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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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弥漫着一股菸草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出乎意料的是后座已经坐了个人。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亮片吊带裙，裙子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稍微一动就会春光乍现，脸上化着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颜值非常高，十分满分能给到八分那种。


    周然有些惊讶，这种美女算是电视明星级别了，再不济也能当个小网红，怎么会在这里？


    旋即看到了对方头顶的命数词条。


    【苏美琳】丶【三十八岁】丶【开窍九重】丶【夜店舞女】丶【人造美女】丶【已绝育】丶【自私自利】丶【金钱至上】丶【享乐消费主义】丶【抑郁】……


    【业绩危机（金）】丶【贷款临期（金）】丶【死劫将至（红）】


    一连串重量级词条直接给周然干沉默了，这是三十八岁？看着跟十八岁差不多。


    这时候他才想起，由于这世界义体技术发达，导致医美技术也发展到了夸张的地步，只要肯花钱，猪都能整容成俊男靓女，从事相关行业者，无论线上线下，颜值普遍极高。


    很显然，苏美琳就是贷款整容把自己整进坑里的那种人，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现在被抓来当炮灰。


    苏美琳玩着手机，听到动静后瞥了周然一眼。


    「学生仔？」她声音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几岁了？」


    「干什么？」


    「呵，这么年轻……还没交过女朋友吧？死之前想体验性生活吗？可以免费给你一次。」苏美琳口吻淡定地说道。


    「……你不怕死吗？」周然反倒惊讶于对方的淡定，对方显然知道此行的目的。


    「当然怕，谁不怕死？但我欠了三百万，卖一辈子都还不起，只能这样了。」苏美琳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生活反覆碾压后剩下的空洞疲惫。


    周然没再说话，沉默地坐在了她的斜前方。


    驾驶位上，刀哥发动引擎，面包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扬长而去。


    十几分钟后，车辆在一所高中前停下。


    周然看着窗外的景色：「六中？」


    马路边，一个等候已久的学生走了过来，身材瘦弱矮小，戴着黑框眼镜。


    他走到面包车前，拉开车门，看到车上已经有两人后微微一惊，赶忙抱着书包上车，生怕动作慢了引来刀哥不悦。


    【郭小凡】丶【开窍四重】丶【青禾市仙道六中高一学生】丶【唯唯诺诺】丶【胆小内向】丶【敏感自卑】丶【讨好型人格】丶【被歧视者】……


    【歧视（金）】丶【贷款到期（金）】丶【死劫将至（红）】


    「又一个学生仔。」苏美琳。


    「啊？」郭小凡被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在看清苏美琳打扮后，立刻像被烫了一样移开视线。


    「看你这样子，在学校肯定不受女生欢迎，死之前想体验一次性生活吗？可以免费给你一次。」


    「什，什么？」郭小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算了。」苏美琳收回目光，继续玩起手机，「像你这种小楚男，估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没意思。」


    郭小凡把书包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的缝隙里。


    「你欠了多少钱？」周然闲聊似地询问。


    「一百八十万。」郭小凡见他穿着一中校服也是学生，于是稍微放松了些，「你呢？」


    「三百五十五万。」


    周然这时突然想起件事，对刀哥说道：「把那五万块给我。」


    刀哥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说你马呢？」


    「同意交易就代表着欠款两清，所以我没必要还钱。」


    「你想多了，是你先还的钱，我才提出的交易，一码归一码。」


    刀哥嗤笑，纯耍无赖。


    周然的欠款在同意交易时就已经一笔勾销，所以这五万块根本不用上交给公司，而是直接落进他的口袋。


    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周然知道钱拿不回来便不再说话，靠着椅座闭眼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