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所想，却并非此事。


    他手中有着来自红雨给他的底牌，理论上是能够先于廉寿一步阻止明昼攻击的。


    只要他果断一些，不仅能够拦住明昼，廉寿也未必会死。


    但在那生死瞬间，他却犹豫了。


    如果在这里使用出底牌，不仅他先前的布局会受到影响，后续与四大家族的对峙，同样会让他失去关键的保命手段。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廉寿已然注射了药剂，开始与明昼对峙。


    于他而言，廉寿算是他的名师，在龙夏学院时对他照顾有加，给予了他许多帮助。


    即便心性已经无比坚定，他依旧产生了短暂的迷茫，开始思考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诸位。”一位峰境狩虚者忽然走了进来，看着沉默地众人，微叹一口气，“廉寿先生的祝灵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了。”


    众人表情各异，纷纷起身，来到了戍兰关外的广场之上。


    祝灵仪式。


    这是龙国针对于战死的狩虚者所准备的最高仪式。


    这种古老的仪式，能够给予死者灵魂祝福，同时也是对于他们功绩的最大嘉奖。


    广场之上，那些被救出来的村民们全部整齐地立于一角。


    中心处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火炉，廉寿的尸体仍维持着最后那挥拳的姿态，以此姿势，被缓缓送入炉中。


    火炉旁，岭境狩虚者【虚掌】，数位峰境狩虚者身着正服，笔直挺立，神色肃穆，眼神崇敬。


    虚掌朝前一踏，右拳置于胸口，以无比庄严的语气朗声道：“恭送传奇狩虚者，时间掌控，廉寿阁下！”


    火炉在尸体送入的瞬间，扬起冲天火焰，无数葬白花，在数名工人的挥舞下飘落漫天。


    “恭送传奇狩虚者，时间掌控，廉寿阁下！”


    所有戍兰关的民众、工人、狩虚者，皆右拳立于胸口，神色庄重地为廉寿送行。


    他们的口中开始吟唱古老的歌谣，歌声悠扬，环绕在空气之中，伴随着火焰不断回荡。


    听着耳边回荡地歌声，望着整个广场上，每个人眼中的敬重，徐也心中微动，缓缓看向高空。


    那飘荡的火焰之中，廉寿的灵魂似乎在飘动，对着他们缓缓微笑。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意志，有着自己的选择。


    廉寿心有遗憾，以性命去与明昼相搏，是他做出的选择。


    而在他搏命相斗之下，他们全部得其所救，他以自己的性命，守护住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后悔。


    徐也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自己这迷茫的行为，岂不是在侮辱廉寿的选择。


    他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目光再度变得坚定与平静下来。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选择。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他就不该为自己的行为感觉到迷茫。


    他所行之路，本就是一条充满着血腥与牺牲的罪恶之路。


    他要做的，不是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而是应该承载着所有的罪恶与牺牲，不断前进下去。


    在完成目标之前，他不会、也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从他最初决定要这样做之前，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徐也深吸一口气，拳头锤击在胸口，无比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熔炉。


    “廉寿教官，感谢您的舍命相救。”


    “无论是明昼、还是黑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