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放狠话,我连你这个公社主任都不信
“哎呦喂,疼疼疼!”
“王姨,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您这是怎么了,大晚上跑我这揪我耳朵干啥呀?”
“轻点轻点轻点——”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陈自在龇牙咧嘴地歪着脑袋讨饶。
他不明白啊,这是咋的了这是?
有事儿你说事儿啊,你揪我耳朵干啥?
这样我很没面子的知不知道?
就算你是公社主任,打小孩也是犯法的!
王主任没好气地松开手,往小方桌旁边的竹椅上一坐,冲着陈自在就兴师问罪。
“好你个小滑头啊陈自在!你跟王姨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今天你跑去老周他们储蓄所干的好事儿,老周刚才回家吃饭全跟我交了底了!好哇,你这小仓库里头藏着那么多好粮食、好蛋糕还有压缩饼干,你愣是瞒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不给你王姨透个风!”
“我还以为每个月二十个鸡蛋,十斤菜,还有二十斤蛇瓜就是你的极限了,没想到你还有啊?!”
“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你王姨这这几个月为了街道上这几千户居民的口粮,我都饿成什么样了?连裤腰带都往里头缩了两扣了,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王姨!”
陈自在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根子,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王主任。
这一看,陈自在心里头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3月底当上公社主任的时候,王主任那还有点富态的样子,上个礼拜押着贾张氏来院里开全院大会那会儿,已经有点清瘦了。
而这会儿却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了出来,眼窝子底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都显得空荡荡的。
陈自在叹了一口气,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王主任对面,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开了口。
“王姨,您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死我了,真不是我陈自在小气舍不得给您吃!”
“我这叫财不外露。”
“您要是开口说肚子饿了,别说几块蛋糕了,我就是现在从仓库里头搬出一百斤白面面送给您个人吃,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那鸡窝里的鸡,池塘里的鱼,现宰现杀,你吃多少我杀多少,我杀多少你吃多少……不对,说岔了……”
“就是说您吃,怎么吃都没问题,我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可我为什么不敢跟您露底啊?我还不知道您和周叔是个什么脾气吗?”
“我要是前脚把这一两百斤粮食送进您家里头去,您后脚就能拿着麻袋挨家挨户去救济胡同里的困难户和孤寡老人。落到您自己肚子里头的,怕是连二两面渣子都没有,您不照样还得饿成现在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吗?”
王主任被这七岁小豆丁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陈自在抬手拦了回去。
“王姨,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陈自在收起笑容,小脸上满是超越年龄的冷静与严肃。
“我陈自在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我也不是反对您去接济街坊邻居。从今年开春到现在,我西跨院里头种出来的几十斤蔬菜、鱼池里养出来的鱼,还有母鸡下的蛋,为什么不去黑市上卖高价,全都按两三毛钱一斤的牌价卖给咱们公社?我不就是为了帮衬您一把吗?”
“我就当是做善事儿积德了,说句实在话,每个月买菜给公社我能赚几个钱?十块也就顶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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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自在合理合法存款四五千,我每个月还可以从厂里领抚恤金,我差这点菜钱?”
“但是,帮人归帮人,我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给搭进去!”
“这场天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熬到头,今年还是大旱,也就是说明年年景儿也不行。我首先得保证我自己能活下去的安全底线!”
“我的仓库里到底储备了多少斤救命粮,那是我自己说了算,我不需要任何道德圣人跑来指手画脚,跟我说什么你一个小孩子留个二三十斤口粮就够吃了,剩下的全该捐出来救人!”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决定!”
“包括你在内!”
王主任脸色很难看。
这话一说出来,几乎是等于跟王主任当面翻脸了,但是陈自在一点儿退缩都没有。
“我屋里囤的这些粮食,是我从去年冬天开始,靠着我爸留下的抚恤金、靠着李厂长和街道办发的合法票证,一斤一斤从粮站和供销社买回来、一点一点在灶台上做出来的!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有拿去黑市搞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我合理合法囤在家里头留着自己保命吃,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所以王姨,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仓库里的这些储备粮,我不想捐!更不可能由你来替我发言替我捐!”
“你可怜别人不关我的事,我也可怜他们,可谁来可怜我呢?”
“我捐不捐送不送人,完全看我自己的心情,我不需要任何人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替我做决定。”
“逼急了大不了我一把火烧了我从零开始,这事儿你知道我是干的出来的。”
“您自个儿要是饿了,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只要您迈进我这西跨院的门槛,我陈自在随时欢迎,管够管饱!但您要是想动员我把家底捐出去当大善人,那绝对没门儿!”
“我要活,我陈自在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宁可学许大茂也绝对不会学傻柱。我自私自利但能活下去。”
“我已经被这院子里的禽兽们差点弄死一回,我现在要活下去,在这灾年我要舒舒服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活下去!我爹给我取名陈自在,就是希望我活的自由自在!”
“所以我谁都不信,连你我也不信,因为我不敢赌你们的善良最后落到我的头上的时候——”
“还能剩多少。”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西跨院里头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
王主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孩,看着他那双透着狠劲与清醒的眼睛,半晌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是被易中海那些人彻底伤透了啊。
现在连代表组织的自己都不相信,而且是当着面直接说不信任自己,甚至用烧粮来威胁。
她知道,陈自在是真的干的出来。
她也没法强求什么,人家孩子说得句句在理,父母双亡的孤儿缺乏安全感,和松鼠一般拼了命地囤粮食护食,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见王主任不提捐粮的事儿了,陈自在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用沸水给她冲泡了一大碗加了双份风干蛋花、虾皮菠菜和脱水蔬菜的方便面,上头还卧了一个刚煎好的荷包蛋,再切上两片腊肉,双手端到了王主任面前。
“王姨别愣着了,趁热吃面,免得坨了!”
【打一棒子再给一红枣,这是基操,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