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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一 神明俯瞰着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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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无为子同时扑出的那一瞬,整个井底像被某个远古而无名的神灵缓缓吸了一口魂。


    不是风被牵动,而是空间的肌理在起伏,整个世界像从沉睡中睁开一只看不见的肺。


    黑暗如同一张腐旧却仍活着的黑色绸幕,在那呼吸间被悄然拉开,露出缝隙深处翻卷着的无光。


    而就在那呼吸的缝隙里,两个无为子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姿态、笑容,朝海兰珠方向的三人扑去,动作轻得像在无光的祭桌前跳一场无声的献祭舞。


    另一个无为子则如同察觉到某种命运的震颤,诡异转头。脊骨“咔、咔咔”连响,像是有人在倒放一具被折断再折断的尸体。


    然后,它向暗魔、妙广方向“爬”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慢得诡异,却让空间像被他们的动作折成薄纸。下一页,便是他们预定要出现的位置,那感觉,就如同世界是他们随意翻阅的经卷。


    那情形甚至好似他们刚一动,便已跨越数十丈。


    明明动作是“爬”,却带着神明俯瞰着蝼蚁般的轻蔑。


    空气在他们接近前一瞬如同只会一种情绪,那就是尖叫。


    无为子的动作刚一动,暗魔的瞳孔便猛地一缩,那一刻他心底深处,那条被压制的某一根弦好似被瞬间扯断一般。


    他虽然仍是冷哼,但魔息已经如被撕碎的战旗一般从脚下炸开。


    那感觉,就好似他绝不允许那东西靠近半步。


    故此就见得刹那间,他脚下黑雾化作千万魔影。像是从他骨髓里活剥出来的魔婴,缠住他全身的骨骼、血肉、神识,拼命撕裂自身,只为了让他说出一个字地道:


    “走!!!”


    而随着魔影爆炸。


    暗魔反震出去,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血红闪电直撞向井壁。


    他赌的不是速度,而是以“大能之存在”强撕命运的纸页,撕出一条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通过的缝隙。


    然而,井壁像提前读完了他未来所有可能的动作。甚至连他想赌的那一息,都被提前抹掉。好似如同无光井温柔地告诉他,你连‘尝试’这种念头都没有资格拥有。


    以至于在他撞上井壁前的那一瞬,井壁好似缓缓张开一道纹路,不是裂缝,而是.......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毛笔,提前在世界的褶皱上画出一条吞噬他的轨迹。


    就如同他撞上的不是褶皱,而是被“写好”的命运之口。


    “咔嚓!”


    褶皱没有将他咬断,却将他的速度、方向、冲势……全部吃掉。


    就像是:“你的逃跑意志,我已经提前删去。”


    暗魔整个人像被钉在那条纹路里,永远都难以再动弹一般。


    他的血液在逆流,他的魔意像被人关进了箱子里。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被阻拦,而是被世界本身轻描淡写地“降格”。


    “这……这是……什么……?”


    他声音发颤,像一个大能第一次发现,自己连“动念”都比不上井底的呼吸。


    世界开始在他眼中变慢,甚至都不是他真的慢了,而是好似是无光井在决定,他只能慢。


    而几乎同一时间,妙广也动了。


    他比暗魔更冷静、更狠。


    只见他袖中灵序一闪,便化作七重虚身,宛若七道被撕裂的圣光同时朝七个不同的方向逃遁。


    原来这竟然是灵族秘法“七序分身”,在绝境中能强行把“命脉”切成七条,让天道都暂时失焦。


    哪知七个妙广刚飞出半息,井壁上,七条井纹如同七根预备好的墓志铭般同时亮起。


    不是追踪。


    不是判断。


    而是如同,你们的七条命路……我已经替你们写好。


    而就在七道分身撞上七条井纹的一瞬,那声音轻得像七根骨头在空心墓中折断。


    七条命路像七篇提前写好的死亡诗篇,而分身们,只是乖顺地回到诗中空白的死亡行间。


    真正的妙广刚要反应。


    “咔!”


    井纹轻轻一卷。


    他像一页纸被翻回书页,整个人被井底“收走”。


    他那自以为精妙的逃遁术,此刻恍若是他献给无光井的贡品,被对方轻轻接过,顺手擦去。


    妙广脸色瞬间雪白地道:“这……这是……把我的……逃路……预写了?!”


    暗魔在一旁同时发出压抑的嘶吼地道:“它……它提前……知道我们怎么逃?!”


    妙广浑身发冷,像被冰封的尸体地道:“不……不是提前知道……”


    他抬头,看着井壁如同神明遗留的纹理般地道:“是……它写的‘路径’。”


    “我们……只是沿着它允许的命运……爬了一段。”


    下一瞬,黑暗轻轻震动,像是笑,又像是讥讽,像是神在审判凡人的挣扎。


    那轻颤的黑暗像在嗤笑,你们所谓的逃亡……不过是我翻开的几页空白稿纸。


    你们奔跑,只是为了把自己的身影,按我的要求,填在指定的空格里。填得好不好,都无所谓,因为这册书最终都会被我撕掉。


    而就在暗魔与妙广被无光井“写死逃路”的同一刹那,另两个无为子已经以镜像般的姿势贴近海兰珠三人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动作轻得近乎礼貌,却像是礼仪之中藏着深渊,一步,便让光与影的距离缩成一寸。


    海兰珠衣袂鼓动,心跳如在冰水中伫立,她察觉到自身的灵海,像是被无光井提前宣判了“微弱”,那是一种连反抗都被削弱的绝望。


    而就在两个无为子的黑影拉开最后一尺时,突然,他们身前的巫俑动了。那感觉,就如同是,他踏出的那一步,像从一座千年未曾翻动的祭坛残碑中走出。


    甚至那感觉都不是醒来,而是被唤醒,像某种被遗忘在黑夜中的守卫者,被塌陷的天光重新召回战场。


    巫俑一步跨出,他身躯枯朽,灵骨碎裂,动作却像在踏着自己的葬礼阴影前行。他没有看海兰珠,也没有回头看轩辕一绝。


    他只是抬起头,朝两个无为子张开的诡异轨迹走去,像主动踏入命运的刀锋一般。


    海兰珠心中一震地道:“巫俑……圣主……”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决定这一刻出手的,就是千云生。就如同像是某个主人派出的棋子,在看不见的彼端,做出无声却绝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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