛逆,所以她开始认识很多男生,她性格外向开朗,长得也漂亮,异性缘非常好,更别说,她还有意给那些人接近的机会——但都只是温戍礼在的时候。 她不想他告白,他很好,但她那时觉得太熟悉了,不想跟他在一起,可万一他告白了,她拒绝,那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她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的时光,充斥着整个高中,也许是她习惯了,又或者是她以为温戍礼习惯了,在他要去留学的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他的短信【明天来送我。】 大少爷,说话总带着命令的语气,而她去了,带了好几个男同学,她以为,他要出国了,约她是想有人来送他,那些人,成了她高中三年的朋友,也认识了温戍礼三年,她以为,都是朋友了,人多送他,才热闹。 她不懂男人跟女人的思考维度,没想到那一次,是温戍礼最后一次想着试着跟她开始,是她自己无意拒绝了。 温戍礼出国后不再跟她联系,一开始她不习惯,尝试联系过他几次,但他都不回,后来她到了大学,医学生课业繁重,忙起来,也就把这个人放在后面了。 明明是邻居,但那几年,愣是没有再碰到过,可她却没细思其中的猫腻——他刻意避开她。 而她毕业后,就答应了一个校友的追求,没几年就结婚了,把梦想抛之脑后,但他却逐渐清晰。 每一次,跟丈夫吵架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曾经有个人冷话少,但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男生。 莫离筱早就后悔了,可在她想离婚回来找他的时候,温戍礼结婚了。 直到去年,她才离婚回来。 莫离筱捂着脸:“我没想抢。” 她的婚姻真的维持不下去了才分开的,而跟他,她顶多想问问他,还要不要跟她尝试,但如果是的话,她肯定会让他先离婚,才能开始。 她不知道是哪一步错了,现在他们都把她想得很坏。 “莫医生,你还好吗?”是同科室的男医生。 他给她递了纸巾:“擦一擦,别让人看见。” “你别对我这么好,我离过婚,还被人侵犯过,不值得。”她的手蜷了蜷,从小样貌好,成绩好,出身好的千金小姐,终究把那份自信弄丢了。 “不是你的错。”男医生帮她擦掉眼泪,“在我眼里,莫医生很好。” 。 温戍礼不懂女人的心思,也不会去探究莫离筱到底是什么心思,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曾经有想发展过的女生,但没有发展而已。男人并不会在没有发生过什么的人身上多留恋。 曾经圈子里都说陈曼曼是他的白月光,他都轻笑而过。他确实很冷漠,他的心思只容得下自己的妻子,那才是自己的女人。 别人或许会有白月光,但在温戍礼这里,没有。 他在门口等着尸检结果,对于自己的父亲死后还得被人剖尸,他给林美丽几母子又记了一笔。 “你们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林美丽和温泰已经出国了,而温衡还没回国,三个人大概打算下半辈子都躲在国外,拿着他爸在国外那些资产逍遥快活,不回来了。 “想得倒美,做梦!”他用力的握住栏杆,难以宣泄心中的恨意。 “温总。法医出来了。”肖直提醒。 法医说:“在死者的喉咙发现了有毒液体,具体是什么毒得研究,另外肠胃也有一定损伤,我都取样,看是不是这个液体毒害,从而引起死者器官衰竭、剧痛,而失去生命迹象, 为了取证,建议你在死者家里全面搜找证据,到时候一起举证。” “好。” 法医走了,肖直走过来:“阿乙那边还没消息。” 温戍礼早让人把温家翻过来搜了,可是王管家说厨房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还说他爸前一天晚上没有另外吃东西。 他爸自从坐轮椅后,情绪不佳,胃口也不好,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很少再进食。 他的保镖都是专业培训过的,现在搜了一天也没发现毒药…… “药!” 温戍礼即刻赶回温家,肖直跟在身后,一进门就看到孙医生已经等候在那里。 “温先生。”孙医生是王管家的老乡,上次给苏颂诊脉的就是他,是温戍礼信得过的人。 “大少爷,先生吃的药都在这里了。”王管家早接到电话,把温航之这半年来吃的药,还有保健品都拿了过来。 “真是这些有问题吗?”药是王管家按照时间每天提醒温航之吃的,每颗药他都知道,吃了半年,先生也没事。 至于这些保健品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后面做康复新增加的,其余都是吃了好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的东西了。 强身健体,养生的药物。 435 一张忽然出现的照片 “是不是,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温戍礼看着那些药物,竟然有一小箱子。是不是,他也只是猜疑,但这么多,是他想不到的。 他有些烦躁,原以为拖到他回来,让法医检查就能知道,现在那边不确定,家里也没发现可疑物,而这些药不知道要检验多久……他不乐意看林美丽几个在外面逍遥! 他气得锤一下沙发,哪知道孙医生很快就看出不对劲:“这个药跟盒子上面的药名不一样。” 温戍礼看过去,捏在孙医生手里的,就是一颗白色小药片。 “孙医生,这个一样啊!”王管家每天给温航之拿药片出来,这颗药片不管颜色和大小都是一样的。 “上面的字母不一样。西药药片,上面都会有印字母标识,而这个盒子的药物英文名不是这个字母。” 他同温戍礼说:“我得拿回去检查确认。这一整盒的药都被换了,你先收起来,如果真是这个药的问题,到时候就是证据。” 温戍礼收起来。 送孙医生出去的王管家回来说:“孙医生说最快下午就能有结果。” 就在他们以为等结果出来,林美丽几人就死定了的时候,那边比他更先出手。 温戍礼本来只是拿着药瓶想放到他的房间里面的保险柜里,哪知道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封信。 他在温家的房间,也是他跟苏颂结婚的婚房,平常只会固定打扫,依然维持结婚时的布置,没人能来住。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封信?他从没有跟谁写过信。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写字,他拿起来,封口没有封好,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温戍礼吓了一跳,那张照片飘飘摇摇的往下掉,最后落在他脚边,上面,是笑得灿烂的一张脸。 陈曼曼的脸! 王管家正在分派人干活,为了维持温航之死后的原样,已经一天没有打扫了。可还没分配好,就听到后面响起“蹬蹬”的脚步声,他回头,就看到温戍礼脸色阴沉的走下来。 “大少爷,是不是还不能清洁?” “谁负责我房间的打扫的?”他问。 王管家说:“是她。李姐是温家的老人了,在这里做了二十年,我以为她最懂规矩,所以一周都让她去你房间打扫一次。 是她动了房间的什么东西,让你不高兴了吗?” “我没有动,东西拿起来清扫又放回去的。”李姐急忙解释。 温戍礼走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信封,问:“这是你放的?” “这……这不是大少爷房间里的东西,也不是我放的,我只负责打扫。”一个她专门打理了五年的房间,这五年,温戍礼跟苏颂回来住的次数都少,里面布置了什么东西,东西怎么摆的,她都记得清楚。 没有这个信封。 温戍礼又问:“你最后一次打扫我房间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那天刚好周日。” 王管家也证实:“是,我让她周日固定打扫。” “也就是说,这封信,最多在我房间放了三天。王叔,把走廊的监控调出来,查!” 。 苏颂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给温戍礼打电话,一旁的闫丽对她挤眉弄眼,就连温禾都在闷笑。 “你要回来吃午饭吗?” “这样啊,那查到了吗?还没有。哦,那你忙,没有,我就是问一下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你先别出门。不知道谁在我房间里放了陈曼曼的照片。” 闫丽跟温禾想在苏颂这里吃午饭,但她们都不想跟温戍礼在一起吃饭,所以让苏颂问问。这会看她放下电话,温禾立刻问:“叔叔回来吗?” 苏颂摇头。 “他不回来你怎么一脸失落?跟我们一起吃饭,你很不高兴?” 苏颂看向闫丽,说出一句让空气瞬间结冰的话:“陈曼曼回来了。” “……” 空气凝固了两秒,温禾摩挲着双臂,小姑娘最怕这些鬼话。闫丽知道苏颂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开死人的玩笑。 她收起懒散的坐姿,坐直起来,认真的问:“有人拿陈曼曼找事?” 听苏颂讲完,温禾已经受不了了,“好恐怖,我现在想到叔叔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肯定吓一跳。 要我,我得吓死。” “别死我怀里。”闫丽垂眼盯着快把她挤没位置,粘在她身上的温禾,没好气的说。 温禾笑得尴尬:“我不是害怕嘛!”她挪开一点,这个丽姐的脾气很爆。 “丽姐,你说她不会根本没死吧?” “不可能,我找老周确认过的。”闫丽话说得很快,“她杀死了阿俊,杀人偿命,法律不是定着玩的。” 李斯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帮助过她,又不求回报的人,是这辈子给过她最多温暖的人。不是亲弟弟,却比亲弟弟还要好的人。 当时对这件事的三次开庭,她都去了,执行死刑之后,她还问过周扬平,她必须要确定陈曼曼偿命,才能告慰李斯俊的在天之灵。 她能做的,一直这么微不足道,但现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关注让她很肯定。 “肯定不是陈曼曼,而是有人借着她的名义,找你家温戍礼麻烦。” 是谁呢? “温家就那些人,雇佣帮忙的一般也进不去主人家的房间,不是他继母,就是他两个弟弟之中一个。”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最冷静的还是闫丽。 “他们已经拿到他们想要的,人也出国了,还要对付戍礼?”苏颂厌恶极了他们这种贪婪跟恶毒。 忽然,闫丽起身。 “丽姐,你要干嘛?” “帮你找人查啊!”她拿起包包,戴上帽子跟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不在这里吃午饭了,”温禾问。不是说好一起留下来吃饭的嘛。 “你也找姓江的帮忙去,找不来大的,就找小的,江漾跟温泰都是夜店、酒吧的老熟客,兴许能打听点有用的东西。” 于是,因为一张照片,她们的闺蜜局也组不成了。 “闫小姐跟温家小小姐怎么都走了?”宋婆姨出来想问她们要吃什么,结果整个沙发就剩苏颂一个人。 只见她在发呆,听到宋婆姨的话,说:“她们走了。” “婆姨,我是不是很没用?” 436 别骂了,都不是什么好人 宋婆姨知道苏颂一直想帮忙,但出力的事,她现在怀孕不方便,出主意的事,她又懂得不多,至于出钱,小少奶奶当然没有小少爷钱多,也帮不上。 老人家提供情绪价值非常高:“怎么会没用,小少奶奶可是能给我们生小小少爷的大功臣,谁都比不上你。” 苏颂知道宋婆姨是想让她高兴,她也没说陈曼曼照片的事情,不想老人家太操心,勉强的笑了一下,就说要吃饭。 “我饿了,吃完想睡觉了。” “好,我赶紧去做饭。” 。 温禾出来的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你还不回来吃饭?” “我不回去。” “你又要跟我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温禾边走边说:“你要是敢去找江淮抬高彩礼,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刚过完年,她爸居然想出要一百万彩礼的馊主意,真以为钱跟着年龄一样,过年一涨? “好好好,不抬就不抬,六十六万也不少了。” “你还说!” “好,不说。你回来吃饭,女孩子家家的,老是不呆家里,到时候江淮回来嫌弃你,连六十六万都没有……” 没等他说完,温禾挂了电话,她开车锁上车,越想越气,拍了一把方向盘:“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爸?” 她驱车前往南华街街头一家清吧,虽然闫丽的店关了,但自从她来开店,生意还不错之后,现在这条街有两家清吧,现在还早,夜店没开门,清吧一大早就开了门。 有人打趣,这是南华街收容所。 她进门,孤零零几个客人很明显,她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在睡觉的女人,看打扮,很像江漾。 温禾不是跟江淮在一起之后才认识江漾,因着江家人的身份,她到哪个夜场都会是别人议论的焦点,温禾听过很多她的议论。 例如:江家这样的家族,出了一个败家子,还有一个另类,就算江淮怎么拉也拉不起来了,注定败落。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江家人。 她敲了敲桌子,江漾迷糊的抬头,一张脸全写着宿醉。 “这得喝了多少。” “哦,我看花眼了吗?居然是大嫂。” 江漾笑得揶揄,人倒是坐起来了,就是一双眼还眯着,江漾有一双看狗都情深的桃花眼,这让她在夜场非常受欢迎。 但听说她是江家的,很多人又不敢靠近。 “大嫂找我有事?” 温禾在她对面坐下来,回:“有事。” 见她神色这么认真,江漾眼睛彻底睁开,也带上几分认真的神色。 “温泰跟陈耀辉有没有联系?” 闻言,江漾笑了,她抱手环胸,笑得轻蔑:“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陈家破产后,被江灿收购了,是你从中跟陈耀辉周旋来的,用得非常低的价钱。” 她知道,江漾不是外人口中的堕落的人,她比江灿还有头脑,懂得在夜场,伪装成不思上进的人,混迹在商业男人堆里,获得商业信息。 见事情被知晓,江漾整个人都清明起来,看着温禾的目光也不再是嘲弄,而是审视。 “要知道什么?” 温禾身体往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我要知道,陈家大小姐陈曼曼跟温泰的联系。” 夜里 江漾带着温禾到一家小酒吧,这里距离南华街几条街,人流要少一大半,店面的规模也不大,温禾看着,觉得不太正经,在门口迟疑。 “不敢进?”江漾双手叠放在胸前,打趣的笑。 “你有江家人的身份仗着,当然去哪都不怕。”谁敢动功臣的家属。 江漾的笑淡去,抬步往里面走。温禾不知道她为什么翻脸这么快,她也没说什么吧? “还不跟上?说得你好像就不是江家人似的。” 里面跟外面一样,很小,没有舞池,只有一些拥挤的卡座,空气里挤满烟味跟汗臭味。 温禾不算经常逛夜店的人,从本质上讲,她算一个好女孩,只是偶尔应约,去一些正规的大场所。 “好臭。” “消费低的地方是这样,别忘了陈耀辉是个破产的人了,还去得起会所?” 好像也是。温禾没再多牢骚了,江漾在前面找人,温禾跟着,但人真的多,灯光又暗,一下子就不见江漾的人影,她四周看望,居然在这里看到顾辽舟。 只见他喝得酩酊大醉,撞了人,对付熊腰虎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温禾即使帮顾辽舟道歉,那人倒也没计较,就走开了。 在这种地方,转个身都能撞到人吧。 “喂,你还好吗?”她看着站不稳又就近坐下去的人,这人是她叔叔的朋友,听说还是king跟星灿的老板,怎么也跑来这里。 “我给会所的经理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可以吗?”她不太确定,但现下,会所的人来这里最近,就是不知道同行来了,会不会引起这里老板的多心,可别因为她的“热心”,引起一场商战。 显然,温禾最近研究太多商业模式了,脑子里装多了商战谋略。 “不要。”顾辽舟虽然喝不少,但还能听得清楚她说话。 “你关心他干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江漾不知道什么时间折返,这会站在她身后,她依然双手环胸,她看着顾辽舟的目光很不友好。 顾家少爷顾辽舟,原先青云帮创始人的后代。 “额……我看他喝多……”了。温禾话还没说完,顾辽舟开了口。 “说得你们江家就是什么好人一样。” 温禾惊愕,他没醉?! “你凭什么说我们江家?我爸是一等功功臣!也是你们这些地痞流氓能污蔑?”江漾生气的拍桌子。 “我说的是你们,我们道上的规矩,不会拿死人说事。”他站起来,虽然脸上有着酒后的红,但他双手插兜,神态自若。 “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坑我的钱,不要脸。一个标新立异的太妹,实际上专盯男人的口袋,不要脸。还有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哄骗刚出社会的女大学生上床。 更加不要脸!” 温禾:“……”怎么她也有份!” “啪!”江漾一巴掌甩在顾辽舟脸上:“不准说我大哥!” 437 瞎逼逼,打一顿就老实了 温家 那瓶药的结果就摆在温戍礼面前,已经摆了一个下午了,结果是预料之中的,但他却没有按照预料的,把结果交上去,告林美丽蓄意害人,让司法机关把她遣送回来。 因为,照片。 药物的另一边,放着一张照片,还有那个黄色信封。他从不怕死人,但是……在活人的观念里,死人是不可以拿来亵渎的,特别是那么多人都以为是他辜负了陈曼曼,才导致她剑走偏锋…… 他也不怕流言,但苏颂的心理承受力没有他好。他怕这些人是冲着苏颂来的。 李姐被带过来,她浑身颤抖的站在温戍礼面前,没了早上的淡定,被温戍礼的眼神那么一扫,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是夫人逼我的,她说我不放,就炒了我,我已经在这个家做了好久好久了,我已经习惯这里,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我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笃,笃,笃。”温戍礼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每敲一次,李姐的人就缩一点,脚不自觉的后退。 “大少爷,……” “既然是家里的老人了,那就应该知道,是谁给你们发工资。”温戍礼看着她,目光如炬,“老实说。” 他忽然提高音量,李姐吓得后退一大步,脚步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又立刻起来,不敢再犹豫,把那天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 “……但我真的没有害先生。我只是放了这个信封,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面的话,音量降低,是心虚,也是辩解。 可,太晚了。 温戍礼叫来门口的王管家:“王叔,辞退,给到今天的薪资,没有赔偿!” 李姐整个人要倒下去,愣是不敢倒,她在这里多年,知道这里的规矩。失魂落魄的跟着王管家走出去。 温戍礼没有因为了解清楚这件事而放松,人烦躁的拉了一下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又是一张照片,这次,下面还有一段话。 【他说,也不是不能考虑我。坚持了三年,我终于要当温太太了。】 “这是陈曼曼二十岁时,你对她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下面又进来一条消息,他要回复过去,却发送不了,号码是国外的,不知道来自哪里,不知道是谁。 但这让温戍礼肯定,有人拿了陈曼曼的东西,想要恐吓他! 忽然,他站起来。 王管家把人送出去后折返,就看到温戍礼大步走动,像是要出门。 “王叔,给我找出陈耀辉在哪!” 他记得,陈曼曼处决那天,陈耀辉给他打过电话,说陈曼曼留了东西给他。 当时他没去拿,也没见陈耀辉,甚至放出风声,加速了陈家的破产。 是这些东西吗? 。 温禾没有料到江漾会出手,她担心的看着顾辽舟,他还好吗?这个人可不好惹,她已经开始为温禾担忧了,但对方还破口大骂起来。 “一个不干不净的臭小子,竟还敢议论我大哥!哪来的脸。” “凭你还敢评论我哥,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家伙。” “你说什么?”顾辽舟压抑的怒声,听的人心颤。 “我说你一个道上都混不熟的家伙,不配提我哥。” “顾家已经洗白了!” “但洗不白你们狭隘的认知跟肮脏的手段。连人家老婆女儿都拐骗,缺德!” “你……”温禾下意识挡在两人之间,眼睛一闭,想象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你嫁到江家真倒霉,摊上这么个强势又自大的姑子,不比婆婆还难缠!” 顾辽舟走了,温禾眨巴眨巴眼睛,怎么连她也被骂了? 身后的江漾还在骂骂咧咧,温禾转过身,问她:“找到陈耀辉了吗?” “在那。”江漾没好气的说,带她往里走的时候,她又说:“别听他瞎扯。” 温禾已经没想着顾辽舟的话,反应慢了半拍。 “有个疑问,不知能不能问。” “不知道就别问。” “啊!” 人已经走到里面,回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温禾缓了缓,问:“为什么大家对江家的印象那么差?” “因为我爸死了。” 温禾没听清,周围环境太吵了,她走近,就听到江漾那句“他们都欺负我们没爸没妈。” 陈耀辉正被一群中年男人戏弄,一个卡座,挤了十来个闲散男人,陈耀辉连座位都没有,站在一旁,面对那些人的嘲弄,讨好的笑,惹来更大的嘲讽声。 三人在酒吧门口,江漾站在一旁,显然对她找陈耀辉什么事不感兴趣。 陈耀辉弯着腰,他不认识温禾:“问我话是得给钱的。”他笑的拘谨小心,曾经首富家的独孙,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年过半百,却依靠出卖自尊唯生。 多令人唏嘘。 “陈曼曼死后,谁拿走她的东西?” 原本佝偻讨笑的男人,听到陈曼曼的名字,嘴角压平,神色一变:“你是谁?” “我是温戍礼的侄女。” “温戍礼?温戍礼……”忽地,陈耀辉大笑起来,一瞬间,似乎腰杆都挺直了。 “他要大祸临头了,曼曼不会放过他的。”他转身边走边说,“无情无义的小子,真以为很了不起?” “曼曼不会放过他这个负心汉的,等着吧,等着吧!” 温禾看他这个疯癫的样子,不敢再靠近。 “他得为他的狂妄自大买单,哈哈,自做孽不可活。老天要来收他了!哈哈哈……” 他着了魔一样的笑声,回荡在街口。 “我叔叔不是这样的人。”温禾低声说。 “理那些人干什么,嘴长在别人,老是瞎逼逼,打一顿就老实了。” 温禾苦笑,她没她那么厉害,“就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原本以为陈耀辉会说的。 “怎么问不出,现在能确定不是有人偷走陈曼曼的遗物,而是陈耀辉给那个人,他知道是谁。” 不得不说,军人家庭出身的江漾,敏锐性真强。 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有人拦着她们。 “我家夫人请江小姐。”那人身姿挺拔,虽然穿着西装,但气质不凡。 “你先回去,我的事,你帮不了。”江漾勾住温禾的肩膀,命令她离开。 438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是命令,江漾的语气透出强硬,一把将她推开。 温禾看着她跟着那人走向一辆黑色保姆车,天黑,车停在没有路灯的角落,只能依稀看出轮廓,她甚至都看不清江漾了。 温禾很担心,她抓着包包,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可她文不能武不能的,过去之后,怎么帮江漾?还是回去找救兵? 该死,她怎么没有顾辽舟的电话,在这里,有事找他最方便。 就在温禾考虑一番,最后决定上前的时候,脚步刚迈,就听到一声惨叫。 她惊恐的抬头,只见刚才那个请江漾的大块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了路灯下。 灯下,江漾那张脸明艳又张狂:“就这么点功夫,还敢装腔作势? 关公前面耍关刀。” 她呸了一声,温禾跑过去,那个男人起来上车,车子开走了。 “你没事吧?”温禾上下打量着江漾。 “江漾,江漾!” 她的手机里传出江淮的声音。温禾尬笑:“我以为你需要帮助。”她找不出谁来,想着至少跟江淮说一下,如果是对家,他能知道情况。 “大哥。”上一秒还气场全开的大姐大,这会秒变小妹,温禾发现,她跟江灿都很怕江淮,在一旁偷笑。 “别惹事,我明天就要去部队,你们联系不上我,我也没办法及时帮你们处理事。” “知道,没惹事。”江漾语气缓慢,要不是瞪了温禾一眼,这语气像是认错态度诚恳。 “少让我担心。” “不会,我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好大嫂。” 不知道是那句话取悦了江淮,他大笑一声,跟她还有温禾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江漾把手机还给温禾的时候说:“你是小孩子吗?一点事就叫家长。” “我不是担心你,那些人看着不好惹。” “路家当然不好惹。” “路……路家?” 见温禾紧张到结巴,眼睛睁的大大的,江漾翻了一个白眼,“拜托你,出门在外,你不想你姓温,就想想你老公。 你是江家人了,我爸好歹治理了南城十几年,没有他英明神武的决断跟规划,南城发展不了这么快的好吧? 别听那些下三滥的闲言碎语,你跟过温戍礼去过上流社会的宴会吗?谁敢这样诋毁我们江家? 不是我吹,就温戍礼一家现在能成为南城的首富,也得感谢我爸,是我爸提议的城市建设跟商业改革,才让温家的事业有了上升,要不然,当年陈家一家独大,轮不到温家。” 她又说:“知道我为什么收购陈家的产业吗?因为陈家落魄之后,陈耀辉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我爸害他们家的,一直散布我们家的谣言,导致中下企业都以为我们家很坏,跟着落井下石。 哼,烂人一个,我现在是羞辱回去!” 还真不知道江家这么牛,温禾以前没听说过江家,门第不够,她只是温家的亲戚,还隔了好几辈那种,温戍礼当然没有带她去过上流社会的宴会。 但这个,不好说出来。 “那个路家……你还没说清楚。” “跟你说你也帮不了,这事你叔温戍礼都帮不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皮夹克,道,“我去处理,你别告诉我哥,当不知道就行。 交换条件,关于谁拿走陈曼曼的遗物,我给你查。ok?” 江漾做了个调皮的表情,很酷的走了。 温禾叹息,哎,她的能力,在这群人眼里就是拖后腿的。 算了,她要不还是多研究赚钱吧,帮忙这种事,以后有机会帮钱忙算了。 “我买的股票又跌了!”哎。 。 周家 周扬平半夜回来了,一回来就往闫丽屋里钻。 闫丽被他撩拨醒,看清楚是他好,放下心来,“你怎么进来的?”她不是锁门了吗? “这里是我家。”他吻着她的脖子。 这语气,好像她问的是什么废话。闫丽被他弄得不舒服,动了动身体,又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得几天吗? “明天再过去。”他上来,吻了吻她的脸。 她别过头,“大半夜赶回来,肯定很累,赶紧去休息。”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意味。 周扬平直接将她脸板正,“知道就顺着点。” …… 事后,闫丽躺在床上,拧着眉,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怎么又跟他睡了?不是还在闹脾气?不是还没说清楚吗? 她偏过头,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周扬平,再看时间,凌晨两点。 大半夜的,周扬平真该死!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回去也不用这么赶,睡几个小时再回云城吧。” 嫌弃归嫌弃,但两人好了好几年,他虽然时常对她黑脸,说难听话,但也帮过她不少,闫丽就是不想对男人讨好,不代表她不知道好歹。 这么折腾,别猝死! 好吧,心里还是在想不得他好。 “不是回云城,我要去路家看热闹。” 路家?他们不是对头吗? “路家发生什么事了?”好奇心成功让闫丽坐起来,她用被子捂住自己,一脸对这事的八卦样子。 周扬平笑:“江漾开着机车,半夜去炸路家,听说门都被拆一半了,我得去瞧瞧。” 这个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赶回来是为了这个?” “算是,也想来你这,想你。” 闫丽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大概是有受虐症,听周扬平说情话,不如听他说狠话。 她下床:“我也去。” 她就这样在周扬平面前晃,大概真没觉得他会起心思。 谁能知道呢,四十几的老男人了,每次见到闫丽都会失控,以前他不是真对她黑脸,是他每次见到她就急躁,一个月见个一两次的,中年男人是没有那么大需求了,但也不是不行了。 哎,见她在穿衣服,他默默移开视线。 “你起来干嘛?” “跟你一块去,有热闹看,不能不带我。” 周扬平对闫丽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于是还真带她一起到了路家门外。 他们在车里,都能听到江漾高亢嘹亮的声音。 闫丽趴在车窗上,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这个江漾好熊,她骂什么?听不太清楚。” 439 谁都不好惹,硬碰硬 于是,周扬平吩咐:“开近点。” “你个男女不分的老骚,攀附上个没长眼的老男人,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以为自己算根葱了,敢来威胁我?” 江漾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还有劝她离开的声音,也有再闹就开枪的警告。 因为地势关系,没有看到现场,也能想象得到,上面现在气氛是多剑拔弩张。 忽然,有打斗的声音,闫丽看到穿着警卫服的守卫滚了下来。 “这个江漾很厉害。” 周扬平一直注视着上面的情况,他还拿了一个短程望远镜:“嗯,江岸生前,是我爸手下,武力值最高的武将,最高记录一挑十。”他放下望远镜,“赤手空拳。” 厉害啊! “所以虎父无虎子。” 周扬平侧过头,笑得眉眼深深:“正确是‘虎父无犬子’,不过,江岸大哥这几个儿女,确实出息不大。 江漾,只能算有勇无谋。” 就这样上门,再能打,还能抗得过子弹? “砰!”随着一声枪响,周扬平眉头压了压,推开车门,闫丽紧跟着下车。 他们一起往山上走,刚走几步,就听到江漾骂:“路琮你个老绿龟,为了一个老骚,还真让人对我开枪,戴绿帽戴傻了吧? 我可是一等功烈士之后。” 闫丽抓着周扬平的手臂,两人互视一眼。 她紧张到声音发颤:“江漾怎么知道路夫人的事?”路夫人背着路琮搞拉拉,闫丽保留了不少证据,现在证据都在周扬平那。 周扬平也顿住下来,思考半晌,开了口:“世上没有透风的墙,她知道也不奇怪。”只是江漾手里有这个筹码,他便收回刚刚说她有勇无谋的话。 “你留下来的证据,我去年亲自烧毁,全部都毁了,她举证,也不关你的事。” 见她脸色苍白,周扬平没有上去,转身,带她上车。 车里,他将她双手握在掌中轻柔,最近不下雨了,不算特别冷,手冰凉成这样,是真怕。 “抱歉,我当初不应该让你做这个事。” 录像他看过,其中很多玩得不堪入目,与其说路夫人找女人是为了避免怀疑,倒不如说,她找人不是为了生理发泄,而是心理发泄,她玩弄人的手段,很变态。 闫丽一直害怕这件事泄漏出去,路家人会对付她,她这人,就是嘴硬,实际上胆小得很。 “我要是死了,乐乐怎么办?”她一脸仓皇失措。 周扬平心疼不已,将人搂进怀里,想到两个人的女儿,冷心的男人,也不由得热软:“不会,别说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头上,就算会,也有我挡着。 别怕,我不管江漾了。”看起来,江漾是有备而来,上面安静了,他已经让人联系了关洲,他会去通知江淮。 江淮这个少将,他努力一回事,主要还是有江岸的影响在,路琮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他不会真的对江漾怎么样。周扬平让人开车离开。 天色渐渐露白,闫丽在他怀里睡着了,周扬平想了想,吩咐:“直接去云城。” 省得留下她在这里害怕。 顾辽舟是被江灿的电话给吵醒的,自从知道孩子是周扬平的,他就天天买醉,这会大清早,他还没完全酒醒,脑子还带着宿醉的懵,听到江灿那句:“在你的地盘,让我二姐被人带走了?” 他依稀想到昨晚被江漾打的一巴掌,回:“不可能。” “我二姐现在在路家,我大哥已经赶回去了,要是她出了事,我把帐记你头上,你等着!” 被骂得莫名其妙,电话被挂了,顾辽舟摇了摇头,“有没有搞错。”但动作不敢放松,穿衣服,给温戍礼打电话。 “有没有空,带我上一趟路家,出事了。” 。 温戍礼正在警局,他同样彻夜未眠,对方昨夜又让人送来陈曼曼的遗物——一卷录音带,里面是他跟她的对话。 大半夜的,对方不仅恐吓他,还要利用死人对他进行心理打压。 他不怕,一并将药物报告跟尸检初步结果提交到警局,还另外起诉了陈耀辉。 接到顾辽舟电话的时候,他刚出来,听了顾辽舟说的,他说“好”。 温禾现在跟江淮领证了,两家也算亲戚,不能袖手旁观。 很多人都说温戍礼冷,可只要要好的人才知道,有事他是真帮,心比谁都热。 。 路家 路琮盯着自己这个小妻子,人是比他小了将近四十岁,比他小儿子还年轻,多的是人说他老牛吃嫩草。 但路琮自信,觉得自己戎马一生,威名赫赫,这个女人不敢!可现在……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路琮质问妻子。 路夫人跪在地上,一身珠光宝气,却抖成筛子。 “我,不,不是。是她,我亲眼看到她去清吧,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人还一起去酒吧。 至于我让人去请她……不是威胁,是我不是见她是江家后代,不忍心看她误入歧途,既然知道,就想着劝一劝。” 路夫人越说越当真,底气十足的质问江漾:“我跟你无冤无仇,一时好心,你居然要害我!” 坐在椅子上的江漾冷嗤:“你是真好心,还是假好意,我无所谓,你扛得住我的拳头就行。” “您听。”路夫人告状。 “江家闺女!”路琮警告。 江漾半点也不怕,站起来:“你不信就去调查,南华街的老油条们,没人不知道。” 她说完就往外走,任由路琮怎么叫喊都不理。 “您就让她走了?”路夫人不甘心,却被路琮呵斥。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她姓江,江岸女儿的身份,能护她一辈子! 你真以为,外面几句传言,说江家不行了,就能随便践踏他们? 我告诉你,再给我惹祸,就离婚。 滚回你的海城山村去!” 路琮气得吹胡子瞪眼,又叫人来查:“给我打听打听,这个贱货是不是真背着我干了什么丢脸的事!” “是。” 路夫人跌坐下来,整个人都慌了。 温戍礼跟顾辽舟刚到,就看到江漾出来,两人没说一句话,江漾自己上了他的车,还吩咐顾辽舟:“我的车停在那,头疼,不想开,帮我开回去。” 440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说着,都给他一把机车钥匙。 “我去,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顾辽舟骂骂咧咧。 江漾坐在车后座,笑:“好像你才是外人。我跟他,是亲戚。” 因为江漾坐在后面,温戍礼只能坐到副驾驶上,他脸色不悦,没有赞同她的话。 顾辽舟看了看他,可是他没把人赶下车,也没有叫他上车啊! 气得他骂骂咧咧:“行,我外人,我就是外人!”顾辽舟气呼呼的,从骂骂咧咧到自我检讨,一边却朝着机车那边走,“我说我为什么急着来啊?那是江灿的姐,要急也是他急!” 一个个,真把他当冤大头了是吧! 车上,进入行驶路段,车内有些安静,只有呼呼的车流声。 “你手里有路夫人的证据?” 路夫人这事做得挺隐秘,前年要不是他因为闫丽那个店名,有所怀疑,也摸不出这么大的瓜。 一般人,确实不会拿同性去多想。 “怎么,你也知道?”把玩着萝卜刀的江漾,被提起兴趣的样子,看着他。 “别把证据传出去。” “你也怕得罪路家?”她有些兴致缺缺。好像看不起他没胆子一样。 “我一个商人,自知深浅。但你爆出去的,跟我没关系。 你不会以为,我们真是亲戚,能连坐吧?” 他透过后视镜,两人的视线对上,江漾问:“那你管什么?” “现在很多方都需要路家。”郭家现在找路家帮忙,老郭只说路家答应了,大概是交换了什么条件。 还有闫丽……不知道这件事曝光,会不会把闫丽偷录路夫人跟人厮混的事情牵扯出来,那是苏颂认定的挚友,万一真被路家盯上,苏颂肯定担心。总之,动路家,牵涉的太多了。 温戍礼又开口:“再者说,周家跟路家的争斗,江家不卷进来是最好的。 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聪明的办法。” 江漾移开视线:“你也跟那些人一样,觉得江家不如以前了,没本事跟人斗。” 车子到了,停下来,温戍礼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漾下车,看着低调的迈巴赫驶入主道,心想:温戍礼是真心劝她,还是别有用心? 电话响起,是江淮,江漾立刻站直,像是一秒变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大哥。” “怎么回事?路家找你干什么?” “那个没事了。” “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你真到路家闹事,我不一定保得住你。”第一句是生气,后面一句,带着无奈。 “哥,我们跟他们,差距真的那么远吗?”天色已经全亮了,但早晨的阳光,还带着冷意。 “我手里有确凿的证据。” “销毁!”江淮不多问,直接让她销毁掉。 “江漾,你长大了,应该清楚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我往上爬,不是为了报仇,我只想,让你们两个好好活着,我们江家三兄妹,能好好活着。 爸死了这么多年了,有谁给个说法吗? 也许爸是自己想不开没错,但是,爸死后,我们家的资源都断了,那就是那些人给我们的教训。 我忘不掉小时候,十二月六七度的天气,家里断电,没有米,连煤气都用完了,我甚至连系不上人给我们送食物,只能一直给你们喝水,隔天有人来了,你却因为喝多了生水,拉肚子住院。 要不是刚好遇到路家大先生,他帮忙付了医药费,可能连办住院都得拖。” 被人威胁的时候没哭,现在听着她大哥说着小时候的事,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沉住气一点。没人会一直受欺负。等我回家再说了,你别惹事。” 江淮现在在部队,说话不方便。他在的是路家管理的。 他刚才说的路家先生,就是路琮的长子,路家两个儿子都没了,就剩下路蔽这个大孙子,人丁凋零,爬得再高,后面没人的话,也没意思。 夜风吹过,江漾一瞬间就想通了。她转身往回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温戍礼回到家,苏颂睡醒了。 “回来了?没事吧?”她坐在床上,人还没完全醒,朝他伸手。 温戍礼牵住她的手,她顺势就往他身上靠,脸贴在他的腹部,很暖和,舒服得她蹭了蹭:“要再睡会吗?” 昨晚他很晚才回来,结果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顾辽舟的电话吵醒。 “不用,我还得去司法部,关于我爸的死,我已经确定立案,现在要去提交证据。” “温禾没事,昨晚就回家了,我送完江漾回家才回来的。至于路家那边,但凡路琮要脸,事情都不会爆出来。” “还以为你把加工厂交上去后,能清净,结果还是事多。”苏颂不满的牢骚。 温戍礼的大手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她的肚子最近长得快,三个月的肚子跟人家单胎四个多月差不多了,他这样垂眸,就能看到她微隆的肚子。 “下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医生说下个月。” “嗯,到时候我陪你去。这段时间你还是在家里,温泰他们没被抓,就说不准还会整什么事,为了宝宝们,委屈你一下。” “没事。”她轻轻的摇头,忽然被他推开,“我出去了。” 连饭都不吃?苏颂看着他慌里慌张的背影,刚刚她好像感觉到他的异样,脸上一红。 “看来真的得听丽姐的,准备一些小工具。”在这方面,闫丽的经验跟思想,遥遥领先。 。 赶了一夜路,闫丽跟着周扬平到了云城,一大早,周扬平就起来了,闫丽翻了个身。 “你再睡会。” “睡不着。”认地方。 周扬平看出她的不满,说:“你不是常说小时候过得不好,适应能力强?” “大概是心理作用。这里可是你跟周太太的爱巢。” 她总是知道那句话更会刺他。 周扬平也没有冷脸,两人第一次谈论起方明丽的时候,能做到心平气和。 “等我们领证结婚,你就是周太太。” 闫丽翻身,背对他:“要不起。” 她在使小性子,周扬平不怪她,两人之前的相处确实不愉快,以后会慢慢变好。 周扬平在器械室训练完,到院子里打太极,路蔽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动作柔韧的舒展着。 441 有些事不好说,有些人不好认 “今天褚处会到,要您十点前到局里。” 周扬平拿着毛巾擦汗,又把之丢向一边,回着:“好。” 来的时候,路蔽想过不少措辞,总觉得周扬平会辞职很突然,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因为年底那件事? 其实对于自己被周扬平打那件事,路蔽已经释怀了,对收购加工厂一事,是他爷爷突然强加给他的任务,他觉得周扬平会生气很正常。 而他打他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是他爷爷借题发挥,故意说得严重,加上他爷爷大年初三还去周老爷子的寿宴上闹,路蔽总觉得是自家人理亏。 他还担心周扬平见了他会不高兴,但他不仅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还利索的回复他好。 见周扬平往着屋内走去,脚步竟然有些急。这很少见,毕竟周扬平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四平八稳。 就在路蔽探头想往里面看的时候,闫丽走出来了。 “一大清早锻炼,打太极,真是有得睡也不睡,操劳命。”她双手叠放在胸前,没好气的说,明着看有些嫌弃,实际上细听,还有些关心在里面。 女人总会下意识心疼自己的男人。 闫丽是在这个时候看见路蔽的。 “尤办事员?” 路蔽没想到会是闫丽,周扬平竟然把人带到这里了吗?但他没有跟闫丽打招呼,而是转身,急急匆匆的走了。 “怎么走了?我认错人了吗?”闫丽不解。面前的周扬平笑着问,“认错成谁了?” “尤知礼啊。不过他是在海城上班的。”可是刚刚那张脸,明明就是。 闫丽不解,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忽然被人拦腰抱起。 “你干嘛?”吓得闫丽惊呼,手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但是衣服湿哒哒的,全是汗,想松,又不敢松,一脸很深奥的表情。 “认识的男人很多啊!才在海城住了多久,就有老相好了。” “你放屁!”闫丽一手抓紧,一手捶打过去。 她的手劲,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 “睡觉。不是没我睡不着?那一起再睡会。” 。 苏颂吃了早餐,想叫闫丽给她介绍几个新东西,昨天说到一半,加上温禾在,她也没好意思说要。 那到底是温戍礼的侄女,她一个长辈当着她面买这些东西,总有种为老不尊的感觉。 只是她给闫丽打去电话,那边过了好久才接,并且闫丽的声音怪怪的。 “丽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都是周扬平那个狗男人,老东西,净会折腾人。” 苏颂摸着肚子的手一顿,用肩膀夹住手机,两手捂着肚子两边,似乎这样就能捂住两个小宝宝的耳朵一样。 “丽姐,你能不能注意点!”这事能说出来吗? 要是苏颂,她肯定不敢说,但这是闫丽,闫丽从不觉得男女之事是什么忌讳的话题,她只会说得更多,更清楚。 “我又没说我们没穿衣服。” 苏颂:“……” 咔,什么虎狼之词! 那边响起衣服稀疏的声音,然后是走路声,闫丽应该是换了一个地方,苏颂又听见倒水的声音。 闫丽喝了口水,说:“找我什么事?我现在人在云城,太难办的就得等我回去再说。” 不难办,但…… “你在云城?那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慕承?” 。 云城,萌萌早托园 闫丽在护栏外,一眼就认出那个在爬行的男孩子是苏慕承。 苏凤虽然养了这个孩子,但是到底年纪大了,一开始找了保姆在家里带,哪知道苏凤过年不在家,回去的时候发现首饰丢了几样,她没声张,把人辞退了,给苏慕承找了早托园。 苏慕承也才来没几天,但大概知道自己得懂事,他在这里跟人融合的很好,苏颂一开始很不放心,听苏凤说他没哭没闹也不信,直到收到闫丽发来的视频。 “他适应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领养了他,却没带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奶奶还把他放在早托园,我心里更难受。”苏颂发过来的语音说。 闫丽看见小家伙跟别的孩子一起玩积木了,看起来他是真的喜欢这里,苏凤没说谎。 “小孩子都要伴。再说了,慕承跟别的小孩子也不一样,还没周岁,已经换三个家住了,适应性强也正常。”闫丽发送语音过去。 接着她又点开拍摄,想再录视频给苏颂,结果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何时已经爬过来,抓着栏杆站起来。 看见孩子会站了,闫丽不吝夸赞:“真棒啊!” 她把视频刚发送,早托园的老师就过来,把孩子抱起来,发现闫丽一直在看他,还跟她点了点头。 【这里的老师也很和善,给你把关过了,放心】她发送文字过去,完成任务,把手机收起来,走过马路。 这里离审计局不远,周扬平说他去一会就能出来,闫丽不想回小院了,直接去找他。 来了大领导,现在身为审计局唯一的话事人,路蔽一大早就开始忙。 这会他抱着资料,走出门就看到闫丽。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是你。”闫丽大步走过来。 躲不过去,路蔽只能停下来面对她,他尬笑了一下:“你好。” 闫丽挑挑眉,她不是斯文人,说话也从不会这么客气,但仔细一想,她跟尤知礼也不熟,人家是有单位的文化人,说“你好”,是礼貌,也是客气。 她看到他手里的资料:“你到这办事?不过海城的税务也得在这边报吗?” 路蔽刚想解释,她又说了下一句。 “海城的税务确实得这边报,但是年底都报完了。我是来上班。” 已经被周扬平撞见了,这件事与其瞒着,不如说开,他的身份迟早会被她知晓。 但闫丽有时候率性得……就是有点天真。 “哦,你调来这里了啊!那你认识我家老周吗?周扬平,周……秘书长。”闫丽费劲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的职位。 路蔽还没回答,周扬平已经出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能来吗?嫌我丢人?”身份差距上,大概可以成为闫丽压着周扬平一辈子的事情。 442 真好哄,一顿吃的就收买了 周扬平笑,语气有点无奈:“别无理取闹。” 他只是不想被有心人接近她。他余光瞥了一眼路蔽,后者明明没干什么,却莫名心虚。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结果还没说,周扬平已经带着闫丽走了。 “想吃什么?带你去吃饭。” 他搂着闫丽,不由分说的将人带走,在路蔽看来,带着强势。 可闫丽并不觉得,她甚至奇怪,他居然会问她想吃什么!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都是他主宰,他们常常半夜幽会,顶多在酒店随便叫点,都是他叫的,就算偶尔闹脾气,他会有闲情的时候带路边摊给她,也都是图方便,按照他说的,第一摊买的什么就买什么,路边摊不都那样。 当时真把闫丽无语住了——因为跟他在一起那几年,他给她买的路边摊全是酸辣牛肉粉! 他有没有想过,不是路边摊都一样,而是路边摊的摊位是固定的? 总之,对这个男人的期待,不能太高,闫丽随口一说:“牛肉火锅。” 大概吃他的牛肉粉条,吃到有毒了,只想到这个! 闫丽不喜欢气氛优雅昏暗的西餐厅,她也没有耐心去装淑女切牛排,她喜欢任何方便,接地气的食物,香辣口味最好了。 但这一次,周扬平让她有些意外。 门口清雅的木装饰,不是很气派那种,但是透出点古典意味,让人感觉不寻常。闫丽往左一看,看到招牌,大大的实质木板,上面刻着“稀客”二字。 “这家店的名字怎么怪怪的?” 周扬平扫了一点,赞同的说:“老板文化不深。” 可一进门,闫丽就傻住了,一整个人呆在那里,里面雕栏玉砌,顶上镂空花雕,典雅高贵。 可这不是让她惊讶的地方,而是这幽深弯绕的小道,数不清的分叉口,一间一间独特的门……她知道每一间进去都是不同的风格设计。 “藤园阁!”这是李斯俊的藤园阁。 “来过?”周扬平依然笑着,眼睛却眯了眯,这里是李斯俊隐形产业,专门提供给不方便透露身份和行踪的人,这样高级的地方,都是会员制,一年费用就得上百万,且不赠送任何消费。 这里会给高级会员留包厢,不对外营业,做到专一特供,但仅此而已,其余的都得加钱。 很多人说,李斯俊能成为云城最年轻的首富,靠的是藤园阁的高消费跟积攒的人脉。 他连这里都让闫丽来过?姐弟俩感情这么好? “我被我妈赶出来的时候,他带我在这里住过几天。因为我妈想卖了我。” 周扬平带着她往里面走,听到这句话,疑惑的重复:“卖?” 一个母亲对女儿做了什么,会让她对母亲的行为理解成“卖”? “你不是说你妈后面嫁给李斯俊的舅舅,条件很不错。” “就是因为这样,她收了一个富二代的钱,想让我嫁给他,后来我知道,那个富二代是个傻子。” 一向稳重成熟,思维敏捷的周扬平,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她母亲的行为了。 两人开了一间包厢,还真的有牛肉火锅。 看着一边清汤一边红底的鸳鸯锅,闫丽笑了,真开心那种:“老周啊,你真好。” 正喝着清酒的周扬平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但他稳,即时咽了下去,没有失态。 “还真好哄,一顿火锅就好了。”他想说她就是这样容易满足,才会被男人骗。 但想了想,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容易哄不好吗? 一顿火锅又不贵,也不用像温戍礼给苏颂买粥一样,从市中心赶到城南。 火锅多常见。 于是,周扬平第一次觉得火锅也很美味。他吃东西向来清淡,但火锅料都是靠蘸料体味的,那些蘸料的味道太杂。 “你觉得蘸哪种好吃?” 就算藤园阁换老板了,店名也取得不怎么样,但这里还是以高消费为主的,一顿火锅,菜品跟外面没什么区别,就主打一个新鲜,亮点都在蘸料上,十多种,全是调味好的,香的辣的,咸的甜的,还有麻香麻辣酸甜酸辣酸麻的…… 不喜欢还可以亲自叫厨师进来调,按照客人要求的口味,现场制作。 但闫丽显然不需要,她嗦得欢快极了。 “这个,这个好吃。” 周扬平一看,一碗红红的东西……算了,他蘸这个写芝麻香的吧。 。 南城 苏颂看着视频,看到流泪,宋婆姨被她吓一跳:“小少奶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颂摇头,宋婆姨看到她手机上的画面,一个小家伙在栏杆后面,小脸蛋笑嘻嘻的,露出两颗小牙齿。 “真可爱啊,这小孩子是谁啊?” 小孩子长得快,加上宋婆姨年纪大了,已经认不得苏慕承了。 “慕承。” “原来是小小少爷,难怪这么可爱。”宋婆姨瞬间一顿瞎捧,刚把苏颂逗笑,下一句就说,“不过肯定没有小少奶奶肚子里的小小少爷帅,我家小少爷帅着呢。” 老人家护短跟喜欢男孩的思维是难以改变的。苏颂没有跟她争辩,苏慕承既然是她跟温戍礼的养子,在他们眼里就一样。 她只是擦了擦眼泪,转移话题:“婆姨你拿着什么?” 宋婆姨把一个纸盒子给她:“同城快递送来的,门房叫我下去拿,没见到人,只说是给你的。 小少奶奶,你买了什么?” 苏颂拿过盒子,一脸茫然,“没有。” 她没有买东西,更没有让人送。 难道是闫丽让人给她买了还送过来的?有这个猜想,苏颂把盒子搂在怀里。 “那怎么会有说给你的?小少奶奶不拆开看看?” 苏颂摇头:“我想大概是朋友给我的。” 她拿着快递跟手机进了房间。如果是闫丽寄来的东西,可不能给婆姨看见。 宋婆姨顺手收拾客厅,结果茶几还没收拾好,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尖叫。 “小少奶奶……” 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温泰几母子现在手段这么厉害,居然人在国外,东西还能同城快递! 宋婆姨进了屋就给他打电话,别说苏颂,他进房间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都吓到。 443 掘地三尺,找出来! 全是陈曼曼,放大的照片,涂鸦的五官,全被弄得七孔流血,恐怖又血腥。 房间里还充斥着动物的血气味,温戍礼走过去,将散落在梳妆台上的几张照片一把抓,丢进快递盒里,转身出去。 苏颂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余惊未定,宋婆姨半搂着她,陪在她身边,饶是这样,她看到温戍礼拿着那个箱子出来的时候,还是猛的转过头,往宋婆姨怀里缩。 门开了又关,不多会又开了又关。接着响起流水声。 苏颂从宋婆姨身后探头看,听到温戍礼问阿姨:“家里有没有消毒液?” “有,不过是搞卫生用的。” “没关系,我喷完再洗,这样手干净。” 阿姨拿了消毒水给他,温戍礼洗完手后说:“叫人来搞卫生,把主卧重点清洁消毒去味。我担心那些东西携带病菌或者有害物质。 总之,现在少奶奶怀着孕,一切都不能掉以轻心。” “好,先生,我懂,等会我会一起清洁,务必处处到位。” “嗯。”温戍礼走到苏颂身边坐下,搂住她。 “没事了。”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安抚她的情绪。 本来苏颂还没哭,被他这样拥着吻了,倒是流出眼泪来。 “别怕。这是家里,等会消毒水会有点味,你也别怕,不是在医院。” “嗯。” “小少爷,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宋婆姨忧心忡忡,“这样太不让人安心了。” “算?现在就算是他们立刻回国,跪在我面前我都不算。东西我已经叫阿甲送去警局,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你要出国?”宋婆姨很不安心。 “嗯,那边合作的公司要跟温衡开的公司合作,到时候温衡在场,说不定其余两人也在,我要过去看看。” 他低头看着身体还止不住颤抖的妻子:“现在这个情况,颂颂最好不要出门,我会让我妈过来。 婆姨,这段时间,你跟阿姨住一间房,腾出一间给我妈住吧。 房子的房间太少了。” 原以为就凑合几个月,苏颂也说够住就行,结果换了一次还是觉得小。 “早知道就不应该图方便,让你住在医院附近的小区,我们应该回家去住。 就不会这么不方便了。” 房子大小一回事,主要是这里小区的安保不严格,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原本住的那个小区,有东西来,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业主,并对物件扫描再放行。 对陌生人的把控更严格,第一次出现的陌生面孔,没有业主下去亲自带,进不了。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安全系数高。 他当时只图这里去医院省事了。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敌人在暗我在明。苏颂现在绝对不能出门。 苏颂心里很害怕,一想到温戍礼要是不在,她会更不安,但她清楚,必须要把这几个人抓到,才能过安生日子。 “爸在海外的资产是不是都被他们拿走了?” “他们过户了几处房产,不过我爸买那些都是投资用,长租的房子,他们也拿不到钱,住不进去,短时间也卖不掉,无法变现。” “那就好。”苏颂真不想那几母子过得好,她心胸没那么宽广,被人这样吓唬,还想着她们好。 “不好。”哪知道温戍礼说,“他们本来在国内就拿不到什么钱走,我已经停了他们小半年的零花钱,估计出国的时候,他们身上都没什么钱。 那些基金他们一时半会得不到,审核很严格。房产他们又变现不了。穷生恶念。 他们今天搞出来这个,大概是走投无路才走的下策。” “我会尽快回,送快递的人我已经让人查了,得下午才有航班,我处理完这个人,对林美丽他们会有杀鸡儆猴的作用,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来恐吓你。 你只要安心养胎,相信我。”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 温戍礼下了楼,阿甲开车等候在楼下。 “已经把东西交过去了?” “是,警局那边说会去提取指纹,不过得你跟太太去录入,先排除你跟太太的。” “那就过去,苏颂的,我带了她用过的几样东西,能提取就不叫她去了。她胆小。 外面也很危险。” 温戍礼一向乘风破浪,不畏前险,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那么担心苏颂的人身安全。 “把人都安排进小区,上下跟同层那套房子,我都让肖直买下来了,让他们住进去。 先别让太太知道,省得她多心。” “是。” 车子启动,温戍礼抬手看了看表:“同城快递那个送货员说了吗?” 开车的阿甲面露难色:“说是说了,但是那个人戴帽子口罩,甚至还围围巾穿大棉袄,那个送货员说不出什么样貌特征。” 没有特征,找人就难。 “只能顺着地方的监控排查,但如果那个人躲进一个地方,换了衣服,会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就都给我滚回老家去。我一年到头养着你们,养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们临有事,用一句‘认不出’打发我的。” 阿甲低下头,应了声:“是。” 温戍礼从没有对手下的保镖这么严厉过,说到底,侦探不是他们的强项,保护好他的安全就算工作到位。 他是太急了。难以想象,如果那个盒子装的不是照片,而是炸弹,会怎么样的后果。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吁出一口气:“找顾辽舟介绍私家侦探,让人帮忙查。 最好在我录完指纹,上飞机之前找出来。”他目光露出凶狠。 这次,他们真把他惹急了。 。 顾辽舟得知这件事非常生气,抓起外套就外走。 “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好,还要去管别人的老婆孩子?” 接电话的时候,顾父也在,他听到一些,知道他是去帮温戍礼保护苏颂。 他说着风凉话,阴阳怪气的,让顾辽舟的火气又往外冒。 “戍礼给我钱投资,帮我重振顾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别人的钱? 那是别人的人脉?” “那……” “那什么?”顾辽舟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就是生不逢时,局势所限制,但最近,他意识到,不是,他就是中庸,就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