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纸包不住火
“怎么看？”
“你看这里。”方元指着文书上的一行字说道，“第二个驿站的时候，粮食变成两万斤了，但是这一行字的笔迹，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不一样？”王铁凑近看了看，“好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对。”方元说，“原先是三万斤，后来有人改成两万斤，过了第二个驿站之后又改回三万斤。”
“这一改一回，就露出破绽了。”
王铁恍然大悟：“都督的意思是，有人在第二个驿站把一万斤粮卸下来，然后改了文书，让后面的人以为粮食还是三万斤？”
“对。”方元点头，“而这个人，八成就是柳家的人。”
“那咱们现在……”
“抓人。”方元站起身来说道，“把徐岱给抓起来，第二个驿站的驿丞也一并抓来。”
“是。”
王铁转身就要走的时候，方元又叫住了他：“动手的时候不要声张，悄悄地抓，抓到之后直接送到军法处，不要让风声传播出去。”
“知道。”
王铁走后，方元又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粮草的事，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徐岱与第二个驿站的驿丞，应该都是柳家人。
但是在这两个人的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鱼呢？
“得撬开他们的嘴。”方元低声说。
他放下茶碗，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营地里面已经很忙碌了，士兵们正在训练，马厩里还能听到马匹的嘶鸣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方元知道有一股暗流在搅动。
“得快点把这只手剁掉。”他低声说。
等到天色完全亮了的时候，徐岱还在库房里清点马料。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也不知道那份改过的粮食文书，已经摆在了方元的桌上。
王铁带着四个人，从库房后面的空地上进去，把徐岱的退路给截断了。
“徐管事。”王铁走到他的身边，语气很平和地说，“跟我走一趟。”
徐岱手里的马料袋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王铁，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脸色刷地白了。
“王将军，这是……”
“别问，跟我走。”王铁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岱想要反抗，但是王铁力气很大，一个库房管事怎么可能是大将军的对手。
没挣扎两下就被按着带出去了。
库房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呆了，有人想要提问，但是被王铁的眼神一扫之后，就都闭上了嘴巴。
另外，第二个驿站的驿丞也被带走了。
驿丞在驿站喝茶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没有说什么就把驿丞按倒在地，五花大绑地扔到了马背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驿丞，代表朝廷！”驿丞挣扎着喊，“你们这是违法，我要上奏……”
没有人理他，就直接向东线大营跑去。
军法处为营地西边单独的一座院子，周围有高大的围墙，只有一扇铁门。
方元给出指示后，两人就被关到了各自的房间中。
不是牢房，就是一般的房间，但是门是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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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也被钉死了，整个屋子只有一盏油灯。
徐岱被关进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这是被大营的人，直接抓过来了。
“我没犯法，我没犯法……”他喃喃道。
只可惜。
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到了晚上，方元才过来。
推门而入之后，徐岱马上跪了下来，哭丧着脸扑了上去：“都督饶命，我没有做坏事。”
“我冤枉啊！”
“没做坏事？”方元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那一万五千斤粮食呢？”
徐岱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你从宣府接来三十车粮，入库的时候却只入了十五车。”
“账面上写的是三万斤，实际入库的只有一万五。”方元冷冷地说，“这个怎么解释？”
“我……我……”徐岱结结巴巴地说，“都督，小人真的没有……”
“还想狡辩？”方元从怀里掣出那份文书，摔在他面前，“看看这个。”
徐岱颤抖着手拿起文书一看，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
“招还是不招？”方元问。
徐岱低下头来，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方元并不急，端起茶慢慢的喝。
对于内心忐忑的人来说，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徐岱跪在地上，不时抬头看方元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刻钟左右他才开口，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一样：“都督……小的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谁逼你的？”
徐岱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柳家的人。”
方元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在喝茶。
“柳家哪个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徐岱说，“大约在两个月之前，有个自称是柳先生的人来见我！”
“说只要我配合他做一件事情，就可以给我五百两银子。”
“什么事？”
“就是……就是上个月那批粮，在第二个驿站卸下一半，然后改文书，让粮食账面上还是三万斤，但实际只有一万五。”
徐岱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个人说，这点粮食对军营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他们拿这批粮食干什么？”
“小的并不知情。”徐岱急忙摇摇头说，“那个人没有说，我也就不敢问了。”
“那个人长啥样子？”
徐岱描述了一下，但是描述得比较模糊。
只说是三十多岁的男子，说话有地方口音，但具体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又说不出来。
方元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让人把徐岱送回去了。
出了屋子，方元直接去了隔壁。
第二个驿站的驿丞在里面坐了一下午，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看见方元进来了，被吓得马上跪了下来。
“都督，饶命，小的只是个驿丞，真的没……”
“五百两银子，值不值一条命？”方元在他面前坐下，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驿丞的脸色又白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