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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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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人抱在怀里,脱欢才真正看清楚宁熙的脸。


    若先前他只觉得她是个美人坯子,那现下怀里抱着的,便真正是个美人了。


    那是与大明的皇帝那样英艳截然不同的美,他却觉得清淡得恰到好处。


    心旷神驰抱着人回大帐,脱欢将宁熙掷在榻上,俯下身来。


    宁熙挣扎着向后缩,却被脱欢一把攥住光裸的小腿。


    白皙的脚趾带着一点樱粉,足踝是那样细,和草原上女人的健美不同,那样的纤纤弱质竟让他很是心动。


    有力的手像钳子一样,很轻易便将她蜷缩起的腿拉了开,宁熙竭力扯着布巾,想将自己裹起来,却衣不蔽体。


    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宁熙流着泪,举起木簪横在颈间。


    望见她面颊上的晶莹,脱欢怔了下道:“你们这些南子,就是麻烦。”


    他吹灭了灯,望着宁熙朦胧的身影,笑了笑道:“这样总可以了罢。”


    他以为她是害羞,见宁熙不动了,解下自己的外袍,再次俯下身。


    粗狂的男子气息扑面,身下铺的是狼皮,强烈的不适感令宁熙眩晕,然而耻辱令她心中仍有一丝清明,感到脱欢压下来的那刻,她举起簪子,狠狠扎了下去。


    手腕很快被握住了,有血腥气漫上来,宁熙知道她伤到了他,但不是在要害。


    “你最好杀了我。”


    说罢她闭上眼,准备迎接脱欢的狂怒。


    没想到他只是嗤了声,将手臂上截断了的簪子拔了,顺手在狼皮上一抹,竟似毫不在意涌出的鲜血。


    见宁熙很是吃惊,脱欢道:“就这点本事?”


    借着点星光,宁熙这才发觉,他赤|裸的胸膛很是健壮,狰狞的伤疤纠结,显然是刀枪剑雨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对她那根小小的簪子并不在意。


    宁熙再次闭上眼,想用力咬住舌根的时候,却被脱欢一把掐住了下颌。


    手中的脸真是小,肌肤柔滑,立刻激起了他心中翻涌的血性。


    感到宁熙几乎被他勒得不能呼吸,脱欢松开手,抽去腰带。


    宁熙喘着气,声嘶力竭道:“你做什么,别过来!”


    “做什么?”


    脱欢笑了笑,钳着她的腰,慢条斯理道:“你说呢。”


    泪水绝望地涌了出来,宁熙只觉得肮脏又屈辱。


    也就在这时,宁熙感到脱欢松开了她。


    草原上的男人皆敏锐,一点儿细微的声响都能感知到,脱欢隐约听到帐外有异动,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见巴图奔入帐中。


    他说的是蒙古语,宁熙并听不懂,只觉脱欢很快起了身,狠狠骂了句,面色发沉。


    宁熙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难道有人来救她了。


    似知她所想,脱欢捏起她的下颌,拍了拍她的脸颊道:“乖乖在这别动,夜还长着,等我回来,叫你知道做女人是什么滋味。”


    宁熙挣开他的手道:“若是我皇帝哥哥来了,只怕你没命回来。”


    听了她的话,脱欢大笑起来,再次望向她的目光却带着怜意。


    “你当真以为,你那皇帝哥哥会来?


    “现下她不仅不会救你,甚至连你在我这儿的消息都不许人走漏。”


    “你觉得,是你重要,还是北方的战局重要?”


    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宁熙紧紧咬住唇,真正感到绝望。


    见她伤心的样子,脱欢却忽然不愿再说了。


    将外袍穿上,他又望了眼缩在榻上的宁熙,大步走了出去。


    宁熙知道,这次是真的不会有人来救她了。既不能生,也不得死,永远受被□□的苦。


    她想在心中鼓励自己要坚强起来,身子却不住地发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外又传来响动。


    想到是脱欢回来了,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勉力向榻角缩,黑暗中却有个沉稳的声音道:“殿下?”


    莫名有些熟悉,宁熙立刻便想起一个人来,嘴唇发颤道:“陆、陆时倾?”


    陆英道:“是我。”


    一时间宁熙不敢置信,感到他靠近,她下意识地向榻角缩去,陆英终于看清她的身影,轻声道:“别怕。”


    “陛下让我来接你回去。”


    “脱欢不会再来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宁熙放声大哭了起来。


    后来宁熙才知道,就在那个晚上,距离太原百里的汾州着了一场大火,囤积了三年的粮草付之一炬,大同的驻军越过雁门关,直逼太原府,脱欢再无力南下,只能北上回返蒙古草原。


    而他未孤注一掷与大明决战,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那个夜晚,帖木儿汗死于金帐之内,脱欢成为新的大汗。


    经此一役,西北九镇连接成片,在北方筑成严密的防线,瓦剌入侵步伐止于太原。脱欢回返蒙古之后,因未能成功南下,原本集结起的铁骑分崩离析,蒙古再次陷入分裂。


    然而这些事,坐在回返北京的马车上的宁熙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


    一同得救的还有脱太原大营中的其他人,先前在青州府被瓦剌劫掠来的女人都被送了回去,其中安国公府中女眷与她一同回北京,一直照顾的她的芸娘无家可归,宁熙也将她带在身边。


    只有杜诗若不知所踪,宁熙有些怀疑她是叫陆英带来的突袭太原大营的禁军带走了,然而她问了陆英,陆英却并没有回答她。


    自打离开太原,晚上她依旧会做噩梦,只有白天坐在马车里,望着旁边陆英骑在马上的身影,她才会安心下来。


    宁熙怔怔想,就像她曾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写的,落难的官家小姐总会有位少年英雄相救。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说书者讲的故事,却没想到这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比话本里写得更加惊心动魄百倍。


    感到她怔怔的目光,以为她在车中坐得不舒服,陆英低唤道:“殿下?”


    宁熙望着他,微微启唇,却不知要说什么。目光相接的一瞬,她的面颊红了红,很快坐了回去。


    心跳得很快,却渐渐冷下来。


    像她这样被瓦剌人掳去的女人,即便被救回来,名声也毁了,又岂能再有什么奢望。


    少年英雄再好,也不是她的,这个故事,终究还是与她看过的那些话本不同。


    得知宁熙被救出的消息,毓坤才彻底松了口气,甚至比看到蓝轩送来的,太原大捷的战报更令她开心。


    这次彻底将脱欢击溃,帖木儿汗又驾崩,外困内乱的局面,她倒要让他也尝一尝。


    为免再受颠簸,陆英送宁熙回来的马车走得慢些,蓝轩的信便先到了。抚着其上芬芳的墨迹,毓坤得知他不日回返,心中竟惶恐起来。


    这一次若没有他,只怕脱欢的铁骑已南下踏破山河,她也不可能安然稳坐北京,更有可能的局面是,她以身殉国,朱毓岚在南京即位,整个长江以北落入脱欢手中。


    立下如此的功劳,蓝轩的信上却绝口不提封赏之事。毓坤从心底觉得,他要的绝不止高官厚禄那么简单。


    她自然记得他说过的话,尽朕之所能,予你之所求。


    现在回想这句话,她心中凛凛,若他要的是江山社稷呢?


    现下要从她手中夺去这江山社稷很容易,他只需要领兵掉头打回北京……


    沉吟间,毓坤忽然发现一个微妙的地方。


    她知道,蓝轩平日里写字是用左手,她也可以理解,这样是因为若他用右手写字,难免带着萧恒的笔迹。但用左手写字,难免字体会向左|倾斜,譬如现下蓝轩写来的这封信就是如此。


    但在毓坤的记忆之中,上次她看到蓝轩的笔迹时,并没有这个感觉,虽然是同样的字体,却没有向左|倾斜,而是同右手写出的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令她很是疑惑,努力回想起上次见到蓝轩笔迹,是在她查他七年前离开北京,去往宁德的神机营驻地那件事时,曾见过他写给朝廷的奏表。


    命冯贞再次将那份七年前的奏表取来,毓坤将其与蓝轩亲笔写的战报比较,很快就发现问题。


    这两张文书上的字迹完全一致,但后面这份字体微微向左|倾斜,她知道那是因为蓝轩是用左手书写。而前一份却全然如常,倒像是右手写的。


    为什么竟然会这样,显然不是蓝轩有意为之,毓坤心中凛凛,忽然有了个想法。


    会不会,这两封文书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蓝轩用左手书写,其实是为了模仿某个人右手的笔迹。


    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已取代了那个人的身份,不想叫人看出破绽来。


    若是这样,那七年之前离开京城,去往福建宁德,或者说实际是去往霞浦村的,和之后回来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纤指紧紧地绞缠在一起,毓坤面色苍白,几乎不能呼吸。


    但她这个猜测中,有重要的一环没有得到解答,一个人究竟如何才能□□无缝地取带另一个人?即便先前在尚宝监当差的那些人已被他以各种理由逐出宫去,又如何能保证,这么些年,竟没一人识破。


    更何况,她爹分明是识的他的,若说他不是萧恒,也太可笑了些。


    除非……


    除非他取代的那个人其实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旁人并看不出差别来。


    想到自己,毓坤记起曾听陈太医说过,通常的双生子,相貌往往是一模一样的,像她与宁熙这样倒是少见,所以当年她娘才能那样顺利地将她当作男孩养大。


    难道蓝轩与她相同,也有个孪生的哥哥或是弟弟?


    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在永定河上的画舫中,蓝轩曾问过她一个问题,有没有恨过,只比宁熙早生了一刻,却背负那样多责任。


    她是怎么回答的,毓坤已不记得了,然而那时蓝轩的表情却深深镌刻在她脑海中。


    那是种带着怅惋的遗憾,她原先不懂,现在却全明白了。


    心跳得很急,毓坤脱力似地坐了下来,若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蓝轩这内臣的身份就很可疑。


    原本这是她认定现下与先前那个梦不同的根基,若连这点儿也存疑,那么梦里的一切便都成了真。


    毓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纸,勉力平静,她的指尖仍抖得厉害。


    若是如此,那蓝轩凯旋的那日,是不是便是江山易主之日。


    她勉力回忆着先前那个梦,想从中寻出些细节,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蓝轩究竟是如何夺了这江山。


    这是她如今一定要搞明白的事。


    先前毓坤极排斥那个梦,现下却希望,倘若有神明,那么她真心希望,能再给她点儿启示。


    虽然知道,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上很是可笑,毓坤还是搬回了乾清宫西暖阁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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