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和雅关切的声音，方圆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没想到和雅不计前嫌，心里还有自己。


    想起自己没有去送她的事情，方圆心里更加不好意思，将去医院的事情解释一番，然后连忙抓住机会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送你的，对不起呀和雅。”


    和雅听说没事了，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先生……”


    提到宫衡，两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方圆打破沉默：“他现在……还好吧？”


    不知为何，方圆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宫衡的。


    她内心深处知道宫衡对自己好，可是爱情不是你对我好我就爱上你的故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份爱也不是爱，而是感动。


    和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到最近宫衡的变化，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先生回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老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任何的异议。”


    有的时候看着宫衡，就觉得像是看着行尸走肉，灵魂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抽走。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说明他想通了，或者说终于知道夺取总统的位置到底有多么重要了。


    又或许是其他……


    “可是……”


    和雅想说，以后的宫先生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宫先生是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想法的一个人，可是这次回来以后，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要说主见，便是念头，也看不到。


    老夫人说要去瓜州演讲，他点头。


    老夫人说要去拉票，他点头。


    老夫人说要和副总统千金联姻，他……还是点头。


    这要是换做以前，先生肯定会冷漠地反驳，但是这一次，他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做。


    甚至连一句我不喜欢她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人摆弄。


    也许在其他人眼中，这是一件好事，可是跟随在宫衡身边这么多年的和雅，却深深地知道，她们先生的魂已经跟着方圆走了。


    纵使路途艰难，他还是回到了方圆的身边。


    从此之后，那只是一个叫做宫衡的身体在她们的面前。


    隔着电话，方圆似乎能感受到和雅身上深深的无力感，一个可是里有很多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在盘旋。


    可是呀，方圆也很清楚地知道，她心里只有墨锦程。


    若为了一时的心软去开口，换来的不过是更为麻烦的纠缠。


    “你现在怎样？”


    方圆试图将话题从宫衡的身上转移到和雅身上，摆脱那沉重的话题。


    和雅微微一笑：“我很好，就是最近很忙。”


    忙着想你，想那个时候我们相处的短暂时光。


    后面的话，和雅不敢说出来。


    也许友情和爱情一样，都是患得患失的。


    何况还是她这种在刀尖上滚过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命都没有了。


    方圆：“……”


    窗外响起烟花的声音，很多人已经开始在燃放烟火了。


    可是这一刻，她却没有心情去看那漫天的烟花。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像是为了让和雅更加清楚地听到她的话。


    “你会回来的？对吗？”


    低沉的声音像是在池水中蔓延，在寂静的夜空中，像是忽然点燃的烟火，燃烧了和雅微弱的生命光芒。


    你回来的，对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像是绵延不断的三月小雨，淅淅沥沥的。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眷恋过一个地方。


    从前和先生去过很多地方，都是去了之后就离开的，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念念不忘，唯独这个地方，这个叫做a城的地方，一个连名字都是庸俗的，甚至不值得拿来纪念的地方，却成为她心中的圣地。


    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有人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吧。


    和雅仰起头，努力地让眼泪倒流。


    美丽的眼眸看着璀璨的夜空，在这么美好的地方，她没有留下一丝丝美好的回忆。


    奇妙。


    方圆努力地将手机贴到耳朵，想要努力地听清和雅说的每一个字。


    可惜，回应迟迟不到。


    她的心脏忽然提到嗓子眼。


    这一次回去，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和雅是知道的，宫衡也是知道的。


    方圆忽然觉得人是很无力的，就算是宫衡不想去争取，可是其他人还是会逼着他去争取。


    而还有一些人，也不管他是否想争取，就是想把他当做是拦路的石头，踢开。


    在这场命运的追逐里，他看似是最自由的，却是最不自由的。


    方圆想要喊和雅的名字，可是却又不敢打破这静谧的时间。


    “方圆……”


    和雅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从另外一个时空里传来的，“你要保重。”


    她说，你要保重。不是许诺，而是你要保重。


    方圆的心沉到谷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地抓住手机，想再听和雅说一句话。


    然而，那边传来的却已经是忙音了。


    挂上电话的和雅，拼命地忍着眼泪掉落的冲动。


    美丽的夜空下，颀长的身影渐渐靠近，和雅连忙转头，看到是宫衡，有些愣了。


    她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走到宫衡身边，道：“宫先生，你怎么出来了？”


    今晚跨年，总统邀请了很多人来家里跨年，其中便有副总统家的千金宋凌凌小姐。


    按理来说，先生现在应该在里面陪宋小姐的，怎么会出来了呢？


    宫衡看着和雅眼角的泪水，抬起眼眸看天上皎洁的明月。


    没有一丝残缺，如同的十五的月亮，像是玉盘般又圆又亮。


    多么嘲讽的画面。


    和雅也抬起头看天上的太阳，这么明亮的月亮，像是在照亮人前面的道路。


    宫衡转身看了一下和雅，视线落在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上，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说不出来。


    刚才，是在和那个女人通话吧。


    这死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眉眼轻轻一挑，宫衡缓缓地转身，孤傲的背影像是在天地间盘旋的雄鹰般。


    转瞬间，身上冷冽的气息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