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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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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威胁


    威胁是第二天到的。


    不是一个电话,是一组。


    早上开门,工作室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


    在地铁口,低头看手机,侧面。


    拍摄角度很近。


    我捏着照片,后背一层薄汗。


    上午十点,一条短信:“顾老师,别太较真。”


    十一点,另一个号码:“你那个客户苏蔓,她女儿在哪家幼儿园,你知道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动孩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线越到了别人身上。


    我立刻给苏蔓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在抖:“顾老师,我刚收到一条私信,说知道我女儿的幼儿园。”


    “你听着,”我说,“第一,报警。第二,这两天接送换人。第三,所有私信截图。”


    “顾老师,”她忽然哭了,“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不是你连累我。”我说,“是他们怕我们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林飒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你看见照片了?”


    “看见了。”


    这些话在我心里转了不止一圈。


    “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说,“我想先弄清,是谁拍的。”


    “顾晚,”她声音沉下来,“这不是弄清的时候。”


    “这是留证的时候。”


    我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我说,“我来报警。”


    “我陪你去。”她说,“照片别用手直接摸,装袋里。指纹也是证据。”


    屋里只剩钟表走针的声音。


    “连指纹你都想到了。”


    “我这行干久了,只信手里的东西。”她说。


    窗外的风把那张照片吹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适可而止。”


    字迹很工整。


    太工整了。


    工整得像练过。


    我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砚之书房那幅字——“人生导师”写的那幅。


    笔锋很稳,起收干净。


    我当年以为是书法功底。


    现在看,那是“练过”的痕迹。


    不是沈砚之练过。


    是写这行字的人,和写那幅字的人,受过同一种训练。


    我把照片装回信封,放进加密盘。


    再打开电脑,看着那个写着“周聿的影子”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二十七个文件。


    二十七个。


    每一个,都是我往前走的一步。


    而现在有人告诉我,适可而止。


    我盯着屏幕,手放在触控板上。


    停了三秒。


    要不要停?


    要不要让陆珩先退出?


    要不要把苏蔓的手账先封存?


    我一个都没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威胁(第2/2页)


    不是因为我胆大。


    是因为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如果我在这里停了,那前面二十七步就全废了。


    不是证据废了——证据还在。


    是我这个人废了。


    因为我会知道,我是可以被一张照片吓住的。


    而一个能被吓住的人,下一次也会被吓住。


    再下一次也是。


    “顾晚,”林飒在电话那头说,“你别硬撑。”


    “我没硬撑。”我说,“我是在算。”


    “算什么?”


    “算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我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拍摄角度是侧面,距离大概三米。


    三米,是手机长焦的常用距离。


    不近,也不远。


    拍的人不想被我发现,但也不怕拍糊。


    “他们不是要吓住我。”我说,“他们是要让我知道,他们能找到我。”


    “这两者有区别吗?”


    林飒呼吸慢了半拍。


    “有。”我说,“吓住我,是目的。”


    “让我知道他们能找到我,是警告。”


    “警告的意思是,”我说,“他们还想谈。”


    我从窗外收回视线,眼前还留着那点白。


    “还想谈?”林飒说,“那你怎么谈?”


    “不谈。”我说,“我让他们谈。”


    林飒没马上回应。


    “什么意思?”


    “我把照片公开。”我说,“连那行''适可而止''一起。”


    “你疯了?”


    “不疯。”我说,“我把警告公开了,警告就失效了。”


    “因为警告只有在暗处才有用。”


    挂了电话,我坐在地板上。


    地板凉,凉气从膝盖往上走。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我喝了一口,听见自己的心跳。


    跳得很快,但很稳。


    这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在害怕的时候,还能把事情想清楚。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一怕,就先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现在我知道,怕是对的。


    怕说明他们也开始怕了。


    我把那张照片装进袋子,写上日期。


    这是第二十八个文件。


    也是第一个,冲着我来的文件。


    我关了电脑,屋里黑下来。


    窗外在起风,风把窗框吹得嗡嗡响。


    我躺下,没睡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四个字: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这四个字,是对一个“过分的人”说的。


    可我过分吗?


    我只是把发生过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说出来”就是过分——


    那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过分。


    是我说得太准。


    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第二十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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