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贷款
方思齐当天下午就带着王鹤平去了省城原丰市。
既然是出来办公事的，他就没有去找老领导沟通感情的打算，主要是他怕被骂，再加上烟粮还富裕，不到取货的时间呢。
省工农发行在原丰市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方思齐进去的时候穿着那件行政夹克衫，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信贷科门口等了快一个多小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科长才出来见他。
果然，出来混要给自己体面，方某人决定下次也给自己准备身行头！
“你好，我是棱远县的副县长方思齐，想咨询一下企业技改贷款的事。”
女科长接过他的材料翻了翻。
“方县长，你们这个棉纺厂的规模不大，技改贷款一般需要县级财政担保。”
“能不能用设备本身做抵押？”方思齐问。
“设备抵押需要评估，而且新设备没买回来之前，没办法做抵押。”
方思齐想了想又说。“那如果我用园区未来的土地出让金做担保呢？”
女科长看了他一眼。“你有园区土地出让的批文？”
“现在还没有，但正在走流程。”
“那等你批文下来了再来谈。”女科长把材料推回来。
“方县长，不是我不帮你，是政策有规定。没有担保，我们放不了款。”
女科长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就这还是看在方某人年轻俊俏的份上。
要是换了别人来，得到的只会是一句“快给老娘滚蛋”！
方思齐把材料收起来，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在省工农发行门口的花坛边上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心里止不住的叹息：就为了这么点钱还这么费劲！唉！如果不是怕后续的影响，真想自己把这个钱垫上！
但他知道，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行的！
抽完烟之后他又进去了，这次没找女科长，而是直接找到了信贷部主任的办公室。
信贷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方思齐敲门进去，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孙主任听完之后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了一句：“你们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四千八百万。”
“今年预计呢？”
“五千五百万左右。”
孙主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你们的抵押物和我们的审计之间存在矛盾。
除非你们能找到第三方担保，这个第三方有能力在你们无法还上贷款的前提下，替你们全额支付。”
方思齐闻言站起来。“孙主任，谢谢您。这个第三方，我可以试试想办法。”
方思齐走出省工农发行，王鹤平看到他出来了，连忙下车，上前询问：“县长，事情办好了吗？”
方思齐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低头又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封哥，是我……”
……
一百二十万的技改贷款批下来那天，马德胜在方思齐办公室差点跳起来，笑得像个二百来斤的大傻子。“方县长，钱到了！”
“到了就赶紧去魔都订设备。”方思齐也激动的说，“我跟你一起去，时不我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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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火车去魔都，在纺织机械厂待了三天。
马德胜对设备参数倒背如流，跟厂家的技术员一条一条地核对技术协议。
方思齐在旁边负责砍价，硬是把六台细纱机的总价从一百一十万砍到了九十八万。剩下的二十二万用来安装调试和培训工人。
他的思路很清晰：你和我聊品质，我和你谈售后；你和我聊参数，我和你谈未来…
设备运回棱远那天，棉纺厂所有工人都到门口等着。
卡车开进厂区的时候，不知道谁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把半个县城都惊动了。
那场面是相当壮观，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新设备安装调试期间，马德胜吃住在厂里整整一个月没回家，瘦了八斤。
第一批中高支纱出来的时候，他用手指捻了捻纱线，脸上笑出了褶子。
“方县长，您摸摸。”他把纱线递给方思齐，“这个支数、这个匀度，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
方思齐捻了一下，确实又细又匀。
“市场销路呢？”
“我已经联系了省城三家纺织厂，他们看了样品很满意，签了半年的供货合同。价格比以前的老产品高出百分之四十。”
方思齐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
“好好干，我看好你。”
食品厂和印刷厂的合并是方思齐一手撮合的。食品厂厂长姓刘，五十多岁，老实巴交一个人，做饼干的手艺不错，但不会卖。
印刷厂厂长姓吴，以前是个排版工人出身，铅印技术在县里数一数二，但设备老化之后印出来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方思齐把两个人叫到一起，关着门谈了一下午。
“你们俩谁也别觉得自己吃亏。
方思齐食品厂有产品没包装，印刷厂有设备没活干。
合在一起，食品厂的饼干用印刷厂印的盒子装，印刷厂有了固定客户。这叫互补。
新公司叫“棱远食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刘厂长管生产和销售，吴厂长管设计和印刷。
你们两家各占一半股份，年底按利润分红。”
刘厂长和吴厂长对视一眼，刘厂长先开口了：“方县长，我同意。”
吴厂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方县长，我那几台铅印机，印出来的东西确实不咋地了。
能不能……能不能跟技改贷款一样，也换换设备？”
“你先用老设备干着，等公司有了利润再换。别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哪来的那么多胖子给你吃？
先把步子迈稳了，不然小心还扯到了淡！”
吴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厂合并之后，方思齐帮他们联系了省城一家设计院，重新设计了饼干和糕点的包装样式。
新包装出来之后，产品摆在县城商店里，比以前那种牛皮纸袋包着的样子好看了不止十倍。
这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销路慢慢打开了，刘厂长又开始研发新产品——酥饼、蛋卷、夹心饼干。
月底一算账，合并后的食品包装公司利润比两个厂以前加起来翻了一倍。
这不就好起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