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能不能当我爸爸
轩轩正举着筷子，颤巍巍地夹着一块红烧肉往裴时晏碗里送：“裴叔叔，这块大，给你吃！”
肉在半道上掉在了桌上，酱汁溅了一小片。
轩轩哎呀一声，又要去夹第二块。
彤彤则把自己的小碗往裴时晏面前推，碗里是半碗她喝了一半的汤，汤面上飘着两片葱花，她仰着脸认真地说：“裴叔叔，你喝，舅舅做的汤可好喝了。”
江晚柠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把彤彤从椅子上抱下来：“彤彤，还有轩轩，别闹裴叔叔，回妈妈这边坐。你们俩吃饭不老实，别给叔叔添麻烦。”
彤彤死死抓住裴时晏的袖子不撒手，难得的闹起了小脾气：“妈妈，不要嘛！我要跟裴叔叔坐！”
轩轩也赶紧抱住裴时晏的另一只胳膊，像只护食的小狗：“妈妈，我也要跟裴叔叔坐！裴叔叔说他不嫌我们麻烦！”
江晚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裴时晏：“裴先生，你别惯他们，这两只吃饭的时候坐不住，满桌子跑，会弄得到处都是。”
裴时晏正拿着一块纸巾给彤彤擦嘴角的汤渍，闻言抬起头，语气很自然：“不麻烦。他们挺乖的。让我带他们吃饭吧。”
江晚柠看两个小的确实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到处跑，也就没再坚持，只是低声嘱咐了一句：“那你要是嫌烦了就跟我说。”
“不会。”裴时晏答得很干脆，顺手把轩轩掉在桌上的那块红烧肉夹起来放在自己碗里，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新的放在轩轩碗里，“掉了的叔叔吃，这块给你。”
轩轩瞪大眼睛：“裴叔叔，你吃掉的？我妈妈说掉了的东西不能吃。”
“在自家的农场可以，”裴时晏一本正经地说，“农场的桌子干净。你看太爷爷，掉在桌上的花生米都捡起来吃。”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裴老爷子闻言差点噎住，瞪了孙子一眼：“我什么时候捡花生米吃了？”
“五分钟前，你掉了一颗花生米，趁没人看见，捡起来塞嘴里了。”裴时晏头也不抬地说。
裴老爷子老脸一红，裴老夫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看他：“老裴？”
“就一颗！掉在桌上不捡浪费了！”裴老爷子嘟囔着，端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裴时晏没再理那边，专心对付两个小的。
轩轩要吃排骨，但筷子用不利索，夹一块掉一块，急得直哼哼。
裴时晏接过他的筷子，帮他把排骨上的骨头抽出来，把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给他。
轩轩张着嘴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鸟，吃了三块还不满足，指着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说：“裴叔叔，那块！”
“那块太大了，你吃不完。”
“吃得完！我嘴巴可大了！”轩轩张大嘴给他看。
裴时晏被他逗笑了，还是把那块夹过来，切成了两半，一半给了轩轩，一半给了正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彤彤。
彤彤接过肉块，很高兴，但高兴了不到两秒，又发现了新的不满意。
她爱吃土豆，但今天土豆炖得特别软，一夹就碎。
她拿着筷子戳了半天，土豆没戳上来，筷子倒是弹到了桌上，气得她把碗一推：“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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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两小家伙的小脾气，江晚柠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之前，两小只实在太乖了，乖的没有了小孩子样。
但是在客人面前，就有点没有规矩了。
江晚柠正要开口，裴时晏已经把自己的勺子递了过去：“用这个。勺子舀土豆，一舀一个准。”
彤彤接过勺子，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下，果然舀上来一整块土豆。
她顿时眉开眼笑，连舀了三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还讨好地跟江晚柠撒娇：“妈妈，我乖！”
然后下一刻，又开始有了小动作。
她把碗里的菜叶一根一根挑出来，仔仔细细地排在桌面上，排成了一排小绿队。
裴时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菜叶夹到自己碗里，然后从另一盘炒青菜里挑了两根最嫩的菜心，蘸了一点盘底的汤汁，放到彤彤碗里：“试试这个，蘸了汤汁，跟你刚才挑出来的不一样，不苦。”
彤彤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主动把碗里剩下的菜心也蘸了汤汁吃完了，吃完还举着空碗给裴时晏看：“裴叔叔，吃完了！我厉害吗？”
“厉害。”裴时晏接过空碗，又给她夹了两根菜心，这次她没挑，直接吃了。
裴老夫人坐在长桌另一头，隔着半个食堂看着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裴老爷子，小声说：“你孙子什么时候会带孩子了？在家里的时候，几个亲戚家的孩子见了他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往他妈身后躲。”
裴老爷子喝了口米酒，笑得意味深长：“那不一样。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会带的？”
裴老夫人笑眯眯地跟老头子咬耳朵：“谁说不是呢，来这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地方不一样，人也不一样，”裴老爷子朝江晚柠那边努了努嘴，“在家那些孩子，是他不得不应付的。这两个，是他自己愿意的。愿意和不得不，能一样吗？”
裴老夫人又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江月娥端着碗走过来，在裴老夫人旁边坐下，也看着裴时晏那边。
彤彤正趴在裴时晏耳边说悄悄话，小嘴一张一合说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时晏先是听着，然后眉毛动了一下，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时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说什么呢？”裴老夫人好奇。
彤彤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飘过来一句：“我问裴叔叔，能不能当我爸爸？”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晚柠的筷子停在半空。
裴老爷子端酒杯的手也顿住了。
裴老夫人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哈哈道：“彤彤，那得问你妈妈才行，你裴叔叔可做不了主。”
彤彤眨了眨，一脸期盼地看向江晚柠。
裴时晏更是屏住了呼吸。
江晚柠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赶紧吃饭，谁吃的最慢，谁就去给你们舅舅当帮工。”
彤彤不甘心地嘟了嘟嘴，但是在妈妈严肃的注视下，连忙埋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