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新家
从店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过这座学院都市的街道上反而更热闹了些。
夕阳逐渐被远处的小山一点点遮挡，街边的路灯也接连被点亮，结束一天课业的学生们渐渐涌上街头。
三人站在店门口，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
“差不多该回去了。”洛林说。
“回去？”艾莉娅不解。
“......我现在住的地方。”
“洛林说以后就一直住在那里了。”莉薇娅补了一句。
洛林和艾莉娅同时停下脚步，莉薇娅也跟着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向两人。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
“一直住的地方，那跟家也差不多了。”艾莉娅说。
“嗯，洛林还说以后那里就是家了。”
“......”
“那我应该去拜访一下洛林的新家？”艾莉娅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她笑了笑，又补上一句。
“可以吗？”
“艾莉娅。”洛林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别再问这种问题了。”
艾莉娅愣了一下。
“好。”
她笑得很明亮，至少此刻看起来确实是开心的。
可洛林也能感觉到，艾莉娅并不是真的对那些事情无所谓了，只是在努力让它们变得不那么起眼，免得打扰了这场珍贵的重逢。
他该说些什么，可他没有，可他想不到。
最后只好再次迈开步伐，牵着两人的手。
“走吧。”
接着应该是说回家？
可过去那个只有两人的家已经回不去了，说出来倒是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还是算了。
学院里便利的交通方式其实有很多，从学生自制的各种飞行器具，再到昂贵得意义不明的短距离传送门。
有太多太多的办法能短时间内回到白塔下的新家，可洛林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相当具有行为艺术色彩的慢慢走回去。
因为速度慢有时候反而能够成为一种优点。
只要足够慢，就能留下足够长的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考虑好该怎么跟艾莉娅介绍这个新家。
可对此时的洛林而言，反反复复都只不过是那几个问题。
比如万一艾莉娅在抵达那里后突然情绪崩溃，质问他‘那我们以前的家就再也回不去了吗？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找到你，就能继续回到那里生活，一辈子也不分开......’
又比如艾莉娅继续维持白天的状态，根本不主动打破氛围，只是旁敲侧击地提及‘我曾经和洛林有过一个家’的事实。
那他是应该顺势而为暂时搁置呢，还是主动许下或许实现不了的承诺，用来暂时稳住艾莉娅？
好像不管怎么选都会伤到艾莉娅的心。
因为他显然不可能放弃其他人。
路途很长，但三人终究还是走到了那座白塔底下。
走进花园时，星辉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坐在一旁喝茶等候。
或许是出于对他的体谅，又或许是出于不想打扰这场好戏？
洛林猜不透这位龙娘的想法，活得久的存在总是看起来很神秘。
“这是小白，最开始只是一只普通的驼兽，被洛林一点点变成了龙。”莉薇娅停下来，伸出手试着介绍。
“艾莉娅姐姐知道驼兽吗？”
艾莉娅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哦，麻烦莉薇娅妹妹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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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西边荒原上的一种动物，那里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所以它吃什么都能活。”
“在我的记忆里，荒原上除了怪物和虫子，会动的东西好像就只有它了。”
“听起来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莉薇娅低头看了会小白的爪子，眼里带着些困惑。
“很可怕，但回忆起来却又没什么感觉了。”
“我只记得是洛林带我离开了那里，再往前的记忆都不像是我经历过的。”
艾莉娅安静了一会。
“这样啊。”
“那我们两个的经历很像呢。”
她试着伸手摸了摸小白低下来的脑袋。
小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莉薇娅，最后还是选择把脑袋凑到熟悉的灰发少女身边。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有。”
“小白只是比较怕生。”
莉薇娅把脸贴到小白脑袋上蹭了蹭。
“它跟我一样没见过普通的世界，以前还笨笨的，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胆子不大。”
艾莉娅凑近了一点，又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这次它倒没再往远处躲了，只是脑袋伏在草地上的动作明显有点别扭，像是在紧张。
洛林看着渐渐熟络的两人，一时间没能插上话。
如果她们能够在更早的时间相遇，或许真的能够成为好姐妹也说不定。
一个活泼，一个安静，按照常理来说应该能相处得很好。
然而尚未觉醒力量时的她们只能算是容器，两枚足以通往半神的力量，在那种情况下接近，只会引发可怕的毁灭。
至于现在的状态......算是勉强达成了平衡。
洛林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捉弄他。
没有太早，却又刚好打破了他的一切计划。
介绍完小白后，三人继续往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那扇大门前。
艾莉娅看着眼前的门，抬起手想要触碰，可抬到一半却又迅速收回了手。
最后是洛林推开了门。
谁也没迈开步伐。
洛林抬手指了一下，欲言又止。
“艾莉娅。”
“......”她沉默不语。
“之后......你可以试着把这里当成家。”
艾莉娅试着解读他话里的意思。
当成家，但没用‘这就是家’。
这说明洛林并没有忘记当初那个约定，只是他暂时不打算履行。
至少在她的理解里是这样，或者说，是她的一厢情愿。
“如果那是洛林所期望的......”
“那我会听话。”
洛林微微偏过头，想看到艾莉娅此刻的表情，可她似乎本就不打算继续维持沉闷的氛围。
她踩在门槛上，低着头停了几秒，再次抬起头时已经不再有半分低落，随后，便是雀跃地走进客厅，满脸都是以前那种看见新事物时的兴奋劲。
“哇~”
“比以前那间小木屋大多了。”
“不过这个客厅是不是大得有点夸张？外面看起来没那么大吧？”
沉闷的氛围立刻消散一空，艾莉娅在客厅里欢快地转了几圈，看起来跟以前那位阳光少女并无太大区别。
见洛林不说话，她立刻鼓着脸凑了上来，双手捏着洛林的脸，强行改出一个笑容。
“不是回家了吗？洛林的新家也是我的家，回到家了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来~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