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我叫杨间，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天边一只史莱姆】：“……”
“听完之后，感觉，你们真的……好无聊、好畜牲、好不择手段……”
“荒天帝，你来再来给他扇一巴掌吧！真的好不爽！”
“加一！”
“加九九！！！”
“咳咳……”
爱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此前挨过的巴掌与毒打，显然还没有被他彻底忘掉。
“这不是我弄的啊，别就逮着我来打啊！”
“同流合污之辈！一起打得了！”
“就是就是！”
讨伐声迅速刷屏。
爱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辩解咽了回去。
……
妖族归墟。
九班众人没有加入弹幕中的讨伐。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杨间身上，一时间没人先开口。
一段虚假的记忆。
一具由烂莲藕拼出的身体。
就连“根基受损”，也是高位存在为了将他送回既定道路而安排的剧情。
严淙盯着杨间看了几秒，脸上的嬉笑淡了不少。
这件事，他确实比其他人更能感同身受。
“老杨啊……”
严淙抬手拍了拍杨间的肩膀。
“你，有点惨啊？”
“惨什么？”
杨间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
“我说了，杨戬，我会超越他。”
“潭底里的烂莲藕又怎样？”
“假记忆又怎样？”
杨间抬起头，额间那只鬼眼隐隐裂开一道缝隙。
“蟒雀未必不能吞龙！！！”
“我擦——”
严淙眼睛一瞪，刚被调动起来的情绪瞬间散了大半。
“老杨，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身体不往班长那边移动，我还差点被你骗了！”
众人这才发现。
杨间说话时面不改色，身体却已经悄悄挪到了叶楚昊附近。
他与叶楚昊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步。
被严淙当场揭穿，杨间也没有半点尴尬。
他将长枪往雪地上一插，理所当然地说道。
“再菜的人都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没发育起来就得猥琐，这不很正常吗？”
“……”
严淙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有理。”
“有我当年的风范。”
“滚。”
杨间抬脚便踹。
严淙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到林凡身后，顺手把林凡推了出去。
两人在雪地里撞成一团。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被这场闹剧冲淡了不少。
九班众人看见杨间还能正常还嘴，紧绷的神色逐渐松开。
众人重新抬起头，看向悬于雪原之上的天幕。
他们同样想知道。
当小杨间认定自己的根基已经被毁，正常修炼之路彻底断绝后，他究竟是怎么走上另一条道路的？
又是怎样凭借一具莲藕假身，成为后世公认的——
世界第一御鬼者。
天幕之上。
爱坤看着越刷越多的“请荒天帝动手”，眼角跳了几下。
他生怕叶楚昊真隔着天幕再给自己一巴掌，赶紧用折扇敲响桌面。
“咳咳……”
“来来来，先别急着喊人。”
“接下来，就让我们快速过一遍。”
“一截被扔进末法时代的烂莲藕，究竟是怎么另辟蹊径，踩着鬼物与绝境，走出那条另类成神之路的。”
爱坤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投影重新亮起。
“小杨间的故事，继续。”
“我叫杨间。”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画面尚未亮起，一道疲倦的男声便从天幕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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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只剩下耗尽一切后的麻木。
直播间内，原本滚动不休的弹幕停顿了片刻。
“开场就已经死了？”
“等等，这是谁留下的遗言？”
“杨间……？杨老祖？”
下一秒，一只紧闭的血眼占据整片天幕。
眼皮下方，某种东西正在转动。
猛地——
血眼睁开！
猩红瞳孔收缩，倒映出一座已经死去的城市。
高楼断裂，街道塌陷。
烈焰沿着废弃车辆向外蔓延，浓烟封住天空，无数扭曲鬼影穿行在楼宇之间。
城市中央，一座黑色大山贯穿云层。
山体向下倾斜，压碎了大片城区，山脚下还能看到残破的防御工事，以及一面被鲜血染黑的龙国旗帜。
那里是龙国南部防线最后的据点。
花都。
整座城市，都被压在了山下。
“还是……”
“还是没能成功吗？”
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大厦顶部，杨间迎风而立。
他披着一件破损的黑色披风，衣角沾满凝固的血，右手握着一根暗红色长枪。
狂风卷来灰烬，打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躲。
只是望着那座压住花都的大山。
与此同时，杨间的心声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
“我叫杨间。”
“这是一个绝望而悲惨的世界。”
“全球已经被诡异彻底占领。”
“就连最后的净土龙国，也在前天被攻破。”
投影视角掠过大地。
曾经繁华的城市只剩断壁残垣，河流变成黑色，荒野间到处游荡着没有面孔的人影。
一座又一座城市失去灯火。
龙国疆域之内，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面。
“这一战过后，整座龙国都成了废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桃花源计划成功启动。”
“人族的火种，保住了。”
杨间回头望向花都上方的大山。
“但是，桃花源里的人终究要出来。”
“我们不能让他们回归之后，面对的仍然是一个被诡异占领的世界。”
“所以，有一群人跟着我，组成了肃清者。”
“我们负责留在外面。”
“杀光所有诡异。”
山体缝隙中，不断有黑色液体流出。
那不是水。
每一滴液体落在废墟中，都会生长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桃花源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我们刚从一次短暂休整中出来，蛮族大能便搬来这座山，砸向了花都。”
杨间的手指慢慢收紧，长枪表面传出细密裂响。
“龙国最后一亿具备作战能力的人，几乎全部死在了山下。”
“只有我和副手逃了出来。”
杨间的心声继续响起。
“我尝试过重启。”
“不止一次。”
“每当我回到灾难发生的那一刻，鬼族大能都会发动时间回溯，干扰我的重启。”
“我们谁也无法彻底改写结果。”
“而我体内的鬼眼，也快要复苏了。”
杨间缓慢转过身。
他的额头上，一只只血红鬼眼撑开皮肤。
一共七只鬼眼，环绕着中央的竖眼排列。
他的双眼也已被血色侵占，每一只鬼眼都在转动。
兴奋。
戏谑。
它们在等这具身体彻底失控。
黑色纹路从杨间的手背向上爬行，越过手腕，一点点钻进衣袖。
“复苏，意味着我会消失。”
“占据这具身体的，将不再是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