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人间炼狱
不多时，张青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到杜哲面前：“张记牛肉面，客官趁热吃。”
杜哲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松了半口气的孙二娘，慢慢低下头，看向那碗面。
面是细面，汤是酱汤，上头铺着几片卤牛肉，并无葱花。
并无葱花！
杜哲的表情渐渐严肃，他抬起头，又看向孙二娘。
孙二娘终于重露笑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杜哲忽地嘿笑一声：“我不吃牛肉。”
话音未落，他手往怀里一探，再出来时，掌中多了一件银色的物事,状如曲尺，通体银亮.
杜哲抬手，朝正转身离去的张青后背扣动。
砰！一声炸响，在土屋里爆开。
张青身子往前倒去，只见他后背已然被炸出一个洞，血雾喷出，往前扑倒，脸砸在地上，再没起来。
杜哲走过去，站在张青尸体旁，又扣了三下。
两下胸腔，一下头，佛祖来了也摇头。
孙二娘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老娘跟你拼了！”
门帘后，两名人肉厨子也各持一把长刀，吼着冲了出来。
杜哲调转枪口，枪声连成一片，中间夹着换弹夹的脆响。
连开十二枪，十二发子弹，打断三人十二肢。
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三个人瘫在地上，胳膊腿半数离体，血呲呼啦地流了一地。
杜哲收起枪，蹲到孙二娘面前。
孙二娘四肢尽断，躺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粉一样，却还瞪着眼，喘着气，眼里满是不甘，她挣扎着还想啐杜哲一口。
杜哲抬起脚，踩住她的脸：“你们做人肉包子的暗室，在何处？”
孙二娘被踩着脸，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拼着一口气，嘶声喊道：“要杀便杀，给老娘个痛快！你这山精鬼怪，又能比我这做人肉生意的好到哪去？”
杜哲不急，抬脚：“你不说，我便自己去寻。”
言罢往内室走去，来到灶房后头，只见一块石板，和周围地面一般颜色，边缘却有磨痕，想来是常年出入踩踏所致。
杜哲蹲下身，扣住石板边缘，一掀。
一阵热腥涌上，并非鲜血那等鲜腥，乃是闷在土里沤过的腥，还有石灰、盐粒和什么东西烂在深处的甜腐气，被这气一冲，眼睛止不住地发酸。
台阶土凿，又窄又滑，走下去，鞋底被黏上薄薄湿泥，那湿泥暗红，不似土色，壁上渗水，水珠还有铁锈味。
窖内两丈见方，土墙四面，顶上架着粗木梁。
梁上垂着两根铁钩，钩尖磨得雪亮，钩弯处结着一层黑亮的垢。
左边那根钩子上，还挂着半条小腿。
从膝盖往下，脚已经没了，断口处参差不齐，皮肉外翻，露出白生生的胫骨截面，骨腔里凝着暗红色的髓。
脚踝处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个小铜铃，铃铛不响，应是被血糊住了。
钩下摆一条厚木案，案面是整块榆木，被剁得凹凸不平，凹处积着暗褐色的一汪一汪，边缘干成硬壳，中间还是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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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角散着几片指甲，有拇指的，有小指的，其中一片还带着干枯的皮。
指甲旁边是一堆连着毛发的头皮碎块，似是从后脑勺上被硬撕下来的。
案边钉着一副铁环，环上拴着麻绳，绳头磨得起毛，硬邦邦的，酷似拧紧的脏鞭子。
靠墙一排三口大缸，一口敞着，半缸粗盐，盐粒里还有几节发黄的指骨和一颗完整的大牙，牙根上还余着一点没剔净的肉丝。
另一口盖着木盖，盖缝里渗出暗色的卤水，沿着缸壁淌成一道道褐痕，滴在地上浸开一小片黑。
第三口没盖，里面是半缸浑水，水上浮着几缕絮状的东西，水底沉着一副完整骸骨，还有一截连着筋腱的残肢。
梁上挂着一个竹篮，篮里码着十几把刀，大小不一，有剔骨尖刀，有厚背砍刀，有薄刃的片刀。
刀柄都缠着麻布，布被血浸透又晾干，颜色黑得反光。
最边上那把砍刀刃口崩了个豁，豁口里嵌着卷曲的皮肤，上面还粘着一块青色的刺青，似是半朵花，或是半只雀。
角落里有口陶瓮，瓮口蒙着油布，用麻绳扎紧。
油布上爬满绿头苍蝇，一碰就散开，又落回去。
瓮盖掀开半角，里面泡着几副完整的骨架，骨头上的肉剔得不太干净，在黄绿色的液体里半沉半浮。
瓮底渗出的液体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黄绿色，那味道甜里带腥，腥里带酸，闻一会儿，喉头不自觉地抽紧。
墙边靠着一块门板，门板上摊着半张没有刮完的皮，刮刀插在门板缝里，刀身上沾着碎屑。
门板下方的地面，土被血泡透了，踩一脚能挤出黑红色的浆来。
最里头还有一小间，挂着半截草帘。
帘子后面矮，得弯腰才能进去。里面没有灯，只靠外头漏进来的一点光。
地上铺着稻草，草是黑色的，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
草堆里露出一只小脚，脚趾头冻得发青，脚脖子上系着同样的红绳铜铃。
墙边堆着十几双鞋，有布鞋、草鞋、麻鞋，大小不一。
鞋底下压着一小堆叠好的衣裳，最上面那件是青布短褐，领口被剪刀豁开，豁口边缘的布丝外翻。
地窖正中的土墙上，被人用刀刻着一道一道的正字，密密麻麻，数不清刻了多少道。
最下面那几道还很新，尚未来得及变黑。
饶是杜哲见多识广，见到这酷似炼狱的一幕，心口也沉沉下坠。
此时头顶的酒店内，孙二娘的惨叫声，也在逐渐微弱。
杜哲转身出了地窖，回到店内，迅速为三人包扎止血，却不止疼。
而后，给每个人打了一支肾上腺素，拖住生机，不叫这三个畜生痛快死去。
又看了一眼死去多时的菜园子张青：“哼！算你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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