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认识。
苏临清忘记了眨眼，直到眼睛酸痛了，才阖上眼帘，声音里习惯性的带着冷意。
“……哥。”
明明是血脉亲人，可他们相处的亲密程度，却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席行誉没再说什么，将目光移向床边的多年好友，继续刚刚的问题，“你们刚刚怎么了？”
傅砚淮低敛眼皮，目光依然没从苏临清身上移开，他淡声道:“没什么，他刚醒过来，情绪有些混乱。”
这倒是可以理解。
苏临清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间开了口:“你们认识吗？”
这是什么问题？
席行誉忍不住皱起眉头，再次看向傅砚淮，“刚刚医生来检查过吗？确定没有问题？我看他好像还不怎么清醒……”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是真不记得了？”
席行誉见苏临清面色苍白，这病恹恹的模样，怕不是失忆了吧？
“他是傅砚淮，傅叔叔家的儿子，之前来家里做客过很多次，不过你每次都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招呼也不愿意打，倒是人家不计前嫌，你昏迷这段时间，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你……”
甚至比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更尽心尽力，来医院的次数堪比上班打卡。
说着，席行誉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也没有多想。
看着苏临清，继续道:“等你身体恢复了，要好好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苏临清躺在床上，终于从席行誉的话里回忆起来某些往事的零碎片段。
他眼前的傅砚淮，会是那个傅砚淮吗？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可苏临清脑海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叫嚣:这个男人给你的感觉那么熟悉，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这些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这不是傅砚淮……
可当苏临清目光望过去，触及男人的眼神，他的心脏开始刺痛。
根本分不清。
脑袋忽然很痛，苏临清面色苍白的蜷缩起来，傅砚淮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人揽在怀里安抚。
“怎么了？头痛？”
苏临清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更混乱了，他挣扎想要推开男人，低喃道:“你不是他……”
傅砚淮冷静的转头，朝席行誉道:“你先出去，这里有我就可以。”
席行誉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眉头紧蹙着，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出去了。
很奇怪，为什么被赶出来是他呢？
傅砚淮什么时候和他那个弟弟关系这么好了？
第82章 我做了一场梦
病房里，苏临清刚清醒过来，想挣扎也没有多大力气。
男人将他抱在怀里，手掌安抚似的拍抚着他的后背，强势而包容的姿态是那么熟悉。
也不怪苏临清混淆。
任谁在经历这样大起大落后，猛然发觉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眼前……
哪怕你心里怀疑，甚至确信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种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真的没办法不动摇。
“冷静点儿，你的身体还经不起这样的情绪波动。”傅砚淮拍抚着青年的后背，黝黑的眼底是克制难忍的心疼。
“你不是他……”
傅砚淮虽然不理解苏临清嘴里的喃喃自语是什么意思，可他现在只想将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你希望我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苏临清微愣，情绪从混乱转为迷茫，男人离他这么近，那熟悉的薄荷味道充盈在鼻腔里。
连眼神都是一样的。
苏临清定定的看了男人几秒，他抬手抚过眼前人的眉眼，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冷静了很多。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青年长时间昏迷不醒，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现如今消瘦单薄得厉害。
傅砚淮无法形容刚推门而入，青年惶惶不安扑进他怀里那刻自己的满足感。
失而复得，如获至宝。
可现在，苏临清离他这么近，却用这种警惕而冰冷，还带着难以察觉的茫然的目光注视着他。
心里的落差感极强，可傅砚淮只是专注而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回应:“你问，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苏临清手指尖颤动，但这只是内心惊涛骇浪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
他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努力的平复呼吸，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虚弱疲倦。
他想知道，眼前的傅砚淮到底是不是那个傅砚淮，他必须证实……
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是想试试。
在问出这个问题前，苏临清心里已经害怕恐惧，他想知道答案，可他又不敢听到答案。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傅砚淮，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眼前这个傅砚淮。
深吸一口气，苏临清抬眸直视着男人，不放过那张脸上任何表情。
“……傅砚淮，那如果我不是我了，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只问过傅砚淮。
如果男人回答不出来……
苏临清想，如果眼前的傅砚淮不是那个傅砚淮，那么对于这个问题，他只会觉得毫无意义，觉得莫名其妙。
苏临清死死盯着男人，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他认错了，这两人只是长了同一张脸而已……
一秒，两秒，男人漆黑的眼底本如湖水般平静，听到问题后，他眼底有了细微的波澜。
不是疑惑，不是迷茫，而是惊愕。
是的，那抹惊愕的情绪在男人快速的弥漫，像是平静的海底掀起湍急的暗流。
苏临清心脏骤然狂跳，这种无法自控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一直在等男人的答案。
好像过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久到苏临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耳边忽然传来低沉到极致，沙哑得听上去有些模糊的回答。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就是你。”
是他……
这个问题从来都只有一个正确答案，而问题的答案，是傅砚淮给他的。
“傅、傅砚淮……”
苏临清伸手死死的搂住男人，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他反而哽咽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能感受到男人浑身僵硬，那手臂像是迟疑了很久，才缓慢而郑重的落在他肩上。
傅砚淮眉头紧蹙着，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的心脏在猛烈跳动，他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你出事以后，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在我的梦里，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么震惊。
这太匪夷所思了。
“梦？”
苏临清捕捉到关键字眼，强忍着情绪抬头，“你是说，在你的梦里我问过这个问题？”
“是，你出事以后我就断断续续的做了这个梦，梦里……”傅砚淮看着苏临清，他像是想到什么，眼底有些难以察觉的苦涩之意。
“梦里，我们有不一样的故事，不同的身份，经历不同的事情。”
苏临清抓住傅砚淮的手，他情绪有些激动，逼问道:“是什么身份，我们一起做了什么？”
接下来傅砚淮的话，将苏临清所有的认知都重新打散了。
是梦吗？
他经历的一切，在傅砚淮这里，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不是的，如果只是一场梦的话，那66呢？
他刚醒来的时候，66还在他身边，66告诉他，只是系统卡bug了。
……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苏临清想不明白，他忽然挣扎着撑起身体，把不远处的毛绒熊抱进怀里。
“66，你还在吗？”
“66……”
傅砚淮扶住苏临清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看着自己，“怎么了？你想找谁，66又是谁？”
对上男人关切而疼惜的目光，苏临清忽然有些脱力，他身体虚软的倒回床上，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可能，做了一场大梦，现在终于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