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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0章 幸福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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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窗户移到了墙上。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但还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万晴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趾蜷缩着。


    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红印。


    他没有躲,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烫得像发烧。


    他侧过脸吻她的耳朵,从耳廓一路吻到耳垂,含住了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它的表面很光滑,硌着他的牙齿。


    后来万晴靠在他胸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稳,像一辆长途跋涉的车终于停进了车库。


    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画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


    叶昕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动,只是搭着。


    “叶昕。”


    万晴叫他。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新婚之夜?”


    叶昕想了想。


    “算,虽然没有婚礼,但今天晚上肯定算是第一天。”


    万晴笑了,声音闷在他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笑,因为他胸口的震动变了节奏,她把脸贴回去,闭上了眼睛。


    -


    安岁岁接到方警官电话的时候,正在安全屋的阳台上站着。


    夜里的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方警官说威胁万晴的那个号码查到了,不是虚拟的,是一个实名的手机号,开户人叫林远,三十一岁,无业,住在沪城东区一个老小区里。


    方警官说这个人不是k网络的,是华艺那边的人,华艺老板的远房亲戚,专门在网上搞黑产的。


    安岁岁问他抓了吗,方警官说抓了,在他家搜出好几部手机和一台电脑,里面有大量未发布的黑料,不光是万晴的,还有好几个艺人的。


    安岁岁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屋里。


    墨玉没有睡,靠在床头看书,书页的边角卷起来了,那本育儿杂志她已经翻了很多遍。


    安岁岁在她旁边坐下,把方警官的话转述了。


    墨玉听完,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评价,问了一句。


    “叶昕知道吗?”


    安岁岁说。


    “还不知道。”


    墨玉说。


    “明天告诉他。”


    安岁岁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叶昕收到安岁岁的消息,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一时之间一言不发。


    万晴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发梢滴着水,在睡衣的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他的手机看了那条消息。


    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去,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边,中间隔着一碗凉了的粥。


    万晴说:“所以不是k。”


    叶昕说:“不是。”


    万晴说:“是华艺。”


    叶昕说:“是。”


    万晴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凉了。


    米粒沉在碗底,她用勺子搅了搅,把米粒搅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圈水渍,她用纸巾擦了。


    万晴说:“叶昕,我想告他们。”


    叶昕看着她。


    万晴说:“不是发律师函,是报警,让他们进去。”


    叶昕说:“我陪你去。”


    两个人去了公安局。


    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问了万晴很多问题,什么时候收到威胁的,对方说了什么,声音是男是女,有没有录音。


    万晴一个一个回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警察把笔录打印出来,万晴看了两遍,签了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叶被风卷过地面。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刺眼,但亮。


    万晴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


    叶昕站在她旁边,把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还有那枚小贝壳,他一直没有还。


    万晴说:“叶昕,婚礼不办了,我们以后住哪儿?”


    叶昕说:“住我那儿,太小了可以换大的。”


    万晴说:“不用换,我喜欢你那儿,床垫软硬刚好。”


    叶昕笑了。


    墨玉在安全屋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新的育儿杂志,翻到的那一页是。


    “婴儿辅食添加时间表。”


    她看了几行,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圆圆在地毯上搭积木,搭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塔顶放着一只塑料恐龙。


    他仰着头看那座塔,觉得它很高,比他高,比他高很多。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尾巴扫过塔基,塔倒了。


    圆圆看着一地碎块,嘴巴一瘪一瘪的,要哭,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把猫抱起来,没有哭。


    晚晚在厨房里切水果。


    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碗里,她拿了一根牙签扎了一块递给他。


    圆圆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又扎了一块,递给猫,猫闻了闻,没吃,用舌头舔了一下,走了。


    安屿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小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浅蓝色的毛细血管。


    墨玉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他,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三下。


    安屿没有醒。


    下午,叶昕和万晴回了老宅。


    战墨辰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


    战墨辰看了很多年了,每次放都看。


    叶昕在他旁边坐下,万晴坐在叶昕旁边。


    三个人看电视,谁都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两个人站在桥上说话,说什么听不清,雨一直下,谁都没有撑伞。


    战墨辰忽然开口了。他说:“婚礼不办了?”


    叶昕说:“不办了。”


    战墨辰说:“那你们现在是夫妻吗?”


    叶昕看了万晴一眼。


    万晴也看了他一眼。


    叶昕说:“当然是。”


    战墨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电视里的雨还在下,两个人还在桥上站着,没有撑伞。


    晚上,叶昕和万晴回到公寓。


    万晴先洗了澡,穿着叶昕的t恤,t恤很大,领口快滑到锁骨以下了。


    她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是灰色的,用了很久了,边角起了毛。


    叶昕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翻手机,t恤的下摆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截腰。


    叶昕躺到她旁边,她把手机放下,翻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来的浅坑,问他这个会不会消,他说消不了,戴了十几年了。


    她的手指从鼻梁滑到嘴唇,停在嘴角,那里有一道很小的疤,拍戏时被道具划的,缝了两针。


    她问他这个疼不疼,他说不疼,打麻药的时候疼了一下,后来就不疼了。


    万晴凑过去,亲了亲那道疤。


    嘴唇很软,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片刚摘下来的花瓣。


    叶昕的手放在她腰上,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圈,圈越画越大,从腰侧画到后背,从后背画到肩胛骨。


    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根被拉开的弓慢慢恢复了原状。


    叶昕说:“万晴,以后不管谁威胁你,告诉我。”


    万晴说:“告诉你了,你能怎样?”


    叶昕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沉,沉得像铅。


    他说:“不怎样,但我会在你旁边。”


    万晴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不快不慢,很稳。


    她闭上眼睛,手放在他心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慢慢熄灭,一盏一盏的,像有人在数数。


    她在心里跟着那个节奏数,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睡着了。


    叶昕没有睡,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关了灯。


    黑暗里,两个人靠在一起。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看着那道线,线很直,从窗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像一条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到她的身边,停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万晴醒来的时候,叶昕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的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


    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


    “记得吃早饭。”


    字迹被杯壁上的冷凝水洇湿了,和之前那张一样。


    她拿起杯子,水是温的,不烫嘴。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压着那张便签纸,纸角翘起来,像一个正在翻页的书角。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渗上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叶昕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锅铲,锅里是两个鸡蛋,蛋白已经凝固了,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说“早”,他说“早”。


    万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t恤的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她说。


    “叶昕,我饿了。”


    他说。


    “马上好。”


    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一下,松开了他。


    煎蛋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两片吐司和一杯牛奶。


    万晴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蛋黄,蛋液流出来,淌在白色的盘子上,像融化的金子。


    她把吐司撕成小块,蘸着蛋液吃了。


    叶昕坐在她对面,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万晴说:“你今天有戏吗?”


    叶昕说:“没有,杀青了。”


    万晴说:“那你在家干嘛?”


    叶昕想了想。“等你回来。”


    万晴叉起一块吐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下午,方警官打来电话,说林远的事有了新进展。


    他不仅威胁万晴,还涉及多起网络敲诈,受害者包括好几个艺人。


    检方已经批捕了,接下来是走司法程序。


    方警官问万晴要不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万晴说。


    “要”。


    方警官说那需要准备一些材料,万晴说。


    “好”。


    挂了电话,万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叶昕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


    “表演艺术。”


    他翻到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书放在茶几上。


    她说“林远被批捕了”。


    叶昕点了点头。


    她说“我要告他”。


    叶昕说“我陪你”。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他肩上。


    天黑了,灯亮了。


    他们没有开电视,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个人在心满意足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万晴从叶昕肩上滑下来,枕在他腿上,脸贴着大腿,眼睛看着天花板。


    叶昕的手放在她头发上,手指慢慢梳理着她的发丝。


    “叶昕。”


    万晴叫他。


    “嗯。”


    “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叶昕想了想。


    “会。”


    “吵了怎么办?”


    叶昕把她的手从她身下抽出来,握在手心里。


    “吵了就和好,和好了再吵。”


    万晴笑了,随之闭上眼睛。


    林远被捕后的第三天,万晴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张姐把婚纱收进了柜子最深处,婚礼的场地订金退了七成,请柬设计图的电子版还躺在文件夹里,文件名改成了“备份”。


    万晴每天照常去工作室,叶昕每天在家看剧本、健身、等她回来。


    日子像一条被熨斗烫过的床单,平整、温吞、没有褶皱。


    直到那个电话在凌晨一点打来。


    万晴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沪城。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重,像一个人在跑步。


    她喂了两声,那边还是不说话,她把手机挂了。


    三秒后,同一个号码打来,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万晴小姐,林远是我弟弟。”


    “他进去了,你们很开心吧?”


    万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叶昕已经醒了,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去,开了免提。


    叶昕说:“你是谁?”


    那边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欠我一条命。”


    电话随之挂断了。


    叶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几秒。


    他下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空荡荡的,路灯把停车场照出一片灰白。


    没有可疑车辆,没有人影。


    他拉上窗帘,转身看着万晴。


    她的脸在暗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是绷着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明天去找方警官。”


    叶昕说。


    万晴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公安局。


    方警官刚上班,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吸管插歪了。


    他吸了一口没吸上来,把吸管拔出来重新插。


    听完万晴的话,他把豆浆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方警官接过那沓纸,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林远确实有个哥哥,叫林深。”


    “三十二岁,没有固定职业,有过两次打架斗殴的前科。”


    “去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八个月,缓刑一年,现在还在缓刑期。”


    方警官把打印纸翻到最后一页。


    “他最近一次被摄像头拍到,是在昨天下午,沪城东区,一个老小区门口。”


    “距离你们住的地方,不到三公里。”


    叶昕从方警官手里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只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罐状的东西。


    方警官指着那几个罐状的东西,说:“啤酒。他买了六罐。”


    万晴说:“他住在那儿?”


    方警官说:“登记地址是那儿。”


    “但昨晚我们的人去过,没人。”


    他把打印纸收回来,摞整齐,用订书机订了一下。


    “我会派人盯着。你们自己也要小心,门锁换了没有?”


    叶昕说:“换了。”


    方警官点了点头,又拿起那杯豆浆,这次吸管插对了位置,他吸了一大口,豆浆下去半杯。


    出了公安局,万晴站在台阶上,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刺眼,但亮。


    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轮廓。


    叶昕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那枚贝壳。


    “叶昕,你说他会来吗?”


    万晴问。


    叶昕想了想。


    “会,这种人,忍不了。”


    两个人上了车,车开出去,汇入车流。


    万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


    叶昕没有看她,盯着前方的路,车速不快不慢,跟在前车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接下来三天,风平浪静。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可疑的人影。


    方警官说林深回了一趟那个老小区,拿了几件衣服,又走了。


    他可能是想跑,也可能是在等什么。


    万晴每天正常上班,叶昕每天接送,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吃什么,几点回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压在空气底下的,像暴雨前闷雷一样的东西,正在越积越厚。


    第四天晚上,叶昕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


    万晴想喝酸奶,家里没有了。


    他开车到楼下那家便利店,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车灯亮着。


    便利店的灯很白,照得货架上的商品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他拿了两盒酸奶,走到收银台前,掏钱的时候余光瞥见玻璃门外有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车旁边,靠着车门,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叶昕把钱放在收银台上,没等找零,拎着酸奶推门出去。


    那人转过身来。


    瘦,高,颧骨突出,眼睛下面有一片青黑色的阴影,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蓬蓬的。他


    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叶昕?”


    那人问。


    叶昕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那袋酸奶。


    他说:“林深?”


    林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说:“你认识我?”


    叶昕说:“见过你的照片。”


    林深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灰掉在他的卫衣上,他没有掸。


    他朝叶昕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米。


    停车场的光线很暗,只有便利店的白光和路灯的昏黄交织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棵被风吹歪的树。


    林深说:“我弟弟判了几年?”


    叶昕说:“不知道,你去问法院。”


    林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像肌肉抽搐一样的动作。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手指掐灭了。


    烟头在他指间被捏扁,火星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缩。


    “你们这些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人送进去。”


    “拍个戏就能赚几千万。”


    “我弟弟帮人做点事,挣几千块,就要坐牢。”他又走近了一步。“凭什么?”


    叶昕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了。


    叶昕把手里的酸奶放在地上,直起身,两只手垂在身侧。


    “你弟弟做的事,不是做点事,是犯罪。”


    林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种表情。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东西,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铁。


    他伸出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不大,刀柄是黑色的,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他把刀握在手里,刀尖对着叶昕的腹部。


    “犯罪?”他说,“那我也犯罪了,你报警吧。”


    “等警察来的时候,我已经捅完了。”


    叶昕看着他手里的刀。


    刀尖离他的身体不到半米,他能看见刀刃上的反光,也能看见林深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血液流速太快,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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