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杀干净,这小妖无亲无故,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何况也就这么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妖,杀便杀了,能惹出什么祸端?”说罢再次举起刀。
兔十七缩成一团,两只长耳朵紧紧贴身体,坏了坏了坏了,这下真要领盒饭了。
就在刀光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凤鸣划破夜空。金红光芒从天而降,烈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灼得人睁不开眼。
李公子手下的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几乎要飞出盘面:“......大、大妖!”那人脸色煞白,“是化神境的大妖!”
“化神境大妖怎会出现在此处?!”
凤鸣越来越近,烈焰从天穹俯冲而下,直直撞向李公子,李公子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被火焰吞墨,皮肉焦黑,露出森森白骨,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恐惧:“撤——!快撤——!!”
两名手下护着他往后跑,却被紧随而至的火焰燎了个正着,头发烧光,头顶焦黑一片,嗷嗷叫着抱头鼠窜。
姜宁儿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天空那道盘旋的金红身影几息,确认对方不会伤害这只小兔妖后,她咬了咬唇,转身也消失在林间。
四下归于静谧。
兔十七蜷缩在落叶堆里,粉白色的绒毛上沾着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灰毛球早从他怀里滚出来,叽里呱啦地叫着【宿主!】,拿脑袋拱他的脸,拱不动,又急得在原地转圈。
火凤收拢双翼,缓缓降落于地面。
火焰敛去,化作一道颀长人影,红衣曳地,衣摆上绣着金红的火焰纹。
视野里对方朝他走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气息。
兔十七睫毛扑朔,想看清是谁,眼皮却怎么也撑不开。伤势导致的剧痛吞墨最后一丝意识,他彻底昏厥了过去。
*
妖域主城的一处演武场,狄星洲手持金色长枪,枪身一横,战意昂扬道:“再来!”
长枪通体鎏金,枪身盘绕的龙纹随着动作卷起层层流光,百年过去,与如今已是妖域尊主的丹宸一样,狄星洲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对面黑压压站着两百来号妖域军士,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来了不来了!”领头的那个连连摆手,他真身就是牛,当场表演了个野牛大喘气,“狄大人......您化神境,我们只是群金丹和元婴的,就是再来两千个也不够您虐的啊!”
狄星洲收了枪,叹了口气。
没意思。
他还是想找晏兮兄切磋。
说起他跟晏兮兄正经交手,拢共就那么一次。仙盟大会上两人抽签抽到一块儿,那时候还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只记得晏兮兄笑眯眯地站在台上,冲他勾了勾手指:“星洲兄,手下留情啊。”
结果晏兮兄自己那是一点没留情,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来阴他,那叫一个防不胜防。他当时撂下话,说待他修炼有成,下次还来找晏兮兄挑战。
那时候他以为有的是下次,怎么也想不到,那就是唯一的一次了。
“晏兮兄......”
狄星洲刚酝酿好情绪,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施法:“哟,还在打呢?”
狄星洲回头,看见丹宸正朝这边走来,沿途站岗巡逻的妖域军士纷纷行礼:“尊主好!”
丹宸微微颔首,走到狄星洲身边,看了眼那些瘫在地上喘气的军士:“你这是上我这儿虐菜来了?妖域最近兵力减弱是不是就是因为你?”
“不可能,我这不是虐菜,是切磋!”狄星洲理直气壮,“是他们太弱了,丹宸兄,要不咱们来一把?”
“不了,我有事。看见白前辈了吗?”
“在给那些和我打输了的妖疗伤呢。”狄星洲往后面指了指,“喏,就在后边。”
兔十七做了一个梦。
梦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太清,但是有个黑衣人周身萦绕一圈淡淡白光,从而显得格外清楚。对方背对着他跪在前头,黑衣,高马尾,却在一抖一抖地颤。
他在哭。
哭声压得很低,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似乎怕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偶尔漏出的一两声沉得能砸进人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