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却似低语。
“转瞬经年,”文止指尖蹭着晏望星的眼睫,神色如常,“如今忽然发觉你眸色相仿……”
他敛眉笑了笑:“便甚是厌烦。”
晏望星抿紧唇瓣,阖眼偏头,避开他的指尖。
文止屠尽鸿蒙山之人,难不成只是因为觉得他们厌烦吗?
此番想法罔顾人伦,他垂下眼,终是没有问出口。
“杀人需要理由吗?”
文止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看向晏望星时眸色幽深,似乎知晓他心中所想:“觉得痛快,去做便是了。”
周遭墙壁上的图纹残破,晏望星单手支在其上,唇色苍白,急促喘夕。
“可无论如何,还是会有些怀念。”
文止敛眸嗤笑一声,指尖聚起灵力,往晏望星左腕上悠悠渡去:“让我想想……这百年来,还剩谁陪着我呢?”
“长遂?芮元?”
他低声自语,随后又叹了口气,笑道:“此二人陪我许久,如今也是不在了。”
念及此处文止似是有些高兴,说出口的话语也带了些愉悦轻快。
殿内阴风席卷,墙壁上的残画也随之四散。
晏望星腕上的布料洇出血丝,血液凝聚在袖口,浸透了似的往地上滴落。
后颈的禁制牢牢刺进皮肤,晏望星丹田剧烈震动,体内的灵气正缓慢消散。
他与文止差距太大,一路挺来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手腕旧伤被再次割裂,精血涌出,晏望星咬紧牙关,挺直脊背靠在身侧的墙壁上。
他左手掌心一片黏腻,皮肉掩在广袖之下,腕脉断裂得彻底,在创口处卷起翻飞。
四周空气中尽是血惺气,其中还混杂着灵韵一族特有的缓释灵力。
文止身形微顿,长眉狠蹙,方才的风轻云淡褪去,眸中笑意竟透着微不可察的烦闷。
“为何还要抵抗。”
丝缕灵力蔓延在空气中,他觉得久违,也想起了自己在鸿蒙山度过的二十余年岁月。
“我幼时与此种灵力常伴,早已习惯,”文止眉眼抽东,本是舒缓的气息,却熟悉得让他分外厌烦,“你觉得这会对我有用吗?”
晏望星面无血色,眉间的血迹却是殷红夺目。
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扬起手往前一挥。
掌心的血珠飞速散落,转瞬间化作血雾席卷文止面门,这片区域便骤然染成了一片血光。
“事已至此,我总要试试的。”
第173章藏久一些
晏望星一个翻身,修长身形便乍然消失在血雾里。
这地方他确实来过,正是八年前路沉生所在的那道裂缝附近。
如今四周陈设改变不多,墙壁上留下斑驳水渍,衬得殿内光线都是一片青灰。
文止突然对自己动手,无非是因为时机已到,待他体内精血流尽,便是时候抽走神宁脉。
晏望星身形变换,扯下袖中的白帕,猛地将其覆上左腕创口。
疼痛接踵而至,后颈禁制压得他直不起腰,眉间魂织纹忽明忽暗,却在下一时刻光芒大炽。
晏望星偏头闷哼一声,余光瞥向不远处,终于发现了隐在昏暗中的漆黑裂缝。
这是八年前路沉生留下的遗迹。
他鼻息滚烫,一呼一吸间,似有腥甜血液自喉口涌出。
身后血雾漫天,眨眼间便要被四起的寒风吹散。
晏望星头也不回,奔跑间衣袂翻飞,无数青丝随风往后,温度随着血惺气一同散去。
他身体疼得抽搐,似乎被烈火焚烧,四肢皮肤接连皲裂,大股鲜血从中疯狂涌出。
晏望星扯了扯嘴角,伸手捂住汩汩冒血的颈侧,竭力往那道裂缝掠去。
别冒出来。
不要落在地上了。
他小心翼翼,用布料将自己涌血的伤口胡乱缠住。
如今倒真成了个血人。
晏望星恍若未觉,纵身往眼前的隐秘列裂缝中狠狠扑去。
只一瞬而已。
身体似是扑空,强烈的滞空感传至感官,晏望星倮露在外的肌肤触及到一片黏腻阴冷,身体像是陷进了一方湿滑的沼泽里。
他紧闭双眼,随即重重跌落在地。
四周漆黑不见五指,晏望星却长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