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被吓的。
我怕婆婆讨厌见我。
可我所想的所害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是沈墨打开了门。
他似乎正要出去，见我站在门口还吃了一惊，双眼闪烁着，讷讷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我随口道，不愿意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傻站着。
我小心地透过打开的空间往里探了探，只看见一个拢着被子躺着的身影，似是睡着了。“妈还好吗？”
沈墨轻轻摇了摇头：“妈的身体，比以前差多了。王医生说，平时要多注意妈的情绪。”
“王医生也这样跟我说的。”
沈墨“嗯”了一声，抬头看看外面，我这才记起他刚才开门，估计是想出去。
他迟疑了一下，又看看我：“我要去厕所……你……”
“趁着妈睡着，我看看她。”我轻声说。
沈墨的眼神复杂，点点头，也放低了声音：“那我去了，你别吵醒……我怕她……”
我知道，毕竟婆婆“亲眼”见到了我跟顾明义关系匪浅的证据，而且被气得发了心脏病……
我想，此时，她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我这个红杏出墙的媳妇了吧。
沈墨关上门出去，而我放轻脚步，慢慢地靠近床边。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来病房看她，婆婆笑着扬手让我去她的身边。
那时候，我以为婆婆很快能出院，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几个月。
老人是最怕得病的，病来如山倒。
现在，婆婆闭着眼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窝里，而露出来的另半边，脸色偏青，带着种病态的虚弱。
而她的身体弯曲着，缩在单人床的被子下。
婆婆看起来更老了，也更瘦弱了。
我叹了一口气，坐在病床边上。
手突然被抓住了。
“嗬！”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可婆婆已经醒了。她睁开眼睛，那双原本精神锐利的眼睛竟也蒙了些灰，像是被这一场大病带去了生气。
我下意识地想躲。
但手却被她紧紧地揪住了。婆婆的那只手枯瘦如柴，我甚至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她。
“……”我动动嘴，没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婆婆。
“如燕啊……”王芬芳终于开口，慢慢地伸出头，撑着身子，似乎想坐起来。
我连忙去扶住她身子，又往她身后堆了一个枕头，让她可以靠着。
王芬芳抖抖索索地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你和那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终究避不开那件事。
“妈……”我叫了一声，“那个纸条，说是假的。”
王芬芳眼神一直，又由拍变为抓，说：“那你和顾明义，怎么会连到一起？你……”
婆婆似乎也不在意纸条的事。我立刻摇头：“没关系的，妈，我跟他不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婆婆最讨厌顾明义，讨厌我接近他。我下意识便撒了谎。
“好，那你说，你不认识他，也不见他。”
“嗯，我不认识他……”我一板一眼地接道。
“不不，你发誓！你是我沈家的媳妇，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我又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如开始醒来时那么紧绷。
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应该是沈墨在婆婆面前说尽了好话……
婆婆的态度，才没有太激烈。
正想着人，沈墨回来了。
“妈！”见婆婆醒着，他吓了一跳
我有点羞愧。沈墨走之前明明答应过他，绝不吵醒婆婆。
“你们两个……”王芬芳喘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少个孩子，才被人有机可趁……”
“所以，快点生个孩子……”
直到婆婆这个样子，她还是惦记着沈家的孩子。
王芬芳去抓沈墨的手，又拉过我的，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就今晚，你们去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下吧。”
这……这是要我们……
我抬眼看了眼沈墨。
沈墨微不可觉地拧了下眉头，立马又舒展开，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情愿。
“妈，这会不会，不太合适？”他说。
我也跟着点点头。现在这情况，我根本没心情和他做那种事。
可婆婆坚决地摇了摇头：“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的态度更是强硬：“就今晚，你们去……咳咳！”
话未说完，婆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慌忙去抚婆婆的背：“妈你别急……”
没想到，我和沈墨竟然会在婆婆的强迫下，去开房为沈家开枝散叶。
“今天你们去酒店做，酒店离医院近，明天一早正好再来看我。”我想起婆婆说的话。
那么急，那么粗暴。
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成了下蛋的母鸡。
站在房间门口，我和沈墨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世上哪里会有我们这样的夫妻……
沈墨去洗澡，我坐在床上等，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手机摆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通话十三分钟。
“沈墨怎么还没出来？”手机里传来婆婆不满的声音。
我的脸红成一片，咬咬牙：“妈你别急，他才进去几分钟……”
不一会儿，沈墨洗完澡出来，他的头发没擦干。他俯身的时候，那湿漉漉的头发擦过我的脖子。
“老婆～”沈墨响亮地亲了亲我的心口。
“嗯……”
婆婆不知何时挂掉了电话。
我心下酸涩，推了推沈墨埋在我身前的脑袋。
沈墨抬起头来：“老婆……”
身体贴着身体磨蹭了那么久，我明显感觉到，他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