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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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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打脸


    沈砚之公司的年会在凯悦。


    他提前发了请柬,措辞客气,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本来不想去。


    直到林飒说:“不去,他会在所有人面前讲你''情绪不稳定离家''的版本。”


    那就去。


    前一晚,我们在她律所把三段录音又听了一遍。


    第一段,是他深夜不归,我说“你去了哪”,他回“你又在查我,你就是不信任我”。


    典型倒置指责。


    第二段,他想让我辞掉工作室,理由“在家更轻松”。


    时间,是他公司现金流最紧的那个月。


    第三段,附加条款那页,他亲口说“助理弄错了”。


    林飒查证,那份电子版比纸质版早生成四天,在他秘书邮箱里。


    “够了。”她说,“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能让他的人设裂开。”


    我穿了件最简单的黑裙,站在一层大厅香槟塔旁。


    听他上台致辞。


    宴会厅的灯很亮,照得香槟杯一片一片地反光。


    空气里有香水味,有菜香,还有一点酒精的酸。


    “我最感谢的,是我太太。”他举着杯,梨涡又出来。


    “她包容我的忙,理解我的压力,是我们家最稳的那块地基。”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


    几个他的合伙人跟着鼓掌。


    我举起手机,连上宴会厅的音响。


    “不好意思,”我声音不大,但音响把每个字送出去。


    “他说''最稳的那块地基''。那我给大家看一段,这块地基怎么被他拆的。”


    屏幕亮起。


    第一段录音放完,有人呛了酒。


    第二段放完,掌声停了。


    第三段放完,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沈砚之的笑僵在脸上。


    举杯的手慢慢放下,指节发白——和民政局那天一模一样。


    “地基这块,”我放下手机,“是他自己挖空了,再怪我不稳。”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沈总,解释一下?”


    他没接。


    我又补了一句:“他刚才说我是''最稳的地基''。这句话他练过。”


    “练过?”前排有人问。


    “第七讲,”我说,“用赞美固定角色。”


    “先给你戴高帽子,再让你不好意思摘。”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三年里他给我上的每一课,今天我原样奉还。


    当众打脸。


    他张了张嘴,想抢话筒。


    主持人把麦关了。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失控。


    不是愤怒,是慌。


    像面具被人从侧面揭起一角,露出后面空的。


    “还有,”我补了一句,“周聿如果真是你导师,替我带个话。”


    “他教你的那套,我拆过三百多个case,没失过手。”


    我转身往外走。


    大堂风口吹得裙角翻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打脸(第2/2页)


    身后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声音很碎,听不清内容。


    可那种嗡嗡的响,比掌声真实。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顾老师,你拆我学生的局,拆得挺漂亮。要不要来拆我的?——周聿”


    我又看了一遍。


    发件时间,是年会开始后的第七分钟。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回了一句:“好。”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的。


    “你比你先生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我看着那行字。


    风把裙角吹起来,贴在腿上,凉。


    我没再回。


    我把这两条都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叫“周聿的影子”。


    这是第一个文件。


    我知道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直到,我能看清他到底是谁。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司机摇下窗:“姑娘,上车吗?”


    “上。”我说。


    车里暖气很足,我冻僵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觉。


    他看了我一眼后视镜。


    “刚从宴会出来?”


    “嗯。”


    我没马上开口。“看你一个人走,”他说,“没事吧?”


    “没事。”我说,“刚办完一件大事。”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好事?”


    “是。”我说,“迟了三年的好事。”


    我站在风口,忽然笑了。


    他以为这是威胁。


    可对我来说,这是宣战。


    而宣战,意味着他终于,把脸凑过来了。


    我走出旋转门,外面的风比里面冷。


    呼出的气在空气里成了白雾。


    手心是汗,被风一吹,凉得发紧。


    三年了。


    我第一次不是“沈太太”,也不是“那个情绪不稳定的妻子”。


    我是顾晚。


    一个把话拆开给人看的人。


    那台机器在我脑子里,咔咔地转。


    疼。


    但值。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打车软件上排了六个人。


    我没叫。


    我想走一走。


    三年里,我走过很多次这样的路。


    从饭局回家,从他父母家出来,从医院回来。


    每一次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今天我第一次在想——


    他这套东西,是从哪学来的。


    这个问题比“他爱不爱我”重要一万倍。


    因为爱不爱,是一个人的事。


    而“从哪学来的”,是一群人的事。


    我走了两站路。


    脚有点疼,鞋跟磨破了后跟。


    可我心里那块石头,比刚才又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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