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她不想要躺在床上等死
“大人小心！”
鲛人看着蓝绮的大胆举动，吓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蓝绮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泉眼里的石壁摸上去滑滑的，但却没有任何东西。
她开始思索，女巫给族长的药引子，到底是什么？
一般药物的药引子，无非就是用黄酒、菊花、陈皮等引导药力的辅助药物。
但女巫给的药引子，会这么简单吗？
蓝绮忽然又想起了美人鱼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小美人鱼是用美妙的嗓音和女巫换了双腿。
那族长呢？她又是用什么换的药引子？
蓝绮把手收回来，问道：“你知道族长从女巫那里回来后，有什么变化吗？”
鲛人看到蓝绮的手安然无事，松了一口气。
听到她问的话，又茫然地摇摇头。
“那时大家都很关心孩子的病情，族长作为母亲，最是忧虑痛苦。族长说她拿到药引子的时候，我们都很开心，并没有察觉族长有什么不对劲。”
既然如此，那只能再问一问当事人了。
“冒昧打扰了。”
蓝绮看向族长的白骨，伸出手握住。
一瞬间眼前黑雾弥漫，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蓝绮脑海里闪过。
不同于她之前看到过的，电影一般流畅的场景，这一次的画面十分模糊混乱。
蓝绮看到族长抱着她的孩子坐在床边，下一秒她被人群裹挟，强行和孩子分开。
她的血在地上流淌，耳旁却传来了歌声。
女巫昏暗的小木屋里，她一边捣药一边唱歌。
药炉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泉眼也咕噜咕噜冒着泉水。
忽然有个泡碎掉了，泉眼也干涸了。
她的手还在流血。
人群簇拥着她，而她的孩子在远处哭喊。
女巫郑重其事地给了她一颗圆润的珍珠。
珍珠碎了。
黑雾渐渐散去，蓝绮颤抖着手清醒过来。
她猛地松开握住白骨的手。
可那种血液从身体里流逝的感觉，仍然缠绕着她。
确诊脑癌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自我了断。
她的生命何时开始她无法决定，但她可以选择何时结束。
她不想要躺在床上等死。
可乌冬怎么办啊，它又要流落街头吗？
蓝绮看着乌冬琥珀色的眼睛，放下了刀。
后来黑洞的新闻越传越烈，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中。
蓝绮却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可以坦然地等待生命的终止了。
她可以陪着乌冬一直到最后一刻，永远也不分开。
可再睁开眼，她来到了这个末日游戏。
这么多天过去，她都快忘了濒死的感觉。
直到在族长残留的记忆里，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利齿咬开。
和主动求死不一样，一股浓烈的不甘、怨恨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手腕，蓝绮脑海里有个想法渐渐升起。
“大人，你可有发现什么？”
鲛人见蓝绮脸色十分难看，不由担心地问道。
蓝绮看着鲛人，凝重地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喝过这里面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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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愣了愣，缓缓摇头。
“大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那天发生的事我们根本记不清了，大家都跟着了魔一样，失去了控制。”
蓝绮也曾看过鲛人的记忆，知道他们没有说谎。
她只好点点头，看向那个泉眼。
“我再试试能不能净化这个泉眼。”
蓝绮伸出手，再次往泉眼里探去。
这一次，她感觉黑雾缭绕的泉眼里忽然有只手，一下子拉住了她，将她拉进无尽深渊。
下一秒，她出现在一座破旧的石屋里。
昏暗的石屋里满是药香，里面的卧室传来一声声咳嗽。
蓝绮正准备抬腿进入看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来了来了，谁啊？”
蓝绮看见族长推开门，将一只受伤的鲛人迎进门，仔细为她包扎伤口。
卧室内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族长，孩子身体好些了吗？”鲛人担忧地问道。
族长端来一碗药给她喝下，满脸愁容。
“还是没什么好转。”
鲛人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
“族里有传言，说是我们得罪了神明，才会降下这样的疫病，族里才会一直发生不好的灾事。”
族长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是我们得罪了神明，还是，我？”
“族长你怎么这样想？我们都是一个部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有的事自然都是一起承担。”
鲛人顿了顿，接着说道：
“只是...族长你确实不该将那变成人类的秘法告诉白荷，人鲛始终有别啊！”
族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没想到那孩子会从我这偷走秘法，明明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她怎么敢真的喝下药？”
“所以这都是报应啊！是神明的惩罚！”鲛人絮絮念道。
“好了，不用再说了，白芙不是打算去找白荷吗？白荷要是真的变成了人类，我也还有法子把她变回来。”
“至于我的孩子，只是小感冒而已，不会传染的，你们也别大惊小怪。”
鲛人看了里间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把鲛人送走，族长推开卧室的门，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影发呆。
蓝绮走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它的脸上笼罩着一团黑雾，身子几乎没有起伏，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房间里忽然响起族长小声的啜泣声。
待心情平复一些，族长擦了擦眼泪，从床底拿出一张古朴的卷轴，喃喃念道：
“若白荷能变成人类，那我儿也可以换命重生，事到如今，只能再试一试了。”
窗户的缝隙处，一双眼睛蓦地瞪大，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蓝绮看到族长日夜不分地熬药，往那个黑漆漆的药炉里扔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后蓝绮终于看到了药引子是什么。
将药引子放进药炉，族长惨白着一张脸，又进行了神秘的巫术仪式。
最终药炉里的药全都被炼化，只剩下一层黏腻的白色膏状物。
将药膏搓成珍珠大小，族长瘸着尾巴，抱着孩子，往部落外走去。
刚走到泉眼前，无数族人默默走了出来，将她和孩子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