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安岁岁看向陈博士。


    “那现在还能撑多久？”


    陈博士看着监测仪，陈乐的心率又开始下降。


    “最多……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安岁岁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海军能不能赶到？


    二十分钟，柯岩会不会妥协？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


    公海，游艇船舱。


    柯岩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乐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恶化。


    很好。


    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船舱门被推开，手下慌张地冲进来。


    “老板！雷达显示，两艘中国海军的巡逻舰正在靠近，距离不到五十海里！还有，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的海岸警卫队也从南边过来了！”


    柯岩闻言，挑了挑眉。


    “可以，动作挺快。”


    “我们被包围了！”手下声音发颤，“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慌什么？”柯岩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


    “嗯。”柯岩调出一个加密界面，输入一串指令，“让我们的朋友们，开始表演吧。”


    屏幕上弹出一个列表，上面是十几个名字和职位，全都是涅槃计划控制的政商界人物。


    柯岩选中了三个，按下确认键。


    指令已发送。


    目标将在30分钟内开始行动。


    他转身，看着手下。


    “现在，给战墨辰发个消息，告诉他，如果他敢动我的船，那三个人就会立刻启动他们手中的开关，一个在核电站，一个在化工厂，一个在市中心的地铁系统。”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人，是几万，几十万人。”


    手下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这……”


    “照我说的做。”


    “另外，告诉陈博士，如果他不想儿子死，就立刻终止格式化程序，然后自杀。”


    “否则，下一个就是圆圆，再下一个是叶昕，再下一个……是安岁岁。”


    他顿了顿，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


    -


    战家老宅。


    陈博士收到柯岩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要我死……要我死才肯放过乐乐……”


    安岁岁接过他的手机，看着那条冷冰冰的威胁信息，眼神越来越冷。


    “他在虚张声势。”安岁岁说，“如果他真有能力启动那些‘开关’，早就启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安岁岁把手机扔到一边，“陈博士，你听好，柯岩现在困在公海，逃不掉了，他唯一的筹码，无非就是那些人质！”


    “但如果那些人质死了，他就彻底输了，所以他不敢真的杀陈乐，他只是在逼你妥协。”


    他看向手术室里的陈乐。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妥协，是反击！”


    “怎么反击？”


    安岁岁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宋凛，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受害者家属，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他们的亲人被控制了，现在有生命危险，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安总，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柯岩可能会狗急跳墙……”


    “他已经狗急跳墙了。”安岁岁冷冷地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柯岩是什么样的人。”


    “让舆论，让法律，让整个社会，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调出那份四十七人的名单。


    “这些受害者，有些是身居要职，有些是普通百姓。”


    “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都是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


    “如果我们能动员这些人，就能形成一股柯岩无法对抗的洪流。”


    宋凛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还有。”安岁岁看向陈博士，“你继续破解那个异常信号。”


    “我要知道，圆圆记忆深处那个亮点，到底是什么。”


    陈博士点头，抹掉眼泪，回到电脑前。


    安岁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血红色。


    像一场盛大的落幕。


    也像一场残酷的开始。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也包括他自己的。


    手机震动，是万晴发来的消息。


    “安二哥，工作室被入侵了，那个加密文件的访问记录被盗。”


    “柯岩可能已经知道密码了。你们要小心。”


    安岁岁回复：“知道了，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可能有人会对你动手。”


    “我不怕。”万晴很快回过来，“我妈妈已经被接到安全的地方了。”


    “安二哥，如果需要，我可以做任何事。”


    安岁岁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所有站在正义这边的人。


    所以，他不能输。


    也不会输。


    -


    晚上七点，公海。


    两艘中国海军的巡逻舰已经抵达游艇周围一海里处，舰炮对准了白色游艇。


    高音喇叭用中英双语重复喊话。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


    “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游艇上，柯岩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军舰上闪烁的灯光，脸色一阵阴沉。


    手下随之跑过来。


    “老板，马来西亚的船也到了，在南边三海里。”


    “菲律宾的船在东边，正在靠近，我们被三面包围了。”


    柯岩没说话，只是看着海面。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闪烁。


    的确很美。


    但他没心情欣赏。


    “战墨辰那边有回复吗？”


    他问。


    “有。”手下递过卫星电话，“他说……他说给你三十分钟考虑。”


    “三十分钟后，如果不投降，就击沉我们。”


    听闻此言，柯岩不由得笑了。


    击沉？


    那就试试看。


    他接过卫星电话，拨通战墨辰的号码。


    电话接通，战墨辰的声音传来。


    “柯岩，这是最后的机会，投降，交出终止密码，我保证你活着接受审判，否则……”


    “否则怎样？”柯岩打断他，“击沉我？战墨辰，你不敢。”


    “因为我手里有三张王牌，核电站，化工厂，地铁系统。”


    “只要我按下按钮，成千上万的人就会死，你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