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让罗氏去探探
父亲这般一说,裴彦青也跟着沉思起来,自河州奔赴邺京的这一路,桩桩件件在心头掠过。
他可以确信的是,从未得罪过郡王。
实在是理不出头绪,他摇头道:“父亲,儿子实在是想不出来,要不明日我去求见郡王,说不定见了面,便清楚了。”
裴开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不妥,若是你此番前去,万一郡王说不见,那岂不是丢了好大的脸。
你是四房的男丁,当众被拒,往后在裴氏族中再难抬头。”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登时一亮:“让罗氏去探探。”
裴彦青一愣,有些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裴开泰捻着须,直言道:“我记得罗氏与那朴大监有几分的交情,朴大监又是郡王跟前的红人。
此番若是让罗氏在朴大监面前美言几句,探一探郡王心意,说不定往后的路会更顺畅。”
裴彦青一听,面上顿时染上喜色。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那朴大监似乎对徽娘多有好感,二人的交情匪浅,若是能有朴大监在跟前。
岂不是事半功倍。
以后莫说是三房五房,便是二房积攒多年的势力,说不定都能争上一争。
“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就让徽娘去准备。”
裴彦青当即起身,快步推开门,径直往罗幼徽的卧房而去。
……
罗幼徽听到他话里的意思后,脊背一阵发凉,满是不寒而栗。
她澄澈的眸子静静回望着他。
那目光太过沉静通透,一度看得裴彦青面上不自然。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只能继续道:
“徽娘,我们四房到了邺京这么久,你也知道,郡王没有召见我们一次。”
“再这样下去,四房因往年那些旧事,不得老太君喜爱,若是再不得郡王的重用,只怕我们的日子,会比在河州还要难熬。”
“我记得你与朴大监有几分交情,朴大监是郡王贴身近侍,话语权极重。”
“只要你前去跟朴大监说说好话,再备几分重礼,他定然不会拒绝。”
“只要能探得郡王的口风,日后我们在郡王府,在邺京也能长久立足下来。”
罗幼徽神色凄凉,眼里闪烁的光,裴彦青看不懂。
“这是郎君的意思,还是公爹的意思?”
裴彦青下意识便道:“父亲的意思,自然也是我的意思。”
他见罗幼徽面上并无欣悦之色,也知晓这让她一介妇人前去奔走说情,到底是有口难言。
但好不容易到了邺京,他们四房唯一能博出路的地方,他怎么能甘心。
温热的掌心握住罗幼徽的手,低声劝哄:“徽娘,我知道委屈你了,这本不应该是你该做的事。”
“只是,你好好想想,二房有人,三房有根基,五房能讨老太君欢心,就我们四房初到邺京一无所有。”
“如今能借力的,只有你这点情面,你就当……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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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幼徽静静看着他。
这就是她曾经倾心相待,死心塌地,想要托付一生的人。
从前的爱意、从前的迁就、为这段婚姻守住的所有体面。
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了他的触碰,指尖残留的暖意只觉刺人。
默了片刻,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裴彦青听她终于同意,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礼我们这边备好,徽娘你只需要好生说上两句。”
“在河州,郡王的内务都是由你操持,说不定他念着那点情分,就允了我们四房的差事也说不定啊。”说到这里,裴彦青神色愈发激动。
反倒是罗幼徽听着,神情愈发平静下来,静静看着他这场自顾自的表演。
裴彦青说着说着,察觉自己像是在唱一出独角戏,话音顿住,脸上露出几分讪然。
“大抵就是这些,徽娘,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若是能成自然最好。”
罗幼徽轻轻颔首:“我都明白。”
裴彦青在房里又细细交代了些细枝末节,这才从院子里出去,着手准备送给朴大监的厚礼。
次日一大早,罗幼徽提着礼盒便去了明正院。
明正院乃是郡王的住所,也是府中最为显赫的地方。
说起来,自从到邺京之后,她还从未踏出过西跨院,一方面是地方不熟,唯恐冲撞了一些人。
二则,对于这如同蛰伏猛兽般的宅院,她心里总归是害怕几分,说不上缘由,只觉处处暗藏压迫。
这回她跟着府中的奴婢往明正院去,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雕梁映着晨光,委实惊艳了罗幼徽的双眼。
罗幼徽走在后头,呵出一口淡淡的白雾,看见不少仆从在回廊间往来奔走,不由开口询问:
“春兰,他们这般忙碌,是在做什么?”
春兰是府里家生奴仆,自幼长在郡王府,府中大小事务无一不晓。
她压低声音回道:“四少夫人有所不知,明日便是老太君寿辰,各房都在筹备寿礼,这些下人是去往库房支取物件的。”
罗幼徽脚步猛地一顿。
明日便是老太君寿辰,四房竟无人知会。
不知是无心疏漏,还是自始至终,没人打算告知四房。
一念及此,一股寒意直窜心底。
这些日子,她那位公爹急得嘴角生燎泡,
心心念念只为替儿子谋求官职,可到头来呢?
偌大的郡王府,根本没将四房放在心上。
老太君这般重大的寿宴,连底层丫鬟都知晓,唯独他们,被蒙在鼓里。
罗幼徽敛去眼底起伏的情绪,压下心底寒凉,随春兰继续往明正院前行。
明正院规制最高,府中规矩也远比别处森严。
刚行至二门外,春兰上前禀明来意,守门侍卫面色肃然看向二人,
直言她们不得入内,只能在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