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风险与机会并存
高得林和谷大玘两人慌张退下。
朱厚照余怒未消，“刘瑾，朕封你为西厂提督，给朕彻查此案！一个都不许放过！”
刘瑾短暂惊愕后便是狂喜，“奴婢领命，奴婢一定彻查清楚！”
西厂提督掌管西厂，还能监管东厂和锦衣卫，地位在东厂和锦衣卫之上，可见皇帝对他的看重。
王岳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又如何，管着东厂又如何，还不是让他后来者居上。
刘瑾得了命令，高高兴兴地去查案去了。
内廷值房是司礼监所在之处。
此时，司礼监的太监们正在替皇帝处理通政司送上来的奏折。
明朝外朝有内阁，内廷有司礼监，两者替皇帝处理政事，内阁有票拟权，而司礼监有批红权。
内阁将处理意见交上来，皇帝让秉笔太监用朱笔进行代批，掌印太监负责审核盖印。
王岳便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也是如今司礼监的实际最高领导。
“老祖宗，不好了！”小太监仓皇闯入。
王岳还未开口，一旁的徐智便出声训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的……”
王岳放下手中的朱笔，“说吧！什么事？”
“听说皇上，皇上要重开西厂，还将那内官监的刘公公升为了西厂提督。”
王岳脸色瞬间就变了。
自废除西厂后，已经二十多年了，可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依旧未散，不过提到西厂二字，便足以让人心生警惕。
王岳是宫中老臣，他见识过西厂的可怕。
那时的内阁首辅商辂都被西厂逼得致仕，六部堂官见了西厂提督汪直无不退避三舍。
皇上让刘瑾重开西厂，这是对他们心有不满了？
范亨气得直嚷嚷，“一个钟鼓司上来的太监，有什么资格骑咱们头上？”
他手里管着东厂的事，若是让刘瑾当上了西厂的厂公，那他这个东厂岂不是形同虚设！
王岳长叹一声，“皇上重开西厂，无疑会造成朝野动荡，刘瑾此人心胸狭隘，见利忘义，怕不是又要生出无数祸端。”
徐智拧眉：“难不成我们只能看着他做大？咱要不去跟皇上进谏？”
王岳冷笑了一声，“皇上哪里是会听劝的人，放心吧！西厂一开，先坐不住的不是我们，会有替我们办这事的！”
王岳猜得不错，重开西厂的消息一传出来，顿时朝野震荡。
都察院的张敷华更是怒斥，“皇上宠幸奸佞，实乃是祸国之举，到时厂卫横行，国将不国！”
底下的御史虽不敢言，但也都对皇帝重开西厂一事多有抱怨。
皇帝有东厂和锦衣卫监察百官还不够，竟还要重开西厂，那他们这些御史又算什么？
户部值房同样热闹——
户部尚书韩文拍着桌子道，“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皇上怎还可行此倒行逆施之举？”
字字句句，似乎皇帝开了这西厂，大明便要亡国了一般。
李梦阳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昨日之事他还记得清楚，他认为当今皇上并非昏君，或许此事另有隐情。
可此刻所有人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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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于安静，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献吉，你以为如何？”韩文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李梦阳回过神，“下官以为皇上此举或有其深意，诸位倒不必如此紧张。”
“李梦阳，你难道昨日被皇上训斥罚银，跟着连骨气都没有了吗？”有人破口大骂。
李梦阳错愕看向他，“你这是何意？我不是就事论事，皇上非无道昏君，重开西厂定然有缘由，诸公不先问清楚，怎就在这妄议君上？”
“还说没有，我看你就是怕了！枉我等还以为是你刚直之人，不曾想也不过如此。”
“西厂那是什么好东西吗？无论是何缘由，这西厂开了就是错！”
“你们……简直胡搅蛮缠！”李梦阳气得发抖，手里的笔一摔，扭头就走了。
岂有此理！
“呸，没骨气的东西！”
李梦阳虽然走了，但对西厂的口诛笔伐还在继续……
韩文看着李梦阳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觉得可惜，他没想到李梦阳被皇帝给罚了，却反而成了皇帝的应声虫，折了其傲骨。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这一天京师乱做一团。
内阁三位大臣，六部九卿，户部、吏部、礼部、刑部、工部、兵部，还有都察院的都御史、大理寺的大理寺卿、通政司的通政司使，上百位文官几乎达成了一致意见。
西厂不能开，刘瑾不能留！
此刻，春风得意的刘瑾正筹划着重开西厂，西厂废除了二十多年了，要将它重新整合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要是人手不够，当初西厂被裁撤，普通的官校都遣散回了锦衣卫，太监则都被贬官革职，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他现在不是重开西厂，而是几乎要重建西厂。
刘瑾召来了他几位门客商量这件事。
张文冕却察觉到了这其中的风险，“公公，这事怕是不好干。”
“咱家知道不好干，但皇上要干，咱家那就得去做。”
刘瑾知道很多人都怕西厂，他也怕，但若是西厂掌握在他手里，那就是别人怕他了。
风险与机会并存，若是这事成了，未来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不怕难，就怕这事干不成。
“公公既然决意如此，那我等自然为公公竭尽全力办成这件事。”
……
这一夜几乎无人睡好觉，当然除了刚写完《大明京师第一商业街项目规划书》的朱玥。
外界纷纷扰扰，公主殿下的梦里却全是银子。
第二日一早，朱玥带着她写好的项目规划书兴冲冲地去找朱厚照要钱，这才过了中左门，就瞧见奉天殿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大臣。
嚯……好多人啊！
朱玥好奇地拉过一旁的小太监问，“咋滴，他们要逼宫？这是干甚呢？”
小太监左右看了看，低声回答，“回禀公主，他们跪在这里，说是要诛杀刘瑾公公。”
“刘瑾犯啥事了？”
难不成是弑君造反了！
不过他一个太监，能造什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