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轮攻击的杀伤力也正如他所料，外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吭声了。


    一直想要突破的两界壁垒，也停止了撞击。


    祂只是停在那，仿佛一副静止画面。


    剧烈的风暴正在酝酿，正如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和寒冷。


    漩涡中央的巨大头颅虚影，上面的的尖刺开始变得柔软，舞动了起来。


    原先的冰冷巨大的虚影，现在开始变得诡异难名。


    朝阳升起。


    常树直视着祂，污染的量级陡然增大，竟然到达了需要2点/次的地步。


    至于污染的程度，现在的系统已经无法测量，只是给出一个模糊的【？？？】。


    在承受了半天压力之后，外神的带点奶气的声音终于来了：


    “你竟敢这么骂我，连我族父都没有这么说过我！！！”


    狂暴的压力扑面而来，神灵级别的威势汹涌倾泻而下，常树所站立的整段城墙轰然崩塌。


    常树从灰尘和废墟中把自己扒拉出来，嗤笑一声：“什么骂你，不过是陈述事实，小，鸟。”


    虽然不知道对方世界里有没有鸟这种生物，但他相信外神的【神力转译】肯定能翻译成信达雅的词语。


    “你！！！”


    缓缓转动的庞大旋涡开始加速，犹如加急了马力，漩涡中心的外神开始变得几近实体。


    阻拦着祂降临的最后一道锁链，被其疯狂撞击。


    哗啦啦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冲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里，让常树的汗毛直竖。


    第十三次的撞击之后，外神头颅上的尖刺已经全部变成了舞动的触手，像是一团蚯蚓的聚合物。


    第十四次。


    清脆的玉碎之声响起，呼呼转动发出声音的大漩涡也瞬间静止。


    极其强烈的高压轰然从上方拍下，还完好的一半城内建筑瞬间也化作废墟。


    先前被外神用来惩戒常树，接受威压而崩断的那段城墙，此刻成为了其降临时高压的倾泻点。


    无形的气压从这段缺口中汹涌喷射而出，卷起了无数的花草，最终冲向天际，卷散了一大片的云。


    令人奇怪的是，另外三面的城墙岿然不动，像是极其坚固，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气压。


    但它们明明是镂空的，按理讲是会吹出风。


    早在两界贯通的刹那，常树已经被高压压在了地上。


    他能够感受到头顶有一个巨大的身躯，挥舞着数百根触手，其中一根就悬浮在他头上的十厘米处。


    仿佛外神在无声地说：看吧，我随时能击杀你。


    然而没有落下，因为在高压窜出科斯玛城的瞬时，常树的耳边就已经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巡游神莫里斯神已投来视线】


    【降临已完成】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进行，另一个高压仿佛在被卷散的云层那边诞生。


    一阵阵如真似幻的歌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闻者无不兴起感激和自豪之情。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反常的现象都应该警醒，哪怕其披着和谐友好的外衣。


    果然，这种歌声响起的时候，系统就开始播报又是一种新的污染。


    不过污染还没持续多久，常树也没来得及杀毒，歌声就消失在了耳边。


    他循声看向天边。


    那里本来洁白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破了一个规整的大洞。


    而破掉的大洞的边缘，正如被烈火点燃了一般，变成了红黄色。


    洞的中心，有一只眼睛。


    因为怕引人注目，常树一直都是用余光去偷偷观察，而非直接抬头直面。


    外人看来，他不过也如其他人一般低着头罢了。


    实际上，无边的污染因为直视再度闯进他的脑海。


    外神的威势，在那只眼睛出现之后就已经荡然无存。


    无数道锁链重新显现，编织成一张大网，将外神兜在后面，缓缓拉回自己来时的地方。


    外神在剧烈地挣扎，眼中充满了仇恨。


    但是巡游神掌握的权柄，是其一介“偷渡客”所无法对抗的，祂也只能随波逐流，任由自己被驱逐。


    已经探出旋涡的大半个身子，再度被塞了回去。


    随着时间的流失，祂又只剩个头颅在漩涡中心，如同一道虚影。


    “我记住你了，小虫子。”


    外神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狠狠地震荡自己的力量，讲这句狠话扔进了神界。


    这句没人能够听懂的外神语，回荡在科斯玛城的上空，甚至在空中铭刻出了一行诡异的符号。


    【你在魂族的声望上升了，当前为：仇恨】


    【魂幽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当前为：死敌】


    原来那个种族是魂族，不知道对面那一界是否叫魂界。


    常树开始瞎想。


    【你解锁了新的成就：杠神】


    【杠神：你的言辞犀利无比，足以让神灵为之情绪震动。】


    【解锁奖励：任务结算卡*1；随机抽取一门中级功法】


    “这个成就……简直不忍吐槽。”常树挠挠头。


    【你还解锁了一个成就：作死之王】


    【作死之王：主动招惹超出你lv30以上的存在，并在追杀中幸存】


    【解锁奖励：30点能量；未知遗迹钥匙*1】


    未知遗迹钥匙？


    又来了一个新东西。


    常树没去管，打算等到战后再清点。


    天边的云层里传来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直接将外神留下的那行符号驱散。


    它顺带在科斯玛城转了一圈，每一寸地方都被这道金光犁了一遍。


    有着长期接触污染经验的常树，知道这道金光是在清扫外神的力量，避免隐患，顺带净化污染。


    如果放任这座城不管，想必不超半个月，科斯玛城就会变成一座诡异的死城，甚至能成为外神降临的基站。


    常树感受到自己面前似乎突然多了一个不高的身影，但没有去直接看，而是低声恭敬道：“向您问好，莫里斯神。”


    “我对你有些印象。”


    常树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担忧的就是这种大神，偶然间低头看了眼底下，然后发现自己派人去办的事被一个虫子搅黄了。


    不过好在莫里斯神派出的分身似乎没有计较的意思，而是继续道：“这次你在阻止外神降临时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论王国令，当赏。此间事了，前去郡城领赏吧。”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


    常树将这个通知折叠，打算一会再去查看。


    说罢，莫里斯神的分身就消散了。


    常树不经意间看向天边，那只巨大的眼睛也已经消失不见，云上的空洞被其他的云所填满。


    似乎还是个好人，哦不，好神？


    常树有些惊奇。


    他本以为低武世界遇到的莫里斯神信徒的诡异仪式，也变相证明了其神性充满混沌和疯狂。


    但现在的几句，仿佛像是一个不计前嫌的大度神灵。


    “以防万一，还是看看好感度吧。”常树嘀咕了下，打开了面板。


    毕竟感官和经历都有可能会骗人，但系统不会。


    哦，系统只会坑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莫里斯神对他的好感度，赫然是-50，与当初冥神看待他的好感度一致！


    要知道，冥神是因为被西王母带领众神，封印在了黑色山脉千年，看到了西王母的弟子，才会有-50的好感度。


    而莫里斯神？仅仅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就这样？或许是其他更多的原因？


    常树感叹：真是知神知面不知心。


    好感度对他最低的是两位神，偏偏这两位神灵还装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如果不是系统的提醒，那么他或许就要真的上当了。


    莫里斯神走后半晌，沉默的众人终于在常树的鼓励下敢缓缓起身了。


    “常树，我们代表科斯玛城和烈光郡的子民们，忠诚感谢你的仗义执言。”伊尔神色肃穆道。


    之前常树那一通骂街用的是通用语，在他周围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因为听得明白，他们更不敢起身了。


    尤其污染袭来的刹那，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胆寒。


    而常树就敢忍住那种剧痛，叫骂外神，使其大怒，气息外漏后引来巡游神的关注。


    一场灾难就此消饵于无形。


    在他们看来，常树现在活蹦乱跳，是因为莫里斯神的及时赶到，为其净化了污染。


    没有人会往“有人能够免疫”污染这一点上想。


    能够被莫里斯神派出分身直言“功劳不浅，日后奖赏”的人，自然会引起重大的关注。


    但常树并不想那样，他缓缓道：“道谢就罢了，我也是科斯玛城的一员，也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伊尔，我并不想出名，出名带来的弊端太多了。”


    他环顾四周，看了眼周围纷纷从城墙废墟中爬起，带着敬畏神色看着他的兽人们，说道：“如果大家能够帮我一忙，帮我隐瞒下这件事，那我会感激不尽，日后必将回报。”


    有神灵降下分身的威势在前，常树所说的自然没人会不知趣的拒绝。


    于是，这场危险的仪式，怪安的最终阴谋，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被从天而降的金光所消灭。


    城内处处传颂着祂的大名，歌颂其消灭外神的功绩。


    最为广泛传播的一个版本是莫里斯神和外神进行了一场大战，最后轻松将外神碾压杀死。


    目睹了真相的常树没有说话，而是暗自嘀咕：


    “他俩都没交手，还什么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