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奈克瑟斯神奇的力量
据点里的警报一直没有停。
御言循着探测器上的信号，停在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门后的光点只闪了一下，便又消失在干扰中。
“队长就在下面。”
立花检查控制台，发现门已经从另一端锁死。她退开一步，举枪击碎面板。御言趁着锁扣弹起，将剑鞘插进门缝，咬着牙向外扳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握住了门沿。
伽古拉与她一同发力，终于将门拉开。凯侧身钻进去，举起圣剑照向深处。飞鸟留在最后，枪口始终没有离开来路。
御言抽回剑鞘，转头看向伽古拉。
方才在荒原上，这个人一刀就斩开了山脊。现在，他右边的手套被门框蹭破，正低头拍去袖子上的铁屑。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留意里面。”
伽古拉接过探测器，从她身旁经过。
胸前的进化信赖者随着动作轻轻碰了他一下。他下意识按住衣袋，掌心贴上去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跳动。
他停住了。
那道光交到手里以后，他曾不止一次握着它，试着再听见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始终没有回应。
这次也一样。衣袋里的东西很快安静下来，前方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御言一下抬起头。
“是近卫队的队歌！”
立花已经跑下台阶。
她到了最后一道转角，忽然慢下来，先将枪握稳，才迈出脚步。
伽古拉与凯跟上，看见一道光栅横在通道尽头。森罗坐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停下歌声站了起来。
“陛下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受伤？”
御言刚要靠近，立花便伸出手臂，挡在她面前。
枪口隔着光栅对准森罗。
“陛下平安。现在请您告诉我，那天晚上为什么有人拿着带毒的采血器进了她的房间，穿着您的衣服，用着您的身份。”
森罗向前迈出的脚停住了。
他先看了看枪口，随即将双手放到立花能看清的位置。
“袭击陛下的人冒用了我的样子。来迎把我送上流放船以前，根本没让我见她。”
御言向前走了一步，森罗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来迎一直想让陛下变成战神。我留在她身边，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办成。”
立花没有收枪。
“您教过我们，陛下的安全面前，谁都不能例外。”
“我记得。回去以后，我会把能查证的事全告诉你。”
森罗望向她身后的几人。
“我逃离护送船，本想回伽农，途中又被才气截住。他知道我会阻止陛下交出力量，就把我关在这里。”
伽古拉看了一眼门边的控制装置。
“先换个地方。你们再谈下去，上面那个东西就该把每句话都录全了。”
话音刚落，立花突然转动枪口。
枪声在通道里震开，门边的控制装置炸出火花。光栅闪烁几下，随即消失。
森罗看着她。立花跨过光栅原来的位置，枪口转向他身后的牢室，确认里面再没有人，才伸手扶住了他。
“我带您回去。陛下要听，近卫队的人也要听。”
她替森罗拨开肩头沾着的碎屑，手停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来。
森罗跨出牢室，身后的光栅忽然闪了两下。
伽古拉转过头。
门边已经被击毁的控制装置冒着烟，通道里的照明却接连熄灭。红色警示灯亮起来时，墙上的监视器正缓缓转向他们。
御言刚拿起通讯器，里面便响起刺耳的杂音。
“先出去。”
伽古拉的手扣住剑柄。
立花立即扶着森罗向来路退去。凯刚到转角，脚下忽然一滑，踩住了一块从墙顶落下的盖板。
他抬起头。
黑色前爪从破开的通风口里伸出，扣住门沿。后面还有，细长的肢节相互刮擦，正沿着四周的管道迅速逼近。
“这里也有巴力西卜！”
凯挥剑劈开落下的前爪，飞鸟的射击随即越过他肩头，将怪物钉回通风口。
第一具尸体还没落地，后面的黑影已经踩着它扑了出来。
伽古拉拔剑迎上，将扑向立花的怪物斩落。御言紧跟着守住另一侧，剑锋划过前爪，震得手腕发麻。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收剑，顺势压住那条肢节，替立花让出了通过的空隙。
“凯，守住岔口，让他们先过！”
飞鸟的枪口转向侧面，连续开火。
凯冲过去，拦住刚刚探出的黑影。立花扶着森罗从他背后经过，他始终没有退开，直到两人进了外侧通道，才抽身跟上。
伽古拉与御言留在最后。
剑光接连闪过，怪物倒在脚边，头顶的刮擦声却越来越密。伽古拉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正要越过，一根尾针忽然从尸体下方刺了出来。
蛇心剑向下一压，针尖擦着他的靴侧扎进地面。
倒钩上，墨绿色的毒液缓缓渗出。
“别碰它的尾针！”
森罗看见了，立即回身。
“那是傀儡毒！只要进入身体，你就会受它控制！”
凯猛地想起卢林星上那对父母。
那个孩子就站在面前，他们却仍抬起手，朝孩子抓了过去。
伽古拉切断长尾，将尚未死透的怪物一并刺穿。
“看前面，凯。它们还在过来。”
凯立即转身。另一只巴力西卜扑到岔口，他迎上去，将它死死抵在墙边。
立花的枪声紧接着响起。
御言退到伽古拉身侧，两人背后就是出口。她看了一眼已经过去的森罗，剑锋拨开前爪，终于跟着伽古拉退出门口。
头顶骤然一响。
一整块盖板从上方砸下，御言抬剑挡开。金属擦过锋刃，撞向墙壁，她被震得后退，身形才停住，伽古拉便看见了盖板后方的黑影。
巴力西卜倒挂在管道上。
它的前爪早已扣紧，尾部贴着腹下收拢，正对着御言毫无遮挡的后颈。
“御言，趴下！”
伽古拉喊出声的同时，已经朝她伸手。
长尾猛然弹出。
御言还在转头，便被他抓住肩膀，重重拽向门内。她撞上伽古拉的胸口，剑柄脱手，砸在两人脚边。
尾针紧贴着她的发梢掠过。
伽古拉反手挥剑，锋刃切进怪物腹部。巴力西卜猛地蜷起身体，整条长尾却随着最后一次挣动，向下折刺！
御言还在他身前。
伽古拉来不及收剑，左臂猛地一推，将她送到墙边，自己的肩膀却迎上了落下的黑影。
飞鸟的枪响了。
怪物的头部炸开，尾针仍借着抽搐的力道，狠狠扎进伽古拉的左肩！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
“伽古拉！”
御言伸手扶住他，掌心立即沾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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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古拉挥剑斩断长尾，将残留的毒针拔了出来。针尖才脱离身体，一股冰冷的麻痹便沿着肩头钻进胸口。
蛇心剑险些脱手。
他用力握住，抬头想确认出口的位置，眼前的通道却忽然晃了一下。
凯正朝这边跑来。
那张熟悉的脸，在视野里变得模糊，紧接着，一股毫无来由的敌意猛地涌了上来。
伽古拉握剑的右手动了。
剑锋一点点抬起，指向凯的胸口。
他盯住自己的手，猛地咬紧牙关，将刚刚抬起的剑狠狠插进脚边的缝隙！
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别靠近，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凯立即停住。
伽古拉的右臂仍在往上抬，卡在地缝里的剑身被扯得弯了下去。他用左手压住右腕，背抵墙面，才勉强把那把剑按在原处。
御言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看着我，伽古拉！”
他听得见。
可她离得越近，那股要挥剑的冲动便越强。伽古拉想让她走，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艰难的喘息。
暗绿色的细痕已经越过衣领，沿着颈侧向上蔓延。
森罗冲到近前，手里的种子已经递向他嘴边。
“吃下去，这个能解毒！”
伽古拉试着张口，右臂却猛然一挣。
剑锋从地缝里拔出半截，御言被带得踉跄了一下，仍死死压着他的胳膊。凯立即上前，握住剑柄，与伽古拉一同把它重新按了回去。
裂开的地砖被掀起，撞在墙根。
伽古拉的视野正迅速暗下去。
他想起衣袋里的进化信赖者，左手才松开右腕，那条失控的手臂便再次往上抬。他只得压回去，眼看着御言的手已经探到了锋刃旁。
再压不住，就会伤到她。
胸前，忽然传来一声跳动。
伽古拉僵住了。
与进门以前一样，那声跳动隔着衣料，清晰地传入胸腔。
一线银白的光，从紧贴心口的位置亮起。
御言最先看见。
光芒穿过他的衣领，沿着颈侧缓缓铺开。那些还在向上蔓延的暗绿色细痕，骤然停住了。
伽古拉喘了一口气。
压在右腕上的左手，终于重新有了知觉。
银光顺着肩臂向下流淌，渗入被毒针刺穿的地方。侵入身体的毒素在光中逐渐消散，几缕墨绿色的雾气从衣袖间逸出，还没升起，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蛇心剑停止了颤动。
凯仍握着剑柄，忽然感觉到另一只手主动松开了些。他抬起头，看见伽古拉眼底那层诡异的暗色正在褪去。
“伽古拉？”
这一次，伽古拉看清了他的脸。
握剑杀人的冲动随之退去。他靠住墙，胸口剧烈起伏，任由那股暖意涌过四肢。
御言还没有松手。
银白光芒沿着她压在伽古拉腕上的手指铺开，映亮了两人的面孔。她慢慢仰起头，看见了一道浮现在光中的身影。
银色头冠，低垂的乳白色双眼。
奈克瑟斯静静立在伽古拉身后，肩臂间的光辉笼罩着他。颈侧最后一点暗绿消散时，那双眼睛也落向了被众人扶住的年轻人。
森罗递出种子的手停在半空。
方才还在他眼前扩散的傀儡毒，已经消失了。
通道另一端，巴力西卜的嘶叫骤然尖利起来。几只怪物伏低身体，前爪刮着地面后退，挤在后方的同伴身上，慌乱地翻滚。
飞鸟举起闪光剑，放出的光芒越过众人，将堵在出口的黑影一并吞没。
他立即转身，蹲到伽古拉面前。
伽古拉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张开，又依照他的意愿重新收拢。他看着那只手，直到御言试着扶他站直，才将蛇心剑从地缝里抽了出来。
凯让开一些，目光仍停在他的手臂上。
银光收回肩头，毒针留下的创口也已经合拢。袖子上那一点血迹还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毒已经清了。”
飞鸟看向伽古拉胸前，声音里仍带着惊叹。
“奈克瑟斯的光里，藏着许多我们还不了解的神圣力量。我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可直接净化傀儡毒这种事，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伽古拉低下头，将进化信赖者取了出来。
银色边缘落在掌中，仍带着温度。
刚才连握剑的手都险些失去控制，他根本没能碰到它。这道光却从心口亮起，替他一点点驱散了那些侵入身体的东西。
伽古拉用拇指擦去外壳上沾着的血。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说得很轻。
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掌中，最后一点光芒缓缓敛去。伽古拉没有再等谁回答，仔细收好它，才抬头看向御言。
她的手仍扶在他胳膊上。
“已经没事了。”
御言没有立即松开，直到他稳稳将蛇心剑送回鞘中，才退开一步，拾起自己的长刀。
伽古拉看了一眼她方才险些碰到剑锋的手。
“下次别徒手抓。”
御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将沾着血的手在衣角擦了擦。
“你先顾好自己。”
她提着剑走到外侧，把伽古拉让在靠墙的位置。
森罗这才收回伸出的手，将掌心那颗种子托到众人面前。
“这是陛下交给我的生命之树种子，能克制傀儡毒。”
他看了一眼伽古拉的肩头。
“刚才还没来得及给你用。”
凯立即走了过来。
他先看清那颗完好的种子，随后望向森罗。
“我们在卢林星救下过两个人，他们中了毒，到现在还没恢复。这个能救他们……”
凯伸出的手停在半途，目光落在森罗始终没有松开的手指上。
“您也需要它。我们可以到伽农去找，麻烦您告诉我该找谁。”
森罗用拇指拂过种子表面的纹路，随后拉过凯的手，将种子放进他掌中。
“我还能回去拿。让那些等着的人先用。”
凯用另一只手托住种子，郑重低了一下头。
“伽古拉，那个孩子的父母有救了。”
伽古拉当然记得那个孩子。
临走时，他一直守在父母床边，等着凯答应带回解药。如今，凯正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收进衣袋，连系扣子都比平时慢。
“回船以后再高兴，把消息传给他们。”
伽古拉看了一眼前方尚未熄灭的警示灯。
“种子长在伽农，我们也得去那里。”
墙面上的监视器忽然转动，对准了伽古拉。
一幅投影随之亮起。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画面中央，视线落在伽古拉胸前，久久没有移开。