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命由我不由人
林家前院。
林长风等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与散乱的桌椅板凳混杂在了一起。
满座宾客都已经退到了院儿外，皆压低了声音，对着这满地的狼藉指指点点。
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者。
此刻，林苍那一张老脸赫然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今日，本是他林家名满全城的大日子。
然而，经过萧无缺这么一闹。
林家寄予厚望的天才死了，林家的家主也死了。
林家的脸面与未来，在这一天，同时崩塌。
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从他的手中逃了……
区区一个御气境的小辈！
一个三年前被他林家当成弃子的蝼蚁！
如今，不仅将整个林家搅了个天翻地覆，更是在他堂堂血海境的手下，拂衣而去。
只怕今日之后，他林苍，以及整个林家，都会成为苍鸾城的笑话。
愤怒、恍惚、不甘，甚至是懊悔……
这一刻，诸多情绪涌上心头，竟让这个林家的老家主气血攻心，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仅凭御气境修为，便能轻松胜过金身境。
甚至在自己这个血海境面前，亦有出剑的勇气。
此等天资与心性双绝的妖孽，若还是他林家小辈，他林家，何愁不兴啊？
怎奈何，覆水难收。
三年之前，是林家，亲手将一个家族的天才，变成了今日的死敌。
“三叔公……那小畜生……跑……跑了？”这时，林岳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颤抖，满眼惶恐。
他毕竟是亲身感受过萧无缺的恐怖，甚至，只差一点儿，便殒命在其剑下。
有言道是，强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而萧无缺，则是三点全占了。
如今此子逃了，无异于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落下来的风险，他如何不怕？
“三叔公……现在，怎么办？”
林苍将眉头微沉，说道：“此子已经对我林家起了灭族之心，再无回转余地，他若不死，来日必成我林家大患！”
林岳咬了咬牙：“唉……都怪我等修为浅薄，不是那小畜生的对手，还请三叔公出手……”
却见林苍目光深沉，摇头道：“此子狡诈，此番遁走，不排除是调虎离山之计，我若走了，他若折返回来，林家危矣……”
林岳眼中的焦急更浓：“可……若是我等，恐怕不是那小畜生的对手！”
林苍沉吟片刻，说道：“你先休书一封，将今日林家之祸，尽数告知雪瑶，然后去一趟鬼市，发布对萧无缺的追杀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的人头取来！”
林岳这才点头：“是！”
“……”
与此同时，苏家。
某处古色古香的阁楼之上。
苏倾寒正端坐梳妆台前，盯着铜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发呆。
忽然。
“小姐！”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忽地进门。
得了侍女轻唤，苏倾寒方才回神。
回首之际，问道：“他已经平安离开了？”
侍女的脸色有些古怪。
“离开是离开了……但并不太平安？”
闻言，苏倾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林家还是不肯放过他吗？他们分明已经用他的血脉之力，培养出了两个天才，为何就不肯给他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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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摇头：“小姐，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林家不肯放过他，而是他不肯放过林家……”
苏倾寒眼中的愤怒瞬间又化作了迷茫。
“什么意思……”
侍女语气唏嘘，说道：“昨夜，林家的小公子林子墨突破了金身境，为庆此事，林家大宴全城，而就在今日宴上，那位萧公子一人一剑，便杀回了林家！”
听到此处，苏倾寒一双美目不断瞪大。
可要知道，这三年以来，萧无缺基本上被林家榨干，直至昨日离开苏家之时，都与废人无异。
他今日便回到林家，与找死有何区别？
想到这里，她又将眉头微沉，问道：“等等……什么叫，他杀回了林家？”
侍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逐渐唏嘘：“那位萧公子，今日在林家宴上大开杀戒，不仅杀了诸多林家供奉，就连林家那位天才小公子林子墨，以及林家家主林长风，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
此言入耳，苏倾寒彻底傻眼了。
而侍女则继续说道：“本来林家那位大长老也难逃一死，但关键时刻，林家那位老家主出现了，方才救了他一命。”
“……”
侍女说的每一个字，苏倾寒都能听懂。
但是，将它们组合在了一起，她却是听不懂了。
什么叫一个废物在林家大开杀戒？
许久，她才喃喃开口：“然……然后呢？”
“然后萧公子就跑了啊！”
“跑……跑了？”
“若没记错，林家那位老家主乃是血海境，他怎么跑的？”
“听人说，当时林老家主想要将他拿下，但关键时刻，萧公子化作一片血云，一瞬间的功夫便没影儿了……”
“……”
听罢侍女所言，苏倾寒愣了许久。
“这一切，都是真的？”
得问，侍女连忙点头：“应该不假，今日林家现场有不少人目睹了全程，关于此事经过，已经传遍半个苍鸾城了！”
苏倾寒再度陷入沉默。
足足十息之后，才见她神色复杂，喃喃开口：
“原来……他这三年，竟一直在隐忍吗？他竟连我都骗过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事情倒是更麻烦了……”
“……”
林家十里开外，一处僻静的山谷。
一道红芒从天而降，却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罗剑狱之中。
萧无缺满脸苍白，单膝跪地。
他刚欲起身，便忍不住气血上涌。
“噗！”
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这时，血海之上，血姬的声音冷得刺骨：“你要是想死的话，可以直说，大可不必干这等以御气境与硬刚血海境的蠢事。”
萧无缺苦涩一笑：“我只是想知道，我与那老狗之间，到底有着何等差距。”
血姬的语气更冷：“血海境可聚气为形，战力与金身境相比，乃是云泥之别，刚才若非是那柄血剑替你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那老家伙的一拳能打死你你信吗？”
“……”
萧无缺没有回话，感知到浑身的疼痛与乏力涌来，索性平躺在地，眼中却满是痛快之意。
自从三年前他觉醒剑系灵脉以来，今天，是他活得最为痛快的一天。
哪怕身受重伤，满身的狼狈，却仍旧掩盖不了心中的喜悦。
只因他明白，自今日开始，他的命，再也不由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