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
时间转瞬即逝，沐之晴和季皓尘已经回到沐家老宅一整天了。
今天是沐絮儿的忌日，一早起来，沐之晴的心情就格外有些压抑。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在外面给母亲过的忌日，终于有一天她回到沐家了。
一大早起来，沐之晴穿了一身黑色衣裙，有些严肃，更是有些压抑。
季皓尘知道沐絮儿对她的重要，没有多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着她。
“妈妈，我回来了。”
身在沐家，很多时候，她抖能感觉到妈妈还在身边，就在她的身侧。
她相信，妈妈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就在那里，一直守着她的。
“走吧，我们去墓地看我妈妈。”
沐之晴看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季皓尘，他今日这身装扮，倒是显得颇为肃穆。
“好。”
说再多的话都没什么作用，她想要做什么，他陪着便是。
两个人开车赶去了墓地，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之晴，你来了。”
他不用转身，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而他不用转身，沐之晴也知道蹲在地上的人是谁。
“楚丰澄，你居然还敢来我妈妈的墓地。”
没错，此人就是楚丰澄。
他在接到律师信的时候，心里确实难受了一段时间。
他以为沐之晴只是和他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可当他收到律师信的时候，他知道沐之晴是真的恨他入骨。
自己的女儿恨自己恨到了这个地步，他这个父亲做的也是失败。
“之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妈妈名义上的丈夫。”
尽管在沐絮儿没有生病之前，他和她已经离婚了，可这并不影响他还记着她。
当年的事情不是他要这么做，只是他被逼到了那一步，他也是没有办法。
“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来看妈妈。”
沐之晴看到楚丰澄后，心情更是激动。
“之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都是你的父亲，这是你没法改变的事实。”
楚丰澄站起转过身来，看到季皓尘那一刻，他似乎没有那么怕他了。
今天的他，确实比起之前，多了些勇气，也多了些苍凉。
沐之晴没有心情去关心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她只知道这里是妈妈的墓地，楚丰澄没有资格到这里来。
“看来你没有接到律师信，还是不理解律师信到底是什么东西？”
沐之晴走上台去，和他对视着。
她不打算相让，楚丰澄做的事情，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
“沐之晴，不要以为你姓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楚丰澄这两天想了很多以前的往事，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沐家的事情，也对这个女儿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你想怎么样？想对待妈妈和外公那样，也将我火化吗？”
闻言，一侧的季皓尘诧异了。
沐絮儿也被火化了，那这里的墓地是？
“沐之晴，你就一定要拿这件事说话吗？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有苦衷的。”
将沐絮儿火化，一直也是他的一个痛点，难道她以为他就好受了吗？
“你有什么苦衷？难不成你忘了这里躺着的根本不是我妈妈，只是我妈妈曾经的一件衣服。这里名为妈妈的墓地，实则只不过一个衣冠冢。”
沐之晴是对他吼着说出这些话的，这件事情她没有忘。
永远都忘不了，她的外公被楚丰澄火化不过一个月时间，他就又当着她的面把妈妈也火化了。
所有的骨灰，竟是一点也没有留给她，全部撒向大海。
他以为他在这里给妈妈建了一个衣冠冢，她就会原谅他了吗？
“沐之晴！”
这件事情是他的一个逆鳞，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每年初五他都会来这里给她祭拜，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是放不下的。
这一年，沐之晴从外面回来，可她却总是和他作对。
他是她的父亲，她就不能尊重他一点吗？
“我没耳聋，我的记忆也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她年纪小，她都担心自己哪一天若是死在了楚丰澄前面，她也一样会被他这样对待吧？
她真的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外公和妈妈都火化，难道挫骨扬灰就真的好吗？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下这件事情？”
楚丰澄红了双眼，这么多年了，他心里的愧疚也不好受。
他把沐之晴送出去，不过也是不敢面对她。
“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你对我外公对我妈妈做的那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放下的，我也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你这个父亲。”
沐之晴盯着楚丰澄，一字一字的说道。
从他开始火化外公起，她对这个父亲就已经寒心了。
既然他说，母亲还未生病时，便已经和母亲离婚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处置外公的身后事。
楚丰澄偏过头去，将自己的眼泪擦掉。
这些年他一直表现的很不像一个父亲，他总是精打细算。
这一次，季家提出要退婚，他是答应的。
他不想让沐之晴嫁进季家，他利用这个借口把她叫了回来。
在她提出要沐家老宅的时候，他还不犹豫的就给了她。
那宅子从来就是她的，他从未动过一丝一毫。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告诉她。
这些事情，她没有放下，也不会放下。
她可知，他也没有放下，更不会放下。
“你的母亲，临终之前，让你好好待在楚家，你都忘了。”
再次转过头来，他的情绪已经收拾的很好了。
闻言，沐之晴冷笑出了声，倒不如说是嘲笑吧。
“让我好好待在楚家，可是母亲刚刚过世，你便迫不及待的将我放逐出去，这就是你说的待在楚家？”
从他把她放逐开始，她就已经违背了妈妈的意愿。
这么多年了，她可曾在楚家留下过一点点的痕迹。
“之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楚丰澄张了张嘴，说出这句话，却引来沐之晴更大的嘲笑。
为了她好，便背着母亲和穆蝶在一起。
楚念比她大，他和穆蝶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久，只怕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