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当蒋俊豆缓缓站起身的时候，空气间几乎可以听见他骨骼摩擦的声音。
沉寂无言间，带起浓重的火药味。
叶轩锁紧，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蒋俊豆第多少次露出这般恶魔的面容。
“咔嚓咔嚓！”
蒋俊豆的拳头攥出恐怖声响，那条手臂上的肌肉不断绷紧。
在这样下去，不等几秒钟，战斗的号角必然将被打响！
这个瞬间，忽然两只玉手从蒋俊豆身后搂住了他的脖颈。
随后，少女微微有些冷淡的声音传出：
“怪蜀黍……”
少女的声音悠扬，似是一汪清泉，将原本血淋淋的世界重新洗涤干净。
蒋俊豆扭过头，几缕湿漉漉的绿油油刘海遮住了他略带失意的眼眸，他一改往日的放荡模样，微弱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轩神。”
叶轩沉寂无言，他只是转过身：
“走吧。”
无需任何多说，和蒋俊豆相处了数十年，他早已能够理解这个流氓男人。
他明白——是蒋俊豆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爆发。
脚步渐渐向着门外走去，叶轩的眉头渐渐锁紧，陷入沉思。
在这个流氓男人的内心之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黑暗过去和真相。
从跟着蒋俊豆离开乐尚市，到现在的整整五年多时间里，蒋俊豆一直都没跟叶轩提过一丁点有关他自己的事情。
事到如今，叶轩都不明白，蒋家因何被灭亡？
五年前，那一晚的血腥之夜，到底真相又是什么？
穿着一身黑皮衣，叶轩径直率先走到废弃工厂一楼，看向外面还在淋漓着的暴雨。
满地，狼藉一片，到处尽是残尸断骸，都是叶轩和蒋俊豆共同留下的杰作。
叶轩看着雨幕的眉宇间透出复杂。
这是叶轩第一次发现一件事。
一直以来，蒋俊豆就只是按照着叶轩的指示而行动，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看似主仆身份，实则是真正的兄弟。
可——
叶轩从没有顾虑过，他的任何感受。
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叶轩是自私的。
和自己肩并肩的战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叶轩不知道。
他闭上了眼眸，步步向前走着，任由雨水冲刷着头发，流淌直到掠过脸庞。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
难道，在自己的眼中，蒋俊豆，亦或是秦煞，这些肯为自己付出生命的战士，就只是奴仆吗？
不，绝不是！
再度睁开眼时，叶轩傲立于雨幕之中，那双眼眸间透出一抹深邃而明亮的光辉。
的确，蒋俊豆多次想取自己的命，或许在他心里的阴影世界中，和自己有着不知怎样的阴影。
但终有一天，叶轩会查明这一切的原因，最后亲手将这芥蒂尽数摧毁！
仿佛这个瞬间，一道光悄然穿过心脏，照进在里面那黑暗无比的深渊之中。
雨水，依旧描摹着叶轩脸畔而下，渐渐流淌直到皮衣上。
叶轩转过眸，看向远处阴沉天际。
回到乐尚市，这件事在他的心中，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
复仇？
不。
准确说，不仅仅是复仇。
他——
要去守护。
守护，他身边所有乐尚市的一切。
爱人，战友，兄弟……
或是，那个站于雨夜间逝去，给叶轩上了最终一课的黑袍老者柳忠。
仇者——
杀！
碍者——
灭！
这，便是他叶轩，方是——
真正旷世战神！
“滴答！滴答！”
耳畔，雨水打落声响渐渐响起。
跟在叶轩的身后，蒋俊豆跟着林魅儿渐渐从废弃工厂之中走去。
哪怕，那只手臂已然中弹，滴滴答答渗出鲜血，蒋俊豆却丝毫没有留意。
战场上，受伤已是常事。
若是连这点轻伤都忍耐不了，他还怎么称得上是朱雀区三大杀神？
好吧，实话实说，这货只是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蒋俊豆抬起头时，看见站立于雨幕之中的男人。
眉头锁紧，这个流氓男人眼眸中的复杂神色愈加深邃。
就算……自己多次流露出想要杀他的想法。
叶轩，他还是放过了自己吗？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少女木然的声音：
“怪蜀黍，你想要他的命吗？”
蒋俊豆沉默了。
他不敢再去只直视着前方的男人，只是缓缓低下头。
自己，真的想杀他吗？
若是因为曾经的血色仇恨，叶轩，他就算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但，真的是这样吗？
“怪蜀黍，你——”
“别逃避了。”
猛然间，林魅儿冷淡看似简洁的两句话，深深掀开蒋俊豆内心那层血淋淋的面具。
里面所有真实的一切，都被林魅儿揭穿。
蒋俊豆的眼眸间掠过一抹失意。
太多的回忆和谜团，太多的虚伪内心……
“哈……哈哈。”
忽然，流氓男人绝望而凄惨的笑声响起。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笑声落罢时，流氓男人缓缓低下头。
前方，工厂外雨水滴答而下。
蒋俊豆的眼眸间掠过失意，他缓缓开口，微弱声音说道：
“小屁孩，接下来，我要走一段时间。”
“你要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话，林魅儿怔住了，她呆呆看着蒋俊豆的背影，那张向来冷淡的面容间掠过一抹复杂神色。
玉手抬起，微微用力攥紧胸前那块怀表，林魅儿咬紧下唇，眼神间带起一抹不舍：
“你，要去哪？”
蒋俊豆转过头，混乱不堪的绿油油烫卷长发下，那双眼眸带起凝重：
“做出……我自己的抉择。”
林魅儿心里明白，或者说，她从跟蒋俊豆认真接触的那一天就已经猜到了——
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去寻找自己的道路。
当流氓男人再度转过身，看向前方雨幕，准备迈开腿前进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肢被用力搂紧。
“怪蜀黍，不许走。”
“小屁孩，本大爷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你可别碍了本大爷的事！”
“那你就带我走！”
蒋俊豆满头黑线。
“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子要去打打杀杀，难不成还要抱个娃娃上战场吗？”
“那我就躲你车的后备箱里！跟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