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子延。
我看了一下有三十多通未接来电，而短信也多达十几条。
最开始是焦急的语气，【阿茫，你到哪里去了？】
【阿茫，你是不是逃走了？】
【你现在在哪儿？】
这口气，这称呼，如果不是备注上是“顾子延”三个大字，我会错以为是盛云廷在给我发短信，在关心我呢。
【你脸上还有伤，你都忘了吗？瞎折腾什么？】
后来是暴躁，【回答我！】
【你跟谁在一起！】
【你逃走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
【……】
到后来，就只是冷冷的一句，不带任何温度的威胁，【宋茫，你就这么跑了，八百万不想要了？】
最后的时间停留在今天的凌晨，也就是圣诞节后的第一天早上，那时，天还未亮。
后来，他就安静了，没再发过来。
可能是疲惫了，可能是觉得我是故意把手机关机，索性就不发了。
顾子延在找我。
我以为他那段时间都不见我，是想通了，不想再理我了，没想到圣诞节的晚上，他会过来医院发现我不见了我，他会来找我。
不知道我现在回到医院，会不会见到顾子延，我的八百万，他还会不会帮我要到手。
反正温泉我是不会去的，我等了一会儿，等着手机有点电量，准备手机上叫个车直接回到医院。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上又蹦出来一条短信，【阿茫，我心疼。】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却隔着屏幕，能够想象的出来，顾子延捂着心口皱着眉头，心脏疼痛的样子。
我可以对顾子延置之不理，我可以讨厌他，不见他。
却唯独对这颗心没法放下。
我忙拨了电话回了过去，“你的心怎么了？还好吗？！”
我的语气里透露着紧张。
电话那头，顾子延愣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嗯，还死不了，只是疼。它总是疼，奇怪，一疼就容易想起你。阿茫……”
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我超级讨厌这样感觉。为什么会心疼，为什么这颗心脏不受我的控制。”
因为，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因为那是盛云廷的心脏啊。
那是最爱我的盛云廷的心脏啊。
“宋茫，”他改了口，苍茫道，“我也讨厌叫你阿茫这个名字了。”
顾子延这次给我感觉不一样。
他虽然一直善变，可时间久了，他说话的时候，那情绪，我还是稍微懂点的。
这次，他好像很疲惫，好像是……是那种无力感，不似从前的从容不迫，高高在上，还总是能出口讽刺我，伤害我。
“哦，顾先生本来也讨厌我啊。”我回。
“这话说的也是。”他哂笑。
我靠在墙壁上，墙壁凉凉的触感从头顶轻轻的传到我的身上。
顿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宋茫，我当爸爸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那感觉挺奇妙的。”
原来乔晚晚的孩子已经出生。
“恭喜你。”
“宋茫，你没机会当妈妈吧。”
“嗯。”
瞧，他又不动声色的戳我的痛处。
不过还好，这痛我已习惯，也就不算痛了。
“宋茫，我……”他要说什么呢，他何时这么犹犹豫豫的，电话那头传来深深的叹息，“所以这样，我就更讨厌你了。”
“嗯，那挺好。”
讨厌吧。
如同我讨厌你一样的讨厌我。
“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把八百万给你。”
“真的？”
“真的。”
“多谢。”
“不用谢，宋茫，你要是买房子记得买远一点，不要离我家太近，不然的话，我会……”顾子延的后半句并没有说出来。
他会……
他会怎么样呢？
我猜不到，也想不到。
也许，他会再来找我麻烦，也许，他还想再过来讽刺我，伤害我……
……
我挂完电话，放下泳衣准备从更衣室逃跑的时候，乔川正站在门外等我。
见我的举动，他朝我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宋姐姐想去哪里？”
“宋姐姐还没有换衣服啊。”
“没关系，宋姐姐跟我来。”他朝我伸出手，见我没动，便是主动的牵起我的手，将我带上了电梯，一路上到了顶楼。
“你不是要去泡温泉？”我疑惑道。
他摇头，“不想泡温泉。宋姐姐也是吧。”
电梯门打开，酒店顶楼是一片宽敞的阳台，阳台露天，这样寒冷的冬天也没什么人上来。
我们乔川一起坐在了藤椅上，藤椅轻轻的摇晃，乔川再次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他说，“我知道你刚才想逃跑。”
你看，都被他猜到了。
“我其实还挺想看宋姐姐穿泳衣的样子。”他接着道。
“你不去看徐思琪穿泳衣的样子吗？”
“嗯……”乔川沉吟片刻，抬起眼睑看我的侧脸，正要回答，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叮咚一声响，他将手机打开，里头蹦出一张图片。
是徐思琪发过来的，正是徐思琪的泳衣照片。照片上，小姑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概因为害羞，还特意把胸口的位置贴了一些花朵的图案用作掩饰。
乔川手机拿给我看，笑道，“这不是看到了吗？”
我别过脸，心上有些不舒服。
从乔川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从他说和徐思琪交往，从他频繁的和徐思琪互动开始，那股子不舒服就环绕着我。
我说不清那是属于哪种不舒服。
总之那股子不舒服，就好像在我的心上放了一个粗粝的沙子磨得难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到了空气中的薰衣草的味道。
乔川握紧了我的手，重重叹息一声。
“宋姐姐，你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
“宋姐姐，我没有喜欢徐思琪，我对徐思琪的泳装照完全没有兴趣。”
我扭过脖子正对着乔川。
他在说什么？
几个小时前他还说喜欢徐思琪的。
“宋姐姐，我喜欢谁，你明白的，对吗？”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什么？”
“虽然不敢相信，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你是明白的。”他的瞳孔里像是有人丢进了一把烧的旺盛的火把，温度高的吓人。
“不……”
不，我不懂，不是我想的那样。
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看，其实你都懂，宋姐姐比我的恋爱的经验丰富，怎么会不懂。”乔川的手指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我的手背。
外面明明吹得是冷冽的寒风，
为什么我的脸颊却烧的像一百度的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