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空间之中，山谷已经被白雾彻底覆盖。
五百年的时间过去，山谷里的灵草长了又枯，枯了又生，原本只有几丈高的古树已经冲上云霄。
石台中央，方羽盘膝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早已换过数次。
他的头发垂到腰间，皮肤表面浮着淡淡金光。
三具身外化身分坐在不同方位，周围各自笼罩着一片领域。
第一具化身头顶有金色符文旋转。
第二具化身身后悬着血色雷月。
第三具化身身边剑气纵横，黑色莲花在脚下不断盛开又凋零。
方羽本体的眉心，九道细小神链交错缠绕。
那九道神链并非实体，全部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它们锁住了方羽体内不断攀升的修为，将他的境界压制在化神后期巅峰。
若没有这九道法则神链，方羽早已引来洞虚雷劫。
这片独立空间虽然规则完善，却未必承受得住洞虚雷劫的力量。
一旦雷劫降临，整个空间都可能被劈穿。
方羽不愿冒险，也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破。
他如今已经摸清洞虚境的力量结构，只差最后一步。
境界突破对他而言，已经从寻找道路，变成了积累力量。
可这种积累并不意味着轻松。
洞虚境修士需要将自身神魂融入虚空，能够感知空间法则，借助天地之力完成瞬移、封锁和撕裂空间。
方羽虽然通过血战秘术提前掌握了部分能力，却还需要将这些力量彻底化为自己的东西。
否则临战施展时，便会出现法力断层。
好在这片空间时间极慢，灵气又极为充足。
他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尝试。
外界一天过去，方羽在这里已经修炼了近三年。
外界半年过去，他在这里经历了五百多年修行。
这五百多年里，他没有离开过石台。
饿了便吸收灵气，困了便以神魂短暂休眠。
身体不会衰老，灵力不会枯竭，只有心神在长久闭关中逐渐变得沉静。
方羽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外界的喧闹。
直到某一天，整座空间忽然震动起来。
山谷上方的云层被一股外力撕开，空间壁垒出现了细密裂纹。
方羽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中没有半点困倦，只有沉淀了五百多年的清明。
“有人来了。”
三具化身同时停下修炼。
鬼谷帝君的声音从方羽脑海中传出。
“来人带着破界灵器，能找到这里，确实有些本事。”
“专门狩猎夏族人的天罗殿？”
“除了他们，也没人会盯着你不放了。”
空间裂缝迅速扩大。
一条灰白色通道出现在山谷上方，数十道身影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黑袍男人手持青铜长尺，身后站着六名化神后期长老。
罗玄等人跟在最后，神色带着几分紧张。
他们刚踏入这片空间，便被浓郁灵气冲得气息浮动。
这片天地的法则远比玄霄界完善，哪怕他们已经达到化神后期，也感觉自身力量受到了压制。
唯独那名黑袍殿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手里的破界尺发出淡淡光芒，替他挡住了空间法则的排斥。
“那就是方羽？”
一名长老盯着石台中央的身影，脸上露出冷笑。
“外界传闻他拥有斩杀天魔军团的实力，我看也不过如此，闭关五百年还停在化神后期。”
“他的气息被压制了，真实修为或许更高。”
天罗殿主抬手阻止了手下议论。
他看向方羽，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方羽，天荒域夏族余孽，跟我回天罗殿。”
方羽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名殿主手里的青铜长尺，又看向被撕开的空间通道。
“破界尺？”
天罗殿主眼中露出意外。
“你认识先天灵器？”
“见过类似的东西。”
方羽从石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五百多年没有真正动过身体，他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响。
天罗殿主冷声道：“你若识相，便自行封闭修为，跪下受缚。”
“你们追我追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学会先问问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名持枪长老踏出一步，怒道：“狂妄！”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刺方羽眉心。
方羽抬眼看去。
仅仅一个眼神，长枪便在半空中停住。
持枪长老的身体僵硬，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量瞬间撕裂。
他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身体便从空中坠落。
其余五名长老脸色骤变。
“动手！”
五人同时展开领域，化神后期的力量轰然爆发。
方羽身后浮现出血色雷月。
雷月只转动了一次，整片山谷的空间便被强行封锁。
五名长老施展出的神通停在半空，法力凝聚成的光芒不断崩解。
三具化身同时睁眼。
第一具化身一拳轰出，金色拳印直接穿透两名长老的胸膛。
第二具化身抬手引雷，紫色雷霆沿着空间裂纹落下，将一名长老劈成焦黑骨架。
第三具化身挥袖，剑气落成细雨，剩下两名长老的神魂当场被斩碎。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罗玄站在通道边缘，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天罗殿主也僵在原地。
他原本以为方羽闭关数百年，最多只是恢复了战斗力。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六名化神后期长老，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全部陨落。
“你……”
天罗殿主后退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一挥，三具化身同时向前。
三道身影封锁了天罗殿主所有退路。
天罗殿主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破界尺上。
青铜长尺爆发出刺目光芒，空间壁垒立即被撕开一道缺口。
他身影一晃，准备遁入裂缝。
可方羽的领域已经展开。
血色雷月悬在山谷上空，雷光覆盖了方圆百里。
天罗殿主的身形只跨出半步，便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拼命催动破界尺，空间裂缝却迅速合拢。
“这不可能！”
天罗殿主发出一声尖叫。
“你只是被诅咒的夏族人，绝不可能修炼到这种境界！”
方羽走到他面前。
“诅咒？”
天罗殿主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是怪物，你根本不是夏族人！”
“你一定是伪装成夏族人的异族，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方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说得越多，我越觉得天罗殿没有什么厉害人物。”
“放开我！”
天罗殿主疯狂挣扎，神魂冲击不断撞向方羽。
可那些神魂力量刚靠近方羽，便被噬魂诀化解。
方羽的噬魂诀已经大圆满，神魂力量凝聚得近乎实质。
天罗殿主的神魂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搜魂会直接破坏神魂，容易损伤重要信息。
方羽暂时不想杀他，便用秘法在其神魂深处种下奴印。
天罗殿主的挣扎持续了片刻，双眼便逐渐失去光彩。
片刻之后，他跪在方羽面前。
“主人。”
罗玄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方羽抬手收起破界尺。
这件先天灵器的器灵已经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凿开空间通道。
“你叫什么？”
“罗天河。”
“从今天开始，叫老罗。”
“是，主人。”
方羽打量着他。
“外面的时间过去多久？”
“回主人，接近半年。”
“半年？”
方羽看了一眼三具化身。
他在这里已经修炼了近八百多年。
血战秘术带来的力量早已被完全消化，九转天功图修炼到第四转，肉身承载能力再次提升。
血月雷霆图已经能够覆盖数百里范围，苦海葬生莲图可以在领域内封锁生机，剑雨成烟图能将剑气融入空间，幽火覆九天图则能直接灼烧神魂。
噬魂诀大圆满之后，方羽甚至可以隔着空间锁定神魂气息。
三具身外化身也已彻底稳定，每一具都拥有本体八成战力。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化神后期。
洞虚境初期。
方羽心里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门槛之上。
只是那九道法则神链仍然牢牢锁住修为。
他暂时还不打算解开。
洞虚雷劫可以成为杀手锏，但不能在这片空间内引爆。
“老罗，外界现在怎么样？”
天罗殿主低着头，恭敬说道：“玄霄界情况不明，但天荒域已经被真魔族占据大半。”
方羽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天荒域？”
“是，主人。”
“我要去一趟天荒域。”
老罗抬头看向方羽。
“破界尺已经损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打开通往玄霄界的通道。”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方羽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空间法则被轻易分开，一条黑色通道缓缓出现。
老罗看着那条通道，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方羽。
现在才发现，他低估的远远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