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赤尾蝎
第二轮比赛日。
凌霄到训练馆的时候，李昊天已经在备战区等着了。
他是个瘦高个，皮肤偏白，一双眼睛细长，看起来不太好惹。他脚边蹲着一只通体赤红色的蝎子，尾钩高高翘起，尖端泛着幽幽的紫光——赤尾蝎。
四十年修为，昆虫系，剧毒。
赤尾蝎在台上来回爬了两圈，八条腿灵活地交替移动，尾钩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示威。
翠芽虫从凌霄口袋里探出脑袋，看到那只比自己大了一整圈的赤尾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尾钩上的紫光看着就不好惹，昨晚凌霄跟它说过，被那东西扎一下，整条虫都会僵住。
但很快它又把脑袋伸了出来，尾巴在口袋里甩了一下。
昨晚练了一整晚的闪避，不能白练。
“第二轮第一场，凌霄对战李昊天。请双方上台。”
凌霄走上对战台，翠芽虫跟在脚边落位。它落定的时候还特意用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像是画了一条线——这是它自己的小习惯，每次开打前都要划一下地。
对面的赤尾蝎也在台上快速爬了两圈，尾钩高高翘起，尖端泛着幽幽的紫光。
“开始！”
李昊天没有废话，一挥手，赤尾蝎直接发动了进攻。
它的速度快得出奇。八条腿在地面上快速交替，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一般，朝着翠芽虫直冲过来。尾钩在移动的过程中已经高高扬起，蓄势待发——那紫色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还没起来，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左边。”凌霄说。
翠芽虫侧身一滑——游丝步。
赤尾蝎的尾钩擦着它的身体刺了过去，刺空了。尾钩扎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反应还挺快。”观众席上有人嘀咕了一句。
李昊天微微皱眉，但没有慌张：“追！”
赤尾蝎一个急转弯，八条腿在地面上快速调整方向，再次朝着翠芽虫扑去。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尾钩连续刺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一枪接一枪，又快又密。
翠芽虫在狭窄的范围内不断闪避。
左滑、右滑、下蹲、弹跳……
它的身体在台面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就被刺中——但就是刺不中。
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开始认真看了——翠芽虫的闪避动作和他们印象中的翠芽虫完全不同。这不是一只普通翠芽虫能做出的动作，那种对距离的精准把控，对时机的判断，根本不像是一条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虫。
“那只翠芽虫的身法有点东西啊。”有人低声说。
“你是不是傻，那哪是翠芽虫自己的身法——那是凌霄在指挥。你看凌霄每次开口的时机，都是在赤尾蝎出手之前就预判到了。”
李昊天开始有些烦躁了。
他的赤尾蝎是速度型加毒素型，打的就是快速击败——上来几套连招把对手带走，干净利落。一旦陷入持久战，优势就会慢慢消失，因为赤尾蝎的体力本来就不算好。
“尾针连刺！”
赤尾蝎的尾钩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攻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如同雨点般刺向翠芽虫。
这是赤尾蝎的核心灵技之一，短时间内连续刺出多次尾击，覆盖范围大，角度刁钻，极难闪避。
凌霄眼神一凝：“灵甲术，接住。”
翠芽虫没有继续闪避，而是在原地蹲稳了身体，直接开启了灵甲术。
淡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迅速覆盖了全身。那层绿光比刚学会的时候厚实了不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叮叮叮叮叮——
尾钩刺在灵甲术的防护层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敲一块薄铁皮。
灵甲术的绿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水面上被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但就是没有破碎。
李昊天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赤尾蝎的尾针连刺，四十年修为以下的灵兽基本扛不住三下以上。他的赤尾蝎这一招练了很久，别说翠芽虫，就是一些防御型的稀有灵兽都不一定能硬扛下来。
这只翠芽虫居然硬扛了整整一轮？
而且那层绿光——那是什么灵技？翠芽虫的基因序列里根本没有这种灵技啊。
李昊天想不通。
但他没有时间想了。赤尾蝎连续释放尾针连刺之后，正处于短暂的力竭状态——攻击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尾钩的起落也不如刚才那么凌厉了。
凌霄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缠丝。”他说。
翠芽虫张口喷出一道白丝，精准地缠住了赤尾蝎的尾钩——就在它刚刚刺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个瞬间。丝线沿着尾钩绕了两圈，然后猛地收紧。
赤尾蝎吃了一惊，拼命甩动尾钩想要挣脱，但缠丝的韧性极强——这根丝经过翠芽虫的灵力加持，比普通的虫丝坚韧好几倍。赤尾蝎越是挣扎，缠丝反而缠得越紧，尾钩上的紫色毒素都被勒得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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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尾斩。”
翠芽虫弹跳而起，尾巴在半空中蓄力了片刻——它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朝着尾巴尖汇聚，那种微微发胀的感觉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然后猛地甩出——啪！
赤尾蝎被这一尾巴狠狠地抽在侧面，整个身体在台上翻滚了好几圈，尾部缠着的丝线也被扯断了几根，但大部分还牢牢地缠在尾钩上。
它挣扎着翻过身来，尾钩晃了晃，动作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灵活了。
李昊天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赤尾蝎从来没有被一只翠芽虫打成这样过。稀有灵兽被最低品级的灵兽压着打，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最后一击。”李昊天咬了咬牙，“毒雾喷射！”
赤尾蝎的尾钩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紫色纹路变得更加明显，然后——噗。
一团浓郁的紫色雾气从尾尖喷出，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那雾气浓得像是实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妖异的紫光。它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小半个对战台，地面上凡是接触到雾气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紫色痕迹。
这是赤尾蝎的底牌灵技。毒雾覆盖范围广，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在短时间内麻痹神经，失去战斗力。
李昊天本来不想这么早用这一招的——毒雾喷射对赤尾蝎自身的消耗也很大，用完这一招之后，赤尾蝎至少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凌霄目光一凝。
毒雾的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翠芽虫已经来不及退出毒雾的范围了。紫色的雾气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活的一样，从翠芽虫的脚边缓缓渗入。
但他没有慌。
“灵甲术开到最大，然后——对着地面缠丝。”
翠芽虫照做了。它将灵甲术的灵力输出开到最大，淡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像是一层实体的护甲紧紧贴着它的皮肤。
同时它开始对着脚下的地面快速喷出缠丝——一根、两根、三根……白色的丝线在它脚下一层一层地叠加，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绕，速度很快，像是在织一个茧。
不到十秒钟，一个白色的丝茧就在地面上成型了，将翠芽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
毒雾涌了过来。
紫色的雾气碰到白色的丝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毒雾在腐蚀丝线的表面。丝茧的外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色。
但丝茧的层数足够厚。翠芽虫在短短十几秒内织了至少二三十层，虽然每一层都不厚，但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有效的屏障。毒雾穿过几层之后，浓度已经大幅降低了。
而灵甲术覆盖在翠芽虫体表，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两重防护之下，真正接触到翠芽虫皮肤的毒雾已经微乎其微了。
李昊天愣愣地看着毒雾中那只被白丝包裹着的翠芽虫，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操作……”
他打了这么久的比赛，见过硬扛的，见过闪避的，见过用灵技对轰的。
用吐丝给自己织一个防毒面罩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毒雾的持续时间有限。赤尾蝎不可能一直喷毒，大约十几秒后，紫雾开始渐渐变淡，空气中的毒素也在快速消散。
当毒雾完全散去时，翠芽虫稳稳地站在原地。
它身上的丝茧已经变成了斑驳的紫色，外层有好几处被腐蚀出了破洞。但里面的翠芽虫本人——虽然精神有些萎靡，灵力消耗了大半，但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它用力一挣，从残破的丝茧中脱身而出，甩了甩脑袋。
“咝唔。”它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软，但尾巴还是翘着的。
李昊天看着那只站在一地碎丝中的翠芽虫，沉默了很长时间。
底牌都出了，对方还没倒下。
那就没什么好打的了。
“我认输。”李昊天叹了口气，收回了赤尾蝎。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又是两招？”
“不对，这次是三招——扛毒雾那一下也算一招。”
“那只翠芽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毒雾都拿它没办法？”
“最离谱的是它居然会自己吐丝织茧来防毒……这灵智也太高了吧？”
“你有没有发现，凌霄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紧张过。不管是尾针连刺还是毒雾，他都很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人太淡定了，感觉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
凌霄走下对战台，没有管周围的议论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翠芽虫的状态。
翠芽虫的精神确实有些萎靡——灵力消耗太大了，连续开灵甲术加高强度缠丝，对它的负担不小。虽然没有被毒雾直接毒倒，但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眼睛有些发直。
“干得不错。”凌霄拍了拍它的脑袋，“今晚加餐。”
“咝唔……”翠芽虫叫了一声，声音有些软，但还是努力翘起了尾巴。
凌霄把它轻轻放回口袋里。
个人赛三十二强，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