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由你同我一起去死
“这是怎么回事？”
丽兹下意识捏了捏手，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阿尔文身上的骨刺确实已经消失了，那些黑气被她吸收了……可丽兹不管怎么掐自己的手指，都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洛文。
洛文也尚在皱眉观察，丽兹能将那些黑气吸收似乎也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可下一秒，洛文眼见着丽兹抬起了手，以掌心对准了他。
“冰爆。”
无事发生。
“冰结术。”
一片安静。
“亡灵游行！”
洛文的头发丝动了，是丽兹的掌风吹动的。
洛文：？
丽兹垂下眼睛，她反复合拢着五指，看她的样子，洛文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这女人正在尝试对他使用致死魔法测试她的魔力回来没有。
不是最后那个魔法招式名怎么回事啊……听上去好像什么黑魔法师的邪恶魔法……
“没有回来。”
丽兹轻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想表达的是失望还是遗憾。
她半抬起头，目光掠过了洛文，看向了站在一旁完全状况外的伊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应该能帮上忙了。”丽兹说。
她完全不在意洛文同她说的那些话，也并没有把洛文的反驳放在心上，这让洛文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倒是令洛文有些不满了。
他眼见着丽兹示意伊凡带路，似乎是想去炼金术士协会的门口检查一下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吸收能力是不是对腐心棘也有效。
“丽兹。”
洛文又喊了一声丽兹，圣女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
仿佛是怕丽兹没有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洛文皱起了眉毛，难得将他平时懒得解释的话重复又说了一遍：“这不是你该管——”
“洛文会帮忙想办法吗？”
丽兹无视了洛文的话，她轻轻问道。
“当然不会。我现在有什么法子能帮忙？倒不如说怎么把脑袋装回躯干上才是现在的要紧事。”几乎是下意识的，洛文回答道。
“好。”
丽兹点了点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再抬头时，同洛文说话的声音都淡了好几分。
“我不强迫你想办法，所以你也不用强迫我做我要做的事情。”
“丽兹·安塞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洛文强压下心头的燥意，他的语速加快了，甚至于他已经不在意丽兹到底能不能听懂他说的意思了。
他把肚子里最能得罪她刺痛她的话全部剖出来，让她知道圣人不是这么好当的。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和他一起走他们的路不就可以了？
“你想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能力去救人帮人？你又不是圣女了，他们是死是活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我再提醒一遍吗？少在那边继续演戏把自己给骗过去了，演久了就觉得自己很伟大吗？还是说你觉得，‘噢，只要稍微再装模作样一下，我那根本不存在的爱就能回来，我就能假装我心怀悲悯’，是这样吧。
“至于责任什么的，估计只是你的那个主教父亲从小到大给你灌输的观念，毕竟你完全不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心脏都是死的，你是个死人啊，你只是在学、只是在演、只是在按照你的想象肆无忌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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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止住了。
因为面前的丽兹平静地注视着他，她轻眨两下眼睛，浅蓝色的眼瞳微微闪烁，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是愤恨。
这比他先前说过的话伤人多了，这次不是无意的，这是洛文真心想说的。洛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回不管丽兹再怎么假装掉眼泪、再怎么恼火地踢他，他都会坚持输出，他必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丽兹身上再跌倒第三次。
可丽兹没有回应他的输出，什么也没有。
她双手合拢，然后点了点头。
“哦。”
丽兹说。
哦……？
洛文呼吸微顿，他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好看不到哪里去。
相较于被丽兹拿捏的耻辱，或许这种无视与无所谓的态度更令他恼火。
“没别的了吗，就这些？”丽兹微微偏头，
“关于这个，我讲不过你，洛文，所以我不说了。”
“我想做，我就去做了。没必要解释为什么，也没必要听你的，你也不是什么都懂。”
……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洛文没再说话，他只是垂下了眼睛，但他的脸色看上去黑得有些吓人。
丽兹将目光投向了靠在沙发上昏睡的阿尔文，确认他的身体状态没事之后，才重新看向了伊凡。
伊凡也不知该打断他们，还是上前充当和事佬才好，毕竟他不知道两人现在这是在吵架还是在理论。
而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丽兹真的能帮上忙，那再好不过了……可，丽兹的能力也稍微让伊凡有点在意，这种没办法解释的能力治好了阿尔文……
犹豫再三，伊凡只能停留在原地，他对上了丽兹投来的视线。
丽兹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出去。
伊凡也不知是提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他面色复杂地看了尚在沉默的洛文一眼，终是闭着嘴点了点头。
可就在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个瞬间，丽兹和伊凡都听到了洛文发出了一道细碎的声音。
“……啧。”
被搁置在桌上的脑袋抬眼看向圣女。
深紫色的眼瞳微微收缩，炼金术士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微微皱起了眉，目光上下打量着丽兹，仿佛在来回判断审视丽兹。
几秒钟过后，洛文长出一口气，他的声音却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带我一起。”
丽兹向外的脚尖转了个弯。
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微扬，却又极快地落下了。
她迈着不算太轻快的脚步重新走向了洛文，将那颗脑袋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事先声明，丽兹。”觉察到丽兹环上自己脖颈的冰凉手臂，洛文的声音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如果最后真的出事了，是没有人会替你收尸的。”
“没关系，是你说的，我本来就是个死人。”
丽兹看不到洛文的表情，但她小小地弯了弯眼睛，音量也渐渐放轻了。
“大不了……
“由你同我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