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不纠结了！
京城辰希大厦。
刘东强走后，陈凯没有跟着离开。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几度欲言又止。
林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眉道：“有话就直说。”
陈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把憋在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
“林总，我实在有点想不通。”
陈凯试探着问道：“推荐算法是咱们的护城河，现在所有的猎头都在高新挖人，您……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让京东派人来学？”
在陈凯的认知里，互联网大厂的商业机密都跟防贼一样防着同行。
哪怕是关系再铁的盟友，在核心技术壁垒上，也从来都是寸步不让。
直接把自家的研发大门敞开让别人进来学习，这在业内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凯，你把算法这件事想得太神秘了。”
林辰不以为意的道：“协同过滤、矩阵分解，这些底层的公式，国际上的顶尖学术期刊里早就登烂了。”
“只要京东下定决心去做，花上一年半载，这些基础架构他们早晚也能做出来。”
“所以，技术模型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护城河。”
林辰喝了口茶，继续道：“真正的护城河，是数据，是生态。”
“京东就算把我们的技术全学会了，他们拿回去能干什么？”
“他们手里只有买家的各种浏览，搜索，购物记录，终究只能用来做货架内的导流，跟我们在今日发现里做的全域信息流推荐，压根就不在同一条赛道上，也构不成威胁。”
陈凯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我想的太片面了。”
“只是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而已。”
林辰继续解释道：“如果京东能把内部的转化率提上来，提升用户的购物体验，对辰希的口碑也是有好处的，以后拿到的技术服务费和佣金也会水涨船高。”
“所以，用一套迟早会被人学到的代码公式，换一个合作伙伴的信任，而且同时对自己也是有利的，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陈凯听完后，许久都没说话。
虽然他认可林辰说的所有话，但如果换成是他，他自认做不到林辰这么大度。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林总能做的这么成功的原因吧。
陈凯在心里自嘲的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了。
距离辰希大厦不到两公里外的中关村银丰大厦。
京东技术部。
“这帮大厂简直欺人太甚！”
一名负责搜索架构的工程师狠狠把圆珠笔拍在桌上。
“算法人才本来就少，企鹅在京城设了研发中心，某度在扩招，连新浪都在疯狂挖人！”
“猎头刚给我回话，清北计算机系刚毕业的应届博士，企鹅直接开出了五十万年薪加期权！”
“五十万啊！咱们京东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另一位负责系统运维的老工程师也叹了一口气道：“别说博士了，现在只要在简历上写着做过自然语言处理的硕士，都全被阿里和某度的hr直接抢空了。”
“咱们的招聘预算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谁愿意跑来咱们这儿给卖电器的打下手？”
技术总监老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
刘东强在早会上刚下了死命令，要求技术部马上立项搞推荐算法，把买家的转化率提上来。
可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出去一打听，现在完全招不到的人。
没有核心人才，光靠这帮以前搞erp仓库进销存系统的老工程师，去啃那些连公式都看不懂的机器学习前沿论文，无异于让步兵去造航母。
突然，一名年轻员工小声嘀咕道：“刘总上午不是说，要去辰希那边找林总商量，派几个人过去学吗？要是辰希肯让咱们……”
“醒醒吧！别做梦了！”
另外一个老工程师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推荐算法是辰希科技现在的命根子！他们的新发现能日进斗金，靠的就是这套独家技术！”
“在商场上，谁会把压箱底的杀人武器教给外人？换作是咱们，会把亚洲一号仓储的自动化分拣调度源码，随便拿给别的电商看吗？”
年轻工程师把头埋了下去，没人再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这个老工程师说得对，商业竞争从来不讲童话，而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了死寂。
“砰！”
突然，技术部的玻璃门被一把推开。
刘东强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下属，大步走到老李前面停下脚步。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干啥？”
刘东强粗粗的嗓门打破了沉闷。
老李抹了把脸，叹了口气汇报：“刘总，外面的算法工程师早被各大巨头开出天价抢光了，要是招不到人，项目根本没法启动。”
“招不到就先不招。”
刘东强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在座的工程师以为大老板终于认清现实，准备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项目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然而，刘东强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旱天雷轰在他们脑门上。
“老李，挑几个底子最扎实、最肯钻研的核心骨干。”
刘东强目光如炬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声音洪亮的道：“下周一早晨九点，直接去辰希大厦的算法实验室报到！”
“林总亲自点头同意了，让那个我们派人去他们那边学！”
听到这个消息，老李手里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几个年轻工程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足足过了几秒钟。
“刘……刘总！”
老李一把抓起桌上的眼镜，满脸难以置信的道：“您说的是真的？林总……林总真答应把算法教给咱们？！”
“废话！我刘东强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刘东强狠狠一巴掌拍在老李的肩膀上，咧开大嘴大笑起来：“林总连一句推脱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其他公司都在市场上抢那些半吊子，咱们直接去全国跑得最好的源头学！”
“卧槽！！”
“林总大气！”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们疯了一样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激动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拿到通往移动互联网前沿的门票！
“行了！全给我收敛点！”
欢腾声中，刘东强突然收起笑容，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东强环视了一圈，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虽然林总大气，但咱们必须懂规矩！”
刘东强当场抛出了几条规矩：“过去学习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更不能碰！”
“谁要是敢搞小动作，坏了京东和辰希两家的情分，当场开除，送法办！”
“听明白了没有？！”
老李马上站直了身体，与身旁的骨干们齐刷刷地挺起胸膛，扯着嗓子大吼回应：“听明白了！”
刘东强看到这种人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技术部。
昆山。
大桥南路的一家快捷酒店里。
老徐光着脚趿拉着塑料拖鞋，一动不动的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的京东商家后台，页面每隔几分钟就被他刷新一次。
当他再次按下f5键的时候，屏幕正中央赫然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当前在售库存为0，商品已自动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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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空了。
拉进京东华东仓的五千件衣服，终于卖空了！
资金压力，终于缓过来了！
“姐夫，发什么呆呢？”
小舅子推门走进来，凑到电脑前一眼，顿时惊呼道：“全卖了！”
老徐点了点头，催促道：“赶紧打电话，把仓库里所有的现货，马上拉过来！”
小舅子一边掏手机一边迟疑的问道：“那……那咱们淘宝店那边呢？不开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让老徐瞬间清醒了不少。
京东这次的流量爆发，万一只是好物分享搞的临时活动，等这波热度退了，京东没了单子，而淘宝那边的老窝又被丢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就在老徐犹豫不决的时候，床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老徐走过去抓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名叫“杭派服装掌柜联盟”的飞鸽群聊。
平时大家都在这个群里抱怨库存和人工成本。
但此刻，群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截图给刷爆了。
最新的一条转发消息，正是京东商城刚刚盖章发布的《京东开放平台全面启动第三方招商公告》。
紧接着，有人甩出了好几张好物分享的手机截图。
“老徐，你小子不厚道啊！这篇推羽绒服的文章，不就是你的牌子吗？你什么时候去的京东，怎么都没说一下？”
“刚才桐乡卖毛衫的老陈在群里说，他送去京东的一万件羊毛衫，今天中午全卖空了！”
“真的假的？真能卖那么多？！”
“骗你干什么！老陈把京东后台的订单都发出来了！而且刚刚京东放开申请了，所有卖家都能去报名！”
群里的消息几秒钟就刷过去几十条。
那些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京东的掌柜们，彻底红了眼。
“阿里这边的流量全要花钱买，好物分享那边免费送，物流还快，赶紧去京东吧！”
“阿里之前给的那笔垫付款，已经从我的流水里强行扣回去了！货再卖不出去，我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只能去京东试试了！”
“我也去！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车拉货去昆山！”
看着群里那些同行的发言，老徐心里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被打散了。
商场的规矩向来是不等人的。
好物分享放开申请，分明就是准备长期做下去。
现在进场，还能抢到第一波流量。
等其他卖家回过神来，全跑到京东去，那点有限的流量就会被成千上万的人瓜分。
“不纠结了！”
老徐对着旁边的小舅子催促道：“把所有的库存都来到昆山来！淘宝店的库存直接改成零！不卖了！”
“再三心二意，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深夜。
一间酒店套房里。
林辰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挂着高盛的海外vip交易终端。
距离美股开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屏幕上红绿相间的k线跳动着。
林辰右手握着鼠标，有节奏地滑动着滚轮。
没有好的行情，他没有调动大资金进行大规模的建仓，只是随手选了两只波动频繁的半导体芯片股票，设定了极小幅度的点差区间，进行着日内的高频对冲操作。
几笔单子成交，账户里多了两万多美元的微利。
许久之后。
他的手机响了，叶青打过来的。
林辰松开鼠标，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了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紧接着是叶青那清脆干练的声音：“刚把今天的数据汇总看完。”
叶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直接汇报道：“好物分享频道，今天总共成交了十五万单，流水达到了三千两百八十万，也算是开门红了。”
“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看数据，明天看也一样的。”
林辰柔声道。
“毕竟是刚上线的新产品，不看一下数据，心里不踏实，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叶青回了一句之后，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还没睡，又是在炒美股吧？”
“恩，练练手，等下就睡了。”
林辰回道。
“别太辛苦了，京城那边冷，记得多穿衣服。”
叶青柔声细语的叮嘱道。
“穿了，再过两三天就回去了。”
林辰轻声道。
“行，等你回来再说，早点回去休息。”
电话挂断，林辰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长安街方向连绵的灯火。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的情话，只有水到渠成的关切和问候，却让他心里一阵温暖和踏实。
平平淡淡才是真，才能长久。
第二天上午。
深城南山区。
企鹅大厦顶层的高管小会议室里。
马总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放着一份刚刚装订好的竞品数据报告。
科林·顾站在侧面，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几组柱状图上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马总，辰希那边的数据全部核实过了。”
“辰希今日发现下面的好物分享频道，昨天一整天的交易额，差不多在三千二百万左右，京东大仓那边通宵出库，京沪广深四个核心城区的妥投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
三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在全大夏国电商单日大盘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位高管，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马总靠在背椅里，看着那些数据，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电商一直是企鹅最不愿揭开的一道伤疤。
早在2005年，企鹅就眼红阿里的扩张，重金打造了拍拍网。
那会儿的企鹅，手里攥着几亿用户，账面上趴着花不完的现金。
要流量给流量，要钱给钱。
甚至为了给电商导流，不惜在每一个用户的qq聊天窗口里硬塞拍拍网的图标，给买家送黄钻、送q币。
可结果呢？
几年熬下来，淘宝稳稳霸占着大夏国c2c市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江山。
而企鹅倾尽全公司资源扶持的拍拍网，市占率艰难地在百分之十左右打转，每天都在失血亏损。
买家抱怨假货多，卖家抱怨赚不到钱，最后甚至成了集团财报里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后来他们又掏钱去收了易迅网，试图学着自建仓配，可重资产的物流泥潭同样把团队拖得苦不堪言。
一番折腾下来。
马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做电商有多难。
那是成千上万个商品类目的繁琐管理，是无数个线下仓储和快递网点的脏活累活。
可是眼下，林辰的辰希科技，自己没有一件商品，没有一平米的仓库，没有去买哪怕一辆送货的三轮车。
仅仅凭借着一套基于大数据的图文推荐流，加上几条外链，就在二十四小时内，轻轻松松做到了三千多万的交易额。
拍拍网背靠企鹅这么大的流量，也花了好久才做到这么个交易额！
拍拍网和好物分享，可以说是差不多的起点，接过却完全不同。
马总不得不承认，在产品和运营这块，不仅是他，整个企鹅，都没人能比的上林辰。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