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怎么讨回八十万欠款
章大强话音刚落，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烤盘里的红油还在滋滋作响。
章城拿着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爸，那八十万他提还钱的事了吗？”
“没，我今天没好意思问出口。这年头，借钱出去的才是孙子！”章大强叹了一口长气。
连着六百多个月大的肚子都瘪下去了一厘米的弧度。
江远辞坐在章月身边，始终没有说话。
他没动酒杯，而是拿过一双公筷，夹起黑鱼腹部最嫩、没有刺的一块肉，放在面前的白瓷碟里。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极快地将鱼肉里残留的两根细小软刺挑出来，确认干干净净后，连着碟子一起推到了章月面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吃吧，不辣。”江远辞低声对章月说。
章月心安理得地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鲜香麻辣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确实很嫩，连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章大强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江远辞。
江远辞端起那杯刚才章大强倒的啤酒，咽下去半口。
“爸，您现在除了限制高消费解除，名下没有任何实产。月影贸易的法人是月月，在许建国眼里，您目前没有任何可以被拉拢的商业价值。”
语调平静到冷漠，直接戳破了破产老男人的幻想。
章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头发随着他发愣的动作，微微抖了一下。
红油似乎凝固在了空气上，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章月在旁边拿着筷子，拨弄烤盘边缘卷曲的千张，非常赞同的点头。
“江总监说的对，爸，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人家许建国好歹还在开砂石厂，大小也是个老板。他凭什么把钱往你口袋里塞，你别是又被人当枪使了。”
章城正啃着一块带刺的鱼尾巴，闻言赶紧把刺吐在桌上，跟着附和。
“就是啊爸，以前你风光的时候，那帮人天天巴结你。你一破产，他们全跑了，这许建国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章董啊？”
苏美美翻了个白眼，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咬的咔咔作响。
“你爸就是改不了这听几句好话就找不到北的臭毛病。那八十万，要不回来就别在这个家吹牛，听着嫌烦。”
被全家人一顿围攻，章大强脸上的红光彻底退了下去，干笑了两声。
他伸手拿过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因为倒的急，泡沫溢出杯口，顺着玻璃杯壁流到餐桌上，洇开一圈水渍。
他没抽纸，直接拿围裙的下摆胡乱抹了一把桌子。
“行了行了，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真当你们老子脑子坏了？”
章大强叹了口气，身体靠在餐椅椅背上，肚子也跟着塌下去一块，“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在人家那里连配菜都算不上。”
他盯着冒泡的啤酒，眼皮垂了下来。
“我今天跟他装样子，是因为我要把那八十万要回来。”
“当年借钱的时候，这帮孙子一个两个拍着胸脯叫我大哥。在海鲜酒楼，许建国喝了半斤茅台，抱着我的腿哭。”
“他说工地上资金链断了，连工人的饭钱都开不出来。我心一软，连个欠条都没让他打，直接让美美转了账。”
章大强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我破产后，被那帮催债的堵在别墅里不敢出门，打电话去要钱。他死不认账，说那是以前欠他的工程款。他还倒打一耙，说我穷疯了想讹他。”
餐厅里只剩下烤盘里的一点底油还在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章大强眼眶有点泛红，看着章月。
“月月，你在外面跑，为了几千块钱跟人赔笑脸，还被人骂老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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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辞刚去林氏也不好混，你哥……算了，你哥不提。”
章城刚伸出的筷子顿在半空，不满的抗议，“爸，我怎么就不提了？”
章大强叹口气，“你让爸怎么提？说你铁了心要去白马会所当男模，面试没过关？”
章城瞪大了眼睛，“谁说我面试没过关？”
“对方不是嫌你身体素质不行？”
“你咋知道？！”
章大强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腰身还没自个儿大腿粗。没理他，粗着嗓子继续说。
“我这当老子的，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烂摊子，我心里窝囊啊。那八十万要是能抠出来，好歹能填补一下咱们家的窟窿。”
章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章大强布满风霜和疲态的脸，她心里那些吐槽的话，突然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章大强曾经走上过天台，想一了百了。
她想起第二次摆摊卖拖鞋的时候，这个二百斤胖子在淹水的地铁口叫卖，为了追90元逃单，像个红色气球一样浮在水面上。
差点没被冲走！
又想起，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胖子，蹲在楼梯口哭得鬼哭狼嚎。
她爸爸不聪明，也不能干，踩着东风借势成了暴发户，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只要人在，她的一家人都在，章月觉得，钱不钱的，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也挺好的。她不会再鞭策江远辞成为首富了。
苏美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嘴硬，但还是默默把那盘只剩一半的花生米，往章大强手边推了推。
江远辞始终坐的笔直，看着章大强，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您打算怎么要？”
提到这个，章大强又来了精神，上半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他许建国既然主动贴上来，肯定是有求于我。我今天跟他探了半天口风，这老小子最近在盯林氏集团东区的一个土方填平项目。”
“他肯定是知道远辞进了林氏当大区总监，想走咱们家的后门。”
江远辞眼睛眯了起来。
东区。
王海昨天刚被他开刀，宏远建材今天刚爆雷，东区的采购和供应商现在是个烂摊子，江城那些包工头和建材商，谁都想趁机分一杯羹。
许建国的算盘倒是打的响。
“他今天请我吃大排档，说明天要上门拜访，还要带几条烟酒。
我寻思着借这个机会套套他的话，让他承认那八十万是借款，我拿手机偷偷录音。只要录音到手，他不想还也得还。”
章大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章月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感动瞬间消失。
“爸，你是不是法盲啊，你这招十年前的电视剧都不演了。你去录音，人家许建国是傻子吗？能在商场上赖账不还的老油条，防备心比谁都重。
他跟你扯东扯西就是不会说借这个字，到时候你不仅套不出话还会打草惊蛇。”
章大强愣住了，“那咋办，有银行流水也不行？”
“银行转账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是借贷关系。”
“没有欠条，如果他一口咬定是往来货款或者你以前欠他的工程款。这官司打到法院都不好赢，来回扯皮能拖你两年。”
章月这大半年为了债务天天研究法律，早成了半个专家。
章大强泄了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这八十万吞了？”
“钱肯定是要吐出来的，不过不是用录音这种低级办法。”一直没说话的江远辞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