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人偶的能力
洛文再回神时，能看到丽兹把肖恩拖到了比较平稳的地面上。
洛文承认，当他看到肖恩出现的那个瞬间，他的大脑还是宕机了一下。
可似是回想起丽兹之前说的，肖恩接到了通知过来把他们押送回兰斯德尔，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但想想只是因为任务，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莫罗德帕的瘟疫事件，洛文一个没忍住，一句嘲讽的话就出口了：
“……真倒霉，不是吗？”
丽兹把肖恩放下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洛文，没有直接回答洛文，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洛文全身上。
“姿势挺特别。”
躯干前面粘着个脑袋的洛文沉默了。
洛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躯干和只不受控制的超级大狗似的，不愿意让他把头和身子组装在一起，现在又把他抱得死死的。
而被躯干拥抱住了之后，洛文居然拥有了移动的能力，他能勉强控制抱住自己脑袋的躯干移动。
虽然其他人看不见躯干无形的手，乍一看就像是洛文的躯干肚子上贴着个脑袋似的。
更惊悚了。
但丽兹现在并没有心情同已经组装过的洛文贫嘴，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尚且昏迷的父亲。
仅仅停顿了几秒钟，丽兹抬起手，将掌心对准了肖恩。
“你挺心善，对你的臭脸老爹也这么大方。”丽兹听到了洛文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只是缺少他的一个解释，但阿尔文先生说，他是担心我的。”
丽兹的手掌向下压了压，不知道为什么，肖恩身上的腐心棘始终没有消下去的迹象，丽兹微微皱眉，又试着吸取了好几下。
“那个阿尔文说的你就信，我说的你就当没听到。”
丽兹又听到了洛文的碎嘴子。
她一个没忍住，到底还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洛文。
“洛文，你对我言而无信的次数还少吗？”
“我难得好心一次，”洛文脸上的表情倒是略显无辜，只不过紧皱的眉毛到底还是暴露了他的不满，“你爱听不听。”
可下一秒，丽兹就站了起来，她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一把拽下了他的脑袋。
洛文睁大了眼睛，他刚想发出声音，就见得丽兹把他的脑袋翻转过来，她伸出手，按在了洛文躯干的胸口位置。
“你再多嘴我现在就对着你的身体做那种事情。”
丽兹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这样说着。
“你爸还在地上躺着！”听到这句威胁，洛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强掩下惊慌咬牙回答道。
“他看不见。”
“……我听得见。”
一句细碎的幽幽声音强行介入了两人之间。
被平放在地上的肖恩闭着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但因为腐心棘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但肖恩到底是主教，体内的魔力比阿尔文多太多了，这也致使他清醒的时间更长一点。
洛文沉默了。
抱着洛文脑袋的丽兹也不说话了。
几秒钟过后，丽兹重新转向了洛文的躯干。
“听到没，肖恩阁下醒着，洛文再多嘴我就让你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我觉得你在大庭广众干出这种事情感到丢人的应该会是那个躺在地上的主教。
洛文很想这么说，但他想了想，好悬憋住了。
肖恩又不说话了。
似乎是被他女儿惊世骇俗的发言给气晕了。
……
之后洛文就安静多了，丽兹也得以重新开始测试。
她尝试按照先前吸收黑气的样子感受肖恩身上的黑气，肖恩身上长出的腐心棘不再生长，可却没有要退散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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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出问题了？
丽兹的目光偏移开来，她盯着默不作声的肖恩，倒是难得将父亲现在的全貌从头到脚地观察了一遍。
丽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将近二十四年，丽兹与肖恩最近的接触，或许就只有今天了。
她其实很想就阿尔文说的那句“怎么会有父母不关心孩子的”向肖恩问问清楚，可张口之时，又觉得没有那个问的必要。
他们之间的缝隙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越扩越大的，不是随随便便询问两句就能轻松填补的，更何况丽兹不像洛文那样，看得到肖恩的情绪。
她伸出手，像是孩童时期等待父亲接送回家的女儿一般，捏住了肖恩的手指。
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久，丽兹仍然没有感觉到肖恩身上的黑气有流向她的趋势，似乎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到有些可怕了，躺在地上的肖恩率先开了口：
“你在尝试什么？”
“在尝试救你，肖恩阁下。”虽然想的是先拿最严重的肖恩试手，但想救肖恩的念头也是真的，丽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
随后，她听得肖恩嗤了一声：“有必要吗，丽兹？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和‘恶德’走，事到如今，丢失了悲悯魔力的你又能做什么呢？不如你直接和他一走了之得了，省得我现在看到你也心烦。”
一直沉默的洛文却是冒了个声音：“我就是这个意思啊，但你女儿不乐意，硬说要留下来帮忙，要不你劝劝她？”
“……闭嘴，我和你说话了吗？”肖恩睁不开眼睛，只能对着洛文声音的方向骂骂咧咧。
洛文冷笑一声，似是不想再掺和进这对父女乱七八糟的交流里，又或者是不想再去看肖恩那些刺眼的黑色情绪，躯干端着他的脑袋咕噜咕噜就飘走了。
丽兹回头扫了一眼洛文，她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在了肖恩身上。
她没有在意肖恩的话，只是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如果是你的话，会希望我留下来救人吗？肖恩阁下。”丽兹问。
肖恩沉默了。
“我其实在意一件事很久了，洛文说你拿着那件神明遗物，在母亲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既然如此，你应该是爱我的。
“可为什么到头来，你又想方设法地疏远我、漠视我呢？
“肖恩阁下，你救了丽兹，让丽兹从死者变成生者，到底是为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男人偏了偏头，看上去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丽兹也不急，只是在手指同那些腐心棘接触的时候，她又一次感知到了吸收的痕迹。她看见银白色的纹路自手腕上延展开来，犹如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手掌。
看样子只是先前只是暂时冷却。
丽兹心想。
她捏着肖恩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她将肖恩身上的黑气缓缓地自手掌吸收向内，可这次与先前不同，她感觉自己出现了明显的眩晕迹象。
似乎是因为肖恩体内积攒的黑雾太多了，而且在净化术式的催化下，这让丽兹吸收得有些困难。
“你在用什么？”
丽兹听到了肖恩的声音，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似乎还有些激动。
主教突然坐直了身子，他脸上的腐心棘还没完全褪去，但他已经能够睁眼了。
他皱起了眉毛，一把拽住了丽兹的手腕。
丽兹没有停下吸收，她看向肖恩，语调没有明显的变化：“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女神的其他赐福？因为我教训了洛文，所以她赐予我了新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悲悯的能力。”
肖恩咬牙切齿道。
他攥着丽兹的手腕紧了好几分，他用手指点出了丽兹手腕上的银白纹路。
“这是人偶的能力，是‘恸哭人偶’的置换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