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毫不在意。
她将之前从罗局那里拿过来的纸张放到桌子上，然后轻轻推到林妍秋面前。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林妍秋眯着眼，扫向桌面。
瘦削而憔悴的脸上，有些许诧异一闪而过。
“和我想的一样，计划果然还在继续。”
“计划？什么计划？”林曦沉声逼问。
林妍秋敛去脸上的诧异，换上了一个无比得意的表情。
“想知道么？”
“废话！”
林妍秋抬眸，细长的眼尾里满是如狐狸一般的狡黠。
“行，那你求我啊！”
林曦一怔，略略皱了下眉。
“林妍秋，你是坐牢把脑子坐坏了么？让我求你？不可能！”
林妍秋身体稍稍后倾，慵懒的靠着椅背上。
“不求我，那你就永远都别想知道这纸上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
林曦有点发毛，恨不得把桌子都给掀了。
可一想现在她所认识的人里，也就林妍秋知道这些神秘文字背后的意义了，又不得不默默把心里的那些不爽都压了下去。
“林妍秋，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希望你能把它的意义告诉我。”
她的语气很诚恳，像一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林妍秋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林曦身旁。
害怕她伤害自己，林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发疯。但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活得太舒坦。”
林妍秋的话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邪气，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人都已经在监狱里了，你觉得你还能像从前一样搅动风云么？”林曦对她嗤之以鼻。
“是啊！”
林妍秋用戴着手铐的手撩了撩耳边散落的发，眉眼之中竟有一丝莫名的闲适。
“我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我在外面还有同伴呢？”
林曦的心，猛的一窒。
林妍秋有同伴这件事，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想到，和亲耳听到，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更何况，从林妍秋此刻的表现来看，很明显还会继续搞事。
她，不得不心惊。
“你……你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曦颤声问。
林妍秋没有做声。
她垂着戴手铐的手，缓缓走到墙边。
那里，有一块单面玻璃，看不到玻璃里面有什么。
可她知道，那面玻璃后肯定站着一个人，一个让整个江城都闻风丧胆的人！
“某个人不是很厉害么？有本事……”
林妍秋突然顿了一下，瘦削的脸上，满是轻蔑而得意的笑。
“那你们就自己去查啊！查到什么，就是什么！”
音落，她也不再废话，大步走向门口的狱警。
“同志，我身体不太舒服，想提前结束这次的探访。”
狱警看了看林曦，似在征求她的同意。
“让她走吧！”
林曦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就算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得了她的许可，狱警也没再多说什么，立刻打开门，准备送林妍秋回她自己的监舍。
“哦，对了。”
眼看着林妍秋就要走到门口了，她却突然顿下了脚步。
“你相信因果么？”
林曦一怔，脑子有点懵。
她突然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像你这种搞玄学的应该会相信。但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不信了。”
林妍秋轻笑一下，将目光抬起，掠过林曦，望向了那面单向玻璃。
又或者说，她是望向了那面玻璃后面站着的人。
“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因果循环的。种什么样的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而那些做过恶事的人，最终也会受到那些恶事的反噬。”
“你……”
林曦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这个林妍秋，似乎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她给她的感觉，除了陌生，还是只有陌生。
“哦，你不用害怕，这句话，不过是我最近在监狱里的一点儿感悟而已。跟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有才有鬼了！
她这个语气，哪里像是没有关系的？
她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不过，林妍秋没有给她继续问询的机会。
她戴着手铐，任由狱警带着，大步走了出去。
“世人，谁都逃不过因果。”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似风，似叶，也似那路边的石子，就那样轻轻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却搅得林曦心神不宁。
“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陆亦擎见林曦兴致不高，主动开口询问。
林曦回过神来。
“我……我在想，林妍秋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她是意有所指。”
当然是有所指。
这一点，在林妍秋那些话刚一出口的时候，陆亦擎就察觉到了。
但……
他看了一眼林曦的肚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估计，她就是故意想让你胡思乱想的吧。毕竟，你现在人生美满，她难免会心生嫉妒。”
“真的是这样么？”
林曦有点不太相信。
林妍秋从前的确是个爱嫉妒的人。
但……现在的林妍秋，还会因为嫉妒这样简单的原因，就说出那样的话么？
“肯定是这样。”
陆亦擎应了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凡事不能多想，不然对孩子不好。”
“也是，我不能因为她那个烂人，而影响了孩子的健康。”
她摸了摸自己涨得像个皮球一样的肚子。
脸上，浮现出一抹母爱的光辉。
……
回到警察局后，林曦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她没有再做梦。
许是因为，陆亦擎一直陪在她身边。
“几点了？”林曦揉了揉眼睛。
陆亦擎低头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7点。”
“什么？都7点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窗外。
“天啊，天都黑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没关系。你是孕妇，需要多休息，没人会怪你的。”
“可我自己会怪自己啊！我还说想早点破案的，结果就一直在睡啊睡，我真的太不尽职了！”林曦感到无比的自责。
陆亦擎捏了捏她的脸，深眸之中满是宠溺。
“谁说我老婆不尽职？告诉我，我去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