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酱园疑案】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指着周衍宗就骂：“你患有夜盲症，就算是真的看到陈阿四杀人，只怕也认不出来他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的话，我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周衍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了半天也实在是没招了。
“我说！其实是我最近手头紧想跟他借点钱。谁知道赵德发他不光不借钱给我，还出言对我嘲讽。我一时生气，就捅了他一刀。”
张宗煜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那陈阿四是怎么回事？！”
周衍宗哭着说：“我是开杂货店的。陈阿四有时候来我这买纸烟抽，我知道他租住在旁边的石库门里。当时杀人以后我害怕得不行了，想着他一个逃荒来的外地人无依无靠的，把这事栽赃在他身上指定没人能发现。谁知道，谁知道会遇上这么个灾星！”
半个小时后，被周衍宗骂是灾星的沈月乔从特别法庭出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湛蓝的天空，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十分得美好。
虽然顾守正没有当庭释放陈阿四，但是周衍宗已经被收押，那么陈阿四被无罪释放只是时间问题。
沈月乔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背着包沿着薛华立路走了一会准备拐去霞飞路吃饭，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沈小姐。”
沈月乔转身想看看是谁，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绊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她踉跄了两步最终还是失去了平衡往旁边倒去，下一秒脑袋就重重地磕在了旁边店铺的台阶上。
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头上传来。
沈月乔趴在地上缓了缓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一只毛茸茸的狗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只大黄狗围着她的脸轻轻嗅了一会，呲着牙说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你知道中央捕房怎么走吗？”
沈月乔看着眼前那只大黄狗一张一合的嘴，又慢慢把眼睛闭上了。
完了，准是把脑袋磕坏了。
这怎么都能听到狗说话了。
她紧紧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是幻觉是幻觉。
“沈小姐，你没事吧？”
怎么还没完了！
沈月乔不耐烦地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倒是没有看到狗头。
一张还挺英俊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对方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皱着，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沈月乔心想得了，看来自己的伤是越来越严重了。
之前还只是幻听，现在变成幻视了。
不过，啧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伸出手捏住了那个男人的脸。
“嘿，你底子还不错嘛，变成人还挺英俊的。连手感都变了，我还以为会是毛绒绒的。”
韩亦川刚才跟着沈月乔从法院出来，只喊了她一声对方就摔倒了。
他跑过来刚想跟沈月乔道歉，没想到却被她给捏住了脸。
韩亦川这还是第一次被除了自己老妈以外的女人捏脸，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嘿嘿。”
身边传来了他手下探员魏明远那幸灾乐祸的笑声。
韩亦川正犹豫要不要把沈月乔的手拿下来的时候，一个狗头猛地挤进了他和沈月乔之间。
“原来你姓沈呀。”
沈月乔惊恐地看着那张狗脸，终于反应过来狗是狗，人是人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从韩亦川脸上松开。
“你，你怎么还是狗？那这是谁？”
大黄狗一脸嫌弃地用自己的前腿往旁边推了一把韩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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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不重要。我作证刚刚就是他喊你，才害你摔倒的。”
一旁的韩亦川猝不及防地被狗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等他用手扶了一下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就听沈月乔问大黄狗。
“你先别说人家。我已经想起来了，好像是你把我绊倒的吧？”
大黄狗的狗脸上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沈小姐，这事不重要。”
沈月乔生气地说：“我都摔得能听到狗说话了，这事怎么不重要。”
韩亦川的眼睛在沈月乔和狗之间来回看几圈。
“沈小姐，你跟谁说话呢？”
沈月乔指着大黄狗问：“你听不到他说话吗？”
韩亦川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大黄狗着急地说：“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既然你能听到我说话，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妈？”
韩亦川把狗头扒拉到一边，举起一根手指问沈月乔。
“沈小姐，这是几？”
沈月乔隔着他看向大黄狗，只说了两个字：“你妈？”
然后脑袋一歪就晕过去了。
魏明远指着沈月乔说：“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张嘴就骂人呢？”
韩亦川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月乔，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蹲着的大黄狗，果断地把人抱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吧，这都说胡话了。”
等沈月乔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袋上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好了。
她姐夫陆英杰正愁眉苦脸地坐在病床前叹气。
看她醒了，陆英杰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妹啊，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舅舅、舅妈、你姐、你哥他们交代了。”
沈月乔看着他，“姐夫，你怎么在这？”
陆英杰指着站在窗边的一个人影说：“这位韩探长打电话到咱们杂志社说你受伤了，我不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吗。话说韩探长，你们巡捕房是怎么搞的。我们乔乔这小脑袋多聪明呀，要是磕坏了你赔得起吗！再说这离脸可就差五公分，万一要是磕到脸留了疤可怎么办！”
沈月乔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韩亦川，赶紧拦着陆英杰解释起来。
“姐夫，姐夫！你误会了，是狗把我绊倒的。”
陆英杰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很不赞同地说：“妹子，姐夫知道你心里生气。但是咱是文化人可不能这么没素质，说话不要带情绪。”
沈月乔很努力地压下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姐夫，我没骂人，真的是那条大黄狗把我绊倒的。这事跟，跟，呃，我姐夫刚说您姓什么来着？”
韩亦川走到病床前看着她，心想看来她这脑子还是没大清醒。
“中央巡捕房探长韩亦川。”
沈月乔说：“哦，跟人家韩探长没有关系。这萍水相逢的，人家能把我送到医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还得好好感谢人家呢。”
韩亦川听到萍水相逢四个字，开口说道：“其实咱们之前见过。今天上午在法院审理陈阿四的案子，我就坐在你后边。”
沈月乔又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起来。
“哦，呵呵。反正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韩亦川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是因为我喊你，你才不小心摔倒的。你受伤这事理应由我负责。”
沈月乔不知道他要负责什么，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之前能听懂狗说话是怎么回事。
“我是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我现在没事了，您可以回去了。对了，刚那条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