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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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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抵是澹台莲州迄今为止渡过的最糟糕的一段日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顺利无阻地离开周国以后,行到一半的路,在幽国附近的一个小国里,不知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碌,亦或是松下一口心气了还是怎样,有一日白天,澹台莲州骑着马,骑着骑着头一昏差点从马上摔了下去。


    幸好白狼扑上来的快,把他给接了住。


    之后,澹台莲州就发起了高烧。


    赵蛟找了大夫给他医治,却不见好转,大家日夜不休地照顾他,一连三天。


    这日夜里。


    澹台莲州烧得迷迷糊糊,难受极了,半夜醒过来,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他的床前,哑声一笑:“我真是烧糊涂了,竟然看见岑云谏在我身边。”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额头。


    “是我。”


    岑云谏道。


    第62章


    【第十一回】


    清宵浊暑,窗残月影。


    月亮的清晖傍在岑云谏的脸畔,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散发着银色寒气的冰人。


    贴在澹台莲州滚烫额头的手也让他觉得很舒服,多看了一眼,为了节省力气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有空来了?”


    岑云谏只是探了下他的体温,就收回了手,道:“这点空还是有的。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


    澹台莲州问:“有药吗?”


    岑云谏默了默,答:“我随身带着一些补充灵气和治疗受伤的丹药和草药。旁的却没有,我没有看过藏书阁的医术,只怕你吃了不对症。反而对身体不好。


    “要么我带你回昆仑一趟,找医师给你看病,应当很快就好了。”


    澹台莲州慢慢地转过头,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眼尾搽了胭脂似的微微泛红,眸子则像浸在水里的玉石,润而生辉,水盈盈,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道:“那给我一些补充灵力的药物吧,多半也有用。我是积劳成疾,气血不足,前几日夜里赶路穿得薄了,便受了寒,补上估计就好了。”


    岑云谏:“我不是要抓你回去。”


    澹台莲州:“我晓得。我只是觉得不需要那样兴师动众,小病而已。”


    岑云谏全不赞同他这个不顾惜自己的说法:“都病成这样了还小病。凡人那么脆弱,多受点风,说不定就会病死了。你在昆仑的时候可从没生过这样的病。”


    澹台莲州轻笑了声:“嗯,我在昆仑时从不生病,那不是也没事做吗?你倒是病过两回。给我两颗药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特意回昆仑。”


    勾起了两人的回忆。


    在他们成亲后的头两年里,澹台莲州也发现了岑云谏没有强大到完美无瑕,他经过一场艰难的战斗以后也会需要疗伤。


    有一次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打坐过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澹台莲州照料了两日,岑云谏才醒过来。


    岑云谏伸手要把他扶坐起来吃药。


    刚俯身靠近些,澹台莲州就抬起手,作阻止状。


    岑云谏滞住身形,说:“躺着吃药我怕你会呛着。”


    澹台莲州嘴唇嚅动,声如蚊蚋:“不是……我好几日没沐浴,身上有味儿。”


    真不想这样狼狈地与人见面。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已经和离的前夫。


    话音落下,岑云谏再次伸手抱起他,道:“我每次出去打仗,杀了妖兽也一身污臭。”


    澹台莲州如今在病着,没什么力气,身子发软地靠在他的胸膛,头也歪在他肩膀。


    岑云谏将小瓷瓶递到他嘴边,不需要提示,澹台莲州默契地喝下药。


    冰凉的药液淌进发热的躯内脏腑,犹如在干涸炽热的沙漠里下起小雨。


    澹台莲州上辈子没试过在生病时吃这种药,一般情况下,那都是在修炼前吃的。


    他初时觉得很舒适,但很快,体内略降下去的体温一下子重新升了上来,身上也在疯狂地出汗。


    岑云谏用涤尘术给他刚洗了一遍身上的脏污,转头一看,还在冒汗。


    汗流浃背,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


    澹台莲州头疼得要炸开,气息也如消弦的筝般,渐渐弱了下去。


    岑云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瞬间攥紧了似的,紧搂住怀中这无骨般的身躯,轻拍他的汗津津的脸颊,问:“莲州?莲州?更不舒服了吗?”


    说是拍,但一点也舍不得用力,倒像是在抚摩。


    指尖擦过澹台莲州的眼角,摸到一滴眼泪,接着是两滴、三滴,自他的指尖流到指缝,又滑落下去,沿着手背上微凸的血管滑进了袖口里。


    温热。


    “疼哭了吗?”


    岑云谏轻声问。


    澹台莲州哭得停不下来。


    他憋了很久很久了,早就想哭了,却哭不出来,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所触发,一开闸,泪水便止不住。


    澹台莲州病恹恹的,冷不丁地问:“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冷心冷肺的,教教我好吗?”


    他抽噎着问:“先前他们去救我,死了两百多人。我一想到,夜里就觉得睡不安稳。”


    岑云谏哭笑不得:“……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这个伤亡很少了。”


    澹台莲州:“再少也是有人死了,每一条命都很重要。却为我死掉了。”


    兴许是因为发烧,兴许也是因为在他面前的人是岑云谏,否则他不会像这样毫无顾忌地打开话匣子。


    没有比岑云谏更好的倾诉这个问题的对象了。


    “兵书里第一句就是‘慈不掌兵’。


    “可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我该怎么改呢?


    “但我改成那样的话,我又与我厌恶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岑云谏,我一开始没想要当国君,我下山是想做个游侠,可是,游侠只能救几个人,当国君却能救很多很多,我太贪心,我想多救几个人。


    “结果到头来,因我而死的人也变多了。


    “我一见到有人死掉,我就想哭……又不能哭。”


    岑云谏的心尖不由得酸软下来,他低头望着歪在他怀里哭的澹台莲州,目光像是穿过他的身体,看到了十几年前,刚到昆仑与他青梅竹马的小莲州。


    夜里也会偷偷躲起来哭。


    小云谏听了好几晚,忍不住去问:“你为什么一到晚上就眼睛流水,还发出奇怪的声音,是生病了吗?”


    被发现偷哭的小莲州羞红了脸,说:“那不是生病,那叫哭泣。你没哭过吗?你怎么连哭都不知道。”


    小云谏一本正经地说:“我没哭过。那你为什么哭呢?”


    小莲州说:“我想我娘亲。”


    之后,小莲州就时常去找小云谏哭。


    练剑受伤了要哭,练得不好要哭,练累了然后哭丧着脸。


    他笑的时候满脸灿烂,哭起来也毫无预兆。


    像倾盆大雨,哗啦啦地把云里的水全部挤出去,就又能开晴了。


    那是幼时的小莲州。


    后来嘛,没人会看他哭,没人会在意他哭,而且渐渐长大,心智坚定,也就不哭了。


    澹台莲州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哭过了。


    更别说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哭泣。


    岑云谏问:“那你怎么在我面前哭?”


    澹台莲州甚是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在你面前哭过也不止一两回了,你也不会说出去,跟你哭一下不要紧。”


    岑云谏似乎叹了口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抚了一下,好像说了一句话:“那便哭吧。”


    澹台莲州没大听清。


    叫这股病气搅得神志不清,澹台莲州一口气说了好多。


    他说他见到清泉村的奶奶和孙女相依为命,差点被妖魔吃了,想哭。


    他说清泉村的村民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还竭尽全力地给他食物,想哭。


    他说在路上看到被妖魔吞食过后遗留下的婴孩的残骸,想哭。


    他说看到饿殍遍地、断壁残垣,想哭。


    他说知道碎月城的将士守了三十年,想哭。


    他说第一次打仗之后清理战场,看到死去的人,想哭。


    ……


    他说早就想哭了。


    哭了停,停了哭。


    他总想做点,再多做点,他是从仙山上下来的人,他的身体在仙山上汲取了许多灵气,就算比不上修道者,也比大多数普通人要强壮太多。


    所以每天少睡几个时辰不打紧。


    他放大伙休沐养神,自己却接着熬夜读书,想,他落下的功课太多,不抓紧补上怎么可以?


    心血被熬了又熬,还闷着郁悒。


    不病一下才奇怪了。


    岑云谏先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看他哭成这样,终于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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